《骨狸》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路遇两妖 正是清晨,一处深山里,花草茂密,树木高耸,腾腾雾气,宛若仙境。似许久未有人来,地下的花草找不到一点容脚之处。山中有清泉之声,细细听来,很是悦耳。一陡峭山崖边,坐着一个女子,她正嗅着这深山的气息,神情好不自在。 女子长得不算是美艳,却也算是个佳人,一双杏眼,一点小鼻,一张红唇,颇有灵气。虽长了一张可人脸,却顶着一头脏乱的头发。光着脚丫,一身穿着是破破烂烂,全身上下散着恶臭,她也是不怕嗅到的不是这深山的芬芳气息,而是她那渗人的难闻气味。 “啊……还是人间好啊,天庭冷冷清清,哪有这人间滋味!”骨狸感叹,面上挂笑,却又转眼变为苦恼神色,嘀咕道:“不过这人间又是个什么滋味?我不过是到了这深山,哪里去过凡尘。” 神伤片刻,终是晃了晃脑袋,心想:算了算了,再过几日躲过天庭的追兵,我定要去人间闹市看看,定是十分好玩! 骨狸忽而心中升起了隐隐愧疚,她偷食了仙丹到了人间,西王母是否会对她有所责备。不过她当时哪知这仙丹是西王母花了千年时间所练成的,只听那些盛着仙丹盒的仙女个个夸赞这仙丹的神奇功效,心想若是吃了就能化为人形了,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吃了就是吃了,自己却是不怎么后悔,若是没了那仙丹,自己哪能化为人形。听那些仙女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己在这人间几月了,天界怕是连一天都未有过去吧。 骨狸不再去想,只抬头望了望天,等这雾散去,再过片刻定会有太阳,在这山崖边晒着太阳美美睡上一觉,好不舒坦。 若是不吃了仙丹,自己哪能到这凡尘享受阳光,骨狸躺下身,闭上眼,正等待太阳的来临。心中的愧疚少了几分。才闭眼片刻,不远处就传来稀疏的说话声,骨狸警惕睁眼,伸耳去听。 一男子声音传来,带着散漫道:“这猫妖可不好找啊,说是身上无一丝妖气,是在天庭待惯了,倒染了丝仙气,不过这仙气也弱得很。” 又听另一男子声音低沉,语气不屑道:“一只妖精,非要染上仙气,变得不算妖不算仙,好个不三不四的东西。” 骨狸闻言又惊又怒,却不敢发声,虽想拨了那人舌头,不过自己一丝法术也未有学过,不能轻举妄动,还是暂且先躲起来。 因草木茂密,两男子都未注意到骨狸,骨狸起身,跃上身旁大树,踩着树干躲在大树茂密枝叶中。 两男子走到山崖边,丝毫未注意到一旁树干上的骨狸。 两男子均是身着黑色劲装,一个为阴美模样,一双细眼,一张薄唇,虽长得似女子般阴柔,眉宇间却也能看出是个男子。另一个男子眉宇间透着英气,长得俊朗,眼中却如一摊死水,不起波澜。 阴美男子懒散往山崖上一躺,神情舒坦,闭眼道:“悟笙,干脆便不找了,在这地方享受太阳,好不自在。不过一只猫妖,王上怎么如此大费周章?” 悟笙道:“一只猫妖?你可知它偷食的那颗仙丹,可抵多少功力?千年修行都不及它那颗小小的仙丹。它仙丹的修行可抵上万年。” 阴美男子震惊,坐起身来,“万年?诶,不是?我们不过也只是修行了个四百年的妖精,天兵天将找了它几个月都没折,不说我们能遇见他,就算遇见了,我们是它的对手吗?” “不是。”悟笙斩钉截铁。 阴美男子眉眼一挑,无奈道:“感情王上是叫我们来送死?”随后又只能无奈闭着眼,又躺下了身子道“行行行,王上命令不敢不从,现在还是趁我还活着先享受阳光吧。” 阳光洒在山崖,穿过树荫形成一片片光辉。骨狸站在树干上,阳光透不到此处。她撅嘴想了想,他们说的,应该是自己。可是这仙丹有千年修为?怎么自己感觉除了变成了人,什么也不会啊。听他们说他们是妖精,定是打着自己肚里仙丹的主意,可自己已吃下肚,都几个月了怕是吐不出来了吧。捉了自己有什么用,不会是……吃了自己?骨狸打了个寒颤,自己绝对不能被捉到! 骨狸低头望去,乎而屏气一惊,阴美男子躺着,若不是闭着眼享受阳光,那不是一睁眼便会看见自己。 被唤作悟笙的俊美男子完全不顾阴美男子话语,望向山崖下,道:“此处山崖高险,找到此处也不见猫妖,看来这猫妖是不在此处深山。” 阴美男子依旧闭眼享受着阳光,一脸玩味道:“这猫妖好本事啊,偷食仙丹逃到凡间,天庭上下却是一连几月也寻不到踪影……”他忽而顿了声,半响又忽而诡异笑道“我倒想看看这猫妖是个什么样子,看起来是不是貌若天仙。” 骨狸站在树干上,低头看去,忽而对上一双清澈的眼,宛如溪水,似四面迎着风,正是躺着的男子的双眼。 骨狸征神,不敢妄动。 出乎骨狸意料,男子并未动手,却只是扫了骨狸一眼,对着骨狸一笑。起身对着悟笙一笑,道:“我们已到了此处,不见猫妖,还是速速回妖界才好。” 骨狸疑惑望着男子,他是何意? 阴美男子移步欲走,却被悟笙叫住“墨砚,慢着。” 悟笙半分没有移动脚步,眼神深邃的望向山崖下。 骨狸忽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肩膀,她转头一看,竟有一只黑色的如手掌大的蜘蛛站在她的肩膀,还似是很嚣张的抖了抖腿上的绒毛。 骨狸惊呼一声,忽地就跌落到了树下。落下声音巨大。蜘蛛也跟着她跳下了树,随后跳上了悟笙的肩膀。 两人都望向骨狸,悟笙一脸平静,墨砚却皱了皱眉。 骨狸镇定了片刻,咧着牙齿撑着腰艰难起身。她拍了拍衣裳,作着不耐烦口气反咬一口道:“我好好的在树上睡觉,你们两个在吵着什么,扰我清净。” “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上干嘛?”悟笙望她,冷下了眼眸。 “你不知好歹!明明是你们吵着我睡觉了。”骨狸一口咬定。 墨砚在一旁笑着,望着骨狸觉着挺有意思。骨狸见墨砚只笑,试探的望了一眼墨砚。 他似在刻意帮着自己,不管是何原因现在他定是不会拆穿了她,骨狸想。 悟笙闻到骨狸身上一股恶臭,似是许久未有沐浴,他忽而冷下眼眸。 骨狸见悟笙望着自己,心知自己定是瞒不了了,想要开溜。 骨狸轻咳几声,道:“我也不怪你们吵我睡觉了,我记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骨狸准备抬脚溜走。 刚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一人低沉着嗓音道“猫妖,若是想用一身臭味掩住丝丝仙气,也是无济于事。” 骨狸顿时一脸惊恐,来不及多想一咬牙便向丛林飞跃而去,悟笙追去,黑色蜘蛛从他肩上落下,爬进草丛中。阴美男子也是慢悠悠跟上前去。 骨狸飞跃在树丛间,速度极快,悟笙久久不能追上骨狸,距离反而越拉越远。他不多想便从怀中拿出半巴掌大的铁盒,忽地一甩,便有长链像蛇一般盘旋从中飞出,似是无穷无尽,直冲骨狸。 长链忽的缠住骨狸的右脚脚踝,瞬而化为脚拷牢牢拷住骨狸右脚,悟笙在后一扯,骨狸受力一轱辘就滚到了树下,腿被蹭破了几层皮。骨狸吃痛细声嘶叫,抱着腿靠在树干上。 “猫妖,劝你别白费力气。”悟笙也从树上跃下,蛮不讲理的就一把抓过骨狸的长发。骨狸被拽起头,忙护住自己的头发。 她望向悟笙,脸上有几丝愤愤之气,怒道:“使这种歹毒暗器,卑鄙!” 悟笙阴冷着口气“卑鄙?这世间想抓你的妖魔鬼怪能用的卑鄙手段还多着,你离开天庭你就该知道,到这世间就只能苟且偷生。” 骨狸没了言语,心中虽气愤,却觉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她不到这世间,又有哪里可以容身? 墨砚走上前来,他啧啧几声,对着悟笙道:“原想着你我二人如何抓得了身负千年修为的猫妖,原是留了后手了。这拴妖锁可不是一般东西啊,王上连神器都敢交于你手里,可见……” “不要再多言,速速回妖界。”悟笙松开了骨狸的头发,打断了墨砚的发言。 墨砚又啧啧了几声,戏调道:“想你生得如此俊美,可女妖精们大都不怎么爱慕你,原来是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悟笙冷光一扫墨砚,墨砚摆了摆手,不再言。 若不是有这拴妖锁自己定然可以跑得赢他们,自己现在被擒住定是打不过他们。无论如何,她得想个办法脱身。 骨狸用鼻孔轻轻哼了哼气,又忽而转着眼珠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拴妖锁锁住的不过是自己的人足,若是自己化为原形又如何? 想到此,骨狸便化为一只黑猫,轻松越过脚铐,她心中一喜,头也不回的拼了命的向密林中飞跑而去。留下了地上一堆脏兮兮的衣裳。 悟笙察觉,追上前去。可岂料密林中光线阴暗,早就不见黑猫踪迹。他脸上浮上怒气,一挥手,化出千万只蜘蛛向着周围散开追寻。 墨砚站在一旁,犹如看戏一般。殊不知这小小丫头,竟是十分机灵。 他跟上悟笙,调侃笑道:“想不到我们悟护法,竟被一只小小黑猫给摆了一道。”墨砚一脸辛灾乐货的神情,语气却是懒洋洋的。 “墨砚,莫要让我与你动手。”悟笙冷语,脸色十分不好。 墨砚见此一笑,见悟笙脸色十分阴沉,他也不必再去讨嘴皮上的便宜。 “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看看猫妖往哪跑了。如此才好回妖界交差。”墨砚依旧笑着,化作一只乌鸦向前飞去。留下了悟笙站在原地,收起了手中的长链。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林间初遇 天色渐沉,天空露出稀疏星点,大地一片漆黑,密林里一只黑猫奋力飞跑着,它眼睛泛着绿幽幽的光,望着前方。在它身后有无数个黑影穿梭着,速度极快。 这深山上的孤魂野鬼极多,一个个堵它去路。黑猫跑了良久,也是有些体力不支。片刻后它化为一赤。裸女子模样,大汗淋漓,脸颊微红,依旧在飞跑着。漆黑的山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明黄色柔和的光,笼罩一小片树林。骨狸疑惑望着光处,鬼使神差就向那处跑去,没有便几步便踏入了明黄。身后孤魂野鬼如烟般退散。 忽见一男子,只手提着一盏白色的灯笼,散着明黄色的光。他身形修长,身着黑衣黑斗篷,腰间隐隐约约可见一块白色通透的玉佩。他面容俊硕得让人惊叹,一双眼如六月的天色,不温不火。似乎在哪里见过,又像是从未见过。他整个人似一幅画不着重彩,却是令人神往。眉眼间有着说不清的淡漠神色,仿佛在顷刻间便疏远人于千里之外,他见骨狸,眉间轻锁,也不言语。骨狸未学过这世间的婉转话语,也不知如何用话语去形容这种俊美。 骨狸呆愣着神色,忘收了脚步,当下就扑了男子一个满怀,男子踉跄了两步,却也没有稳住脚步。两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灯笼落地。 骨狸手肘压在男子胸前,男子的脸就这样放大在骨狸面前,瞬时让骨狸忘了起身,已然看呆。 男子冷淡的望了她一眼,脸颊上却是有着一丝红晕,淡淡道:“起来。” 骨狸回神,男子的话似是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似的逼迫自己一般,她连忙起身。 男子随后也是从容起了身,他脱去自己所穿的披风,瞬间把骨狸赤。裸的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他捡起落地的灯笼,侧眼不望骨狸,如此深夜,一个赤。裸的女子孤身一人在这深山,头发脏乱,臭味难闻,男子不免疑惑。 “你是谁?”骨狸紧了紧披风,不禁发问。 男子眉轻轻挑起,淡然道:“这句话该我问你。” 骨狸愣神望着男子,不语。 男子不望骨狸一眼,脸颊有一丝红晕,转过身去,随后也不再理会骨狸,迈着步子就往前走去。 骨狸见他走了,也是上前几步,忽而踩到一个硬物。她低头看去,似是那男子腰间的玉佩,她弯腰捡起,拍了拍玉佩上的土,把玉佩拿在手中,追上了男子。 “你怎么走了?”骨狸跟在他身后,发问。 男子不理会,提着灯笼继续走着,不紧不慢。 “喂,你这人怎么不说话。”骨狸有了几丝不耐,继续跟着男子。 男子并不应答,骨狸又继续跟随了他良久。 什么女子,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男子淡漠得疏离。骨狸见他许久都不理会自己,心中不悦。 良久,骨狸终于忍不住赌气似的幽幽道了句:“你不与我说话,那你可别后悔。”男子忽的停下脚步。 “别跟着我。”男子背对骨狸道,声音清冷,却又有着强大的压迫感。 跟着他?骨狸只是想看看他何时才能发觉他的玉佩没了,既然他不想要,那便算了。骨狸忽然笑了一声,飞身就跃到了一颗树干上,对着男子抛了句“公子不要玉佩,那我就当是公子送的了。”转身便飞离树干没了踪影。 男子闻言只手附上腰间,空无一物,后回头望去,身后哪还有女子身影。他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神情却无多大变化,依旧是那种清冷神情,似是事不关己。他转回身,向着山的深处走去。 子夜,天上繁星高挂。 深山里,一个男子站在一处深潭边,潭水在漆黑的夜晚中更显透亮清澈,天上的繁星颗颗不漏的映在了潭水之中。男子身着紫色衣袍,双眼细长,显得有些阴险狡诈。 见另一男子,身穿黑衣,提着一只灯笼走近潭边,他长相俊美,惊为天人。 紫衣男子见来人,先是一愣,后便半跪下身子行礼道“参见王上。” “免礼。”男子默然扫了紫衣男子一眼,语气淡漠。 “王上能与草民在此相见,实是草民莫大的荣幸。”寒仲渊起身作了作揖,声音阴阳怪气的。 嬴政望向潭水,不望紫衣男子一眼,问道“阴阳家,这一步棋,是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声音清冷空明,未有一丝疑惑的语气,似早已知晓其中。 寒仲渊回答道:“如今这天下已属秦国独大,在这硕大的天下只有秦国才是阴阳家所需的,而王上正是也需要阴阳家这样的良友,王上,我所说可谓事实?”寒仲渊眼光狡诈,如一只狐狸。 事实却是事实,可却是反问嬴政,寒仲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嚣张气焰。 嬴政不回答寒仲渊的话语,只淡漠道:“都说阴阳家左护法才少年出头便是才智过人,果然所言非虚。” 这寒仲渊阴险狡诈的程度果然不容小嘘。 寒仲渊听了这话,略显得意,微微抬头,嘴角挂上些许笑意。本是细微的小动作,嬴政却看在了眼里。 不过也是个得意忘形之辈,嬴政侧目。又淡淡开口道:“这秦国现是由吕丞相坐着监国之位,护法找吕丞相结好便可,约孤这么一个无半分实权之人到这深山来,又是何意?” 寒仲渊闻言,故作惊恐作揖道“实在惶恐,王上十三岁便继位,到如今已有六年之久,王上为少年英才,六年,实能做许多事,哪能是无半个权利。”他说完,指了指这深潭中的水,上面清晰映着一颗颗星尘,又道“阴阳家占星之术看秦国的星宿最为明亮,而不是在吕丞相之方,现如今除了王上,还有谁是为这满天星宿之首。”寒仲渊顿了一下又道:“现如今,不止是我们阴阳家需要秦国,这天下也亦是需要秦国。”依旧是阴险狡诈的神情。 天下需要秦国。这几个字虽是未全有道明用意,却也跟道明无异。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几个字里包含的野心,他们明白他们各自需要的都是些什么。 嬴政望向潭水,不语亦不明情绪。晚风轻拂潭水,掀起片片涟漪,水面上的星子若隐若现。 ------------- 深山另一处。 骨狸走着走着到了一条小溪边,她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了下来,从袖中掏出玉佩来望,月光把玉佩照得晶莹剔透,玉上刻了一个字,可骨狸看不懂,她不识字。 这玉佩在她手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可她又为何带着玉佩跑了,多半是见着男子不理自己,就想给他点小小报复吧。 她握着玉佩望了半天,顿觉没趣,挥手就把它给扔到一旁。玉佩静静躺在一边,忽见一只手把它拾起,指节修长,肤若凝脂。骨狸抬眼便见一女子,一身青色锦衣,俏皮的小脸伴着笑,是小棠。 西王母座下有三只青鸟,皆为三足神鸟,而小棠便是其中一只。 骨狸见是小棠,又惊又喜。道:“小棠,你怎么来了?” 小棠望着骨狸,些许责备的眼神道:“狸儿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去偷了西王母的仙丹了呢?” 骨狸低下了头望着自己光着的又脏兮兮的脚丫,不回答。 见骨狸不应声,小棠只好无可奈何叹气道:“狸儿,一天做傻事。” 骨狸终于是抬头望着小棠说了话,眼眶含泪道:“可是小棠,我也想变成人形啊,西王母说我是凡间捡来的小猫,就只能一生当一只猫,可是我并不想啊。若是你想把我带回天庭给西王母处置,我也不逃了。” 小棠望着骨狸眼眶一红,她与骨狸认识了三百年,她修成了人形时,骨狸虽是能说话,却还是只猫,西王母娘娘说骨狸是凡物,在天庭修不成内丹,化不成人的。 小棠摇头道:“狸儿,不是的,我只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我见过你的事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骨狸一脸感动,泪眼汪汪的看着小棠,小棠是天庭里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小棠望着她,轻叹一声道:“没受伤便好。” 小棠记起手里还拿着玉佩,她望向骨狸,问道:“狸儿,这玉佩不是你的?你是如何得来。” 骨狸结结巴巴,道:“捡的。” 小棠哦了一声,看骨狸结结巴巴的样子,知晓定不是捡的,她把玉佩又塞给骨狸道:“这上面的字是个“政”字,你要物归原主。” 骨狸愣神望着小棠,口中重复了一遍“政……” 随后小棠从袖中取出一条红绳,红绳上缠得有一颗白色的尖牙。小棠蹲下身子,拂起骨狸的手,为她缠上了手腕。她道:“这为异龙之齿,可隐你身上仙气,今后别待在深山里了,混入世间,他人难以寻你。我这次下凡,是来帮你的。” 骨狸望着手腕上的尖牙,心中还带着几分欢喜,若是如此她便可去凡尘好好地玩一玩了。 骨狸转而疑惑问道:“不过这东西,小棠你哪得来的?” 小棠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偷的啊,我哪有这东西。” 骨狸一脸感动望着小棠道:“没想到小棠你竟然为了我去偷拿西王母的东西。” “西王母也没这东西。” “那这东西谁的?”骨狸摇了摇手上的尖牙,问道。 “羽族二公子栀羽的,近几日快到二公子生辰了,西王母派我去给二公子送贺礼,二公子正巧不在,我就顺了个手。 骨狸曾听人如此夸赞这个二公子,羽族二公子为人儒雅温和,已为天人却是胜为天人,骨狸不过是一凡间小猫,还从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骨狸一脸感动,小棠不惜冒险帮自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小棠。她道:“小棠,谢谢你。” 小棠看着骨狸感动的目光,笑了一下道:“我想着你都有偷仙丹这条罪名了,多一条也无妨了,不必感谢,这些事都记在你的头上着呢,优点是隐匿了仙气,缺点是你得防着点那些鸟儿,我是西王母座下灵兽,自然是不听命于羽族,不用防我。听说这尖牙可是对栀羽很重要的东西。” 骨狸表情僵住,心凉了一截,小棠是真的来帮自己的?现在不仅天庭精兵,妖魔鬼怪,就连羽族都要来找自己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小棠不顾骨狸表情,忍俊不禁道:“我出来太久,怕会让西王母引疑。幸好我给你带了件衣裳,不然你可要裸着了,诺,衣服放这里了。你去世间寻个住处,以后我再来找你。” 小棠放下了衣服,随后便御风飞走了,留骨狸一个人呆愣的靠坐在树边。 骨狸呆坐了一会,起身。 想什么也没用了,还是就在此洗个澡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入咸阳城 骨狸解下了黑色披风,缓缓的下了水。 晚风吹拂着湖面,露出天上的繁星。水中美人抚水淋上手臂,水深刚好齐她的肩膀,也恰恰好遮住了她胸前的春色。原本脏乱的头发,洗净之后,竟然是如此乌黑秀长。娇美秀气的脸趁着月色显得更加具有灵气。一双眼睛满是星辰的光亮。 骨狸不知,这一切都映在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墨砚躲在树丛之中,顿时失了神。他慌忙化作乌鸦,飞走了。 过了不久,天便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醒来。 骨狸已经披散着一头及腰长发,换上了小棠留给她的衣裳,把那块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上,披上了那个男子给的披风。便向着山下走去。 现在管不了什么了,她就想去人间热闹处看看。 下山后她沿着一条羊肠小路直走,远远便见一城门,城门高大且紧闭着,城门上刻了两个大字,城门上的了望台上站着有十几个守卫,他们都手握长矛,面目严肃。城门前有着几辆货车,还有十几个百姓模样的人,似都在等待着进城。 骨狸躲在一颗树后,望着城门上刻着的两个大字,却是不认识。但她知道这城内一定会好玩。 过了一会,了望台上有一守卫敲响了钟,随后城门便从内打开了,有几个守卫模样的人整齐严肃的从城内走了出来,看守在了城门两边。 门前众人见城门开了,便陆续进了城,骨狸一阵欢喜,见这么多人都进城了,便从树后走了出来,大咧咧向城门走去。却不知那些守卫见了她都定了神。 因为是清晨,城中冷冷清清,一条街上就只有一个卖烙饼的小摊,骨狸从未见过烙饼是什么,就站在一旁观望。摊旁的小贩见骨狸如此美丽的姑娘,心情大好,便顺手抓了个烙饼给她,讨好道:“姑娘,你是想吃烙饼吗?。” “烙饼?”骨狸有些发愣,却是接过了小贩手里的烙饼,便走开了。 小贩见骨狸接了烙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骨狸找了一个偏僻的墙角,坐在墙角下,先是嗅了嗅手里的烙饼,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烙饼松软香甜,骨狸先是惊异,后又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天庭怎么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骨狸意犹未尽的望向了烙饼摊,她还是听小棠的先找个住处再来问那人多要几个烙饼好了,也不知以后那人给不给了。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里这么多房子,随便进几间看看好了,反正她也不知道去哪。 因为是清晨,许多店面都没有开门。骨狸走了良久,才见一个店面是大门敞开的,她毫不犹豫便进了店。 店里柜台前有一个中年女子在打着算盘记着账,似是店里老板娘。她头也不抬,只听见有人来,随意问了句:“吃饭还是住店?” 骨狸愣神片刻道:“……住店。” 她抬眼望了望骨狸,道:“一日3文钱。” “钱?钱是什么?”骨狸疑惑。 “你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没钱就快走。”老板娘诧异说到,抬头看骨狸一眼。 可惜了这么好的样貌,怕不是是个傻子吧?老板娘想着。 在天庭从来都没有过钱这个东西呀。她想了想,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她走到女子面前道:“我可以先用这个抵吗?”她把玉佩放到了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终是又抬头看了骨狸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扫了玉佩一眼道:“我又不是鉴玉的。”顿了一会,老板娘也是个明眼人,这玉佩质地通透,一看就是不凡,她伸手拿起玉佩。 份量还挺沉,普通人定拿不出这玉佩。她狐疑又望了骨狸一眼。这女子连钱币都不知道是什么,却有质地这么好的玉佩。很是奇怪。 老板娘目光狡诈,一笑道:“你这个东西也不值几个钱。” “哦,那你把它还我吧。”骨狸伸手去拿玉佩。老板娘却躲过了,道:“但是,我也是个好心人,这样吧,这个玉佩也就只能抵你住两天。” 一听到如此,骨狸开心道:“真的吗?” 老板娘点点头,想把玉佩收入柜台。却不知,下一瞬,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老板娘,你这不是讹人吗?” 老板娘抬头,见一黑衣男子,长相有几分阴柔,却是俊美。 骨狸望去,是他!正是昨日捉自己那两个妖精中的其中一个。 骨狸想跑,却被墨砚一手握住手臂,动弹不得。 墨砚对着骨狸挑眉,转头对着老板娘道:“老板娘,依我看呐,这个玉佩质地不凡,这位姑娘住个三年五载的都是绰绰有余的。” 老板娘有些怒气,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坏我好事。 老板娘怒道:“臭小子,这是我家店,老娘要她住多久便是多...”还未说完,老板娘手上就一阵疼痛,墨砚握住老板娘的手暗暗用力。 老板娘只好改口道:“是是是...是我眼拙,这块玉确实是不凡。” 墨砚一笑,松开了握着老板娘手腕的手。但是握着骨狸的手却是没有松开。 骨狸暗暗想挣开墨砚的手,但是却是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无济于事。 莫不是要捉了自己去妖界,给他们那些妖精炖汤喝吧。但是他若是真的想捉她,看到她站在树上时,他早就动手了。 老板娘气愤的转了转手腕,看去已经是红了一圈。 墨砚从袖中掏出一袋钱币,扔在了桌上,道“把玉佩还来罢,他的住店钱我付了。” 老板娘有丝不舍的还回玉佩,收下了钱币,唤了个小厮带他们回房。 墨砚拿过玉佩,便拉着骨狸跟着小厮上了楼。 老板娘见此,便转身进了后院,跟着一个大汉私语了一句,眼光阴狠与得意。 今日,有一只肥羊。 小厮关上了房门,骨狸便挣开了墨砚的手,道:“你是为了捉我去妖界你好领赏?” 墨砚把玉佩扔给骨狸,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邪笑道:“不是。” “不是?你是何意?”她虽说有着万年修为,却未学过法术,与这妖精实力悬殊,若是他有什么其他目的那又如何是好,还是离他远一些。骨狸把玉佩系回腰间,听闻墨砚的话,手不自然抖了一下。 墨砚知骨狸心中所想,玩味一笑后,用指腹绕着桌上的茶杯杯沿,故作深沉般道:“若是我想要独吞了这仙丹呢?”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他定是有别的目的!骨狸掌心冒汗,站在原地轻垫起了脚尖,做好了数三声便跑的准备。数三声自己便跑吧。 心中还未数出三声,墨砚便道:“慢着跑。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 “那你是何意?”骨狸不解。 “美人你说我是何意?”墨砚邪笑反问道。 “我站在树上时,你分明看见我了,为何不说?”骨狸继续追问。 “噢,有吗?我并未见你在树上啊,也许是眼花了吧。” 这个人把她当傻子了吧?骨狸道:“胡说,你明明看见了,你为何帮我?” “看不惯两个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姑娘,我自然是想放你一马。”墨砚笑着,似真似假。 “噢,是吗?那我便信你了。”骨狸知道原因定不是如此,但问来问去他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浪费时间。 骨狸坐在了桌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墨砚抬眼,这个小女子,竟然如此气定神闲? 骨狸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墨砚回应道:“绿萍客栈。” 骨狸摇了摇头,“我说....是这城。” “这里是秦国都城,咸阳。” “哦……”骨狸心中记下,抬眼往外瞅去。 墨砚看着骨狸,调笑道:“猫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骨狸。”骨狸答道。 墨砚闻言一笑道:“噢,原来是一只骨瘦如柴的狸猫。” 骨狸不反对,脑中想到了自己奄奄一息时,西王母抱着自己上天庭的的一句话:“骨瘦如柴,便叫骨狸好了。虽是凡物,你我有缘,今后天庭便是你的家。” 家,那么现在我的家又在哪?骨狸淡淡神伤。 墨砚晃了晃手,把骨狸思绪拉回。 “小狸猫,你想去玩吗?现在的凡间可热闹了。” 骨狸心里是有些忌惮这个妖精的,可是一听见玩,心就松懈了下来。 墨砚顿声片刻又道:“你现在身上怎么没有仙气。是不是用了什么仙术?” 骨狸一愣,很不自然的藏了藏手腕上绑着的的龙齿。道:“不知道,也许是到了这人间,人间的气息盖过去了吧,行了我们去街上玩吧。” 墨砚见此动作,一把扯过骨狸的手,道:“原来是这个,听闻羽族二公子丢了个重要的东西,原来是在你手上。” 骨狸慌忙挣开手,用衣袖遮住龙齿。 “想不到你这个小小猫妖,有这么大的本事,这龙齿可是羽族二公子讨伐魔界时,生生从上代魔君白灼口中拔下来的牙齿,白灼战败,到现在都还未寻得踪迹,许是早已经横尸荒野了。从二公子手中偷东西,道行不浅啊。”墨砚意味深长道。 骨狸望了望龙齿,想不到一个龙齿,有这么多渊源。她在西王母座下时,却是一件事也不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客栈入夜 墨砚与骨狸下了楼,店里多了些吃饭的客人。墨砚一路直走,骨狸跟在他身后。 墨砚一身黑衣,一张阴美的脸就已经是引人注目,添上他一身洒脱气质,也不知有多少少女已然望呆。身后骨狸长发未盘,墨发披肩,长得俏丽可人,掩不住的风姿绰约。 骨狸见人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压低着声音问向墨砚道:“为何他们人人都往这里望来?” 墨砚扫了扫四周,明了状况,答道:“像我这般俊美,哪个人不望。” 骨狸心道,也是,虽说这脸不及那位林中男子,却也是个俊美的主。至于那在林子里遇见的男子,虽是有一副好皮囊,却是及其冷漠,不过若是有缘,玉佩也许可以还了他。 城内已有许多摊贩,还有许多杂耍的,人群来来往往。骨狸东跑西看,看见什么新奇东西都要停下来玩个半响,半响后又觉无趣了,又开始兜兜转转起来。墨砚跟在她一旁,骨狸压根就已经忘了墨砚的存在了,墨砚也不恼,气定神闲的跟着骨狸转了几圈又几圈。 几圈下来骨狸累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她便慢悠悠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墨砚上前,两手环抱在胸前,抬眼望向骨狸。 骨狸道:“没怎么,就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 “哦?我可听见了一阵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古怪叫声。”墨砚抬眼。 骨狸望了望天,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懊恼问道:“你可还有钱币?他们说要那些东西就得用钱币,怎么什么都要用钱币啊。” 墨砚笑了笑,一伸手,手中就幻化出了一串钱币。 骨狸好奇望着钱币,却是不过片刻钱币化为了灰无了踪影。 骨狸疑惑:“怎么没了。” 墨砚道:“这不过是幻象,并不是真的钱币。我们所变出的不过都是假的,这幻象维持不了多久。” “不是说法术高超的妖精,可幻化万物,以假乱真吗?” 墨砚道:“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会变成原来的模样。你若想买什么,便用真钱币去买好了。变出来的变回原来的样子吓到了人了可不好。”墨砚从腰间取下了一袋钱袋,递给了骨狸,道“还有,我叫作墨砚。” 骨狸开心接过,道:“好的好的,墨砚,我要去买吃的了。” 墨砚一笑。 一顿边走边买边吃,没过多久,钱袋已经空空如也。 两手空空,肚子饱饱。骨狸满足的找了街边的一个角落坐下。 墨砚抱着手看着骨狸道:“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妖界了。” 天色不早?现在是连正午都没过吧。 骨狸疑惑望着墨砚。 墨砚正准备要走,似是记起什么似的,道:“还有啊,刚刚钱袋里有三十文钱币。我借给你是有利息的,在你还给我之前,每两天加上一文。” 骨狸愣神望着墨砚,之前也没说要还啊。 “诶,不是吧,我买吃的,你明明也吃了。”骨狸一脸茫然。 “小狸猫,若是我没记错,是你主动给我吃的。”墨砚玩味一笑。 骨狸心酸,这种心情,就像是当年被天庭的狐仙骗走了自己几条刚抓的鱼一样。委屈,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要还还得带利息,事先还不告诉她,这不是骗人吗! 墨砚一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天上却是有一只乌鸦顺着骨狸的方向盘旋。 骨狸悻悻地回了客栈,骨狸坐在床上打了个哈哈。昨夜被墨砚两个追踪一夜没睡,今日又逛来逛去的,着实是累,她毕竟不是神仙,可以不眠不食。她不过是个小小妖精,睡觉还是得睡的。 骨狸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忽觉有人敲门,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像是刚刚黑了天,还有些光亮。 殊不知自己睡了这么久了。 她起身去开门,来人握着一盏油灯,提着一个食盒。竟是老板娘。 老板娘笑吟吟地进了门,她道:“姑娘,我来是向你赔不是的。”她边说着边把食盒和油灯放在了桌上。 骨狸揉了揉眼,迷糊道:“什么赔不是。” 老板娘嬉笑道:“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早上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这不,小人特意给女侠煮了一碗滋补的鸡汤给女侠补补身子。” 骨狸听见鸡汤便清醒了过来,晃了晃脑袋忙道:“好啊,鸡汤在哪?” 老板娘打开了食盒,从食盒里取出了一碗汤,一阵香气袭来,引得骨狸口水都要掉了下来。老板娘笑着递与骨狸道:“姑娘,请慢用。” 骨狸接过汤,舔了舔嘴唇。 老板娘见骨狸接过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一碗下肚,骨狸满足的揉了揉肚子,好汤! 勾唇一笑阴狠道:“怎么样,可是好喝?” “好喝!”骨狸不由赞叹。 老板娘又道:“那么姑娘,现在可有头皮发麻,心中绞痛,气血倒流之感?” 头皮发麻,心中绞痛,气血倒流之感。那是什么?骨狸疑惑的望着老板娘。纳闷道“为何会有那些感觉?” 老板娘见骨狸并无异样,她纳闷,她明明在碗里下了足量的毒药,怎么会没反应? 老板娘握了握拳头。幸好她早有准备,她拍了拍手,便有四个提着刀的男子从门外走进,个个虎背熊腰。 骨狸被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逼到了角落,她瞪大眼望向了老板娘。 老板娘阴狠一笑道:“姑娘,莫要怪我,现在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人也本就是要为了钱财而活。对不住了。” 原来这老板娘一直在惦记玉佩。骨狸皱眉,望着四个男子,自己未学过法术,他们光是赤手空拳她就打不过他们,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拿着刀。 骨狸又是咽了咽口水,那么自己刚刚喝的汤一定有问题,定是自己吃了仙丹的缘故,对自己不起作用,虽是如此,骨狸还是一阵汗毛竖起,若是没有仙丹自己早命丧黄泉了。 老板娘冷笑,呵道:“杀了她,现在天下本就不太平,死她一个不足为奇。” 四个男子闻声,面对骨狸这么一个女子,他们都没有半分犹豫,个个都挥刀向骨狸砍来。骨狸闪身好不容易避过一刀,另一刀却划破她左肩的衣裳,露出嫩白的皮肤。 骨狸继续躲着砍来的大刀,毕竟寡不敌众,而且这几个男子还会些武功。她身上不过多久便多了几个血口子。 “你们欺人太甚!”骨狸怒道。 老板娘笑着,嚣张道:“欺人太甚是吗!老娘就是欺人太甚!” 骨狸咬牙,那几人的刀从未停过,骨狸最终一刀也避不过了。她的身上手上早已是刀刀血口。 她好后悔未有学一丝法术,若是她学了法术,这几个人早该死了。 骨狸疼痛穿心,头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抬眼望见一把大刀向自己脑袋砍来,来不及躲闪,她只能咬牙紧闭上了眼。 万万没想到自己躲过了天兵妖魔,却是躲不过这人间险恶。 刀迟迟没有砍到自己头上。只听见哐当一声,像是刀掉到了地上的声音。骨狸睁眼,见男子手上的刀已掉到了地上,一片黑色的羽毛插在了那男子手上。 男子痛苦大叫,声音却是呜呜哑哑,听不清晰,骨狸望向那男子,那人嘴中竟是没有舌头!看着异常可怕。 男子握着手,手已被羽毛穿通,血淋淋的垂在一边,似已经废了。另外三人与老板娘都大惊失色,屋子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人,这轻飘飘的羽毛又是怎么插入了那人手中。 提刀三人都站在原地,有几丝不知所措。 老板娘虽也是害怕,却是壮着胆子吼道“谁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别躲在暗处!” 骨狸疑惑皱眉,谁在帮她?环望屋间却是无一人。 忽有一声阴沉男声从房间的窗外传来,道:“你们若是真的想死在这,大可一直留着不走,我给你们三秒钟。” “一....”男声依旧阴沉,带着浓浓的威胁。 老板娘虽是心有些发虚,却是不服软,心想到:怕什么,她从黑市买来的这四个刀客,还怕他区区一人。 她打断了男声,吼道:“管你是什么人,出来受死!” 只听冷笑一声,转眼间窗边便坐了一人,一张阴美的脸,目光若窗外的月色一般冷厉。 老板娘与四个男子都有些呆愣,这人何时出现的他们都未曾看清。 骨狸愣神望着男子,是墨砚。 片刻后老板娘回神,冲着未有受伤的另外三个男子命令道:“杀了他!” 话音刚落,三个男子便冲向墨砚,墨砚神色不慌的扔了三片黑色羽毛,羽毛如箭一般直穿三个男子拿着大刀的手,大刀纷纷哐当落地,三个男子一齐大叫,均是没有舌头,声音呜呜哑哑的甚是难听。 老板娘已经是惊在原地,不敢动弹。转眼间,一片羽毛飞到老板娘的脑门,直插穿脑袋,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老板娘瞬时倒下。 墨砚飞身到骨狸身边,拦腰抱起她,冷厉抛下句“至于你们一人废一只手,倒也是不亏了。”便往窗外飞跃而去。 四个大汉见此,纷纷逃命似的向门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睚眦必报 风往耳边过,不知飞了多久,墨砚才停了下来。一处高楼的屋檐上,可纵观整个咸阳,深夜,街道上已无一人。 骨狸身子有些发颤,身上的一处处伤口刮着冷风,痛入骨髓。 墨砚坐在屋檐之上,指节敲着瓦砾,嘻笑着望着骨狸,道:“没想到能盗到仙丹的妖精还会被人给欺负了。”墨砚笑着,似是刚刚的那个冷厉男子不是他一般。 骨狸晃神,片刻后却是忍着伤痛也是坐在了他一旁。 墨砚望向骨狸,见她满身是血淋淋的伤口,道:“可真是狠呐,如此如花似玉的美人也下得去手。”有些调笑味道。 骨狸查看着伤口,也懒得跟他贫嘴。咬牙道:“你为何不直接杀完了他们。” 她心中愤恨,这一刀一伤如刺心中。 墨砚忽而眼眸一暗,道:“他们不过是弱小之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便可,何必取其性命。更何况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骨狸一脸不可理解的表情望着墨砚,不悦问道:“何为弱小?我一身是伤,他们哪是什么弱小?” 她本就是睚眦必报,这些人让她一身伤,她哪能让他们好过。 墨砚意味深长望向骨狸道:“能见的弱小未必是弱小,强大也未必是强大。” 骨狸不明他言中深意,现在她也懒得去想,转头坚定道:“他们欺人太甚,就该杀。” 都说妖本性便恶,也是难怪。 墨砚眼眸黯淡片刻,不言此。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道:“你可饿?我这有吃的。你若是不饿我可饿了,不要我便吃了。”虽是如此问,墨砚却是一点也不饿。 骨狸转念抚了抚肚子,她肚子还真是有些饿。可她这一身的伤口,实在是疼痛,没什么心情吃什么东西了。她有些懊恼的望了望自己一身。 见她如此神情,墨砚自然是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了,把手中的布包扔给骨狸道“你在这吃东西等我。” 墨砚转身便飞下了屋檐。骨狸疑惑望着墨砚离去,打开了布包。 几个烙饼。骨狸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个。 香甜酥脆,好吃!一时间就已经几个下肚了,还剩了几个。 墨砚不是说他也是饿了么,留给他几个吧。 骨狸抱着布包,坐在屋檐上吹着风。不一会墨砚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坛子。他走到骨狸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骨狸。骨狸接过小瓶,疑惑望着墨砚。 “药膏。”墨砚道。 骨狸哦了一声,放下了布包,便打开小瓶开始往伤口上抹药。药膏粘到伤口火辣辣的痛,骨狸眼泪都快给逼出来了。 “是不是太感动?眼泪都出来了?”墨砚借此嬉笑。 骨狸不言,忍回了眼泪,又继续抹药。她确是感激墨砚,可她知道墨砚定是有着他的原因,不然他不会救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所以骨狸开不了口。 墨砚也不言,坐上屋檐,开了坛子,喝酒。一人抹药,一人喝酒,一片沉默。 良久,终是墨砚开了口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骨狸也是抹好了药,把瓶子随意一扔,抬眼望向墨砚,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墨砚笑笑不言。 骨狸似是想起什么了,把布包递给墨砚,道:“给你留了。” 墨砚不接,只道:“我不喜欢吃这个,太甜。”便转头喝酒了。 骨狸疑惑,既然不喜欢吃这个又干嘛买,莫名其妙。她抓起一个烙饼,咬了口,哪知咽住了脖子,咳嗽了起来,她慌乱的拍了拍瓦砾,墨砚转头,顺手就把手中的酒坛递给了骨狸。 骨狸接过,喝了一口,好不容易把口中的烙饼咽了下去,后却是张大嘴巴呼着气,她口中辛辣,一 脸痛苦望着那坛酒道:“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难喝?” “这是酒。”墨砚回答,望着骨狸不免好笑。 “酒?听那些神仙说酒好喝得不得了,这东西又苦又辣,哪里好喝了?”骨狸扯出舌头,想要把酒的味道散去。 墨砚道:“对你来说确是不好喝。”他顿了顿声,又道:“这酒虽是第一口让人难以下咽,可之后细细品尝才知它其中甘甜。你怎会懂。” 骨狸不解。她小心翼翼的用舌尖又沾了沾酒,依旧是又苦又辣。骨狸又痛苦呼了呼气。 “别试了。”墨砚准备拿过酒坛,却被骨狸挡住。她倔强道:“为何我尝不出甘甜?我不信。” 骨狸非要一试,提起坛子就灌了自己一大口。依旧辛辣苦涩。但是虽是如此,好像身上的伤都不太疼了,原来就还有这种功效。 墨砚望向骨狸,如同看戏一般,调笑道“若是你喝醉了我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醉?什么是醉?”骨狸抬眼望墨砚,眼神已经是昏昏沉沉,坐姿都有些不稳。一张脸红扑扑的,像是施了粉一般。 自己已经醉了,还不知什么是醉? 墨砚夺过骨狸手上的酒壶,骨狸还似不情愿一般嘟囔着嘴。墨砚道:“你这酒量,还是别喝了。” 骨狸想要去夺酒,酒坛却是被墨砚护得好好的。 他望着骨狸笑道:“小狸猫,这酒不好喝,我带你去找这世间最好喝的酒。” 骨狸迷迷糊糊问道:“去哪找?” 去哪找?墨砚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却转而想想,他也真是想去找找这世间最好喝的酒。 周朝珍藏美酒他也是尝过,沾上一点就已陶醉不已,让人难忘。可现周朝衰败,想而这美酒,定会 是分散七国。可能性最大的定是秦国。好巧不巧的,现在便是在秦国都城,咸阳。 “秦王宫。”墨砚开口,阴邪一笑。 前方依稀可见王宫模样,高大的宫墙,宫灯高挂,一派辉煌景色,宫门高大严实,秦王宫寂静威严,有着不容侵犯的气势。宫门前有着重兵把守,个个身穿盔甲,腰上配上长刀,宫门了望台上的士兵也是个个身穿盔甲,全是气派威严。 墨砚环抱起骨狸的腰,竟一跃便跃上宫墙,躲着了望台上侍卫的视线,速度飞快跃下城墙,朝前飞跑。 王城中一座座宫殿竖立,宫灯处处点缀,处处华丽,红砖琉璃,白玉汉石。不管哪一样都让骨狸看呆了,她睁着的眼从未眨过。 天庭的宫殿全都是雾云绕绕,哪里及的上这里好看。骨狸想。 墨砚带着骨狸越过一队队巡逻守卫,他找了个暗处把骨狸放下。骨狸站在黑暗里,一双眼如天上的星辰。墨砚忽而想到那晚,她在水中沐浴的样子,顿时心中一顿,脸颊也红晕了些。墨砚摸了摸脸。 许是酒喝多了吧,这才会脸红吧。 墨砚回神道:“骨狸,你在这等我,哪也别去,我去找找酒库在哪。” 骨狸迷糊的点了点头,身子因为酒醉有些晃悠。墨砚转身便飞离而去。 墨砚走后不久,骨狸哪还记得墨砚说过的话,她迈着步子晃晃悠悠的就出了黑暗,她一路转转悠悠,竟是没有遇见一个侍卫。 远远望见前方有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男子的背影,看不清晰,骨狸身子晃悠着,她以为那是墨砚,欢愉地向那男子追去。男子推开一扇青铜门,走了进去。骨狸慢悠悠地远远地跟着男子,男子竟然也没有察觉。 进门是一个院落,院中长亭荷花,一片恬静悠然。有一座精美的宫殿隔着荷花长亭立在院中央。不同于宫中其他处,此处没有侍卫宫女,甚是宁静。 男子推开了宫殿门进了宫殿,随即又合上了门。 宫殿内点了无数盏宫灯,烛火通明。宫殿内用上好的玉石铺地,却是空空荡荡,十分冷清,几个书架,一张书桌,一张软榻。唯一值得让人注目的是那把端正的架在书桌旁木架上的长剑,剑壳上纹理华美,剑柄精致,为上品宝剑。还有那一身黑黄色锦衣,正坐在宫殿内的一书桌前,手握竹简的绝美男子。 黑衣男子上前,在书桌前单膝而跪,恭敬唤道:“王上。” 嬴政听见声音才抬了眼,清冷望向男子,缓缓问道:“可有查到?” 黑衣男子顿了顿神色,请罪道:“属下无能,虽是入了丞相府内,相国大人府防守森严,属下却是探了个皮毛。” 嬴政冷哼,区区相国府,却是里外三层防备,他是在防着什么。 他又开口,语气有些冷厉:“透露相国府死士消息给我的人是谁,可有查到。” “……属下无能,未有。” 嬴政眼中染有敢做声,低下了头。 半响,嬴政轻叹气。道:“罢了,随后你自去领罚。” “是。”玉桑领命,主子之言,不敢不从。 嬴政放下了竹简,按了按太阳穴,冷声道:“无能?确是无能。你说说你留在孤身边是有何用。” 他每每想要清净些就到这珑清宫来,可这次却心烦意乱,似乎未有什么清净。 玉桑屏息不言,觉着周围一股寒意。 忽听推门声,一个长发女子,面容秀丽,一身衣裳与披风似被人砍了无数刀破烂不堪,还带有血迹,她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口中唤着:“墨砚啊,这是什么地方,你到这里干嘛?” 嬴政微蹙眉,目光不温不火向骨狸投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秦宫盗酒 玉桑飞身拦住她,质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珑清宫!” 骨狸望向玉桑,愣神,迷糊嘟囔道:“诶,你不是墨砚……” 嬴政见骨狸,眼微眯,起身上前。走近骨狸,他已经是闻见了骨狸身上淡淡的酒味。嬴政示意玉桑退下,玉桑虽有犹豫却也是退到一旁。 骨狸望见嬴政忽而痴痴一笑,一张脸红扑扑的,口中唤道:“好巧...是你啊。” 是巧还是蹊跷? 嬴政望着骨狸,清冷问道:“孤的玉佩呢?” “玉佩?什么玉佩?”骨狸依旧痴痴笑着,望着嬴政绝美的脸,骨狸就忍不住伸出了手,向着赢政脸摸去,未到脸颊,手却被人硬生生握住。 “装傻?怕是酒还没醒,玉桑,叫人抬桶水来给她醒醒酒。”声音淡淡。骨狸迷茫望着嬴政。 玉桑未有多想,领命转身出了宫殿。 嬴政甩开了骨狸的手,一双眼深邃而又没有神色,他质问道:“你有何目的?” 骨狸想都没想迷迷糊糊便吐出了句:“我是来这里喝酒的。” “喝酒?”嬴政悠悠重复了遍,后又不温不火道:“孤这王宫是你用来喝酒的?” 骨狸打了个酒嗝,咯咯一笑道:“墨砚说这宫中有这世间最好喝的酒,所以他便带我来了...” “是吗?你们把这秦王宫当成酒窖了。你那朋友在哪,我倒是要好好招待下这位客人。”嬴政又是微眯了眼,语气略有阴沉。 骨狸望着赵政,伸出手指向赵政鼻头,道:“他……他在哪……我也不知道……”说完整个都似瘫软一般,重心不稳要向嬴政倒去。 嬴政向后退了几步,骨狸就直直扑倒在了地面。 被人扑倒这种事,他这一生发生一次就好了,不必有第二次。 嬴政见她半天也未有爬起来,才低头望去,骨狸竟是趴在地上睡着了,口水还吊在嘴边。转眼间才发现玉佩原是挂在了女子腰间。 嬴政不悦皱眉。 冰水入肤,那些伤口个个都似猖獗而起,痛得骨狸抱紧了身子。骨狸从睡梦中醒来,颤抖扒开了眼前的湿发,见一双黑色长靴,纹理勾勒精细,金线交错之间。她抬头望去,一男子俊美不凡,正清冷望着她。一旁劲衣男子刚放下了手中的水桶。 骨狸忆不起前事,呆愣望着两人。 她为何在这?这俊美男子似是那天自己拿走他玉佩的那人。 “可有清醒?”嬴政俯视着骨狸,缓缓吐出一句。 她自然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却是肯定自己这一身的水是这男子指使倒的。骨狸咬牙,勉强撑起身子,瞪着赵政道:“我十分清醒。” “清醒?”他轻挑眉,还是个硬骨头。他向骨狸倾了倾身子,又道:“那孤的玉佩可记起在何处?” 玉桑一脸疑惑,刚刚王上不是才将玉佩放回柜子里面吗?难道王上还有其他玉佩。 玉佩?骨狸思索,摸了摸腰间,已经空无一物。 嗯?今天明明还在腰上的。 “我自然是知道在哪。”骨狸虽是记不得自己放哪里了,看起来这个玉佩对于这个人这么重要,有玉佩威胁他,他自然也不敢伤害自己。 后骨狸挑眉道:“可我为何要告诉你?” 这喝醉和没喝醉还真是两个性子。 嬴政不浅不淡扫了一眼骨狸,意味不明。道:“是吗?孤也不想知道。”嬴政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丝笑意。 骨狸顿时一懵。一句话压得骨狸无法说话,怒火无处可发泄,骨狸只能气愤咬牙。 忽听门外一声长喊:“有刺客!——” 嬴政先是皱眉,后又唤道:“玉桑。”,玉桑闻言意会,转身出了宫殿,向着声音处而去。 宫殿内只剩两人,嬴政转身坐回了桌前,指尖不轻不重的敲击着桌面,依旧清冷道:“孤是要看看,你那朋友有多大的能耐。” 他靠上长椅,歇息般闭上了眼。并不担心骨狸会逃走似的。 骨狸愣神站在一旁,朋友?什么朋友?她摇着脑袋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莫非……是墨砚? 骨狸静站良久,才缓缓记起一句:“小狸猫,这酒不好喝,我带你去找这世间最好喝的酒。”和那人邪笑着的脸。 果真是墨砚!可不是应该自己跟墨砚在一起吗,现在又为何在这里,莫非玉佩被墨砚拿去了。不管了,先跑出去再说。 骨狸偷瞄着嬴政,见他闭眼歇息,半天也不动。 睡着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她转身便向门边跃去,嬴政依旧坐在长椅上无比安稳。 下一瞬,未触及殿门,一只手便一把拽住骨狸,扯动伤口,骨狸嘶叫一声回头望去。 “想跑?”嬴政眼中染过一层冰冷,凝视着骨狸。 骨狸又是惊异又是愤恨的望着嬴政,惊异他速度惊人,愤恨他竟是在装睡。 “看来你这腿是不想要了。”清冷声音传来,骨狸愤恨瞪着嬴政,嬴政顿了顿声“还有这眼睛。” 嬴政拽过骨狸另一只手,把她双手反扣在背后,嬴政轻扯下自己头上的发带,他黑色长发宣泄而下,竟然是如此绝世的俊美。转手用发带迅速在骨狸双手上打了个死结。 骨狸盯着嬴政出了神,竟然浑然不觉自己被绑住了,片刻后才挣扎大叫着“你干什么!快给我解开!” 嬴政充耳不闻,横抱起骨狸扔在屋内,骨狸双手束缚怎么挣扎也解不开。 骨狸大叫:“快松开我!”一双眼幽怨的望着嬴政,她自然是可以变为原形脱身,可眼前这是个凡人,她还不想被当成异类,何况这男子似是武功了得,怕是自己一变为原形,他桌旁边的剑就该拔出来了。 “舌头也不想要了。”嬴政冷声。骨狸瞪着嬴政,瞳孔映着烛火的光,闪闪发亮着,一头长发披散,却是别样好看。嬴政眼神停留了片刻后便扫向一边,继而又回到了书桌前,闭眼,眉目微蹙,双手抚了抚太阳穴,几分慵懒。 骨狸算是知道乖了,不动弹也不说话。看他不像有说假,说不定还真的会砍了自己的腿,挖了自己的眼睛,顺便拔了舌头。 骨狸思考良久,终于是认栽,反正玉佩在自己手里,他也定不会动自己。骨狸挪着身子,换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宫中一处宫殿顶,墨砚轻飘飘的站在一侧翘角上,一群侍卫站在另一侧,个个拿刀指着他,都不敢妄动。墨砚未有一丝惊慌,脸上反倒是挂着玩味。 忽而又有一男子飞跃上宫殿顶,来人开口:“你是何人,与那女子可是一伙的?”正是玉桑。 墨砚面上笑着,心中却是在暗暗叫骂着,这傻子,叫她别乱跑不听,如何,现在被人抓了吧。 墨砚心中叫骂完,忽而戏调一笑道:“我不过是想来这宫中借点酒喝,酒没找着被这些侍卫阻拦也就算了,还被你说是与谁一伙的,冤枉至极,若是这女子是个美人我就认了,若不是的话我不是吃亏了么?”墨砚顿声又道:“或许你应该去问问秦王,说他不纳一个妃嫔我是不信,你说的女子莫不是他所藏匿起来的美人?” “满嘴胡言!”玉桑皱眉,主子被人诽谤,哪个人会不生气,况且他最不喜听人说这些放浪言语,玉桑心中恼怒。 墨砚见他皱眉,偏又继续说道:“这位兄台,你也不必如此与我对峙,相逢便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我找几个姑娘陪陪你,看你也是个闷人,我倒是认识几个热情如火的姑娘,可好?”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人。玉桑怒形于色,飞身上前,想给上墨砚一掌,墨砚跃起躲过,可却心中一惊,这速度极快,若不是自己有留心警惕,真得被他挂上一记重彩。 虽是如此心想,却依旧面不改色。墨砚忽而故作媚笑一声,邪魅道:“原来你不喜欢女子啊?”墨砚投以玉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口中又道:“嗯?莫非你喜欢我这样的男人?”墨砚故作**一声。 见一旁几个侍卫都投以自己一种微妙的眼神,玉桑更怒了。 玉桑飞身上前,墨砚迅速躲闪飞身跃下宫殿,玉桑不落片刻与墨砚一齐跃下,玉桑招招霸道不让分毫,侍卫们也是入战,逼得墨砚攻防不能,连连闪躲。 墨砚心道,这人功夫了得,不用法术与这人动起手来,是半天也分不出高下。况且他们人多,自己会越来越吃力应付,必须速决。 几个侍卫攻上墨砚,墨砚抓住机会,挡开玉桑的攻击,一脚踹开了那几个侍卫,借力飞远众人,顺带扔出几片黑色羽毛,玉桑忙去闪躲,错过了追上墨砚的时机。 飞远的墨砚对着玉桑喊道:“兄台,我们下次定再会相见,可别要太想念人家。” 墨砚心中却是道,骨狸,在这宫中能否活下去,全看天意了。 玉桑站在原地望着墨砚身影,心有不甘,面上却是无一丝神色。 受伤的侍卫们都各自搀扶着起了身。玉桑转而望向他们道:“受伤的都回去休息,其他人回到各自巡逻位置,不许怠慢。” “是”侍卫齐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黑衣风华 玉桑飞身回了宫殿,嬴政此刻正慵懒靠在书桌前,双目紧闭,却是未有睡去,指节有序的敲打桌面,似在等待着什么。 玉桑又是跪在了嬴政面前,坚决道:玉桑无能,不能抓获刺客,请王上定罪。” 嬴政闻声睁眼,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嬴政微恼,自己的手下,连一个小小刺客都抓不住。“你除了说自己无能,还会说什么!留在孤身边又有何用!”声音冷厉。 玉桑微紧了拳头,不是沉默了而是道:“玉桑的命是王上给的,去留全由王上一言。” 嬴政清冷道:“是吗?孤不记得有救过你。” 玉桑依旧跪在那处,闭嘴不言。 嬴政扶额,也不想再与玉桑多言,向骨狸那处扫了一眼,清冷道:“押她去天牢。” “是。”玉桑应声,眼间神色复杂。 ---------- 十四年前,赵国都城邯郸,街道繁华,人来人往,小贩们吆喝着。 一小男孩,穿着脏兮兮的,躲在街边一角落,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似在找寻着什么。 转眼,他飞跑上前,朝着一衣冠华丽的男子冲去,迅速抓过了那男子的钱袋。便拼了命的逃了去。 男子惊了一跳,大呼“抓贼啊!”他身旁的几个仆人模样的男子便向小男孩追去。街道众人都被纷纷让开了路。 毕竟是小孩子,跑得也没大人快。不一会,小男孩便被人逮住了。 衣冠华丽的男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把抢过钱袋,愤怒开口道:“小贼,学什么不好学偷钱,打他,不打他不学好了。” 街道上围了好多人,都看着热闹,正从赵国王宫偷溜出来的七岁的嬴政,也好奇凑了进来。 小男孩躺在在地上,被几个男子踢打,已经满身是伤,稚嫩的小脸全是泥土,他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是一声不发,咬着牙。 衣冠华丽的男子见人越来越多,事情闹大了就是自己的错了,只好叫仆人住手,对着小男孩道:“这次算你运气好,若是下次再见到你这小贼,照死了打。” 事情算是结束,众人无趣散去,小男孩却是并没有起身,依旧躺着抱着自己的身子。 唯有小小的嬴政没有离去,他走近小男孩,拍了拍小男孩,小男孩却是没什么反应,用力一推,嬴政才发现了,他竟已昏了过去。 环顾四周,嬴政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喊道:“来人啊,帮帮忙啊,这个人他昏倒了。”获得的却只有路过人的白眼,并没有人愿意帮一个小偷。 小小的嬴政只好咬咬牙,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支撑起比他高上一个头的小男孩,艰难的背到了背上。 背他去王宫好了,虽然自己才刚刚从王宫里溜出来。 -------- 妖界妖王宫,众小妖镇守宫门,天边昏黑一片,有不知名的火球飘荡在空中,一只乌鸦飞越天际,飞到了大门处后便化为一阴美男子。 众小妖见男子都纷纷行礼唤道:“墨护法。” 墨砚踱着步子就入了妖王宫,走过曲曲折折的高亭走廊,便步入宫中大殿。悟笙与一男两女站在大殿一边。两女中一妖媚女子幸灾乐祸似的看着墨砚,而另一俏丽女子只是微微皱眉。 妖媚女子细眼一挑注意到墨砚到来,语气鄙夷道:“这人可算是来了,不然我们要在这铃珏殿内站到什么时候。”几人齐齐向墨砚望去。 大殿上方坐着一个男子,中年模样,面容中透着些许疲惫,一身黑衣。他浑身气势凌人,原是闭着眼的,闻声睁眼望向墨砚,眼中掺杂着些许怒意。便是妖王慕钟岭。 “墨砚,你可是让本王好等。”男子开口,声音洪亮威严。 那幸灾乐祸的女子接嘴一笑道:“墨护法,这次未能捉到猫妖也就罢了,还不速来妖界汇报,一定又是去哪儿逍遥快活了。” 一旁男子不是幸灾乐祸,却是嬉笑道:“墨护法你怎能为了自己快活,应该事前通知我一声,我与你一同岂不更好?” 俏丽女子望向墨砚,秀美的脸上露出担忧神色,眼中带着丝丝责怪之意。墨砚耸了耸肩,对着她戏调一笑。女子瞪了墨砚一眼,却是冷声对两人道:“绿拓,石璇,闭嘴。” 唤为绿拓的男子耸了耸肩,闭了嘴。 唤为石璇的妖艳女子闻言却是皱眉怒声道:“般杏之!哪轮到你来命令我!” 般杏之不回嘴,冷眼望向石璇。 “你瞪我!”石璇准备动手。殿上方就传来一声怒吼“够了!”吓得她缩回了手,面上不甘。 墨砚见石璇止了鄙夷之语,便走到大殿中央,道:“王上,属下并不是不来汇报,属下自是知未有抓到猫妖有过,想要将功抵过,便一路向着猫妖逃跑的方向追去,才误了回妖界的时间。” 慕钟岭听完墨砚的话,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可有追到什么?” “未有。”墨砚回答得面不改色。 石璇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这未有追到猫妖又如此理直气壮,看他之后又如何收场。 慕钟岭皱眉,面上又染上了怒意,复着墨砚的话道:“未有?” 墨砚缓缓开口道:“这猫妖法力高深,乱窜几下便无影无踪,若是这猫妖能让我这区区小辈捉到,这千年修为的仙丹也不就是显得无用了么,若是把这无用的仙丹献于王上,岂不是有辱王上的英明?王上法力无边,不过是需这仙丹做个垫脚石,让功力更进一步,有怎会急于一时。王上深明大义,定知其中道理,若是王上现如今想要责罚,墨砚也无怨言。” 语毕,石璇是目瞪口呆。 墨砚伶牙俐齿,兜着弯来夸赞妖王,妖王既是想罚,也再也找不到责罚的理由,若真是责罚,又岂不是承认自己并不深明大义。 “说得好!这仙丹不过是本王的垫脚石!哪需急于一时!”慕钟岭心情大悦,放声长笑。 “墨砚说的是实话。” 墨砚勾着唇,望着石璇邪魅一笑。 石璇望见墨砚得意的样子,转眼冷哼一声。 慕钟岭得了个满意的应答,心情大悦。也是不想再多问,揉了揉头,似是乏了,道:“如此,你们现在便都退下吧。” “是。”众人齐声。 悟笙不屑的扫了墨砚一眼,对着殿上道“属下告退。”便出了大殿。 墨砚自是知道悟笙的神情含义,他不屑用墨砚这种耍嘴皮的方法讨得妖王开心。 “属下告退。”其余人也是齐声道,也跟着悟笙陆续出了大殿。 悟笙出了大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墨砚后他一步,其余人便是在墨砚身后,石璇一出宫殿,蛮横的瞪了般杏之一眼,气冲冲道:“般杏之,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般杏之不言,默视石璇,径直走到墨砚身旁。 最厌她这种傲慢目中无人的态度!石璇伸手一把拽住般杏之的手臂,声音又尖又细“般杏之,你以为你是谁!” 般杏之顿步,转身望向石璇冷声道:“你又以为你是谁?” 墨砚也是停了步子,一副看戏的样子。绿拓飞身到墨砚身边,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都望向了般杏之两人。 这种戏码他们早就习惯了,石璇是出了名的刁蛮跋扈,般杏之也是不好招惹,两人每日一到了一处,定会闹个不和。 “呵,不过是妖王捡回来的一只小蛇,有什么资格嚣张!树妖一族可不是你惹得起的!”石璇不依不饶。 “树妖不过区区小族,我自跟着妖王身边,杀过的人怕是比你们树妖一族还要多。”般杏冷声道。 “你!”石璇气得牙痒痒,伸手便想要给般杏之一巴掌,般杏之躲过。 一时间两人交打在了一起,难以分舍。 忽而风起树叶,悬浮在两人之间,石璇一挥手,树叶齐刷刷向般杏之飞去。般杏之腰间缠着的黑色腰带转眼间便化为一条长鞭,冲开树叶,鞭尾处化是一条蛇的脑袋,张着大嘴凌空便向石璇的脸飞去。 石璇惊恐的望着长鞭向自己脸飞来,惊恐一叫,捂上了自己的脸。 她们时常都会有矛盾,也不知为何,这次般杏之却是一丝情面也不留。 不觉疼痛,石璇睁开了眼。墨砚站在两人中间,握着长鞭,手上血淋淋的。嘶声道:“下手真狠。” 般杏之不悦皱眉。石璇却是惊恐站在一旁,墨砚示意绿拓,绿拓见情况,拖着惊恐未定的石璇便离开了。 墨砚松开长鞭,对着自己血淋淋的虎口呼着气。 般杏之好半响才收回长鞭,别扭问道:“没事吧?” 墨砚故作受宠若惊的神情抬头道:“没想到般护法也会关心人。” 她闻言咬了咬牙,她确实是出手太重,心中有愧意。心中挣扎半天开口道:“要不我帮你敷药吧,也是我的错。”般杏之脸颊微红,望着墨砚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墨砚一笑,道:“不用了,小伤。” 般杏之心中有些许失望,却是点了点头。半响后她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昨夜到底是去哪里?” 墨砚不再去望自己的手,阴邪一笑道:“自然是去追猫妖了。” “是么?”般杏之些许不信,也未有再问。 墨砚笑笑,慵懒的伸了伸懒腰。 般杏之望着墨砚,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嘴角轻轻勾起,眉眼如波。片刻后,般杏之似是觉到了自己的笑意,有些慌张的用手捂住嘴。 “怎么了?”墨砚望向般杏之。 “没...没什么。”般杏之连忙回答,她顿了顿声镇定道“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连走带跑的向前而去。 墨砚虽觉得奇怪,也不多想。 终于可以回妖界好好休息了,他打了个哈欠。 此为妖界最高处,他望着妖界远处,绝美的天色下花开花落,落英缤纷,妖界百态尽收眼底。 铃珏殿前的景色果然是妖界最美的。 墨砚后不知为何一笑,双手架在脖上,哼着小调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了殿前。黑衣风华,不染风尘。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两次被抓 烟雾萦绕,骨狸迷迷糊糊睁眼,便发现自己独自处在一座绝美宫殿中。宫殿的地上摆满了各种美食,骨狸见过的或是没见过的。 这是什么好地方,这么多吃的!骨狸欢喜,一头就扑上了美食。 可未拿上手,所有的东西都像烟云一般化开,全都不见了。整个宫殿瞬间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骨狸用手抓着地板,龇牙。 正在气愤间,忽有一只烤猪蹄从空中慢悠悠的飞来。飞到了骨狸头顶,骨狸伸手抓去。 猪蹄却嗖一声向一个地方飞去,落到了一人手中,骨狸眼见嬴政手握猪蹄,一脸得意的模样。 “我我我,我的猪蹄!”骨狸大喊,宫殿地面却忽然破碎,骨狸坠入了地底。 “啊.....”一个女子的惨叫声响破天际。 骨狸吓醒过来,睁开眼,自己竟躺在一个监牢中,昏暗的环境,唯有一面墙上有一个窄窗。监牢外的侍卫敲了敲木栏,呵斥道:“吵什么吵。” 骨狸看着那侍卫和周边,一脸疑惑。起身问道:“这是哪啊?” 侍卫用刀敲了敲牢门,道:“哪啊哪啊,看不见吗,这是牢,宫中天牢。” 骨狸纳闷道:“天牢?我为何在天牢里!”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王上愿意抓你便抓你呗。”侍卫说完,便转身去教训其他牢笼了。 王上?骨狸敲了敲头。 “孤的玉佩呢?”忆起那个男子的自称,自己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是王上啊。 又细想了昨日发生的事,骨狸咬咬牙,王上又如何,是个王上就能如此欺负人吗。 骨狸又摸了摸身上的伤口,“这伤……”似乎已经好了大半,居然没这么疼了。 看来墨砚给的药还挺灵的,被那人浇了一桶水,也像是没什么事一般。 骨狸活动活动了筋骨,却觉着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抬眼瞅见对面监牢里的一个女子竟悠悠的看着她。 女子衣着干干净净,一张脸生得极美,眉骨间透着几丝娇媚。与这监牢的环境格格不入。 骨狸细看对面监牢的程设也与其他的不同,有床有桌有梳洗台,与骨狸这边可算是天差地别了。 还没等骨狸诧异完,就有侍卫提着食盒过来了,道:“放饭了。” 侍卫从木栏缝隙递给了骨狸一个馒头,对面那个女子的桌上却摆上了几盘菜。 骨狸喊道:“喂喂喂,这是什么待遇!为什么她有这么多吃的?” 侍卫不悦,大声呵斥道:“有吃的都算不错了,吵什么吵!小心拔了你的舌头。” 骨狸乖乖闭嘴。 对面监牢的女子坐在桌前,动了筷子,是看了骨狸一眼,神情傲慢。 骨狸坐在了地上,啃起了馒头。 “这什么啊,什么味道都没有。”骨狸抱怨。 等侍卫走远后,骨狸对着对面监牢喊道:“姑娘,你是干什么被关进来的,还过得这么不错。” 对面女子眼也不抬,自顾自吃着饭。 “喂!”骨狸又喊了一声,女子还是不理人。 这宫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傲慢,一个牢里的人都这么傲慢,这是一种宫中人得的病吗? 骨狸无奈,只好恶狠狠咬着馒头。 不过这个小牢都关得住她吗,这个王上也太看不起她了吧。等她吃好了,化个原形就从这个窄窗出去了啊。 骨狸吃完,拍拍手。望了望对面的女子,又望了望窄窗。 这女子现在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不用顾虑她了,骨狸转眼便化为黑猫,往窄窗跃去。 过了片刻,侍卫过来时,骨狸的监牢已是空空荡荡,只留下了骨狸穿的一堆衣裳。 侍卫急了,问那对面的女子道:“仪南姑娘,对面这人呢?!” 仪南抬眼,望了望,皱眉,摇了摇头。 骨狸在宫中转了许久,却还是找不到路。 她用自己的爪子挠了挠地面,什么啊,出监牢是出了,怎么出宫啊。 迎面走来两个男子,一前一后。 前面一人一身紫色华服,容貌俊朗无双,神情淡然。后面一人一身黑色劲衣,面容也不差,却远及不上前面那人。两人走来就像一股寒风迎面而来。 那个王上和那个侍卫。 这宫道上空空荡荡,唯有高高的围墙,哪有可躲的地方。 骨狸只能拔起爪子就跑。 嬴政见前方有黑黑一团,开口问玉桑道:“前方的是何物?” 玉桑答道:“回王上,似乎是一只黑猫。” “这王宫何时跑进了黑猫,捉了。”嬴政清冷道。 “是。” 骨狸觉着自己跑得快飞起来了,事实上自己真的飞起来了,转眼间骨狸就已被玉桑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骨狸一动不动,一脸悲痛。 自己才刚刚从牢里面跑出来,又被抓了。 嬴政上前,打量玉桑手中的黑猫。 骨狸想自己也挣脱不了,只好与嬴政大眼瞪小眼。 片刻嬴政道:“打晕了关着罢。” “是。”玉桑应声。 什么?打晕?现在自己不过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犯得着打晕吗?就不怕把自己打死吗? 不容骨狸多想,自己就后颈一痛,陷入了昏迷。 秦国宫殿,华阳宫中,华阳太王太后靠在软卧上,闭着眼轻轻撑着头,她几丝苍老的面容带着憔悴,一个宫女给她按着肩,宫殿中点着熏香。 门外有宦官喊道:“王上驾到――” 华阳太王太后睁眼,就见嬴政推开了宫殿门。 宫女唤了句:“参见王上。”便弓着身子退到一边。 “政儿,你怎么来了?”华阳太王太后准备起身,却被嬴政拦住道:“政儿自然是来看望祖母了。王祖母,您身子不好,不必顺着孙儿。” 华阳太王太后只好继续靠坐在软卧,咳嗽道:“我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啊,咳咳咳。” 嬴政坐到软卧一侧给华阳太王太后拍了拍背。 华阳太王太后顺过气来,拉过嬴政的手,慈祥望着他道:“政儿啊,许久未来看望祖母,最近过得如何?看着都有些瘦了。” 嬴政答道“一切都好,王祖母不必担心。” “一切都好便好。”她顿了顿声,眼睛有些湿润“祖母啊,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看着政儿你啊,纳几个妃子,有那么几个子嗣,祖母好抱抱我们政儿的孩子,祖母的曾孙儿。” “王祖母……”嬴政有些为难的模样。 华阳太王太后说到动情处,扶了扶眼泪,又道:“政儿啊,你也是早该到婚配的年纪了,一国之主,是缺那么个旁侧之人啊。” 嬴政不言。 华阳太王太后拍了拍嬴政的手,温柔又道:“政儿啊,到你生辰宴席时,各国都会派公主大臣前来祝贺。政儿你可记得这赵国公主逢月啊,你父王在赵国作质人时,你都是在赵国长大的。你父王生前可说过你们打小就喜欢呆在一处,现在她啊,才貌出众,在各国都是名声在外的。再过几个月,她便会随各公主前来为你贺寿,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赵国公主逢月?嬴政思索。 华阳太王太后见他不回话,便慈祥笑了笑道:“政儿啊,你夏祖母和你母后也定是盼着你好的。” “是了。”嬴政应声,心中却是忆起那逢月模样,皱了皱眉。 听见嬴政应声,华阳太王太后放了心。 “政儿来了,就陪祖母用个膳再走吧。”华阳太王太后温柔道,又唤人来道:“来人,准备晚……晚膳咳咳咳。”话说完,华阳太王太后咳嗽起来。 嬴政见夏太王太后模样,又给华阳太王太后顺了顺背,道:“王祖母便休息吧,孙儿若有空便会来看望王祖母,晚膳便不必了。” 华阳太王太后虽想留下嬴政,可自己身体却是乏了,她点点头,叹气道:“那便如此吧,祖母也有些乏了。” 嬴政扶着华阳太王太后躺下后,便道:“天气凉了,王祖母得注意身子,孙儿退下了。” 嬴政出了长安宫,守在宫门外的玉桑提着一个木笼跟上嬴政。 黑猫卧在木笼里,像是睡得香甜一般。 “赵逢月。”嬴政默念一句,语调清冷。 玉桑问道:“王上,那只黑猫我已找了个笼子关着了,之后如何处理?” 嬴政望向黑猫,这只猫这个睡像,怎么跟那个女子如此相像。嬴政抚了抚额,许是最近没休息好,才会胡思乱想。 “送到秦川宫中去。”嬴政道。 “是。”玉桑虽应声却是疑惑,王上何时对这些小事这么上心了,不过是一只黑猫罢了。 秦川宫内,嬴政似是有些疲倦,靠在了木椅上。 玉桑把木笼放在了地上,道:“王上,那属下退下了。” 嬴政摆了摆手。 玉桑离去,两个宫女和上了门,分别守在门边。 嬴政望向木笼里的黑猫,似乎睡得很沉。 不过一会,有人敲了敲殿门道:“王上,属下有事禀报。”是玉桑的声音。 嬴政抬眼,“不是退下了吗,又有何事?” “属下本已退下了,却得到天牢消息,昨日那闹珑清宫的女子不见了,牢门都未有损坏,她却平白的不见了。”玉桑道。 嬴政皱眉,望向笼里的黑猫。冷厉道:“在宫中,一个地一个地的搜,至于天牢的侍卫,全部领罚。” “是”玉桑应声。 怎会如此蹊跷?嬴政想,遇到这女子,自己像是半刻闲不下来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王宫生活 骨狸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 她在哪啊,骨狸动了动自己毛茸茸的黑色爪子,起身拍了拍木笼。 显然,她被关在了笼子里了。 这是哪啊,骨狸喵喵叫了几声。 望周遭环境,华美的宫殿,地上铺玉石,柱上刻龙纹,陈设样样精致奢华。 这个小小的木笼,自己又变不成真身。黑猫懊恼的抓挠着木笼。 好……结实啊。 挣扎了下,骨狸还是选择放弃,四脚一蹬,瘫睡在笼中。 放弃放弃。 不过一会,一个像是四五岁的小宦官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死老鼠。 看他肉嘟嘟的脸,笑容灿烂,提着死老鼠的尾巴,在骨狸面前晃了晃。 骨狸一见死老鼠,心想这小孩不会把这个死老鼠丢进来吧,她才不要吃死老鼠。 骨狸死死盯着小宦官,一直发出威胁的低叫声。 小宦官还是摇着死老鼠,稚嫩的声音道:“是不是很饿了,吃吧吃吧。” 小宦官把老鼠从木笼的缝隙丢进来。 骨狸瞬间炸毛,愤怒的吼叫。 臭死了,快拿开!!! 小宦官被骨狸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的老宦官,赶紧跑了过来,急忙扶起小宦官教训道:“二饼,你何时跑来这处了,你可知这是王上寝宫!若是惹恼王上!可是掉脑袋的罪!” 小宦官听后哭得更加惨烈了。 老宦官见状,慌忙想拖走小宦官。 瞬时两人身后响起一男声“何事如此吵闹?” 骨狸抬起猫头,一看是嬴政,顿时乖乖不发声,安安静静坐在笼中,隔着那只死老鼠老远,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自己还是不要引起他注意好了,现在自己被关在笼中,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若是这位王上哪不高兴了拿自己出气去煮了吃了,自己也是逃不了的。 老宦官一闻声,立马慌张压着小宦官一同跪拜在地上,小宦官止了哭声,却是抽泣着,老宦官慌张道“王上恕罪,奴才管教下属无方,叨扰了王上。” 嬴政望着两人,对着老宦官道:“福元,你先起来罢。” 老宦官应声道:“诺”,便起了身,恭敬站在一旁。 小宦官似乎特别害怕,全身发着抖但却规规矩矩跪拜在地上。 嬴政望着这个小宦官,问道:“你方才为何哭?” 小宦官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啜泣答道:“是……是二饼……见……见那只猫,心里……欢喜……想着捉只……捉只老鼠喂它。” 嬴政望向骨狸,骨狸虽觉目光,却是一直在舔舐着毛发,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怎么?它不肯吃这老鼠不成?”嬴政走近木笼前,打量骨狸。 吃老鼠??笑话,我一只在天庭修炼了三百年的猫!哪日不是只吃天庭菜品,即使是落到凡间被你们抓到木笼里面,我也是有尊严有骨气的好吧???骨狸虽是心里这样想着,但是确实依旧是低着头不与嬴政对视。心里面发虚一般,怕是认出自己一般。 小宦官像是告状一般,又道:“它……它不吃,它还……它还吓奴才。” 嬴政顿声又道:“如此,下次莫要再擅闯孤寝宫,便退下吧。” 老宦官屈膝道:“谢王上。”便拖着小宦官退下了。 怎么办,现在这就剩下我们两人,确切的说是一人一猫。 自己是要继续舔毛还是怎么办,感觉自己舌头都舔僵了。 算了,睡觉……骨狸顿时摊躺在木笼中,脚一蹬,把死老鼠踢出木笼外。然后抱着脑袋睡觉。 嬴政望着黑猫的一系列动作,低声道了句:“懒惰至极。”便移步一旁桌几,望起了竹简。 一个侍女赶紧进来,把死老鼠捡起带出寝宫。 骨狸从睡梦中醒来,确切地说是饿醒的。它起身,转眼看嬴政正坐在圆桌上吃着晚膳。桌上的菜肴可比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骨狸大叫起来“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 意思大概就是:快放我出去!狗男人!我已经要饿死了!你却在我面前吃给我看! 嬴政被吵得放下了碗筷。唤道:“来人,把它提出去。” 听门外一侍女应声:“诺。”便有侍女从门外进来提起木笼准备把骨狸带了出去。哪知骨狸使劲摆动,木笼从侍女手中掉了下来,瞬间就摔开了木笼口。 骨狸从木笼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子就跳上了桌。 侍女慌乱,想去捉骨狸,却被嬴政拦住道:“无妨。” 侍女只好跪下,慌忙道:“王上恕罪。” “退下吧。”嬴政摆手。侍女慌忙退下。 哇,好多吃的,我要从哪个下嘴呢。 嬴政见黑猫绕着桌子直转圈,它最后锁定了一盘鱼,用嘴便叼了吃去。 福元站一旁道:“王上,这猫可是该罚?如此无礼。” 嬴政道:“不过是畜生,如何让它知礼数,都给它吃吧。你也便退下吧。” “诺。”福元应声。也退了去。 嬴政起身,又移步了一旁的桌几,望起了竹简。 骨狸吃饱喝足,摇着尾巴,大摇大摆的移步一旁的软塌,直接躺了下来,舔舐起自己的毛发。 还别说,王宫中的菜肴是真好吃。 守在门外的侍女见此,都进来收拾了圆桌上的菜肴。 既然这个人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敌意,我何尝不干脆留在这里,待我再吃饱喝足个几天再走也不迟。 骨狸抬眼,见嬴政在看竹简。 突然想捉弄下他。 骨狸踏着步子就到了嬴政桌几前,一跃就跳到了桌前。咚的一声,撞倒了桌上挂着的毛笔。 嬴政不悦抬眼,骨狸有些心虚,瞬间下了桌几,躲在了桌底。 心里面还是有些窃喜。 嬴政虽不悦,但却是继续看起竹简,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骨狸见没什么反应,躲在桌几下开始又抓又咬起嬴政的衣裳。 忽而一只大手把自己捞了起来,骨狸被嬴政一把抱在怀里,嬴政冷声道:“再闹,明天可能是要吃猫肉了。” 骨狸像是被吓到了,若是真的被杀了做菜吃,也真是得不偿失。 骨狸不敢再动,直接安分的躺在嬴政怀里。 没过多久,骨狸有些困意,竟躺在嬴政怀里睡了过去。 嬴政望着竹简,忽而听见呼噜呼噜声,便转眼望向怀里的猫。 “懒惰至极。”他道一声,便又继续望向竹简。 清晨,骨狸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旁竟然躺着嬴政。她吓了一跳,又望向自己的身上,还是黑猫模样。 看来,嬴政是抱着自己睡了一晚上了。 它跳下了床,出了寝宫。倒是大大方方的在王宫里面瞎逛起来,宫中宫女宦官都十分诧异,但都听他们说着,这只黑猫是王上养的。 骨狸逛累了,瞧着也快要到饭点了,它又向王上寝宫跑去。 一进门,骨狸便见嬴政在吃饭。 它开始喵喵叫起来。嬴政望了它一眼,不理会。 福元却是在一旁道:“王上,想不到,这只猫还会认门。” 哈,居然不理我。骨狸跳上桌,十分乖巧的望着嬴政。 嬴政摆手,一个侍女拿上了一个碗,竟然动手给骨狸夹起了菜。 这是什么待遇啊??骨狸喜出望外,开心得蹭了蹭嬴政。嬴政似是嫌弃的拍了拍被骨狸蹭过的地方,眼眸却是亮了许多。 这是自己这一辈子最舒服的日子了吧!骨狸心满意足的吃完了侍女给自己夹的菜。 日子这么过了几天,骨狸白天饭点时在嬴政寝宫吃饱喝足后,便跑到王宫到处瞎逛,晚上便又回到王上的床上一同睡觉。人人都知道它是王上新养的宠物,都不敢阻拦它。日子别提过得多舒坦。 这日,骨狸在御花园内玩着,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后颈,男子束发官服,中年模样,他望着骨狸道“这便是王上养的猫?” 他一旁的随从道:“回相国大人,正是。” “有趣。”说完他便提着骨狸往一处宫殿走去。 骨狸挣扎一帆,可那人一直死死抓着自己的后颈,自己却是动弹不得。 他带着骨狸去了一处宫殿,宫殿上的牌匾是“兮宜宫”三个大字,宫门外的宫女宦官纷纷行礼道“参见相国大人。” 男子应声,都未有禀报,便大大方方的推门进去了,随从守在了门边。 一进门,便听见男女调笑的声音。 有女人娇羞道:“嫪毐,大白日的,不要如此~” 唤为嫪毐男子道:“怕什么,今日还会有谁来打搅我们两人。” 提着骨狸后颈的男子听闻此,虽面上瞬时阴沉,却是沉稳着步子走近。不两步,走到一华美床前,便见一个宦官打扮的男子把一个女子压在身下。两人皆是衣冠不整,却是还未全部脱去衣裳。 骨狸呆愣望着两人,都忘记了挣扎。这两人,是在干嘛??人间可真是奇特。 嫪毐一见男子,瞬时起了身,却是不慌不忙道:“参见相国大人。”嫪毐虽是个宦官打扮,但是眉眼间却是没有一丝宦官的阴柔,相反却竟是阳刚之气。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越窗逃走 那被压在身下的女子也起了身,没有丝毫慌乱,对着嫪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嫪毐见此,便不慌不忙理了衣裳,出了宫殿。 女子不慌不忙整理着衣着,摞了摞头发,虽已经是中年,但脸上仍见俏丽模样。她望着男子,道:“不为,今日怎想到来找我?”女子转眼打量着男子手中的黑猫,又道“这是哪里来的猫?” 吕不韦面上依旧阴沉,却是坐在了一旁的桌前,松手把骨狸放在了桌上。 骨狸被放下,竟然还不慌不忙的坐在桌上舔舐起毛发。它可是王上的宠物,谁敢把它怎么样啊。 吕不韦道:“刚才经过御花园逮到的。听闻宫女说这是王上最近养的,觉有趣,便带来了。” 女子惊奇道:“是吗?我在这宫中,竟然是不知政儿何时养了只猫。”女子上前来,摸了摸骨狸,十分欢悦。 骨狸耸背,心道,谁让你摸了呀。 吕不韦忽的一拍桌,吓得女子收回了手。他怒道:“你整日在这后宫中荒淫无度!怎会知?想我之前就不该送嫪毐到你宫中来,你现在如此这般,可还有一国之母的样子?大白日的,也不怕被人望见!” 眼前的女子,便是赵太后,嬴政的生母。 赵太后见吕不韦如此气愤,便贴到吕不韦身前去,撒娇道:“莫气莫气了,赵儿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了。再说了,这兮宜宫守卫深严,谁会望见,谁又敢来望呢?” 吕不韦虽然还是气愤,却也是缓和了下神情。 骨狸望着这两人,不明所以,也不知两人说着什么,觉着没趣。跳下了桌子,跑出了门去。 只有身后的赵太后喊道:“它跑了诶....” “跑便跑了,定也是认路的。” 吕不韦不说两句便出了兮宜宫,便跟门外的嫪毐打了个照面。他衣裳已经整理整齐,恭敬站在门边。 吕不韦冷声道:“现下嫪公公好生风光,前几月才被太后追封了个长信候,吾倒忘记了祝贺了嫪公公了。” 嫪毐对着吕不韦客气道:“这还是要谢过相国大人的赏识,若是没有相国大人,杂家也不会有今日。”虽是客客气气,语气之中却是遮不住的得意。 吕不韦鼻孔出气,神情不悦。他也不想多言,便转身离去。随从跟在身后。 吕不韦实是养虎为患,现如今嫪毐深受太后赏识,他的势力已经逐渐发展成了能与吕不韦抗衡的势力。两人现如今已经像是秦国左右天秤两端,拥有着不相上下的筹码。 -------- 又到了饭点时间,骨狸兴高采烈向着秦川宫跑去。吃饱喝足后,骨狸便躺在了寝宫的床上,打量起了嬴政还在用膳的嬴政,嬴政正在夹着菜,动作优雅,神情冷淡。 这几日,自己好像都没见他笑过。骨狸想着。莫非都没有让他开心的事情吗? 骨狸跳上桌,对着嬴政喵喵叫起来,蹭了蹭嬴政的身子。 看在这几日自己过得这么好的面子上,便逗他开心一下吧。 嬴政似乎不领情,放下了筷子,把骨狸拍开。 切,不知好歹。虽是这样想,骨狸还是识相走开。 嬴政起身出了门,都未有望骨狸一眼。 骨狸心中竟然冒出一股失落。 天色渐晚,嬴政都还未回寝宫,骨狸十分无聊,在寝宫内跑来跑去捣乱,一会拨弄书桌上的东西,一会跑去软塌上磨爪子。 过了良久,它觉累了,便跑到了床上睡去。 迷糊睁眼,天微凉,嬴政睡在自己一旁,依旧俊俏的脸庞,映着窗外的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闭着双眼,皱着眉。 这个人怎么练睡觉都皱着眉啊,骨狸伸手去,摸上了嬴政的眉毛,自己见到的自己的手却是细嫩的皮肤。 自己何时变回了人形?骨狸一惊。 她赶忙收回手,却是为时已晚。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手臂。 骨狸抬眼,嬴政正在睁眼望着她。 嬴政这时思绪也是混乱的,睡梦中觉有人碰触自己,警觉睁眼,见到的又是那个女子。如同第一次见一般,没穿衣裳。竟然如此赤.裸。裸躺在自己身旁。 嬴政冷声道:“来人。” 骨狸一惊,也顾不了什么了,慌乱化为黑猫,越窗逃走。 王宫四处出动侍卫,王上说是捉一只黑猫。众人都十分疑惑。 黑猫在宫中躲躲藏藏,想找个机会开溜。 突然骨狸闻到了肉香,她停下了步子咽了咽口水,也不管什么一个飞身就向那香味处而去。 骨狸简直是馋肉馋昏了头,这个时刻竟然还想着吃。她向着那肉香处而去,竟是远远的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墨砚! 黑猫飞跃到了他身边,以为是墨砚带着肉来看她,黑猫欢喜道:“肉呢肉呢?” 墨砚痞痞一笑,骂道:“傻子,是幻香。引你过来的。” 忽有人影向这边而来,墨砚一把抱起黑猫,飞跃而去。 飞跃中,黑猫责骂道:“你怎么把我丢在这了!还不来救我!!” 墨砚鄙视了黑猫一眼,道:“若不是你酒醉乱跑哪来的这么多事。” 黑猫不依不饶道:“若不是你带我来着王宫哪来这么多事!” “是了是了,我的错。可我还想着你已经死在这宫里了。竟是没被宫中侍卫杀了?”墨砚嬉笑,又是问道。 “你可小瞧我了,我在宫中过得十分舒坦呢!” 墨砚挑眉一脸不信。“那你今日怎么躲躲藏藏的,我若不是看见了王宫有异动,也没有机会进宫中来。” “我....”黑猫一时间语塞。 墨砚虽是带着骨狸,却依旧是轻松躲过了守卫,跃出了王宫。 -------- 舒雅居内。 一间雅间中,一个女子吃相极其不雅的抓起桌上的肉便往嘴里塞。边上一阴美男子拿着筷子,望着桌上一片狼藉,不知如何下嘴。 他终是忍不了了,对着女子道:“你到了凡间多久了,怎么还不会用筷子。” 骨狸抬眼,她已经化为了人形,身上也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她手还不停往嘴里塞着肉,一脸不解,不知墨砚这话何意。但是看着那个王上吃饭时,也确实是用这“筷子”夹菜。 墨砚望着骨狸神情,无奈抚了抚额。后把自己手中的筷子递给骨狸,道:“来,你来学学。” 骨狸嘴中塞着一嘴肉,不接,口齿不清道:“学什么,我这样挺好的啊。” “是吗?”墨砚望着骨狸一嘴肉与一脸油。还是把筷子扔到了骨狸面前,一个响指,桌上的菜肴已是不见。他道:“不学会不许吃肉。若是不想被当成异类在凡间好好生活,就得学会怎么像人一样生活。” 这话说着蛮有道理的,可她依旧不依。 骨狸皱眉,望向墨砚,不开心道:“可是王宫中的那个王上,都看见我化为原形了。他也是定把我当异类了。” “什么?”墨砚一惊。“它可是这秦国王上,他看见了你这妖邪之物,现在一定到处命人捉拿你吧,你可惨了。” 骨狸抬眼,慌忙道:“那可怎么办呀。” 墨砚思绪一番,道:“现在最紧要的,是帮你找个藏身之处。” “好吧...”骨狸应声,忽而似想到什么一般问道:“墨砚,你可知那秦王叫什么名字?” “嬴姓,名政。”墨砚答道。 “嗯,不过你为何问这个? “没,没什么。就问问。”那么那块玉佩便是刻了他的名字吧。骨狸转念便全是嬴政那冷厉的眼神。连骨狸也不知,此时自己心中已经多出了一份悸动。 她晃了晃头。问道:“去王宫那天,你可拿了我腰间的玉佩?” 墨砚打了打骨狸的头,道:“你想什么呢,我虽然是不富裕,我自然也不会去偷你个小姑娘的东西了。” 骨狸揉了揉脑袋,气鼓鼓道:“没有便没有吧,怎么能打人呢。” 那么那块玉佩到哪去了呢? 忽而从雅间门外传来两句说话声。 “这不是墨砚的声音吗?”一个男子的声音。 “呵,许是你听错了,大早上的,他许是在睡懒觉,哪会来这舒雅居。”一个女子的声音,口中全是媚调。 “不会的,我明明听见的。”男子又道。 墨砚闻声定神,拉着骨狸,便从窗户跃下。 绿拓推开雅间门,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石璇道:“你看吧,都说了是你听错了。你许是几天没见他,想他了吧。”石璇拍了拍绿拓肩膀,道:“走吧,还是找猫妖要紧。” 绿拓挠挠头,疑惑嘟囔道:“没有呀,我真听见了。” 舒雅居中一间精美雅间内,一个女子一身火红罗裙侧躺在一张软塌上,她长相可谓天姿绝色,一双摄魂眼中透着几丝媚色,红唇妖艳,美得无可挑剔。房间里熏香烟雾缭绕,几盆妖艳红梅立于屋内,似是带着奇异的香味。 一黑衣女子推开了房间门,上前行礼道:“无相大人。” 那绝色女子闻声眼波似亮了些,有些急切道:“可是有了魔君什么消息?” 那黑衣女子犹豫了片刻,些许难过道:“未有。” 绝色女子眼波似片刻就黯淡了下来。 三百年了,各处都寻了个遍,却还是寻他不得。这舒雅居开了也有些日子了,有利的消息实在太少太少,她似乎都快要绝望了。 他的魔君之位,他的魔界,他都不要了吗,这三百年来,他片刻也不想要回来吗,就让自己见他一面也好。 绝美女子蹙眉,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裙摆。 黑衣女子犹豫着又道:“现在魔界……” 绝美女子蹙眉更深,道:“魔界有何事?” “流潜护法在魔界闹得不可开交,说是现魔君不在,应另立魔君,说无相大人您乘着魔君不在,美名是暂管魔界,却是霸着实权,想要独吞了魔界之主之位。” 绝美女子冷哼一声,道:“让他闹,现在魔界事太少,魔界众徒整日清闲,还不如多些事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初识佩初 咸阳城中街道黑暗无灯,却有一个地方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此起彼伏,男女的笑声交错。 “来嘛来嘛,吴公子喝酒。” “哎呀讨厌,张公子你手放哪呢!” “李老板……你上次可是说了要赎了人家呢~” “许少爷你可真坏,上次还说只爱奴家一人,怎么现在又去找别的妹妹喝酒~”各个女子都是笑得嫣然,话语都是媚到了骨子里。大厅里,雅间内,全是男女谈笑之声。 骨狸与墨砚站定在门外。 “哇……这什么地方?”骨狸感叹,不停往里面张望。她已换上了一身男装,束上长发,活脱脱一个俏公子。 “好地方。”墨砚邪笑道,后迈着步子就进了大门。骨狸跟上前去,两人正准备越过大厅上楼去时,忽有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拦住他们,中年女子对着墨砚道:“墨公子,你又来了啊。”口气有些不悦。 墨砚一笑,甜甜喊道:“刘妈妈好。” 那刘妈妈冷哼一声道:“墨公子你拖欠的账务是要什么时候还得清呢?若是还不清,可是很难见到我们佩初了。” 墨砚一愣后,笑呵呵道:“妈妈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到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妈妈放心,下次来时定一并把钱给您。” “是吗?这话我可不信啊。”刘妈妈态度也是有些缓和。 墨砚见刘妈妈态度软了些,赶忙又道:“妈妈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不信谁也总得信我吧。这不,我这次来了,还给您带来了新客。” 刘妈妈打量了骨狸一番,转而赔笑道:“公子即是第一次来,便吃好喝好,不必拘礼。”。她摆手唤来两个姑娘,道“嫣儿,媚儿,好好招待这位俊俏公子。” 这男子俊俏无双,许也是哪个地方的公子哥。万不能为了墨砚这个无赖,亏待了人家。 两个女子闻声,都娇媚的贴上骨狸,恨不得直接粘在她身上。 墨砚见此,一把拉过骨狸,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们找佩初有些事。妈妈,现在佩初可在楼上?”墨砚问。 刘妈妈有些晃神,却也是答道:“现在听曲的也少,她定是在她自己的房间。” “墨砚谢过妈妈。” 墨砚应声,就赶紧领着骨狸上了楼。 只留两个女子与刘妈妈在原地不明所以。 行走间,骨狸推了推墨砚,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在这欠钱了吗?” “钱是身外之物,何以在乎如此多?”墨砚道。 “噢,那我欠你的那些……”骨狸接嘴。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骨狸白了墨砚一眼。 二楼角落的一间房,墨砚推开了门,不同于其他处的喧闹,这个房间格外安静。 骨狸跟着墨砚进了门,墨砚熟门熟路便坐在了一张桌前。骨狸不坐下,只打量着屋子,屋内无过多颜色,全是淡雅的颜色,白色居多,让人不自然的舒心起来。 忽有一柔柔女声响起道:“每次你一来,我一听便知道是你的脚步声,从未猜错。”女子声音酥软,没有媚意,却是能让人瞬间就陷入这种柔软之中。 一个女子从里屋中走出,一身青绿长裙,长相虽不算特别好看,却也是让人舒心的样子。特别是一身素雅的气质,让人移不开了眼。 她未有注意到骨狸,径直便走到了墨砚身旁,墨砚是坐着的,女子居高临下望着他,抚上他的脸,温柔一笑道:“怎么?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嗯,有点事。”墨砚邪笑答道。 女子勾唇一笑,低下头便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深吻,吸咬上了墨砚的唇。 墨砚不推开她,眼神已变得迷离,也是回应着,他一手揽过女子的腰,一手环过女子的脖,女子便顺势跨坐在了墨砚的腿上。 骨狸站在一旁,已然望呆。 两人亲吻之间,女子斜眼望见骨狸,停了动作,撇开了脸,推开墨砚几丝尴尬的站起身来。墨砚眼中几丝迷离未散,望向骨狸。 女子几丝尴尬的问向墨砚道:“这位公子是?” 墨砚一边笑着,意犹未尽似的把女子拽回自己腿上,一边道:“他啊,他不懂这些,不必管他。” 女子蹙眉,固执站起身来道:“既是你把公子带到这里来,怎么不管他呢。” 女子似是什么也未有发生一般,对着骨狸温柔笑道:“来,公子,坐过来。” 骨狸听话走了过去,坐到了墨砚对面的位置上,傻笑着。 佩初笑着为骨狸倒了杯茶,温柔道:“公子喝茶,怕是不要介意佩初刚刚未有注意到公子。”佩初顿了顿声,脸上染上嫣红,几丝羞涩道:“只是故人许久未见……” “不介意不介意。”骨狸忙摆手,笑着道。 “公子与墨公子到此来,莫不是来听曲?” “……”骨狸不知如何作答,求助般的看向墨砚。 佩初注意骨狸目光,也是望向了墨砚。 一时被两个人盯着看,墨砚也是有几分不自在,只好道:“佩初,他是个姑娘。” 佩初一愣神,转过头打量骨狸,半响才道:“怪不得佩初看这公子怎么生得如此之美,原来是个姑娘。” 突然佩初话语一转道:“墨砚,你为何带着这姑娘到这种地方?这种烟花之地,也不怕玷污了姑娘。”语气里有丝丝责备。 这种地方?佩初怕是误会了,定是以为自己骗拐着无知少女到了这烟花之地。墨砚邪笑,意味深长望着骨狸道:“她啊,她自幼便失了双亲,一个人在外流浪,我看她可怜,便带着来了你这,愿你照看她一些日子,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给她找到了住处,便接她去住。”虽是说给佩初,却是望着骨狸,示意骨狸记住自己说的话。 骨狸了然。 佩初点了点头,顿了顿对骨狸说道:“看起来我比你大了不少,你便叫我佩初姐吧。” “好。”可是她已经有三百岁了。 “姑娘叫什么名字?”温柔的询问。 “骨狸。” 佩初打量了骨狸几眼,有些苦恼道:“可……这要如何呆在这醉欢楼?” 墨砚道“听说这缺打杂的伙计?便让她来便好了。” “恩,那我便同妈妈说说。”佩初答道。 骨狸一脸茫然,自己要在这打杂? 墨砚离了醉欢楼,等客人们少了些,佩初便带着骨狸去见了刘妈妈,那时刘妈妈正坐在在一楼桌前手握着卷竹简,点着账。 “妈妈。”佩初唤道。 刘妈妈抬头,见是佩初,因骨狸在佩初身后,刘妈妈并未注意骨狸,她似是心情很好似的,笑道:“原来是佩初啊,怎么?那墨砚走了?” “嗯,他已走了有一会儿了。”佩初温柔道。 “恩,佩初,不是我说你,墨砚那种男子,一没钱二没权,还是少跟他来往才好,别把时间跟精力花在这种男人身上,不然你今后啊,可得后悔。”刘妈妈教训似的道。 “恩,妈妈教训得是。”佩初应声。 刘妈妈又低头点了点帐,觉佩初还不走,又问道:“佩初,还有什么事吗?” 佩初开口道:“妈妈,我有个朋友,想在我们这找点事情做。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打杂的活。”佩初把骨狸推上前。 刘妈妈抬头,望向骨狸一愣,吴妈妈道:“这不是今日墨砚带来的公子吗?”原想着他应是个公子哥,却不想,他也像那墨砚一样,只单单生了一副好皮囊,却也是个没钱的主。 “佩初,你应听我教训,别说是墨砚给不了你什么,还时刻给你找事麻烦你。你就该与他断了联系。”刘妈妈又道。 佩初只好道:“妈妈,您说的佩初都知道了。这个公子真是可怜,年幼便失去了双亲,到处流浪,墨砚见了他可怜,便想给他找一个容身之处。妈妈您便帮帮这位公子吧。” 佩初一番话,却是让人动容,刘妈妈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只好应下来了道:“如此,便叫他明日就开始干活了吧。” “谢谢妈妈。”佩初应了声。 骨狸也跟着说道:“谢谢妈妈。”声音清脆细腻。 随后佩初便带着骨狸离开了。 刘妈妈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息道:“可惜了这是个公子哥,若是个姑娘,这个模样也够我们醉欢楼多赚个几年的钱了。” 后院一屋子前,佩初对着骨狸温柔道:“骨狸妹妹,既是墨砚叫我照顾你,我便得照顾好你,我给你找了这后院的一间屋子,我已叫人把屋子布置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来找我。” “谢谢佩初姐。”骨狸应道。 “夜很深了,你去睡吧,这醉欢楼啊,就大清早和这后半夜没什么生意,你可以好好休息。”佩初道。 “嗯好。”骨狸笑应声。 佩初走了后,骨狸便进了屋,屋内就一张床榻,一张木桌,两张椅子,就没有了多余的摆设,骨狸没有点灯,在黑夜里她反而看得更清晰,也觉得更安全。 骨狸眼中映着绿悠悠的光,她躺在床上良久了,却是睡不着。 她脑海里浮现出今日佩初与墨砚亲吻的画面,她原是觉着这世间的事情她了解得差不多了,可这儿是哪,佩初与墨砚做的是何事,她一样不得而知。 这一夜,骨狸带着不解而眠。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少年老者 清晨,天已大亮,骨狸被佩初拍醒,她模糊睁眼望着佩初。 佩初笑道:“该起床了。” 骨狸坐起身来,揉了揉眼。道:“佩初姐,你怎么来了?” 佩初笑着责备道:“即使是穿着男装,也是个女儿身啊,晚上睡觉时怎么不知道拴上门呢。” “佩初姐,没事的。”骨狸咧嘴笑。 佩初递了件衣服给骨狸,温柔一笑道:“换上这个吧。” 接过,骨狸点了点头。 一套粗糙的布衣,比起骨狸身上的衣裳是天壤之别。 佩初道:“我见你昨日穿着的衣服不方便,还是换上这件吧。” 骨狸愣神,有什么不方便的。 佩初会心一笑,道:“若是打杂,就得穿打杂的衣服。免得把你身上的华服弄坏了。” 啊……打杂,她现在已经不是在宫中过得舒坦的那只猫了。不过还好的是,这个地方,还有佩初姐陪着自己。 “好了,快起了吧,你今日做的事可多了。”佩初温柔一笑。 望着佩初秀美的脸,骨狸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佩初就是有着这种让人温暖的魔力 骨狸换好了衣服,洗漱好了,便跟着佩初出了后院。 -------- 打杂做的事可多了,擦桌洗碗,还得给客人送酒。醉欢楼生意是特别红火,姑娘们个个陪酒吃菜,个个都笑得生媚。一连几日下来,骨狸忙得不可开交,连觉也不得睡饱。但也是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之后的游刃有余。 这日骨狸送酒到了一桌前,桌上的客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抱着一个姑娘灌酒。 他怀里的姑娘是醉醺醺的了,纷纷推让着酒杯道:“李公子,小女子真喝不了了。” “美人,喝啊,不喝本大爷怎么能开心呢。”客人继续给姑娘灌酒。 那姑娘被灌了一口酒,却是吞不下去了,硬生生的吐在了那客人脸上。 “他奶奶的!”客人暴怒,一个反手就把姑娘打翻在地。 骨狸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站在了一旁。 那客人打了一下还不解气,是抬起脚就踹上姑娘。 那姑娘一边哭着一边连连求饶,脸上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骨狸看不下去了,忙拉开客人道:“大爷大爷,别打了,你看这姑娘都这样了。” “她算什么东西!竟敢吐在老子脸上。”客人依旧踹着姑娘。又怒道:“不打听打听我李斗晟是谁!在这咸阳谁敢惹本大爷不高兴!” 姑娘的哭喊声引得众人向这望来,都是看戏的模样,议论纷纷,没有一人上前阻止。骨狸不知如何是好,拉也拉不住,说也说不通。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大吼道:“够了,有完没完啊!” 声音一出,瞬间鸦雀无声。 李斗晟止了动作,对着骨狸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就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姑娘!”骨狸虽也是有几分怒气,看着李斗晟凶狠的眼神,骨狸却没有半丝害怕。 “那若是不让我打一个姑娘,那我便打你吧,臭小子。”李斗晟转而嚣张笑道。 李斗晟准备动手,骨狸未有闪躲。 突然,一支木筷飞来,直直是擦着李斗晟的脸飞过的,最后笔直的插在了一旁的木柱上。李斗晟惊魂未定,若是自己再靠前一寸,这筷子就直插自己的头颅了。望向筷子飞来处,一男子,站在醉欢楼大门前,一身蓝色锦衣,长相俊美,却是还未脱了稚气,他身旁站着一黑色锦衣的白发老者,白发老者眉宇间透着威严气势。男子一笑开口道“许久未回这咸阳了,竟然连这风月之地都这么热闹了。” 众人都惊异望着男子。 骨狸望了男子一眼,却是借着众人注意男子空档,拉起女子护在自己身后,女子愣神,感激望着骨狸。 李斗晟不悦吼道:“你们什么人!” 刘妈妈这时才赶到了这地。 那男子笑着,不应声,拿出了满满一袋钱袋,扔给刘妈妈,道:“你应是这的妈妈吧,准备个上好雅间,就备个打杂倒茶的便好。” 刘妈妈不明所以,却是应了声。 李斗晟气急败坏,自己竟被人如此无视,很是不爽。却又不敢再言,这男子武功高强,就那支筷子,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白发老者开口对着骨狸,极其欣赏道:“小兄弟说得好,老夫也最看不惯打女人的人。”声音浑厚。他摩拳擦掌又说道“小兄弟你说我要不要帮你教训一下这人。” 骨狸还未开口。 就见李斗晟抛下一句“你们有胆给我等着!大爷我过后再收拾你们!”便连滚带跑的出了醉欢楼。 白发老者望着李斗晟离去的方向,对着另一俊美男子哈哈大笑道“这些小子也就只会乘些嘴皮之快。” 李斗晟跑了,众人也没了什么看头,都各自去喝酒作乐去了。 男子与老者都走到骨狸身旁,刘妈妈也跟着过来了。 男子笑赞老者道“师父到了现在还是意气风发啊!” “哈哈哈!人老了,大不如从前了!”白发老者一笑后,又对着骨狸道:“小兄弟,你可愿与我二人喝上那么一杯,老夫很是欣赏你。” 骨狸发愣,望了一眼刘妈妈,忙对着老者摇了摇道:“不了不了,老伯,我还得干活呢。” “噢,原来小兄弟是这打杂的啊,我说呢,小兄弟也不像个来寻欢作乐之人。”老者笑道。 俊美男子闻言却是一笑道:“师父你可是说得自己像是个寻欢作乐之人一般。” 老者闻言故作责备道:“胡闹,这话可不能乱言。” 男子摊了摊手。 “那这样吧,你就来给我倒茶吧。如何?”老者又道。 骨狸望了眼刘妈妈,刘妈妈点点头,对着男子与老者道:“二位这边请,一会他便来伺候二位。” 雅间内,唯有男子与老者两人。 老者打量着周边环境,笑道:“我这么个老骨头了,还到这风月之地,若是让你师娘知道了,我可得有苦头吃了。” 男子笑道:“师父还是如此惧内。” “谁惧内了,我这是免得她一顿说。”老者说到,脸上充满着甜蜜的笑意,他转而又问道:“成蛟啊,你这才回到秦国,为何选在这见面呢?” 嬴成蛟道:“咸阳城中要防的人太多,这儿反而安全。” 白发老者思绪半秒,转而大笑道:“看来是老夫顾不周全了!” 老者和成蛟谈笑中,雅间门被推开了,骨狸端着一小壶酒进了门。 老者见是骨狸,笑道:“原来是小兄弟啊,快来坐着。” 骨狸把酒放在桌上后,便站在了他们一旁。 老者忙拉着骨狸坐下道:“小兄弟不必拘礼,与我们一同坐下便好。” 老者看起来很高兴,又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看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英雄气概嘛。” 骨狸不好意思笑笑道:“我叫骨狸。”她顿了顿又笑笑道:“老伯,我给你们倒酒。” 老者听闻名字,琢磨半天,道:“哪个骨哪个狸?” 骨狸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我不识字。” 老者闻言感叹道:“那真是可惜了,像公子这么俊俏模样,又如此有气概。竟然不识字。” 嬴成蛟听闻老者这样说,便道:“像小公子如此年少,若是学字,还有很多机会。若是公子不介意,以后可来找我,我来教公子认字。” “小兄弟你可介意?不仅可学认字,还可同我练练武。”老者转过头望着骨狸。 骨狸点头如捣蒜,道:“不介意不介意。” “哈哈哈哈”老者似乎很是开心,爽朗大笑。 若是如此,自己便能认字了。 骨狸给老伯和嬴成蛟各递了杯酒,嬴成蛟接过酒道了句谢谢,细看他稚气未脱的脸却是让骨狸感觉有几分熟悉。骨狸不觉多望了几眼。 老者接过不禁感叹道:“这酒我是很久没喝了。成蛟啊,与你许久未见,既是这样,为师就勉为其难跟你小酌一杯吧。” 嬴成蛟却不给老者面子道:“想喝就喝吧,师父你是平时怕着师娘是滴酒不敢沾吧。” “哈哈哈,瞒不过你眼睛啊。”老伯大笑。 骨狸忍俊不禁。 “不过酒喝多了却是不好。”嬴成蛟又道。 老者转而望向骨狸道:“小兄弟不陪老夫喝个一杯?” 骨狸一愣,摇摇头,忙道:“不了不了,老伯,我……不能喝酒。”她可是记得上次喝酒乱走才遇见嬴政的,若是这次自己喝多了又发生什么就不好了。 对了,嬴政。骨狸突然意识到这俊美男子长得却是有几分像嬴政。莫不是他和嬴政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应该没这么巧吧。骨狸有几分怀疑。 老伯不信,把自己手上的酒杯递到骨狸面前,道:“小兄弟,我可不信,有英雄气概的人怎么能不喝酒呢。” 骨狸忙摇头,一脸慌乱。 嬴成蛟望着慌乱的骨狸,笑道:“师父,骨公子若是不喝,就不要劝了。” 老伯也不勉强了,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还想跟小兄弟喝一杯呢。” 骨狸不好意思的笑笑。 老者喝了几杯,有些微醺,开始讲述他那传奇的人生,嬴成蛟拦都拦不住,征战沙场,排兵布阵,万军之中如何突围,老者说得带劲,骨狸听着都入了迷。 “那老伯,你可一定是个大人物啊。”骨狸崇拜道。 “哈哈哈哈,大人物谈不上,不过是在领军打仗上有点本事,小兄弟,你可不知啊,这王……”老者说到忘情,却被嬴成蛟的几声咳嗽声断了话语,他自己也意识到失言了。 “师父,时间不早了,若是晚回去了师娘该生气了。”嬴成蛟道。 “咳咳咳,是啊,天色都暗了啊。这你师娘该着急了。”老者也是接着嬴成蛟的话。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王弟成蛟 骨狸不明所以,望着两人,却是听见要走了,忙道:“那我送送二位,老伯,在路上也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哈哈哈哈,小兄弟想听我便在路上给你再讲讲,好久都没这么畅快跟人聊天了,若是以后有空,我们再来像今天这般闲聊,可好啊?”老者大悦,喜笑颜开。 “好啊好啊。”骨狸忙答应。 嬴成蛟接话道:“是师父您找不到能一直听你滔滔不绝的人吧,连师娘都不愿听你多说几句。” “孽徒,怎么老爱跟老夫犟嘴呢。”老者故作深沉,却依旧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天色已有些昏暗,骨狸送二人到了醉欢楼大门前。 骨狸道别:“老伯,公子,我便送你们到这里了。” 老者笑道:“小兄弟啊,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一叙啊,不过是不来这花月之地了,下次得找个正经地方,被家里那位知道了可不好。” 嬴成蛟道:“公子,我家住城南,若是你想来找我的话,便可到城南寻我。” 骨狸笑道:“好的。” 交谈间,嬴成蛟忽而严肃道:“等等,不对劲。”醉欢楼虽是依旧客人众多,但门前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只剩了几缕微风。现在天不过刚刚昏暗,小贩们与行人们似都被清走了似的。 不过一会,三人便见有十多个壮汉提着刀向此处跑来,里外两层牢牢把他们三人包围,李斗晟后壮汉们一步到来,嚣张对着三人道:“你们今日让我在醉欢楼面子全无,那我就让你们死无全尸。” 老者脸上染了怒意,大吼道:“你敢!” 李斗晟哈哈一笑,嚣张气焰越盛,道:“你说我敢不敢!我带了这么多个人,还怕收拾不了你们三个?” “你可知我们是何人,你大胆!”老者继续怒道。 李斗晟哈哈大笑:“我管你是何人,我可是有上头的人罩着的!你爷爷我今日就要你们好看!”李斗晟挥手,壮汉们纷纷上前。 “人多势众,怎办,师父。”嬴成蛟小声问道。 老者道:“一人一半。”老者起了打架的姿势。又小声对着骨狸道“小兄弟,你乘机逃走。” 骨狸皱眉摇头,她可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两人,毕竟一开始就是为了救她而惹怒了这李斗晟。 来不及多想,壮汉们便一拥而上,骨狸灵巧躲避,老者与嬴成蛟各自防御。 嬴成蛟与老者虽是打晕了李斗晟一半的人手,可毕竟他们人多势众。骨狸三人还是落了下风。 眼看三人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忽而一个男子一身黑衣飞入人群中,几招几式就解决掉了几个壮汉。骨狸细看。 是嬴政身边的那个侍卫! 骨狸忙低头退到一旁怕他认出自己。 李斗晟气愤道:“什么人,干你屁事!” 玉桑不说话,倒是挡在了嬴成蛟与老者面前。 远方走来一人,白衣绝色。伴着昏暗的月光,如从幻象中而来。是嬴政。 他对着嬴成蛟道:“贤弟,怎的到了咸阳也告诉我一声。”嬴政自称虽是用了我字,却还是带着一股帝王般的疏离。 嬴成蛟皱眉,若不是躲着他的眼线,自己也不会到这地方来。到底还是躲不过的。 老者见嬴政忙作揖,道:“参见王……”还未说完就被嬴政打断道“师父不必多礼。” 真的如同自己猜想的一般,这个男子确实是认识嬴政啊。骨狸站在一旁悄无声息的,趁着他们交谈偷偷摸摸进了醉欢楼。 李斗晟大吼:“你又是什么人?!” 嬴政冷眼一扫李斗晟,心道,李太尉之子。便对着玉桑道“除了领头的,不必留活口。” “是。”玉桑答道。 一时间,剑光飞舞,血花四溅,连一开始晕过去的都被一剑封喉。玉桑眼也未眨。李斗晟直接傻在了原地。 “至于你。”嬴政转眼望向李斗晟,又道“滚。” 李斗晟闻言,愣了半秒,连滚带爬的便跑了。 嬴政未有转头看,清冷对着两人道:“师父与贤弟我是许久未见了,趁现在我们去一叙如何?” 老者望着满地鲜血,是皱起了眉。 曾经的那心慈手软的政儿已无踪影,连一丝影也没有了。眼前的,是冷血的,无情的,至高的王上。 嬴成蛟略有牵强点了点头,道:“王兄,我听说临街的舒雅居环境一绝,不如便在那一叙吧,在这烟花之地有失王兄身份。” “甚好。”嬴政答道,眼光却是扫过醉欢楼之中,他刚刚可是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老者转头,疑惑道:“刚刚那位小兄弟呢?” “小兄弟?”嬴政问道。 “没什么,也就是这醉欢楼打杂的公子。”老者摆摆头。 舒雅居一雅间内,嬴政给嬴成蛟与老者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道:“看似贤弟与师父二人已喝过酒了,我们便一起喝喝茶吧。” 玉桑站在嬴政一旁,面无表情。 嬴成蛟接过茶,道句:“王兄说得是。” 老者却是道:“老臣惶恐。” 嬴政道:“师父不必拘束。” “老臣惶恐。”依旧拘束。 嬴政也不在意了,转而问嬴成蛟道:“贤弟何时回的秦国?” 嬴成蛟恭敬道:“禀告王兄,今早刚回来,没来得及通知宫中,恕王弟的失误。” “无妨,下次记住便好。”嬴政清冷道。 一个上茶的小厮抬头时望向嬴政一眼,后忙慌慌张张跑出了雅间。 舒雅居有一后院,满院的红梅,密密麻麻,一绝美女子站在梅树中,身后跟着两个奴婢提着灯,她正在修剪着一株梅枝。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抬眼低眉都是妖艳美丽。 那小厮模样的人急急忙忙跑到她的身边,慌忙道“大人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女子不紧不慢问道“找到什么了?”她扶起一株梅枝,细细修剪着。 “魔……魔君……”小厮有几丝忌惮似的。 女子眼角闪过一丝慌乱,手上的动作乱了,剪子一不小心便在她秀美白皙的手指尖剪出了一道痕。 -------- 醉欢楼,门口的十几具尸体是吓走了很多客人,刘妈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边认倒霉,一边通知人去报了官。 骨狸回到刚刚的雅间收拾着酒壶,有些出神。 嬴政那人应该没见到自己吧?可把自己吓了一跳。骨狸这样想。 骨狸端着空酒壶到了大厅,便听到刘妈妈骂骂咧咧的。道今天好好的生意,哪里冒出来的十几具尸体让人晦气,官府却说是上面有人来了命令,管不了。 骨狸路过刘妈妈身边时,她喊住骨狸,道:“喂,你去把门外的尸体抬开。一把火一起烧了吧。” 骨狸一惊,反问道:“我?” “磨磨蹭蹭干什么,不快些去,今日客人都跑了,明日还做不做生意啊!” 骨狸虽是不太情愿,但还是动了身。谁让刘妈妈是这的老板娘呢。骨狸慢慢悠悠便到了门外,望着一地的尸体,直觉恶心。 夜已经深了,街道上都空无一人。她忍着恶心,十分费力的把尸体一具一具拖起堆到一边,不一会,自己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 “呼~累死我了。”骨狸望着尸体堆,用手擦了擦汗,血迹也抹的满脸都是。 总算弄好了。 她去后院厨房找了一束火把,扔在了尸体堆上。 一时间黑烟涌出,尸体被火把点着,散出难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街道。 浓烟呛得骨狸咳嗽,眼睛也被熏得睁不开了。 骨狸赶忙捂着鼻子跑远。 忽而周围刮起了一阵阵的狂风,火势越来越大。天空也忽而多了许多飞鸟,对着骨狸盘旋飞舞。月光清亮照到骨狸秀美的脸上,她微微皱眉。 好像不太对劲。 骨狸望着这漫天的飞鸟,不敢妄动,似在等待着什么。 不出所料,骨狸所处街道旁的屋顶上,背着月光,突然间站了一人,一身白色锦衣。 修长的身形,姣好的容颜,气质非凡。映着月光,皎洁得不似一个凡人,又是比上仙人,还要更胜几分。正符合了那句,“已为天人,却胜为天人。” 骨狸心中只有了一个名字,羽族二公子,栀羽。 男子见了骨狸便一蹙眉。 不是听闻猫妖是个女子吗?怎么是个男子。 一拂袖,狂风便愈加猛烈,吹得骨狸头上的发髻掉了下来。骨狸慌忙把发髻捡起。 男子一笑,原是女扮男装。 “公子可是羽族二公子,栀羽?”骨狸小心翼翼问道。 那人一笑,温文尔雅。道:“小猫妖真是聪明。” 栀羽轻轻一跃而下,站在骨狸面前,见骨狸浑身血迹,不由多望了几眼。 “小猫妖,你可知本仙为了何事而来寻你?” 骨狸望着栀羽绝美的脸,如此,好像也只有栀羽这张脸能与嬴政匹敌了。 回过神来,骨狸看着栀羽也没什么敌意,却是有几丝不太好意思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定是为了我手中这龙齿而来。” 骨狸伸出血淋淋的手,捞开袖口,露出手腕上的龙齿,却也是把龙齿弄脏了。 栀羽温和一笑道:“你可知本仙最不喜血,现下你却用血把这东西弄脏了,本仙如何拿得回来。”虽是笑着道的,言语中却是有着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收取情丝 骨狸有些慌神,道:“二公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她又用手慌忙去擦了擦龙齿,龙齿却被擦得更脏了。 栀羽见此,便一挥手,从骨狸身上抽出许多细血丝,扔在了地上。骨狸瞬间全身像是洗干净了一般,已没有一丝血迹,骨狸惊喜抬头,道:“好厉害!” 栀羽正准备伸手拿过龙齿,却被骨狸一把拦住,她道:“二公子,许你不太愿意,但是这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没了这龙齿我不知道之后我该如何在人间活下去,我希望二公子能宽恕我几日,日后,我会亲自交还到公子手上。” 之后是久久的沉默,只听得见沙沙的风声,骨狸也是不说话,等着栀羽的答复。 良久,栀羽才突然问道:“小猫妖,你可知情是何物?” 骨狸摇头:“情?我……从未听过。”这情与异龙之牙有何联系? “本仙用这异龙之牙来换你一个情字如何?” 骨狸一愣,吃惊问道:“如何……如何换?”她没有这东西啊。 栀羽在骨狸额头用手一指,便飞出一缕金丝。 骨狸惊奇捂住额头。 那缕金丝在栀羽手指上缠绕飘动,栀羽道:“这便是你的情丝。小猫妖,换还是不换?” 骨狸检查自己似是什么也没有缺啊,他拿走的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我……换。”骨狸道。 栀羽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道:“如此,那异龙之牙便换给你罢,若是想要换回来,可来找本仙。” 栀羽走了,骨狸却站在原地。一直思考着,情是什么东西。 情丝?有何用处?她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了。 -------- 嬴政出了舒雅居,老者、嬴成蛟两人与玉桑紧随其后。嬴政对着老者与嬴成蛟道:“天色不晚了,师父与贤弟都各自回府吧。” 老者与嬴成蛟相望一眼,都作揖道:“诺。” “如此,孤也回宫了。”嬴政自称已从“我”变成了“孤”,隐隐暗示着君臣之分。 “恭送王上。”两人齐声。 嬴政转身便上了路边的马车,玉桑跟随在马车旁,车夫甩了甩马绳,便渐渐驶离了舒雅居。 嬴成蛟叹了口气,对着老者道:“师父,王兄他……。”欲言又止,王兄今日来不过是与自己道明,这君王之位上的人是谁罢了,可这位置他一丝心思也未有。 “王兄他……真是变了很多。”嬴成蛟终是说出了口。 老者不言。 --------- 马车没走一会,便停了下来。 本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嬴政睁眼,问道:“何事停车?” 玉桑在车外道:“王上,有个小孩子拦在了前方的路上,不让我们过去。” 嬴政掀起车帘,望去。 马车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望着嬴政,眼中却是没有一点孩童的稚气,是满满的哀怨与不解,痴情与眷恋,万千思绪集在双眸。 这个凡人真是魔君吗? 嬴政开口问道:“小姑娘,你有何事。” 小女孩颤抖着开口道:“公子,你...你可记得曲奈?” 嬴政念道:“曲奈...” 小女孩张大眼,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未曾听过。”嬴政道。 小女孩暗下了眼眸,站在原地良久。 为何为何为何,这眼前的男子,莫非就只有那一张脸与魔君一样。她寻了三百年了,她不甘心。莫不是魔君不想与自己相认?或是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了。 玉桑道:“小姑娘,夜已很深了,快些回家吧。” 嬴政关上了车帘。小女孩识相的给他们让了道。 待车子走远后,飞来一个黑衣女子。 她蹲下身子,毕恭毕敬对着小女孩的唤了声:“无相大人。” 小女孩回神,用充满稚气的嗓音回道“先回去吧。” 她与黑衣女子化为黑影,漠入黑暗中。 -------- 那羽族王宫建在云端之上,白砖玉瓦,宫殿千万,连着云向上而去,看不到尽头。一座宫殿中,栀羽靠坐在一张玉桌前,打量着那一缕情丝。脸上不再有温文尔雅的笑意。 三百年前,他情丝自断,要这猫妖的情丝又有何用?莫不是想看看这猫妖无了情丝,在这世间的样子罢。 凡尘易染情,三百年了,那女子青衣模样他该忘得差不多了罢。 栀羽把情丝装入玉瓶之中,闭上了眼,脑海中是那女子站在山林之中,笑容灿烂。可栀羽心中却是不起波澜。 --------- 日子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每天傍晚都有人放一盘点心在骨狸房门前。骨狸起初以为是佩初放的,佩初却说不是,是谁放的点心,骨狸一直都不知道,放点心的人似是很了解骨狸的作息时间,从来不与骨狸撞到过。 骨狸拿起一块点心,理所当然就放进了嘴里。 白给的,她怎么能不要呢。 然而这次不同,放点心的人似是想要与骨狸打个照面。骨狸见一人躲在一旁得一棵树后。 骨狸警觉起来,道:“谁。” 树后的人闻言先是一愣,后又扭扭捏捏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一个女子,一身粉色衣裳,她一脸羞红,低着头,手中揉着一张白色手绢。 骨狸望向她的脸,这不是那日李斗晟欺负的那个姑娘吗? “骨狸公子,小女子名叫小红。”女子开口,有几丝不好意思。 骨狸吞下了口中的点心,问道:“小红?”她又指了指手中的点心问道:“这些可是你送来的?” 小红脸又红了一片,点了点头。 骨狸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她吃了人家这么多点心,还有点过意不去呢。 小红开口害羞道:“骨狸公子……我是为了感谢你那天救我。” “小红,其实你不必感谢我,为我做这么多点心的。那天换作是别的人,我也会去救的。”骨狸道。 小红闻言眼中却是有了泪花,道:“我知道,可是我……小红自从到了这个地方来,从未有人关心过我。骨狸公子,是第一个。”小红抬头,望向骨狸,眼中写满了情意。 骨狸被小红望得有几丝尴尬,只好道:“那谢谢了,之后就不用送了吧,你也麻烦。” 小红闻言却是泪光闪烁,道:“公子可是嫌弃小红不是处子之身,所以才不要小红的点心?” 骨狸不明所以。 却是看着小红要哭出来了,骨狸只好道:“没……没没,你别哭,不嫌弃。” 闻言小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堆满了笑意与娇羞,她把手中的手绢塞给了骨狸,就小跑着出了后院。 骨狸拿着手绢,不知所措。 骨狸拿着手绢进了屋,坐在桌前,望着手中的手绢。 给我这手绢是何用意?难不成想她想要我帮她洗了不成?骨狸想不通。 思索间,却有一人进了屋,二话不说就坐在了桌前,骨狸抬头望向那人。 男子见骨狸望向他,眉眼一挑,邪魅一笑道:“怎么了?望着这手绢干啥?”墨砚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骨狸皱眉道:“是这醉欢楼的小红给我的,塞给我就跑了。” 墨砚喝了口茶道:“塞给你又怎么了?” “还有啊,她还给我送了几天的点心,我觉得她若是感谢我救了她的话,也不必送这么久啊。而且今日她才告诉我点心是她放的。还问我先不嫌弃她不是处子之身。” 墨砚茶才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惊异道:“什么!你和她不都是女子吗?!” 骨狸望着他满脸疑惑。 墨砚打量骨狸想了半会,平静道:“不过,也没错,你现在这打扮也不是个女的。” 墨砚转而又大笑道:“也不是说两个女的不能有什么情意,毕竟不是也有龙阳一说嘛。” “怎么了吗?”骨狸发问,一脸不解。 墨砚不知如何解释,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道:“也许,你可知,什么是情?” 情? 骨狸记得栀羽也如此问过。 骨狸摇头。 墨砚拍拍头,如何解释呢,想了想道:“简单说,便是你对另一个人的喜爱。” “就像是我对佩初姐一般?”骨狸问道。 墨砚闻言不可置否一笑,道:“虽也是算的,但是却比这还要深一些。确切的说是男女之间的喜爱。” 骨狸撅嘴,顿了顿道:“可是你还没给我解释为什么小红要这么做。” 墨砚道:“那便是对你产生了情。” 骨狸依旧不解。 “算了,不说了。”墨砚已经放弃解释,只好道:“反正之后她对你做什么你便拒绝是了,手绢也快还她了,对你对她都不好,毕竟是人家把你当了个男子,算是你欺瞒了人家。” “噢。”骨狸也是放弃去理解。骨狸转身去自己床边翻找了下,拿了个钱袋过来,她道:“墨砚,我在这打杂得的钱币,都在这里了,之前不是还欠你嘛。” 她把钱袋扔给墨砚。墨砚一笑,颠了颠道:“那行,我收了。”又道:“找佩初喝酒去咯!”墨砚起身,出了屋门。 骨狸关了门,躺在了床上,她举起手绢望着。 是不是没了情丝,就再也不知道情是何物了?可她之前也不知啊。 不过一会,她翻身而起。又得去干活了。还未走到门边,便有人推开了门。骨狸看去,是刘妈妈。 刘妈妈笑嘻嘻的模样,走了进来。 刘妈妈心想,若不是在窗外偷听到两人谈话,还不知这骨狸居然是个女子,好家伙,瞒了自己这么久。这么一个美人,若是一直打杂,不是浪费了一个好苗子吗? 骨狸一脸疑惑,问道:“刘妈妈,有何事吗?” 刘妈妈应声道:“啊,这样的,你来这也挺久了,我来看看你住得合适不。”她依旧笑吟吟的,坐到桌前。唤骨狸道:“骨狸,过来坐坐,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骨狸疑惑,刘妈妈今日怎的这么奇怪。对自己态度如此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如何谢我 骨狸在刘妈妈一旁坐下,疑惑望着吴妈妈,等着她的话语。 刘妈妈开口道:“或许你不知道……”她顿了顿声,拉住了骨狸的一只手。 骨狸一愣。 不会吧……连刘妈妈都对自己产生了那什么……情? 刘妈妈又道:“其实妈妈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女儿身。” 骨狸呼了口气,幸好不是问她说介不介意处子之身什么的。转而骨狸一怔。 “什么时候知道了的?!”骨狸吃惊。“妈妈你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儿身,现在不要我打杂了。” 刘妈妈笑吟吟的,道:“这几日我也看见了你的辛勤,打杂固然你是做得好,可这打杂,你一个女儿家家的长久做下去也是不好。不如……”刘妈妈观察骨狸神情,顿了顿声道:“在这醉欢楼讨个其他生计。” “什么生计?”骨狸问。 还是个蠢姑娘。刘妈妈虽笑着,心中却道。这醉欢楼除了卖身卖艺,难道还有些其他的生计吗?莫非懂了却装作不懂,感情是不想做。 刘妈妈眼一横,道:“若是你不想也由不得你,你这几日吃的住的用的可都不比其他人差,你认为我是白白养着你吗!” 骨狸不知所措,这才反应过来。是要她做那些姐姐们做的的生计,她可做不来。 思绪间,骨狸却觉脖颈后一痛,望着刘妈妈的脸越来越不清晰,转眼晕了过去。 迷糊中,骨狸觉自己像是散了骨头一般被人扔进了水中,细睁眼,唯见一只芊芊玉手在给自己擦洗着身子,又听一女子细细的啜泣声。 骨狸迷糊道了句:“救我。”又沉沉晕了过去。 到彻底醒过来时,骨狸发现自己已躺在了一张精美木床上。她撑着身子起了身,望着四周,虽屋内华美,可装修布局骨狸一眼便知自己还在这醉欢楼中。即使不看这布局,闻闻气味便也一清二楚,一股子胭脂味。 确认了自己所在地,骨狸这才觉自己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裙装,她又摸了摸头发,已束发插上了发簪。 她忙跑到妆台铜镜前,见自己脸上已被上了不浓不淡的妆容,活脱脱的秀美佳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骨狸转身望去。 骨狸见小红端着一个食盒进来,她眼眶红肿,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慢半响才与骨狸对视了一眼。后慌乱转身,准备跑掉。 骨狸急忙叫住喊到:“小红,慢着。我有事问你呢。” 小红一愣,停住脚步。她犹豫几分,转过身来,眼中含泪。 “你来坐下。”骨狸起身走到茶桌前坐下,唤道。 小红挪着步子,慢慢到骨狸身旁坐下。她把食盒放在了桌上,低头不敢望骨狸。 “小红,为何我会在这。”骨狸问。 小红犹豫半响开口:“骨……姑娘,你被妈妈关在这处,说是让你到这醉欢楼做女人生计,若是你不从,这的门你一步也出不去。门处有人守着的。” 骨狸一笑,这小小的屋子困得了她吗。骨狸望了望屋内那扇窗。 小红一愣抬头,一双泪眼吃惊望着骨狸。她不害怕吗?刘妈妈可是个心狠的主。小红望着骨狸化着妆容的脸,忽而又悲上心头,泪忽的就涌出来了。 骨狸见此,不知所措问道:“怎么了?” 小红啜泣道:“姑娘,小红之前不知姑娘是个女儿身,竟对姑娘起了爱慕之心。”小红顿声望向骨狸道:“小红对不起姑娘。若知姑娘是个如此俏丽的女子。小红万不敢起这种心思。小红本就是一个妓女,卑贱至极,喜欢一个人本就是罪过。何况姑娘还是个女子。”一时间泪如雨下。 骨狸一时哑语。她不懂这种心思,又谈何去安慰小红。 “姑娘,无论如何,小红会救姑娘的。”小红泪眼里写满了坚定。“姑娘这么好的女子断不能在这毁了一生。” “嗯。”骨狸只好应声。又道:“不过……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小红望着骨狸又道:“姑娘,妈妈今晚就要安排客人来了,你就让小红帮你吧,你与小红换了衣裳,围着面纱先出了这门,小红代你接待客人。” 今晚?骨狸皱眉。这么急干什么,自己都未有跟佩初姐道别,这醉欢楼她是呆不下去了。 “不必了”骨狸一笑。“客人来了便来了。我会有办法的。” 小红吃惊:“你不会是想从了……” “不会的…”骨狸道:“还有,佩初姐知道我在这吗?” 小红眼一红道:“吴妈妈就安排了小红来照顾姑娘,一直有人监视着,怪小红懦弱,未敢告诉他人。” “没事。”骨狸道:“你先回去吧。” “……姑娘”小红还是有些担心。 “回去吧,小红,你若不走我就没法逃了。”骨狸笑道,一脸灿烂。 小红望着骨狸,愣了片刻,若说自己喜欢的是男子时的姑娘,可现在姑娘是女儿身,那身洒脱也叫人移不开眼。姑娘她值得更好的人去喜欢吧。 小红磨蹭半刻,挪开了步子,毅然出了门。 小红离开后,骨狸便推开了窗,已经是黑了天。她往下望去,三层楼,实在是比不上王宫那堵城墙。她翻身便一跃而下。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都回了家吧。她的家在哪呢。骨狸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算是游荡吧。 如何联系墨砚呢,她也不知。 身上没钱,去哪呢?骨狸寻着光亮大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店面前,牌匾气派刻着三个大字,骨狸却是望不懂。但好像与墨砚来过这个店。听他唤作“舒雅居”。 她走进店,一楼许多精致桌凳却是空无一人,连个小厮也未有。 骨狸慢慢边走边打量,上了二楼。 依旧是空无一人,怎么这么大一个店,却是无人呢。 忽有悠扬琴声拂来,骨狸听着,朝着琴声而去。琴声时高时低,似思绪万千。 在最里面的雅间,骨狸缓缓推门而入,见一女子,一席红裙,席地而坐,膝上放一把月牙白琴,裙摆如花开一般,娇艳欲滴。再看这女子,认真抚琴,眼眸如星月,眉眼似艳蝶,黑发披肩,美得让人失了言。或是说独独一个美字都难以去形容。这是骨狸见过最美的女子。 骨狸忘移了脚步,呆愣望着女子。 一曲终了,女子这才见了骨狸。 女子心道,何时来了个人,为何自己竟无察觉。仙有仙气,妖有妖气,这女子身上竟是一丝气也未有。 “有趣。”女子冷冷道一句,她轻放琴,起身对骨狸道:“姑娘有何事。” 骨狸回神“我我……住店。” 女子妖媚一笑,骨狸望着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又愣了神。 “如此。”女子道。 -------- 醉欢楼内,墨砚出了佩初房门,提着壶酒,有几丝醉意。 到了一楼大厅处,见吴妈妈正在教训人,墨砚多望了一眼,见跪着的是小红。 小红…… 墨砚不免脸上挂笑,骨狸那家伙,喜欢你的小妹妹在受罚呢,你在干啥呢。 墨砚晃晃悠悠向着后院走去。 -------- 舒雅居,一间雅间内,红衣女子坐在骨狸一旁。十多个侍女上了菜便退下了,桌上一桌子的菜肴,让骨狸眼花缭乱。 骨狸咽了咽口水。 红衣女子道:“不必拘礼,想吃什么便吃吧。” “可是……我没钱也可以吃吗?”骨狸又咽了咽口水。 “有何不可。” 骨狸闻言便动了筷,她早已会了如何用筷。骨狸专冲这大鱼大肉夹去,对于素菜不闻不看。 为何点这么多菜,这女子也不动筷,这一桌自己吃得完吗? 骨狸吃了半响,女子突然道:“小黑猫,吃饱了吗?” 骨狸呛了口气,黑猫?!她知道自己是谁?这女子不是人吗?可她身上明明有人气的。 “你在说什么。”骨狸故作不明白。 女子一拂袖,站起身来,妖媚道:“不懂也没事,今后也不需要懂的。”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骨狸拿着碗,细声道,不敢妄动。 女子一笑道:“这世间还没几个人能在我无察觉的情况下走到我面前,我不知你如何隐去了身上气息,可这一桌菜,你专挑鱼与肉吃,若说你不是黑猫,我还是不信的。” “你…你是谁?”骨狸有几丝慌了。 “我?”女子妖媚一笑。 还未等女子答,却有一人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那人一身黑衣男子,酒气浓浓。男子开口道:“魔界护法无相大人。” 骨狸与女子转头一齐看去。骨狸见是墨砚,想都没想飞快放下碗筷,躲在了墨砚身后。 女子笑意渐浓。转身坐下。 墨砚道:“从魔君不知所踪以来,魔界一向不参与这外界之事,魔界之事以足够大人您焦头烂额了,这黑猫之事就不必大人费心了。” 曲奈撑起头,觉得颇有意思望着墨砚。道:“妖王身边的人?你帮着这个猫妖?你可知你做的可是叛离妖界之事。” 墨砚不答。 “有意思。”曲奈又道:“你可知若是我传讯到妖界,不必我动手,你便会被妖界追杀,到时候尸骨无存也说不定。” “三百年前,妖界联合天界讨伐你们魔界,害得魔界如今一片萧条,连魔君也不知所踪。我想,无相大人自然不会为了一只猫妖,这么快就放下对妖界的仇恨吧。”墨砚道。 曲奈挑眉道:“油嘴滑舌。”又道:“如此,便放过你们两人。” “谢大人。”墨砚拱手。骨狸侧头去看女子,那么这样这女子也不会动自己吧,骨狸想。 女子转眼与骨狸对视,启唇道:“那……该如何谢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街道相遇 骨狸被望得身子一颤,转回头去。 “如何谢?”墨砚出声思索,这明明是想要些好处,可他又不得不答应。“那大人想要如何谢?” 女子道:“这个嘛……还未想好。”顿了声:“不过这要谢我的人,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猫妖。” 墨砚转身望向骨狸。 骨狸侧出头,疑惑望着女子。 女子一笑,却是不言,起了身,道:“如若今后想到了,自然会同这个猫妖说的。就说到此吧,楼上有房,不过只留你们一夜。” 墨砚道了句:“多谢大人。” 女子便化为一片青烟消失不见。 女子走后,骨狸便十分感动的望着墨砚,开口道:“墨砚,谢谢你。每次一有危险时你都会来救我。” 墨砚侧眼“谁叫我每次都会赶上你有危险的时候。”他顿声:“若不是在后院寻你不着,便觉你出了什么事了。幸好赶来及时,不然你这时被绑到魔界去我可救不了你了。”墨砚在桌前坐下。 骨狸也跟着坐在一旁,感激道:“即使都是恰巧碰上,也是十分感谢你,今后我无论得了什么好处!都会分给你的!你若有难,我也定会帮你!” 墨砚被逗笑了。“那我们可说好了。” “嗯。”骨狸特别的认真点头。 墨砚这才发觉骨狸现在有那么几丝不一样。粉红衣裙,束发淡妆,俏丽的模样。与平日的打杂模样大不相同,现在这个样子是异常的好看。 墨砚望了骨狸半响,后咳了咳声,几丝尴尬转过头去。问道:“你怎穿着这身女装了?” 骨狸低头望了望衣裳,懊恼道:“是刘妈妈命人给我换上的吧,刘妈妈发现了我是个女儿身了,便想让我做讨好男人的生计。她把我关在了房间内,却不想,我翻窗逃走了。” 墨砚转回头道:“什么?发现了你女儿身便逼你做那种生计?这刘妈妈还真是坏到极点了。下次去了醉欢楼,我得帮你教训教训她。” 墨砚顿声又道:“那之后你可要去哪,哪里才能让你容身呢?容我想想。” 骨狸噘嘴不言。 良久,墨砚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地方了。只好道:“我看也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吧。不如明天再考虑吧。” “可,那个魔界的大人会不会到夜深了趁我睡着把我绑走?”骨狸问。 墨砚一笑道:“不会的,你大可放宽心。她若要绑,刚刚我们两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断不会在夜深做这种事情。” “唔……也是。”骨狸应声,又道:“不过她长得可真是美。” 墨砚闻言一笑,摇摇头道:“你可知她为何叫做无相大人?” “不知。”骨狸摇头。 “无相亦无形,幻化万物到无一丝破绽,这美貌便也是幻化出来的。”墨砚小声道。 “哇,好厉害。”骨狸道,那她可会化为一粒灰尘在这桌上偷听我们说话,骨狸想完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她变为这么美的人,又怎么甘愿做一粒灰尘呢。 两人出了房门,便有小厮领着两人上了楼,骨狸与墨砚进了各自的房门。骨狸洗漱过后,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骨狸被敲门声吵醒,骨狸看向窗外,天已亮全了。一小厮声音传来道:“客官,洗漱的盆我已放在门口了,还有隔壁的公子叫我转告你,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找您。” 骨狸揉了揉眼,起身。 不是说好了今日再考虑考虑自己去哪吗?怎么就有急事先走了。好吧,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 洗漱过后,骨狸记着无相大人说过的只留一晚。醉欢楼也回不去的了,她该去哪呢。 虽是不知去哪,骨狸却是先下了楼,出了舒雅居。 街上人群喧闹。骨狸在舒雅居门口站定,自己是走左还是走右呢。思索不出来,或是说骨狸有几丝难过,天地这么大,她该去哪。 一辆黑色马车缓缓而来,在舒雅居门口停定。 骨狸望向马车前驾马的人有几丝眼熟,定睛一看。 玉桑停了马车,却是未有望向骨狸。 那个侍卫?那不是车里面的便是嬴政了。 乘着玉桑还未注意到自己,骨狸赶忙拔腿就跑。 马车帘被玉桑掀开,马车内那人一身紫衣,惊为天人的容貌。 转眼,他下了马车,径直进了舒雅居。玉桑放了马车帘,却也是跟着嬴政进了舒雅居。 若还说这天地也是小,不该遇见的人尽是遇见。骨狸躲在街角,吐了吐舌头,伸伸懒腰,这才向右边街道而去。 舒雅居三楼一窗前,一绝美女子站定望着街道处。 他们……认识吗?若说认识,那男子却是不望猫妖一眼。若说不认识,猫妖却为何急忙逃走。 舒雅居一雅间内,嬴政坐在桌前,轻敲木桌。玉桑便是守在雅间门外。 不过半响,就有人推门而入。 一中年男子,看眉目,竟是有那么半分与嬴政相似,又似经过了岁月沧桑,反倒又不那么相似。他到嬴政面前站定,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道:“仲父不必多礼。只是孩儿许久未有吃这外面的美味。想带着仲父一同尝尝。” 吕不韦一笑道:“王上想吃什么便叫人送到王宫便是了,还得麻烦王上到这城中来。是下臣的失职了。” “仲父,你我便不以君臣相称了罢,像小时候一般,便叫政儿吧。在这城中也怕露了身份。今日也只是宴请仲父,别无他意。”嬴政道。 “也好也好。”吕不韦喜笑颜开道,便在嬴政一旁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感叹道:“记得政儿你小时候啊,还一个劲缠在我身边要一路玩呢,现如今都成了一国之君了。” 吕不韦望向嬴政,心中却是有万千滋味。 嬴政一脸漠然,却也是道:“小时的事,我却是记不清了。” 吕不韦一愣,转而哈哈一笑道:“年月久了,记不清也是难免的。” 谈话间,有人叩了叩门,便推开了。门外几个仆女个个乘着菜,排着队进门,绕着圈上菜到了桌前。 一女子把菜乘上桌,与嬴政对视一眼。似要望穿了一般,眼神中尽是深情与悲痛。 转眼,她回神,眼似要出泪来,又跟着队列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后,那女子便化为青烟,瞬时不见了。其他的仆女却都不觉惊奇,依旧排着队列,守在了门外。 -------- 骨狸走在街道上,摸了摸肚子。有那么几分饿了。 这墨砚走了便走了,也不带自己去吃那么一份饱的。自己身无分文的,自己可是把工钱可全给他了。 她边走边打量着。 一个小乞儿,穿得破破烂烂的,坐在路边,面前放了个碗。他垂着头,十分沮丧的样子。有人路过时道他可怜,便把钱币投到了他碗中。他抬头直道谢谢,笑得十分灿烂。 咦?如此也能得钱币吗? 她坐到小乞儿一旁,悄悄问道:“喂,小孩儿,为何他们要给你钱呢?” 小乞儿转头来看,见骨狸,道了句:“莫名其妙。”便又转回头去。 骨狸见他不回答,便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 看这个小乞儿拿着一碗,一个人坐在这……对了,她现在差一个碗呐。 骨狸起身,不过一会,不知是去哪晃晃悠悠捡了个破碗,把碗往地上一放,坐在小乞儿一旁。 小乞儿转头疑惑望她。 骨狸望小乞儿,笑笑道:“小孩儿,我们一起来挣钱。” 小乞儿不理她,又转回头去。 半天下来,天色都要黑了,不少小贩也收了摊。骨狸碗中一文钱币也没有。而一旁小乞儿碗中,却是有很多人给了钱币。 小乞儿见钱币得了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抱起面前的碗,准备要走了。 骨狸一把拉住他,道:“为何?我明明也有碗,可怎么没人给我一个钱币?” 小乞儿转头望她一眼,指了指她一身整洁模样,笑嘻嘻骂了句:“大傻子。”便飞一般的跑走开了。 骨狸气鼓鼓踢开了碗。 好饿啊。她总不能现在回去舒雅居吧。那个无相大人也不会帮她了吧。保不定她会不会抓了自己。 那……现在该怎么办? 骨狸沮丧低头,坐在路边。 沮丧间,忽有一黑色马车停在自己面前。骨狸抬头望去,不是今日那辆吗? 玉桑望向骨狸,这不是那日闯入珑清宫的女子吗? 骨狸见了驾车的玉桑,她才瞬间惊醒。她赶忙想跑。 这时嬴政正望着窗外,见了骨狸,楞了两秒后便马上对着玉桑道:“绑了。” 还在愁着如何能找到这个妖女,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嬴政想。 骨狸还没跑几步,听言一脸惊恐,绑了?绑了什么? 骨狸思绪间,便被身后飞来的剑柄打晕在地。 后嬴政下了马车,站在晕倒的骨狸一旁,细细打量了一会。确认是那个妖女没错了。 他道:“找绳子把她绑了。” “是。”玉桑应声道。 玉桑收回了剑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灭族之狠 妖界,乌云密布,鬼火漫天。 墨砚飞身在云间,正在往妖界出入口飞去。 忽的有无数蜘蛛丝从地面飞出,穿入云间,正准备缠上墨砚。 墨砚灵巧躲过,蹙眉。 心道,悟笙。 便从空中向下飞去。 墨砚在地面站定后,便见悟笙站在前方望着自己。 “何事与我动手?”墨砚疑惑问道。 “妖王才训完话,你便迫不及待往着凡间而去。为了什么事?”悟笙冷漠道。 “这不是为了寻猫妖吗?何故问我这些。”墨砚摊手道。 “莫不说我没有提醒你,近几日你频繁出入人妖两界。妖王已经对你生疑。无论你是在做着什么,我倒希望你自求多福,别落得个背叛妖界的下场。”悟笙冷声道。 墨砚眼中忽而闪过一丝冷厉。 呵,背叛。若是从来没有顺从过的人,谈何背叛。 转而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今日便就呆在妖界歇息吧。” 墨砚伸了伸懒腰,转身离去。 墨砚一反常态,冷着脸回到了自己妖界的宫殿内,拿起桌上的瓷杯,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 三百年前,天地之间动乱,魔界势头日益壮大,除早已销声匿迹的神界之外,魔界已有顶替天界成为五界之首的气焰。天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眼中钉,私下联合妖界,讨伐魔界。最后魔界惨败。 大战胜利之后,妖界便开始稳固政权,开始大肆铲除与魔界勾结联系过的妖族。墨鸦一族便是在铲除之列。 墨鸦一族在一朝之间,被妖王的众手下,铲除殆尽。墨鸦一族所居住之地,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才刚刚修成人形没几天的墨砚与他还未修成人形的妹妹,在妖界之中躲躲藏藏。 他们的族人们全都惨遭毒手,墨鸦一族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们不能死。 那飞在半空中小乌鸦哭泣道:“哥哥,我们怎么办?” 墨砚摸了摸小乌鸦,道:“玉儿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墨砚脸上虽然是稚气未脱,神情却是十分沉稳。 终于还是逃不过的,忽而冲出一条树藤缠住了那只小乌鸦。 便听一中年男子喊道:“两个孽畜在这里呢!” 这人便是当时妖王身边的石磊护法,现在树妖一族的族长,石璇的父亲。他只身一人而来,那一条树藤,便是他的手所幻化而来的,他狠狠的把小乌鸦摔在了地上,便收回了树藤,又化成了人手。 小乌鸦被摔在了地上,断了翅膀,它痛苦喊道:“哥哥,救我!” 墨砚望向那人,气愤极了,眼神发出凶狠的光,啊的一声就向那人冲去。 墨砚手中变幻出众多黑羽,向那人齐齐飞去。 石磊飞身闪躲。笑道:“区区百年小妖,也敢与我出手。” 又是几支黑羽,在空中划过时速度快得竟然燃起了火焰,直冲石磊。 石磊一个闪避不及,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树怕火。石磊的手臂瞬时燃起了火苗,他赶忙用另一只手覆灭。 墨砚算是把他惹怒了,他一只手瞬间化为树藤向墨砚飞去,速度极快,瞬时便缠住了墨砚的脖子。 石磊怒道:“臭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墨砚被紧紧勒住了脖子,直觉得喘不过气。 他艰难抬手,手拿一片锋利的黑羽,费力一切,便切断了树藤。树藤瞬间啊爆出绿色的汁液,喷射在了墨砚的脸上。 石磊痛苦叫喊一声,立马收回了树藤。变回了人形,手已被墨砚从手腕处生生砍断。 乘着这时,墨砚赶忙想救起小乌鸦。 他转身跑去,还未到到小乌鸦跟前,便听小乌鸦惊恐喊道:“哥哥!小心!” 只一瞬,墨砚便中身后一掌,瞬间被击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石磊见来人,痛苦扶着手行礼道:“参见王上。” 慕钟岭望着石磊冷声道:“怎么,两个小妖你都解决不了?还被废了一只手?” 石磊顿觉脸面全无,辩解道:“王上,实在是这小子太难缠。” 慕钟岭望向地上的墨砚,心道:一个百年修为的小妖,就有如此能力。若是杀掉了,也是可惜!不如留自己所用。 数十年里,墨砚都被关在了妖界的地牢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妖王几次三番的来找过墨砚,愿他跟从了妖王。他都绝不低头。 灭族的血海深仇,自己心里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自己哪能为了自己的仇人办事。 可苦难与环境真是可以磨灭一个人的意志。 一日妖王同他说,他的妹妹墨玉当日他们并未下手,现如今她已经化为了人形被妖王藏于世间,若是他还想与墨玉见面,还想保全他妹妹的性命的话。便只能跟随了妖王。 墨砚咬紧了牙,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保全性命,养精蓄锐。到了之后他定有机会报这个血海深仇。 墨砚被迫服下了蚀骨丹,每三月就得服下一颗解药,不然,超过了期限,便会蚀骨腐肉暴毙而亡。这便是妖王来制衡他的手段。 可这已经过了三百年了。妖王每年只会送来一次墨玉的信物。墨砚却一次也没见过她。 仇恨的种子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躲在树干阴暗角落里的人,已经蠢蠢欲动。 -------- 骨狸迷糊睁眼,见自己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密室之中。双手与双脚都被锁上了铁链。 忽而,密室门被打开了。 嬴政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人,那人端着一个锦盒,十分新奇的望向骨狸。 寒仲渊一见骨狸便道:“王上,这便是你所说的那只猫妖。” 嬴政清冷抬眼望了眼骨狸道:“正是。” 寒仲渊望着骨狸意味深长。 骨狸见嬴政,便道:“把我抓起来,你想干嘛?” “你是妖物,若是不把你抓起来,是让你为害世间吗?”嬴政冷声道。 骨狸忽而一笑道:“你以为,你这铁链就能栓住我吗?我若是化为原形,便可逃去。” “如此,你可以试试。”嬴政清冷道。 试试便试试。 骨狸闭眼,想要化为原形,锁着自己的长链便像被雷电击中一般,送出无数电流,直击骨狸的全身。骨狸瞬间痛入了骨髓。 “啊.....!”骨狸痛苦得声嘶力竭大叫着。却还是咬着牙忍痛骂道“卑鄙。” “这是雷霆链。被锁之人若是发动一丝半毫的法力,都会受雷击之苦。猫妖,劝你还是安分一些。”寒仲渊道。 可恶,这次是逃不了了吗?骨狸皱眉。 嬴政望着骨狸,蹙眉。转眼望向寒仲渊道:“你所说的法器呢?” 法器?骨狸心想,不会是想用法器把自己杀了吧。 寒仲渊转眼,便打开了手中的锦盒,恭敬递到嬴政眼前,道:“王上,这便是双生锁。阴阳家至强法器之一。” 嬴政望去,一条细长红绳放在锦盒之中。 “不过便是一条红绳而已。”嬴政道。 寒仲渊道:“王上,你别看它只是形似一条红绳,其实它却是以吸取血液而生。阴阳家百年,已不知吸取了多少人的血液,才练成了这双生锁。” “哦?那它有何作用。”嬴政道。 “这双生锁的用法,便是吸取掉主人半身的血液,便可开启。开启之后,将它封存于其他人的体上,这人便可成为了致死跟随的仆人。只能完完全全的听命于双生锁的主人。若是不从,双生锁便会循环吸取仆人的血液,让人痛不欲生。若是主人身亡,仆人也会在三日之内气血耗尽而亡。” 骨狸听完这寒仲渊的话语,瞬间一身汗毛立起。如此阴狠的法器,是要用在自己的身上吗? 嬴政听完,一挑眉。 半身血液? 虽是犹豫了片刻,嬴政还是伸出了手,拿起了那条红绳。那红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在嬴政手上缠绕着,转眼便扎入了嬴政的手腕之中,正源源不绝一股一股的吸食着嬴政的血液。 嬴政另一只手紧握着拳,头上瞬间冒出了无数冷汗,嬴政皱紧了眉,身上有些发颤。 虽然是痛苦万分,嬴政却一直隐忍着。 忽而红绳发出无数红光,从嬴政手上脱离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嬴政十分痛苦的瘫倒在了墙边,一手扶着墙。 “就是现在。”寒仲渊喊道,便在口中默念了几声咒语,转眼指向了骨狸。 骨狸惊恐的望着红绳向自己飞来,直冲自己的脖颈,穿入自己的脖内。瞬时间感觉气血都向着脖上而去,骨狸全身都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撕心裂肺的痛。 “啊!!!!”又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骨狸瞬间昏死了过去。她的脖子上瞬时间多了一条红色的印记,绕了脖上一圈。 “王上,法器已经进入这猫妖体内了。”寒仲渊转身对着嬴政拱手道。 嬴政已经脸色发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他却还是强撑着身子道:“如此,就谢过了寒护法了。叫玉桑备好马车,孤便回宫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双生锁链 秦川宫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入内。 马车行驶到一秦川宫前,玉桑便掀开了马车帘。 他见嬴政闭眼坐在马车之内,怀中抱着昏死的骨狸。 玉桑一愣,难道是……王上与这姑娘暗生了情愫? 可……见这姑娘态度也不像。莫非是王上他……单相思?想把姑娘绑回了王宫。可若如此,又为何把她带去阴阳家呢。出来了这姑娘脖上还多了一条印记。 玉桑思绪都混乱了,爱慕王上的公主小姐多了不是,可却从未见王上身边有那个女子近身。又何时见过王上对哪个女子这么费心。可若是绑了这个姑娘,又何必带她去了阴阳家。 嬴政觉马车停了下来,便睁了眼。抱着骨狸下了车。 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宦官纷纷一脸惶恐跪下行礼。 见王上怀中抱着一女子,又都个个疑惑,玉桑跟在嬴政身后,也是十分苦恼。 嬴政抱着昏死的骨狸,清冷着眼光。 嬴政把骨狸扔在了软榻上。转身对着身后的玉桑道:“你回去吧。” “可……王上,这……”玉桑望了望在软榻上的骨狸。 嬴政清冷道:“无妨。” “属下告退。”玉桑只好道。 玉桑虽是疑惑。却是出了秦川宫。 嬴政转回身望着骨狸。一张俏丽的小脸,纯良的模样。相由心生,莫不是这话是假的。 嬴政望着她脖上的印记,似绕在脖上的细线。嬴政手不听使唤似的,轻抚上了骨狸的脖子。 门外忽然有宦官喊道:“王上,可要洗漱?”声音有些苍老。 嬴政转回目光,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 一个老宦官站在门外,恭敬低着头。 “福元,命人明日清一宫殿出来。” “诺。”老宦官应声。 嬴政欲转身回殿中去,却停步又道:“宫殿最好是离我这秦川宫近一些的。” “诺。” 第二日,骨狸满身疼痛的醒来,便见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周边都是装饰华美的物件。这不是那嬴政的寝宫吗? 莫不是时光倒流了,又回到了她当那只黑猫的时候。 骨狸却是觉得全身疼痛,忆起昨日的事。十分气愤的锤了锤软榻。 一个宫女闻声推开了门,道:“姑娘,您醒了啊,还请洗漱。” “我怎在宫中?”骨狸疑惑问她道。 宫女答道:“昨夜是王上把您抱回来的。” 骨狸皱眉,咬了咬牙。记着嬴政昨日与那人说的话语,心中气愤。 “王上。”门外有宫女喊道。 想什么来什么。骨狸望去。 嬴政推门而入,一身黑色龙袍,俊美无双的脸却是毫无血色,他清冷着目光,他走到骨狸身旁,挥手便让宫女退下。宫女便转身退下了,顺道关上了门。 骨狸望见是嬴政,气愤道:“你是什么意思?那人说的双生锁又是什么意思?” 嬴政一挑眼道:“正如人所说,就像你听到的那样。” “你何故要我听命于你?我在你眼中不就一个妖物了?何不把我杀了。”骨狸气愤问道。 “若是遇到每一个妖物都赶尽杀绝,那不是费时费力,还不如为我所用,来得更好一些。”嬴政清冷道:“现在,只命你以妃子身份的住在这宫中,今后便为我做事。” 骨狸瞪眼道:“凭什么。” “凭着这双生锁。”他挑眉。 骨狸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了这双生锁还能取了我性命。你便是让我留在这宫中,我偏不留。又能如何。” 嬴政挑眉,望着骨狸不语。 骨狸起身,正准备向着门外走去。却忽觉脖上一痛,又是血液涌上脖,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啊!!”骨狸瘫倒在地,痛苦的抓着地面。 嬴政见此,眼也未眨一下,便道:“孤便赏你一个美人称号,你若听话,在这宫中便是有享不完的福。若是不听,只有这受不完的痛苦。” “享福?如此痛苦,便是享福?”骨狸忍痛道,不可置信望着嬴政。 “若是享福,大可不必了,小女子在宫外过得好好的,不必劳烦王上。”骨狸又道。 嬴政清冷一眼,望得骨狸身子一颤。 “在这宫中随你如何好吃懒做,四处玩乐,孤要你做的,不过是担着这一美人的名号为孤办事。”嬴政开口。 好吃懒做?四处玩乐?骨狸不可置信。 “你会如此好心?”骨狸冷笑道。 嬴政冷哼一声道:“现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只有一个选择。” “你就不怕,我宁可不活了,也要与你同归于尽?”骨狸挑眼望向嬴政,眼中的坚决与怒意展露无遗。 “我知你敢。”嬴政冷声道:“但在你动手之前,我便定会手刃了你。” 虽还是不服气,骨狸却是只好认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她也是打不过嬴政的。她望着嬴政不语。 “如此便好。”嬴政道,似不想多留,转身便推门离开了。 嬴政走后,几个宫女便又迎了进来,见骨狸正瘫倒在地上,都纷纷跪下身子道:“参见美人,奴婢们带美人去汤池沐浴。” “汤池?是什么汤?好喝吗?”骨狸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禁好奇。 她现在想的,是填饱了肚子再去想想之后怎么办。 宫女们忍俊不禁。 烟雾缭绕,骨狸趴在一水池中,思绪着。 原来这汤池是来给人泡澡的,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好喝的汤呢。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回到了这个王宫之中,还是以这人形。本就是没有容身之地,现在到了这宫中却也是不差,嬴政虽是目的不单纯,自己也是十分气愤。但是比起在外面的生活确实是好过许多。 骨狸从水中起了身。 ------- 王上昨夜抱着一女子进宫这事,整个秦王宫都传遍了。 长安宫内。 这时的夏太王太后,正悠闲的躺在软榻上,一手握竹简,认真看着。一手等着宫女剥好的葡萄,优雅放入嘴中。她虽已到了中年,却是保养得极好,看得出风韵犹存。 一个宫女在她耳边轻语几句。她抬眼,惊道:“真有此事?那女子还在秦川宫留宿了一晚?” 宫女回道:“奴婢不敢说假话。” 夏太王太后一笑道:“如此,我得去瞧瞧这女子长着什么模样。竟能入了王上的眼封了个美人称号。” -------- 与其说是骨狸换上了衣裳,不如说是骨狸被一群宫女裹上衣裳。一番折腾下来,骨狸细看铜镜中的自己。 一身红色长裙,处处都是精细的花纹,裙摆拖地,高贵且华丽。长发被束在肩后,缠着红色的丝带。脸上抹了淡淡的妆,甚是好看。不过,她这脖子上,怎么多了一圈红色的印记,擦也擦不掉。莫不是这就是那双生锁留下的。她心中无比愤恨,却也是无济于事。 转眼又看看自己这身,觉得这一身衣裳与自己太过不搭,自己何时穿得如此华丽过,且这裙摆这么长,就不怕走着摔倒了。 她不禁道:“这衣裙似是不太适合我。” 一旁宫女道:“回美人,今日是王上赐名第一日,理应穿得艳一些,以表喜悦。” 喜悦?她可没什么喜悦。 “颜色不觉有什么,就是这裙摆太碍事了。”骨狸顿声又道“可有剪子?” “这……”宫女自然是知骨狸是何意,却是犹豫。 两个宫女恭恭敬敬的走在前方带路,骨狸跟在两人身后。骨狸踢了踢被自己剪掉的裙摆,踏在这宫中石板路上,这样走路舒服多了。不过……就是不大好看。 不一会,两宫女便停下来了,恭敬道:“美人,幽临宫到了。” 骨狸望去,就见一敞开的大门,门上挂着牌匾,她打量着四周,慢悠悠便走进了门去,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间宫殿玲珑别致。 确实是不错。骨狸想着。那这嬴政说得可是真的?背着这美人名号便可好吃懒做了? 宫殿门外站了个老宦官,身边都规规矩矩站着几个宫女宦官,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小宦官“二饼”。 这不是那日想喂自己死老鼠的小孩子吗? 老宦官见骨狸到来,就迎了上来恭敬道:“美人,小人福元。是王上身边的贴身宦官。美人可叫奴婢福元便好。” 骨狸望着福元,忆起自己做在宫中当一只猫时,这位公公对自己也不差。现在望起来,骨狸只觉亲切。 骨狸不叫宦官“福元”,却是望着宦官道:“我觉着还是叫福公公好。”笑容甜甜。 福元心中是有欢喜,笑道:“美人想如何叫奴婢便如何叫。” 转而问道:“美人叫什么名字?” 骨狸答道“福公公,我叫骨狸。” 福元道:“那奴婢便叫您骨美人了罢。” 骨狸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眼抬手示意道:“这些都是宫中给含幽宫配发的奴仆,今后便由他们照顾您的饮食起居,美人还请过目。” 骨狸望去。四个宫女,两个宦官。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最小的宦官“二饼”。 骨狸道:“这个小孩子,能怎么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于那日这个小屁孩喂自己死老鼠的事。 福元有些勉强道:“这个....他也是到了要做事的年纪了,就想着让他磨炼一番。若是美人不喜欢,大可换人。” “算了,不必了。”骨狸转声道:“如此便谢过福公公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夏与华阳 宫女们按着顺序道:“奴婢绘春。”“奴婢绘夏。”“奴婢绘秋。”“奴婢绘冬。”“参见美人。” “春夏秋冬,有意思。”骨狸道:“那你们呢?”她指了指两个宦官。 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宦官道:“奴婢大饼。” 小宦官有些颤颤巍巍,用着稚气的声音道:“奴婢二...二饼。” 骨狸见二饼害怕的模样,笑出声来道:“若是饼的话,便是吃的。像你这个小小年纪,把你剁碎了扔在锅里面炖成汤也是很滋补的。” 二饼害怕得跪在了地上,尿了裤子,赶忙哭道“不要,我才不要变成汤。” 福元一把拉起二饼道:“休得无礼,美人不过你与你说笑呢。” 不过是想逗一逗这小孩,竟然被吓得尿裤子了。骨狸大笑,摸了摸二饼的头,道:“我不过是与你说笑,看把你吓得。” 福元赶忙道:“如此,美人我先带二饼下去换身衣服。” 骨狸点头。福元便带着二饼退了下去。 随后进了宫殿中,骨狸才终于知道这跟自己之前的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 桌椅板凳,床榻软卧,梳妆柜书柜应有尽有,甚至是还有着好几个隔间。 在宫殿内逛了一圈,肚子居然咕嘟咕嘟叫了起来。 她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宫女们道:“春夏秋冬,我现在有些饿了,能不能给我准备些吃的。” “是。”宫女们齐声道。 --------- 骨狸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菜肴,欣喜至极。在醉欢楼每日都是些粗茶淡饭的,若是之后每日都能吃这么多美味,该有多好。 骨狸抬眼望向自己身后的春夏秋冬四个宫女还有大饼与已经换好衣服的二饼道“你们饿了吗?不如一起吃吧。” 众人闻声,都道:“奴婢不敢。” 骨狸觉没趣,却见唯有二饼咽了咽口水,不发声。 骨狸见此,笑着对二饼道:“来,二饼,你过来。” 二饼疑惑片刻,却是慢慢悠悠走了过来。恭敬低着头。 骨狸问道:“你想吃什么?” 二饼抬眼,眼中似有着星星点点,转而却是觉得失礼,又低下头去。 骨狸见此故意道“我可就问你一次啊,你若不答,可没有机会了。” 骨狸假装动筷。二饼忙怯生生的道:“回美人...二饼想吃桂花糕。” 骨狸望桌上,确实是有着一盘糕点,她夹起一块桂花糕,笑着对二饼道:“诺。你看我没骗你吧。问你想吃什么便是要给你的。” 二饼接过桂花糕,欢喜一笑道:“谢过美人。”二饼拿着桂花糕退到一旁。虽是在宫中待久了,却还是溟灭不了孩子的天性。爱吃爱玩,一样的不可或缺。 骨狸嘟囔道:“看你是个小孩子,我便是不计较了你喂我死老鼠的事了。” 她动了筷子,吃相却是及其不优雅。 骨狸还没吃一会,门外便有人传报道:“夏太王太后驾到——” 骨狸身边春夏秋冬宫女还有大饼与二饼闻声都纷纷下了跪。 骨狸不明所以,只听到身后的宫女一个劲的道:“美人,快跪下。” 却是为时已晚,有人推开了门。骨狸望向来人。 夏太王太后进了门,一身华贵锦衣,雍容华贵的模样。她望向骨狸,一脸傲慢。身后又是跟了众多宫女宦官,想来是地位极其高的人吧。 骨狸疑惑起身,不知来人是谁。 夏太王太后身旁宦官尖着嗓子道:“大胆!见到太王太后还不行礼。” 骨狸一脸疑惑道:“她是谁,我何故要行礼。” 那宦官尖着嗓子道“这位便是当今王上的祖母,还不跪下行礼!你便不怕被拖出去仗责几百!” 骨狸见此,也只好缓缓跪下。自己见王上都不行礼,何故见了王上的祖母便要行礼呀。 夏太王太后冷眉冷眼道:“不知礼数。”,转眼又望向骨狸已剪得稀烂的裙摆。道:“你这是什么穿着,还有这脖上的是个什么印记。真是难看至极。” 骨狸委屈嘟囔道:“衣裳是我自己剪的。这印记还不是那个臭男人弄的。” 夏太王太后转眼又望向骨狸道:“你便是昨夜政儿抱回的女子吧?” “嗯”骨狸抬头,毫不掩饰的望向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见骨狸的目光,一个巴掌便打在了骨狸脸上。 骨狸赶忙护住脸,气愤道:“你为何打我?”这宫中人都是这般傲慢无礼吗? 夏太王太后冷声道:“我道是王上带了个什么知书达理的女子来着这王宫,原就是你这不知礼数的女子。你莫不是以为王上赐你一个美人的身份,便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此无礼。” 骨狸诧异道“我怎么无礼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自己行礼也行了,哪里又惹怒她了。这样看起来她才是没有礼数的那个。 “拖出去仗责五十。”夏太王太后冷声道。 “诺。”他身后宦官应声道。便上来两人拉住骨狸。 骨狸大喊道:“你们干嘛?” 春夏秋冬宫女与大饼二饼忙求情道:“太王太后恕罪!!” 两人拖着骨狸还未到门边,便听门口又有通报道:“华阳太王太后到----” 骨狸诧异,怎么还有两个太王太后。 华阳太王太后被一个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锦衣华服,仪态万方。虽是被人搀扶着,气势却是一点也不输了这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见来人,便道:“见过姐姐。” “今日我想着来见见新纳的美人,怎么到了这幽临宫,就如此吵闹?”华阳太王太后开口。 夏太王太后道:“这女子便是这位。”夏太王太后指了指被两人拖着的骨狸。 骨狸望向华阳太王太后喊道:“这位一定是真的太王太后吧,这位假的太王太后想要打我。” 夏太王太后气急道:“你!好大的胆子!快些把她拖下去吧!” 华阳太王太后望向骨狸,这个女子却是如此大胆。华阳不恼,反而有些悦然。心道:若说假的,她也确实是个假的,他的儿子不过是拜在了我名下做了个王上。她却是整日耀武扬威,不知羞耻。 两个宦官动身,想把骨狸拖走。 “慢着。”华阳太王太后道:“今日,谁敢动她。”一脸威严。 骨狸悦然望向华阳太王太后。这个奶奶可真厉害,心中不免对华阳太王太后多了许多好感。 夏太王太后道:“姐姐,这女子不知礼数,这下应该是该罚她一罚。不然之后可是要败坏了王家的威仪。” 华阳太王太后道:“不过是个小女子,妹妹何必与她置气。今日也便是她为美人的第一日。若是真罚了,不免也有失王家的度量。” “可....”夏太王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华阳太王太后打断道:“便如此了。妹妹若是没事,便回去吧。” 夏太王太后虽是有气,却是发不出,只好愤然道:“如此,妹妹便退下了。” 随后两个宦官便放下了骨狸,夏太王太后对着骨狸瞪了一眼,便带着他的宫女宦官们,离去了。 人走后,骨狸便笑道:“奶奶,你可真厉害!” 华阳太王太后诧异道:“你叫我什么?” 骨狸失言,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了。她赶忙捂住嘴巴。 华阳太王太后一生从未有过子嗣,许是未听过别人叫过自己奶奶,心中似是裹了蜜饯一样。甜腻腻的。 华阳太王太后笑道:“无妨。就这样叫我吧。”随后她拉着骨狸在桌前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骨狸。”骨狸道。 华阳太王太后思索“这名字却是不常见,看似不是我们秦国子民吧?” 骨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可只知这秦国一个国,莫非还有其他国不成? 华阳太王太后疑惑道:“怎么?不过是问你来历你便不知作何回答吗?” 来历?若说来历的话,她这一下凡到的第一个地方便是那些丛林之中。她开口道:“回太王太后,骨狸并不属于哪国之人,骨狸从小便是在山中长大。” “哦?”华阳太王太后觉有趣。山中女子吗?也是极为少见。 又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父母……她可从来没有过啊。 骨狸答道:“骨狸前些年双亲便已病故,后下山一个人在外流浪。” 华阳太王太后觉骨狸可怜,同情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要说这瞎扯的功夫,还是跟墨砚学到的。自己脸不红心不跳便编了个故事。骨狸却还是有些心虚。 华阳太王太后望着骨狸的脖颈上的双生锁留下的印记道“你这脖上的是什么印记?” “哦....这是从小生下来就有的。” 华阳太王太后了然,也没有问下去,只道:“看你是个率真的孩子,生得也是俏丽,本宫有那么几分喜欢,政儿把你带进宫中,也自然是讨得他的欢喜。” 欢喜?欢喜才怪了。 骨狸虽是如此想,却是笑笑道:“谢奶奶夸奖。” 华阳太王太后喜形于色,望了望桌上的饭菜,笑道:“原你是在用膳呐。” 骨狸似是告状一般道:“奶奶,刚刚我正是在吃饭呢,还未吃了几口,那个假的太王太后就进来了,还打了我一掌。” 华阳太王太后听闻骨狸说夏太王太后是假的,虽是心中欢悦,却是些许责怪道:“骨狸啊,你这才进宫中,规矩可是要懂的,她也确实是太王太后,可不能惹怒了她。” 骨狸几丝撒娇模样道:“可是,我确实一点也不喜欢她。我倒是喜欢奶奶一些。” 骨狸说着,便抱起了华阳太王太后的胳膊,笑嘻嘻的。 若说骨狸是故意讨好华阳太后,却是不假,见着这华阳太王太后似是宫中人都听她的,定是很有地位。若是还能帮自己教训嬴政,那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将女仪南 “你这孩子,倒是会讨人欢喜。”华阳似乎心情异常愉悦,也未多计较。又道:“若是觉着在宫中闷,大可来华阳宫陪陪本宫。” “好。”骨狸应声。 “本宫也乏了,回宫吧。”华阳对着一旁宦官道。 “诺。”宦官应声。 “恭送太王太后。”骨狸身后的宫女宦官便是道。 眼看华阳太王太后就要走,骨狸忙殷勤上前道:“奶奶,骨狸送您。”扶过华阳太王太后的手。 华阳太王太后见骨狸熟络状,拍了拍骨狸的手背。道:“这孩子。” 骨狸哈哈笑着。 送到临幽宫门前,华阳是注意了骨狸的衣裙,裙摆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华阳停下步子疑惑问道:“骨狸,你这衣裙是怎么了?” 骨狸望了望裙摆,笑答道:“奶奶,这是因为骨狸觉着之前的裙摆太长了,便自己动手剪的,如此走路方便多了。” 华阳太王太后被逗笑了,边拍着骨狸的手边道:“你这孩子,真是十分有趣。难怪了政儿会带你回宫。” 骨狸陪着笑。 “不过这以后啊,裙子不称心叫人重新做便是,不必自己动手的,用剪子伤到自己可不好了。”华阳太王太后道。 “放心吧,奶奶,以后不会了。”骨狸一脸认真的答应了。 骨狸一路陪着华阳太王太后到了华阳宫,这华阳宫可比那临幽宫大了几倍,骨狸也没多去逛,与华阳太王太后告别后就准备回寝宫了。 回去寝宫路上,骨狸远远的便见前方走来两个身影。 嬴政迈着不紧不慢走了过来,却是没有理会骨狸,连眼神都没落到骨狸身上一刻,唯他身后的玉桑给骨狸打了个招呼道:“参见美人。” 骨狸冲玉桑甜甜笑着回应道:“侍卫好啊!” 玉桑道:“美人唤我玉桑便好。” “好,玉桑。”骨狸笑道。 嬴政却是轻启唇道:“没规矩。”却也是没望向骨狸一眼,步子未有停过一刻。下一瞬就已从骨狸身旁走过。玉桑却是对骨狸比了个告退的手势。 没规矩?明明是他无视自己吧!骨狸瞪着嬴政。 却是望见了嬴政腰间的玉佩,骨狸一怔,这玉佩何时到了嬴政手中。 她冲上去拦住嬴政道:“喂,这玉佩你当时不是道不知道在哪吗?怎么到你了手里。” 嬴政冷眼。 玉桑抹了抹汗,在这世间,哪有人敢这样同王上说话呀。这姑娘,怕是第一个。 “真蠢。”嬴政道。便不再与骨狸言语,绕开了骨狸。 感情是逗自己好玩?? 怒气冲冲回到寝宫,骨狸给自己灌了几杯茶水。 说在这宫中享福吗?自己没被气死才好。 -------- 秦川宫内,嬴政刚刚用好了午膳。 一旁福元上前来道“参见王上。” “何事?”嬴政放下了碗筷,眼也未抬。 “今日奴婢已为了骨美人安置好了住处。”福元道。 嬴政抬眼喃语道:“骨美人....” 福元些许诧异,莫非是王上连美人的名字也不知。福元是自嬴政回了秦国以来,便是一直在他身旁伺候着。他也是个看得懂事的人,便又开口道:“这骨狸小主,也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今日二饼却也是被骨狸小主的一番玩笑话给吓得尿了裤子。”自然而然的便道出了美人的名字。 原是叫骨狸。嬴政了然。嬴政虽是不想问,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她说的什么玩笑话?” “小主她道想把二饼洗干净了炖汤喝。”福元道。 闻言,嬴政皱眉。莫非真如那书卷中所说,妖物都是食人饮血,为害世间。 “如此,让人收拾下,你便退下吧。” “诺。”福元道。便命人收拾了桌上的碗筷。 嬴政起身坐到书桌前,扶了扶额。 不知自己今日的这番决定,是否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片刻,玉桑便带了一个女子进了秦川宫。女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娇媚无双,不施粉黛却也是胜过无数女子。那女子到了嬴政跟前,见了嬴政便跪倒在地道:“参见王上。” 嬴政抬眼,见跪在地上的女子,道:“孟将军之女,仪南。” “正是民女。”仪南道。 玉桑唤着宫女宦官退下,关上了门守在了门边。 嬴政道:“孤与孟将军也有颇深的交情。只可惜了孟将军如此的人才,已不再人世。” 仪南闻言眼中有泪,还夹杂着无边的恨意。 现如今吕不韦执掌政权,他为了稳固政权,设计铲除外党。吕不韦伪造文书,污蔑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竟平白无故添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吕不韦害得她全家,家破人亡,父母兄弟惨死。这个仇她定要报。 “王上,民女要为了家人报仇!”仪南握紧了拳头。那股恨意,似要喷涌而出。 嬴政抬眼,望着仪南,道:“怎么报?” 一语让仪南无法回答,仪南瞬时吞吐道:“还...未想好。仪南自小习武,愿意去刺杀了那小人。” 嬴政道“又何必急于一时,孤竟然救了你,也自然不会让你去送死。当然,也定会帮你。” 仪南拱手道:“民女谢过王上。”转声又问道“那不知仪南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嬴政思索片刻道:“现如今,你仪南的身份已死了。不如,你便先在这宫中做个婢女。” 婢女?仪南晃神。她一介将军的女儿,这下竟是要去做一个低声下气的婢女? “便是孤最近新纳的美人。你在她身边,守着她的一举一动,定时汇报与我。”嬴政道,目光清冷。 仪南诧异,既然是个新纳的美人,有何要防范的。虽是如此想着,仪南却是不敢违背王上说的话,仪南还是咬咬牙应声道:“是。” “如此,孤便与你一同前往幽临宫一趟。”嬴政道。 -------- 幽临宫内,骨狸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嬴政身后跟着仪南、玉桑与福元,只四人。到了幽临宫。福元通传道:“王上驾到。” 春夏秋冬四个与大饼二饼一路上见了王上,都纷纷跪下行了礼道:“参见王上。” 唯有到了殿门前,都还未见骨狸。嬴政才开口问道:“骨狸人在干嘛?” 二饼十分紧张得答道:“回王上,美人还在睡觉。” 仪南心想,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连王上都不惧怕。 骨狸姑娘还真是特别,也真是了世间如此不给王上面子的唯一一个女子。玉桑也是心道,也是怕嬴政发怒。 “你们先在此守候。”嬴政有些不悦道,便推开了殿门。 他走进了殿内,到了骨狸床前,见只穿了里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骨狸。 如做猫时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懒惰至极。嬴政心道。 他有些气愤,一把揪起骨狸。 骨狸被吓醒,望着嬴政直发愣。半响才气愤道:“干嘛呀?” 还让不让人睡个觉呀。骨狸心想。 “这大白日的,你还真是睡得舒坦。”嬴政冷声。 “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骨狸不服气犟嘴道。 “猫妖,既然你这么闲,那孤就给你点事情做。”嬴政冷声道:“孤给你半月的时间,你乘机潜入吕丞相府中,打探丞相府中可有私下训练死士。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也留不得你了。” “吕丞相是谁?”骨狸诧异。 嬴政冷眼一扫骨狸,却是不回答。 骨狸又问了一遍:“吕丞相是谁??” 嬴政理也不理,便抬脚出了殿门。 “什么人呐。”骨狸念叨道。 嬴政离开后,便进来了一个女子。她对着骨狸行礼道:“参见美人。” 骨狸起床打了个哈哈,问道:“你是谁?” 仪南咬了咬牙,既然都要报仇了,是应该放下自己的性子。连自己的脸面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 “回美人,奴婢是王上刚刚派到美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名叫小南。”仪南应声道,这‘奴婢’两字有着些许颤抖。 仪南心道:既然是做个婢女,也应该隐姓埋名,以免多生事端。 “小南?”骨狸道:“你抬头我看看。” 仪南抬头望向骨狸。两人皆是一惊。 这不是那日牢里面的女子吗?两人都是心道。 骨狸吃惊道:“你不是牢里面的女子吗??” 这女子那日不是被抓了起来,这下何时做了个美人。这脖上还多了一圈红色印记。仪南心道,却也不言。 “你因为什么被抓了?你怎么做了婢女?”骨狸心里面充满了疑惑。她那日不是十分傲慢模样吗?怎么今日就来这做了婢女。 既然是做了这个女子的婢女,那就只能讨好一番她了。仪南心道。 仪南说道:“美人,奴婢家人被奸贼所害,奴婢也被陷害入狱。现如今案子一结奴婢便被放了出来,便被王上安排到这宫中做个婢女。望美人能接纳奴婢。” 骨狸气愤道:“这王上虽是长得俊美,但是不是很烦呐?他抓的人不是做美人就是做婢女。真是个臭男人。是吧?小南?” 仪南连忙,道:“奴婢不敢妄言。” 这个女子似不是很喜欢王上,可又为何做了这美人。仪南心道。 骨狸撅了撅嘴,在心中叫骂嬴政的同时,想起嬴政交代自己的事情。 对着仪南道:“你可知吕丞相是谁?” 仪南晃神,闻声,听见‘吕丞相’三个字,就愤恨的皱眉,却是道:“吕丞相便是现在秦国的相国大人,王上还未到行冠礼之年,这秦国的朝政便是由吕丞相代为把持。” “哦....”骨狸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偶遇成蛟 骨狸在宫中吃喝玩乐的途中,也变着法子的悄悄打听吕丞相的消息。两日下来,却是只得皮毛。 这日,骨狸身穿一身浅红色的罗纱裙,坐在御花园中的石凳上吃着水果。仪南已经换了一身宫女衣着站在骨狸身边。 骨狸便吃着边苦恼道:“啊,这日子怎么这么难过啊。” 仪南站在一旁却是有些不悦,这人每日吃好喝好的,叫苦个什么劲啊。 御花园另一边,一个白衣少年正往着这边走来。他一脸俊朗,眉宇间满是英气。他离着骨狸近了些时,望了骨狸一眼,就楞在了原地。 “小兄弟?”少年十分吃惊道。随后走到骨狸跟前来。 骨狸闻声抬头,惊讶起身道:“是你!” 那日在醉欢楼的那个少年! 仪南站在一旁,看见来人,却是立马低下了头。赢成蛟见这宫女,却是觉得有些熟悉,但觉她是个宫女,却没有多想。 成蛟。仪南心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神伤。自己从小便与成蛟认识,两人自小便在军营里玩闹长大。他现在许是认为仪南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赢成蛟也是十分惊讶,忙问道:“骨狸兄弟,你怎么在宫中?我可在府中等你良久,也不见你来寻过我,待我跟师傅一齐去寻你时。他们都说你竟然不见了。”他说完,又仔细打量骨狸,缓声问道:“怎还变成了个女子?” 骨狸怪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原来就是个女子。”又道:“每日醉欢楼都很忙,我都没空去寻公子。后来突然生了变故,我就离开了醉欢楼了。” “啊,怪不得骨狸兄弟,错了,是骨狸姑娘长得如此美丽。如若是真是个男子,可有多少男子垂泪啊。”赢成蛟笑道。 “那为何到了宫中来?”赢成蛟又问道。 我也不想到这宫中来啊。都怪那个臭男人。骨狸心想。 骨狸都还没有回答。赢成蛟就问道:“听闻王兄近日纳了个美人,兴许就是姑娘吧??” “是啊,我正准备说呢。”骨狸道。 “真可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赢成蛟笑道:“现在我还得喊姑娘你王嫂了。” “啊?那你是?”骨狸问道。 “王上便是是我的兄长。那日为了顾虑身份,便未给你说。”赢成蛟爽朗一笑道:“到现在都还未给你介绍自己,我名叫赢成蛟。” 虽骨狸当时已经有猜到些许,却是还是有些吃惊。 “那那个老伯,是?”骨狸问道。 嬴成蛟笑道:“师傅便是这秦国征战四方的将军,王翦老将军。” 仪南在一旁听见,低着头,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自己的父亲也是个将军啊 “怪不得当日老伯说起他征战沙场那些都是滔滔不绝。”骨狸笑道。 赢成蛟笑道:“若是师傅知道你是个女子,那可是要吃惊好一阵了。” 骨狸笑出声。 赢成蛟也是跟着笑出声。 仪南听着笑声。心中却不是滋味。 御花园一边,嬴政正路过,见了赢成蛟与骨狸在御花园中间谈笑。眼眸一冷,便转身离去。 -------- 长安宫内。 夏太王太后正躺在软榻上闭眼休息。屋内点着淡雅的熏香。 忽然有一宦官来报“太王太后,长安君求见。” 夏太王太后闻声睁眼,一脸喜悦便道:“蛟儿来了啊,快快让他进来。” 赢成蛟进了屋内,就道:“祖母,孙儿来看望你了。” 夏太王太后见了来人,就坐起身来。忙拉起成蛟的手,故作生气道:“这么久不来看望祖母,祖母可都要生你气了。” 赢成蛟笑道:“刚刚去看望了华阳祖母了。这不是也来看望祖母了吗?祖母也可知道我这么久去外国出游。也是费了许多时日不是?” 夏太王太后反而是责骂道:“你到这宫中干嘛不先来看我?先去看那人干嘛?” 赢成蛟道:“华阳祖母毕竟是后宫中的长辈,定是要先去看望她老人家了。至于祖母啊,孙儿倒是想留下跟祖母用晚膳。才之后再来探望祖母。”赢成蛟故意嬉笑讨好。 夏太王太后笑道:“机灵鬼。” ------- 饭菜上桌。屋内已经只留下了个侍女。 夏太王太后忙给赢成蛟夹菜道:“你看你都瘦了,这回国了可得补补。” 赢成蛟吃都吃不快,忙道:“祖母,孙儿自己来。您给自己夹菜吧。” 夏太王太后笑着停了手,望着赢成蛟,忽而叹气道:“想你父亲在时,我们还有得依靠。现在只剩我们两老小相依为命了。” 赢成蛟吃着饭菜,道:“现在不是还有王兄吗?怎么就只剩我们两人了。” 夏太王太后嗤笑道“他算是个什么依靠。他一心就只向着那跟他没有半丝血缘的华阳。何尝对我们好过?” “祖母何故如此说?王兄已是对我们很好的了。”赢成蛟道。 “好好好,好什么好。这王位本是你的,他跟着她那妓女出生的母亲。应该有多远滚多远去。”夏太王太后冷哼。 “祖母快些别说了,这深宫之中岂能妄言。”赢成蛟忙道。 “这是我长安宫,我说的,他可听不到半句,若就算是听见了,我可说错了什么了吗?这王上本就该你当。”夏太王太后道。 赢成蛟又有些不悦道:“我可没这个才能。王兄才华过人,我岂能比得过。” “胡说,你之前可不用一兵一卒就割收了韩国百里地。论才能,你可是无人比得上的。” 赢成蛟有些恼了,他斥道:“祖母休要妄言了。我出游这几月,可知道了这韩国百里地,可是祖母命人与韩国传信,这韩国之地按理说应该是是祖母娘家所给秦国的,而并非我的功劳。” 夏太王太后哑语。面色凌乱,心道:他怎知晓了。 赢成蛟放下碗筷道:“孙儿已经吃饱了,孙儿就此告退。” 赢成蛟起身抬脚就走,夏太王太后在身后唤他,他也充耳不闻。 --------- 骨狸思虑再三,头都要炸裂了。她连吕丞相住哪都不知道,怎么潜入啊。 终于,骨狸还是只身一人跑上了秦川宫,秦川宫离幽临宫不算太远。骨狸没几步就到了。 到了宫门外,便有福元守在门前,问道:“美人,可有事?” “福公公,我找王上。”骨狸说着,就准备推门而入了。 福元赶忙拦住道:“还等奴婢通传一下。” 骨狸‘哦’了一声。便站在门口乖乖的等候。 福元进了屋,没一会就出来了,顺带关上了门。对着骨狸道:“美人,王上说了,不见。还请您回去吧。” “为什么不见,我可有急事啊!”骨狸道:“我要进屋。”骨狸又准备推门而入,还是被福元拦了下来。 骨狸见此,咬了咬牙,气愤喊道:“嬴政!你给我出来!” 一旁宫女宦官们闻声全都吓得跪倒在地。福元却是忙拉住骨狸道:“美人,快些别喊了。” “嬴政!” 没过半分钟,门便被人从里侧拉开。嬴政黑着脸望着骨狸,一把就把她揪进了屋内,关上了门。 福元却是站在门外擦着汗。这骨美人还真是个顽劣的性子。 进门之后。 “你真以为孤不敢动你吗?一而再的如此放纵。”嬴政冷声。 “我喊你一下又是怎么了吗?你这不是不见我吗?”骨狸白眼道。 嬴政冷眼,手瞬时就掐上了骨狸的脖子,指节冰冷。骨狸不自觉冷颤了下。 “是不是孤最近对你太好了?”嬴政冷声。 那掐在骨狸脖上的手暗暗用力。 骨狸弱了气焰。虽她也知道这如同在天庭呼喊玉帝的全名一般,可是重罪。但是她不就见着嬴政不见自己而已才如此嘛。 “好...好了吧,算是我错了...”骨狸有些怯生生的道。 嬴政松手。转身不再望骨狸。冷声道:“何事?” “唔....就是你...王上您叫我去潜入吕丞相的府中。可是我连这府邸在哪都不知道。”骨狸道,连‘你’也不敢说了。规规矩矩的说了‘王上您’。她微微抬眼望向嬴政,道:“我想出宫去,去看了那府邸在哪。我才好潜入啊。” 嬴政闻言背着手不语。 骨狸赶忙伸出一个手指头,又道:“就一天!”虽然嬴政这会背着身也看不见。 半响,嬴政才开口道:“如此,明日便让玉桑陪你去吧。你莫给我打着什么歪心思。” 骨狸心中暗暗开心。 喜形于色,骨狸笑着道:“自然不会的,我就只是想去望望府邸。” 顺便在街上逛逛!吃些好吃的。 骨狸正准备走。嬴政忽而发声道:“你与成蛟可是认识。” “认识啊。”骨狸不假思索的答道。 “如何认识的?” 嬴政转身背着骨狸,看不见神情。骨狸道:“就是我在宫外之时,恰巧认识的。”骨狸倒也回答得坦然。 “如此,你退下吧。”嬴政道。 骨狸点头,开开心心的又跑又跳着离开。 嬴政坐在桌几前,眉目冷厉,却是有那么几丝不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出宫一日 次日,咸阳城里热闹纷纷,人来人往。 骨狸欢悦的穿梭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看看。 玉桑与仪南跟在身后。 若是遇到什么骨狸想吃的想买的,便抬手向玉桑拿钱。 片刻下来,玉桑的钱袋中的钱币就只剩了一半了。 仪南有些不悦,闷闷不乐的跟着骨狸。这个女子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王上叫我守着她,又有什么好守的。莫不是觉得自己没用处,就随便把自己安置了。 玉桑却是有些开心,他跟着骨狸跑东跑西。跟着王上许久,都未有好好的逛过咸阳。今日,觉得异常新鲜。 “啊!宫里哪有这里好玩。”骨狸道。 自己在宫中数日,虽然是吃好喝好的,但是都快闷出病来了。也不知这几日墨砚有没有来寻过自己,若是找到墨砚,能知道这双生锁怎么解就好了。骨狸心想。 有了!骨狸转着眼珠子,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走,我们去个地方。”骨狸道。 仪南与玉桑皆是疑惑。 -------- 三人站在醉欢楼门口。 骨狸道:“走。”却被玉桑一把拦住,为难道:“骨狸姑娘,还是不要去这种地方。”在宫外以免暴露了身份,玉桑是喊骨狸为姑娘。 仪南脸上却是有些红晕,望着来往人群注视的眼神,低下了头。 这种地方,她一个姑娘家别说来了,就是提起也怕羞。 骨狸道:“怎么不能来,我还在这呆了蛮久呢!” 玉桑与仪南都十分诧异,莫非...骨狸姑娘之前竟然是风尘女子? 骨狸大咧咧进了门。 玉桑却也是无可奈何跟上前去。 仪南却也是跟上前去,比起在门口站着让人观望,还不如赶快进了去。 大白日的,醉欢楼还没有客人。他们三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了进来。道:“姑娘,我们这可不接待女客。” 骨狸抬眼与那人对视。 刘妈妈。 刘妈妈一见是骨狸就有些气愤,眼珠子瞪得圆滚滚的,呵斥道:“你!你还敢回来!” “我怎么不敢回来!”骨狸也是瞪眼道。 玉桑与仪南在一旁不明所以。 “来人!把她抓了!”刘妈妈忙大声唤道。 转眼间,便从后院来了几人,想拉过骨狸。 “你敢!”骨狸喊道。 玉桑闻声,忙拦在了骨狸面前。 刘妈妈见此,鄙语:“哟,还带了人手来。” “哼。”骨狸挑眼。 有玉桑在此,还真就不怕有人伤了自己。 玉桑亮出了腰间的令牌。刘妈妈原来还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抬眼见牌后就立马颤颤巍巍的跪下。那几人也是跪倒。 刘妈妈忙慌慌忙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是宫里人。” 骨狸挑眼道:“我现在可不是之前你们想欺负就欺负的人!” 刘妈妈又慌忙摇头道:“不敢不敢。” “那是自然!你可知我现在是什么身份!”骨狸不免得意,情不自禁便道:“如今呐,我可是这王上身边的美人!” 玉桑跟仪南都抹了抹汗,哪有如此暴露自己身份的啊。 “好了!不说了!你给我准备个雅间吧!我要见佩初!”骨狸道。 刘妈妈颤颤巍巍道:“是,草民这就去准备!” --------- 雅间内,骨狸一个人坐着,无趣的喝着茶水。 仪南与玉桑守在门外。 不久后,就有人推开了门。一身青衣,一副秀丽的容貌。 佩初低着头,上前来。都未望骨狸一眼,便跪在了地上行礼道:“参见美人。” 骨狸见此,忙拉起佩初欢悦道:“佩初姐!是我啊!” 真是许久未见佩初姐了!她实在是很开心。 佩初惊讶抬头,见一个华服女子,许是习惯了骨狸男装的模样,佩初好一番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骨狸!怎么是你!他们说是宫中来的美人。怎么....” 骨狸甜甜笑道:“就是我呀!” “可是....”佩初还是不敢相信。 骨狸拉着佩初坐起,便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佩初坐起,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却还是不禁问道:“不过你那日怎么不告而别了。” 骨狸便道:“刘妈妈知道了我是个女儿身,那日刘妈妈想要绑了我,我便逃了。” “啊....那你没伤到哪吧。”佩初闻言,忙上下查看骨狸。 “没事没事!哪能伤得了我啊!”骨狸笑道。 “那便好。”佩初放宽了心,温柔一笑道。 “不过这地可真是个危险之地。佩初姐你可少呆才行。”骨狸些许抱怨道。 她虽说还是记恨刘妈妈,可毕竟她也却没有伤到自己分毫。 佩初闻声不免感伤,却还是道:“我在这醉欢楼多年了,也是知晓了,许多姐妹都是被强抢而来的。可是落入了这,名声早就洗不清了。哪还有不呆下去的道理。” 骨狸也是不太明白,名声,就这么重要吗。虽想让佩初姐就此跟自己回宫,可自己在宫中都是被那个臭男人控制着。又怎么让佩初姐跟着自己呢。 “罢了。佩初姐,我今日是来问你最近可有见过墨砚。”骨狸问道。 “未有,他最近都未有来这醉欢楼。”佩初忙摇头。 骨狸懊恼道:“那若是他来寻你了,你便告诉他,来宫中寻我。我有要事找他。” 佩初点头。 没多聊几句,骨狸便带着仪南与玉桑下了楼,还未到门口,就见那醉欢楼的门已经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听有人议论道:“我听说王上新纳的美人竟然到了醉欢楼。我倒要见见是何等的女子啊。” “美人居然还来了这醉欢楼!真是不知羞!” “终于有机会一睹王上的女人长什么样了!苍天啊!” 骨狸望着门外,一脸无知茫然。 其余人皆是一脸无奈。现在如此,应该怎么出这醉欢楼啊? 佩初在一旁了然,温柔一笑道:“不如,你们走后门吧。” 今日陪骨美人出宫,这个祸可大了。竟让美人到了烟花之地,回去怕是要领了一顿罚。玉桑扶额。 -------- 从后门出了醉欢楼。 出宫也蛮久了,正事可还未办呢。现在连丞相府在哪都还不知。骨狸心道。 她转头问向玉桑道:“玉桑,你可知吕丞相府邸在哪呀。” “姑娘问这个作何?”玉桑疑惑。 仪南闻言也疑惑抬起了头。 “啊,听说除了王宫,这吕丞相府邸可是咸阳城中最威武豪壮的。我自然想去见见。”骨狸笑道。 玉桑虽是疑惑,却想着骨狸如此顽劣的性子。有好奇心也不足为奇。 玉桑便道:“那玉桑便领姑娘去望望。” “好。”骨狸甜甜笑道。 丞相府在城东,到了吕丞相府前,只见高高的牌匾挂在金鼎下的门檐之上,端正的写着三个大字‘丞相府’。虽然骨狸却也是看不懂字。大白日,朱红色的大门却是紧闭着,门前还有着守卫看守。威严气派的架势比上王宫却也是不差毫分。 仪南在一旁望着府门,眼中却是燃起熊熊烈火。 她定要这吕不为狗贼!血债血偿! -------- 三人回了宫,玉桑便灰溜溜向着秦川宫而去。 骨狸与仪南到了幽临宫内,骨狸便赶快叫人上了菜。 她的肚子可是要饿瘪了。若是再不吃饭,她估计得昏死了过去。骨狸觉着。 菜肴才刚刚上了桌。 二饼便凑了过来。一脸委屈道“骨狸姐姐。二饼也想出宫玩。”这几日骨狸都在训着二饼,叫他改口自己为‘骨狸姐姐。’每日三餐,二饼都忍不住嘴馋着要蹭些吃的。估计是嘴馋的都惺惺相惜,这关系也熟络得飞快。 上菜的绘春绘夏都笑出声。守在门外的绘秋绘冬二饼也是捂嘴一笑。唯有仪南心事重重站在骨狸一旁。 许是骨狸都没有那些宫里人的架子,幽临宫的气氛也都是轻松愉快的。 “乖啊,这不是我出宫有要事吗?下次再带你出宫啊。”骨狸笑嘻嘻拍了拍二饼的头。又道:“我可饿死了。”就拿起了碗筷。 二饼在一旁委屈嘟嘴。 骨狸菜都还未入口。就听门外传报道:“王上驾到---” 屋内众人赶忙迎了出去跪下行礼,齐声道:“参见王上。” 唯有骨狸还坐在凳上。 “如何?你还有心情吃饭?”嬴政阴沉着脸,走进门来,冷声对着骨狸道。 虽然是知道惹怒嬴政没什么好果子吃,可她仍旧死性不改。骨狸顶嘴道“我为何没有心情吃饭,莫非我是要饿死吗?” 嬴政又是冷声道:“今日城外都在传孤新纳的美人,不知羞耻去了烟花之地?你如此败坏宫中名声,还有心情吃饭?” 骨狸一愣,定是那玉桑通风报信去了。不然这消息怎么这么快到了人家耳朵里。 “何故没有?名声又有何用?我又没有少一块肉!”虽是骨狸喜欢与嬴政顶嘴,她却是不敢再动筷了。这双生锁的痛,她可是还记忆犹新。虽是嘴上占着便宜,动作上却是不敢有半点违背。 嬴政有些恼,道:“如此,孤便要你三天之内就完成孤给你的事。之后便天天给孤学习规矩体统。”嬴政便是已经不想与骨狸说下去了。拂袖转身就留给了骨狸一个背影。 骨狸咬牙,若不是这双生锁。谁还理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顶撞风波 第二天清晨,骨狸还未睡醒,就被仪南唤醒。 仪南急急忙忙喊道:“美人,夏太王太后传唤。唤您去喝早茶。” 骨狸模糊睁眼,望着仪南的大脸映在自己眼前。茫然道:“什么早茶?” 不等骨狸清醒,仪南就慌忙唤着绘春等人给骨狸洗漱,骨狸迷迷糊糊中,就被裹上了无数件衣裳。盘上了头发,画上了妆容。 全都妥当之后,仪南赶忙拖着骨狸就往长安宫走去。 进了长安宫门,进了主厅。就见夏太王太后坐在主椅上。次椅上坐着那日摸自己身子的赵太后。她打量着骨狸。 站在门口,骨狸打了个哈欠,一番没睡醒的样子。 “还不行礼!”夏太王太后坐在主椅上,脸上有些怒意,斥道。 骨狸闻声,慢悠悠的跪了下去,又敷衍了事喊了声道:“参见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见骨狸一副慵懒模样,骂道:“这都几时了,还未睡醒!可知道这宫中的礼数?” 骨狸闻言不语。 谁同你们似的,有觉不睡。骨狸心中道。 夏太王太后身旁的赵太后安抚道:“母后莫生气,可别伤了身子。”后她转脸,望着骨狸道“你便是政儿新纳的美人吧?” 骨狸点头。 夏太王太后在一旁冷哼,不言语了。 赵太后又道:“今日,便是让你来见我的,我是王上的生母。便也算得上你的母亲。便可唤我王后便好。在这宫中,便不像在宫外一般,如此放肆。你可明白?”言语却是威严,却也没有为难骨狸的意思。 骨狸只好点头。 夏太王太后见骨狸点头,便怒骂道:“点头!你还点头!官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既是出宫了去便罢了!还去那种污秽之地!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宫中的笑话!” 夏太王太后怒不可遏,随手便抬起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杯子没摔碎,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了骨狸的裙边。 骨狸默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得可真是飞快。 赵太后见此,忙站起身来,去了夏太王太后身边,给她顺了顺气。道:“母后可别动怒了,这不过是新进宫的女子,规矩体统自然是样样不懂。还得多教教。” 夏太王太后见赵太后动作,觉着厌恶。转了个针对的对象,冷声:“行了,别顺了。我便也不见得你多比她懂什么规矩。” 赵太后僵住,停了手。心道:自己本是好意,她却是个不领情的主。整日摆谱,像是这王宫她独大一般。赵太后只好转身,悻悻的回到了座位上。 夏太王太后转眼,端起了架子,对着骨狸道:“今日,你便跪在这里好好反省认错。便要让你知道,这宫中可不是用来玩闹的。” 自己跪着行礼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了,现如今还要自己跪一日?怎么能忍。 骨狸拍了拍裙摆就站了起来。 夏太王太后怒道:“你这是做何!” “起身回宫啊。”骨狸十分平静的回答。 赵太后在一旁瞠目,何时有人敢如此无礼对待夏太王太后。 骨狸转身就要走,就听身后人道。 “放肆!”夏太王太后怒火中烧。 骨狸转回身,冷声道:“放肆!以后我都不会到你这里来喝什么早茶了,太王太后还请你好好歇歇,别整日起着个架子,招人讨厌!” “你!”夏太王太后虽是气绝,却不知如何回嘴。 赵太后在一旁捂住嘴,有几分偷笑着。这政儿找来的还是个厉害角色,这宫中能如此训斥夏太王太后的,除了华阳太王太后,这便也是算第二人。 骨狸不依不饶道:“还有啊,若是您不满意了我,你便去找王上告状便好。这宫中也是王上让我来的,有什么问题便去找王上啊!一天招惹我做何!我也是很忙的,没空同你耗着。” “来人啊!来人!”夏太王太后气到扶额,忙怒喊道。 又想叫人拉我打板子吗? 骨狸忙一个箭步就出了门。对着仪南忙喊道:“小南!快走快走。” 仪南站在门口,屋内情况也是听了真切。她擦了擦汗,忙跟着骨狸小跑起来。 自己到底是跟了个什么样的主子啊。 骨狸跟仪南赶忙回了幽临宫。 一踏入幽临宫,骨狸就忙喊道:“关门!关门!今日谁来也不许开门!就说我得了大病,会传染的!会死人的!” 虽是训骂着夏太王太后,骨狸还是怕她带人来冲了自己的屋子,抓了自己去打板子。 大饼不明所以,望了眼仪南。仪南无奈的扶了扶额。 大饼虽是不解,却还是如此做了。关上了幽临宫的大门。 长安宫内。 夏太王太后愤怒起身,把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都推到了地上。后还觉着怒气不解似的,拍了拍桌子。 赵太后在一旁下意识躲了躲,她可从未见夏太王太后这么生气过。 面上虽是担心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暗爽。终于是有人能把她气得如此这般了,看着真是十分舒坦。 如此想着,赵太后却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恶心,捂起嘴,不由干呕了出来。 夏太王太后见此,虽是还有怒气,却还是不由冷声问道:“怎么了?” 她虽是不喜欢这个媳妇,可现在毕竟是在她这长安宫,可不能出了什么事。 赵太后摆摆头,道:“无妨,许是早晨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既然是不舒服,那便早些回去吧。”夏太王太后摆手,便先自顾自的起身,捏着拳头,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离开了主厅。 赵太后真是有些不舒服,握着嘴,神色有些难看。她一旁的宫女忙搀扶起她,缓缓离开了长安宫。 ———— 秦川宫内。 嬴政正坐在书桌前,时而望着竹简,时而用着毛笔在竹简上添些字样。 福元缓缓走上前来低声道:“王上,夏太王太后来了。” 嬴政抬眼,便见一个妇人怒气冲冲的进了屋子。 她望见嬴政,就怒道:“王上可知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女子进宫!毫无礼数!以下犯上!” 福元退到一旁,心道莫不是骨狸姑娘闹了什么事。 嬴政不紧不慢的放下笔,缓缓走到妇人身旁平静道:“原来是祖母来了。何事生如此大的气。” 夏太王太后冷声道:“你去问问你那刚纳的美人!你就知道了我为何事生气了!”夏太王太后是听了骨狸说的一般,到了嬴政这边来告状了。 嬴政转眼,故作转身要离开道:“那孙儿便去问问。” 见嬴政要走,夏太王太后忙道:“行了!回来!” 嬴政默然回身。 这两人是存心给自己气受是吧!夏太王太后心道。转而鄙语道:“莫不是说你现在是王上了,便就是高高在上了,礼仪规矩这些做好了才可服众。现下你这美人坏了宫中规矩,王上还想包庇不成?” 嬴政眼眸有几丝冷意,他最不喜他人叱责。更何况这个祖母他也是不尽喜欢。嬴政却还是平淡回道:“孙儿何时想要包庇了,只是孙儿却是不知她是何事惹怒了祖母。” “王上你竟然不知她出宫去了污秽之地?”夏太王太后怒道。“今日便是要责罚她的过错,她却不知礼数,当面顶撞我!” 嬴政了然,眼边却是带了一丝笑意。却也还是清冷道:“原是此事,祖母也不必与之计较,孙儿自然会责罚她的。不过她刚进宫,这规矩礼仪自然是不懂。孙儿之后便会找人教导她。但还愿祖母少召见她才好,免得又顶撞了祖母。”嬴政搪塞了过去,这话中的言外之意却是让太王太后少去招惹骨狸。 “这....”夏太王太后欲言又止。 嬴政却接了个话茬道:“如此,孙儿现该用早膳了。若是无事了,祖母便请回吧。” 夏太王太后却是有些气愤。但嬴政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她转身道:“如此,我便先回宫了罢。” 甩手,夏太王太后便转身出了宫门。她心中却还是愤怒未消。 “那孙儿就不送祖母了。”嬴政清冷道。 夏太王太后刚走没几步。嬴政就对着福元清冷道:“去幽临宫罢。” 福元有几丝为难道:“王上,幽临宫今日似是闭门了。道是骨美人染了重病,卧床不起,这病怕是会染了王上。” 重病?莫名其妙会生什么重病来。不过就是个借口逃避罢了。嬴政挑眉。 “如此。那便过几日再去吧。”嬴政道。 ----- 入夜,宫中一片祥和宁静,像往常一样的习惯。骨狸洗好了漱,便上了床。 仪南是最后一个离开屋内的,她在屋内帮骨狸熄了灯。便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走过幽临宫的一条小道,仪南有些许紧张的回到了婢女屋中,绘春绘夏绘秋绘冬四人已经熟睡下了。她轻手轻脚的给自己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她穿过漆黑的宫道,灵巧躲过了宫中巡逻的侍卫。然而她选择的出宫方法,就是爬狗洞。 王上把她安排在那个美人身边,不过就是为了随意安排了自己。这几日她都在盘算着。自己复仇。没有令牌,她很难从宫门出去。她这么久已经探查清楚了出宫的各处狗洞。虽然要穿过这些肮脏的狗洞,但是今晚!她一定要让吕不韦这个狗贼,血债血偿!仪南十分气愤的抹了抹脸上的泥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刺杀吕相 咸阳城东,丞相府内灯火通明。 吕不韦一身紫色锦衣,走过挂满灯火的长廊。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衣中年男子,长须胡,细长眼。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吕不韦身子也不转,道:“先生到了咸阳多日,却是还未有个落脚处。大可在府中住下,这硕大的丞相府,定不会亏待了先生。” “怕是会叨扰了丞相大人。”男子拱手答道。 吕不韦豪爽笑道:“先生大可放心,或是先生不相信这丞相府连先生这么一个大活人都容不下吗?” 男子忙道:“未有未有,只是小人受宠若惊。” “听闻先生学富九车,能住到了本相府上,倒是本相的福气。”吕不韦道。 吕不韦虽是位居高位,却是惜才之人。对着有才之人,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李斯师承荀卿,虽是学术十年有,却不敢说是学富九车。世间学术无穷无尽,小人不过是得了个皮毛而已罢了。”李斯道。 吕不韦道:“若说先生是只知道皮毛,那本相岂不是就只是个莽夫?” 李斯觉有失言,神色紧张,道:“小人胡言乱语。丞相恕罪。” “无妨,不过是闲谈罢了。”吕不韦不拘小节笑道。 夜晚的风刮过长廊旁的小池塘,掀起层层波纹。深秋之末,树叶飘落,落在了层层波纹之上。忽而有一阵诡异的风吹过,掀起了水面上的树叶。有人影闪过,轻手轻脚跃到了长廊的廊顶。 仪南站在廊顶,瘦削的身子背对着月光,蒙着面,一双桃花眼中闪过冷厉。 今天,血海深仇,我就要这狗贼血债血偿。 吕不韦还正在与李斯闲聊着什么,爽朗一笑。转眼间身后飞来一把匕首,风声入耳。吕不韦警觉,闪身。匕首风一般飞过,插入了长廊拐角的木柱之上。 “谁!”吕不韦转身斥声道。 李斯虽是不习武,却也是站得住脚的人。他气定神闲站在吕不韦身后,皱起眉。 只见一黑衣人如鬼影一般,闪身到柱前,拔出匕首。对着吕不韦而去。 “大人小心!”李斯喊道。 “无妨!先生大可退到一旁!”吕不韦说道,轻松转身防守。 李斯退到几米开外,一脸焦急的模样。 仪南吃力握着匕首,一刀一刀向吕不韦刺去。吕不韦却掌掌防开,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几招下来,仪南已到了下风。 “雕虫小技。”吕不韦讽刺一声。便转手一掌,直击仪南左肩。 仪南被击得向后踉跄几步,吐出一口鲜血,顺着蒙面的布滴在了地上。她恶狠狠瞪着吕不韦,恨不得此刻就把他生吃活剥。 “何人派你来的!”吕不韦呵斥道。 “没人派我来!是你这个狗贼草菅人命,我是来为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讨回公道!”仪南怒道。 吕不韦惊异,竟然是个女子。 “小小女子,何来的勇气?”吕不韦只觉有趣,嘲笑似的笑起来。又道:“或是你觉得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够杀得了我?” 仪南狠厉一眼,又向吕不韦刺去。 吕不韦又是顺利接了几招下来后,却也失去了耐心。他嘲讽道:“不知好歹!”连击仪南几掌,仪南咬牙招招撑下。最后一掌下来,仪南被击倒在了地上。匕首掉在一旁,她撑着身子隔着蒙面布吐出一摊血。 “呵!如此的结果你是否满意?刺杀本相,你还得再去练个几年功夫再来!”吕不韦嘲笑道。 仪南抬眼,忽而长笑起来。冷声道:“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 吕不韦不解,皱眉。他觉左掌上一痛,转眼去看,左掌竟然不知何时被划出了如细线一般的小口,却是连鲜血也不流,竟然紫了一片。 “匕首有毒!”吕不韦怒骂一声:“卑鄙!” 吕不韦觉她是个女子,不免轻敌。在接招之时就算让匕首轻轻刮到一丝,他也不会有一丝痛觉。她把毒涂到匕首刀刃上。这毒名为‘冥鬼息’,如它名字一般霸道,它沾及一丝皮肤,便会中毒。不过半日,便会毒发身亡。若是她没有把握,她也不会孤身前来。她每日所想,不就为了今日吗?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这个狗贼下黄泉的样子了。 仪南长笑起来。 吕不韦似乎是有一丝站不稳,嘴上都发紫了。“丞相大人!”李斯见此上前来,扶过吕不韦。 巡逻的守卫似乎是听见了动静,纷纷往这边而来。 吕不韦唤了声:“抓住她!”便昏死了过去。李斯慌忙唤道:“丞相大人!”吕不韦却是已经没有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仪南艰难撑起了身子,跑离了长廊。 -------- 一只黑猫站在树梢上,跳入了丞相府之中。此时的丞相府已经乱成一团了,黑猫听着府中纷乱来往的守卫,都在喊道:“抓刺客!!!” 骨狸疑惑,在丞相府中行走着,望着纷乱的人们。 那个臭男人叫自己来这里是打探什么消息。这些人乱糟糟的跑来跑去干嘛。 黑猫四处走着,都没见什么异样。 唯有走到一处偏僻角落,见一个黑衣人瘫倒在墙边,与黑暗融为一团,若是不仔细看。都不会察觉到此处有人。黑猫走上前,那人也没有动作,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便是那个刺客吧? 骨狸上前,黑猫的身子在那人面前晃去晃来,那人也不为所动。 看来真是昏死了。那便看看这个刺客长什么样。 骨狸用猫爪拉下了黑衣人的蒙面布。可把她吓了一跳。 小南?! 骨狸确保自己没眼花,继续打量了几眼。 真是小南!!可是小南怎会到了丞相府来?还做了刺客? 不等骨狸多想,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虽是疑惑不解,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仪南抬走。 骨狸化为人形,披散长发,一身赤。裸。她只好把仪南的外衣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瞬时仪南便只剩了一身白色里衣。 到了凡尘许久,却也是知羞了。不过她却学不会如何化为原形时带上衣裳。在凡尘,又有谁教她法术呢?或许哪日见了墨砚,问问他好了。 一身黑衣背着一身白衣,在夜里不免有一些显眼。骨狸还未走两步,就被一队守卫撞见。 守卫喊道:“刺客在这里!” 骨狸虽是有些吃力,却还是背着仪南跃过高墙,往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窜去。 没过多久,骨狸面上已经多了许多汗珠。 她朝着醉欢楼的方向奔去,现如今人形模样定是进不去王宫的。 到了醉欢楼远处,见醉欢楼前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模样。人这么多,就这么过去不是更加容易被抓住。骨狸咬牙转了身,又往着城南奔去。 在城南街道四处观望寻找着什么,骨狸面上已经满是汗珠。 良久,她像是找到了。 见一府邸,虽未有丞相府威严,却也是高墙环护,灯火通明,威严无比。府邸夜里如沉睡一般,安静立在街道之间。骨狸背着仪南纵身一跃便进了府内。 劲直便往最大的屋院而去。想都没想,骨狸就推开了一间还有着灯光的屋门。 她在赌着什么。 屋内一个俊朗男子坐在桌几前望着竹简,见有人推门而入,抬眼一脸惊异望着来人。 骨狸一进门见人一喜,道:“成蛟!帮我个忙!” “骨狸!”赢成蛟惊异起身,竹简都掉在了桌上。 他望着骨狸身后背着一人,疑惑。 骨狸见成蛟目光,就放下了仪南。忙道:“帮我扶一下。” 赢成蛟上前,扶起仪南。站正后,他望上了仪南的眉眼,瞬间就直直呆在了原地。 耳边瞬时无声,他脑袋忽的只剩下一个名字。 仪...南。 骨狸喊了赢成蛟几声,他却是充耳不闻一般。 是幻觉吗?他的仪南妹妹起死回生了? 赢成蛟身子有些发颤。心中却是欣喜若狂。 这一年来,他每日每夜都在盼着有一日,仪南能够起死回生,站在他眼前。对着他说一句:“我回来了。”。现在,他终于是接受了今生再没有她的事实了。她却又站在了他的眼前。他的仪南妹妹,还是如此喜欢捉弄自己。 若是你没死,这一年,你是去哪了?又是去哪弄成了这个样子?赢成蛟心里面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千千万个问题想要去问。 赢成蛟嗓子苦涩,眼眶发红,却也是只好苦笑。望上仪南嘴上有着些许血迹,觉仪南似乎是受伤了。他才回过神来,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骨狸犹豫片刻,瞎编道:“我是在城边发现她的,那时候她已经昏死了。我不知道找谁,便来了找你了。你说过你住城南,便找了一个最有气势的府邸。没想到还真找到你了。” “可...此刻你不是应该在王宫中吗?”赢成蛟问道。 “......”骨狸顿时无法回答。岔开话茬道:“她受伤了,快帮她找医者吧。看她这样再不医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是知道骨狸的话漏洞百出,他也没有多问了,当务之急是先救人。赢成蛟转眼又望着仪南模样,心上一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黑影缠斗 仪南躺在床上,骨狸与赢成蛟站在一旁。两人都很是焦急。 片刻,就有一个随从领着一个大夫进了门。 大夫进了门,便行了个礼道:“参见长安君。” 赢成蛟急忙摆手道:“免礼了,医者先来看人吧。” 大夫起了身,便给仪南把了脉。 片刻,赢成蛟见大夫放下手,便焦急问道:“医者,怎么样了?” 骨狸在一旁十分诧异,赢成蛟何故如此焦急的样子。 大夫叹气摇头道:“不好说。似是伤到了五脏六腑。” 赢成蛟眉都快挤到了一块了,又慌忙问道:“那如何治?花多少钱都行。” 骨狸虽是疑惑,却也是慌忙点头同意赢成蛟的说法。 大夫还是摇摇头道:“长安君,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这姑娘伤得很深,现下小人也没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开一些调理的方子。这姑娘能不能熬得过这关,也只能看这个姑娘的命数了。不过,依小人看...” 闻言,赢成蛟抓起大夫的双肩,激动吼道:“你胡说!你给我把她医好!” 大夫被吓倒在地,他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长安君恕罪!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骨狸见此,忙拉起大夫道:“医者你便写调理的方子罢。” “是是是。” 大夫忙在在桌前写了药方,便像是连滚带爬一般跑出了屋。赢成蛟不敢相信似的,呆站在一旁。 骨狸觉赢成蛟是魔障了,明明是自己带来的人,他何故如此激动。 骨狸唤他道:“成蛟兄?你没事吧?” 赢成蛟充耳不闻,劲直到了仪南床前,眼已红透。他坐在了床边,呆愣望着仪南秀美的面容。手便抚上了她的脸。自言自语道:“仪南,你何故如此对我。” 何故让我断了念想,又回了我身边再让我经历一遍失去你的悲痛。 骨狸是听了真切。 仪南?成蛟兄与小南认识? “成蛟兄,你们认识吗?”骨狸不禁问道。 良久,赢成蛟都没有出声。骨狸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见一个哽咽的声音道:“一个故人。” 骨狸惊讶良久。 应该也是个交情很深的故人吧。 天已经破晓,仪南在赢成蛟府邸安置了下来,骨狸跟赢成蛟交代了几句后,骨狸就化身黑猫回了宫。 黑猫这才刚进了幽临宫院落内,就听到一男声从骨狸头上传来道:“等你一晚了,再不回来我可是要回去了。” 是墨砚的声音。骨狸惊异。 骨狸望去,墨砚正悠闲坐在墙上,望着自己。还是那张阴美的脸,挂着玩味的笑意。 他跳了下来,蹲在了骨狸面前,道:“小黑猫模样真可爱。” 墨砚准备伸手去摸,骨狸却跳开,道:“哼,你竟然把我自己丢在了无相大人那里。” “我这不是有事嘛。不过你这可怎么到了宫中还混了个美人当?”墨砚收手,玩味笑着调侃道。 黑猫的小脸扭曲咬牙,恶狠狠道:“便是因为这个秦国王上!卑鄙小人!” 墨砚望着骨狸扭曲的小脸,只觉可爱,笑着道:“何故?” “他知道了我是妖,用双生锁拴住了我,便是要我为他做事。”骨狸咬牙切齿道。 墨砚闻言惊异,道:“双生锁?以吸取血液而生的阴阳家法器?便是只能听命与他,若是他死了,你便也要在三日内血液耗尽而亡?那个法器?” “是了是了。”骨狸眼光闪烁,望向墨砚。 墨砚望向骨狸,皱起了眉,道:“那可麻烦了。” 骨狸点头,又问道:“我叫你来找我,就是想问你如何解这双生锁。” 墨砚扶头思绪片刻,虽有些不忍心开口,却还是道“如此阴毒的法器,除了一死....似乎没有什么解法。” 骨狸闻言,眼眸瞬间暗淡了下去。不言语了。 墨砚虽眼中一狠,却也是拍拍黑猫的背安慰道:“可若是你想想,你在这宫中,吃好喝好,倒也是过得舒坦不是?” 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这或许是说,骨狸便就只能活百年。这个秦王小小年纪,竟然是如此狠毒之人。 骨狸闻言转而有笑嘻嘻起来,道:“不过这也是,在这宫里我过得比哪都舒坦。” 墨砚望着骨狸如此,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傻猫,大概是还没意识到这秦王一死,她也要跟着死的事实吧。 墨砚起身,故意岔开了话茬,道:“如此与你蹲着讲话真是费劲,你化为人形还好些。” 闻化为人形,骨狸却是道:“可是我化为人形却是不穿衣裳。” 墨砚惊异捂着肚子笑出了声,道:“哈哈哈哈哈,你到如今你都不知如何化为人形的时候穿衣服?如此低级的法术你都没学过?” 骨狸瞪眼“那又如何!我身上可是有着万年法力!不过是不会法术又如何?我还不是化为了人形!” “行行行,你厉害。”墨砚笑着,望着骨狸还是一副天真模样,思绪到这双生锁,笑容却有几分勉强。 “哼。”骨狸得意瞪眼。 “便是在你所穿的衣服上施些法力便可的事,有何难的。等你换上衣裳自己多试几次便会了。”墨砚道。 “哦...原是如此。”骨狸了然。 远处有说话声传来,骨狸转头见远处绘春等宫女谈笑着往这边而来,便道:“我便先走了,你若有空了便来找我玩罢。”说完便从窄窗进了寝宫。 墨砚见此便也化为了乌鸦,飞上了空中。他在空中盘旋片刻,望着骨狸的动作。 或是说,他与骨狸的缘分,也就不过百年了。虽是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可他心里竟有着几丝不知何时升起的不快。转身便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 秦川宫寝宫内,嬴政躺在软床之上,本睡得安稳。 忽然有大风吹开了窗户,瞬时吱呀声、风声四起。 嬴政瞬时睁眼,望向了窗户,以为是风大,正准备掀开被子起身去关窗。 忽就一男声传来:“秦王可真是生得俊俏。” 嬴政闻声皱眉,起了身,一身白色里衣。不慌不忙清冷道:“谁?” 来人悄无声息就出现在自己寝宫,连一个宫中侍卫也没有惊动,想来定是个不凡之人。 男声一笑,道:“自然是秦王从未见过之人。” 虽是有声音传来,嬴政却是分辨不了声音传来之处,如此竟然生出一丝不安感,这样的不安感让他不悦。 嬴政清冷开口道:“来人何必藏在暗处。” “呵,大抵是我不太想与秦王如此阴险之人同站一处。”男声冷笑。 见来人态度不是很友善,嬴政皱眉,道:“阴险?不知孤与公子有何渊源?哪里招惹了公子。” “渊源倒是谈不上。倒是与那位可怜的小猫有几分情分。”男声传来。 小猫?情分?嬴政冷声一笑。原来如此。 嬴政转而清冷一笑,道:“如此,公子便也是个妖物。对于你们这些妖物,留你们一命就已经是仁慈。何故道我阴险,对于那只小猫来说,已经要对我不胜感激了。” 忽而从暗处飞来一片黑羽,直插嬴政,嬴政虽转身闪过,却还是躲避不及,黑羽刮破了里衣,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男声怒道“若不是因为双生锁,我现在定手刃了你!” 嬴政觉痛咬牙,心觉不悦。却见激怒了男子,清冷一笑道“若是有能耐的话,不如现在就出手,免得之后可就没有了机会。” 瞬时无数黑羽飞来,嬴政早有防备,连忙闪身,片片躲过。 忽有一黑影飞身而来,直冲嬴政,嬴政反身一跃,跳离原地。黑影如鬼魅一般,都还未落地,又朝嬴政飞跃而来。嬴政又向一旁跃去,反手就抽起了一旁用作挂饰的长剑,对着鬼影直冲而去。本是追赶鬼影的嬴政,开始闪躲。 这时,玉桑才刚刚走到寝宫门外,觉屋中异动。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见嬴政在屋中一身白色里衣与一团鬼影缠斗。他喊道:“王上!”。 玉桑转眼拔了腰间长剑加入缠斗,鬼影瞬时处于下风。 嬴政借机转手一砍,黑影瞬时闪退。黑影退到五米之外,化为一黑衣俊美男子。 嬴政不悦,清冷目光望向男子。 玉桑惊异,喊道:“是你!” 墨砚一笑,对着玉桑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都怪公子,连秦王宫的酒我都未有尝到。” “你!”玉桑不悦。 了然,嬴政清冷一笑。原来,他便是那日跟骨狸一同来盗酒的男子。 “二打一,实在不是君子做法。”墨砚道,转而他愤然转头对着嬴政道:“无耻秦王,今日便就放过你。改日,虽不让你下黄泉,也定让你遍体鳞伤。” 还不等嬴政有开口机会,墨砚就一个飞身出了窗户,不见人影。 玉桑想飞身去追,却被嬴政拦住道:“不必去追。” 玉桑忙道:“可是!” “无妨。”嬴政道。 玉桑虽是不甘,却只好听命。 “到秦川宫所为何事?”嬴政道。 玉桑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所为何事,忙拱手回话道:“回王上,宫中才得到消息。昨夜吕丞相被刺杀中毒。现如今已经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什么?!”嬴政转身惊异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有个条件 幽临宫内。 骨狸已经换上了里衣,在寝宫中刚刚躺起睡着。 就有人猛的推开了寝宫门。 骨狸惊醒,坐起身来。抬眼就见嬴政一袭墨色锦衣,沉着脸,迈着不慌不忙的步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骨狸诧异问道。 嬴政冷声道:“你昨日是否去探查了丞相府?” 骨狸想都没想就答到:“是啊。你怎么知道?” “丞相府后院内可有训练死士的痕迹?”嬴政发问。 骨狸低头犹豫半响道:“应是没有吧。我昨夜去到丞相府时便已经听见丞相被刺杀了。那个丞相府可乱了,就像是被炸了的马蜂窝。” 嬴政在床前站定,蹙眉。既然是如此,死士这个消息便是假的。何人借此挑拨君臣关系。昨晚吕相被刺杀是否又与此事有着干系。 “丞相府昨夜发生了何事?丞相何故被刺杀了?”嬴政蹙眉,问道。 骨狸望着嬴政半响,想到若是告诉嬴政昨夜是小南刺杀了丞相,小南也许会被处死吧。虽然她如今也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不知道....”骨狸吞吐道。 嬴政见骨狸低头闪躲的神情,挑眉道:“哦?你可有说假?若是说假……” 还未等嬴政说完,骨狸便觉脖上有几丝刺痛,她忙抓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昨夜是小南去刺杀了丞相。” 瞬时,脖上的刺痛感消失无踪。 嬴政冷下了眼眸。 没想到,仪南亏为将军之女,却是如此沉不住气。 嬴政拂袖转身又道:“那如今她人在何处?” 虽是不愿说出口,骨狸却还是顾虑自己脖上的双生锁。她只好道:“她被我救了,现如今在成蛟兄那。” “成蛟兄?”嬴政闻声,有几丝不悦。他又转身望向骨狸,只手撑在床沿边,俯身逼近,冷声道:“才见几面便与他称兄道弟?如此熟络?” 骨狸见嬴政逼来,压迫感油然而生,坐在床上的身子不禁便向后退了几分。她却是低头怯怯顶嘴道:“那又如何?熟不熟络是我的事。” 嬴政蹙眉,一把捏过骨狸的脸让她望着自己,冷声道:“你便是做了孤的美人,就该安分守己。整日沾花惹草招惹外面的男人,若是让他人望见了。丢脸的可是整个王宫。”语毕,手上的力度也不觉加深。 这句“外面的男人”,意指的不止嬴成蛟一人。 这美人,可不是她想当的。骨狸气愤不语,只觉脸上生痛。 嬴政见骨狸紧蹙起了眉,便甩开了骨狸的小脸。他转回身冷声道:“既然她人在成蛟那处,便就在那处罢。” “故人相见,自然是满心欢喜了。”嬴政又冷声轻语一句,望也未望骨狸一眼,便迈着步子出了寝宫。 骨狸坐在床上,十分纳闷。这就完了?不是处死小南?或是惩罚小南? 思绪间,门外便有宫女敲门道:“美人,是否起床用午膳?” 骨狸便也不去想了,别说,还真是饿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进来吧。” 绘春、绘夏、绘秋、绘冬四人,端着洗漱的盆、脸巾、食盒便走了进来。绘春把食盒摆放在桌上,疑惑环顾寝宫内,问道:“美人,怎么不见小南?” 绘夏、绘秋、绘冬正给骨狸洗漱穿衣。 骨狸一惊,吞吐道:“啊……她出宫帮我买东西去了,估计这几日都回不来了。” 绘春等人虽是疑惑,却也不问什么了。 ------ 丞相府内。 吕不韦躺在一张床上,脸上手上都已经紫得发青了,可想而知毒已经快速蔓延了全身。 床边围满了女眷侍从,都是一脸焦急。大夫进进出出,却一个也没有办法。 李斯也是站在床边,也不知如何是好。 忽而门外一声:“王上驾到————” 众人忙退到一旁,让出了床前的位置,而后跪下行礼。李斯便也跟着跪下,却是有几分好奇,微微抬头望向门边。 嬴政走进屋来,身后跟着玉桑。 到床前,见躺在床上全身发紫危在旦夕的吕不韦。 嬴政心里还是些许不忍,他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仲父。可他转手抚上自己腰间的白玉时,眼里多了几分不让人察觉的恨意。 转而,嬴政对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问道:“仲父如何了?” 随从答道:“回王上,还未好转。” 嬴政蹙眉。 转眼,门外就进了一个宦官模样的人,虽说是宦官, 但衣帽挂饰却都是极品。他见了嬴政便行礼道:“参见王上。” “嫪公公。”嬴政应声道。 玉桑对着嫪毐拱手行礼。 嫪毐对着嬴政道:“王上,太后派奴婢来探望相国大人。不知相国大人如何了?” 嬴政不语,故作叹了口气。 嫪毐斜眼望了床前的吕不韦一眼,心中一喜。难道真如传闻一般,吕不韦已经无力回天了。 嬴政转身到了一旁的座椅上坐下,玉桑跟着站在一旁。 嬴政抚上了额,眼中清冷,外人看来像是在担忧吕不韦,但却似在思索着什么。 吕不韦还不能死。若是死了,整个秦国,便只剩嫪毐一支势力独大。到时候没有了人与他抗衡,便就没有了人牵制这匹饿狼。到时候的秦国,便就像嘴边肉一般,被吞得所剩无几。吕不韦会死,但不该是现在。 嬴政蹙眉对着玉桑道:“去请阴阳家的人来。” “是”玉桑应声道,转身就出了屋门。 嫪毐站在一旁,闻声不免有些不安。不想自己白白喜悦一场。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玉桑才领着寒仲渊赶到了丞相府。寒仲渊身后跟了一女子,面容虽是一般,却是曼妙身姿,罗裙伴身,顿然生媚。玉桑站回嬴政身旁。 寒仲渊到了嬴政面前,此时的嬴政正闭眼歇息。 寒仲渊喊道:“参见王上。”身后的女子见到嬴政面容,眼中放光,娇媚一声道“参见王上。” 嬴政睁眼,望向两人。 “寒护法,若是叫你来你便知道孤的用意。丞相之毒,可有一解。”嬴政清冷开口。 寒仲渊还未开口,一旁的女子就迫不及待开口道:“王上,民女阴阳家茜淼,最擅用毒。可为相国大人一解。” 寒仲渊有些不悦,侧目望向女子,茜淼却一脸媚意望向嬴政。 茜淼便就是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最好面容姣好的男子。 嬴政虽有几丝不喜女子,却还是开口道:“如此,你便试试罢。” “是~”女子娇媚道。声音拖得细长。 嫪毐站在一旁,默默握起了拳头。只愿这毒能让他毒发身亡了才好。 茜淼起身走到吕不韦床前,观察了片刻,便开口问屋内众人道:“有人可知毒是从何处开始蔓延的?” 李斯闻言起身,先对着嬴政行礼道:“小人李斯。昨夜丞相遇害时便是小人在一旁。” 嬴政道:“如何?” “当时那个刺客拿着一把匕首与大人打斗。若是小人没记错的话,大人倒地时,是左手开始先泛紫的。”李斯道。 茜淼闻声,便只手如轻纱一般抚上吕不韦的左手,细看吕不韦左掌心,真是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刮伤。她轻抚吕不韦中毒的伤口,娇媚的“啊”了一声,便又立马收回了手。茜淼把收回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故作委屈道:“这毒可疼坏了人家。” 勾引、挑/逗、显媚、这些招式,若是用给他人还好,换成了王上便也不知收敛。茜淼动作让寒仲渊不悦。 “怎么样?”寒仲渊虽是不悦,却是开口道。 茜淼全然不理寒仲渊,只媚眼抛向了嬴政,道:“王上,这毒可是厉害了,名为冥鬼息。沾及皮肤便会染毒,毒性霸道无比。半日,中毒者便会毒发身亡。这种毒药早已销声匿迹多年,不知怎么又出现在了这处。相国大人怕是还有两个时辰,便就....” 嬴政闻声挑眉道:“可有解药?” 屋内除嬴政众人屏息,等着茜淼回答。茜淼媚笑道:“未有。” 屋内女眷随从们闻声,都开始默默哭泣。若是丞相死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嫪毐在一旁,理了理衣着,偷偷掩饰自己的喜悦。 “不过....”茜淼又道一声,却卖着关子不再言语。 众人闻言,又止了纷闹。嫪毐的手顿声一僵。 “不过什么?”嬴政坐在座椅上,清冷道。 茜淼媚笑一声,道:“王上,民女用毒多年,早就把各种毒药配置方法烂读于心。既是会配,便是会解。这味毒确实没有解药,不过它要的是与之相克的毒药。所以对于民女来说,为相国大人解毒,不过片刻之事。”茜淼媚笑一声,用袖遮脸媚声道“解毒可以,不过民女有一个条件。” 寒仲渊皱眉,不知这个女子又要做些什么好事。若不是她擅用毒,今日便也没她什么事。 嬴政默然,问道:“什么条件?” 茜淼媚笑,迈着妖媚的步子就走到了嬴政跟前。低下头,在坐着的嬴政耳边轻语了一句:“王上,民女要的,便是王上能与民女缠/绵一晚。”。语毕,茜淼便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嬴政闻言,整张脸瞬时就黑了,整个人一身瞬时就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他却是隐忍着没有发作。玉桑站在一旁,虽不知女子说些什么,却是被周遭寒冷的空气冻得微颤。 茜淼见此,虽有些僵住了神情,却还是镇定。 寒仲渊在一旁,眉都拧成了一团。他大体是猜到了,以茜淼这样的女人,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吕相苏醒 嬴政冷声开口,隐忍着怒意“姑娘的条件真是离谱。” 毕竟现如今能救吕不韦的也只有眼前女子。嬴政强忍怒意没有发作。 茜淼见嬴政模样,只觉心痒痒。连他隐忍怒意的样子都如此俊美无双。真想现在便…… 茜淼媚笑着,道:“王上,以民女提的条件换丞相大人一命,算是不亏了。” 嬴政冷声道:“姑娘不如换个条件,如此的条件孤答应不了。” 茜淼故作蹙眉模样,在众人目光之下便往嬴政怀中一倒,双手绕在嬴政脖上,侧头在嬴政耳边轻唤一声道:“王上,那不如就两晚上。” 边上众人皆是惊异女子举动。寒仲渊面色比上嬴政,也差不到哪去。茜淼如此这般,丢的可是阴阳家的脸。 嬴政面色更加难看,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他环抱起茜淼,茜淼一喜。觉着他是要答应自己了。下一瞬,嬴政冷漠起身,直直的就把茜淼丢在了地上。 茜淼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娇嗔一声道:“王上,人家疼。” 寒仲渊怒火中烧,一把就拉起茜淼道:“有完没完,阴阳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茜淼转眼嗔视寒仲渊,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态度怒道:“关你何事?我还在同王上说话,何处有你说话的份。别以为你就比我高个一级我便怕你!论起武功你还不一定我的对手。” “你!”寒仲渊直接气绝。 众人都在一旁私语。 嬴政脸依旧阴沉,转手就拔出了玉桑腰间的长剑。速度飞快,反手就往茜淼脖上一立。众人皆是一惊。 茜淼身子一颤,娇滴滴颤声道:“王上?” 她可不知,嬴政的武功这么高强。在她眼间便把剑立在了自己脖前,自己还不能闪躲。 “若是不想就此丧命,便乖乖听话。”嬴政冷声。 茜淼本是一副娇媚模样,闻言也转而冷声道:“王上可是要想好了,片刻之内我便可用毒让这整个屋子里的人所有人下黄泉。” 嬴政挑眉,手上的力度加大,转眼茜淼的细脖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冷声道:“不知是你的毒快还是我的手快。” 如此看来她的毒估计都无法出手,自己便会被断头而死。 茜淼瞬时被嬴政的气焰压下阵来。她皱眉不语。 寒仲渊见此,立马跪下道:“王上,都是小人管教下属无法,才让下属如此不知规矩!还请王上饶她一命!等救完丞相大人,阴阳家定不会轻罚了她!” 她便是也是阴阳家的人,若是在外丧了命,怪罪下来的,也会是自己。寒仲渊不得不驱下身子,为她求情。 嬴政眉眼轻扫茜淼,这一瞬的目光让她不自觉发颤,嬴政冷声命令似的道:“解毒。” 茜淼闻言,又立马转了态度,找台阶似的媚笑道:“王上别怒,民女不过开了个玩笑话。王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民女这就去写药单!” 嬴政收回剑,插回了玉桑腰间的剑柄。茜淼立马便转身去了桌前,写了一张药方。 茜淼又道“以这药单为丞相大人熬制后喝下,不过片刻大人便会醒来。” 嬴政摆手示意,便有一个侍从上前,接过茜淼手中的药单。往着门外小跑而去。 嬴政坐回座椅上,面色依旧不悦。 茜淼望着嬴政俊美的面容,虽是心痒,却也不敢发作了。 众人在屋内等候。 不过片刻,便有随从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汤走了进来。其余的那些女眷随从们,忙起身扶起吕不韦,让他喝下了药汤。李斯也担忧着望向吕不韦。 药都还未喝到一半,吕不韦身上的紫青色已经褪了一半,面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众人喜悦,继续喂着药汤。 药喝净,吕不韦身上已不见了紫色。不过片刻,吕不韦轻咳出声,睁开了眼。 顿时,安静的氛围闹了起来,女眷们喜极而泣唤道:“大人!你可算是醒了!”随从们皆哭出了声。 李斯在一旁也满是喜悦,道:“大人真是福大命大!” 嬴政见此,起身,走到吕不韦床前。 吕不韦被搀扶起身。望见了嬴政,便立马道:“参见王上。”声音虚弱无力。 嬴政忙道:“仲父不必多礼了,身子要紧。” 嫪毐在一旁虽是心中不悦,却还是佯装喜悦,不禁发言道:“看来是老天爷的保佑了,大人才度过此劫。” 吕不韦转头,见嫪毐,一惊,转而又道:“原来长信候也在此处。” 嫪毐点头道“便是太后担忧相国大人的身体,叫杂家来探望。若是大人现在醒了,杂家便去给太后道个平安。” “那公公慢走,本相便不送了。”吕不韦道,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他可知这嫪毐到自己府中来,便是看着自己死了没有。并未怀什么好意。又何故留他。 嫪毐对着嬴政行了个礼便退出了房间。行色匆匆的出了丞相府。 嫪毐走后,吕不韦便开始猛烈咳嗽了起来。 茜淼在一旁忙道:“大人身子才刚刚恢复,得安静修养才是。” 吕不韦抬眼,望向寒仲渊与茜淼,虽还在咳嗽,却不免疑惑道:“这两位是?” 玉桑开口介绍:“这两位是阴阳家的人,便是他们救了大人。” 吕不韦闻声赶忙拱手:“多谢二位!二位的恩情本相定会报答。” 茜淼与寒仲渊也忙拱手,寒仲渊客气道:“丞相不必客气,这也便是王上唤我两人及时。若是再晚个几个时辰,怕是神仙也救不回大人了。” 吕不韦望向嬴政,眼中瞬时多了几分欣慰。真不愧为他看着长大的人,也算是记挂着他们多年的感情。 “多谢王上!”吕不韦一副感激的模样。 嬴政淡漠一笑“仲父不必客气,这是孤应该做的。”嬴政转眼又道:“既然仲父已经好转,孤等人便不打扰仲父了,仲父应该好生休养才好。如此,孤便就告退了。改日再来探望仲父。” 吕不韦点头,便道:“如此,就饶恕微尘不能恭送王上。” “无妨。”嬴政清冷一言,便转身与玉桑出了房间。 寒仲渊与茜淼也拱手告退。 他两人跟上嬴政与玉桑。寒仲渊忙道:“还请王上恕罪,是茜淼的鲁莽惹怒了王上。小人今日回去后必会重罚她。还望王上莫要计较今日之事。” 茜淼跟在寒仲渊身后,不敢说话。 嬴政脸上余怒未消,只抛下一句:“滚。”望也未望两人一眼,便与玉桑离了丞相府。 寒仲渊站在原地,斥骂茜淼道:“你现在便是开心了?阴阳家好不容易拉拢的秦王!现被你这么一闹!不知阴阳家何时再被秦王任用!” 茜淼有些不悦道:“虽说他长得俊美,但不过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秦王吗?若是要拉拢,这屋里的丞相大人才更应拉拢不是。” “不可理喻。”寒仲渊怒道。后觉已跟茜淼说不进去了,干脆转身便走了。 -------- 这日夜晚,幽临宫内。 春夏秋冬四个宫女给骨狸洗漱后,便退出了寝宫。宫女们走后,骨狸又自己换上了衣裳。 如何给这个衣服施法呢。骨狸手上比划着,却是没什么变化。 她闭眼对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一指,只见白光一现,衣裳上瞬时闪了些许光亮。 骨狸睁眼一喜,难道成功了吗? 她化成了原形,衣裳像是不见了一般,却也没有掉到地上。她转而又化为人形,衣裳又还在自己身上。 她喜形于色,高兴得快要跳了起来。 最后她化为黑猫,跑出了寝宫。 黑猫跑在宫道上,迎面而来一人,是玉桑。 玉桑见黑猫诧异,这不是之前王上养在寝宫之后却不见的那只猫吗? 玉桑上前,想要一把抓过黑猫。黑猫却飞身跑开。 傻子侍卫,干嘛抓我。 黑猫站定,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望了玉桑一眼,便又向前方跑去。 玉桑皱眉诧异,他现在连一只黑猫也抓不住了?他现在的武功都退步到了什么地步了? 玉桑去了秦川宫,此时的嬴政才刚刚换上了里衣,一头墨发披散。一群宫女正围着他,为他洗漱。 嬴政见玉桑,抬起清冷的眼。刚刚用清水洗净的绝美容颜如一朵出水白莲,高挺的鼻翼上还留着些许水珠,若隐若现。 玉桑上前,拱手道:“参见王上。” 嬴政用脸巾擦了脸,问道:“何事?” “王上,丞相府来消息,相国大人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来大体恢复了。”玉桑道。 “那便好。”嬴政道,眼中不觉多了几丝恨意。 这次,便就先留你一命。 “还有……”玉桑欲言又止。 嬴政摆手让宫女们退下。宫女们纷纷端着洗漱的东西退了下去。 “何事?”嬴政转身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阴阳家叫人送来了礼品,说是为今日之事赔罪。”玉桑道。 嬴政虽是脸上瞬然冰冷,口中却是道:“什么礼品?” 玉桑对着外面唤道:“进来吧。”便两个侍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进了门。 两个侍卫打开了箱子,便退出了门。箱子内摆放着三件样式怪异却十分精致的法器。每件法器旁都用竹条写着用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三件法器 嬴政见此,起身上前。伸手拿起第一件法器。白玉质地的柄干,柄干头连有几串白珠,形如垂柳。拿起后,法器便在手中摇逸,白珠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嬴政拿起竹条,见上面写到:‘白环蛇蒂’,白珠之声,摄人心魄。柳絮化蛇,食人魂魄,瞬时取人性命。 玉桑道:“他们道,是阴阳家近几年所珍藏的小法器,送给王上玩玩,解解闷。还望王上收下。” 嬴政放下第一件法器,饶有兴致的又拿起第二件法器的竹条。第二件法器是一块形如小鱼的玉佩。竹条上所写:‘化梦鱼’,白玉化水成鱼,携江流而去,吐水成冰。 第三件法器便是一片金叶,嬴政又拿起第三件法器的竹条。上面道:‘金逸流连’,金叶折叠流转,无声无影,是为绝顶暗器。 法器都望过后,嬴政放下竹条,冷声一笑道“不过是些小玩意,他们是认为本王贫苦至极,连个防身的武器也没有吗?送个小玩意便想来赔罪。” 玉桑闻言便道:“那……王上是要退回去吗?” 退回去?便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嬴政转眼,不过这鱼形玉佩,若是一只猫,应该会喜欢的吧。那个女人,虽是个妖,却是一点防身本事也没有。若是她死了,可真要浪费这双生锁了。不如……嬴政如此想。 嬴政思索,望向‘化梦鱼’,淡漠开口道:“也可不必。这些东西,送到骨狸那处便可。” 玉桑征神片刻,心道王上对骨狸姑娘真是情深义重,这么些贵重的东西一件也不留。全都给了骨狸姑娘。 转而,玉桑应声道:“是。” “没什么事了,就退下吧。”嬴政摆手,有些困了。 玉桑唤人上前来抬走箱子,却是似想到什么一般,道:“王上,还有一事,属下在来秦川宫的路上时,见了那次王上养的黑猫。属下本想抓住它,却不知它速度极快,未有抓到它。” 嬴政抬眼。黑猫?那便就是骨狸了。 嬴政闻言皱眉,问道:“黑猫去哪了?” 玉桑思索片刻,答道:“像是往宫门处去了。” 嬴政脸瞬时就冷了下来,大半夜的,她是出宫去什么地方。莫非是去找那只男妖精?或者是去找嬴成蛟了。不管是想到找谁,嬴政都从心底冒起不悦。他刚刚来的困意,瞬然全无。 或许,连嬴政也不得而知。骨狸不知从何时起,就总能牵动着嬴政的情绪。 玉桑望向嬴政,却是已经习惯了嬴政的阴晴不定了。只想快点开溜似的,他道了声“属下告退。”便赶忙退出了寝宫。 -------- 夜空繁星点点,明月高挂,咸阳城一片寂静。 咸阳城城南,长安君府。 一间房间内,赢成蛟正抱起仪南喂药,一勺一勺,细心至极。仪南还是昏迷状态,头靠在嬴成蛟肩头,似还吊着一口气。药勺才刚刚喂到了她的嘴边,都还未进她的口,汤药便从她嘴边流下。 嬴成蛟蹙眉,叹了口气。他放下汤药,又温柔抬手,拿起一旁的锦帕,为仪南细心擦着嘴。 这可如何是好。嬴成蛟蹙眉。 嬴成蛟已然望呆了。他已经很久没见仪南了。即使是见,也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望着她的眉眼。他竟然都不曾察觉,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自己心中那个小丫头,到了如今竟然已经是了个俏丽佳人模样。 仪南躺在他的怀里,面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一张脸却是依旧美艳无比,细腻的皮肤无一点瑕疵。紧闭的双眼上睫毛细长,即使是双唇苍白无一丝血色,那一双唇却也是嫩软俏丽似的。 嬴成蛟不觉咽了咽口水,心中却有了几丝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嬴成蛟望着那双嫩唇,瞬时血脉膨胀,面色发红,呼吸不畅。全身都有着几分不自在。 忽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想法,赶紧摇头。试图拉回自己的思绪。他起身,把仪南放平在了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 些许责怪自己,现在仪南都还生死未卜,自己却是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一只黑猫从围墙跃下,站定在了门外,转眼间便化成了人形。 骨狸喜悦,望着还在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裳。如此,她便不用每次变换都没有衣裳了。 转而,她踏入了房门。见嬴成蛟站立在床边。骨狸喊道:“成蛟兄!” 嬴成蛟转身。 见进来的骨狸。他心中还是悲痛着的,见骨狸虽有吃惊,却只勉强一笑。道:“你怎来了?” 骨狸道“我来看看她啊。”骨狸指了指躺着的仪南。 骨狸点头上前,到了仪南床前。见仪南还躺在床上,没有一丝起色。骨狸道:“她怎么还未好?” 嬴成蛟瞬时满面愁容,不语。只直直望向仪南,像是不想接受一般。 骨狸转头,见嬴成蛟神情。也不再问了。一望他神情,骨狸就是已经知晓了。她也知趣,也不问了。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忽而,嬴成蛟幽幽开口道:“骨狸,你可愿陪我喝一杯。”眼眸满是悲伤的神色。 骨狸一愣,不忍拒绝,只好顿声答应道:“好……好。” 明月之下,夜晚微凉,微风吹着草木。一片枯叶飞到了月下石桌之上。桌上,一盏油灯被风吹得忽闪。石桌边,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英气俊朗,面上虽是不露悲痛神色,眼间却是有着无限悲痛。男子手持玉壶,倒了杯酒,递给女子。女子乖巧秀丽模样,接过酒杯。 嬴成蛟转手也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举杯,自顾自便喝尽。 骨狸见此,也是举杯轻酌一口。瞬时口中生辣,辛味入鼻,但她还是忍住,硬生生吞了下去。虽然眼中已经憋出泪水。 这是她第二次喝酒,虽不似第一次那么排斥这种味道。却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转眼间,嬴成蛟已经默然几杯下肚。骨狸在一旁看呆,却也只再轻酌了一口。怎么世人都如此爱喝酒呢。骨狸不解。 不过片刻,嬴成蛟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他望着骨狸,眼中带着悲伤。像是不吐不快一般,他终于还是开口道:“骨狸,你可知,你可知!这一年里,我每日每夜不在想着她回来。想她活过来!回到我身旁!一年前!我接到说她死了的消息时,我整个人,已经疯了。现如今她真的回来了!但是我怎又更加难过了?上天如何要如此折磨人?若是要她回到我身边,又怎能是如此模样!她连我的脸都未见过,都未有跟我说一句话!便就又到黄泉走一遭了。” 死了的消息?骨狸不解问道:“她之前死过了?” 嬴成蛟却是充耳不闻一般,自顾自的说道:“我为了忘了她,离开与她共同长大的地方出游各国。却不知,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无不充斥着她的身影……现如今我好不容易不再那么悲痛!她却又回到了我身边!再给我重重一击!既然如此,何苦又让我见她!我不想!再让她经历一次痛苦!” 骨狸望着嬴成蛟悲痛神色,不免发愣。烛火的光亮映在他的眼中,伴着些许泪光。闪闪发亮。 她心中一丝悲痛之情也未有过,又怎知嬴成蛟的悲痛。她虽是不解这种情感。可仪南是她带来的,让赢成蛟接受这种痛苦的人是她,骨狸看着嬴成蛟悲痛模样却是有几丝不忍。 “我……我多想现在去大罗神仙那处要仙丹妙药给她服下!或是用我的寿命与她的换,我都愿意!”嬴成蛟悲痛道。他的手抓紧了茶杯,似是下一秒就要把茶杯捏碎。 仙丹?骨狸一愣。如此舒坦的日子道是让她忘了,她的体内确确实实的还有着一颗千年仙丹。或许…… 嬴成蛟又灌了自己一杯酒。他还想絮絮叨叨说些什么。转而却似是醉得不行了,软绵绵的趴在了桌上。 或许……这颗仙丹可以救仪南一命。既然是自己带来了仪南,让嬴成蛟如此痛苦。自己就该帮个忙,或是没有希望,也该试一试。 骨狸见嬴成蛟趴在桌上已经醉死。便不多想,起身就进了屋。她在仪南躺着的床边站定。 骨狸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指,一狠心,便对着指腹咬了上去。 既然那些妖魔鬼怪都要为了这颗仙丹而抓自己,那么自己的仙丹对他人便还是有着作用的。骨狸如此想。或许用着自己的血,把仙丹的药性发挥出来,也是不一定。 瞬时,指腹出血。骨狸转手就把血滴在了仪南嘴上。 那一滴血液在仪南嘴上发出微弱的光,便顺着仪南嘴上的缝隙流入仪南嘴中。其余残余的血,瞬时化为白烟,向四处散去。 看起来小南似乎没什么变化。骨狸心道。 她却不知那滴血液顺着仪南的口腔,瞬间流入仪南体内。在仪南体内发挥着奇妙的作用,五脏六腑像是被洗净了一般,原本已经重伤的肋骨在无声无息之间,慢慢复原。肌肤上的伤,在慢慢淡化。而那些白烟,正悄无声息的飘散到方圆几里内的各处。无数黑暗的树林中,有无数双眼睛忽的睁开。沉浸在四处的鬼魅,开始苏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俯身一吻 已经是深夜,秦王宫宫门紧闭。守卫们站在宫门两边,看守着。 一只黑猫顺着宫墙边的一棵高树,一跃便跳入了宫中。随后向着幽临宫跑去。 它却不知,它身后不远处有无数黑影跟随。 黑猫到了幽临宫,便从窗户跃入了寝宫之中。寝宫中漆黑,夜灯已经灭了。骨狸在寝宫之中化为了人形。 骨狸正准备脱去衣裳,便听一人冷声道:“怎么?去玩开心了吗?” 骨狸一惊,忙转眼去看。瞳孔悠然发出绿色的光,便见嬴政站在一旁。窗外的月光映了进来,照映在嬴政绝美无双的脸上。一身黑色锦衣,身形修长。 嬴政见骨狸泛着绿光的瞳孔,皱眉,有些微微愣神。他竟是忘了,她还是个妖精。 “你怎么在这?”骨狸惊异。 “我怎么在这?应该是孤来问你,这大半夜的,不好好呆在宫里面。又跑去哪里沾花惹草。”嬴政回神,带着怒意迈着步子便走近骨狸。 在骨狸面前站定后,嬴政又冷声道:“今日同你所说的,你真是当成耳边风了是吗?作为宫中美人,大半夜幽会男人,你可知是个什么罪名?” 嬴政有些许怒意似的,转手一把便拽过骨狸纤细的手腕。 骨狸十分生气。她哪有去幽会其他男人,不过是去探望小南而已。 骨狸瞪大双眼,惊异望着嬴政。喊道:“你干嘛!” 嬴政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瞬然抓到骨狸手腕上的硬物。他疑惑,抬起另一只手便拉开骨狸的衣袖。见骨狸手腕上佩戴着的一颗尖牙。嬴政冷笑!又冷声嘲讽道:“这又是哪个男人送你的定情之物?” 他转手扯掉了骨狸手上的佩戴的尖牙。嬴政转眼望了一帆那颗怪异的尖牙。却不禁从心中冒出一股熟悉的之感。嬴政皱眉诧异。 骨狸一脸慌乱,想伸手去抢回来。嬴政回神闪身躲过。 “你还我!”骨狸生气道。 嬴政闻声,抬眼望向骨狸,冷声道:“怎么?舍不得这个定情之物?” 两人却不知,门外徘徊的的鬼影们像是忽而闻到了什么气味一般,快速窜动了起来。有无数怪异的声音喊道:有仙气!有仙气! 嬴政抬手便把那颗尖牙往一旁的地上一扔。尖牙从半空中飞跃,掉到了不远处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骨狸已然气急败坏。 “怎么?心疼了那个男人送你的情物了?”嬴政幽幽开口。 骨狸瞪了嬴政一眼。忙跑去一旁捡起,转而对着嬴政怒道:“你管这是不是哪个男人送我的情物!即便我去幽会男人了他送我这情物了,又干你什么事?” 这个异龙之齿。可是她在凡尘生活的依靠,骨狸自然是心疼的。 干孤何事?嬴政微微愣神,忽觉着自己何必如此生气。她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宫中美人,为了她,自己却像是控制不住怒意一般。又何必在意她去幽会了谁。情绪的不受控制,让嬴政不悦。他转而又冷声道:“即便现在是为孤做事,你就应该听孤的话。” 骨狸却是还想顶嘴,却见嬴政身后忽而冒出许多鬼影。鬼影在漆黑的寝宫内乱窜,骨狸眼睛冒出幽幽绿光。“啊”的一声,她惊叫出声。 嬴政闻声不悦皱眉,不知骨狸为何尖叫。却忽然觉有许多怪异的风从自己耳边吹过。见许多鬼影在屋内四处乱窜。若是不仔细望,都无法从黑暗中分辨开来。 又有许多怪异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找到了,千年仙丹! 嬴政站着一旁,见此,不禁惊异。 千年仙丹?嬴政不解。 那些鬼影都飞窜着,向骨狸袭击而来。 骨狸见此忙躲闪而去。 这些都是些什么。骨狸把尖牙往手腕上一绑,往袖口一塞。就忙专心去防御。 嬴政见此,飞身上前帮骨狸打散了一个鬼影。骨狸见鬼影可被打散,迟疑了半分便伸手上前拍散了一个鬼影。 这些应该是荒野小鬼,轻轻一拍便就散去。骨狸心道。但虽是如此,那些鬼影掠过她的身旁时,手指中却是多了许多刺痛。 骨狸抬手,见那被自己咬破的手指。本已经不流血了,现在却正往外源源不绝的流着血液,向着那些黑影飘散一般而去。 骨狸忙捂住自己的手指,阻止血液的外流。原来,这些小鬼,并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喝自己的血的。 又有许多怪异的声音响起:好喝!好喝! 鬼影越来越多,两人才刚刚解决一些。又有更多的鬼影从窗外涌进。 嬴政不悦道:“这些是些什么?” “冲我而来的小鬼。”骨狸躲闪着鬼影,道。 鬼影太多,骨狸虽捂住手指,但防不住鬼影太多。血液像是被吸收一般,控制不住的还从骨狸手指中的缝隙往着那些鬼影而去,一直在向外流着血,骨狸瞬时间身体都有些恍惚。 嬴政见此,忙飞身上前扶稳骨狸。 “怎么回事?”嬴政问道。 骨狸气愤道:“它们在喝我的血!”瞳孔发出幽幽的光。 嬴政望向骨狸捂住的手指,确实是有血液如青烟一般飘向那些鬼影之间。 嬴政皱眉。望着鬼影都是从窗户而来,他转身上前,奋力关上了窗户。就此,已经没有鬼影从外涌进。只有怪异的声音从外不断传来:千年仙丹!千年仙丹! 骨狸只顾防御。嬴政转手便把屋内的鬼影解决干净。瞬时,屋内便恢复了平静。 “什么千年仙丹?”嬴政上前,不禁问道。 骨狸虚弱开口道“我体内有一颗千年修为的仙丹,他们为了提升修为,就是为了这个仙丹而来寻我的。” 哦?有趣。嬴政抬眼,望向骨狸,不禁悸动。千年,人类寿命不过百年。千年又是个什么概念。 骨狸身子踉跄,退步坐到了桌前。嬴政望去。只见骨狸已经面色发白,没有了血色。 虽是有些关切,嬴政却只是冷声道了句:“无用。” 转而收回思绪。现在该想的,应该是现在如何解决问题。嬴政转眼望去,从缝隙见窗外还有鬼影窜动。 “看来,今晚上是出不去了。”嬴政清冷道。他转身,不顾骨狸,就迈步走到了寝宫内的床前。床上被铺也未理,只乱乱的盖在床榻之上。嬴政在床边坐下后,摸了摸床沿,嬴政似有些嫌弃语气道:“看来今日,孤只能在此将就一晚了。” 骨狸望着嬴政动作,又望了望窗户。虽是不愿意与这个臭男人共处一室。可若开门开窗,鬼影便会无数涌进来。今晚,却是只能如此了。 嬴政都未有脱衣,只脱了鞋,就倒身就在床上躺下。头枕着手,便闭上了眼。床铺虽是乱,却是有着淡淡的清香,瞬然入了嬴政的鼻。嬴政也算是睡得坦然。 骨狸见嬴政都已经躺下了,便只好无力的脱去了外衣,只留了里衣。也向着床边而去。她脱了鞋,顺直躺在了嬴政一旁。 嬴政觉察到身边异动,不悦皱眉,睁开眼。只见骨狸已经脱去了外衣睡在了自己一旁。 他瞬时一惊,起身冷声不悦道:“去睡那边软榻上去,作为一个女子如此不知廉耻。” 骨狸闻声嘟囔道:“为何?这可是我的床。而且我两又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何故赶我。”声音有些虚弱。 嬴政闻声,却是心中一颤。倒是忘了她作为黑猫时,每日都睡在自己一旁。 骨狸虚弱不语了,又似是困了,翻了个身背对嬴政便睡了过去。 嬴政也是不语了,见骨狸虚弱模样。又有那么几分不忍。他躺下身子,也翻了身背对着骨狸。身子却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过了良久,嬴政耳边忽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嬴政都还未睡熟,他睁眼转身。只见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张脸肌肤嫩白光滑,紧闭双眼上睫毛俏丽,小鼻玲珑小巧,一点朱唇离着嬴政的嘴唇只有咫尺之隔。嬴政顿时觉着一切都静了,心脏似不受控制了一般,漏了半拍。 嬴政起了身,他为这种感觉不悦。他想越过骨狸下床,才在骨狸身上撑起身子准备翻身。却被骨狸转而一抱。骨狸口中喃语道:“猪蹄。” 嬴政顿时一愣,心脏按着错乱的节奏敲打着,响在自己的耳边。一瞬间,身子滚烫,耳根发红,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畅。 望着骨狸那喃语中的小嘴。嬴政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俯身一吻。她的嘴唇如樱桃一般甘甜,弹嫩的唇瓣引得嬴政不觉着迷,轻轻柔的,吮吸起来。 他的双手又不受控制一般,慢慢抚上她的腰。 骨狸虽是睡得很熟,却觉腰间有些痒痒的,她像是不舒服了一般,扭了扭身子。“嗯……”的哼声而出。 嬴政觉察,瞬时从自己的‘意乱情迷’中抽身开来。想赶紧逃离了骨狸身旁似的。他想也未想,转手把骨狸的玉手拉开,翻身便下了床。嬴政穿上了鞋,望着还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骨狸。 “蠢。”嬴政轻声,语气里却有几丝连他自己都未有察觉的温柔。 门外还有鬼影乱窜的倒影映入屋内。嬴政迈步到了软榻之前,都未脱鞋便躺下了身。 谁知,嬴政一夜思绪混乱,躺在软榻之上却是一夜未眠。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太后有孕 此时的夜里,兮宜宫中。 寝宫之中,烛光摇曳,光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有女子与男子的调笑声传来。 赵太后身着一身薄纱,一身水嫩肌肤若隐若现。她一身媚态扭着身子向后而去,转眼便娇媚的侧躺在了床上。赵太后转而媚笑着道“来啊~”她虽说是到了中年,却还是风韵犹存。 嫪毐一身里衣,似是急不可耐一般也是爬上了床。转而闻到了赵太后身上的花香之味,感叹一句道:“好香啊!” 赵太后巧笑道:“那是当然,今日我可是去了汤池泡了个鲜花浴。” 嫪毐笑着,宠溺一般抚上赵太后的脸。转眼便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里衣,露出壮实的胸膛。 赵太后本是媚笑着的,却忽然觉心中一阵恶心。忙转头干呕了起来。 嫪毐瞬时停了动作,忙扶起赵太后,关切道:“怎么了?” 赵太后摇了摇头,摆手道:“不知怎么的,近几日总是身子不适,心中恶心。” 嫪毐闻言手中一颤,神色一僵。 赵太后抬头见嫪毐神色,却是忽而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忽而面色惊恐。 兮宜宫里说是太后今夜忽而身体不适,急急忙忙便派人去宣了太医。 片刻之后,太医到了兮宜宫。 这时的赵太后已经换上了一身华服。她娇弱的躺在软榻之上,抚了抚额头。故作一副不适的样子。嫪毐也换回了宦官的衣裳,站在一旁。似刚刚还在床榻之上调笑着的不是他们两人一般。 两个宫女领着太医进了寝宫。转而便规规矩矩站回了赵太后身旁。 太医恭敬上前行礼道:“参见太后。” 赵太后摆手道:“免礼了,快快请脉吧。” “诺”太医起身。 赵太后轻轻柔把手放在软榻一旁的桌几上。太医拿出一片轻纱,盖在了赵太后的手腕上,便开始把着脉。 不过半刻,就见太医脸上一慌。有些不可置信的吞吐道:“这……这不可能呀。”太医明明确把出了喜脉。却知太后如今是独处深宫,怎会得了喜脉。他不敢开口。 嫪毐见此有些明了,忙遣退了两个宫女。警惕的关上了寝宫门。 赵太后慌忙问道:“如何?” “这……”太医却还是有些犹豫一般,怕自己把错了,又细致把了一遍脉。 嫪毐在一旁见太医神色,有些不耐道:“吴太医,何必支支吾吾的,有话便直说。” 吴太医放下了手,跪下了身子,有些惊恐的道:“太后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赵太后惊得失了言,只呆呆望着太医。嫪毐在一旁皱起了眉。 片刻后,赵太后回神,怒道:“胡说!”。随后奋力的把那张盖在自己手上的轻纱扔在了地上。 太医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再敢发一言。 嫪毐在一旁,倒也镇定。如此的情况,他之前却也是设想过的。却没想到,这样的设想能到来的如此迅速。 他转手,便塞给太医一块美玉。故作拉拢道:“吴太医,你与杂家认识多年,也算是个旧交情。今日的状况,还望太医守住了嘴巴。” 吴太医忙点头,慌忙应声道“是是是。”吴太医自然是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嫪毐又道:“听闻吴太医家里上有一年迈老母,下有儿女一双。家中美满幸福。我倒是希望太医能珍惜如今的日子。若是真让杂家听闻外面的污秽传言。这可不是丢了一命可以解决的事情。” 吴太医忙慌张点头道:“今日太后娘娘不过是吃坏了肚子,吃坏了肚子。”他自然知道嫪毐这是用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 嫪毐满意点头。转身去开了寝宫门,道:“如此,吴太医还请忙走。杂家便就不送了。” 吴太医道了声:“不必不必,小人告退。”便匆匆忙跑离了兮宜宫。 太医走后,赵太后便神伤了起来。她扶额唉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每次我都喝了避子汤了,怎么还怀上了。” 嫪毐见此,走到了她身旁。温柔环抱过她的身子。安慰道:“既然是这样了,便只能接受了。” “不如……便把他小产掉了如何?”赵太后转头问道。 嫪毐闻言有些神色一沉。他入宫多年,这身边的这个女子,虽是太后,却也是他多年来身边唯一的女人。一个男人,便也是想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一个未来的。更何况如今的她,肚中还怀了他的孩子。 “不如……便把他生下来。”嫪毐顿声。他摸上赵太后轻柔的头发。 赵太后一愣,不可置信望着嫪毐。她可是太后,太后与人私通若是被人发现,关联之人都难逃一死。更何况是有一个孩子。 嫪毐肯定点头,柔声道:“我想与赵儿你有个孩子。”他很少喊赵太后为赵儿,正确的来说。却是一次也没喊过。他与赵太后,从一开始就是个奴仆的关系。 赵太后又是吃惊一愣。心中漏了半拍。 “我保证,我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嫪毐抱过赵太后的身子,满是温柔的语调。 -------- 第二日早晨。骨狸迷糊醒来。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转头去望窗外,已经没有了鬼影的踪影。骨狸舒了口气。又转头望向嬴政睡觉位置。 嬴政已经不见。 骨狸却未有疑惑。这些宫里人不都是有觉不睡的嘛,这大清早的就不见了,也是不奇怪。 她下了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了门边,推开了门。 门外春夏秋冬几个已守在了门边。见此,绘春行礼道:“参见美人,可否洗漱。” 骨狸又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春夏秋冬几个才刚刚给骨狸穿衣洗漱完。大饼进屋里来通报道:“美人,玉侍卫求见。” 骨狸转眼,虽是疑惑玉桑为何大早上来找自己,却是道:“叫他进来吧。” “诺。”大饼道,便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就见大饼跟二饼领着玉桑进了屋来,玉桑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到了屋内,两个侍卫放下了箱子,便行礼退了下去。 玉桑拱手行礼道:“参见美人。” 骨狸疑惑着,站到了箱子前,问道:“这是什么?” 二饼在一旁,也是好奇满满,歪着脑袋望着大箱子。 玉桑转身打开了箱子。便说道:“这是王上送给美人玩耍的小玩意。” 玩意?骨狸好奇望着箱子,见里边摆了三件样式怪异的东西。一眼便注意到了一块鱼形玉佩,骨狸觉得欢喜。她转手便把它拿了起来,又拿起了它一旁的竹条,看了遍竹条上的字,却是看不懂。骨狸问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玉桑诧异,骨狸姑娘竟是不识字的。 玉桑见此,便只好拿过骨狸手中的竹条,回答道:“这件法器,叫做化梦鱼。能化水成冰。” 转手,玉桑又分别拿起另外两件法器的竹条道:“这两件分别为‘白环蛇蒂’和‘金叶流连’,皆是……”玉桑未说完,就十分诧异。这两种皆是取人性命的法器。王上又为何送给骨狸姑娘。玉桑虽是不解,却又知道深宫之中不敢妄言。 骨狸疑惑问道:“……皆是什么?” 玉桑走近骨狸,在她耳边轻语。道:“皆是瞬间是取人性命的法器。” 骨狸了然。与嬴政做事本就是一个秘密,必然也不能让自己的宫女们知晓。这些东西许是拿给自己防身的。 她转而随手便拿起‘金叶流连’与‘化梦鱼’比较了一帆。不感兴趣的放下了‘金叶流连’,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自己却是觉着这个小鱼可爱些。她道“不过我还是觉着这小鱼还是好玩些。我倒要看看它要怎么化水成冰。” 玉桑虽也是好奇如此小鱼如何化水成冰,身上却还有要事,便只好离去。待玉桑他离去后,骨狸便唤大饼去打了盆水。水一上来,骨狸便把‘化梦鱼’往水盆里一扔。 二饼凑了上来,好奇兮兮的睁大眼睛。 只见那‘化梦鱼’放入水中几秒了之后。竟开始扭动起了身子,在水中欢悦的游来游去,像是活起来了一般。 二饼拉着骨狸惊讶道:“骨狸姐姐!你快看你快看!它活过来了!” 春夏秋冬和大饼几个也是好奇的往这边而来。顿时几人都发出惊叹。 骨狸觉着好玩,便伸手进水中,轻触那活起来的鱼。那鱼全身柔软,如真鱼一般。化梦鱼被触后突然翻身一跃,吐出了许多冰块。冰块掉入水中,砸出片片水花,溅到了几人的脸上。不一瞬,化梦鱼又继续重复着吐水的动作。那一盆水已尽数化成了冰块。没有了水的浸泡,化梦鱼便瞬时便恢复成了玉佩模样。 骨狸觉得稀奇,拿起玉佩打量。觉着十分好玩。 这鱼身上也并未有些什么仙气与妖气。竟然像被施展了法术一般,这么神奇。 二饼在一旁,拿起了一块冰块,便往嘴里塞。他啄了两口,用着稚嫩的嗓音满足道:“好吃!”随后他又道“骨狸姐姐,以后我们可用这个天天弄冰块吃!” 众人皆是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仪南苏醒 咸阳城南,长安君府内。 仪南恍惚睁眼,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周边是许多精致摆设。 片刻,她揉了揉头艰难撑起了身子。 门外忽而传来一阵说话声。 “药熬得怎么样了?”有男子发问。 只一声,就让仪南慌了神。这个声音何故如此的熟悉。 “回主子,后厨那边道快熬好了。”又有男子答道。 语毕,门外忽而没了动静。转眼,就有一人迈步进了屋子。 男子一身白衣,面容俊俏,眉宇间带着一抹英气。像是几日都未有好好休息了一般,面容上满是疲惫。他抬起眼,瞬时与仪南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他顿住了步子。像是吃了一惊一般,呆滞望着仪南。 “成蛟。”仪南愣神,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嬴成蛟闻声像是回了神。一言不发的迈着大步,转眼间就冲到仪南面前,便重重的抱了仪南一个满怀。 顿时,世间像是都静了。 过了良久,仪南才意识到被赢成蛟抱了太久。她无力推了推赢成蛟。赢成蛟却是还死死抱着她不肯放手。 “好了,别抱了。”仪南道,声音有些无力。 这时的赢成蛟,泪早已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淌到了仪南的肩上。他却是好面子的,现在断不能让仪南望见自己的脸。他哽咽一声道:“再一会。” 仪南一愣,觉肩上湿润。转而又想到赢成蛟在小的时候,每次一被王翦将军责罚,都要哭得鼻涕口水的样子。她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怎么还如小时候一般爱哭鼻子。”仪南笑道。 赢成蛟闻声,泪水却是越来越多。如此的真实的感觉,这竟然不是梦。 他下巴抵在仪南肩头,用手一抹泪水,有几分啜泣,却又逞强道:“胡说,我已经几年都未有哭过了。” “那你现在不就在哭吗?”仪南一笑,面上有些许憔悴。 “没有,许是风沙进了眼睛。”赢成蛟抹完了眼泪。扶起仪南的肩,推开了她,望着她的眼睛。用带着气愤的语调问道:“你这一年是去了哪里?我是不信孟将军通敌叛国的!若是你没死,你又何故不来找我?莫不是信不过我?” 仪南一怔,瞬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又怎能全部道来。 仪南一笑道了句:“傻子。” 赢成蛟见仪南不答虽有些气愤,却不免哭笑不得。见到仪南笑得明媚的脸,他心中的气不免都消了几分。 “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当时是个罪人,不敢连累了你。四处躲躲藏藏着,才不敢来找你。”仪南道。 赢成蛟闻言,认真打量起仪南来。许是这一年来她经历了许多事。说话做事都不再是之前的傲慢无礼的样子了。转而,嬴成蛟叹了口气,又抱住了仪南。道:“算了算了,现在回来便好了。” 仪南温暖一笑,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赢成蛟忽而想到什么似的,转而又望着仪南,问道:“对了,躺了两日了,你可饿了?” 仪南摸了摸肚子,忽觉饿意上了心头,不免点了点头。 赢成蛟见此,忙起身去吩咐门外的侍从。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神色。 仪南不免一笑,见赢成蛟模样,心中温暖。自己已经很久都未见到成蛟了。 这个每日与自己拌嘴的成蛟,何时为自己如此欣喜过,变成了现在的这一副模样。仪南如此想着,心中不免多了一份温柔。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清风许许吹过御花园的各处花草。 骨狸正揽着华阳太王太后的手在御花园闲逛。她们身后只跟着两个宫女宦官。骨狸一身青衣,腰间多了一块鱼形玉佩。她笑容灿烂,指着一处盛开着的妖艳的花,对着华阳太王太后笑道“奶奶,这些花可真是好看,为何前几日过御花园时我都未有见到。” 华阳太王太后笑着,拍了拍骨狸的手道:“眼看着还有三月就快到王上的生辰了,便是要到了行冠礼之时。如此隆重的日子,宫中便是要多增添些花色,弄得华丽一些。也别让那些外国使臣瞧不起我们秦国了。” 王上生辰?外国使臣?骨狸疑惑。她不免发问道:“什么王上生辰?外国使臣?” “便是其他国到我们秦国祝贺的臣子们。”华阳太王太后道,又思考了一番“应该是下月便到了吧。”华阳太王太后一笑,又道:“别说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前几日我还劝政儿在生辰之时挑选外国来的公主们纳个妃子。没想到,这巧不巧的,提前就纳了你进来。” 骨狸了然,甜甜一笑。 华阳太王太后拍了拍骨狸的手,慈祥一笑道:“现如今,奶奶便是最喜欢你。觉着那些外国公主都未有你好。你看看,你陪着奶奶在这花园闲逛。奶奶身子都要硬朗了许多。”华阳却是觉着怕骨狸介意那些外来使臣,不免道。 “我也最喜欢奶奶。”骨狸甜甜一笑道,似一只猫一般,在华阳的手臂上蹭了蹭。 华阳太王太后欢喜大笑。 随后华阳太王太后像是想到什么了一般,道:“我听闻宫里人说,政儿现在都不常去幽临宫,是不是你两吵架了?” 吵架?她也是时常与臭男人顶嘴的,也算是吵架吧。 骨狸点头。 华阳太王太后叹了口气,像是安慰骨狸般说道“政儿从小便在赵国长大,九岁才回了秦国,十三岁便继了位。他从小要承担的事情总比常人要多得很多。性格也是变得有些古怪,你还得多关切关切他。理解下他。” 别说,那个臭男人性格确实是古怪。 嬴政身后跟着玉桑,两人走在不远处说着话,并未注意到骨狸此处。 玉桑道:“王上,属下今早已将法器送与美人。” 嬴政应声,却是想到了昨夜亲吻骨狸的画面,不免出神。 “属下都未曾想到,美人竟然都不识字。”玉桑道。 嬴政回神。清冷道:“不识字?” “是的,连竹条都是属下替美人望的。”玉桑答。 嬴政皱眉。他竟不知。 华阳太王太后转眼,就望见了嬴政与玉桑走在远处,生怕两人走远一样。她赶忙喊道:“政儿!” 嬴政转眼。 就见华阳太王太后与骨狸站在远处。骨狸挽着太王太后,一双眼扑闪着,望向嬴政。双眼全然不避的与他对视,也不知躲过目光。 嬴政愣神。被骨狸直勾勾的望着,觉着有些不自在。却是望到了她腰间玉佩,不免眼中挂了笑意。 他默默转眼,嬴政迈步向骨狸两人走去。玉桑跟在身后。 到了华阳太王太后面前,玉桑行了个礼:“参见太王太后,参见美人。” 骨狸甜甜一笑道:“玉桑好。” 嬴政见骨狸同玉桑打招呼也不顾自己,有些许不悦,可华阳太王太后在一旁。也未有发作。 骨狸与华阳太王太后身后的两个宫女宦官也是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道“王祖母今日怎么想起到御花园来了。” “今日天气甚是好,我便拉着骨狸来花园逛逛。”华阳太王太后笑着,顺手就拉过了嬴政。一脸慈祥。 “都到了秋末了,如此的好天气也是难得。”嬴政道,都未望骨狸一眼。 华阳太王太后似觉了两人气氛有些奇怪。她拉过两人的手和在一处,对着嬴政道:“我听骨狸道,你们吵架了?” 嬴政觉有些不自在,却也未收回手。他抬眼些许疑惑望向骨狸,骨狸只睁着一双眼无辜的望着他。 嬴政转眼回道:“只是近两日仲父遇刺伤了身子,孙儿操劳宫中事务,都未有陪了她。她便是闹了脾气了吧。” 骨狸闻言撅了噘嘴。 华阳太王太后了然,随后关切问道:“也是了。也不知相国大人现在如何?” “已无大碍。”嬴政道。默默抽回了与骨狸和在一处的手。 华阳太王太后舒了心。转而又责备道:“如此便好。只是祖母年纪大了,就操操心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感情。虽你是个王上,却也是个男子。政儿你也得多陪陪骨狸才是。也难怪她会闹了脾气。宫里人说她到了这宫中来后,你去幽临宫的日子便是屈指可数的。若不是还有我这么一个祖母陪着她,她在这宫中可是要憋着出病来了。” 嬴政听出华阳太王太后的责备语气。他转眼望向骨狸,见骨狸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只好应声道:“是了,待会孙儿便陪陪她吃午膳。” 骨狸不语,心中道:谁要和你吃晚膳了。 华阳太王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却见骨狸不回答,她却是觉骨狸还未消了嬴政的气一般。她转而故作有些乏了,扶了扶额头。 骨狸见此,忙关切道:“奶奶,你怎么了?” 嬴政听见骨狸唤华阳太王太后的称呼,不免一笑。 这个小猫,拉拢人的本事却真是娴熟。 华阳太王太后道:“许是走了太久,有些乏了。” “那孙儿送王祖母回去歇息。”嬴政也是道。 “不必不必。”华阳太王太后忙摆手,她又道“我自己回去便好,你们两人在此好好赏花。” 随后她赶忙唤着那两个宫女宦官离去。 明眼人却都是知道,她不过是要给骨狸与嬴政两人独处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同用午膳 骨狸都还没来得及喊华阳太王太后,就见华阳太王太后被宫女搀扶着已经走远,头也不回。 只留她与嬴政、玉桑站在此处。 骨狸转眼望向嬴政脸色,见他脸上不知阴晴。莫非这个臭男人会因为奶奶责备了他,又反过来为难自己? 想到此,骨狸转身便想走,却被嬴政一把拉住。 嬴政清冷道:“怎么?现在还知道跑去王祖母这处告状了?” 看来是没错了。骨狸想着。 骨狸默默转头,噘嘴道:“是奶奶自己问我的,我什么也没有说呀。” 嬴政嘴上挂了丝笑意,却也是不明显。他道:“既然王祖母说了,今日你便要同孤一起吃午膳了。还是别讨她老人家不开心为好。” 骨狸虽是不情愿,想到华阳太王太后的话语,却也不得不答应。 嬴政转眼对着玉桑道:“玉桑,现下御郎司还有事吧,你便就退下吧。” 玉桑虽还有些诧异,王上不是才唤自己从御郎司出来吗?怎么现在又喊自己回去。 却是转而明白,王上却一定是还是想要跟骨姑娘呆在一路。 想到此处,玉桑忙拱手道:“属下告退。” 玉桑离去后。嬴政就一把松开了骨狸,还故作嫌弃的拍了拍手。 嬴政清冷道:“走吧。”便转身就自顾自离去。 骨狸虽有气愤,却也乖溜溜跟在嬴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宫中官道,路上空无一人。一路上只有那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最为清晰。 嬴政走在骨狸之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微微一笑。怕是骨狸跟不上一般,他缓缓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秦川宫中。 一路上的宫女宦官见两人都跪下行礼。 福元扶着一把拂尘就迎了上来,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美人。” 骨狸见福元,便笑着道:“福公公好。” 福元闻声笑着点头。 嬴政见此,冷哼了一声。 这个小猫,怕是除了自己,都到处讨好吧。嬴政如此想。 骨狸闻声,不明所以。 转而嬴政摆手道:“上午膳吧,今日多加双碗筷。” “诺。”福元应声道,便下去吩咐了宫女。 嬴政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骨狸在寝宫内逛来逛去。 这还是老样子啊,跟自己做猫在此混吃混喝那时候一模一样。 嬴政挑眉望向骨狸动作,目光清冷。 宫女们推开了门,给嬴政行了个礼,就陆续上了菜。骨狸见此,便赶忙规矩坐在了桌前。 菜上完毕后,嬴政便摆手叫人退下。 此刻,寝宫内就剩他们两人。 嬴政面无表情,盛了碗汤,递给骨狸。 骨狸不接,十分诧异。 这个臭男人怎么这么好心? 嬴政眼一沉,道:“怎么?害怕孤在你眼皮子底下下毒?” 骨狸摇摇头,转手接过碗。 转而,骨狸像是想气嬴政一番,幽幽开口道:“倒也不是,不过是不喜欢自己讨厌的人帮自己盛汤而已。” 嬴政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闻声,他停了动作。缓缓冷下了眼眸。 “你就如此讨厌孤?”嬴政突然冷声道。 “那是当然,若是有人非要在你身上安个双生锁,你会如何做?莫非还要喜欢他不成?”骨狸倒也回答得坦然。低头喝了口汤。 嬴政闻声,眼中虽是闪过一丝落寞。却是道:“即使如此,何故又收了孤送的玩意。” 嬴政望向骨狸腰间的玉佩。 骨狸觉嬴政目光,却是拿起了那‘化梦鱼’,道:“我讨厌的是你,跟这些小玩意有什么关系。若你能像这些小玩意这般能讨我欢心,我也不至于讨厌你了。” 讨她欢心,如此的话语,这世间也就她这样的女子能说得出口了吧。嬴政心想。 却是冷声道:“如此,孤便是要多见见你了。” 骨狸诧异问道:“为何?” 自己都如此气他了,何故还要多见自己。 嬴政身子凑近骨狸,在骨狸耳边轻声道:“孤便是要看着你每日都见到讨厌的人时,张牙舞爪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却是让孤舒坦。” “你!”骨狸瞠目结舌。 “从明日开始,你便日日到这秦川宫来吃午膳。”嬴政退回了身子,清冷道。 骨狸放下了碗,怒道“才不呢!为何要倒你这吃!我宫中又不是没有吃的。” 嬴政抬眼,望向骨狸脖上被衣裳遮住的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清冷道“不吃也行,只要你日日都能抵得住那脖上之痛。倒也无事。” 无耻,居然拿双生锁威胁自己。骨狸不悦皱眉,却也不言了。气愤的拿起了筷子开始吃着菜。 嬴政十分满意,挑了挑眉。实是这宫中人流言蜚语的,今日因为不去幽临宫就被王祖母训了一道。即是纳了美人,便也做做样子。顺便气气骨狸,一举两得。 “倒是还有一事。”嬴政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清冷道:“听玉桑道你不识字。” “那又如何。”骨狸不悦嘟囔道。 这玉桑,怎么什么都同这个臭男人说。 “这外国使臣还有一月便要来这宫里,孤可不想让他人觉得这秦国的美人,大字不识,扫了孤的颜面。正好孤这一月闲暇,来这宫中吃完饭后。便还有时间教你习字。”嬴政清冷道。抬眼见骨狸又想要顶嘴,不急不慢的又道:“不得不从。” 骨狸愤然。往自己嘴中塞了两口肉。 嬴政挑眼,见骨狸神色。满意一笑。 转而思绪绕到了别处。 若是外国使者来了,这赵逢月自然也到了。呵,那待自己不薄的赵国。嬴政冷眼。 ------- 妖界铃钰殿中。 慕钟岭一身黑衣坐在铃钰殿上,一脸威严。 石璇、绿拓、般杏之、悟笙、墨砚几人站在殿下。 慕钟岭按了按额头,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禀报的了。若是没有了,便退下吧。” 悟笙面无表情的上前拱手道:“妖王,昨夜秦国都城秦王宫内出现异动。那些小鬼都往着宫中而去。” 石璇忙接嘴道:“会不会是猫妖的动静?” 墨砚皱眉。 莫不是骨狸行踪暴露了。 慕钟岭闻此,面露喜悦,忙道:“如此!那般儿,墨砚你们两人便快速去查看一帆,其他人留在妖界处理事务。” 墨砚与般杏之拱手应声道:“是。” 般杏之眼中闪过几丝喜悦。 墨砚却是有些不悦皱眉。如若去探查秦王宫。般杏之若是见到了骨狸,骨狸虽是隐藏了身上气息,以般杏之的心性也必定会起疑心。一个无气息的人,也是十分奇怪的。 众人齐声:“属下告退。”便都离了铃钰殿。 一出了铃钰殿,般杏之便站定道:“墨砚,我们现下便走吧。” 墨砚虽然心中有些慌了神,却是一脸玩世不恭一笑道:“不如,我们先吃个饭,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悟笙默然而过,眼也未望两人一眼。他肩上立了一只黑色的蜘蛛,闻墨砚说话,跳了两跳。它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像是跟墨砚打着招呼。 墨砚转眼,笑着对蜘蛛挥了挥手。 石璇与绿拓路过两人,石璇从鼻冷哼出声,傲慢的走过。绿拓摊了摊手。 般杏之不悦的白了石璇一眼,也不再理会。转而回答墨砚道:“可……不知时间是否来得及。” 般杏之虽是犹豫,心中却是有着欢喜。她与墨砚从未单独吃过饭。 “来得及!你很久没去人间了,怕是也好久没有吃过人间的美食了吧。今日不如让我带你去尝尝。”墨砚一笑道。 墨砚心中想着先拖拖时间,再见机行事。 般杏之想了一帆,故作有几分勉强的点了头道:“好。”。脸颊有几丝微红。 转而,两人过了妖界,到了人间。 秦国都城咸阳,舒雅居内。 墨砚与般杏之坐在一间雅居内。般杏之有几分好奇的望着雅居内的环境。 别说,她近几年都在妖界处理事物。已经很久未有来这人间了。对一切都有些新奇。 转而就有侍女推开了门,一排接一排端上了菜。 菜上完桌,侍女们恭敬的关上了门。 般杏之望着桌上丰盛菜肴,咽了咽口水。 墨砚玩味一笑道:“如何?都是在妖界吃不到的吧。” 般杏之有些脸红,点了点头。 墨砚一笑,撑着头望着般杏之。道:“能让美人开心便好。” 般杏之被墨砚看得有些羞涩。拿起了筷子,故作矜持的吃起了菜。 墨砚哈哈一笑,道:“如此,美人你便先吃。我去上个茅厕。” 般杏之还在羞涩的状态,只顾着点了头。 墨砚起身便出了门,往着楼下而去。到了舒雅居后院中,墨砚一招手便唤来了一只乌鸦。 他对着乌鸦道:“去找骨狸,告诉她近几日都需跟着凡人呆在一起不超过三尺。而且是每时每刻。事出突然,没有为什么。” 只有跟着凡人形影不离,才能让凡人的气息混淆住她身上没有气息的这一点。 乌鸦闻声,便扑打着翅膀飞走。 墨砚想转身离开后院,却忽而有一声女声传来道:“怎么?事发突然?便想着背叛妖界同那只猫妖通风报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乌鸦传语 墨砚皱眉,警惕转头。 只见一女子,红衣锦服,样貌绝美。她转而一笑,抬起袖遮过她的红唇,只漏出那双媚眼,摄人心魂。 墨砚见来人,舒了心。 “无相大人。”墨砚笑着拱手唤道。 曲奈扶起手,轻敲起脸,一副思索状。道:“让我好好想想,一只乌鸦为什么背叛妖界呢?上次我却还未搞清楚。这次我倒是想到了……” 墨砚闻声有不悦皱眉,眼眸都冷了下来。 “听闻墨鸦一族在三百年前被妖王灭了族。”曲奈饶有兴致打量了墨砚一番,又道:“没想到,妖王这个老东西,还有胆放个余孽在身边。也不怕将来招来不幸。” 曲奈如烟般上前,在墨砚身旁嗅了嗅。挑眉道:“原来,是妖王惯用的老手段。蚀骨丹呐。” 墨砚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一反常态的冷声只道:“若是无相大人是来找我闲聊的,那还恕在下无法奉陪。” 曲奈一笑。 墨砚转身想要离去。 “凭你一己之力,你却还想扳倒妖王?”曲奈又突然发声。 墨砚停了步子,沉默。 “以猫妖的内丹千年修为,虽不能保证完全赢得过妖王。却也有机会与之抗衡。你这么努力不让妖王找到猫妖,莫不是也觊觎她的仙丹?”曲奈道。 墨砚冷声:“怕是要让无相大人失望了,我们这些小妖,却不如你们这些法力高深的前辈一般无情。” 曲奈挑眉,一笑道:“原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倒是欣赏。”曲奈顿声,像是思索了片刻,道:“不如……我们谈谈。魔界对于扳倒妖王这种事,还算是有点兴致的。” 墨砚一惊,抬眼,心中却是有几丝动摇。虽是如此,墨砚却是一言不发。 魔界虽是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但是这个风险也是无法预料的。 曲奈见此媚然一笑道:“见你如今还没定下主意,若是想好了,可随时到这舒雅居来找我。在这后院待久了,怕是楼上的美人儿该起疑心了。” 转而,曲奈还不等墨砚多想,便飞身化为青烟散去。 墨砚心事重重的上了楼。 这时的般杏之正撑着头,有些急切的望向门外。一见墨砚,她宽下了心,道:“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吃好了。” 墨砚见般杏之,原本沉重的脸又瞬时变为了一脸笑意。他笑嘻嘻的道:“许是今日吃坏了肚子,这茅厕上得也久了些。” 般杏之闻言,无奈道:“好吧。” 墨砚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虽是一点食欲也未有。为了拖着时间,故作饿了的模样,吃起了菜。 -------- 那只乌鸦飞在空中,穿过一条条街道,向着王宫飞去。 此时的王宫之中。 骨狸刚刚从秦川宫中走出。她满足的揉了揉肚子。 别说,这王上吃的就是跟她平常吃的不一样。 什么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一只乌鸦飞过她的头顶,像是锁定了什么一样,向下俯冲而去。 乌鸦飞到了骨狸面前,扑腾着翅膀。 骨狸一惊,呆在了原地。 哪里冒出来的乌鸦。骨狸心道。 那只乌鸦口中冒出人话,道:“骨狸骨狸,墨砚叫我来通知你,事发突然,这几日,都要与凡人形影不离不超过三尺。” 墨砚?也确实是了,墨砚不就是一只乌鸦了嘛。但是形影不离又是为何?? “为什么?”骨狸忙开口问道。 “没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乌鸦重复着语句,转眼就飞上了空中。 骨狸虽是疑惑不解。却记着那只乌鸦的话,又赶忙回了秦川宫。 一踏入宫中,福元就上了前来。疑惑问道:“美人你不是回去了吗?” “啊……福公公。我找王上还有些事。”骨狸笑道。 嬴政坐在书桌前,已经听见了门外的话语。 骨狸进了屋。 嬴政抬眼,望向骨狸,清冷道:“怎么了?想现在便开始学习识字了?” 骨狸虽是不悦,却还是点了点头。 既是嬴政说每日都要见自己。不如就日日跟着嬴政形影不离好了。 嬴政疑惑,却是站起身来,挑眉道:“既是如此,你便上前来。” 骨狸站到了嬴政身旁。 嬴政抬手,拿起了书桌前的笔,在墨台里沾了沾墨水。他唤着骨狸道:“上来拿着笔。” 骨狸听话照办,接过了嬴政手中的笔。 嬴政有些疑惑挑眉。 离吃午膳才过了不到片刻,怎么变得如此听话了?莫不是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 “拿笔干嘛?”骨狸问道。 嬴政清冷道:“笔能干嘛?不过就是让你写字。” “我不识字啊……也不会写字啊……”骨狸顿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道:“倒也不是,我会写一个字。” “哦?写来看看。”嬴政闻言,挑眉道。 他倒是想看看,这小猫会写出什么字来。 骨狸如同抓着一根木棍一般握着笔,凭着自己的记忆,在一副空白竹简之上写出一个歪东倒西的字来。在嬴政看来便像是鬼画符一般。 她望着自己写出的字,还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嬴政望着竹简上的字。不免发问道:“你写的什么?” 骨狸抬头,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这你也看不出来?我写的是你的名字啊!” 嬴政心中一悸,低头又望了望那个龙飞凤舞的字。虽是歪东倒西的,偏旁部首却是一样也不缺。仔细看来,正是一个‘政’字。 “我便是看了你玉佩上的字,跟着学的。”骨狸得意道。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道:“如此,便就算你会一个字了吧。” 风吹过书桌,挂在桌前的毛笔微微摇曳。风吹过骨狸的墨发,脸上的笑意却是十分的引人注意。从此刻起,像是有一些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你连笔也不会握,今日便从学习握笔开始吧。”嬴政站到了骨狸身后,环绕着她瘦小的身子,缓缓握过了骨狸的手。调整着她的握笔姿势。 骨狸望着被调整过的手,有些疑惑,道:“这不过都是一样的吗?能写字不就好了吧。你们人类真麻烦。” 嬴政清冷道:“只是因为我们人类都比较介意美丑。你们这些妖精即便长成怪模怪样的,也不会介意。” 骨狸抬眼,思绪嬴政话中含义。转而气愤道:“你便是在说我长得怪模怪样的吗?” 骨狸虽不觉得自己美如无相大人一般。却也是还算个美人的。她被人如此说着,十分气愤。 嬴政挑眼,道:“孤可是话也未说,你自己承认的。” 骨狸闻言,也不知怎么回嘴了。气愤的撅起嘴。 窗外的树梢上站着一只乌鸦,歪着脑袋望着屋内情景。一只黑蛇从树干盘窜而上,在乌鸦身旁站定。 黑蛇突然开口,道:“这便是这秦国王上与他的的美人吧。他们两人还真是相爱呢。”它们离屋中较远,都未有听见屋中两人言语。 乌鸦闻言却是不语,有几丝担忧神色。 心中只道:骨狸莫不是会与这王上相处久了,对他产生了情愫来吧。 他不知的是,骨狸现下便是个已经没有了情丝的活物了。心不会为情而动,一丝心绪也不会为情而起。 黑蛇望着屋内的两人,对骨狸一丝疑惑也未有,还不禁漏出了羡慕的眼神。 乌鸦半响开口道:“我们探查了一番,什么情况也没有查到。速速回妖界吧。” “好。”黑蛇应声。 随后,乌鸦飞走。黑蛇也向着树下而去。 嬴政松开了骨狸的手。转而拿起了另一只毛笔,沾了沾墨水。他思索了片刻,在另一本空白竹简上写了两个字。笔锋回转,恰到好处。 骨狸疑惑望去。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嬴政放了笔。他轻轻道:“骨狸。” 骨狸以为他在喊着自己。应声道:“啊?喊我干嘛?” 嬴政清冷道:“孤只是道,这两个字是你的名字。” 骨狸好奇望去嬴政写的两个字。疑惑问道:“你怎知,我的骨狸是这两个骨狸?” 嬴政挑眉道:“你这只狸猫,还会有哪个骨哪个狸。”转而他顿声又道:“今日,你便把这两个字学会。” 这有何难。骨狸不屑噘嘴。拿起了笔,坐在了书桌前,又在竹简上开始鬼画符。 嬴政见此,有些满意的一笑。在骨狸身后的书架上拿了卷竹简,转身移步到了一旁软榻之上,开了竹简,望了起来。 才过了不一会,福元就进了屋中。他恭敬道:“王上,兮宜宫传来了消息。” 嬴政抬眼,骨狸停了手中的鬼画符。也抬头望去。 “何事?”嬴政清冷开口道。 “太后说是近几日身体不适,明日便要动身去雍城的离宫暂住,调养一下身子。”福元回答道。 嬴政皱眉,道:“为何如此突然?” “奴婢不知,太后只道不必太多张扬,唤王上今晚去兮宜宫一起用膳。”福元道。 虽是疑惑,嬴政却是道:“如此,今日便去母后那处用膳吧。”顿声,他转头对着骨狸道:“你同孤一同去。” 骨狸吃惊指了指自己,道:“我?” “若不是你,我冲着鬼说话吗?”嬴政挑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三尺之内 到了晚膳之时,骨狸乖巧的跟着嬴政出了秦川宫。 身后未带得有宫女宦官,只有他们两人,向着兮宜宫而去。 到了兮宜宫,宫内的宫女宦官纷纷行礼。嫪毐迎了上来,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美人。” 嫪毐虽是没有见过骨狸。却是明白宫中王上身边就此一个女人。若不是刚纳的美人,还能有谁。 骨狸抬眼望去。这不是那人压在那个太后身上之人吗? 嬴政点头唤道:“嫪公公。” 嫪毐一笑,从容不迫的领着两人便进了寝宫之中。 此时的赵太后正坐在一桌丰盛菜肴面前,似等待着什么,神色有些慌张。 嬴政见此唤声道:“母后。” 赵太后惊喜抬头,见了嬴政。转而却又见他身后的骨狸,眼中多了几分落寞。 骨狸也唤道:“太后好。” 虽是早就见过了骨狸,这第一次与政儿一同与另一个女子吃饭,却也是第一次,如此看来,政儿真是长大了。也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也有了身侧陪伴的女子,她这个母亲,不免落寞了几分。 虽是如此的心境,赵太后却还是摆手唤着两人道:“来来来,你们饿了吧。过来坐下。” 骨狸跟在嬴政身后,走到了赵太后面前。 嬴政不慌不忙坐了下来,骨狸乖巧的跟着嬴政坐在一旁。嫪毐也随之站到了赵太后身旁。 赵太后笑对骨狸道:“吃吧吃吧。骨狸你到了这兮宜宫中,也不必拘礼。” 骨狸点头,拿起了筷子夹起了菜。她转头望向嬴政,嬴政却是坐着,不为所动。 嬴政脸上有些神色不明。他清冷道:“母后你怎的如此急切的就要回雍城,也未提前报备一声。” 一边的嫪毐听此,神色一慌。害怕赵太后回不上话说漏了嘴。 赵太后闻言,脸色一僵。却是镇定道:“这几日我身体不适,太医道是这咸阳的气候变化无常,对身体不好。我便想着去雍城住个几月,调养下身子。” 嬴政闻声了然,默默拿起了筷子,抬眼道:“却也是,这咸阳的天气确实是变化无常。” 赵太后闻言,舒了心。以为嬴政不会再问。 转而,嬴政却又道:“若是如此,母后不如等过了儿臣生辰之后再前往雍城如何。若是等外国使臣到了咸阳,见了这秦王宫无了一国之母。又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啊……这……”赵太后闻言,顿时哑语。忙抬眼求助似的望向嫪毐。 嫪毐见此,道:“太后近几日身体不适,却是精神疲惫了许多。许是记不得太医的叮嘱了。” 赵太后得救似的忙点头。 嫪毐继续又道:“太医道以太后如此的情况,继续呆在咸阳,却是会影响身子。如此的情况怕是身子也会愈来愈差。” “是了是了,以我如此的状况见了外国使臣,却是更加有丢了秦国颜面不是。”赵太后忙接嘴道。 闻言,嬴政虽是还有几分不情愿,却似是妥协了一般,缓缓点头。 赵太后见此,忙笑着拉起骨狸换了个话题道:“这不,若没了我,政儿你身旁不也是多了个分担事物的人嘛。我觉得,骨狸在管事方面定是也不差的。” 骨狸诧异,心中道: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聊起我来了。 嬴政转眼,见骨狸模样。清冷道:“规矩礼仪都全然不会,若是真让她管事,这秦国还真是不要颜面了。” 骨狸闻言,气愤的想要回嘴。 赵太后见此,接嘴道:“若是骨狸管不好,不也还有你王祖母与夏祖母呀,骨狸打个下手也好了。” 骨狸冲着嬴政‘哼’出了声。 嬴政不语也不怒,只夹着菜。 赵太后见此,温柔一笑。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想起之前在赵国,守在吕不韦身边之时,自己也是如此的天真烂漫谁也不惧的模样。从吕不韦把她献给了异人也就是嬴政的父亲之后。吕不韦对着自己是百般疏远,像是芥蒂君臣关系一般,连话不施舍自己半句。异人死后,吕不韦虽也有与自己床蒂为伴过,可他却是依旧介意着这君臣关系。不得已到最后才送了嫪毐到了自己身边。虽是现在他却会是来探望自己,可无论如何,在他送着自己到了异人身边之时,就已经负了自己。她现在有了嫪毐的孩子,自己又何必对一个负了自己的人恋恋不忘呢。 赵太后叹声。 嬴政闻声抬眼,关切道:“母后,何故叹气。” 赵太后回神。漏出感伤神色道:“啊……只是想到了政儿生辰之时,我却不能陪陪你。母后真是觉着枉为人母。” 嫪毐在一旁,神情微妙。 嬴政见赵太后神情,安慰道:“无妨,虽是到了儿臣行冠礼之时,却也不过是一个生辰。还是母后的身体要紧。” 赵太后故作姿态,擦了擦眼泪。 晚膳过后,嬴政与骨狸同赵太后告了别。嫪毐便领着两人出着兮宜宫。 路上,嫪毐走在嬴政侧边。骨狸十分乖巧,一言不发的跟在嬴政身后。嬴政微勾唇。 这只小猫,今日怎地如此乖巧。 嬴政转眼,清冷道:“嫪公公,若是母后去了雍城之后,还望公公多加照顾。” 嫪毐拱手恭敬道:“奴婢惶恐,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送到了兮宜宫正门口。嫪毐道:“王上美人慢走。奴婢便不送了。” 骨狸点头。 嬴政清冷道:“劳烦公公了。”两人便向秦川宫而去。 天已经雾蒙蒙的了,天也快暗了下来。路上骨狸却还是跟着嬴政。眼看着就要到秦川宫中了,嬴政停下了脚步。 骨狸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嬴政清冷道:“跟着孤做何?” 骨狸噘嘴,犹豫半响细声道:“若是我每日都要到这秦川宫来吃饭,我不如这几日就住在这好了。虽说我不愿意,可与你睡一床也行。只要我们在三尺之内便好了。” 墨砚说三尺,确切的说骨狸也不知道三尺是多少。便是越近就越好吧。 嬴政神色一顿,闻言转身,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骨狸。他轻呼了口气,缓缓启唇道:“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啊。”骨狸睁大着一双眼睛望着嬴政,坦然道。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 这只小猫,是真不知道与一个男的提议睡一张床是什么意思,还是假不知道。 嬴政不言了,转回身,迈着步子向着秦川宫而去。 进了秦川宫。 福元扶着拂尘迎了上来,见到骨狸有几丝发愣。却也是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美人。” 嬴政点头。 “福公公好。”骨狸笑着道。 福元问道:“美人今日,可是要在秦川宫中就寝?” 骨狸十分开心的点头如捣蒜,她道:“是啊是啊,这几日我都要在这睡了!” 福元还是有些疑惑,转而又望向嬴政。嬴政挑眉,点了头。 转而,骨狸打着哈哈向着床榻而去,口中道:“啊……好困啊!福公公还请安排洗漱吧。” 不一会,有宫女拿着洗漱的盆与面巾上了前来。骨狸洗漱过后,宫女们抬着东西便退了下去。骨狸转眼望见嬴政在一旁的桌上洗漱,宫女们围绕。 束发被放了下来,墨发披散。一张刚刚洗过的俊脸上沾了几丝水迹,墨发湿了几根,搭在轮廓分明的脸边。眼中没有神色,脸上神情不明。 骨狸不由赞叹。虽是个臭男人,却也算自己见过最俊美的人了。 嬴政抬眼,与骨狸对视一眼。转而又清冷扫过。 哼,还不理人呢。骨狸噘嘴。若不是墨砚说的,我才不要晚上都跑来秦川宫看见这个臭男人呢。 还不等为嬴政洗漱的宫女们退下,骨狸打了个哈欠,便把外衣一脱,留了里衣在床上躺下。整整齐齐的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嬴政见此,皱眉。 他用面巾擦了脸,便摆了摆手,宫女像是瞧懂了什么似的。赶忙退了下去。 嬴政走到了骨狸身旁,清冷问道:“你刚刚说的,可是与孤睡同一床?” “对啊。便是睡一张床呀。虽我也不想,可现在晚上能同我一起睡觉的就只有你。”骨狸道。 嬴政声音有些发冷,俯身道:“你不想?那你想同谁一起睡?” “啊……小棠呀,佩初呀,都可以呀。”骨狸如是答道。 嬴政闻言有些发怒。他冷哼一声,转手就扯开了盖在骨狸身上的被子,只手掐住她的细脖,凑近她的脸冷声道:“孤不是同你说了要安分守己,即使是个名义上的美人。这小棠与佩初又是谁?又是你勾搭的哪个妖怪?你莫不是要让孤把你变成实际上的美人了,你才肯安分?” 骨狸被掐得喘不过气,咳起声来。转而,她奋力掰开嬴政的手,怒道:“你干嘛呀?我便只能同你一起睡一床了吗?”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嬴政冷声。 嬴政转手便把骨狸的手反按在床边,不由她反抗。一个欺身而上,嬴政把她小小的身子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低下头一个霸道的吻就落到了骨狸的红唇之上,让人无法反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羽族宴会 “嗯……”骨狸不悦喃语着,扭捏着身子。她并未回应嬴政的吻,她奋力想用手推开嬴政。可嬴政力气比她大得多,骨狸一丝也未将他推离。反而,嬴政的身子却贴得越紧。 两人如此的样子,让骨狸厌恶。 嬴政毫不退让,压在骨狸的身子之上。吻在骨狸的双唇之上,贪念着她的气息。此刻,嬴政眼神已逐渐迷离,身子愈渐滚烫。他只手环过骨狸的细腰。他不止想要这嘴边热/吻了,此刻,他想要的更多。 嘴唇下落,到了骨狸的细脖上。一吻接一吻的落到了骨狸的脖上,嬴政吐出略显急促的呼吸。 骨狸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她发怒开口道:“你干嘛呀!你疯了吧!” 嬴政充耳不闻,环在骨狸腰间的手已在转瞬间退开了她的衣裳。露出腰间嫩白的肌肤。 骨狸身子顿时一僵,却怎么也推不开嬴政。转而,她一口就狠狠咬在了嬴政的肩上。 嬴政觉痛,身子一颤,他停了动作。眼中的迷离已然不见,他清冷瞟了骨狸一眼。后又转眼看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个血红的牙印,冒着血珠。 骨狸被嬴政瞟得有些发慌,却是壮着胆子道:“我可是猫妖,若是你再做这些惹我发怒的事情。我可要把你吃了呢!” 嬴政轻抚自己的肩,那牙印处有几丝生痛,他冷哼,道:“妖又如何?你现在在我眼中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你即便也是如同我厌恶你一般厌恶我!你也不必如此惹怒我。若是再如此!我大不了与你同归于尽!”骨狸气愤道。 厌恶?在她眼中,如此做是厌恶她? 闻言,嬴政眼中闪过几丝落寞。 骨狸以为嬴政还要同自己吵些什么。或者是又做更加过分的事情激怒她。 没想到的是,转眼间,嬴政便从骨狸身上翻下了身,躺在了骨狸一旁。他却是死死抱住了骨狸,怕她逃走似的。 嬴政闭眼冷声道:“睡觉。”就不再言语。 嬴政身子却还是发烫着,不稳的呼吸吐在骨狸的耳边。大手抱在了骨狸露出肌肤的腰间。他微蹙眉,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骨狸呆呆望着床头,听着耳边的呼吸,忽而有些发愣。 --------- 天庭,羽族王宫之中。 羽族二公子栀羽三千岁生辰,羽族大殿之内,各路仙家谈笑着陆陆续续进了侍卫把守的正门,大殿之上云雾缭绕,有涓流顺着云雾而下,流入大殿中的一池潭水之中。 栀羽一身白衣,站在潭水边。面容还是一样的俊美无双让人移不开眼,嘴边挂着温柔尔雅的笑。 仙家们端着玉杯上前敬酒。栀羽全都礼貌接过,一饮而尽。对着每一人,口中都礼貌道着:“羽族招待不周,还望玩得尽兴。” 三个青衣女子,排成了一排,到了正门前。为首的女子对着正门两边的侍卫道:“西王母座下仙子。” 侍卫们点头放行。 小棠一身青衣,在队列最尾处。她跟在两人之后,好奇的进了大殿之中。 殿中有许多张玉桌摆放着各种琼浆玉露,各种美味佳肴。让小棠眼花缭乱。 她奉西王母之命到羽族来同羽族二公子祝寿,在此之前她从未来过这种宴会。这是她第一次见了如此多的仙家,她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 见仙家们都往着一个地方而去,同一人敬酒。 小棠转眼望去。 见一白衣男子站在仙潭之边,那男子面容俊逸,嘴角挂笑,神色自若,温柔尔雅。身影倒映在了仙潭之上,随着水波纹晃动。这抹身影晃入了小棠的眼中。 瞬时如沐春风一般,小棠看傻了眼。 这世间,何时有如此好看的人。 排在小棠之前的女子推了推小棠,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看二公子看呆了吗?” 另一女子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棠回神,脸微红,辩解道:“才不是呢,只是这仙家如此多,我惊异一帆罢了。” 排在之前的两个女子不相信一般,挨着私语几句,又笑了起来。她们两人手挽手,向着其他地方而去,把小棠甩在了身后。 小棠落寞低头。 她们三皆为西王母座下灵兽,可她们两人却总是不待见自己。道自己法力浅薄,没有慧根,同自己一路都是扫了面子。在这天庭,能与自己一同的,就只有骨狸了。可如今骨狸,离了天庭。自己寻得她一次,把异龙之齿交于她手中之后,就更难寻她。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小棠坐在玉桌边,神情感伤。 有两个小仙路过,口中道:“你还记得那偷食仙丹的猫妖吗?” “记得呀,话说她还偷了二公子的东西。可也是奇怪,这二公子寻了几日后,便不寻了,派去追踪猫妖的羽族的守卫都奉命回了天庭。” “许是这猫妖法力无边,许久也寻不到下落,也就不寻了。也许是因为二公子性子,也不愿去为难小妖。先暂且放过了她。不过这天庭可还未放过她。天庭的追兵可是每日都在探查她的下落。” “那是当然了,那仙丹可是几百年才能修炼出一颗呀。怎么能放过她。” 小棠闻言,抬头。 羽族已不再追踪骨狸了? 小棠望向站在仙潭旁的人。那人却还是挂着温柔的笑,同其他人谈笑。这异龙之齿是自己偷的。按理说,自己还是很愧疚的。 小棠拿了玉桌上的一杯玉酿,起了身,向着栀羽的方向而去。 栀羽才刚刚同其他仙家喝完了一杯。仙家离了他身旁后,他缓缓收了笑容,面色有些许疲惫。手中拿着一杯已经喝净了酒的玉杯,另一只手按了按额头,神色已有些飘然。 到了栀羽跟前。 小棠有些腼腆,磨蹭了半天,才道了句:“西王母座下小仙,拜见羽族二公子。” 栀羽转眼,原本已经收了的笑脸,却又绽放了起来。 他客套般笑道:“原是西王母身边仙子。” 小棠举起手中的玉杯,腼腆道:“小仙敬二公子一杯。” 栀羽有些勉强。这同他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这才刚刚应付了一波,又来了一个仙子。 虽是如此,他却礼貌笑着,把手一挥,一旁仙潭中水如烟般落入他空落落的杯中。抬手,正准备举杯饮尽。 小棠见此,像是看穿了一般。她伸出一只手阻止道:“二公子不必勉强,小仙敬你便可。” 栀羽闻声一愣,转而笑着道:“无妨,只此一杯。” 语毕,笑着抬手饮尽。 小棠见此,愣然片刻。也一饮而尽。 栀羽有些不适的扶了扶额,他却还是笑道:“还恕羽族招待不周,现下便请仙子自己四下逛逛。现下有些不适,本仙就先回寝宫中去了。” 栀羽迈步,身子却有几丝恍惚。 “许是太久未有喝酒了。这酒量已是一落千丈。”栀羽笑着对着小棠道。 小棠忙扶过栀羽的身子,关切道:“小仙扶公子回去。” 栀羽温柔一笑,淡漠道:“不必劳烦仙子了。”便转身抽离了小棠扶着的手。 栀羽身子有些踉跄的,从侧门出了大殿,飞身上了云雾之上。小棠却是还是有些担心,化身一只三足青鸟。扑腾着翅膀,跟在栀羽身后。 栀羽到云雾一处宫殿之外,平稳落下。栀羽扶了扶额。 虽是确实有一些不适,却也是为了逃了大殿,故作醉态。 那只三足青鸟飞在空中,望着前方人的模样,不免疑惑。方才不是像是醉酒了站不稳一般吗,现如今怎么走得稳稳当当的。 栀羽却是觉察了身后的青鸟,却也未有说话。他踱着平稳的步子,到了宫殿门外,推开了宫殿门。 推开了门,他却不为所动。只背对着青鸟,道了句:“小仙子跟着我到了此处,为了何事。” 青鸟愣神,化身而下。 小棠有几丝不知所措,犹豫了半天才道:“方才见公子些许醉了。我有些担心。” 栀羽转身,温柔一笑,道:“小仙子不必在意,本仙不过是乏了。回寝宫来躲躲酒。若是无事,仙子便可回去了。” 小棠犹豫的踱着步子。却还不想离去一般。她犹豫半响,抬头道:“二公子,小仙还有一事。想同二公子道个歉。” 栀羽不解。小棠刚想开口。 屋内似有一阵异动,一个玉瓶如箭一般飞出。栀羽脸也未转,只手接住。 那个玉瓶被栀羽死死握在手中,却也还在不停的晃动。像是想要逃离一般。 栀羽望向玉瓶,忽而笑容满面。 情丝异动。 小棠见此不解,蹙眉。 栀羽转而对着小棠笑道:“无妨,不过是一件法器现了异动。仙子可继续说,为何事要同本仙道歉?” 小棠虽还是有些疑惑望向栀羽手中玉瓶。却还是开口道:“为了那异龙之齿。” 是我偷的。小棠却是不能说出口。 她顿声道:“我与那猫妖从小一同长大,我……我代她向二公子您道歉。” 栀羽闻声,了然。一笑道:“无妨,现如今,本仙有了比那异龙之齿还要有意义的东西。” 栀羽手中紧了紧玉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魔界闹事 妖界。 墨砚与般杏之回了铃钰殿中复命。 绿拓、石璇与悟笙站在一边望着两人。 慕钟岭坐在大殿之上。威严问道:“如何了?” 般杏之拱手回答道:“回义父。我们两人去了秦王宫中,探查到确实是有小鬼游窜过的痕迹,但对于猫妖却是一无所获。” 石璇在一旁细声鄙语道:“定是能力有限,这点事也办不好。” 般杏之瞪眼望向石璇。石璇挑衅似的挑挑眉。 绿拓推了推石璇让她闭嘴。石璇无奈闭嘴。 墨砚见此一笑。 慕钟岭坐在大殿上方扶了扶额头。有些厉声道:“行了,既是如此。便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眼见墨砚要走,慕钟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顿声道:“墨砚留一下。” 墨砚停了步子,望着离去的几人。转身应声道:“是。” 般杏之担忧回了头望了望墨砚,却也还是跟着众人离了铃钰殿。 慕钟岭从大殿上起了身,他甩了甩身后黑色的披风,缓缓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墨砚面前。 墨砚恭敬的低下了头。 慕钟岭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锦盒,道:“这是你妹妹墨玉今年带给你的信物。” 墨砚眼中一亮,抬起头来。望向慕钟岭手中的锦盒。 慕钟岭递与墨砚,转而转身背过手。幽幽开口道:“这是她最爱戴的木簪。” 墨砚一接过锦盒,便急切打开了锦盒。只见镜盒内躺着一把木簪,纹路精致。他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几分。 “她现在如何了?”墨砚抬眼发问。 “一切都好。”慕钟岭道,转而顿声又道:“若是你一直能忠心耿耿效命于本王,本王定是能保她平安。也许在许久之后,你们俩能够相见也不定。” 慕钟岭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是。属下定不负王上。”墨砚虽是应声,却是蹙了眉,眼中闪过狠厉,低下了头。 这妖王是要提醒自己不要背叛于他。可保她平安又如何。自己是不是永不能与她相见,再相见又要到了何时。 慕钟岭手指一挥,便化出了一颗黑红丹药漂浮在手中。他默然开口道:“蚀骨丹解药。” 他递于墨砚。墨砚接过,神色痛苦的吃了下去。 咽下后,墨砚握拳拱手道:“多谢王上!” 墨砚握拳的手紧了紧,每日用着这蚀骨丹解药续着命,毫无尊严一般活着,该到何日。 这样的日子,只会加深他对墨玉的想念。日复一日,磨得他对妖王的恨意越来越重。 “行了,退下吧。”慕钟岭转身背过手。 “属下告退。”墨砚道。 出了铃钰殿后,墨砚抱着锦盒,有些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 忽而,一只毛茸茸的蜘蛛从头上树枝上落下,拉着丝挂到他的眼前,拦了他的去路。 墨砚抬头,见了蜘蛛,嘴角一笑。 他道:“小蜘蛛,你好呀。” 蜘蛛闻言,欢悦的弹了弹身子。 墨砚摸了摸蜘蛛的身子。 忽然一只手出现,揽过了蜘蛛。墨砚看去,见悟笙已经把蜘蛛放到了肩头,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 “悟笙,何事?”墨砚玩味一笑,顿声又道:“莫不是你想我了?” 悟笙冷哼一声,瞟了一眼墨砚手中锦盒。不以为然的转身道:“不过是小蜘儿耐着不走,要同你玩闹罢了。” 语毕,悟笙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真是个别扭的人。墨砚耸了耸肩。 -------- 咸阳城中,舒雅居内。 一个绝美女子一身红色罗裙,躺在一间精美雅间的躺椅之上。她美目紧闭,神态自若。屋内熏香飘散,绕在绝美女子的身旁。 躺椅前跪着一黑衣女子。她拱手道:“无相大人,各国使臣都在往着秦国而来。我们何时动手。” 曲奈睁眼,扶了扶额。像是思索着什么一般,道:“不急,现下还路程遥远,不如多等几日。” “是。”女子应声。 忽而门外慌慌忙忙跑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曲奈跟前。 曲奈见此,不悦道:“何事如此急急忙忙。” 那人跪下,慌忙道:“回禀无相大人!流潜护法带着众多魔界使臣闹到了魔界霜罗殿了,魔界守卫怕是要拦不住了。” 曲奈愤然起身,挥袖。 她冷声骂道:“一群乌合之众。” 转而,曲奈与那女子化为一股青烟飞向窗外。 -------- 魔界,霜罗殿。 殿上一把龙腾黑椅,安静屹立着。 殿下烟鬼火满地,声音嘈杂,空气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魔界守卫都手拿长刀,死守着那把黑椅,同另一伙人混战。魔界守卫死伤惨重,就快要拜下阵来。 一男子一身紫黑色劲装,一头银发。面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意。他飞身踢倒了两个魔界守卫,又反手抓过刚刚踢倒的那两人。手上冒出无数黑丝直缠两人,两人痛苦大叫,片刻之间,精血被吸食殆尽。两人化为灰烟。那男子十分舒爽的抖了抖身子,一头银发瞬然化为了黑色。 “爽!”那男子满足的邪魅一笑,意犹未尽似的抬起手来舔了舔手中的黑丝。 两伙人还在混战。那男子全然不顾似的,向着那把黑椅飞身而去。 这魔君之位,必定是非他莫属了。 男子大笑,满意的轻抚起黑椅来。 “住手!”,忽而,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冷厉女声。 曲奈与那黑衣女子飞身落到了大殿中央。众人却还是像是杀红了眼一般,充耳不闻。 曲奈一甩罗裙,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厉声道:“你们,全,都,不,想,活,了,吗?” 交战中的众人这才注意到来人,全都停了手。统统跪下了身子,唤道“参见无相大人!” 黑椅边男子转身,望向殿下曲奈,鄙语道:“哟,原是无相大人回来了。在人界可算是操劳过度了吧,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这魔界了。” 曲奈冷眼望向殿上那人,冷声道:“流潜,你好大的胆子。” 流潜冷哼一声,道:“是你好大的胆子!这魔君早就不在许久!你霸着这魔君之位!拒不让位!好言道是为了寻找魔君,实是想独吞了魔君之位。” 曲奈身旁女子愤怒,想要争吵。却被曲奈拦住,道:“枫棘,让他说。” 枫棘皱眉,停了动作。 流潜大义凛然又道:“我今日,便是要来替魔界众人讨回公道!像你这般凡身肉体的人!还是不要妄想着这魔君之位了!回你的人界去吧!” 殿下除了守卫们,众人像是来了气焰。纷纷举手道:“流潜护法说得好!” 凡身肉体? 曲奈闻声,冷下了眼眸。罗裙一震,地面上似抖了三抖。众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流潜稳住脚跟,阴阳怪气一笑道:“哟,怎么?说到无相大人痛处了?怎得如此生气?” 曲奈冷哼,红袖伸长向着流潜飞去。瞬然就缠过了流潜的脖,死死勒紧。 流潜捏过红袖,憋红了脸,却是非要憋出几句话道:“若是……杀了我!你便更是站不住脚!便越是做贼心虚!” 众人纷乱。 曲奈冷哼,转身对着众人道:“我已寻到了魔君!”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流潜不可置信,他忙扯着红袖,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起来。他怒道:“大家别听这个妖女妖言惑众!若是寻到了魔君何不把他带回魔界!” 殿中有几人起哄道:“就是!就是!” 枫棘飞刀而去。那几人便捂着脖子,猝然倒地。 “大人说话哪有你们这些小辈插嘴的地方!”枫棘厉声道。 殿中众人像是都吓到了一般,瞬时鸦雀无声。 曲奈挥袖,在空中便幻化出了一人。这人便是嬴政。 殿中守卫中有人惊喜道:“是魔君!却是魔君!” 流潜不悦皱眉。 众人也是欢悦了起来,道:“真是魔君!” 枫棘见此,推波助澜道:“大家也可知,无相大人的法术绝不可凭空化出人形来。现如今魔君还在人世!按照魔界规矩!若是老魔君未死!未得魔君意指,擅自夺位之徒,皆是判离魔界之徒,魔界任何一人都可夺他性命!” 语毕,枫棘扫眼过众人与流潜。 众人心虚不语。 曲奈一扯长袖,便把流潜从大殿上扯下。转手收了缠住流潜的长袖,流潜站定,愤恨揉了揉脖子。 曲奈转身,束手道:“但我认为,魔界定都是忠义之辈。现只是失了心智,定不会叛离了魔界。三百年前,魔君只一人,把敌军引出了魔界。我们魔界众人才得以生存下去。现如今!魔君还在人世!只是碍于六界压力不便露面。为了感恩魔君!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而不是在此内部交战。” 众人闻言,都十分愧疚,低下了头。 “我曲奈!保证!在一年之内!定会让魔君重上这魔君之椅之上!”曲奈道。 众人闻言,望着曲奈,眼中都燃起了斗志。纷纷表示诚意道:“全听无相大人之言!” 流潜在一旁,虽是不悦,却也只好拱手而降道:“属下失了心智,冒犯大人,今后全听无相大人之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红色嫁衣 八百年前。 深夜,一片深山之中,天上繁星高挂。一个女子,一身红色嫁衣,长相奇丑无比。细看她丑陋的面容,却像是只有那双湿润的眼,能够让人多留下半分目光。她跪坐在一片湖水边,痛苦万分的哭喊着。 湖水映着天上的繁星,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泪水顺着她满是脓包的脸,滴落到了湖中。 片刻后,她像是哭够了一般,艰难撑起了身子。转而,她默默向湖中走去,拖着那件宽大的红色嫁衣。无声无息的,渐渐沉入了那湖水之中。 便这样,结束了吧。 女子这样想。她安然闭上了眼。 忽而,水中翻腾,水中有异物盘旋。一只黑龙从水中一跃而出,散出了无数水珠。它的背上,躺着刚刚的那个女子。 黑龙把女子往着地面上一丢,女子翻滚一番。睁开眼惊异望着眼前景象。黑龙乌黑发亮的鳞片竟比这波光粼粼的湖面还要耀眼。 女子吐出了几口水。咳嗽了起来。 黑龙站定在女子面前。突然发了声道:“何方女子,敢污秽了本君之地。” 声音冷厉,入了女子的耳中。 女子便都是一个要寻死之人,却也不惧了。只道这黑龙是仙君一般,女子伤感咳嗽道:“小女子不敢叨扰了仙君。如此,我便换个地方而去。” 女子想艰难撑起身子,却是四肢无力,只瘫坐在了此处。 黑龙化身一俊美男子,一身黑衣。他眼神清冷,望向女子。 女子抬眼,见了男子,那张俊脸映着星光,俊逸非凡。 她赶忙低下了头,用红袖挡住了自己的脸。 自己如此丑陋不堪,见到如此俊美的男子都是三生有幸。她万万不敢污了仙君的眼。 男子抬起美目,幽幽开口道:“本君在湖水之下便听你哭了好一会了。何事要到了舍弃性命的地步。你们凡人的性命不过就是像蝼蚁短暂,何故不去珍惜这短短几十年。” 女子闻声,想到悲楚,啜泣起来。泣声道:“小女子是隔壁山村的一界平凡女子,从小便丑陋不堪。父母早逝,从小我便由村民代为抚养!但是!他们!他们那群人!不是人!” 女子说到此,愤恨的睁大眼。 男子微蹙眉。 女子咬牙切齿又道:“就因为我长得丑陋!他们!把我当做牲畜一般!同畜牲一起饲养!他们那些男人!每日每夜的!抓我去承欢!不同的男人!” 女子愤恨的咬着手指,眼中涌满了泪水。她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男子蹙眉更深。 “他们是妖魔!每个人都是妖魔!就连那两三岁的孩童他们都把我看做丑陋的怪物!每日对我丢着石子。那些妇女!她们都像是约好了一般,缄默不言!他们这些十恶不赦!每个人脸上那恶心的笑意!让人直犯恶心!他们用完了我,就要把我丢弃!他们这些妖魔要把我献给山头那寇头的痴傻儿子!” 女子痴笑起来。又道:“他们没想到吧!我终于是逃了出来!从那肮脏的地方!我再也不愿忍受这般屈辱!” 那女子又转而愤恨怒道:“只怪我这一世!懦弱无能!丑陋无比!只敢了却自己的性命!下一世,我想!亲手!全部手刃了他们!这些恶人!总会得了因果报应!死无全尸!就连那些孩童!都该下地狱!” 她的泪水止不住一般,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男子闻言,手中紧了紧拳头。心中也为了这个女子而有所不平。 女子像是述尽了,低下头声嘶力竭的哭泣起来。 男子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何必下一世。” 女子闻言,止住了哭声,惊异抬头。 转而,那男子指尖向女子一指,指尖瞬然便冒出无数银色光线,环绕住女子全身。 那女子痛苦尖叫,那些光线穿透过她的身子,像要把她拆散了一般。她痛苦抓着自己的红裙。额上细汗密布。 瞬然,她吐出一口鲜血。 男子收手,银光瞬时不见了,他清冷道:“凡身肉体,也只能受得了这些许法力。”他挑眼,又顿声道:“不过,也够了。” 女子皱眉,呆愣的抬起双手。 月夜之下,一夜之间。有一红衣女子血洗了山中村落,不留一人。女子手段极其残忍,一步一人,不眨一眼。血流顺着山野,流入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山谷之上有悠长的笛声传来。一男子手握玉笛,吹奏着,风吹起他的墨发,貌若天人。他站在山谷之上,默然望着山下。 血液,如墨般滴入画布,瞬时染红了整个画面。 曲奈闭眼躺在舒雅居雅间内躺椅之上,左眼边滑落一滴泪。她觉察,伸手抚过,缓缓睁眼。 愣然,她抬起自己的双手。恍惚间见到了满手的鲜血,与自己的红袖染成了一个颜色。 门外有人敲门,道:“无相大人,有人求见。” 曲奈回神。 “谁?”她启唇道,声音有些许疲惫。 门外人道:“妖界护法,墨砚。” 曲奈闻声,勾唇一笑。道:“唤他上来吧。” 墨砚被人领着上了楼,带头人推开了一雅间门。示意墨砚进去。 墨砚进了门。 见曲奈慵懒一般躺在躺椅之上,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参见无相大人。”墨砚拱手道。 “墨护法可算是挑了个好时机,我才刚从魔界回来不到片刻,墨护法便上了门。”曲奈闲聊道。 墨砚一反常态的,一脸默然,沉默不言。 曲奈见此,也知墨砚是来谈正事的。她轻启唇,道:“墨护法,可是想好了?魔界与你联手必定能扳倒妖王。” 墨砚蹙眉,犹豫片刻,不答反问道:“不知无相大人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曲奈挑眉,像是不说便就明了一般,道:“我猜,便是这蚀骨丹吧。” 墨砚蹙眉,点头。 曲奈起身,扶了扶自己的头发。道:“找到替换蚀骨丹解药的东西倒也不难,不过……想永久除去这蚀骨丹,却是难事。” “能替换掉解药,便也足够。”墨砚咬牙道。 曲奈轻笑,转言道:“不过,也要冒着些许风险。” “什么风险?”墨砚问。 曲奈挑眉,道:“这蚀骨丹与之解药,都是由树妖一族供应与妖王。树妖一族炼制丹药,便是用那些犯了罪的树妖炼化。提取树中精华,再与其他药草炼化成丹药,一味解药,一味毒药。” 墨砚皱眉。 想不到蚀骨丹的炼制方法如此残忍。 曲奈挑眉又道:“我们无法跑去树妖族大张旗鼓的捉小树妖来炼制丹药,即便是要捉,只几只也是不够的。” 墨砚闻言思索。也不知如何处理。 曲奈见此,美目一抬,悠然道:“不过,你的身边,不就有一只现成的树妖吗?而且这只树妖还不简单,以她一妖的灵力,便可抵过万千树妖。” 石璇?墨砚露出为难神色。 曲奈一笑道:“如你所想,便是树妖一族如今的圣女,妖界护法其中一人,石璇。” 他与石璇,虽是无过多感情。可却也认识了两百年。石璇她虽整日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可墨砚看得出,她却并不是个真正恶毒之人。她也未曾想要取谁人性命过。按本心来讲,她若不是生在了树妖一族如此之地,若不是石磊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做了她的父亲。她也本该是个纯良之人。这般,他怎么能忍心下手。墨砚蹙眉不语。 曲奈见此,道:“怎么?不忍心了?”她转而冷哼,又坐回了躺椅之上,顿声又道:“若你不想,便还有一个办法。杀了猫妖,以她心脏入药,这毒何止能解,还能涨了千年修为。” 墨砚知道曲奈是故意言之。他却还是不语。 曲奈有些不悦,冷声道:“我就知道,你是如此心慈手软的人。就连那只猫妖,你都不忍心下手。看着可怜?这世间可怜之人多之又多。谁又来可怜你?你如此心慈手软的人,能做了什么大事?” 墨砚蹙眉更深。他咬牙,他本就是一个可怜之人。何必又要让那些无辜之人又深受关联,重蹈他的覆辙。像他一般,一生就活在仇恨之中呢。 他思索一番,问道:“若是……树妖一族族长作为药引。又能如何?” 曲奈一愣,顿觉有趣。转而一笑,道:“万万没想到,你竟是想要蛇吞了象。一族之长的灵力,确实是能完全去除你的蚀骨丹的毒性了。但……以你的法力,想要杀死树妖一族族长,是机会渺茫。一个大意,你所有的努力,全都会功亏一篑。” 墨砚深呼了一口气。他手中握紧了拳。 “有捷径你倒是不想走,非要去选择一条难路。不过……这是你的选择。我倒是不好干涉。”曲奈无奈道。 “三月之内,我定会扛着石磊的尸首来寻无相大人。”墨砚拱手。顿声又道:“多谢无相大人相助。” 曲奈一笑,若无其事一般打了个哈欠。淡然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转而,她躺回了躺椅,理了理裙摆。又慵懒摆了摆手。示意墨砚可以退下了。 墨砚见此,便拱手道:“在下先行告退。” 曲奈点头。 转眼,墨砚化为一只乌鸦,飞向了窗外。向着妖界飞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长安府内 秦王宫,秦川宫内。 骨狸一觉便睡到了正午。却没有一人来唤她起床。 她起身睁了眼。转眼见床边,床边已经不见了嬴政。 她倒也不觉奇怪,只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有几个宫女上了前来行了个礼,便为她穿衣洗漱。 正穿着衣服的骨狸问道:“你们王上呢?” 一宫女恭敬答道:“王上大早便去上了早朝。” “现不都到了正午,该用午膳了吧,他怎么还不回来?”骨狸疑惑,撅了撅嘴。 宫女摇头道:“奴婢不知。” 洗好了漱,骨狸在寝宫内等待了一番。都不见嬴政回来。 骨狸十分疑惑,不是他道的,每日与他一同吃午膳吗?怎么还不回寝宫? 骨狸坐在桌边似是等得不耐烦了,踱步到了寝宫门口观望。 骨狸才刚刚探出头,就见嬴政一身黑色龙袍,面无表情,不急不忙的向这处走来。他身后跟着扶着拂尘的福元。 嬴政只默然望了骨狸一眼,便转过眼去。 骨狸一见嬴政,便有些抱怨似的道:“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可饿了。” 嬴政默然一甩衣摆,迈步便进了寝宫,却是不理会骨狸。宫女们跟上嬴政,进了寝宫为他更衣。 骨狸见此,有些气愤。 什么臭男人,阴晴不定的。骨狸心道。 福元站在了门口,见骨狸神情,解释般恭敬道:“回美人,今日大臣们都在商议王上生辰之事。便下朝晚了。” 骨狸了然,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抱怨道:“福公公,我好饿呀,快些上午膳吧。” 福元一笑应声道:“诺。”便转身去吩咐了宫女。 骨狸转身,坐到了桌边。 望向里屋去,若隐若现的,露出嬴政换衣的动作。 小气鬼,定是怪我昨日咬了他,才不理人。不过他如此激怒我,不咬他才怪了。 骨狸撑起了头,有些气愤。 嬴政换回了一身黑色便衣,迈步从屋内走了出来。宫女们跟在嬴政身后,都规规矩矩的往着寝宫外而去。 骨狸抬眼,也不知避讳的打量着嬴政。 “不就都是黑衣吗,有何要换的。”她嘟囔一声。 嬴政觉了目光,见骨狸望着自己的身子发了呆。他挑眉。 这个小猫,当昨夜全然无事发生一般吗? 嬴政迈步,到了桌边坐下。却离骨狸无比远,目光也不望骨狸一眼。 彼此无言。 不一会,就有宫女陆续进了寝宫,上了午膳。 骨狸揉了揉肚子,望着满桌菜肴,拿起了筷子,感叹道:“啊,饿死了。” 嬴政挑眼,也是拿起了筷子。心道:整日只知吃睡吃睡,慵懒至极。 骨狸忽而打了个喷嚏,疑惑的揉了揉鼻头。 是这天气变冷了吗。怎么突然还打了个喷嚏。 两人各吃各的,过了良久。嬴政似是吃完了,优雅放下了碗筷,突然幽幽开口道:“昨日孤叫你写的你的名字如何了?” 骨狸闻言,抬头故作惊异的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我说话了呢。”转而又低声骂了句道:“小气鬼。” 嬴政挑眉,清冷开口道:“不是你道,孤令你厌恶吗?既是厌恶,又何必与你说话。” 确实是厌恶!不过这些不就是他要求的吗?同他一起吃饭。若是没有这双生锁,她还不必如此听话呢。 骨狸噘嘴,气愤般理论道:“厌恶归厌恶,但是你不是也厌恶我吗!我们不是算扯平了吗!我还想问你呢,既是同样厌恶我,便想办法解了我这个双生锁。就永不用见到我了!” “呵,解了双生锁?想都不必想。。”嬴政冷言。 骨狸瞪了瞪眼,继续吃着饭。 嬴政抬眼,起了身,走到了书桌前。 他清冷开口道:“现在,不许再吃。再过一月外国使臣到了秦国,孤可不想到时候别人望见的秦国美人。是体态肥腻,毫无姿态可言。” 骨狸闻言,十分气愤,瞪向嬴政。 她哪有体态肥腻了?? 虽是如此,骨狸却还是听话的放下了筷子。 嬴政抬手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清冷道:“过来。” 骨狸虽是表情不悦,却还是乖巧起身。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把毛笔递于骨狸,道:“昨日,你便是会写了自己的名字。今日,便从最简单的字写起。” 骨狸不情不愿的接过笔。 -------- 长安君府内。 仪南靠坐在床上。面色还是有着些许疲惫。 嬴成蛟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温柔言道:“把药喝了。” 仪南一见药,赶忙露出不悦神色,推开嬴成蛟道:“不想喝,苦死了。” 嬴成蛟见此,却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温柔劝说道:“这几日你可都抗拒喝药。可若是不吃药,身子怎么好起来。” 仪南辩解道:“我觉着我现在挺好的,再过几日便可恢复了。” 嬴成蛟叹了口气,把碗放到了一旁,道:“那,我便吩咐下人去买买你爱吃的糕点,一起混着吃如何?” 仪南欣喜抬眼,对着嬴成蛟一笑道:“若是如此,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嬴成蛟宠溺一般一笑,起身吩咐了下人。 吩咐完了下人,便又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仪南像是想起来什么来,问道:“这几日,我倒是还未问了你,是谁救了我?” 嬴成蛟闻言,心道隐瞒一番。毕竟骨狸也算是宫中美人,那日她出宫,也定不想让人知晓。 嬴成蛟思索一般道:“便是我们下人,在后院发现了你。” 仪南看嬴成蛟神色,也知道他说的便不是真的。毕竟她与成蛟认识了多年。 仪南淡淡一语,道:“你还是一样的,一点也不会骗人。”她又顿声故作生气一般道:“你还怪罪我不信你,现下,便是你不信我吧。” 嬴成蛟十分尴尬的挠头一笑,细想若是仪南真知晓了是宫中美人救了自己,虽是会疑惑一阵,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嬴成蛟幽幽道:“说出来你可不要不敢相信。救你之人,便是这宫中美人。” 仪南惊异睁眼。 美人?? 嬴成蛟见仪南神色。肯定的点了点头。 仪南心道:美人怎么会救了自己?莫非王上让自己在美人身边,真是因为美人并不是简单之人。而并非自己想的,是王上为了随意安排了自己。 仪南正在思索间。 嬴成蛟像是想起什么,蹙起了眉头,又发了声道:“你受伤那日也是蹊跷,吕相却也是被刺杀中毒。”他注意着仪南的神情,像是有所知晓一般。 仪南回神抬头,皱眉听着嬴成蛟的话语。 嬴成蛟望见仪南神色,便漏出担忧神色,双手放上仪南的肩,道:“我在这一年里,也探查了你们家的事,跟吕不韦确实是有着些许关系。但我不想知道,是你去刺杀的吕相。” 仪南不言,低下了头。 嬴成蛟蹙了眉。漏出怒意,他有些愤怒道:“你是疯了吧?怎么能把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你可知道,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们许是这辈子都无法相见了。” 仪南抬眼,眼中已涌满了泪水。 她愤恨开口道:“吕不韦害了我一家!让他下地狱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同归于尽又如何。” 嬴成蛟望着仪南,心中不免心疼。她这一年,背负这仇恨,又怎么让她放下这仇恨…… 嬴成蛟叹声道:“罢了罢了。”便放下了在仪南肩上的手。 嬴成蛟又道:“但你可知,你枉费性命要杀的吕不韦。现在却还是从黄泉路上活了过来。” 仪南震惊开口道:“怎么会?!我所用的可是冥鬼息!” “冥鬼息?已销声匿迹多年的毒药?”嬴成蛟震惊开口。 仪南点头。 嬴成蛟闻声,半响后叹了口气道:“可即便是再霸道的毒药,到了阴阳家那个女子手上,便都有复生的可能。吕相中毒不过几时,王上便唤了阴阳家之人来,不过片刻就救活了吕相。” 王上?仪南神色慌乱的皱起了眉。 自己擅自刺杀了吕相,王上定是会怪罪。仪南手上紧了紧被铺。 嬴成蛟倒是也没看出异样了。 他转头皱着眉,还是带着些怒意望着仪南道:“我不许你再去冒险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仪南闻言,心中不免一阵温暖。望着嬴成蛟那怒气未消却还是隐忍着的模样,仪南一笑,乖巧道:“好。” 嬴成蛟望着仪南,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好无奈道:“哎,我去望望糕点买来了没。” “好。”仪南又是乖巧应声,点了点头。 嬴成蛟转身,向着门外而去。 看着嬴成蛟的背影,仪南深深皱起了眉。 她掀开了被铺,艰难撑起了身子,下了床。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向着门外走去。 对不起,成蛟。仪南心道。 片刻后,嬴成蛟踱着稳稳的步子,一脸喜悦模样的端着一盘糕点,进了屋子。 他抬起双眼向床上望去,床上已空无一人。 手中的糕点盘瞬时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乒乓之声。 转而,嬴成蛟慌忙转身跑出了门去。他慌忙大喊道:“仪南!” 门外无一人应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仪南回宫 秦王宫,秦川宫中。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天色雾蒙蒙的,似快落了雨。 骨狸坐在书桌之前,她手拿着毛笔对照着另一本写有文字的竹简,在笔下的空白竹简上认真书写着,空白竹简上都是她所写的奇形怪状的字,她秀丽可人的脸上不知何时被自己抹上了几抹墨迹。 嬴政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之上,手握竹简,一脸默然。福元恭敬站在嬴政一旁。 窗外的树叶已变黄,耷拉在了树枝之上。风吹响门边的青铜铃铛,叮铃叮铃声传入寝宫之中。 随着骨狸最后一笔写完,骨狸像是结束了战斗一般抬起了手,伸了个懒腰。那手中的毛笔,笔墨一挥,便撒在了身后的书架之上。 “啊!写完了!”骨狸感叹一声道。 嬴政闻言,幽幽转过眼。见自己书架上被撒了一抹墨痕。脸色瞬时黑了下来。 他立马收了竹简放到了软榻上,瞬时起了身。迈着步子就到了骨狸身后。仔细检查起书架的书卷。 骨狸疑惑转头,道:“怎么了?” 嬴政不应声,拿起书架上的书卷,一卷一卷的检查着。大概检查完毕后,嬴政淡淡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书架染了墨迹,书卷未着一本。 他转身,眼神冰冷望着骨狸,怪罪似的道:“你可知,孤这些书卷,有些是世间难寻的原本。若是你真是弄污了一本,孤定让你生不如死。” 福元还站在软榻边,看戏一般笑了笑。 骨狸望去那书架,确实是多了一抹墨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笔。好像是自己弄的没错了。 她不服气般撅起了嘴。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骨狸‘哼’了一声后转头嘟囔一声道:“我才不与你计较。”便把毛笔往竹简上一丢,对着软榻旁边的福元喊道:“反正我是写完了,也该吃饭了吧!福公公!该上晚膳了吧!” 福元闻声,恭敬道:“诺。” 便规规矩矩出了门去。 嬴政见此,冷哼一声,道:“整日只知吃。” 闻言,骨狸便是气愤了,理论道:“吃又怎了?若是你不吃,你还不定能活到这个岁数。若是你不吃!你在孩童时就已饿死了!” 嬴政只又冷哼了一声,不言了。 骨狸见此,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似占了上风,不免得意忘形的笑起来。 转而,窗外滴滴答答的落了雨,嬴政闻声望向窗外,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 “呀,下雨了呀。”骨狸跑到了窗边,欣喜一般望向窗外。 “下雨有何欢悦的。”嬴政冷声道。 骨狸‘切’了一声,道:“你懂什么呀!” 转而,她欢喜拿下了自己腰间的‘化梦鱼’玉佩。骨狸把玉佩捧在了手心,小心翼翼的探向窗外。那鱼形玉佩感受着雨滴滴答,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它摆了摆尾巴,抖了抖身上的水。小鱼抬了头吞下了一滴雨滴,转而颤抖着身子,吐出了一块冰块。 骨狸欢喜一笑。 嬴政望去,虽是他不大喜欢雨天,见骨狸欢喜模样,他眼中挂了一丝笑意。嘴中却是清冷道:“不就一个小玩意,有何开心的。” 骨狸余光白了嬴政一眼,不理他,只自顾自的玩着小鱼。 门外跑进一人,像是避着雨。 嬴政抬眼望去,是玉桑。 玉桑拍了拍头上的雨滴,到了嬴政面前,拱手道:“参见王上。” 嬴政问道:“何事。” 骨狸闻声转头见玉桑,抬起自己的手欢悦喊道:“玉桑玉桑!快看我的鱼!” 玉桑转头,见了鱼,虽是惊叹一声。却是拱手道:“参见美人。” 骨狸开心笑着。 嬴政见骨狸对着玉桑笑嘻嘻的模样,心中冒起不悦。他冷声又道了句:“何事?” 玉桑闻声,忙道:“王上……仪……”又顾虑骨狸还在,他转声又道:“孟将军之女求见。” 仪南?嬴政心道。 嬴政皱眉,幽幽道:“唤她到珑清殿等候。” “是。”玉桑应声道。 雨势越来越大,玉桑转身望了望雨,虽是还有些犹豫,却还是转身迈步进了雨中。 骨狸疑惑问道:“去哪?不吃饭了吗?” 嬴政清冷道:“你便先吃吧。” “哦……”骨狸应声。 嬴政望着雨,有些不悦。才迈出了门,门边就有宫女撑起了一把伞,走在嬴政身旁。 ------- 咸阳城中,有一白衣男子,奔走在雨中寻找着什么。 雨打湿了男子的墨发,耷拉在他俊朗的脸上。 他口中不停不停的喊道:“仪南!仪南!” 咸阳城中躲雨的人都疑惑望着他,十分不解的议论纷纷。 最后,他奔走得久了,像是放弃了一般,跌坐到了地上。 为何?又要离开了自己。既是要走,也该同自己说说,如此不告而别又算什么! ------- 珑清宫中。 仪南面朝宫中桌几,跪在地面上,全身湿漉漉的,身子还有些颤抖。 玉桑也是在寝宫中,他站在门边,望着仪南,皱了眉,有些不忍心。 见嬴政良久还未到,玉桑终于还是脱去了外衣,给自己留了件里衣。他走到仪南身旁,给仪南披上了身子。 仪南惊异抬头,面色惨白。她扶了扶衣服,道:“谢谢。” “不必客气。”玉桑道。 他转身便回到了门边。 珑清宫外,宫女为嬴政举着伞跟在嬴政身后。嬴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到了珑清宫院落外。他抬手推开了院落外的青铜门。 他抬步向内走去。宫女紧跟其后。 雨滴打在院落内的荷花池内,院内荷花也枯败了,荷叶也被雨滴打得都残缺了几片。 到了寝宫门口,宫女收了伞。 嬴政清冷道:“你便到此等候。” 宫女恭敬应声道:“诺。” 嬴政推开了门,进了门。他鞋下已经湿了,鞋踩在了宫中的白玉石之上,印出了脚印。 一进门,便见一个女子披着一件黑衣,跪在前方,背对着自己。 玉桑见了嬴政,便唤道:“王上。” 嬴政见玉桑身子上只穿了里衣。便知仪南身上的衣服是玉桑的。他面色一冷。 仪南闻声,身子一僵。忙跪着转过身来,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不理会仪南,却是冷哼一声对着玉桑命令似的道:“跪下。” 玉桑先是不明所以,却还是一皱眉,听命跪下。 嬴政冷声对着玉桑道:“你可知孤何故让你跪下?” “属下不知。”玉桑道。 他确实是不知道。 嬴政冷哼一声,道:“既是要冒着生命危险要去刺杀吕相的人。又何故会怕冷?” 仪南闻言,忙把身上的黑衣拿了下来。咬着牙道:“王上,仪南知错。” 玉桑不言。 嬴政冷眼朝着仪南一扫,冷声问道:“错在哪里?错的应是孤,孤错就错在就不该在一年之前将你救下。现下发生这样的事,才更应该是孤的错。” 仪南神色慌乱,忙道:“是仪南的错,仪南不该擅自行事去刺杀吕相!” 嬴政冷哼。有些怒意般冷声开口道:“你可知,吕相一死,整个朝堂之中必定大乱。这权势便向另一处迅速倾倒。孤还未及冠礼,必定一丝实权都分不到。你如此做,你可知?后果是什么?孤救了你,便是要如此回报孤?” 仪南听闻嬴政之言,手中颤抖。她只知一意孤行,全然都未考虑其中后果。如此做的后果,是要让王上落为一败之地。 仪南颤抖着声音道:“王上,仪南……没考虑如此多。” 玉桑闻声低下头,皱眉更深。 嬴政迈步到了仪南面前,清冷望向她,冷声道:“本以为,孟将军之女应是智谋过人之人。没想到却是个蠢货。” “还请王上原谅仪南一次,仪南今后绝对不会再做如此蠢事!”仪南忙言道。她迫切的想要得到王上的原谅。她不愿连累了嬴成蛟,如此,现下除了王上身边能留得了她。还有何处能留她,帮助她复仇。 “呵,如此愚蠢之人,孤留在身边又有何用?”嬴政冷言道。 “仪南甘愿留在王上身边!就算是做一些微不足道之事!仪南也甘愿!”仪南为了坦露诚意,忙说道。 仪南见嬴政不语。 她便一把抓过嬴政的衣摆。眼中含着泪颤抖道:“仪南只要报仇!王上只要能帮我报仇!今后必定会听命于王上!绝无怨言!王上!仪南求你了!” 嬴政抬眼,扯开了自己的衣摆。深呼了口气,默默冷声道:“也行。如此,你今后便好好呆在美人身边,就此而已。” 语毕,他迈了步子,也不再说一语,转身便出了门。 仪南呆愣在了原地。 既是如此。王上的意思,便也是留了她了。 仪南反应了过来,忙对着门外喊道:“谢过王上!” 门外宫女撑过伞,又恭敬跟在了嬴政身后,离了珑清宫。 赢政走后,玉桑便起了身。到了仪南面前,有些犹豫着提醒道:“仪南姑娘,衣裳。” 仪南闻声,忙捡起了自己放在地上的黑衣。口中有些不好意思般道:“对不起。” 玉桑道:“没事。”顿声又道:“如此,我便先走了。仪南姑娘可等雨小了些再回幽临宫内。” 仪南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梦中喃语 嬴政回了秦川宫,天上还下着雨,天似快要漏了一般,大雨倾盆。嬴政的裤脚都湿了一片。 到了门外,撑伞的宫女收了伞,默默退回了宫女的队列之间。门外的宫女见了嬴政,都行礼道:“参见王上。” 骨狸正坐在桌前吃着菜,嘴角油腻腻的。福元候着站在一旁。她闻声抬眼望去,见嬴政上了前来。 骨狸开口假意问道:“王上,吃饭吗?” 虽是不想问,现在她却是在秦川宫中。在嬴政的寝宫,客气还是要客气一番。 嬴政瞟了都快要被骨狸解决完的菜肴一眼。转眼,理都不理骨狸一下,只对着骨狸身旁的福元道:“福元,今日大雨,不便去汤池。便在宫中吩咐一下沐浴。” 福元恭敬一声道:“诺。”便出了门,吩咐着门外宫女。 嬴政转身便进了里屋,隐隐约约中,骨狸见他脱下了衣裳。 骨狸‘切’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吃着菜肴。 不一会,便有两个宦官扛着一个大水桶进了里屋,随后又有几个宦官扛了几桶水,陆陆续续向着里屋而去。不一会,就听见了里屋里的倒水声传来。水声止后,几个宦官便都退了出来,出了寝宫。 又过了一会又有几个宫女端着毛巾、花瓣、衣裳进了里屋。 宫女们放下了沐浴的东西,在水上撒了些许花瓣,便都便出了里屋,又退出了寝宫。 骨狸吸着筷子,好奇望向里屋。 里屋与外隔断了一扇屏风,她却也只隐隐约约见到嬴政的影子倒影在了屏风之上,他坐入了桶之中。 骨狸噘嘴道:“不就是洗澡吗?如此讲究。” 不过自己也几日未有洗澡了,自己觉着自己也想洗洗澡了。 福元进了屋子,又候到了骨狸的一旁。 骨狸见福元,她忙放下了碗筷,喊道:“福公公!我也想洗澡!” “这......”福元望向骨狸,有几分为难。 这会王上在沐浴呢,美人说出如此的话,莫不是要暗示自己道要与王上洗鸳鸯浴? 嬴政坐在桶中,水深刚好淹没到他的胸膛,他闻声身子一僵。 现在在这秦川宫中,这猫却说这样的话。洗澡?她却是也不害臊。 嬴政随意擦了擦身子就起了身,出了桶,瞬时就穿上了里衣,穿上了鞋。他墨发披肩,湿了发尾,浸湿在了后背的里衣之上。 嬴政出了里屋,清冷望了骨狸一眼。转而对着福元道:“若是她要洗,你便唤人换个水,顺道让她洗了吧。” 福元像是得到了解救了一般,忙道:“诺。”便转身又出了屋子。 骨狸欢喜的一笑,等着宦官那些来换水。 嬴政抬步到了软榻前坐下,又拿起今日自己放在上面的书卷望着。 几个宦官进了来,把那里屋的水抬去倒了之后。又重复这之前的动作,把木桶放回了里屋,满了水。 还不等宫女进里屋换上沐浴之物,骨狸就迫不及待的进了里屋。 木桶冒着水气,骨狸用手探了探水温。温热,刚刚好。 骨狸褪去了衣裳,衣裳掉在了地上她却也不顾。她踩上一旁的木阶之上,探着脚就下了水。 宫女这才进了屋,在一旁的木桌上放上了花瓣,搭上了新的毛巾。 宫女们排着队列准备离去。一个宫女见骨狸丢在地上的衣裳,认为是要洗了,她弯身捡起,跟上了队列。 宫女离去后,骨狸舒适的躺在木桶之中。 水上铺满了花瓣。骨狸却觉花瓣不够一般,抓起那木桶的木桌上的花瓣,撒入水中。 花撒完毕后,她感叹道:“真舒服!” 嬴政坐在屋外软榻上,闻声。幽幽启唇道:“蠢猫。” 福元本也是在里屋外,心中有些避讳,身子有些不自在。他对着嬴政道:“王上,奴婢便先行退下了。” 嬴政闻言,漫不经心的点了头。 福元转身便退出了寝宫之中,关上了寝宫门。 寝宫内,就只剩嬴政与骨狸两人。虽是一人在里屋,一人在外。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都未有停下的意思。 嬴政转头望去,皱眉。 他最不喜欢雨天了。 转而他又回了头,望起了书卷。 过了良久,嬴政都有了困意,却觉里屋内一丝动静也没有。 嬴政皱眉,心道:蠢猫溺死了? 许是太舒适了,此时的骨狸已坐在水中,呼呼大睡。 嬴政收了手中的书卷。起了身。 他走到屏风前,背对着里屋道:“怎么?你洗个澡却是死在桶中了?” 骨狸不应声,嬴政只听见从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莫不是睡着了?嬴政皱眉。 “蠢女人!别装死。”嬴政抬高声音道。 里屋内还是未有一声回应。 见此,嬴政只好抬步到了寝宫门边,推开了门,却见门外就只剩两个守夜的宦官。 那两个宦官见嬴政推门,都下跪行了礼。 嬴政见此,叹了口气。又合上了寝宫门。 他踱着步子就到了里屋门前。站定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便见骨狸十分舒适的头靠着桶边,呼呼大睡。 显然,他猜对了。 水刚好没过了她的胸前春色。只露胸上的深浅恰好的锁骨与那白嫩的细脖。若是除了那细脖上的红色印记,如此的场景应该更是好看。 嬴政瞬时像是失了呼吸,他赶忙转眼而去。却是注意了被遗落在地上的‘化梦鱼’玉佩。 他上前捡起。口中骂道:“蠢猫。” 把玉佩放到了桌上。嬴政像是犹豫了片刻,到了骨狸身旁。他狠狠的转手在骨狸头上一拍。 骨狸惊醒,慌忙转头去看,水花扑腾。 嬴政闻声,背过身去。 骨狸一见嬴政,惊道:“你干嘛!进来偷看我洗澡!” “就你如此姿色,有何好看的。孤只是怕你睡死在这里。”嬴政冷声开口。转而,他背着手默然出了里屋。面上却是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嫣红。 “你!”骨狸怒道。 嬴政出了里屋,刚刚在屏风外站定。骨狸突然惊喊道:“我衣服呢!” 嬴政皱起了眉。他刚刚却是也没见到屋内有衣裳。 “嬴政!偷看我就算了!你干嘛偷人衣服呀!”骨狸喊道。 嬴政脸上一黑。自己好意,却还成自己的不对了,如此,不如就让她木桶内睡一晚便算了。 他冷哼一声,不理骨狸,迈步就去了吹熄了宫中的灯。 骨狸还在里屋内喊叫道:“你理人啊!什么人呐!定是你偷拿了我的衣裳!” 嬴政不言,走到了床边。他脱了鞋,十分安然的就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对于骨狸的喊声充耳不闻。 半响,内屋却是没了动静。 嬴政忽觉胸前湿漉漉的。他皱眉,睁眼去看。 一睁眼,一双幽绿幽绿的眼睛就出现在眼前。 一只湿漉漉的黑猫端坐在嬴政的胸前,一脸幽怨。湿漉漉的毛打湿了嬴政身前的里衣。 嬴政见此,便知那是骨狸了,他蹙眉。冷声道:“下去。” 黑猫虽还是一脸愤恨,它吐了舌,却还是乖巧下了嬴政的身。 “离我远点。”嬴政嫌弃道。 他挪了挪身子,生怕骨狸再弄湿了他。 哼,臭男人。黑猫叫喊道,口中却是几声:喵喵喵。 嬴政背着骨狸,嘴角却是不禁一笑。 骨狸也算是听着嬴政的话语离他老远,舔舐着自己身上的毛。 窗外还在下着大雨,滴里搭拉的。 过了良久,黑猫才算是舔舐干了身子。它伸了个懒腰,躺到了床上,准备睡去。 身旁嬴政突然急切的喊出一声“不要!父王!”像是梦中喃语。 黑猫疑惑望去。嬴政却又没了动静。 嬴政梦中。 却也是个大雨磅礴的日子。 只十三岁的嬴政跪在一床前,满脸泪痕。床上躺着一身着黑色龙袍的男子。男子神色憔悴,面色惨白。他死死握着嬴政的小手,像是不甘一般。 床边围满了女眷、大臣,隐约间却也还有赵太后与吕不韦的模样。 那床中男子无力道:“今后,孤驾崩之后,便是孤的儿子。政儿来继承王位。” 嬴政拼命摇头,哭喊道:“不要。” 一旁却还有一个小男孩,也是满面泪水。他想上前,却被人一把拦住。 男子颤颤巍巍从袖中掏出一块白玉,他虚弱道:“政儿别怕,这是父王为你做的玉佩,上面之字....咳咳.....却也是父王所写。政儿要听话,这是父王送给政儿的最后一件礼物了。” “不要!政儿不要!只要父王好好的!”嬴政哭喊着。 一旁的女眷大臣们,都故作抹了抹眼泪。 男子无力的拉过嬴政,像是坚持不住了一般。道:“来,政儿侧耳来听,为父还要同政儿说句话。” 嬴政不停啜泣着,靠上前去。 男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抬起来头,在嬴政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一声道:“毒.....” 还未说完,那男子就身子一软,握着嬴政的手一松,没了气息。 身旁众人见此,顿时全都哭喊着。杂乱了嬴政的耳。 嬴政耳边鸣响,只回荡着一个字: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凡人肉身 雨夜之上。一个俊美男子一身白衣,手握一个玉瓶。飞身站在了秦川宫房顶。 这天上的落雨沾不得他半分,雨滴还未落到他的头顶,全都顺然蒸发,像是他的身子与这雨形成了屏障一般。 想不到这小小猫妖,竟然到了凡尘王宫之中。若不是他有这情丝,他却还找不到这猫妖了。 栀羽飞身而下,化为幻影,进了秦川宫中。 屋内漆黑,栀羽站定在骨狸与嬴政所睡的床前。转手,他把玉瓶放入了自己的袖中。 栀羽见躺在床上与黑暗快要融为一体睡得安然的黑猫,温和一笑。 他又转而望向骨狸身边躺着的背对着的男子。 到底是如何的男人让这小猫情丝异动的呢。 嬴政背对着栀羽,他却是未看见嬴政的脸。 栀羽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就把嬴政的身子翻了过来。 翻了身来后。睡梦中的嬴政有所觉察,瞬间睁开了眼,清冷望向栀羽。 只一眼,栀羽就楞过了神。 白灼? 嬴政蹙眉,望着黑暗中站立的白衣男子。他眼神冰冷,警觉道:“谁。” 黑猫翻了个身子,吧唧着嘴,睡得很死。 栀羽闻声回神,转而手中一挥,散出无数白烟。嬴政便瞬间毫无预兆的死死昏了过去。 栀羽打量着眼前的凡人,先是不敢相信。后像是认定了一般。 魔君三百年了无踪迹,原是投胎做了个凡人。却是可笑,鼎鼎魔君,若是真的知道自己成了个凡人,该是如何的心情。那时,他的脸色应是难看至极。 栀羽眼中闪过狠厉。 不过,这个凡人他却是该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了。魔君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投胎成了个凡人。杀死眼前这个凡人男子,不过就像是杀了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栀羽抬手,便想解决了嬴政,永绝后患。 忽而,从暗处飞出一席红袖,格挡住了栀羽的手。 栀羽皱眉,转头去看。 有一红衣女子如鬼魅一般飞身上前,与栀羽动起了手。 栀羽见女子绝美容颜,一身红衣。转瞬便就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魔君身边有一女子,由人而化,最喜一席红衣,最精于身形变化之术。他在魔界与白灼交战之时,却是有见过一面。 现如今代为执掌魔界的魔界无相大人,曲奈。 “你可知我是谁?以你的法力自然是打不过我。”栀羽格挡着,怕吵醒了骨狸,他像是习惯了温文尔雅一般,他低声温和道。 曲奈收了手,站定在了床前,有些护着床的意味。她启唇,美目望向栀羽,轻声道:“小女子自然是知道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仙界羽族二公子,栀羽。魔界之战时,却也见过一眼。二公子天人之貌,曲奈却是不敢忘。” 黑猫依旧睡得死死的,半分都没有觉察。 “既然是知,你就应该明白,我便是想杀了他,你也拦不住我的。”栀羽冷声,他顿了顿声又道:“莫不是你以为,我还该留了白灼活在世上。为凡间留一个祸害?” 曲奈蹙眉,道:“二公子可知?现如今,他不过是个凡人。何必赶尽杀绝。” “只为永绝后患。”栀羽冷言。 语毕,他抬手一挥。一道蓝光一闪而出,向床内飞去,曲奈张开手挡住。 那道蓝光重重打在了她的胸膛,她退了一步,差了一些瘫倒在了床上。她扶住床沿,吐出了一口乌血,面色难看。 栀羽见此,语调虽是温和却是默然意味,道:“何必用你凡身肉体去为他挡这么一招,若是他死了,这最大的好处可是在你手中。魔君之位顺其自然就落到了你的头上。反而现如今,你这身凡身肉体,怕是也扛不住了吧。” 曲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忽而媚笑一声道:“二公子应是要感谢我。” 栀羽闻声有些不悦蹙眉。 “上仙若是杀了凡人,在天界之间本就是一个重罪。二公子应该感谢了我,不让二公子错犯了此罪。”曲奈忍着疼痛,吃力笑着道。 “他算个何许凡人。就凭他这张脸,报与天帝,我便是有功无罪。”栀羽望向床上,嬴政昏死过去的脸。眼中狠厉。 曲奈闻言,淡淡启唇道:“魔君本是真身黑龙,眼前这个凡人却是一个凡身肉体。即是冥界让了魔君转世,他便是有他存在的意义。这便是上天的命数,二公子何必逆天而为。” 曲奈像用了全身力气一般,化身成了嬴政模样,面容装扮无一丝差异,就连面上神色,也别无二样。也只有这嘴角上的血迹,还能辨别出他是曲奈化出的。 这个嬴政清冷开口道:“世间相似的脸如此之多,就凭这脸,又如何认定得了。二公子你看,我现如今,是不是也成了魔君。若是二公子杀了我再报于天帝,是不是也半分罪过也没有。” 栀羽不语,望着眼前的这个嬴政,心中却是有些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女子说的,也未尝不对。眼前的这个凡人,却是一丝白灼真身的气息也未有,单是凭着一张脸,何以足够证明自己杀的就是白灼。 半响后,栀羽叹了一声,像是妥协了一般道:“罢了,既是凡人,也不过百年性命。便就留他自生自灭罢了。” 眼边的嬴政闻声,眼中欣喜。 转而,栀羽顿声又道:“可若是,你们魔界再打着什么歪心思。以天界现在的实力,一夜之间便可端灭了你们魔界。” 嬴政一笑,面色却还是有些难看,他强忍着痛苦道:“曲奈不过是想留个念想罢了。二公子不必多心。” 闻言,栀羽便不再发一言。他转身,化为一股白烟散出了寝宫之中。 栀羽走后,这个嬴政像是撑不住了一般,瘫坐在了床上,差点一屁股就坐死黑猫,还好的是,他却只是压住了骨狸的尾巴。 黑猫觉痛,‘喵’了一声,吓醒过来。 它抬眼就见瘫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床沿,嘴角带血,面色难看的嬴政。 黑猫气愤一般,抽起出自己的尾巴,站起了身子,骂咧一般喵喵叫起来。 喵声中的意思是:“你个臭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坐我尾巴干嘛!” 那嬴政转头,虽是面色难看,却是有些吃力的勾起带血的嘴角一笑,道:“小黑猫,好久不见了。” 床上的真嬴政被施了法,平静躺在床上,对于如此动静不为所动。 黑猫未有注意自己身后的真嬴政,它只一愣,却是十分诧异。 这个嬴政怎么能听得懂自己的话。还有,这个嬴政怎么会笑起来。太奇怪了! 黑猫转身望去,见还有一个嬴政正躺在自己一旁,死死闭着眼。 怎么有两个嬴政? 黑猫惊异,赶忙跳开到了一旁。惊恐问道:“你!你是谁!” 那嬴政哈哈一笑,道:“小黑猫,才多久没见到我,便是忘了我了?怕是连你答应了的谢我便也忘了吧。” 黑猫惊异张大了嘴。 它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嬴政,心中只想到一人。 黑猫惊异唤道:“无相大人!” 它却还是诧异,为何无相大人会化成嬴政的模样出现在此处。 那嬴政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忽而痛苦的扶了扶胸口,又吐出了一口血。 骨狸见此,上了前来,忙问道:“无相大人,你怎么了?” 那嬴政摆了摆手,深呼了口气,道:“无妨。” 黑猫在一旁不知所措。 半响,那嬴政像是缓过神来了。他扶着床沿吃力站起身,转头居高而下对着黑猫道:“小黑猫,如此,我便走了。见到我之事,希望你保密。便就当了你给我的谢礼了吧。” 黑猫望着嬴政,不明所以啊了一声。 那嬴政一笑,语重心长的道:“不过多久,我们便会再次见面。” 语毕,那嬴政便转瞬隐入了黑暗中。 黑猫不知这话是何意思,对着黑暗唤了一声:“无相大人。”却无人应答。 见此,它虽是疑惑,却也知无从而解了。 它只好转头去望了望一旁躺着的嬴政。 心中道:臭男人,睡得可真够死的。如此都还不醒。 -------- 第二日清晨,雨已停了下来。宫中的一切都像是被洗净了一般,不染灰尘。 躺在床上的嬴政,睁开了眼。眼中恍惚间是昨夜黑暗中见到的那人,那人一身白衣,目光平淡。 他晃了晃头。许是自己做了梦了吧。每遇到如此大雨,便总是做梦。 嬴政回神过来后一晃眼,就见一个人站在床边幽怨的瞪着自己。 骨狸不知去何处找到了衣裳,穿在了身子上。她叉着腰,站在床边。 嬴政细看。这不是自己挂在里屋的龙袍吗? 他面色一黑,坐起身来。 “你好大的胆子。”嬴政冷声道。 骨狸气鼓鼓的问道:“什么胆子!你偷拿了我的衣服,我便不能穿你的呢吗?” “把衣服脱了。”嬴政又是冷声开口。 言语间有着强大的压迫感。骨狸却是不愿,哼了一声。 这次她就是不听话了咋地!总不能回回都对他唯命是从吧! 她不悦道:“我若是脱了我穿什么呀!” 转瞬间,脖上的红色印记开始泛起红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新婚燕尔 骨狸顿时觉得脖上刺痛,血液倒流。那些鲜血都像要被这脖上的双生锁吸尽一般。 转而,她痛苦的捂着脖子,一个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床上。 她倒在了嬴政一旁,就只差一些就砸到了嬴政。 嬴政见此,皱起了眉。 骨狸身子发抖。口中咬紧了牙,面上冒出许多细汗。她却是还逞强骂道:“臭男人!我又没有什么错!” 见骨狸如此痛苦还如此逞强模样。 嬴政暗下了眼眸,心中忽而冒出一丝愧意。他话语中有几丝不忍,他淡淡道:“罢了。” 语毕,骨狸瞬时脖上就已无了痛感。 她却是像还未缓过来一般,依旧倒在床上,神色呆愣了几分。 嬴政见此,就站起了身,犹豫了片刻,想要让骨狸转开思绪一般道:“可要吃早膳?” 骨狸才刚刚从疼痛中回神一般,面上多了几分气愤道:“不想吃了!” “不吃也好,顺便瘦瘦你这圆润这身子。”嬴政抬眼,清冷回嘴。 骨狸十分不服气的气愤瞪眼。 她明明是很瘦的行吧?就连这骨狸的名字!都是一只骨瘦如柴的狸猫呢! 虽是如此想着,骨狸想到双生锁的痛,她却有些怯意,转过头去不与嬴政斗嘴了。 嬴政望着骨狸身上的龙袍,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这个小猫,定也是不知这龙袍的意义。刚刚自己也算是太过冲动出口。 半响,嬴政只好道:“现下你便在此脱了龙袍,到被铺里躲躲。一会唤宫女帮你拿件衣服,到时候你再把衣服换上好了。” 骨狸坐起身子,幽怨的望着嬴政。那件宽大的龙袍耷拉在身上一般,都快露出了肩。 她十分不情愿却也还是道了句:“哦。” 嬴政见骨狸快露出的肩,回避似的转眼不再去望骨狸。他虽是不在望骨狸了,不过这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也让嬴政觉得不自在。 嬴政到了门前,推开了门。 门外福元恭敬站着。见人推门,便转身行礼道:“参见王上。” 门外宦官宫女见此,也忙跪下行礼。 嬴政清冷道:“来人洗漱。”说完,嬴政犹豫了半分,顿声道:“嗯....给美人拿件衣裳来...里衣也顺便拿一套来。” 福元有些诧异复问道:“王上,里衣也拿吗?” 嬴政默默点头。 门外宫女宦官闻言,面上都染上了嫣红一般。 说如此,美人昨夜便是一夜都未穿衣服了。 此时的骨狸已经乖巧的听着嬴政的话脱下了龙袍,光着身子躺进了被铺之中。 不就是穿了他的衣裳吗?谁稀罕呢,这黑不溜秋的衣服,若不是自己没有衣裳穿。又何必去里屋里找呢。 骨狸气愤一般,把那件龙袍踢下了床。 嬴政回了屋子,抬眼就望见被踢下地的龙袍。 骨狸见嬴政望着地上的衣裳,不免心虚的把头也盖了过去。 他虽是面色一沉,却也什么也不言。只迈着步子默默的去捡起了龙袍。 没有动静? 骨狸被铺把身子盖着严严实实,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见嬴政已默默拿着龙袍转身去了里屋。 骨狸舒了口气。 不出片刻,嬴政已换了那身龙袍出了里屋。 嬴政细闻身上的龙袍,有着淡淡的清香,跟每夜骨狸躺在自己身旁时嬴政所闻到的香味大致相同。 不知为何,嬴政心神顿时都舒坦了几分。 有几个宫女恭敬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屋来,围着嬴政服侍洗漱。 又有几个宫女端着洗漱用品上到了床边,对着骨狸道:“美人还请洗漱。” 骨狸见此却也是不动身,噘嘴道:“我的衣裳呢?” 语毕,就有宫女端着衣裳递给了骨狸。 骨狸拿过,随即宫女就放下了床帘。 骨狸换好了衣服,穿鞋下了床。宫女便开始为着骨狸洗漱梳妆。 洗漱中,骨狸转而摸了摸身子发现像是少了什么一样。她掀开袖口检查了遍。 龙齿在的....但是好像少了些什么。呀!我的小鱼呢? 骨狸慌张摸上腰间,抬头对着不远处洗漱的嬴政喊道:“啊,我的小鱼呢?” 嬴政闻声抬眼,淡漠道:“里屋。” 骨狸‘哦’了一声。便想着洗漱好了再去拿吧。 如今情景,却直是像新婚燕尔一般。福元站在寝宫门口听得真切,面上露出了欣慰神色,眼中都添了几分泪光。 他看着长大的王上,曾几何时对其他女子如此在意过。 洗漱完毕后。 嬴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对着骨狸开口道:“在孤这住了两日,你便是决定不回幽临宫了?” 骨狸疑惑,怎么突然如此问她。骨狸问道:“怎么了吗?” “你宫中的贴身侍女应是回了宫了。”嬴政提醒一般清冷开口。 小南?骨狸闻声一喜。许是自己的血液让小南身子好了起来? 不过,这个臭男人怎么知道小南回来了。骨狸疑惑望向嬴政。 此时的嬴政已迈步出了寝宫,准备去上早朝。 骨狸还坐在床边,思索着。 如此,自己也该回幽临宫看看了。自己这两日赖在这臭男人这里,时间也该是够了吧。 墨砚所说的几日,也不明确一些。这到了第二日便也应是够了的吧。 骨狸起身,去了里屋拿了‘化梦鱼’玉佩挂在了腰间。 这嬴政还不承认自己偷拿走了衣裳,便连自己的小鱼在哪他也知晓。偷了自己的衣裳,定是要想着法子让自己难堪是了吧。 骨狸随后便也出了寝宫,对着福元打了个招呼道:“福公公,我便先回去了,若是王上回了寝宫便同王上说声,我今日在幽临宫吃了午膳再来习字。” 福元点了点头,道:“美人慢走。” 转而,骨狸就出了秦川宫的院子,向着幽临宫而去。 -------- 幽临宫中。 仪南已经换回了一身宫女的衣裳,与春夏秋冬几人站在寝宫门外。 二饼站在仪南面前,抬头欢悦的扯了扯仪南的衣角,用带着稚气的声音问道:“仪南姐姐!我骨狸姐姐道你是出宫了几日!宫外好玩吗?” 仪南神色一怔。 原是美人为自己扯了个谎,虽是不知美人那日为何也出了宫还救了自己,仪南对骨狸心中还是有了感激之情,现下更加添了几分。 仪南道:“却是未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东西却是好吃些。” 仪南转眼想到自己这几日却是在这宫外,全然躺在床上。却是未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成蛟每日为自己准备的上好菜肴,却是比宫中奴仆所吃好上几分。 想到赢成蛟,仪南不免心中生出愧疚。她赶忙不去想,摇了摇头。 二饼闻言,有几分委屈的开口道:“不知二饼什么时候也能出宫呢,二饼也想去宫外看看。” 不远处站在院内大门边的大饼戏调二饼一般开口道:“若是想出宫那就是定要乖乖听话,如二饼这般不听话的孩子,可是出不了宫的。” 春夏秋冬四人都被逗笑了一般,捂嘴笑起来。 二饼闻言噘嘴,用着稚气的声音理论道:“二饼可是很听话的!” 仪南也是笑了出来,转而想到什么一般,问道:“美人呢?” 绘春闻言,露出得意神色一般,意味深长的轻声道:“这美人呐,可是在这王上寝宫中留宿了两日哦。” 夏秋冬三人附和了遍:“两日哦~” 仪南闻声,却也明白其中深意,捂嘴笑了起来。 一群人之中,就二饼不明所以的挠了挠脑袋。 骨狸闻宫中笑声。 她十分疑惑的迈着步子就进了幽临宫的院子。 二饼转头见来人,收了笑意就行礼道:“参见美人!” 院内每人见了骨狸,都收敛了笑意行礼道:“参见美人。” 仪南见骨狸,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低下了头。 骨狸疑惑问道:“你们笑什么呢?” 绘春闻言,咳嗽了声道:“奴婢们只是在讨论美人何时回来罢了。” 骨狸一笑道:“这有何讨论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呀!” 众人相视而笑。 二饼见了骨狸,就跑上了前来,欢喜道:“骨狸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他们老是欺负二饼。” 说完还向着春夏秋冬几人指去。 骨狸笑着刮了刮二饼鼻子,道:“你这个淘气包,谁还能欺负得了你了。” 二饼不服气似的撅起了嘴,十分委屈一般。 他错了错了,在这宫中,就连骨狸姐姐也会欺负人的。 骨狸笑出了声,拍了拍二饼的头。笑道:“傻孩子。” 随即骨狸便迈步到了仪南面前。 仪南唤声道:“美人。” 骨狸应声,大咧咧笑道:“回来了便好。” 仪南闻言,眼中竟多了几分泪光。 骨狸伸了个懒腰,道:“话说多了,我是有些饿了。春夏秋冬你们快去准备早膳吧!” 春夏秋冬齐声道:“诺。” 二饼还站在一旁委屈模样。 骨狸故作严肃模样随着二饼道:“快去陪姐姐们去做事。若是不做好呀,每日你想吃的糕点可就没有了哦!” 二饼委屈的‘哦’了一声,便灰溜溜跟着春夏秋冬而去。 见二饼跑去,骨狸便抬步向着寝宫而去,抬手就推开了寝宫门。 骨狸进了寝宫,仪南跟在身后。 骨狸在桌边坐下。 仪南站在骨狸一旁,犹豫了一番,随后还是轻声道了句:“多谢美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韩国公主 骨狸抬眼问道:“有何谢的。” 仪南有几分犹豫着开口道:“是成蛟告诉我的,那晚是美人救了我。” 骨狸了然,摇了摇头一笑道:“这成蛟兄,竟是都同你说了。” 仪南不言。 骨狸仪南不言,她叹了声解释道:“不过就是路过了一下,便见了你。你也算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我岂能见死不救啊。” 仪南闻言,瞬然就到了骨狸面前跪下了身子。 她眼边含泪,感激道:“不论如何,美人现下便是奴婢的恩人。若是没了美人,奴婢当时便就丧了命了。” 仪南心中道: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便便宜了那个狗贼了!即是他未死,自己也不能有分毫的伤痛!眼前这个美人,便也是她仪南的第二个恩人。 骨狸受宠若惊一般,忙想扶起仪南。 骨狸口中忙道:“这是干嘛呀。” 仪南却还是倔强的跪在地上。 骨狸叹了口气,却也知拉不起她了,只好收了手。 转而,仪南默默道:“美人....奴婢有一事相求。”,语气中有几丝神伤。 骨狸疑惑问道:“何事?” 仪南犹豫半响才开口道:“对于成蛟....美人能不能帮奴婢瞒住他,奴婢还不想让他知道,奴婢现下是在这宫中。” 她不想,成蛟知道了她一介将女,到了这宫中做了个宫女。她也不想连累了成蛟。她自然是知道成蛟对她的感情,可,她现如今这般处境。实在是呆在他身边不得。他秦国大名鼎鼎的长安君,应该有更好的女子陪在他的身旁。而不该是她这样的,为了复仇,而处处躲藏的人。 骨狸望着仪南神伤模样,却是忽而发问道:“我不告诉成蛟兄也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个事,你为何要去刺杀吕丞相。” 这... 仪南不言,心中为难。 骨狸真是想不太通,一个自己身旁的贴身侍女,与一国丞相有着什么仇恨,为什么要到了去刺杀的地步。 骨狸见仪南不愿说的模样,只叹了声,假意道:“哎...最近呀,我这嘴却是一点也不严啊。什么时候把一些话说出去了,自己也不知道啊。” 仪南闻言,却还是有些犹豫不绝。 骨狸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现下我倒是不太想吃早膳了。我觉得啊,现下我应该去安慰一下这成蛟兄。他许是现在在何处喝酒吧。” 骨狸故作要走。 仪南见此,忙喊住骨狸道:“美人,等等。” 骨狸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她一笑,认为是仪南要说了,喜悦转身道:“快告诉我呀!” 仪南低下了头,磨蹭半天才开口道:“奴婢名为孟仪南....本是秦国将军之女。” 骨狸惊叹,想不到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竟然有如此身份。 骨狸打量仪南一眼。心道:不过也是了,小南生得如此美貌。也应是个不凡之人的。 “奴婢一家...遭受了吕不韦的陷害。家中变故,全家上下,就活下了奴婢一人。”仪南眼中带泪,声音有些颤抖。 骨狸闻言睁大了眼,心中为仪南有些不公。 骨狸有些愤然道:“这种人!就该死!” 仪南不言。 骨狸想了想道:“我听闻说,是嬴政跑去救活了他!这个臭男人怎么这样呢!他是分不清善恶了吗?”骨狸十分气愤,她顿了顿声又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见骨狸抬步就要走,仪南起了身忙拉住了骨狸,解释道:“美人!一年之前,是王上救的奴婢。王上这么做,也定是有他的道理。” “王上救的你?”骨狸闻言,转头发问。 仪南诚恳点头。 算了,这臭男人,也还算有点良知的。骨狸闻言便也收下了气焰。 骨狸叹了声,大义凛然道:“不过,这次你没把他杀死。你有没有下次计划?我可以帮帮你!” 仪南无言。 她该如何对美人说,现如今王上叫她不要再做如此的蠢事。 转而,骨狸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想到什么了一般。 转而,她把仪南拉到了里屋,站在了一个大箱子之前。 “这是?”仪南疑惑不解。 骨狸神秘兮兮笑着打开了箱子。 玉桑送来时正好仪南不在幽临宫,她不知道也难怪了。 骨狸笑道:“这些是王上送我的,你挑一个吧!” 仪南望着箱子中的两件法器模样的东西,她忙摇着头道:“不能不能。这是王上送与美人的。奴婢怎么能要呢。” 骨狸悄声在仪南耳边道:“这些啊,都是杀人于无形的法器。我悄悄的给你,你拿去一次便解决了那个恶人!就我们两人知道。” 说完,骨狸摊了摊手道:“反正呀,我也不喜欢这两样东西。” 随即,骨狸晃了晃腰间的‘化梦鱼’,又欢喜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 仪南望去骨狸腰间的鱼形玉佩,玉身玲珑剔透。仪南却是些许羡慕,这王上对待美人,还真是无比的好。美人在宫中肆无忌惮的样子,便也是王上惯的吧。 骨狸拿起那‘金叶流连’道:“这个啊叫‘金叶流连’,倒也是适合你。小巧玲珑的,你拿着防身也好。我可不想下次再去哪处救了你了。” 骨狸把那片金叶递于仪南,仪南接过,却还是有些为难。 还不等仪南犹豫,春夏秋冬与二饼就端着食盒进了寝宫。 绘春唤道:“美人,饭菜来了。” 闻言,骨狸便关上了箱子,伸了个懒腰道:“吃饭咯。” 仪南见人来。也只好收下了那片金叶。 --------- 秦国之外,有一列车队向着秦国而来,车队旁走着许多士兵护送。 才刚刚过了一个雨夜,路上满是泥泞,士兵的鞋上都沾满了泥水。 车队一行人刚刚走到山间夹道之间。 一辆精致马车之中。 一个女子一身蓝衣,她长相美艳,眼眸动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满是优雅。她的身旁规规矩矩的坐着一个侍女。 马车颠簸,美艳女子像是有些不适般,捂住了嘴。 侍女见此,忙掀开了车帘。对着车窗外的士兵道:“停车。” 那士兵闻声,忙去唤停了整个车队。 美艳女子捂着胸口出了马车,面色难受。 侍女上来关切道:“公主,没事吧?” 美艳女子摇摇头,道:“许是昨夜大雨,感了风寒。今日又如此奔波,身子有些不适而已。” 有一个中年男子从之后的马车中出了来,关切道:“公主,舟车劳顿数月,现下离秦国也不算太远了。不如车队便整顿休息片刻。” 美艳女子点头。 中年男子喊道:“整顿休息!” 士兵们闻声,都呼喊了声。放松了下来,随即都找地方坐着休息。 在车队之上的山崖上。曲奈一身红裙,面色憔悴,她一脸漠然的向下望去。她身边站着一身黑衣的枫棘。只她们两人。 枫棘望着下方的车队,默默开口道:“无相大人,以您现在的身子。是否真要现在行事。” 曲奈叹了声道:“韩国使臣车队一路而来,这便也是最后一个他们所要呆的无人之地。若以我如今的身子为借口,却是要错过了时机。” “大人昨日才伤了身子。不如,大人多休息几时。”枫棘关切说着,顿声又道:“这各国前来,也不是只有这韩国一个公主而已。” 曲奈低眼,望向山崖夹道间的女子,道:“这各国前来的公主中,也就算韩国公主最为美丽。” 她转头默默对着枫棘道:“你说,我曲奈,要做,是否便是要做最美的?” 枫棘闻声,了然。她也是明了大人的性子,大人这几百年,无论何时何事,都只会挑最美的着手。 枫棘便不再言语了。 转眼,曲奈飞身而下,红袖向上飘散。 枫棘紧跟其后。 到了半空。 曲奈红袖一挥,一瞬红光乍现。 车队的所有人与那些刚刚找到地方休息的士兵,都瞬时昏倒了过去。 那韩国公主与站在她一旁的侍女,都头晕似捂了捂头。瞬即倒了下去。 曲奈落到了地上,步子却是有些不稳。她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枫棘见此,忙扶过曲奈道:“大人,没事吧?” 曲奈稳了稳步子,叹声道:“无妨。” 昨夜羽族二公子的一记法术,已伤得她五脏俱损。现下运用法力,都是她强力撑着身子才得以运出。 枫棘皱眉,转手一挥,便把那韩国公主与她的侍女瞬时化为了灰烟。 曲奈十分吃力的手中比划一番,手中冒出一缕红光。那红光包裹在枫棘全身。转瞬间便把枫棘变化成了侍女模样。 曲奈转而蹙了眉,吐出了一口鲜血。 枫棘想上前来。却被曲奈一手拦住,示意她不要近身。 转而,曲奈瞬时化为了韩国公主的模样,不过片刻,就瘫倒着昏死了过去。 转瞬间,车队的所有人,都像是苏醒了过来,全都继续着昏倒前所做的所有事,像是什么事也未有发生一般。 化为侍女的枫棘忙扶过倒下去的已化为韩国公主模样的曲奈。她喊道:“来人呐!公主昏倒了!” 车队众人闻声,都赶忙向着两人这处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成蛟进宫 早膳过后,骨狸坐在幽临宫中院内的石桌边,仪南站在骨狸一旁。 春夏秋冬恭敬站在不远处。大饼站在院门边,点着脑袋打着瞌睡。 周遭一片都安安静静的。 骨狸她实在是无聊。 她想来想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下她才能知道了,在嬴政身旁时跟他吵架虽是气愤得紧,但也不至于如此闲着。 骨狸撑着头,不悦的叹了口气。 随后,她默默开口道:“小南啊,你可知这宫中能有什么玩的。” 仪南闻声,想了片刻,道:“回美人,这宫中似是未有什么玩的。” 骨狸闻言,失落的叹了口气。 仪南见此,觉自己是不是回答得不和骨狸的意。她想了一番又道:“小南闲暇时便会练武,不如,美人可同奴婢一般,习习武。” 骨狸闻言忙摇了摇头。 她现在习字便就算了,若真是还要习武。可不把她累死。 见到这个意见没有被骨狸采纳,仪南也只好不言了,歪了歪头。 她觉着,习武挺好的呀。不止有趣,还可强身健体。 骨狸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她叹声道:“啊,这宫中怎么无聊啊!”转而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打量了院子一圈后问道:“我是说这宫中怎么不吵嚷了,二饼这个小屁孩呢?” 院中无一人发言。 春夏秋冬站在不远处,骨狸向她们投去了目光。 绘春感受到目光,只好道:“回美人,二饼现下许是跑去哪里睡懒觉去了。” 骨狸闻言,撅起了嘴,口中道:“这个小懒鬼,怎么整日只知道吃睡吃睡。得了我给他的糕点便跑了。” 骨狸说这句话时,像是一点自我反省也没有。她却是忘了自己也是这般只知吃睡吃睡。 众人闻言,都有些忍俊不禁。 忽有一男子,走到了院门边。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头发虽是盘着,却又些许松散。 大饼听见了脚步声,他瞬然醒了瞌睡,端端正正站好。 抬头见来人,他忙行礼道:“参见长安君。” 大饼自然也是认得宫内各位达官贵人的,他却是疑惑着美人怎会认识长安君。 嬴成蛟闻声点点头,抬步便要向着院内而去。 按辈分来说,骨狸算是嬴成蛟的王嫂。理应通传一番。 大饼忙拦住赢成蛟道:“长安君稍等,还等奴婢去通传一声。” 嬴成蛟闻言,便停了脚步,机械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现如今便只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大饼进了院中,到了骨狸面前,道:“美人,长安君求见。” 仪南一闻声,便瞬时一脸慌乱。 骨狸闻声后却是一脸疑惑问道:“长安君是谁?” 她只知赢成蛟,她又哪知道嬴成蛟还有个称号,唤作长安君呀。 仪南见此,忙在骨狸耳边道了一句。 闻言,骨狸脸色化作惊恐,忙对着仪南摆手道:“居然是成蛟兄!那小南你便快些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 仪南点了点头,一脸慌乱的忙转身就往宫女所住的地方而去。 大饼不明情况,疑惑不解。 见仪南离去后,骨狸道:“唤他进来吧。” 大饼应声道:“诺。”便到了院门口唤了赢成蛟。 嬴成蛟慢悠悠便走了进来。他到了骨狸身边,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骨狸见此,虽是刚刚才站起身来。现下却又跟着他坐下。 骨狸问道:“成蛟兄,你怎么有空到这宫中来找我?” 嬴成蛟闻声抬眼,望向骨狸。骨狸可清晰的望见他眼中的红血丝。 他失落的叹了口气道:“骨狸,仪南她又走了。” 骨狸不言,现下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嬴成蛟一脸伤痛又道:“她又离我而去了。”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未报一丝希望一般开口道:“我到此处便是想问你,你可见到了她。我昨日也只为她提了一嘴你救她的事情。” 骨狸闻言,望着嬴成蛟模样有些不忍。可她却是答应过了小南,又怎能失信了。 骨狸只好道:“未有。” 嬴成蛟闻言,苦笑一声,转而又叹了口气,他默默道:“我也应该是知道的,她若是要走。又怎能到我所能找到的地方呢。” 骨狸见此,紧了紧手。 她虽说想同嬴成蛟道小南就在此处,却是不能。虽是这话语卡在嘴边十分难受。 嬴成蛟忽而苦笑着抬起了头,他故作坦然道:“罢了罢了!即是她未死都应是我开心的了。”他虽如此说,眉间却是紧锁,他顿声,对着骨狸又道:“骨狸!今日!你可愿陪我再饮一杯!” 春夏秋冬在不远处,闻声却是一脸诧异。 美人与长安君,大白日的是要喝酒? 骨狸有几丝为难。 这大白日的,连午膳的时间都未到,这个时候便要喝酒啊,自己吃完午膳却还要去臭男人那里习字呢。 长安君却像是未有瞧见骨狸的为难神色一般,他冲着春夏秋冬那处十分熟络般摆了摆手道:“去拿酒来再上个午膳!我可饿了!今日,我便要同你们美人一起一醉方休!” 绘春闻言有些为难,求救似的望向骨狸,道:“这....” 骨狸扶了扶头。 现下她也不忍见到嬴成蛟如此伤感模样,毕竟自己也算是欺骗他了,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骨狸只好冲着绘春点了点头。 罢了,就算是自己舍命陪他了! 绘春见此,便领着夏秋冬三人出了幽临宫去了御膳司拿酒拿菜。 骨狸与嬴成蛟闲聊了不过几句。四人便提着几个食盒回了幽临宫中。 夏秋冬把菜肴都抬上了桌。绘春把酒壶与酒杯都放置在了桌上后,随即都退到了远处。 嬴成蛟给自己倒了杯酒,眼边虽也还有感伤,却故作已什么事都未有一般对着骨狸聊起其他事道:“上次呀,我同师傅说了你在宫中做了美人一事。师傅可算是惊得跳了起来呢,还忙说着要来宫中见你。只是他老人家最近没空,便也迟迟未见他进宫来。” 骨狸闻言也未察觉到什么,她笑问道:“如此来说,老伯也算是很忙了?” 嬴成蛟悄悄在骨狸耳边笑道:“师傅啊,其实是最不愿在宫中多留的。许是来见你也是让他做一番思想争斗的。” 骨狸闻言一笑。 嬴成蛟道完,便也给骨狸倒了杯酒。 骨狸接过。 随后他爽朗一笑,便自顾自的拿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便冲着骨狸杯上一撞道:“来,喝酒。” 骨狸都还未动,嬴成蛟就饮下了一杯。 骨狸见此,不免发言道:“成蛟兄,我们慢慢喝,不必喝这么急。你不是饿了吗?不如先吃些东西。” 嬴成蛟闻言一笑,却是笑得勉强。他拿起了筷子,夹起了菜,道:“说得也是,这酒还是要慢慢喝。” 说完,他却是指着骨狸手中的酒杯,道:“说好了陪我喝,我都喝了,你可不能留着。” 闻言,骨狸只好举起了酒杯,她犹豫了片刻,随后也是一饮而尽。 瞬时辛酒入喉,辛辣呛鼻。 骨狸被辛得吐了吐舌头,但是反应却也是不太明显。 她喝了几次酒了,对于酒的这种味道。她已是习惯了不少。也不像第一次般反应过激。 虽是如此说,骨狸却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口菜吃。试图用菜肴的味道压制过酒的辛味。 嬴成蛟见此,也知骨狸定也是不胜酒力那种。他一笑道:“多陪我喝个几杯,也就自然习惯了。” 随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夺过了骨狸的酒杯也是给她再倒了杯酒。 骨狸见此,忙劝说道:“成蛟兄,我们多说说话,也不定要一直喝酒。” 嬴成蛟把酒杯递于骨狸,他摇了摇头,故作有些生气模样道:“此言的意思是,舍不得你们宫中的美酒了?让我少喝一些?” 骨狸见此,忙接过酒杯,摇了摇头。 嬴成蛟见此一笑,仰头又喝了一杯。眼中更加添了几分神伤。他如今故作无事,可心中总是酸苦的。他不知,自己要到何时又再能见到仪南了。 骨狸见此,只好无奈的不再言语。 她不过是不想嬴成蛟如那天晚上一般,醉倒在了桌上。 时间瞬然过去,两人不时都有些飘然。 此时的秦川宫内。 嬴政已经换上了便衣,才刚刚用完了午膳。 福元吩咐着人收拾着桌凳。 嬴政转身去了软榻歇息,他坐在软榻等待了片刻,都不见骨狸前来。 他清冷抬眼问着福元道:“美人不是说了在自己寝宫吃了午膳过来吗?这都过了多久了还未过来。” 福元站回了嬴政身旁,摇了头,他道:“不如,奴婢差人去问问。” 嬴政点了点头。 见此,福元就出了门到了门外去吩咐宦官。宦官闻言,便向着幽临宫而去。 吩咐完,福元又恭敬站回了嬴政身旁。 不一会,那个宦官便从幽临宫回了来。他进了寝宫,对着嬴政行了礼道:“回禀王上,美人现下还在宫中用膳。” 嬴政抬眼,清冷道:“这都多久了,用膳早该用好了。” 那宦官犹豫了片刻又道:“奴婢……似是瞧到了长安君,他与美人在宫中一同饮酒。” 嬴政闻言,脸瞬时一沉,眉都皱了下来。 他口中冷声道:“长安君?” 福元站在一旁都可感受到嬴政随即散发出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伶仃大醉 此时的骨狸与嬴成蛟还在坐幽临宫中院内石桌边。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谈笑着。桌上的菜肴已所剩无几。几个空酒壶被随意丢在了桌边。 两人都已经伶仃大醉。 嬴成蛟抬起手歪东倒西的拿起酒壶还想给自己倒一杯酒,却一丝酒也倒不出了,他抖了抖水壶,确实是空空如也。他见此,对着不远处的春夏秋冬唤道:“拿酒来!”声音已飘然。 骨狸已醉得不成样子了,她只撑着头傻笑着,学着嬴成蛟的话语道:“拿酒来!” 春夏秋冬几人都为难站在原地。这已经是长安君与美人几次要酒了,若是再喝下去,王上怪罪下来,这罪过可都是她们的。 她们几人相看几眼后,绘春只好故作为难道:“回长安君,我们实在是去拿了许多次了。怕是今日御膳司已不放酒了。” 赢成蛟闻声,把手中的空酒壶丢到了地上,已醉得口无遮拦,只道:“怎会如此!那便去找王上!王上可是我兄长!定会给我拿酒的!” 骨狸闻言,附和道:“对对对!找王上!那个臭男人定会给我们拿酒。”说完,还打了个嗝。 赢成蛟闻声骨狸唤嬴政为‘臭男人’,他嘻嘻的笑了起来,身子不稳的指着骨狸道:“骨狸你现在可是个美人呢,怎么能如此唤我王兄。” 骨狸吐了吐舌头,道:“他便是个臭男人呀!” “这.....”绘春闻言,却也知是不行的。 院门边站着的大饼,听着院内的声音,摇了摇头。 他抬眼,远远就见到了远处黑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只身走来的嬴政。 嬴政走到大饼面前,大饼忙跪下身子行礼,大饼话都还未喊出来。 嬴政眼都未有望大饼一眼,抬步就进了院内。 大饼见王上难看脸色,就知道了,今天必定不平静了。 此时的骨狸冲着嬴成蛟招了招手,嬴成蛟便凑上前来。骨狸在嬴成蛟耳边道:“他啊,脾气臭得要死,不是臭男人是什么。” 嬴成蛟闻言,哈哈一笑了起来。 门外忽而传来一冷厉男声,道:“你们喝得可还算尽兴?” 春夏秋冬见来人,忙慌乱跪了下来,唤道:“参见王上。” 嬴成蛟与骨狸转眼去看,见嬴政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见骨狸在嬴成蛟耳边私语的样子。着实是让他火气直冒。 嬴成蛟见此,他一脸欢喜的忙着起了身。虽是已经醉醺醺的了,他却是还记得礼数,他先晃晃悠悠的给嬴政行了个礼道:“参...参见王兄。”随即他又欢喜笑了起来道:“王兄来得正好!来!我们一起把酒言欢!” 嬴政闻声,只漠然扫了赢成蛟一眼。 骨狸一双眼迷离望着嬴政,她撑着头,醉醺醺的道:“咦,怎么一说你,你就来了。” 嬴政径直到了石桌前,一把就拽过骨狸的手臂拉着她起了身。试图让她离着嬴成蛟远一些。 骨狸手上生痛,被拽着起了身,一把就被嬴政拉着站在了他身后。 她却是身子不稳,一个踉跄就直直撞在了嬴政的背上。 嬴政一怔,面色却是依旧难看。 她头抵在嬴政的背上,却是都不想站起身了。身子就顺势软软的就靠在了嬴政背上。 好舒服啊。骨狸心道。 见骨狸靠在自己背上,嬴政心中虽是有几丝悦意,他却是冷声对着嬴成蛟道:“贤弟,今日到了这宫中,竟是不来寻孤,却是跑到了你王嫂这处。让孤未想到的是,贤弟与孤这美人,却是渊源不浅呐。” 嬴成蛟闻言,像是听不懂嬴政话中的敌意一般,他爽朗着笑了一声道:“臣弟今日有事到这宫中来!竟还是忘记了去探望王兄!唉!臣弟的罪过!臣弟的罪过!”随后他晃晃悠悠的低下了身子,想捡起地上的酒壶,他口中道:“臣弟,自罚三杯!” 他还未起身,就捂着肚子“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瞬时,满地的呕吐物。 春夏秋冬默默转过眼去,不想去看。 嬴政见此只深吐了一口气,像是抑制着怒意一般,他咬着牙默默开口道:“长安君已喝醉!来人!送他回去!” 这宫中能来的人就大饼一人。大饼忙跑进门来,见了状况,上了前来应声道:“诺。”随后,他忙扶过嬴成蛟,让他起了身。 嬴成蛟像是不愿一般,喊道:“走什么走!我还要喝!” 虽是如此说,他却是身子瘫软,就任由着大饼扶着出了门。 嬴成蛟还未走片刻,嬴政就听自己背后又是“哇”了一声,瞬时他的身后就是一片湿润。他不用猜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身子都有些气到颤抖。 春夏秋冬见此,心中只道:完了完了。 骨狸头靠在嬴政的背上,还似是未吐尽兴一般,继续吐着口水。嬴政强忍着怒意开口道:“你们!过来给孤扶着她!” 春夏秋冬闻声,都不敢怠慢,忙跑了过去,赶忙扶过了骨狸。 嬴政见此,就上前几步离了骨狸。 他转过身,脸上已黑得不能再黑了。 骨狸被四人架着,才勉强能站得起身。她闭着眼,像是都睡了过去。她的嘴边还残留着她所吐的食物残渣。 嬴政虽都要气炸了,却是望着骨狸模样也无法发作,他只好咬牙切齿般道:“你们给孤听好了。明日她若是醒了酒,便叫她给孤在这幽临宫门口跪上一日!至于你们幽临宫中的所有人!纵容美人烂醉!全都一起罚跪!” 他像是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一般,像是只要下一秒,他就可唤人把春夏秋冬几人全都千刀万剐。 春夏秋冬见此,都忙惊恐低下了头,慌忙应声道:“诺” 她们可从未见王上生如此大的气,生怕又惹恼了王上。 闻言,嬴政就默然转了身,带着些许怒意般的一甩衣袖就出了幽临宫。 嬴政回到了秦川宫内。 宫女宦官们都纷纷行礼。嬴政却是沉着一张脸,都不允理会。 福元望着嬴政难看神色,不明所以的迎上前来,唤道:“王上。” 都还未到寝宫门口,嬴政就冷声道:“给孤准备衣物!孤要沐浴!” 福元疑惑。 嬴政一脚踏进了寝宫,福元就见到了嬴政身后一背的呕吐物。 福元了然,就忙应声道:“诺。”转身赶忙去吩咐了宫女宦官。 沐浴过后,嬴政已换上了另一身衣裳。 一下午,他却是都心神不宁一般。 也不知,那个蠢猫醒酒了未有。 嬴政坐在书桌上,他手拿着书卷,出了神。 玉桑进了寝宫,他站在书桌前,拱手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不应声,动也未动一下。 玉桑见此,他又唤了一声道:“王上?” 嬴政闻声回神。他望了玉桑一眼,随即清冷道:“嗯,何事?” 玉桑见此,拱手道:“属下已去与暗中收拢了许多官臣,他们全都表示,到了王上真正继上实权之后,必定会倾力辅佐。” 嬴政闻言,满意点头。 “不过...”玉桑又言道。 嬴政抬眼,问道:“不过什么?” 玉桑开口:“与吕相交际过深的李太尉、吕大司空、还有同长信候为伍的高太保、许大夫等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依属下所看,他们便全是不想忠于王上。” 嬴政闻言,像是早就知晓了一般,只冷笑道:“孤便知道。” 随后他把手放在了书桌之上,指腹不紧不慢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般。 玉桑不明所以。 李太尉...李太尉...他倒是想起了什么。 嬴政停了手中动作,随后清冷一笑道:“明日,我们便去李太尉家做做客。” 玉桑闻言,应声道:“是。” 已到了深夜,明月挂在夜空之中,皎洁如玉。 幽临宫中。 骨狸已被脱去了外衣,躺在了寝宫中的床上。 寝宫中漆黑,宫灯已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缝隙穿透进了屋内。 骨狸闭着眼,却像是没有了意识一般,不停不停的不悦喊道:“水!我要喝水!” 不过一会,就有人缓缓推开了门。 嬴政背着门外的月光,进了门。月光环绕着他的一身,像是生了光辉一般,更像是从光辉中而来。随后,他轻轻关上了门。这一片光辉瞬时就被格挡在了门外。 怎么这幽临宫大半夜了门外却是一个守夜的都未有。这个蠢猫,怎把自己的奴婢们养得如此散漫。 嬴政迈着步子就到了骨狸床前。 骨狸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口中还在不悦喊道:“水!我要喝水!” 嬴政闻言,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随即他转身到了一旁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拿着那杯茶水回了床前,嬴政却是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该如何喂这个蠢猫喝水这是个难题。他怎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任由她生死好了,何必还跑来望她。 嬴政紧了紧手中的茶杯。 骨狸口中还在一遍一遍的呼喊:“我要喝水。”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骨狸这张闭张闭张的小嘴,他不免失了神。忆起他已吻过这张小嘴两次的场景。嬴政呼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罚跪宫门 骨狸口中还在道:“水....” 嬴政听着骨狸的声音,他的步子不自觉的就离着床榻更近了些。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转而,把茶杯随手就扔在了一旁床头的桌上。 他俯下了身子,在骨狸的嘴上轻轻一吻。 茶水从自己嘴中送入骨狸的嘴中。半响后,骨狸却是不闹了,她满意的扭了扭身子,也扭过了头,准备换个姿势睡去。 嬴政哪能让她躲开自己的吻,他轻轻的把骨狸的脸扶正,又温柔的落了一吻下去。 此时的仪南正往着寝宫而来,她听闻春夏秋冬说,今日美人与成蛟喝了个烂醉,她们帮着美人洗漱完毕放她睡下就回了屋。现下美人夜里应是很难受,或是要喝杯水都无人给倒。 她缓缓走到了寝宫门前,‘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嬴政觉察,忽的就起了身子。有些不太自在的望向门边。 仪南抬眼,就见了王上站在美人床边。 她虽有些诧异,却还是行了个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轻咳了声,有些心虚的像是解释一般道:“孤不过是来望望她死了没有。” 仪南虽还是诧异,却是点了点头。 她却是没问,王上都自个说出来了。 嬴政转眼默默望了骨狸一眼,在床上睡得很香,他微微勾了唇。 转而,他抬了步子,走到了门边,对着仪南道:“你们这幽临宫连个守夜的都未有,成何体统。” 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怪罪于幽临宫的守卫不严,自己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进了骨狸的屋子,跟自己一丝关系也未有。 仪南应声道:“王上恕罪。” “罢了,孤回宫了,你便留此照看她。”嬴政清冷言道,抬步就要走。 见嬴政要走,仪南有些慌了神,她忙喊道:“王上!”像是有话要说。 嬴政闻声,转眼去看。 仪南犹豫一番,道:“王上....仪南虽是做了错事....可仪南也知,仪南定还是有着用处的。那日仪南得以被救出,仪南已知道,是美人救了自己。仪南猜想,美人定也不是众人眼中的美人那般。” 闻言,嬴政冷哼道:“自作聪明。” 仪南闻声皱眉,也不知自己又如何惹了嬴政不快,她又道:“仪南并未是不想呆在美人身旁,仪南不过是想知晓,仪南现如今,究竟要在美人身旁做些什么。”转而,她顿声又幽幽道:“或是...关于吕不韦的事,仪南也可否帮到一份微薄之力。” 闻声,嬴政只冷声道:“若是有你的用处,自然会同你道的。至于安排你在美人身边,不过是要你....”嬴政顿声,良久后又道:“陪她玩。” 闻言,仪南都已凌乱了。 嬴政不言了,抬步就出了寝宫。 -------- 第二日,骨狸迷迷糊糊醒来,只觉脑袋发痛。 仪南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着了,像是守了一夜一般。 骨狸起了身,揉了揉脑袋。 她嘟囔道:“我这头怎么这么疼啊!” 仪南觉了动静,也是睁开了稀松的眼。 她闻声,还带着困意一般道:“昨日美人同成...”她本是要说成蛟,却是转口道:“与长安君喝了个烂醉。所以今日才会头痛。” 骨狸这才发现了仪南,她惊异开口道:“你昨夜一直在此啊!怎么不回去屋里睡?” 仪南起了身子,揉了揉眼道:“美人喝醉,贴身宫女理应守在一旁。这是仪南应该做的。” “好吧......”骨狸应声,撅了撅嘴,却也未说什么了。 仪南行了个礼道:“美人,奴婢去唤她们来给美人洗漱。” 骨狸点了点头,晃了晃还有些昏的脑袋。 仪南转身就出了寝宫,去唤着春夏秋冬安排洗漱。 不一会,春夏秋冬就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屋内。骨狸起了身,下了床。 洗好了漱,骨狸就坐在了梳妆台上,春夏秋冬围着她,为她盘发。仪南站在一旁观看。 骨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准备早膳吧。” 春夏秋冬闻言,停了手上盘发的动作。 夏秋冬几日都沉默不语,绘春有些欲言又止。 仪南在一旁,有些疑惑。 骨狸觉察绘春动作,转头问道:“怎么了?” 绘春道:“美人,王上道了,美人醒后......我们幽临宫一行人都要在宫门外跪着。许是早膳也不得吃了。” “什么?”骨狸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仪南也是有些吃惊,昨日美人与成蛟在院内喝酒时,她早就离了院子了。 春夏秋冬闻声,都有些恐慌的跪到了地上。 绘春答道:“便是昨日,美人喝醉之后。” 闻言,骨狸却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双生锁在的。双生锁瞬时冒出红光,骨狸觉痛,她忙咬牙切齿的道:“去去去,我去!又不是不去,盘完头就去!” 双生锁像是听得痛骨狸的话语一般,红光灭了下去。骨狸脖上瞬时就没有了疼痛。 骨狸摆了摆手,道:“我未有怪罪你们,你们不必下跪,快些来盘头吧。” 春夏秋冬闻言,都忙起了身,到了骨狸身旁给骨狸盘起了头。 骨狸十分气愤般,撅了撅嘴。 头发盘完之后,骨狸穿了身外衣。 她领着幽临宫一行人,排成了一排端端正正的跪在了幽临宫门口。 路过的其他宫女宦官虽是想笑,却是惧于骨狸的美人身份,全都捂着嘴匆忙离了这处。 骨狸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个臭男人,自己不过是喝醉了而已吗!竟然要自己罚跪!太过分了! 二饼跪在最末尾,眼泪汪汪的,一脸委屈道:“二饼什么错也未有,何苦要二饼跪在这里呀。若是昨日二饼在幽临宫内的话,定会拉住美人的,才不会让美人喝得如此大醉的。” 闻声,春夏秋冬、仪南与大饼都捂嘴偷笑。 骨狸却是不在状况内,只一心咒骂着嬴政这个臭男人。 远处缓缓走来两人。 嬴政在前,玉桑在后。 骨狸抬眼,望到两人,心中气愤。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嬴政跟玉桑向着此处而来。 其余人见了嬴政,都唤了声道:“参见王上。” 只骨狸气愤的转过眼去,不理会嬴政。 什么臭男人,自己才不会同他讲话呢! 嬴政见此,却也不理会骨狸。故作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就带着玉桑路过了此处。 骨狸见此,就更是火大,更加气愤。 不过几时,这宫中都传开了。 骨美人今日被王上罚跪,跪在幽临宫门前。 夏太王太后怎么放过如此教训骨狸的好机会。她领着一众宫女宦官转眼就到了幽临宫门前。 见到那跪在幽临宫门口的落魄人儿。她竟情不自禁的哈哈笑了起来。 骨狸闻声望去,就见夏太王太后站在不远处,向着这处而来。 夏太王太后在骨狸身前站定后,骨狸身旁的其余人见了她,都齐声唤道:“参见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端着她那高傲的架子,嘲讽一般道:“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前几日还挺嚣张的美人吗?怎么如今却是跪在了宫门口?” 夏太王太后周边的宫女宦官们全都捂嘴幸灾乐祸般偷笑起来。 骨狸闻言,她本就火气正旺,现下夏太王太后又来如此嘲笑与她。她气愤道:“关你何事!” 夏太王太后闻言冷哼一声,呵斥道:“还是一样的不懂规矩。” 夏太王太后一旁的宦官闻了言,全然不屑于她的美人身份一般,也是呵斥一般对着骨狸道:“见到太王太后还不行礼!” 闻声,骨狸愤然道:“我这不是跪着在同你行礼吗?我见了华阳奶奶与王上都不必跪着。或是您老人家的还比得上华阳奶奶与王上更加尊贵?” 夏太王太后闻言,面色染了怒意。 这臭丫头,居然拿华阳压她。今日她不过就是在这门口跪着,还能怎么翻得了天。夏太王太后本想立刻发作,却觉着不应该为了她这句话坏了自己的好兴致。 夏太王太后扶了扶额也是不恼,却还是挂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她故作惋惜一般,摆了摆手道:“来人啊,给她掌掌嘴,如此的话竟能从这张精致嘴中说出来,实在是可惜了这张小嘴。” 夏太王太后身旁宦官笑吟吟的应声道:“诺。” 掌嘴?骨狸睁大了眼。 骨狸身旁众人除了仪南,都忙弓下身子求饶道:“太王太后恕罪!” 二饼边是道着:“太王太后恕罪!”边是哭出声来。 美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被王上罚跪便算了,现下还要被太王太后掌嘴。 仪南紧蹙了眉,她见夏太王太后如此,也是生了怒意,她握紧了拳,默默隐忍了下去。 那宦官摩拳擦掌的就走了过来。 骨狸见此,忙怒骂道:“你们敢!这可是我幽临宫!” 夏太王太后冷声一笑,道:“有何不敢!既是你现下是美人!我便就是你的祖母!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骨狸闻言,又是骂道:“呸!你算是个什么长辈!” 语毕,那太监就已经走到了骨狸面前,狠狠的落下一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愤然一咬 骨狸捂着脸,一脸惊恐望着那个宦官。 她想起身,却是要刚刚抬起身子,脖上就隐隐生痛。 这碍事的双生锁。 骨狸愤恨望着那扇自己一巴掌的宦官,她咬牙切齿道:“若是我今日能起得来了,你定会后悔的。” 那宦官闻声一惊,收了手,请示一般望向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见此,想着是骨狸不敢起身只能就此放个狠话。她意气更旺,得寸进尺道:“继续给我掌嘴!” 那宦官闻了骨狸一言虽是忌惮,却是听闻了夏太王太后的指令一般,如货底气一般又给了骨狸脸上一掌。 夏太王太后在一旁笑得猖狂。 骨狸握紧了拳头,这两掌下去,脸上已经发红。 “你们!欺人太甚!”骨狸骂道。 夏太王太后冷哼一声道:“你这小丫头,别以为前几日我便算是放过你了,我还不信了我今日治不了你。” 仪南在一旁已经是怒满心头,她却是还在隐忍着。 毕竟在这深宫,自己还算是个罪臣之女,若是强出了头,又该算是做了一件蠢事了吧。 二饼在一旁,觉着美人实在可怜。哭声越来越大,都快盖过了夏太王太后的声音。 夏太王太后闻声,冷眼一扫,呵斥道:“闭嘴,谁在哪哭。” 众人瞬时无声,二饼闻言,咬着唇颤抖起了身子,忍住哭声。 夏太王太后目光锁定在了颤抖着的二饼身上。 她眉眼一挑,抬手指着二饼道:“来人,把他拖出来。” 她身旁的另一个宦官闻声,便应声上前。一只手便把小小的二饼从跪着的队列中拖了出来。瞬时二饼却是忽而忍不住了哭声,他哇哇大哭起来,忙用着他那充满稚气的声音跪在地上求饶道:“太王太后饶命!太王太后饶命!奴婢知错了!” 哭声瞬时响彻在了幽临宫外的这条宫道之上。 夏太王太后不悦的皱起眉,按了按耳朵,呵斥道:“吵死了!” 二饼充耳不闻,它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不停不停的求饶道:“太王太后饶命!”他的裤脚边,瞬时像是被自己尿了一地。 见此,骨狸赶忙一把站推开站在自己身前的宦官。她愤然怒骂道:“欺负孩子算是个什么人!你这下都已派人动手打我了!何必还要去为难一个孩子!” 骨狸身旁春夏秋冬与大饼却还是一样似的弓着身子跪在地上,眼中都带着泪光。 他们幽临宫何苦要遭如此欺负,夏太王太后实在是过分至极。 夏太王太后像是把骨狸的话全然不放在耳里一般,只冷语道:“你们幽临宫的人都是些不知规矩的,我不过是帮你教训一番。你还是该感谢我。” “你!”骨狸怒语。 夏太王太后一笑,默然道:“这个小娃娃,同样掌嘴。打到他不哭为止!” 拉着二饼的那个宦官应声,晚起袖子就抬起了手,一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就此传来。 夏太王太后随后指着骨狸面前的那个宦官,怒言道:“还不赶快掌嘴!躲什么清闲!” 那宦官像是才回过神,又想抬手想着骨狸而来。 仪南已经握紧了拳了,现下她的怒火都要溢出来了,她也不想管什么蠢事什么的了,现下她就想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她刚想站起身。 突然,骨狸转手拉过那宦官的手,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之上。瞬时,那宦官惊叫出声,想抽出自己的手。可那只手却被骨狸狠狠咬住,像是泄愤一般,使出了吃奶的劲。众人都惊得望向这处,那正在给二饼掌嘴的宦官也停了动作。 仪南停了起身的动作,惊异望着这样的场景。 骨狸使劲拽着那宦官的手,用力咬着。瞬时自己的嘴边已布满了鲜血。 那宦官疼痛无比,忙叫喊着道:“太王太后!救救奴婢!” 夏太王太后见此,都有些慌了神。 她哪能知,这个女子能有如此的气焰。不过就觉着她是只嘴上说说耍耍狠而已。 春夏秋冬与仪南、大饼抬起头来看,瞬时全都看傻了。连二饼都瞬时止住了哭声。 他们从未见过美人如此生气的模样,在其他人看来,是让人有几丝惧怕。不过对他们而言,现在是无限的崇拜。 “松嘴!”夏太王太后忙叫住,十分气愤。 骨狸松了嘴,嫌弃一般甩开了那宦官的手,默然把口中她觉着那肮脏的鲜血吐了出来。 那宦官痛苦垂着手,像是逃命一般连滚带跑的躲在了夏太王太后身后。 “放肆!”夏太王太后呵斥道。 骨狸都还未言。忽而就有另一声:“放肆!”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 华阳太王太后正怒气冲冲被人搀扶着迈着急切的步子向着这处而来。 夏太王太后转眼,有些乱了神,她忙唤道:“见过姐姐。” 骨狸一见华阳太王太后,便咧起她那张‘血口’冲着华阳太王太后一笑,忙换道:“奶奶!” 心只道他们得救了。 华阳太王太后一见骨狸模样,心中心痛无比。 转而,华阳太王太后更加快速的的就走了过来,全然不给夏太王太后面子,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夏太王太后脸上。 夏太王太后惊恐捂过脸,惊喊道:“姐姐!” “你好大的胆子!”华阳太王太后指着夏太王太后怒骂道。 众人瞬时静了下来,都像是看戏一般。 “我……”夏太王太后瞬时已经瞠目结舌。 “一点礼仪规矩也未有!成何体统!”华阳太王太后骂道。 怎能让她在下人面前如此没了面子。夏太王太后不甘,辩解道:“姐姐!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们!他们……”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华阳太王太后打断道:“够了!我不想听你多言!你退下吧!” “我……”夏太王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打断。 “退下!”华阳太王太后已经是气到了极点,她怒吼出声。 这宫中,她还真当自己的天下了!认为她华阳是不存在吗! 夏太王太后闻声,顺然止住了言语。 现如此,她也只得先走,莫不是让这些人看自己的笑话? 转而,她愤然一挥袖,面上不甘的带着自己的一队人离了此处。 夏太王太后离去后,骨狸身旁众人都舒了口气。 华阳太王太后忙一脸心痛的走到骨狸身旁,她在骨狸面前蹲下身子,一点也不嫌脏的给骨狸抹过脸上的血迹。 骨狸见此,忙笑嘻嘻的对着华阳太王太后道:“谢谢奶奶!这些不碍事的。” 华阳太王太后一脸心痛,叹声道:“傻孩子。” “我可不傻呢!”骨狸笑道,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奶奶你看!这可是我把那个人咬出的血!我怎么可能被人家欺负!” 华阳太王太后抚过骨狸有些红肿的脸。骨狸有些觉痛,却还是逞强笑着。 华阳太王太后叹了一声,想扶起骨狸,骨狸却摆了摆手。 “别跪了,你还真听那小子的话,叫你跪你可还真跪这么久!”华阳太王太后道。 骨狸撅了撅嘴,她确实也是不想跪的,但还有这双生锁呢。 骨狸摇了摇头只好道:“是骨狸犯了错,骨狸昨日喝到烂醉。就应该受罚的。” 她心中却是有几万个不愿意。 华阳太王太后闻言,虽是心痛,却也只好摇了摇头,叹声道:“罢了罢了。” 她忙转身去吩咐自己身后奴婢去准备膏药,为骨狸消这脸上红肿。 华阳太王太后转眼看二饼,二饼规规矩矩跪在一边低着头,不哭不闹的已经镇定了下来。他那张小脸上也是红肿一片。 华阳太王太后叹了声道了句:“多拿一瓶吧。” -------- 咸阳城中,李太尉府内。 李太尉正坐在府内书房中,认真翻阅着公文。 李斗晟站在了门前,敲了敲门。 他十分热情般大声喊道:“爹!” 李太尉在屋内,闻声。头也未抬,默然应声道:“何事?” 李斗晟闻言,转而就进了屋子。 李斗晟站在书桌前,李太尉还一丝察觉也未有。 李斗晟轻咳一声,李太尉才抬起了头来。 李太尉有些不悦,不耐烦道:“什么事快说!” “就是…”李斗晟磨蹭了半响才发声道:“……上次我叫爹帮我查的那几人可有查到?” 李太尉闻言,像是顿时炸了一般,他瞪眼道:“你还有脸说!你整日惹事还想把你爹都牵扯进去!连几个人都解决不了!无用之子!” 李斗晟闻言,气愤辩解道:“那日孩儿属实是丢脸!若是不查到这几人的消息!怎么还我李斗晟一个颜面!爹你也不想就此也丢了脸面了是吧!” 李太尉闻言,冷哼一声,骂道:“这几人杀人不眨眼,官府却是一丝也未有追究下去。我也一丝线索也未有查到!你是不是招惹到了我们不该招惹的人了!” “怎会!孩儿看他们也就像是个平民子弟!是孩儿那日不过是大意了!现下孩儿又去召集了几个武林高手!孩儿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们几个!”李斗晟话语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逼人认随 “不知着了几辈子的孽,才生得你这个逆子!”李太尉愤然骂道。 李斗晟受着骂,像是习惯了一般,不以为然,也不回嘴。 有一侍从急冲冲的跑进了屋子,他大喘着气,站定在了李太尉面前。 李太尉见此骂道:“急冲冲的干什么屁!” 那侍从慌忙道:“老爷!王上来了!” “什么?!”李斗晟与李太尉两人异口同声,都十分不可置信。 李太尉忙扔下了手中的公文,确保自己没听错一般,又问了一遍道:“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那侍从十分诚恳的又重复了遍道:“王上来了!” 李斗晟闻声忙兴奋般道:“爹!我也想去见见王上!我还从未见过王上!” “胡闹!”李太尉闻言骂道。 他却是赶忙起了椅子,向着门外走去。虽是如此骂着李斗晟,他却是默许了李斗晟跟在自己身后。 会客厅内。 嬴政身着一身蓝白色锦衣,一副悠然神态坐在主位之上。玉桑腰上挂了一把长剑,十分严肃的站在一旁。 有两个侍从颤颤巍巍的给嬴政上了壶暖茶,又默默退到了一边去。 王上怎么会突然大驾他们太尉府,这侍奉王上的事,他们自然是心惊胆战的。 嬴政默默拿起了茶杯,抬开茶杯轻轻吹凉一些,轻抿了一口。 这时的李太尉与李斗晟才刚刚进了会客厅,两人低着头给嬴政行了个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声清冷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后,目光又锁定在了那低着头的李斗晟身上。 嬴政故作笑意,反客为主一般道:“不必拘礼,李大人与李公子赶快请坐。” “诺。”两人应声,便起了身。 那李斗晟抬眼一看嬴政,瞬时面上一惊,呆愣在了原地。 回忆起那日那个冷厉男子的言语与面容,瞬时就与主位上的王上对应了上来。 李太尉见他如此模样,有些不悦,拉着他就坐上了位子,轻声骂道:“你干嘛呢,犯什么冲呢。” 李斗晟回过神来,面色却是有些惊魂未定,闪躲着目光低下头去。 嬴政见此,不禁暗自一笑,他清冷道:“李大人,今日孤到这太尉府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是孤整日清闲,来探望探望李大人。” 李太尉闻言,受宠若惊一般忙拱手道:“承蒙王上厚爱。” 见此,嬴政假意一笑,试探般道:“都知李大人与仲父关系甚好。不知孤有没有也同李大人交好的机会。” 李太尉闻言,也算是猜到了嬴政语中的半分含义。 他心中虽是不愿的却是不表现出来,他奉承道:“王上是君,臣下自然是会好好侍奉王上的。何来交好一说。” 闻言,嬴政就知他的意思。不过是不愿站在他这一边而已。 嬴政目光飘向了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的李斗晟,他话锋一转道:“李大人,孤怎么觉得李公子甚是眼熟。” 闻言,李斗晟瞬时开始坐立不安,神色慌乱起来。 李太尉不明所以,只道:“这应是犬子第一次面见王上,怎会眼熟。” 嬴政轻哼一声,抚了抚额,故作思索模样,随后幽幽开口道:“让孤想想,是在何时见过李公子的。”嬴政顿了半响,开口道:“像是在那醉欢楼门前,与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闻言,李斗晟瞬时面上直冒冷汗,身子颤抖,他不由分说的就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声音道:“王上饶命!是那日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王上!” 李太尉闻言,面上惊恐。 王上......竟是那日他儿要刺杀的人。 他见此,也赶忙跪在了地上。周遭奴仆下人们见此,都忙齐刷刷的跟着跪下了身子。 嬴政默然望着眼前的场景,清冷道:“那日孤与长安君、王老将军正嫌无趣,倒是要多谢了李公子送来的大礼,好让我们多活动活动胫骨,也解了闲暇。” 闻言,李太尉手上一颤。 这刺杀王上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现下还有长安君与王老将军,怕是要他们死后再掘坟鞭尸才能顶得上罪责。 见此,李太尉气上心头。 他这是养了一个怎么样的逆子! 李斗晟闻言,更是颤抖,他自己也知道了自己所犯的是什么重罪了,他忙喊道:“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转而,李太尉一个沉重的巴掌就落到了李斗晟的脸上,又像是做与嬴政看一般。 李斗晟愤然道:“王上!是罪臣管教无方!才让罪臣之子犯下如此弥天大祸!” 嬴政冷哼一声,又轻轻喝了口茶,清冷发话道:“大人也是朝中位居高位的大臣,自然是熟知章法,如此,便按章法走吧。孤也不必多说。” 李太尉闻此,面上都已黑完了,口中忙道:“王上饶命,都是罪臣之子一时糊涂!” 嬴政起了身,充耳不闻李太尉之言一般。 玉桑在一旁似是对着嬴政私语,却是所有人都听得见。 他道:“王上,现下已安排了暗卫把太尉府围住了。” 嬴政点了点头。 闻言,跪着的众人闻声都慌了神,忙哭喊道:“王上饶命!” 李斗晟忙跪着用膝盖走着到了嬴政脚下,拉着嬴政的裤脚求饶着。 嬴政见此,默然望了李斗晟一眼,决绝一般抬了步子就要走。 玉桑跟在身后。 李太尉见此,慌忙之下,脱口而出道:“王上!若是能饶过罪臣一家!罪臣愿誓死效忠王上!以此抵罪!” 王上现下不过是要逼人认随,李太尉身在朝野多年,哪能不知其中意义。不过就是换一个追随之人,比起命来讲,又有何重要的呢。 奴仆下人们闻声,都止住了哭喊。 李斗晟愣神望着李太尉。 他全然不知,自己不过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而已。 闻言,嬴政缓缓停了步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答案,便是他想要的。只有等猎物自愿上钩了,他才能真真正正的把它控制在手中。 嬴政缓缓转身,挑眉道:“李大人空口一言?便要孤放你们一马?” 李太尉闻言,像是有了希望一般,慌忙道:“王上!罪臣可亲手立下小儿的罪据!交由王上保管!” 嬴政闻言,故作犹豫一番,后道:“如此,也是算一个方法了。”他顿了顿声,又道:“再此之上,孤还有一个条件。” 李太尉问道:“什么条件?” 嬴政清冷言道:“也谈不上条件,孤不过看在李公子整日清闲,到处送人大礼。何不如为他找个事做。今后,李公子便到宫中任卫尉。” 那些奴仆下人们闻声都是一惊。 李斗晟闻言是又惊又喜,自己犯了个错,却像是还捞了个官当。 李太尉闻言思虑。 卫尉,所率守卫负责宫门守卫和巡夜。那些守卫不过都只会听命于眼前这个郎中令。李太尉望了望眼前一脸漠然的玉桑。 给予他儿的不过是个虚职。王上不过就是要把他儿安排于王宫之中,便于控制。若是自己真做违背之事。随时,他儿都会死在那些守卫刀下。不过就像是一个自由着的囚犯。 见李太尉犹豫,李斗晟忙在在一旁对着李太尉喊道:“爹!你犹豫什么呀!” 李太尉闻声,握了握拳,答应了下来。 他道:“全听王上之言。” 闻声,嬴政清冷一笑,轻描淡写道:“如此,大人还请起身,就此立据吧。” 李太尉闻言,感激一般道:“多谢王上。”随即他拍了怕裤子起了身,转身就唤了下人去准备笔墨。 嬴政迈着步子,又坐回了主位等待。 李斗晟还跪在原地,心中却是惊喜若狂。 卫尉可是何等官职!这下他可得给兄弟们炫耀一番了! 一副空白竹简放在会客厅桌上。笔墨上来后,李太尉就赶忙在竹简上认认真真立了字据,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李太尉收了笔,用自己的官印在最末尾盖了章。立马,他就把刚刚写好的竹简殷勤递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气定神闲的接过,随意的望了一眼便把它递于玉桑。 嬴政站起身来,清冷道:“如此,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孤便就不追究太尉府的责任了。现下孤便先回去了。李大人不必相送。” 语毕,嬴政抬步便走,玉桑跟在身后。 李太尉闻言,舒心一般呼了口气。随后眉开眼笑的对着嬴政道:“王上慢走!” 那些奴婢下人见此都忙唤道:“恭送王上。” 李斗晟还跪在地上,一脸兴奋样,道:“爹!现下!我竟还做了个官!” 听到了李斗晟的声音,李太尉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他转身就给了李斗晟一脚。 他现在肚子里可是有着一团火。 他怒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成日招惹是非!现下真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招惹进去你才满意!” 李斗晟被踢倒在地,委屈般辩解道:“现下王上不是还给了我一个官职当!有何不好的!” 李太尉怒气冲天,想再转而给他一脚。 李斗晟忙用手格挡。 李太尉终是收住了气焰,他收回了刚要抬起的脚。转而,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愤然离了会客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宦官断臂 此时的骨狸还跪在幽临宫门前,嘴上的血迹已被清理了干净,红肿的脸上已被敷上了药膏。她揉了揉肚子,有些恼。 这都该到了吃晚膳的时间了吧。她却是一天什么也没吃的。 二饼红肿的脸上也是敷上了药膏,他跪在地上,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昏昏欲睡。地上的尿迹已被华阳太王太后派人清扫。 其余人虽是跪得腿上生痛,却是都强忍着。 嬴政与玉桑迈着步子向着这处而来。 嬴政望着这处跪着的一队,不免一笑。 没想到,还真是跪了一天。 嬴政抬眼望向骨狸,望见骨狸脸上红肿,他面色瞬时染了怒气,皱了眉。 骨狸觉察目光,抬头就与嬴政对视一眼,转而,气愤一般撇过头去。 骨狸身旁跪着的春夏秋冬与仪南、大饼见了嬴政玉桑,忙弓下身子行礼喊道:“参见王上。” 二饼闻声被吓醒,赶忙跟着众人弓下身子。 嬴政走近,脸上有些阴沉,他对着骨狸问道:“你脸怎么了?” 玉桑闻声,也是向骨狸望去。 若是王上不说,连他都未注意见美人脸上的红肿。 骨狸是撇过头的,她哼了一声,不语。 若不是这个臭男人让自己跪在此处,自己会被那个太王太后如此欺负吗?都是怪这个臭男人,自己才不想同他说话呢。 见此,嬴政只好转眼去问了仪南道:“仪南,发生了了什么。” 仪南闻言,扶了扶手道:“回王上。今日,夏太王太后到了这处,说是要教幽临宫礼仪规矩。美人这脸便是被太王太后身旁的宦官所伤。” 既然是王上要说,仪南自然要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了。或许王上还能为幽临宫为美人报个不平。 嬴政闻言,脸上顿时更加阴沉。 他转眼望向依旧撇过头不看他的骨狸,心中竟然冒出几丝心疼。 转而,他冷声道:“行了,你们今日就跪到这吧。” 众人闻声都一喜,忙弓下身子道:“谢过王上!” 骨狸闻声瞬时眉开眼笑,立马起了身子。望也没望嬴政一眼就进了幽临宫内。 她可是要饿死了! 众人见此,都是起了身。揉了揉膝盖跟着骨狸进了宫。 见此,嬴政便转身迈着步子往着来时的路而去。 玉桑不解,忙跟上前去问道:“王上,不是回宫吗?” 嬴政黑着一张脸,全身上下似是冒着杀气一般,他冷声道:“去长安宫。” -------- 长安宫内。 夏太王太后正躺在躺椅之上,面色十分不悦。今日那被咬了手的宦官已将手包扎了道,他恭敬站在一旁。 一个宫女恭恭敬敬给她递上了一杯茶。 她漫不经心的接过,抬手就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后,她立马嫌弃般吐了出来,愤怒的顺手就把茶杯丢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宫女见此,忙惊恐跪下身子。 夏太王太后骂道:“什么东西这么难喝!还敢端到我面前!” 那宫女忙颤颤巍巍弓下身子道:“太王太后恕罪!”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夏太王太后怒骂道。 今日,她本就因为那个幽临宫那个丫头而心情不好。还正愁找不到东西撒气呢。 “来人!把她拖出去!仗责五十!”夏太王太后唤道。 那宫女闻声,忙一遍一遍弓着身子求饶道:“太王太后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仗责五十会死人的!” 闻言,夏太王太后却是一脸漠然,只又骂道:“吵死了!仗责一百!” 那宫女哭喊着求着饶。 从门外立马来了两个宦官,忙把这个‘吵闹’的宫女拖了出去。 不久,就从门外传来了一声一声宫女的痛苦喊叫声,还有板子拍打在身上的声响。 夏太王太后舒适躺在躺椅上,上了两个宫女小心翼翼的为她按着肩。 她按了按太阳穴,听着这样的声音却是让她舒心不少。 门外的喊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最后一声,像是没了声响一般。瞬时,板子声也停了下来。 不过一会就有宦官来报。 “太王太后,才到了六十板,她像是没了气。”那宦官道。 夏太王太后闻声冷哼道:“没用的东西。”后摆了摆手默然道:“处理了吧。” 那宦官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应声道:“诺。”便又转身出了屋子。 不一会,又有一个宦官进了来道:“禀太王太后,王上来了。” 夏太王太后闻声抬眼,疑惑。 还未等她开口,就见嬴政进了屋子,身后跟着玉桑。 嬴政一脸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杀气一般。夏太王太后身旁的宫女宦官忙行了个礼道:“参见王上。” 夏太王太后有些楞神,她忙从躺椅上起了身,问道:“政儿怎来了?” 嬴政冷声开口道:“孙儿闲来无事,便想来长安宫转转。” 夏太王太后见嬴政神情,便知不会如此简单。莫不是现下护短来为那幽临宫那个丫头来讨个公道来了? 嬴政环视了屋内一圈,嘲讽一般冷声道:“别说,祖母这宫中也真是热闹。孤在不远处就听见了宫女的喊声。” 夏太王太后闻声,假意一笑解释一般道:“只是宫中有些宫女不懂事,教训一番罢了。” 嬴政见此,似真似假般对着夏太王太后一笑道:“听闻今日祖母便是去了幽临宫帮着孙儿教训了宫中那美人一番。孙儿实是感动,便想着来这长安宫感谢祖母一番。这美人也实在是不懂礼仪规矩,孙儿如此才让她在幽临宫罚跪了一天。” 闻言,夏太王太后见了嬴政笑意,觉着许是自己想多了。自己的孙儿又怎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为难自己呢。许真如嬴政说的一般,是来感谢自己的。 夏太王太后忙到着嬴政身旁,拉起嬴政的手,苦口婆心一般说教道:“别说啊,这美人还真是一点礼仪规矩也不懂。到了政儿你生辰之时定会有更多的好女子任你挑选,可不能让她以为了这宫中真是她的天下了。这女人啊,可不能惯着。” 嬴政一笑,清冷道:“祖母说得是。” 夏太王太后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她又抱怨一般道:“你看看,这美人,还把我宫中的宦官手给咬伤了。如此不成体统的女子,在此宫中可要丢了秦国的脸面了。” 说完,夏太王太后忙指着那今日被骨狸咬手的宦官。 那宦官闻言,配合一般抬起自己包扎了的手。 嬴政抬眼望去,眼光一冷。 他抽开了被夏太王太后拉着的手,向着那个宦官而去,玉桑默默跟在身后。 嬴政口中幽幽道:“容孤看看,是伤到了何处了,竟包扎成了这个模样。” 那宦官闻言,把手抬得更高了。 在那宦官面前站定,嬴政清冷问道:“今日便是你用了这只手掌了美人的嘴?” 那宦官像是求表扬一般点了点头。 见此,嬴政冷笑,转手就抽出了玉桑腰上挂着的长剑。 只在一瞬间,手起剑落,那宦官的那只被包扎过的手臂便被一斩而断,瞬时,血水四溅。那被斩断的手掉落在地。 一声悲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长安宫,那宦官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那被斩断的手上还在冒着血水。 血水溅到嬴政的衣上,脸上。他却是一脸漠然的,收了剑,把它递与玉桑。玉桑面无表情的接过了剑,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软布,把剑上的血擦拭了干净,便又把剑插回了剑鞘。 夏太王太后瞬时被吓傻在了原地。 见此场景,身旁的其他宫女宦官见此都忙惊恐跪下身子,竟还有几人昏厥了过去。 嬴政转身,见夏太王太后神情,不免冷笑一声道:“孙儿见祖母宫中这宦官的手啊,怕是治不好了。如此擅作主张帮了祖母省了一事,祖母可是莫要怪罪。” 夏太王太后此刻身子已瘫软。闻言,她赶忙扶着一旁的柱子,惊魂未定的摇着头道:“不怪罪不怪罪。” 嬴政用手轻轻抹了抹脸上被溅到的血迹,他冷声道:“孙儿本还想在此同祖母吃个晚膳,可近日却是忙碌,还望祖母莫要怪罪。” 夏太王太后赶忙摇了摇头,现下她见着嬴政就像是见了猛兽一般,心中忌惮。她忙又道:“不怪罪不怪罪。” 嬴政冷笑一声道:“那还望祖母自行处理剩下之事,孙儿便先行告退了。” 夏太王太后忙点着头。却是离着嬴政老远,都不敢近身。 那些宫女宦官们都颤颤巍巍的唤道:“王上慢走。” 嬴政闻声,便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出了门,头也不回。玉桑紧跟其后。 他们离去后,夏太王太后惊魂未定一般瘫坐在了躺椅之上。 那被斩断了手臂的宦官拖着疼痛的已断了的手,到了夏太王太后身旁,血流了一地,他痛苦哭喊道:“太王太后!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 夏太王太后闻言,惊恐转头。一脚就把那宦官给踹开。骂道:“来人!把他拖出去!我这宫中可不能望见如此污秽的东西!” 闻声,便有两个宦官起了身,忙把他拖出了门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同吃饭 幽临宫。 此时的骨狸正唤着春夏秋冬去准备晚膳。 春夏秋冬正准备动身,却又被骨狸喊住,骨狸思索一番后道:“你们今日都没吃饭吧,不如你们去多要些菜来,多拿几副碗筷。我们一起吃吧,反正这桌也够大。” 春夏秋冬四人闻言,都为难站在原地。 绘春作为四人的带头,她为难开口道:“美人...这...奴仆与主子一起用膳,可是不和规矩的。” 仪南站在一旁也是如此想着,她虽说是不太在意这些繁琐规矩,可毕竟现在是在宫中。 已换上了干净衣裳的二饼与大饼站在寝宫门外。两人闻声,二饼却是嘴馋一般舔了舔嘴巴。 大饼见此,教训般瞪了他一眼,意指是如此不合规矩的事他可切莫胡想。 二饼见此,明了大饼的意思。他只好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舌头。 屋内,骨狸闻言,也知道讲理是说不通的。她却是道:“我唤你去拿你便去,怎么来的这么多话。你们今日陪我跪了一日,我还不该同你们吃一顿好的了?” 绘春闻声,忙摇着头解释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这宫中规矩体统她真是够烦的,她这幽临宫怎能一样了,她还不不信她改不了这群人的习惯了。 闻声,骨狸又故作有些气愤一般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还不快去!再不去我可是要生气了。” 春夏秋冬闻言,都不敢怠慢了,忙应声道:“诺。”便转身出了寝宫。 二饼在门外闻言,顿时喜出望外,他得意一般对着大饼吐了个舌头。 仪南站在骨狸一旁,她倒是越来越欣赏眼前的美人了。美人如此真性情的一个人,却是要被拘束在如此深宫。实在是委屈。 仪南不免摇了摇头。 骨狸见仪南动作,关切一般问道:“怎么了?” 仪南闻声忙摇了摇头道:“无事。” 不一会,春夏秋冬几人匆匆忙忙的便拿着食盒进了寝宫。几人表情十分的悦然,绘春一进门便急切的对着骨狸道:“美人!你猜猜!刚刚奴婢几人在外边听到了什么?” 闻言,骨狸疑惑的摇摇头问道:“什么?” 闻了屋内声音,二饼大饼也从门外好奇的探了头来。 绘春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道:“奴婢在外听闻那些宫女道,今日掌了美人嘴的那个宦官。被王上狠狠的砍了手!实在是大快人心!奴婢几人听见了就赶忙回了宫里来告知美人。” “什么?”骨狸闻言一惊。 这个臭男人怎么会突然帮着自己呢。这罚跪还是他叫自己罚的呢。 二饼闻言,心中自己脑补出了画面,他忙惊得收回了脑袋,打了个冷颤。唯有大饼还兴致满满的探着头听着话语。 绘夏绘秋绘冬都忙附和着点头道:“美人,是真的呢。奴婢们亲耳所听。” 虽是不知这个臭男人出于什么原因,骨狸却是不免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丝也未有可怜这断臂的宦官。 她笑道:“真是活了该!谁叫他们欺人太甚!现下是遭了报应了吧。” 绘夏笑着道:“这王上对咱们美人可是真好,虽是对美人严格了些。却还是护着美人的。” 众人闻声,都满是同意。 只有骨狸觉得他一定不怀好意。 转而,绘春一旁的绘冬却是叹了声,有些伤怀般嘟囔道:“那长安宫可也真不算是人呆的地方,那些宫女还道,今日长安君又打死了一个宫女。” 闻声,绘夏绘秋忙轻捂住了绘冬的嘴。 绘冬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言,她也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在宫中哪能议论宫中的不好。若是被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骨狸见此,不悦撅了噘嘴道:“那夏太王太后也真不是个好人。” 绘春像是谈上了兴致,她笑道:“若说在宫中最好的地方,奴婢觉着就属幽临宫了。” 绘夏绘秋绘冬闻言,也是一笑附和道:“是了,奴婢们觉着,就这幽临宫是最好的。” 骨狸闻言,瞬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有些许得意道:“是吧!这幽临宫还是好吧,我对你们也是好吧?” 众人闻声,都肯定的点了头。 门外就听二饼喊道:“那是当然!骨狸姐姐最好了!” 仪南站在一旁,捂嘴一笑,心中温暖。她也知道见好就收,她忙唤道:“快些上菜吧。” 闻言,春夏秋冬才记起自己手上还有着食盒,她们全都不敢怠慢,迈着步子就到了桌前。全都打开了食盒开始放着菜肴碗筷。 二饼闻见了菜香,嗅着鼻子迈着他那小小的步子就进了屋来。 他望着屋内丰盛的菜呀,惊叹出声。 骨狸一笑,坐上了桌。 她摸了摸二饼的小脑袋,道:“坐下吧。” 二饼眼中冒着星点,他十分期待却又不敢置信一般问道:“真的可以坐吗?” 骨狸点了点头。 像是得了肯定,二饼迫不及待的就坐上了骨狸一旁的椅子。大饼见此,便也从屋外进了来。像是要得了骨狸肯定一般望着骨狸。 骨狸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 春夏秋冬上完了菜肴,却是默默退回了一旁,跟着仪南站在一路。 骨狸见此,忙道:“不是一起吃吗?快坐下啊!” 春夏秋冬却还是有一些拘束,绘春吞吐道:“美人...还是算了吧...” 仪南却也是不为所动的站在一旁。 骨狸像是有些恼,她故作生气道:“行吧,你们若是不坐下的话,那明日我就去找福公公让他给我换几个听话的奴婢好了。” 仪南闻言,忙磨蹭着步子就到了骨狸的另一边,慢悠悠坐下了身子。 她可不想被美人换掉,现下对她来说。这幽临宫却也是不错的地方。 春夏秋冬见此,忙一个拉一个的,赶忙都坐下了身子。 这一顿饭,骨狸吃得很开心。也算是她这呆在宫中的日子,吃得最开心的一次了。除了去秦川宫吃饭的时间,每日自己一个人在此吃饭时,虽是她们都在旁侍奉。她却觉着有着无比的距离感。 一顿晚膳让整个幽临宫的人,心中都欢悦不已。 春夏秋冬与大饼二饼何尝吃过如此丰盛的菜肴呀,他们不过日日望着主子吃着。他们吃惯了粗茶淡饭,如此的一餐,却如同天大赏赐一般,定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仪南却是觉着她已经很久未和如此一大桌人一同吃过饭了,如此,竟让她有了家的感觉。 二饼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 骨狸闻声望去,不免好笑道:“你哭些什么呀?” 二饼拿着碗,抹着眼泪,抽泣道:“骨狸姐姐,遇到了你,可是二饼的福分了。二饼这一辈子,可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除了仪南。众人闻声,都停了动作。不免也认同于二饼这个小小孩子的话语。 仪南闻言,却觉心中酸楚。如此小小的孩子,却是要受着其他孩子所受不到的苦。可是生在宫中,他们也是有着无比的无奈。 骨狸见此叹了声,调笑道:“爱哭鬼,那你可要保住了这个福分了。若是对我一样好啊,可是天天都有如此好吃的东西吃啊!你若是整日调皮,那可说不定我这个福分会不会就不见 了。” 众人闻声,都像是被逗笑了一般。 二饼委屈的抱了抱碗,忏悔一般噘嘴道:“二饼以后一定好好听骨狸姐姐的话。” 众人都捂嘴偷笑起来。 晚膳过了,骨狸舒服的躺在了软榻之上,揉了揉撑撑的肚子。 春夏秋冬几人在收拾着碗筷。 片刻后,春夏秋冬快收拾完毕了,大饼进了屋来。对着骨狸道:“美人,刚刚王上派人来传了话了。” 骨狸听闻王上这两字,都心有不悦。她却还是问道:“传了什么话?” 大饼应声道:“王上说,离了王上生辰已不远。需从明日开始,美人便照常去秦川宫吃饭。” 骨狸撅了撅嘴,不过是每日都要习字而已。 “好吧!”骨狸伸了个懒腰,叹声道。 -------- 入了夜。 秦川宫内。 宫灯已熄灭,嬴政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骨狸不过就与嬴政在床榻上共枕了两日,嬴政怎么不见了她却是不自在。连嬴政都无法知晓。 他一闭眼,满脑子里就浮现出骨狸的模样。嬴政轻舔了舔嘴唇,又记起她那唇上的温度。如此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嬴政终是睁开了眼,他起了身。 他迈步拿起了寝宫内的长剑,转而就推开了寝宫的门。 门外守夜的宦官见此都行礼唤道:“王上。” 嬴政默然抬步,到了院内。 天上明月如轮,月光洒在秦川宫院内,不用点灯便也可看得清晰。嬴政抽出长剑,把剑鞘往一旁一扔,便开始舞起了剑。 剑光飞舞,院内花草受着剑气飞落。 长剑映着月光,照应出无数折光。不过一会,嬴政俊美的脸上便冒出了无数汗珠。 现如今,嬴政觉着,只有此刻让身子闲不下来,才能不再去胡思乱想。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而此时的幽临宫中,骨狸正睡得香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使臣进国 过了半月。 这日,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清风和煦。 秦国咸阳城外,一队一队豪华的马车队列正往内而入。护送车队们的士兵们全都留置在了城外。 秦国士兵们纷纷护卫在街道两边,防止城中纷乱。 李斗晟满面红光,他身着一身黑色的统领服。他站在队列一旁,教训着那些士兵们道:“外国使臣到来!都不可懈怠啊!” 士兵们齐声道:“是!” 李斗晟转了身,一脸意气风发模样,他骄傲的扶了扶腰上的长剑。 不一会儿,车队们陆陆续续进了城,似是绵绵不绝一般。 街道旁的百姓们纷纷好奇观望,如此盛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各国马车内的使臣公主们,纷纷好奇往外望去。 一个美艳的女子,一身蓝衣,她优雅的掀开了马车帘。 她眼光幽冷,望向了马车外。望着这秦国的都城咸阳,她的表情一丝变化也未有。似乎早已看惯了一般。 她一旁的侍女恭敬道:“无相大人,现下已到了咸阳了。” 女子转眼而去,冷眼道:“现下我是韩国公主韩昭颜,并不是什么无相大人。你是韩国公主的侍女柳奉,莫要记错了。” 柳奉闻声,忙知错一般低下了头道:“诺,奴婢知道了。” “到了宫中,可得谨言慎行了。却不能暴露了身份。”韩昭颜悠悠开口道。 柳奉点了点头。 韩昭颜扶了扶额,关上了车窗帘。 在马车队尾的另外一辆马车之上,一个女子满脸好奇的掀开了车窗帘,她面容也算是俏丽,眉眼之间有着俏皮意味,就此一看便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她便是赵国公主,赵逢月。 她可算是到了秦国了,这一路上颠簸都快把她整个人都颠跨了。望着这秦国似乎也不怎么繁荣昌盛吧,跟上他们赵国,也差不了多少嘛。 她一旁的侍女不禁道:“公主,今日奴婢望着那些一同前来的公主们,奴婢算是见到了那传闻中美貌无双的韩国公主,还真是极美。” 赵逢月闻言有些不悦,她收回了向外看的头。 她语气不满道:“有何美的,莫非是有我美吗?” 侍女闻声,却也是知道了说错话了,忙奉承道:“不是不是,奴婢虽是说她美,但是也没有公主美。公主的美貌可是天下绝无仅有的。” 赵逢月闻声满意一笑道:“还是你嘴甜。” 那侍女甜甜一笑。 转而,赵逢月冷哼了一声又道:“即便是她比我美又如何,我与这秦国王上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她的美貌怎能有我跟王上的这段情缘相提并论呢?王上定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说是青梅竹马她确实是没有说假,嬴政九岁之前却是都在赵国长大。但是赵逢月心中还是有些发虚,之前嬴政在赵国之时,她整日使唤欺负他,也不知他是否会记仇。她自小虽是欺负了他却是也未有亏待与他。不过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都身为了王上,他还哪还能记住这些。 那侍女点着头,附和道:“是了是了,王上与公主是什么关系,她这般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这坐上妃子之位的定是有公主一个名额的。” 闻言,赵逢月得意一笑。 转而她心中充满了期待,也不知这嬴政变成了什么样。她王兄可说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变为秦王的妃子。可若是这嬴政变成了个丑八怪,呵,她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与丑八怪共度一生!即便他是秦国王上又如何! 马车队列向着秦王宫而去。 -------- 秦川宫内。 这半月,骨狸每日都去秦川宫用晚膳,她每日都要面对那张俊脸。虽然是俊美无比,骨狸却是觉着,那是一张臭脸,整日一个笑也没有,这个人是不会笑吗。这样俊美的脸跟这个臭男人一点也不合适。 至于习字,这些字她大概都会写了不少,每日所见到的牌匾她也都能认全了。虽说习字是被嬴政强迫的,现下她却还有着满满的成就感。对于写字这件事也有了兴趣。 骨狸正坐在嬴政寝宫内写着字,竹简上的字已不是歪东倒西不成人形的模样,骨狸现在的字虽也算不上好看,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嬴政十分悠闲的躺在软榻上望着书卷,不时望向骨狸方向。望着她那乖巧模样,不免一笑。 福元从门外进了前来,对着嬴政行了个礼,道:“王上,外国使臣们今日都已来齐,奴婢已将他们众人安排在了宫中居住。明日便可准备使臣聚会了。” 嬴政闻言抬眼,若有所思一般点了点头。 转而,他转眼望向了还在认真书写的骨狸。 骨狸一扔了手中的毛笔,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今天写的字可是真好看。 嬴政见此,微微勾唇。他轻咳一声,引起了骨狸的注意。骨狸一脸疑惑抬眼来望。 嬴政瞬时又故作一脸漠然,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起了身,不急不慢走到了骨狸的面前。 转手,他拿起骨狸刚刚书写好的竹简。 骨狸撑着头一脸期待的望着嬴政,满脸写着求夸求夸。 嬴政望着骨狸所写的字,心中不免欣慰,面上却还是一脸漠然。 转而,嬴政幽幽开口道:“这字与第一日所写相比,确实是进步了不少。不过却还是个丑陋模样。” 骨狸闻言,那一脸期待都收了回来。 她就该知道,根本不能从这个臭男人口中听到些什么好话。 嬴政挑了个眉,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还不等他说话,就有一个宦官进了门来,他行了个礼道:“参见王上,参见美人。” 嬴政转眼望去,清冷道:“何事?” 骨狸也是疑惑望去。 那宦官道:“回王上,宫外赵国公主求见。” 嬴政闻言,皱了眉。 赵国公主?赵逢月? 转而,嬴政挑了挑眉,清冷道:“何事求见?” 那宦官应声道:“那赵国公主说是与王上许久未见,要与王上叙叙旧。” 骨狸疑惑。 赵国公主是谁?今日所来的外国公主? 嬴政闻声挑眉,他与这赵逢月有何好叙旧的。莫非是要旭旭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虽是如此,嬴政还是冷声道:“唤她进来吧。” “诺。”宦官应声,便转身出了寝宫。 骨狸一脸疑惑的问道:“谁啊?” 闻声,嬴政望了骨狸一眼,口中清冷道:“来了你便知了。” 骨狸‘哦’了一声。 转而,嬴政把骨狸拉起了身。嬴政手掌接触到了骨狸柔软的身子,心中不免一顿。 虽是如此,他却还是故作冷声道:“人来了,你便从位置上起来。” 骨狸又‘哦’了一声,乖巧起身。 似乎已习惯了听从嬴政的话语,骨狸现在都不再有了多少情绪上的变化。虽然有时嬴政的话语却还是能让她气愤一番。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一身粉衣的女子就迈着欢悦的步子就进了寝宫,她低着头,在嬴政面前站定。 站定后,她行了个礼,声音有着几分激动,她道:“赵国公主赵逢月参见秦王陛下。” 嬴政转眼望去。 骨狸十分好奇的站在嬴政一旁,望着这个公主。 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女孩子,却也变成了一个大人。又忆起小时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的日子,嬴政眼光一冷。 转而,嬴政故作不认识她一般清冷道:“不知赵国公主所为何事?明日才是宴会的日子。” 赵逢月闻声,一愣。 莫非是王上不认识了她? 她幽幽开口道:“莫不是王上...不认识我了?” 嬴政闻言,清冷一笑,道:“你抬头来孤望望,光听着这个名字孤实在是想不起来。” 骨狸闻言好奇满满望去,她可是想知道这个公主长得什么样。在这宫中多日,能新认识个人也不错。 赵逢月闻声,默默抬了头。 她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绝美的男子,男子眉目如画,眼光清冷,这样的面容是她从未见过的俊美无双,他一眉一眼之间都能让女子魂牵梦萦。恐怕这世间再难寻第二个如此俊美的男子。 赵逢月顿时都已呆在了原地,心中小鹿乱撞。 她从未想到,这嬴政竟然是生成了个如此俊美的男子。这样俊美的男子,不用王兄说,她也一定要成为他的妃子。赵逢月在心中暗暗立了誓。 嬴政清冷望去,他故作沉思一般,轻描淡写道:“如此平平无奇的长相,倒也让我忆不起什么。” 赵逢月闻声,不免皱了皱眉。 自己这也算平平无奇的长相?那要如何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骨狸在一旁十分诧异。 平平无奇?这个公主长得也是挺美的好吧? 骨狸有些为这个公主不平了,什么也未作便要平白无故便要被嬴政嘲讽一番,她可能也实在是委屈。 骨狸开口道:“王上许是眼睛蒙了灰吧,平常无事多洗洗眼。” 赵逢月闻声,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骨狸,她转眼望去,与骨狸对视一眼。 骨狸一笑。 赵逢月望着骨狸却是一脸不屑。 莫不是这就是王上身边的妃子?如此姿色,哪里比自己好。赵逢月心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赵国公主 骨狸见着这个公主不止未有感谢还露出不屑神色。她不免有些气愤,还亏她如此好心。难道这身在宫中的人都是个如此的样子?每个国家的都一样? 嬴政见此,不免清冷一笑。 这赵逢月倒也像是小时候一般,傲慢无礼。 嬴政出乎意料的转眼对着骨狸道“孤倒是觉得爱妃你啊,是最好看的。”像是故意做给赵逢月看一般。 骨狸闻言,直接傻眼在了原地。 爱妃?还自己最好看?这个臭男人是疯了吧? 骨狸惊道:“你确定你今日没吃错东西吗?” 嬴政挑了挑眉。他不过是要让这赵逢月灭了要做妃子的心思,就算是要做,每日也不用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她赵逢月的矛头定就只会针对在骨狸身上。 转而,嬴政拉过骨狸的手,一把就把她拉到自己身旁,骨狸一脸惊异,手中想要挣扎。 嬴政用力抓着她的手,轻声在骨狸耳边道:“别动,别说话。” 闻言,骨狸只好乖巧站定,一句话也不讲,动也不动。 这个臭男人想干嘛?骨狸面上不悦。 嬴政放大了音量像是都想让众人听见一般,他清冷道:“爱妃说的没错,孤便是吃错了东西。才会对爱妃如此痴迷。” 虽是说着如此肉麻话语,嬴政的面上却是一丝神情变化也未有。 但是谁也不知,此刻嬴政的心里,却是心跳不停。 骨狸闻言都只想呕吐出来了。今日这个臭男人魔障了吧。 嬴政手轻抚上了骨狸的脸,他现下只觉手中**。 见此,骨狸皱眉,愤恨瞪着嬴政。 见骨狸愤恨神情,嬴政却还像是挺享受一般,他轻轻抚着骨狸滑嫩嫩的小脸。 福元也是在寝宫之内,闻言他面上喜悦,却也只能偷笑一番。 他这是第一次听见王上说出如此话语,对于骨美人的热爱之情定是让王上无法自拔了吧。 赵逢月闻声,便认定了骨狸便是王上的妃子,心中不免对骨狸升起了敌意,这个妃子与自己有何差别,论美貌来说自己哪里逊色与她。且这美人脖上竟还有这难看的红色印记,她倒是不知,这王上喜欢这个美人什么。 她望着骨狸与嬴政两人,只觉着他们是在谈情一般,赵逢月心中不满。她笃定般想着,现下定是王上未有记起自己,若是记起了自己,再多与自己相处个几日。定就会爱上自己的,哪还有这一旁的妃子什么事。 赵逢月拱了拱手,不依不饶般道:“王上幼年时定是在赵国生活过,那时我与王上却是整日玩耍在了一起呢。” 骨狸闻言,好奇望向嬴政。似乎这个公主说得不假啊,这臭男人干嘛不承认。 闻言,嬴政收了抚在骨狸脸上的手。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赵逢月,瞬时面上一冷。 玩耍?他每日被着这赵逢月唤着奴婢抽打使唤着,如同个玩宠一般。现如今却是故作来拉拢他,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这赵逢月却是必定是还想争得秦王妃子之位。就她如此,她却还真还想入得了他的眼。不过是作为外国使臣来访,为他生辰祝贺。他倒也不好为了自己的个人情绪而扫了他国的面子。 嬴政幽幽开口道:“赵国公主说得再多也无用,孤实在是记不清了。若是赵国公主没事的话,便退下吧。” “王上...”赵逢月闻声,却是还想说些什么。 嬴政打断了她,清冷道:“孤与美人还有些事要说,同样的话孤不想说第二遍。赵国公主还请退下吧。” 骨狸撅了撅嘴。 赵逢月见此,只好识相的道了句:“如此,逢月便先行告退了。”她磨蹭着步子,慢悠悠出了寝宫们。 门外的侍女守候着,赵逢月一出了寝宫门,那侍女就迫不及待上了前来。她欢悦问道:“公主!怎么样了?!” 赵逢月黑着一张脸,她气愤的蹂躏着自己的长袖。 那侍女见赵逢月神情,便知晓了事情定是不顺利,收了喜悦的面色。 赵逢月有几分气愤道:“秦王他未认出我来。” 侍女见此,赶忙换了个语气安慰道:“公主,许是过着这么久,这秦国王上许是不记得了。” 转而她奉承道:“像公主如此美貌的女子,即便是王上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公主的美貌与才气还有智慧,不过几日定也会让秦国王上神魂颠倒的。” 赵逢月冷哼一声,这一点,她自然是知道的。此次她前来便是要成为秦王妃的,她怎能就此气馁。而且像秦王这样俊美的人,与她才是般配不是? 赵逢月想到此不免笑了起来,她像是结了心中不快一般,她挑眉道:“如此,红璟,你便帮我打听打听这个美人的来历。我便还不信了,我竟比不上她。” 红璟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诺。” 就此,两人缓缓出了秦川宫。 寝宫之中。 骨狸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嬴政转回了身,见骨狸如此模样,他不免浅浅勾唇一笑。 骨狸愤恨皱着眉。 这臭男人到底何时才让自己动啊。 嬴政又转手抚上了骨狸的脸,他刚才,却是没摸够。 骨狸咬着牙,忍着怒意。 简直是欺负人!乘着自己不能动! 嬴政清冷开口道:“见你如此乖巧模样,倒是也不错。” 他转手抚上了骨狸的耳,轻轻的把骨狸耳边碎发往耳后撩去。转而,手又向着骨狸小巧玲珑的唇上拂去。 一旁的宫女宦官自然是觉察得到空气中暧昧的气息,福元自然也是在此之内。福元见此,忙摆了摆手招呼着那些宫女宦官出了门,转而自己识相的关上了房门。 嬴政早已沉浸在了这暧昧氛围之中。 骨狸因为着这双生锁,动弹不得。 她瞪大了眼,望着嬴政,也不能说话。 嬴政凑近了骨狸的脸,唇与唇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嬴政眼中柔情满溢,望着骨狸的眼。 他却是能够接受了自己对着骨狸的感情。或许,他早就为了她不再去芥蒂人妖的界限,早就为了她放下心里的壁垒,或许,他能够要同眼前的这个蠢猫,不对,应是一个女人,经历一些什么。 眼见着嬴政就要亲了上来。 瞬时,骨狸脖上的印记泛起了红光,骨狸一瞬便跌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脖上的泛着红光的双生锁印记,痛苦的喊叫出声。骨狸面上冒出了无数冷汗,身子痛苦颤抖。 她背着嬴政的命令动了身,就为了躲他的亲吻。 嬴政瞬时呆在了原地。 骨狸这半月都乖巧得紧,从未做与他背离之事。现下,竟是为了躲他的一吻,不惜让她自己痛苦万分。她还是如此厌恶他?他以为,这半月她已如此乖巧了。也应会对自己有所变化。 转而,嬴政默默沉下了眼眸。 他幽幽冷声道:“行了。” 闻声,那双生锁印记瞬然就没了光亮。骨狸擦了擦头上的汗,深呼起了气。 嬴政又冷声开口道:“从明日开始,你便不要再到这秦川宫了。字你也习得了不少,之后你便自己在你宫中练习便好。” 闻声,骨狸愤恨抬头,望着嬴政道:“好啊!若不是你这双生锁!我也并不想到你这宫中来!还要平白无故遭受你如此欺负。” 嬴政冷眼扫了骨狸一眼。 欺负?既然她是如此说,便就算欺负吧。自己一国之君的一吻对她来说,便是欺负了她?这天下女子还能有谁像她一般不领情。 嬴政又冷声道:“孤便是喜欢欺负你,那又如何?” 语毕,嬴政蹲下了身子,一把就捏过了骨狸的脸,瞬时,一个霸道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嘴上。 转眼,骨狸瞳孔都已瞪得巨大了。 看来这个蠢猫,根本就不适合温柔对待。 嬴政手上毫不温柔,死死的捏在骨狸的脸上。转而,骨狸白嫩的脸上都生出了一块红色的指印。 嬴政嘴上用力,骨狸想躲开,却被嬴政死死控制住。 躲开不成,骨狸只好狠狠一咬,一瞬间就在嬴政嘴唇上咬出了一个小口子。 嬴政觉痛,瞬时放开了骨狸的脸。 嬴政抬起指腹就在自己生痛的唇瓣上一抹,便抹下了一指的血红。他瞬时面上一黑,浑身上下散出一股寒冷气息。 骨狸愤恨望着嬴政。 嬴政冷眼望去骨狸神情,他冷笑一声道:“还真不愧是只猫了,便就只会咬人。” 语毕,嬴政又狠狠一把抓过了骨狸的手臂。 骨狸手上生痛,她却是赶忙挣脱起身,像是逃命一般跌跌撞撞的向着门外跑去。 -------- 天界,羽族王宫之上。 一座宫殿之内,栀羽正坐在玉桌边对着竹简习着法术。手上蓝光显现,幻化出无数冰针。 他的一旁,一个铁笼挂立在墙壁之上,无数铁链缠绕。 铁笼中漂浮着一个玉瓶。 忽而,那玉佩泛出红光,奋力向着铁笼撞去。那玉瓶撞到了铁笼干,却是像撞到了棉花上一般,软软的又把它弹进了笼中央。 栀羽转眼,不急不慢的望向那玉瓶。 又情丝异动了吗?栀羽收了手中的法术,他抬步到了铁笼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栀羽受伤 栀羽站在铁笼前,若有所思。 这凡尘倒是如同他所想一般,四处是情意。这只小猫,却是也未有逃过。 栀羽轻抚着那铁笼,面无表情。 你这情丝慌着些什么。妖与人,仙与人,都不过是一样的结局吗?你若是回到了她的身体,她才是该痛苦万分的。 那玉瓶疯一般想要对着笼外逃去。却又被铁笼轻轻弹了回去。 这又是何苦呢?栀羽轻手一挥,手上闪出蓝光。蓝光瞬时包裹过玉瓶,玉瓶便瞬时静了下来,又慢悠悠漂浮在了笼中。 ------ 三百年前,妖界与天界讨伐魔界之后。 白灼与栀羽大战几百回合,白灼下落不明。 夜晚,繁星高挂。 栀羽身负重伤,鲜血已染满了他的脸,面容都看不清晰。他拖着自己满是伤口的身子行走在山野之中。他的一身白衣已破烂不堪,满是血口。 他吃力的往着有光亮之处而去,一步一步的,地上染上了鲜血。 最终,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一处村落。村落里,村民早已熄了灯回了屋,村中小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处屋中,还有灯火闪烁。 栀羽捂着胸口,神情痛苦。他慢悠悠拖着自己已快要撑不住的身子。向着那处小屋走去。 小屋前晒了不少药草,一走近便就能闻见一股子药味。 到了那屋门前,栀羽十分吃力的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奋力拍响了门。 咚咚咚……三声之后。 栀羽像是撑不住了一般,瘫软一般倒了下去。 不过一会,门内就有一女声传来,女声有些怯然,她道:“谁?” 如此大半夜的,有人敲门,论谁都会疑惑胆怯。 良久都没人应答。 一个俏丽女子缓缓推开了门,伸出个脑袋向外看去。 只一眼,那女子就喊叫出声。 她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全身满是鲜血的白衣男子,像是已经是昏了过去。 女子怯生生踢了踢地上的男子,那男子却是一动不动。 真是昏死了?不会是坏人吧? 女子心中有些胆怯,想就此关上门。 但她却是还有些犹豫。 但这个男子像是身负了重伤了。但是她是个药师,本就该救死扶伤,若是真的见死不救,又怎能算是一个药师。 女子想到此,便蹲下了身子,把栀羽扛进了屋中,自己身上的衣物,便都已染上了血红。 连过了三日,女子每日熬药喂着栀羽喝下。栀羽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服,面上也擦洗了干净,他安静的躺在简陋的屋内床上。 这男子如此美貌,每日都能让她望呆了去。他还未睁眼,她就能知道了,这便是她此生见过最为俊美的男子了。像如此俊美的男子若真是如此死去了,不是十分的可惜。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活过来。不过让这个女子诧异的是,她所救治的这个男子,经脉各处都与她所学的不同。这个男子如何医治,所伤脾脏何处,她都不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般,把各类草药都与之熬下,喂给这男子。 第三日,这个男子身上气息越来越弱,女子她以为是救不活了,她心中忧伤一般,拿着扇子在屋外熬着这最后一副草药。可谁知,她在屋外熬着草药之时,这个男子却在屋内咳出了声响。 女子惊异转身,心中瞬时欢悦。她放下了手中的扇子,向着屋内走去。 栀羽撑起了身子,猛烈咳出了声。 他只觉口中甘苦,像是吃了无数草药混杂的味道。 他撑着身子,想站起身来,腿上却像是化成了石块一般,没有了知觉。 他蹙眉,施展着法力,却是什么也没有了变化。 或许是他重伤初愈合,他竟然法力全失了。 瞬然,一个女子进了门,欢悦道:“公子!你醒了啊?” 栀羽诧异望去,只见一个女子对着自己喜悦笑着,笑容灿烂无比。他不禁问道:“是你救了我?”声音沙哑。 那女子忙点了点头。 栀羽还想说什么,口中却像是卡住了一般,只觉喉中发痛。 女子见此,忙道:“公子,你才刚醒,还是不要说话了。这三日你喝了无数草药,这喉咙怕是被灼伤了很多。” 栀羽揉了揉嗓子,点了点头。 他抬眼却是还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达。 女子见此,心有灵犀一般,忙用土碗给他倒了碗水。 栀羽有些楞神,却还是转手接过。 女子一笑道:“公子,这几日你便在我这好好休息,你身子应该还没有大体恢复。啊!你放心!我不是要收你什么报酬的!救人本就是医者所在的。” 栀羽点了点头。 想不到自己却还真是福大命大的,能得此人一救。也不知那白灼如何,此刻应是受了他的重创,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栀羽不免一笑。 女子见此,虽不知栀羽为何笑了起来。她却是心中悸动,在这山村之中,她所认识的都是些粗俗的汉子,何时能见到如此俊美如仙君一般的男人。或许救了这个男子就是自己三生的有幸了吧。 女子觉察自己的心事,不免面上一红。她低头忙道:“公子,你躺了也有三日了,现下你应该是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饭菜。” 语毕,她便赶忙跑出了门外。 栀羽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 不过一会,那女子就抬了几道菜上了前来。她把饭菜放在了屋中木桌之上,有些吃力的又把桌子体贴的搬到了床边。 栀羽见此,不免有些不自在。 他堂堂羽族二公子,何时轮到了让女子个照顾的地步。 望着桌上的饭菜,全是清一色的素菜。栀羽却也动也未动。 栀羽只是心道:升为上仙之后,他已很久未吃过东西了。 那女子却是觉着,自己这些粗陋饭菜,是他下不了口。 那女子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她道:“是不是公子吃不惯这些菜。公子若是吃不下,我便去隔壁大婶那处借借两个鸡蛋吧。” 栀羽闻声,却是摇了摇头。 转而,像是不想让女子失望一般,他拿起了筷子,便夹起了一片菜,送入嘴中。 虽是素菜,却也是被女子做成了美味。 栀羽不免满意点了点头,对着女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女子见此,瞬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道:“我还以为公子吃不惯这乡村的菜呢,这些可都是我上山摘的野菜。” 栀羽望着女子笑颜,心中也不免喜悦。 不过一会,桌上的饭菜全都被他席卷而空。他满足的放下了碗筷。 女子见此,也赶忙去收了碗筷,面上喜悦无比。 栀羽环视了屋内一圈。 整个屋子就一张床,这几日这个女子是睡在了何处。 想到此,栀羽本想说话,却是顾虑到了自己的喉咙。 他挥了挥手,想让女子注意到自己。 女子转过眼后,他开始比划起了动作。 他指了指女子,又比了个睡觉的模样。 意思是:你睡哪的? 那女子像是听懂了一般,答道:“啊,我这几日就在院子内的茅草上休息便好。公子不必担心。” 闻言,栀羽皱起了眉。 他堂堂羽族二公子便是要这个女子在茅草屋将就? 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女子又拍了拍床。 意思是:你睡这里。 转而指了指自己,后指向门外去。 意思是:我睡外面。 女子见此,忙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我睡什么地方都行。公子身体要紧,还是不要勉强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医女花儿 闻言,栀羽不免沉下了眼眸。 他不止是个仙家,也更是个男人。怎能为了自己委屈了一个女子。 他吃力撑了撑身子,想起身。 女子见栀羽动作,忙上前想要阻止,她面上有些犹豫意味,像是挣扎一番后,还是道:“公子,你这腿我大致检查了一番……像是……全废了。你便在床上好好坐着吧,还是别逞强了。” 闻言,栀羽却是未有多震惊。刚醒来时他就有意料到的。不过他本就不是凡身,这腿废了也不过是暂时的,或许下一秒他便可恢复原样。 栀羽却还是在倔强着起着身。不过良久,他的脸上就已经冒出了许多汗珠。 女子只觉是栀羽接受不了腿废了的事实。她叹了口气,默默把床边的桌子搬回了原处。把碗筷都收拾了出去。 栀羽皱了皱眉,放弃了起身,只好又安安分分坐好。 看来这腿,像是要过很久才能恢复了。现下他法力全失,也不知天界是否会派人寻他。要多久才能寻到他。 栀羽抬眼望去门外院子内正蹲着洗碗的女子。 虽是有失他羽族二公子的颜面,却也只能让这个人类女子先来照顾自己一阵子了。 女子才刚刚把碗洗净放入了灶房。就有一个大婶模样的人进了院子,她有些难受似的抚了抚头。 大婶喊道:“花儿,你帮我看看我这头,痛得发紧啊。” 显然,这花儿唤的便是这个女子。她闻言,赶忙从灶房里出了来。 花儿一见来人模样,便道:“吴婶,快进屋坐。” 说完,她便领着吴婶进了屋。 吴婶一进屋,便与栀羽对视了一眼。吴婶瞬时就忘记了自己头痛的这事。 栀羽对着吴婶打招呼一般礼貌一笑。 这花儿屋中何时冒出了一个男人,还生得如此俊俏,一望便知不是这粗俗乡村之人。吴婶不免好奇问道:“花儿……这是?” 闻声,栀羽转而望了花儿一眼,像是也在等待着她的答复一般。 花儿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她莫不能说这个男子是大半夜的一身血淋淋的躺到自己屋前的吧。 她岔开话题一般,到桌前拉过凳子道:“来吴婶过来坐吧。” 那吴婶慢悠悠的走到凳子前,却是兴致满满的打量着栀羽。坐下后她抬起头,一双眼直勾勾的望向花儿,等着她的回答。 花儿觉察目光,便知躲不过这个问题了。她只好支支吾吾道:“这……是我机缘巧合认识的朋友。” 吴婶闻言后,像是了然一般点点头,眼中都闪烁着不一样的意味。她拍了拍大腿,不免叹道:“我说呢,同你说媒你都不要,原是早就跟他人私定终身了。” 一闻言,花儿面上就红了一片。 都还不等花儿辩解,吴婶就像是突然开了话茬一般,吴婶欢喜对着栀羽道:“这个公子!若是有空便到我家来,我做做两道菜招待你,花儿这个孩子。带人回村了都不知同我们说说。” 栀羽闻言,也不知如何是好,只笑着点了点头。 吴婶见此,又十分欢悦的道:“前几年花儿她爹走后,她这几年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还想着没人照顾她。现下见到公子我倒是放心了,也不知你们何时成婚?我们村子定好好的给她大摆宴席!连我家中的花猫有了归属了!这花儿也该定下来了!” 栀羽闻言,默默转过眼去,心中却是有了些悸动。 这成婚一事在天界都未曾有人给他提过,想不到到了凡尘,既然还被个凡尘大婶指了婚了。 花儿闻言,有些慌乱的望了望栀羽,瞬时面上的红润蔓延到了耳根。她有些故作生气道:“吴婶,你可别乱讲了。” 虽是这个公子确实是长得俊俏不凡,可她的心中只有欣赏。那种意思却是一点未有……就算是有……像这个公子如此俊美不凡的人,也是看不上她这样的村中女子吧。 吴婶挠了挠脑袋,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望着这个公子都不下床,莫非这个公子是个残废?花儿还不想成婚? 花儿整张脸红如火烧,她怕吴婶再乱说些什么,她忙道:“吴婶,你不是头痛吗?” 吴婶闻言,才又记起来自己头痛这件事。她忙揉了揉脑袋,露出痛苦神情,她抱怨一般道:“也不知我这脑袋怎么回事,我今早起来之后便开始痛了起来。” 花儿摸了摸吴婶的额头,随后皱眉道:“额头发热,像是染了风寒了,吴婶是否是昨日受了凉?” 吴婶摸了摸脑袋,思索一番道:“昨日我去河边洗了衣裳后便回了屋……” 吴婶还未说完,花儿便有些责备道:“那便是了,这都快要入冬了,婶儿你还去河边洗衣,不染了风寒才怪了。” 吴婶闻言,像是受了责备一般,干笑了一声挠了挠头。 吴婶转而望向栀羽,像是想再搭两句话一般,她道:“公子,这花儿可是村中一霸了,真是人人都受过她的训。若是你们成婚了,也可是要天天受她的训。” 栀羽闻声转回头,与花儿对视了一眼。 花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过目光,她害羞得紧,她忙拉起了吴婶,像是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一般,她慌忙道:“吴婶,走了,去抓药了。” 吴婶却是还想说什么,便被花儿拖出了屋。 给吴婶抓了几味草药后,花儿总算送走了吴婶这尊大佛,她舒了一口气后,在屋门外站定。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着,拍了拍自己红红的脸,等脸上的热感散去不少,她才缓缓进了屋。 栀羽坐在床上,面带笑意一般望着她。 花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了桌边,她都不敢与栀羽对视。她面上还是有着未消下去的潮红,她有些羞怯一般道:“公子,吴婶说的都是玩笑话。公子莫要当真了。” 栀羽笑着点了点头。 害羞使然,花儿都未望栀羽动作,便道:“公子,今日天气还算好,我上山去采些草药。” 说完,她都未望栀羽一样,便急匆匆出了屋。 到了院内,像是要逃一般,她赶忙背起院内的背篓就出了院子上了山。 栀羽坐在床上望着花儿的一系列动作,他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有趣。 -------- 过了许久,花儿都还未回来。 栀羽这半天都只能在床上干坐着,他实在是无聊无比。 正当栀羽不知该做什么时,门外传来人群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栀羽望去,竟是吴婶带着一大帮人向这处而来。 吴婶带着头,面上欢悦无比。 她身后跟着不少村民,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全都有说有笑的在讨论着什么。 栀羽有些不解。 吴婶进了门,那些村民全都站在门外,好奇探头打量着栀羽。 吴婶环视了屋子一圈,疑惑问道:“公子?花儿呢?” 栀羽摇了摇头。 门外有一个男子喊道:“吴婶,这就是你说的要和花儿成婚的男子了吧?” 吴婶闻声,忙点了点头道:“对啊对啊!” 门外瞬时欢笑一片,有其他大婶发言道:“这个公子长得可真是俊朗。跟花儿般配得很啊!” 有小孩回应道:“那是当然,花儿姐姐可是村中最漂亮的!” 门外有几个村女闻言,故作生气道:“你个小屁孩!我们长得不美吗?” 小孩吐吐舌头,退到末尾去。 栀羽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要张嘴解释一下,却是一丝声响也发不出来。望着眼前一片,他只得捂着自己的嗓子有些愣然。 此时,花儿正采完了一筐草药下了山。到了院前她就见满院长挤满了人,她心中诧异。 那个小孩见花儿到来,忙笑着道:“花儿姐姐!你回来了!” 众人闻声,都转回了头来,忙笑着跟花儿打着招呼。 花儿放下了背篼,诧异道:“你们干嘛呢?” 闻言,一个老人笑着开口道:“吴婶说你带了个俊俏男子回村,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要来帮你把把关了。” 花儿闻言,瞬时羞红了脸。 这吴婶,怎么什么都到处乱说。那公子现在可是吓坏了吧。 她忙扒开了屋外众人向着里屋而去,一进屋便见求助般望着她的栀羽。 吴婶见花儿便笑道:“花儿,你回来了啊!” 见此,花儿有些生气,面色微恼,她道:“吴婶,这公子现下身子有伤下不了床呢,你怎能如此打搅了公子修养呢。” 吴婶闻言,又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公子一番。转而她拍了拍脑袋,倒是有些羞愧。 只怪她太喜悦了,就如此冒冒失失的,她还奇怪了这个公子为何不下床了!原是有伤,这样打搅自然是不好的。她只是把花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太爱女心切了。再加上这村中很久未来过外人了,欢喜得紧。她这才唤众人来瞧瞧这个公子。 吴婶愧疚一般对着栀羽道:“哎!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这村子很久未来过外人了!我们见了外人都新奇得不得了!公子莫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医女花儿(二) 栀羽闻言,摇了摇头。 门外众人闻言,都自知打搅。两个大汉觉着气氛不对,忙调笑道:“行了行了!这下我们便走了吧!等到花儿成婚之时呀!我们再来打搅这个公子!” 众人闻言,都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个大汉赶着众人,示意他们回去了。众人便也识相的散了去。 “哎……我记着我还有衣服没洗。” “家里的饭菜还没做的!我竟是忘记了!” “俺柴还没砍完呢。” 众人找着各种借口,都离了院子。 吴婶见此,尴尬的挠了挠头,她也想找着个借口离开,想了半分,她拍了拍脑袋道:“呀!我怎么忘了!家中的猫还未喂饭呢!” 转而,便像是飞一般溜出了屋子。 瞬时,屋中只留了花儿与栀羽两人。 花儿见了此景,舒了一口气。 她面上染红,转头望向栀羽,像是道歉一般道:“公子莫怪,这乡里人都是这般的爱热闹。” 栀羽摇了摇头。 花儿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道:“也不知公子是何处人.....”还未说完,她却又是记起了什么一般,细声道:“我忘了,公子现在嗓子还不能说话吧。” 她倒是想问问这个公子来往何处,唤什么名字呢。 栀羽见花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模样,他不免一笑。 转而,花儿一笑,十分大方般道:“没关系,等公子嗓子好了再告诉我便好!” 栀羽笑着点了头。 花儿脸颊红红,她又是笑道:“我这就去给公子熬熬药,今日我上山采药时找到了几味药,可清热解毒!” 说完,花儿便转身出了门去。 ------- 一连半月,栀羽每日都喝着花儿熬的各味药,饮食起居都由着花儿照顾。最让他有所不适的是,自从没了法力之后,自己的身体各项都如同凡人一般。即是成了凡人,就避免不了吃喝拉撒。吃喝还好,拉撒便成了一个难事。一个双腿残废还躺在床上之人,当然是不能自己解决的。他虽都尽量憋着,可总有憋不住的时候。每到这时,花儿便像是看穿了他一般,十分吃力的把他扶起去解决。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可就是如此,就让他更加心疼眼前的这个小女子。一个小女子,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一个高上她一头的男子。因为他,这个小女子还要每日住到破旧的茅草屋中。她却一丝不开心也未有,倒是整日笑着。 除了村民们偶尔来探望,大多时候花儿都是一个人在做事。若不是栀羽还在此处,花儿应是每日都一人生活着,虽是饮食起居样样都打理得很好,却是不免孤独。花儿觉着照顾这个公子她一点也不累,相反,她觉着,这个公子应是上天送她的礼物了吧。得亏了这个公子,她每日才能跟人说说话,虽然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说着,不过这种有人一直倾听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她每日都觉得幸福极了,觉着采药下了山之后,家中还有人等着她,等着她烧菜做饭,能听她说着许多许多的废话。她多想,就这样一辈子了。虽是这样的想法有些对不起公子。可她又是希望,公子的腿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了都没关系。她愿意这样照顾他下去也没关系。她每日住着茅草屋也没关系。 这日,快要入冬的天气,是难得的出了些小太阳。虽是如此,却还是有些冷。 花儿正站在院内认真筛着草药。 栀羽身上披了一件粗布大衣,坐在院中的一把椅子上,享受着有些微凉的阳光。他是被花儿架着到了院中的,花儿说,他该出来多呼吸呼吸,而不是窝在小屋子中。 栀羽伸了个懒腰,望着一旁认真筛着草药的花儿。他每日什么事也没有,似乎望着花儿,已变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花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幽幽开口道:“也不知公子这嗓子什么时候能好,已喝了半月的药了......” 声音虽小,栀羽在一旁却是听得真切。 他摸了摸嗓子。 这半月他都未曾试着开口说话,也不知这嗓子好些了未有。 他望着花儿,尝试着微微张嘴,口中竟然淡淡吐出两字:“花儿......” 声音些许低沉,却是无比温柔。 花儿闻声,手上一顿停了动作。她惊喜转头,望向栀羽。口中惊讶道:“公子!你嗓子好了!” 栀羽他自己也吃惊了起来,他不过是尝试着。竟然真是好了。 花儿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筛子,到了栀羽面前,欢喜满满的望着他。她道:“公子,没想到我刚刚才说,你便好了!一定是老天听到了我的话了吧。” 栀羽闻言,笑了出来。 花儿欢喜无比,说着要去做一顿大餐来庆祝庆祝,她赶忙奔走邻里去借了一块肉,几个鸡蛋。 回了院子,她欢喜提着肉与鸡蛋就进了灶房。 栀羽坐在凳子上,望着花儿的动作,眼中却是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过便是说出了话了。看她如此欢喜的模样。 不一会,灶房便飘出了许许香味。 不一会,花儿便出了灶房,把屋中的桌子搬到了栀羽面前,随后又把自己做好的菜从灶房抬了出来。 她全程欢悦无比,竟还哼起了小曲。 全都摆放妥当之后,她也坐下了身子,欢悦道:“公子!吃饭了!” 栀羽望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笑着点了点头。 这确实算是大餐了,他们整日吃的都是炒野菜。今日却是见了肉。 花儿动了筷,她却是一块肉与鸡蛋也未夹。像是舍不得一般,她只专挑素菜吃去。她却还笑吟吟的道:“公子快吃吧!今日的菜可好吃了!” 栀羽见此,动了筷。 他轻轻夹起了一块肉,很自然的放入了花儿的碗中。 花儿见此,一愣。眼中却是瞬时湿润了,她缓缓低下了头。 已很久未有人给她夹菜了,上一次别人给她夹菜的时候,是自己爹爹还在世时。 栀羽见此,有些不解。他温柔问道:“怎么了?” 花儿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瞬时收回了眼中的泪水。 她故作笑道:“没事,许是太久都未有吃肉了吧。” 转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抬头问道:“我现在都还未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为何到了这乡村来?” 她这些问题早就想问了,只因公子无法说话,她之前即便是问了,公子也无法回答。 栀羽闻言,思虑了一番。也断不能说是他来自天界的吧。至于如何到这乡村,他如何解释得通。 转而,他还是幽幽开口道:“我叫栀羽。” 花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等着他回答以下的问题。 栀羽顿了很久,又道:“其他的,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闻言,花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她吃了口菜,带着失望口气又道:“不过公子的脉细竟然不是我所见过的。我还在猜测公子定是个不凡的人呢。或是什么仙人也说不定呢!” 栀羽见此,微微一笑。他开口道:“这世间哪有什么仙人。许是我天生脉细异常罢了。” “或许吧。”花儿笑着道。 吃饭过后,花儿一个人收拾了碗筷桌椅。见着天色快晚了,她把栀羽架着又回了屋子。 栀羽端端正正的躺坐在床上,见着快要推门出去的花儿。他忙喊住她,道:“等等。” 花儿一脸疑惑,转回身来。 栀羽有些吞吐道:“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如...你睡屋里吧。” 花儿腼腆开口拒绝道:“不太好吧...这屋中也就只有一张床。若是我睡里屋了,公子睡哪。我断不会让公子去睡茅草屋的。” 栀羽闻言,犹豫几分开口道:“不如...就睡一张床吧。” 他说出如此的话,倒不是对着花儿有些什么非分之想。这天气越发冷了,作为一个男子,怎能让女子一直去睡屋外破旧的屋子。 花儿闻言,面上一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是羞事,更别提了是同睡一床了。她与公子又不是夫妻关系,公子说出如此的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花儿一句话也未说,只赶忙推开了门出了屋子还顺带关上了门,面上已红透了。 栀羽见此,便知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了。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这下,花儿莫不是要把他当做流氓看待了? -------- 第二日,栀羽一醒来,便见了床边放了饭菜。却是不见花儿的人影。 他虽是疑惑,却还是动了筷。 吃好后,便见花儿低着个头,默默的进了屋子,望也未望他一眼。她只默默的收拾着碗筷。 栀羽见此,默默开口唤道:“花儿......” 花儿却是充耳不闻一般,收拾好了碗筷便默默退出了屋子。 晚饭也是如此,默默的把菜肴摆放好后,便就一句话也不说的退出了屋子。等栀羽吃好后,又默默的进来收拾。 如此的气氛让栀羽十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医女花儿(三) 如此的气氛连过了两日。 花儿也不再跑来同栀羽说些什么话了,除了为他端上饭菜,收拾碗筷时。栀羽是完全都见不到花儿的人影。 栀羽三日,心中都像是少了些什么一般,有些难受。 这日的花儿正端着饭菜进了屋子,放下后她便想走,却被栀羽叫住道:“花儿……你这辈子都不愿同我说话了吗?” 花儿背对着栀羽,皱起了眉。 她不是不说话,她不过是太过害羞了而已。对于公子说的那番话,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或许是公子对自己有了情?经过这半月,她觉着她已对公子有了情,她曾几度的想过自己同公子成婚的模样。这应就是她爹爹口中说过的爱了吧。公子的一番话,若是玩笑话又如何办。若是提及了对公子的感情,她不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公子。 栀羽望着花儿的背影,等着她开口。 最终,花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缓缓转身却是不看栀羽,她有些羞怯般的幽幽开口道:“公子……是想说一辈子的话吗?” 栀羽闻声一愣。心中忽而遗漏了半拍。 一辈子? 花儿握了握拳,咬了咬牙道:“公子……我们……”她顿了顿声,随后坚定道:“成婚吧。” 栀羽像是心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开始错乱跳动。 栀羽一时有些慌乱。 自己是仙,怎能与一个凡人成婚。这本就是违背了天界天条之事。就算是自己现在沦落成了一个凡人了,却也是废人一个。又怎么能同她成婚呢? 栀羽吞吐道:“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配不上花儿……” 花儿闻言,面色微恼,她绝不允许栀羽如此贬低自己。 花儿道:“你怎么是个废人了,就算是腿废了也才不是一个废人呢!你还能整日陪我说说话!我可以每日照顾你!我绝不嫌累的!成婚本就是两个人过日子的!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过着日子吗?” 栀羽闻言,心跳得飞快。望着花儿的脸,他不觉是有点动摇。但他却是瞬间扼杀了他的这一点动摇。 栀羽摇了摇头,他低下了头不去望花儿。他怕他下一刻便点头答应。他轻声道:“花儿……谢谢你救了我。成婚一事……我不能接受。” 闻言,花儿像是瞬间被浇灭了希望。她眼边泛红,像是下一秒泪就要翻涌。 她赶忙转了身,声音有些颤抖的抛下一句:“知道了。”便推开门向外跑去。 栀羽见此,忙喊道:“花儿!” 花儿却是不理会,自顾自的向外而去。 栀羽望着跑出门外的花儿,渐渐消失在了门外的院中。 望着那抹离去的瘦削背影,让栀羽心痛至极。他想撑起身子去追,但这条废腿却是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 他十分吃力的用手扒拉着床边的桌子想要爬下了床,却把桌子拉翻了,一个顺势的他便跌坐在了地上。桌上的饭菜被打翻,洒落在了地上。也洒落在了栀羽的衣裳上。 一个女子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他怎能就如此回绝了!就如此伤了她的心。 他坐在地上,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一整日,花儿都未有回来。 不过多久,天已完全黑了。栀羽坐在床边的地上,焦急望着门外。身上的饭菜油水都已经些许凝固。 栀羽眼看着门外,他焦急的锤了锤自己的腿。 全怪自己这条废腿!这么晚了,花儿都还未回来,若是花儿出了什么事,他就是个罪人!都怪他! 栀羽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使出了全身力气对着自己的腿施了个法术。 虽是法力全失,但他却是想试试。 他脸上冒出细汗,手指忽的冒出一股蓝烟,那股蓝烟瞬间把自己的腿包成一团。 栀羽见此,瞬时一脸惊喜。 他动了动自己的腿,竟然瞬时有了知觉。见此,他立马撑着身子站起身来,腿却还是有些发麻,身子还有些恍惚,他踉跄了几步后。转而向着门外跑去。 刚刚到了院中,栀羽抬眼。 就见映着月光而来的,一个失魂落魄、披头散发的女子。 花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夜风吹得身子有些发抖。 近处传来一人温柔的话语,声音有些发抖:“花儿……” 花儿抬头,就见栀羽直直望着自己。 她有些吃惊,望向栀羽的腿,全然都忘记了自己悲伤的心情。她口中惊道:“你的腿……” 栀羽闻言,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腿。有几丝失了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腿突然好了的事情。 花儿见栀羽不回答,心中竟冒出了几丝慌乱。 她有些颤抖的试探着开口道:“你……是要走了吗?你的腿好了……” 栀羽望着花儿模样,有几丝心疼。 走吗?现在腿好了。按理说他就该离去了,但是他却是开不了口。不如,就陪眼前的这个女子过完一生又如何。 栀羽一笑,走到了花儿面前。他出乎意料的摸了摸花儿的头。 花儿一惊,望向栀羽的俊脸。 栀羽笑着,月光映入他的眼。他道:“我不是说介意我的腿吗?现在我的腿好了。你还要我走吗?我若走了,你该怎么办?” “公子……”花儿望着栀羽,有些疑惑。 栀羽揉了揉花儿的头,温柔道:“唤我……栀羽。” 花儿吃惊抬头。 栀羽又温柔开口道:“我们……成婚吧。” 花儿闻言,心中一顿,像是周围都已失了颜色,自己的眼中就只剩了栀羽一人。 花儿幸福的落了泪,她忽的抱紧了栀羽。哭了出来。 栀羽温柔的为她擦掉了眼边的泪水。 轻声道了句:“傻丫头。” ------ 天朗气清,天气微凉。 良辰吉日,适合大婚。 全村喜事,吴婶欢喜的安排着喜宴。各村的人都喜悦分担着煮菜煮饭的任务。 乡村的大婚自然是简单。 在院子内,摆放着许多桌宴。 屋子内,花儿穿着一身红色婚服,画着简单的妆容。几个村女在屋内为这花儿打扮。 一个村女道:“花儿,你真是有福气,嫁了个这么帅气的夫君。” 其余村女附和道:“是啊,哪像这村里面的粗汉子。” 花儿闻言,娇羞的捂着嘴笑了笑。 栀羽一身红色婚服,站在禁闭的门外等待,有些许拘谨。 吴婶安排着其他人摆放着菜肴。她转眼望过栀羽,瞬时眉开眼笑。她走到栀羽一旁,调笑道:“新郎别慌,新娘一会就出来了。” 栀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一会,桌宴全都摆放完毕。 村民们全都落了坐,栀羽还是拘谨的站在门边。 吴婶清了清嗓子,喊道:“吉时已到,新娘子出屋。” 语毕,屋门被缓缓打开。几个村女从中娇羞而出。花儿一身婚服,头上盖着红色盖头,站定在屋门前。 栀羽见此,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他忙拉过花儿的手,把她扶到自己面前。 众人见此,都相视一笑。 吴婶捂住嘴一笑,随后清了清嗓子又道:“站定行礼。” 栀羽拉着花儿,面对着大家。 吴婶喊道:“行一礼,谢过高堂。” 语毕,栀羽与花儿对着父老乡亲鞠了个躬。 “行二礼,谢过天地。” 语毕,栀羽与花儿跪在地上对着天与地行了个礼。 “行三礼,夫妻对拜。” 语毕,栀羽与花儿起了身。面对着面行了个礼。 透过红盖头,花儿隐约见到栀羽的俊脸。她眼中就感动得落了泪。 以后的一生,她都将不是一个人过了吗?她都要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共度一生了。 “礼成!----” 最后一声语毕后,众人都欢笑了起来。 有几个汉子拉过了栀羽。邀着他喝酒。 几个村女把花儿送回了房间。她们在房间的桌上点上了红烛,放上了几块糕点。随后她们全都出了屋子,缓缓关上了门。 花儿坐在床边,十分娇羞的等待着。 今夜过后,她便是公子...不...栀羽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他们将会共度一生,有自己的孩子。如同这乡村中的其他夫妇一般,每日幸福。 她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她多想对爹爹道她现在成婚了,郎君还是个俊美无双的人。 良久,天色都已暗了下来。 栀羽在屋外被村民们灌着酒。 几杯过后,栀羽已有些微醺。他摇了摇头。 那几个大汉也已有些醉了。吴婶见此,忙上前阻止道:“今日虽是个好日子,但是栀羽公子却是大病初愈,还是少喝点酒才行。你们别一直劝人家喝酒了。” 一个大汉闻言,摆了摆手道:“哎哟,吴婶。我们知道了,你可别念叨了。” 其他大汉见此,都附和着道:“是的了!吴婶你可别念叨了!” 吴婶教训似的打了打那个说话的大汉。 又过了良久,众人都散了。栀羽步子不稳的送走了最后一波人。 吴婶也与之道别道:“今日你们就先休息,明日我们再喊人来收拾。”随后她也离了院子。 栀羽见吴婶走后,他转了身,踉踉跄跄的向着屋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医女花儿(四) 栀羽缓缓推开房门,随即又关上了门。 望向屋内,映入眼帘的是那忽闪的红烛,还有烛光旁的床边端正坐着的,盖着红盖头的花儿。 栀羽温柔一笑,往着床边走去。 坐在床边的花儿身子一愣,有些许紧张。 她只能听见那稳稳当当的脚步声,向着自己而来。 花儿心脏跳得飞快,瞬时她觉着她的耳边就只剩了自己的心跳声。 栀羽慢慢走到了床边,缓缓在花儿身边坐了下来。 栀羽坐得很近,如此的距离让花儿心情忐忑,她几丝娇羞的道:“栀羽……郎君……你来了……” 本是想喊栀羽的,可这都成婚了,花儿赶忙改了口。 闻言,栀羽一笑应声道:“嗯。” 转而,他抬手摸了摸花儿红盖头。 见此,花儿不免有些紧张,她双手揉着裙摆,手心冒汗。 她娇羞提醒道:“郎君……可以……掀盖头了。” 栀羽闻言,温柔一笑。 他轻轻抬手掀开了花儿头上的红盖头,便见一脸温柔望着自己的花儿。 头上是简单的发饰,素雅平淡。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害羞使得她脸上红晕无比。 见了花儿的眉眼,栀羽脸上微红,许是酒精作用,他猝不及防的就低下了头,在花儿的唇上落下一吻。 花儿有些吃惊,手抚上他的胸膛。 栀羽慢慢俯下了身子,顺势就把花儿压在身下。 灯火葳蕤,气氛暧昧。 -------- 过了三月,已入了冬。屋檐上都落了一层雪。 栀羽在灶房里生着火,他还不是很熟练。火才生起来,就瞬时一大股烟子翻涌而来,呛得他咳嗽起来。 在院子内筛着药的花儿闻声,忙放下筛子,往着灶房跑去。见了大大的浓烟,她忙把栀羽拉出了灶房。 栀羽咳嗽着,拍了拍胸口。 花儿见此,也忙帮着他顺着气,她愧疚一般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生火了。” 栀羽闻言,温柔一笑道:“这下入冬了,你也不用上山采药了,还是赶紧筛药存放起来要紧。” 花儿在帮着栀羽顺着气,她心中内疚。 她想了半响后,幽幽开口道:“……郎君,你会不会觉得娶了我,过得很苦啊。” 栀羽闻言,神色一顿。 转而,他望着花儿的小脸,不禁笑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花儿的头,温柔道:“不会啊,在娘子身边,我怎会觉得苦。” 闻言,花儿一笑,眼中有了些泪水。她转而抱紧了栀羽。心中是从所未有的幸福感。 花儿笑着道:“郎君……我觉着我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花儿顿了顿声,羞红了脸又道了句:“我定会永生永世爱着郎君。” 说完,她害羞的把头埋进了栀羽的怀里。 闻言,栀羽一愣。 这是花儿第一次说出“爱”这一个字。如此却让栀羽有些慌了神。 爱是何物?又怎能存在于永生永世。 他已活了两千多年。两千多年来,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他努力修习仙法,不负他身上羽族的地位,也不敢负了众望。他整日都不敢有松懈,对于天界号令,他都是奋力遵从。以此,他成了众仙口中胜过天人的二公子。对于爱这个字,他只在书本上望过。也听闻有小仙与凡人私通而受五雷之刑。之前的他,却是还笑着那些小仙们傻。 现如今落到了他的身上了,他心中却是一片空白了。他只觉迷茫,何为爱?是他整日与花儿说着的话语,还是每日同榻的温暖,他不得而知。 花儿觉着栀羽不回应她的话语。她故作生气一般抬头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莫非你不爱我?” 栀羽闻言,回了神。 他低头望向花儿的脸,顺着她答道:“我……爱你。” 可他的心中还是不明白。 花儿闻言,灿烂的笑了起来。 望着花儿的笑颜,栀羽竟是不自觉的心情愉悦起来。 两人在此抱着,却不知灶房的火已大了起来。火星子都冒出了房门。 花儿探了探鼻,似是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转头去看,这才见到了灶房已起了火。她赶忙推开了栀羽,喊道:“着火了!” 栀羽见此,转头看去。灶房的火已瞬时大了起来,浓烟四起。 花儿忙道:“郎君,你在此守着!我去喊人来救火!” 说完,她就赶忙向外跑去。 栀羽站在原地,望着这大火。 若是真等到花儿叫人来,抬水浇灭也来不及了,到时候屋顶怕是都要被烧塌了。除了让自己的腿好了起来之后,他本是不想再用仙法了,若是仙法把天界的人引来,发现了他,他定是重罪,花儿也难逃其就。可现如今自己与花儿的房子都要被烧完了,他也想不了这么多了。 栀羽抬手,双手中冒出无数水花,向着火处浇去。三两下便把火给浇灭了。 花儿正带着一大队村里人往着自己的屋子赶。一群人在院子内站定后,就只见湿漉漉的屋子与淡定的站在一旁的栀羽。 花儿见此,忙问着栀羽道:“怎么回事?” 栀羽轻描淡写的答道:“前几日不是还有洗菜的几桶水,我见到了便把它浇上去了。” 花儿挠了挠头,前几日他未有洗菜啊。 村民们闻言,忙对着花儿夸赞道:“花儿,你还真是得了个好郎君,如此聪明能干!” 花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见此,栀羽望着村民,温和笑道:“多谢各位相助。” 村民们闻言,忙摇了摇头,客气道:“哪有哪有,都是应该的。” 他们与这花儿的郎君相处多日了,他这人每日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们村民对他倒也是客客气气的。虽是如此礼貌的相处,却是疏离得紧,显得这个公子倒是没什么人情味。唯有见这公子对花儿才有些人味。 众人在此尴尬站着时,一个妇人焦急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冲进了院子。她瞬时打破了院内的气氛。 她在院中站定,便焦急的拉住花儿。哭喊般道:“你是花儿姑娘吧?我是隔壁村的!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众人皆一惊,望向那怀中的婴儿。 那婴儿面色惨白,头上全是汗珠。他不哭不闹,只安静的闭着眼睛似在熟睡着。 见此,花儿忙伸手摸去那婴儿的额头。 额头滚烫无比,花儿微微皱眉。 见此,花儿忙拉过妇人,道:“大婶别慌!先进屋里来。” 她拉着妇人进了屋子。 众人也是十分担忧的跟着花儿与妇人进了屋。 栀羽望着那襁褓中的婴儿,只觉他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向外飘散。 这个孩子,估计已生死不保了。 栀羽皱了皱眉,也跟着众人去了屋内。 花儿接过婴儿,把他放在了床上,为他解开了襁褓,让他透着些气。 花儿探了探婴儿的鼻息,又从婴儿的脖上探了探她的脉搏后,花儿面色瞬时沉了下来。 这孩子鼻息微弱,脉搏微弱。可能救过来的机会十分渺茫了。 花儿叹声道:“大婶……这孩子恐怕……” 那妇人听花儿的话语,赶忙跪了下来。她焦急的哭喊道:“花儿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不应该受这个罪啊!” 花儿闻言,有些为难。站在这跪着的妇人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村民见此,都叹了叹气。 栀羽见此,走到了花儿面前。揽过她的肩膀,像是安抚她一般。 花儿望向栀羽,栀羽点了点头。 花儿想着,自己的郎君便是奄奄一息救回来的。若是不试试,又怎知是否能活呢。 花儿叹了口气,她扶起跪着的妇人,只好道:“大婶你别哭,我尽力试试。” 妇人闻言,起身后喜悦的抹去泪水。 花儿转而对着村民们道:“麻烦大家了,大家先回去吧。大家在此我不好诊治。” 村民见此,虽是担心着这个婴儿,却还是都纷纷道别离去。 见众人离去后,花儿道:“这孩子得了很重热病,现下我去抓些退热的药草……郎君你……” 她抬眼望了栀羽一眼,栀羽疑惑回望。 本是想叫他陪同一起去熬药,花儿却是想到了这个男人连个火都生不起,还差点烧了屋子。 花儿摇了摇头,道:“郎君,你在这守着这个孩子。” 栀羽闻言,点了点头。 转而她对着妇人道:“大婶,我们一起去熬药,我去抓药,你去生药壶下的火。如此快些。” 妇人闻言,赶忙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便匆匆忙忙出了屋子,只留栀羽一人。 栀羽见此,便只好坐到了床边,望向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小婴儿。 婴儿的头上的魂魄还在一丝一丝散去,栀羽觉着它的魂魄就要散完了。他皱了皱眉。 他实在是不忍看到如此小的孩子就如此去了黄泉路,或许他可以将魂魄给唤回来。栀羽如此想着。 栀羽正要抬手动作,他的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话语。 来人道:“你确定是要救他吗?若是参与凡人生死。便是破了冥界规矩,更不值的是你也暴露了位置。” 栀羽闻言,转头去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医女花儿(五) 栀羽闻言,转头望去。 他身后站了一人,来人一身金色羽衣,一头白发,眼上是白眉,鼻下是白胡,面上有些许沧桑,这本应是个年迈的老人该有的,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却还是个青年的模样。 栀羽见此,忙转身跪下了身子。他有些慌乱的行礼唤道:“王兄。” 来人是栀羽的兄长栀渊,羽族的现任王上。羽族的上一任王上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父母老来得子,生得了栀羽后便双双离世。栀羽自小便是由他的这个兄长抚养长大。栀渊一生无儿,由此,就只栀羽一人,是栀渊的心血,也更是下一任的羽王。 栀渊缓缓走近,抚上栀羽的头。 他缓缓开口道:“孤觉察到此处有仙气异动,便向这处而来,没想到,你确实是在此。” 栀羽闻言,忙解释一般道:“与白灼大战后,我身受重伤,在此得人相救后,我便在此多逗留了几日。” 栀渊闻言,眼睛微眯,带着些许怒意一般质问道:“如此凡尘一年,便只是你口中的几日而已?” 栀羽闻言,定也听出了栀渊口中的不悦。长兄如父,他自小都不敢违背栀渊半点,现下他也只能沉默,不敢再言。 栀渊见此,他只好叹了口气,有几分训斥意味道:“羽儿……你可知你现下在做着什么?你如此理智的人,怎能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 栀羽闻言,深深皱起了眉。 栀渊摇了摇头道:“羽族大业总是要落到你的头上,为了一个女人,你甘愿放弃一切吗?天界怪罪了下来,你负担得了吗?凡人不过百岁,你何苦浪费这百年,负了百仙期望。” 栀羽闻言,手上握了拳,却还是不语。 他心中却是有那么几分动摇。 两千年来的时光他甘愿吗?就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他的一切。他定是不甘愿的。可他却也不知,他还在犹豫些什么。 “仙与人相恋,不过就是一个劫数,何必痴迷。”栀渊又叹了口气。 羽族两兄弟都是心思细腻之人,栀渊见栀羽的神情,就知他还是不舍得这凡尘。 栀羽转而却是想到了花儿所说的爱,他许是因为这爱,才不舍离别的吧。 栀羽犹豫几分后吞吐道:“王兄,我爱她,我……” 栀渊闻言,转而冷笑一声,他道:“孤活了五千年,都不得而知爱为何物,你又怎能知爱。那你说说,何为爱?” 栀羽闻言,却是有些诧异。 爱,对他而言确实是模糊不清的。他如此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栀羽只好不言,低下了头。 栀渊见此,安抚一般又抚上了栀羽的头,他像是解惑一般道:“羽儿,你不过与这女子相处了一年时光,在天界而言,不过就是一天的时间。这短暂的一天,你怎就能爱上如此一个凡尘女子呢?你自小仁慈,怜惜凡人,就连这襁褓中的婴儿你也疼惜。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或者你便是为了报恩,怜惜她更胜一筹。不过啊……傻孩子……,这……可不是爱啊。” 确实,在栀渊眼中,他更能相信的便是栀羽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报恩? 栀羽闻言,忽而脑中一惊。他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做法,也许就只是报恩而已。 眉间深皱,栀羽有些慌乱。 门外忽而传来声响。 花儿与妇人两人急急忙忙往着屋内而来。花儿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栀渊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见此,便拍了拍栀羽的头,道:“羽儿,孤话已尽,怎样做便是你的事情,孤也不会强求于你。” 转而,栀渊便化为了一股白烟,飘散在屋中。从白烟内落出一片金色羽毛,落到了栀羽的手中。 栀渊留下羽毛的意图,便是让栀羽谨记他今日所言。也不愿他在凡间迷失了自己的身份。 栀羽跪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金羽,神情有些许落寞。 片刻后,花儿与妇人进了屋。 花儿见跪在地上的栀羽,她诧异道:“郎君?你怎么跪在了地上。” 栀羽闻言,呆愣转头望去。 花儿却是像曲解了栀羽的做法一般,她惊呼道:“不会是!孩子!” 语毕,她赶忙把汤药递给了身旁的妇人。她跑到床前去,探了探那床上婴儿的鼻息。 栀羽见此,也是起了身,望向婴儿去。 那婴儿的魂魄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散尽。 花儿手上颤抖,有些不忍般转头望向妇人。 那妇人见花儿如此神情,忙扔下了手中的汤药,扑到床前来。 她抱起那已没了气息的婴儿,不敢相信一般哭喊着。 汤药撒了一地,撒在了栀羽的脚上。有些发烫。 栀羽抖了抖脚上烫脚的汤药,小声的呼了口气。 转而他望向那抱着婴儿痛哭的妇人。 妇人抱着婴儿,痛苦的坐在了地上,她悲痛的锤了锤地。直道自己孩子的命苦,面上泪水流淌。 婴儿身子瘫软,已半分知觉也未有。 花儿不忍,她却是一句话也未说,只默默的擦了擦眼泪。 世上最不能劝说之事便是人之生死离别。没人能明白此时这妇人的痛心。 栀羽在一旁站定,神色复杂。 或许他不过便是仁慈而已,面对这妇人,他便也是不忍。面对这已死的婴儿,他愧疚万分却也无能为力。 转眼,他望向花儿。 他面对这花儿,不过……也便是恩情而已。 栀羽想到此,转过身去,缓缓出了屋子。 从院中望去,村中白雪皑皑,天空也是纯洁如雪。栀羽眼中一片清明,耳边是那妇人无助又痛苦的哭喊。 --------- 那妇人带着婴儿离开了,走之前还叩谢了花儿。 她道花儿既是肯接受诊治便是对她孩子最大的恩赐。 花儿抹着泪送别了妇人。 栀羽呆呆站在院中,望着花儿身影。 见着妇人走远后,花儿才转回身来,她望着栀羽叹了口气,落寞道:“郎君,若是我早一些决定下来去熬药便好了,定是我犹豫不定害了这个孩子,都怪我。” 栀羽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花儿越想越内疚,转而,像是快要落了泪。 栀羽见此,忙拉过花儿,安慰道:“每个人便都有他的命数,这怎会是你的错呢?” 花儿闻言,抹了抹泪水。听了栀羽的话,心中却是好受了些。 花儿与栀羽把灶房收拾了干净,如往常一般,花儿做了几个小菜。 栀羽与花儿坐在桌前,两人却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自顾自的夹着菜。 如此片刻后,栀羽缓缓抬了眼,望向正在夹着菜的花儿。 若是他一挥手,花儿便就可如此忘了他。就此他便可继续回他的天界做他的羽族二公子。就此缘分了断,又有何不好。 栀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中犹豫不定。 花儿吃着菜,却是觉索然无味。她还未从那个孩子的离世中缓过神来。 这世间真是不怜惜可怜人。 花儿叹了口气,转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抬头道:“郎君,今日……我们喝些酒吧……” 心中烦闷,她倒是想喝点酒解解心中烦闷。 栀羽回过神来,一脸诧异望向花儿。 还不等栀羽说话,花儿便出了屋。 不过片刻,花儿便不知从哪提来了一小坛酒进了屋来。酒坛上满是泥土,坛口被布条死死封住。 花儿满手泥土,她面上泛红,有几丝不好意思般道:“我见郎君在成婚时醉熏熏的,便想着给郎君泡一坛酒,我是用野果泡的,应是不醉人的。” 闻言,栀羽却是心中一悸。他望着花儿不语。 花儿见此,又道:“本是想着等再酿好些时再告诉郎君。却是没想到今日我却是想与郎君饮一杯。” 栀羽闻言一笑,眼中泛出温柔。 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全都抛出了脑后,眼中就只有了这个明媚的女子。 今夜酒醉朦胧,虽是整日同床而眠,今夜却是栀羽第二次卸下了花儿的衣裳。 一夜缠绵,与成婚当日让花儿觉着不同的是,今夜的栀羽像是更加温柔许多。 -------- 栀羽觉着。 或许就算是报恩,他也愿陪这女子过完如此凡尘百年。他给自己的期限,不过便是百年而已。到这女子此生逝世之后,他定了断了这凡尘之情缘,回到天界去。 不知不觉,都已过了冬了。 花儿道初春到了,山上草药复苏生长,定是上山采药的好时节。 山林之间,雪已化净。花儿一袭青衣,笑容灿烂。她为她所采到的每一株药草而开心。 栀羽背着背篓,温柔望向花儿。 忽而飞来一只青雀缓缓落到栀羽肩头。 栀羽转眼望向那只青雀,青雀丝毫不怯般回望。 栀羽从袖中掏出了一片金色羽毛递于肩上的青雀。青雀见此,便立马把它叼在了嘴上。 “走吧……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栀羽轻声一言。 不出片刻,青雀像是读懂了栀羽心中所想一般。它转而盘旋向着云端飞去,越飞越高。 栀羽同那青雀心中传语的,便是要王兄允他凡尘百年的时光,同这女子过完这了了百年便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医女花儿(六) 可这浮生了了百年,哪是他所能预料的。他最终不过便是个薄情之人罢了,他痛恨他自己的所做所为,甚至厌恶极了自己。花儿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彻夜响彻在他的梦中,此生此世,他都活该受了如此折磨。 每日的花儿,都觉着自己幸福极了。 每日她都可躺在栀羽温柔的怀抱中睡去,醒来后又是从温柔的怀抱中醒来。她每日同着栀羽说着没完没了的话,每日她都换着法子想要把素菜做出其他花样来。虽是整日素菜,栀羽却也未曾抱怨过。这么些日子,栀羽他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好似能够包容一切似的。栀羽望着她的眼神,从来都是温柔如水的。即便是花儿偶尔会闹些小脾气,栀羽也未有对她生气过,花儿觉着,他们两人,定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栀羽每日在家中只负责劈劈柴火,抬抬水,或者玩弄玩弄院中的花草。洗衣做饭自然就是落在了花儿的身上。 村中偶有趣事发生。 如是村中小翠与大壮快成婚了,商量婚期中,请着栀羽前去帮忙。村里人不过是客套唤唤。哪知栀羽却是去了,此下,他们却也是慌了,实在是想不到栀羽如此不染尘事的尊贵模样,能帮上什么忙。这一日下来,栀羽不过就是来回更换了几个位置,再听听村里人的交谈罢了。至此之后,村民便像是跟栀羽熟络了不少,村中活动中,都少不了栀羽的身影。 或是村头大婶因为琐事与家中大叔吵了架,闹得不可开交。村里人各项奔走相劝,才得以劝服。栀羽倒也是随着花儿去凑着热闹,望着大婶跟大叔为了今日到谁做菜的事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栀羽竟在两人面前笑出了声。 更或是,吴婶家中的花猫下了崽。一窝小猫中唯独出了一只全黑的小猫,那只小猫顽皮可爱却又与众不同,当其他小猫还在窝中吃奶时,这只小黑猫便知跑到栀羽与花儿家中调皮捣蛋了。虽说它每次都被吴婶骂骂咧咧的又抓回了屋子,它却总是不依不饶的,最爱到花儿与栀羽这处来玩耍。栀羽与花儿每次都因这只小猫笑得合不拢嘴。 可如此不久,这只小黑猫就再也未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过了。吴婶只道是它跑丢了。 虽是惋惜,日子却还是在继续着,如此平淡却又生趣的日子,栀羽倒是觉着过上百年也不错。 可突如其来的,却是事与愿违。 花儿有了。 已经为自己把过脉的花儿惊喜万分的跑到了栀羽身旁,为他分享着如此喜悦的消息。 “郎君!我们有孩子了!”花儿笑得一脸灿烂,喜悦都快要从眼中翻涌而出。 栀羽正摆弄院中花草的手顿了下来。 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栀羽半分惊喜也未有,心中随即而来的是惊吓与恐慌。 他从未想过有孩子此事,他想的不过是陪花儿过完此生。 “郎君!我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以后粗活累活我可不能干了!”花儿笑着道。 闻言,栀羽却是无一句入耳,他只呆愣的点了点头。 栀羽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先前几千年虽也有仙与人的孩子出生过。可他自认为他不同,若是孩子真的生了下来,他还该如何回到羽族去,如何面对天界众仙。若是真有了孩子,他的尘缘又该如何了断。若是让天界知晓,他的两千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他不过就会沦为天界笑柄。他本应该是天界羽族比仙人更胜一筹的二公子,他!他不能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毁了他的一生! 花儿并未察觉栀羽的神情,现下她已沉浸在了喜悦之中。 花儿转身蹦蹦跳跳般回了屋,口中念叨着,她该如何置办孩子的东西。 望着花儿身影,栀羽手上捏紧了拳。 花儿凡身肉体,定是撑不住生仙界孩童所要渡过的天劫的,若真是生下孩子,花儿怕也是性命不保。这个孩子的出现,不过是会害了他们两人。 自从花儿得知自己有了之后,家中事情都是栀羽在操劳。洗衣做饭,栀羽都一手操办。花儿只负责坐着养胎。 让花儿意想不到的是每日栀羽炒的菜,虽不算是绝顶好吃,却也是不差。栀羽每日都会为花儿熬一碗蔬菜汤,汤汁甜美,竟然还伴着淡淡的花香。 花儿每日喝完都不由赞叹。栀羽闻言都只温柔一笑。 每日栀羽都要代替花儿上山采药,偶有村民因为小病小痛前来,都是栀羽为其诊治,实在遇到他诊治不了的才会唤花儿前来。 如此的日子过了半月。 花儿每日孕吐难受,身子虚弱得紧,她本觉着都是正常反应。 可这日,栀羽上了山采药。 花儿虚弱躺在床上时,竟有鲜血从她的两腿之间流了下来。 她觉察不对,便给自己把了个脉。肚中孩儿脉象虚弱。 她有些慌了,赶忙撑着身子缓缓下了床。到了屋中柜子前,她翻找着药草,想为自己熬些安胎药。翻找了些许草药,她却还是觉不够。转而,她望向柜子的顶层暗格。这些天,栀羽采了不少草药都放在那处,她想看看有什么可以熬药的。 不过顶层暗格有些高,花儿平常都不去打开。这下她却抬来了凳子,拉开了顶层暗格。 让花儿不可置信的是,暗格里什么草药也未有,只在暗格的深处,放着一袋布包。 花儿好奇伸手去拿。 她打开了布包,袋中全是红色的花瓣。 这花,她见过。 凌霄花,花瓣鲜红艳丽。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她先前有用凌霄花瓣为村中大叔外敷过伤口。 花儿取出一瓣,在鼻上一闻,转而却是一惊。 这……这不是每日,栀羽为她熬的汤的味道吗? 转而,花儿手中颤抖,那手中的花瓣都掉落在了地上。 活血化瘀……可若是每日怀孕女子内服,却是可以堕胎落子…… 不可能!她的郎君怎会让她堕胎,她的郎君定是用错了药,或许是根本不知道这凌霄花的功效,只单纯的觉着它清香无比,就此加入自己喝的汤中吧。 花儿安慰着自己,她颤抖着把那布袋又丢进了暗格。 她相信自己的郎君,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他吗。花儿下了凳子,身子却还是有些颤抖。 转身,便见栀羽背着背篓进入了院子。那背篓中药草杂乱,却还有几束刺眼的鲜红,那些花,如此的娇艳。 花儿不愿去看,转身坐回了床上。 栀羽放了背篓进了屋。他温柔望向花儿,道:“娘子可饿了,我这就去做饭。” 花儿望着栀羽。 她还是坚定着,如此温柔细腻的人,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花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栀羽见此,温柔一笑。他十分坦荡的去开了柜子顶层的暗格。拿出了那布袋。 见栀羽就要转身,花儿忍不住试探般问道:“郎君,你手中布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栀羽是背着身子的,他十分平淡的道:“百合花瓣,你怀孕时心中容易烦闷,便想让你多闻闻些花香。” 闻言,花儿心中一颤。 百合吗?百合能是红色的吗。一瞬间,花儿心中的坚持瞬然倒塌。 虽是如此,花儿却还是未有再问,只发颤的道了一句:“好。” 栀羽未觉异常,只出了屋,去了灶房做菜。 花儿坐在床前,手抓床榻,神情复杂。 不一会,天色都暗了下来。栀羽便端着一道道菜进了屋子,放在了屋内的桌上。不例外的,今日,又有了蔬菜汤。 花儿望着那汤,有些发愣。 栀羽贴心的为花儿盛了一碗汤,递到了花儿面前。 花儿身子一颤,却是不接那碗汤。 花儿开口幽幽问道:“郎君,你爱我吗?” 闻言,栀羽手上一顿,他温柔一笑,深情一般望向花儿,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花儿死死盯着栀羽的眼睛,想要从这是)这双温柔的眼中找出一丝她想要找到的情绪,她想确认栀羽之前说的爱她,是真是假。 转而,花儿牵强一笑,又道:“只是突然想到了。” 栀羽被花儿望得心中有些慌神,他还是平静的把手中的汤放到了花儿面前。他低下了眼,淡然道:“当然了,别瞎想了。” 栀羽虽是回答了,话中却未有一个爱字。 闻言,花儿低下了头,幽幽道:“今日,我不太想喝汤。” 见此,栀羽轻皱了眉。转而,他犹豫了几丝后,却是道:“不喝便不喝了吧。” 花儿闻言,轻挑了挑眉。 或是,她真的是错怪了她的郎君。或许,他是不认得百合花与凌霄花。才把它们弄混了。 花儿开口问道:“郎君,你可知百合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未有思索,栀羽便脱口而出。 花儿闻言,苦笑一声后点点头,她嘟囔道:“那郎君你可知凌霄花是什么颜色。” 虽是小声,栀羽却听得清清楚楚。 栀羽却是装作没听见,他故作镇定模样的转身,道:“我去清理一下灶台,你先吃。”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医女花儿(终) 花儿见此,忙喊住就要向外走的栀羽,她像是嘶吼一般又重复了遍道:“郎君!你可知凌霄花是什么颜色!” 闻声,栀羽站定,他背对着花儿,让花儿看不见神色。花儿只见栀羽沉默了半分,后幽幽答道:“红色。” 闻言之后,花儿像是已崩溃了。 是啊!凌霄花是红色啊,栀羽是分得清的!原来不过是花儿在自欺欺人罢了! 花儿咬紧了牙关,愤恨一般喊出了话语:“郎君,你可知你现在!你是在杀人啊!他是你的骨肉啊!你怎如此的狠心!” 闻言,栀羽慌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去逃避,他道:“我……我有我的苦衷。” 花儿泪水瞬时流淌,她吼叫道:“有何苦衷,竟要去迫害这还未出生的孩子!” 即是说有苦衷,栀羽却也不言一句,给花儿觉着,就像是一副无关自己的态度。自己孩子的性命便是如此的无关紧要吗? 花儿气得颤抖,她愤怒抬手,推翻了桌子。碗碟跌落声音巨大,响彻到栀羽的耳边。 栀羽无法辩解,他也不能辩解。事实就是如此,是他用了凌霄花。既是不能使用法术,他便用了药草。想要花儿落了胎。 他是自私的,他只想陪伴花儿百年,却又不想为了一个孩子影响了他自己的仙界地位。 花儿悲痛欲绝,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做了如此之事却还无动于衷的男子,她觉着此刻的栀羽是如此的陌生。一个如此温柔的人,怎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花儿苦笑几声,她悲痛道:“你……你是个恶魔……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的孩子!若是我的孩子没了!我也不愿再存活在这世上!再见到你这丑陋的面容!” 语毕,花儿便迈着步子向着门外跑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门外天色已黑,偶有惊雷响彻,像是快要落了雨。 栀羽愣神了,他未有去追,他此刻,心中却也是混乱无比。 不过片刻,那雷声越来越大,瞬时雨点如剑般往着大地穿插着。栀羽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这时,他才觉事情严重。他慌忙冲进雨中,向着花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天上落的雨,重重的打在花儿的身上。花儿头发与衣裳都已经湿透了,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踉踉跄跄的就往着山中山崖跑去。 花儿到了山崖之上,望着山崖下的万丈深渊,她腿上有些发颤。 山崖边石子松动,转瞬便落入了山崖下的深渊之中。 随后,她悲痛的瘫坐在了地上。她不过就是想要逃离栀羽身旁罢了。她不敢相信,若是她再多呆上一天,自己肚子的孩子,便要被他杀死了。 花儿喘着粗气,许是跑了太久,肚上剧痛。良久,肚上的疼痛却还未停止。花儿痛苦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她开始吃痛的叫唤起来。两腿之间血液流淌,混着着天上落下的雨,瞬时这血水就淌满了一地。 花儿见血水,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她开始痛苦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转而,花儿伸出手,吃力的扒弄着地上的血水。 她不能让它们流淌下去!这可都是她的孩子的血! 不过片刻,花儿已是满手的血水。 雷雨交加,云层中都冒出了许多闪电。瞬时都照亮了山崖。 栀羽闻声而来,见到了瘫坐在山崖边痛苦万分的花儿行动已尽疯癫的花儿,他心中绞痛。 栀羽向着花儿跑去,他幽幽唤道:“花儿……” 花儿闻声,惊恐的抬头望去,她见是栀羽,忙哭喊着威胁道:“你别过来!你若过来!我便从此处跳下去!” 栀羽闻声,忙止住了脚步。 现在花儿情绪激动,若是他再刺激她,或是她真要从山崖跃下。 栀羽忙安抚一般道:“我不过去!” 花儿闻言,愤然道:“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栀羽闻言,眉都皱成了一团,缓缓低下了头。 见栀羽还不走,花儿便努力让自己平缓着情绪,过了半响后,她幽幽道:“郎君,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否爱我?” 闻言,栀羽抬眼,望向花儿那悲痛欲绝的眼。 他心中不忍,随即坚定的答道:“我当然爱你……” 花儿闻言讽刺一笑,她随即哭喊道:“既是爱我!为何要杀了我的孩子!你如此的人!怎能知什么是爱!你何苦不如把我也一同杀了!” 栀羽闻言,是又慌又乱。他忙道:“花儿!你听我说!我有我的苦衷!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能生下来的!我不过是早一些结束他的命运!” 闻言,花儿疯癫的笑了起来,她转而像是笑累了一般,她绝望道:“苦衷?何苦再自欺欺人了!这人世间哪来的什么苦衷,不过便是世人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这世上哪有渡不过的事物,所有的渡不过都不过是世人的怯懦罢了!” 栀羽闻言,痛苦的皱起了眉。 花儿说的,句句属实。苦衷不过便是他给自己的借口罢了。望着花儿如此,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他这才明白,他所做之事不过是让两人都受到伤害而已。真正迫害他们的不是花儿肚中的孩子,而是他自己!此时此刻,他是无比的恐惧。他害怕就此就失去了花儿,他真的知错了。若真能与花儿相守,那天界之位他现下都甘愿抛弃。 转而,他反手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颤抖的跪下了身子,口中道:“花儿!我错了!我们回家好吗?我该千刀万剐!” 见此,花儿却是不为所动,她绝望般哭喊道:“我本以为得此一人,渡过余生,就是真的幸福了。可真怪我识人浅薄!我竟爱上了你如此这般之人……你道你爱我?真是可笑!你都能杀死自身骨肉的人!又该知道何为爱!你……” 花儿还未道完,那肚中却让她抽痛难忍。她痛苦大叫起来。花儿肚中瞬时泛出金光,一抹闪电从云端飞来,转瞬间就劈在了花儿的身子上。花儿痛苦的大叫起来。整个山崖瞬时如白日一般亮堂。 雷声响彻,伴随着花儿的惨叫声,一同传入栀羽的耳中。望着眼前的场景,栀羽呆愣了半秒。 这是……怀了仙家孩子的劫数? 那闪电依旧络绎不绝的打在花儿的身子上。花儿痛苦万分,她弓起了身子紧抓着地上的泥土。这雷电是要把她的身子整个撕裂。 不由多想,栀羽就想要冲上前去保护花儿,才刚刚到了跟前抱住了花儿,刚刚感受到了她身子上的最后一丝温热。 花儿随即转眼,她幽幽望了栀羽最后一眼。就如烟尘一般,飘散在了雷电的光亮之中。 那双眼,含着怨恨与不甘,竟还有几丝不舍。 栀羽跪在花儿消失的此处,痛苦的嘶喊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了什么东西在栀羽的脑袋之中炸裂开来。白光乍现,照亮了整处山林。 -------- 羽族宫殿中。 此前人世间的场景在脑中不断放映,栀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中剧痛,可他的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他不过依旧是个懦夫罢了,对于一切事物,他从一开始便是选择的逃避。他从不敢正面去面对,就连断了情丝,便都是他不愿忍受失去花儿的痛苦。不过情丝留下对他而言也是无用的,就像花儿所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为爱。 栀羽心中是万分瞧不起自己的,他冷笑一声,又用力的去按压着太阳穴。 转而,头痛缓了不少,他才又望向了那笼子中的玉瓶,那玉佩还是缓慢的漂浮在笼中。 看来,那小猫也是静了下来。 栀羽叹了声气,转而又坐回了玉桌前,为自己按摩着脑袋。 此刻,有一侍从端着一个小坛子进了门,他唤道:“二公子。” 栀羽疑惑抬头,问道:“何事?” 侍从道:“西王母座下仙子小棠,送来了一坛玉酿。” 闻言,栀羽瞟了一眼侍从手中的酒坛,淡然开口道:“唤她拿回去吧,我平常不喜饮酒。” 那侍从闻言,又道:“那仙子道,这是她用果子泡的,不醉人。” 闻言,栀羽一惊。 耳中随即传来一个女子熟悉的话语:“我见郎君在成婚时醉熏熏的,便想着给郎君泡一坛酒,我是用野果泡的,应是不醉人的。” 栀羽转而又望了一眼侍从手中的酒坛,淡然道:“放下吧。” --------- 秦王宫中。 幽临宫内,骨狸坐在寝宫的床上。她愤恨的抹了抹嘴。脑中回想的全是那个臭男人恶毒的言语。 今日那个臭男人是犯了病了吧,没事发什么疯。 骨狸气愤的踢了踢腿。 仪南正巧这时进了屋,她抬眼便见骨狸如此,她疑惑问道:“美人,怎么了?” 骨狸闻声望去,见是仪南后,她摇了摇头道:“无事。” 仪南却也不再多问,她从袖中掏出了先前骨狸赠与她的金叶,她道:“美人,这金叶流连我已能运用自如了,没想到这东西真是厉害,我用它刺入树干中,竟能一下穿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无相相求 骨狸闻言,喜悦道:“那便好呀!这下你便可去找吕不韦报仇了!” 闻言,仪南忙比出嘘声的动作,示意骨狸小声一些。 骨狸见此,忙捂住自己的嘴。 报仇?她现在已听命了王上的话,断不能再做如此糊涂的事情了。仪南如此想着。 转而,仪南吞吐道:“等有机会……再去吧……” 闻言,骨狸忙道:“今晚上便有机会呀!我定会帮你保密你的行踪的!” 仪南闻言,虽是有些感动。但报仇一事应是她自己的事,美人却是比她更加积极的模样。竟然让她有些慌。 忽而,大饼站在寝宫门外喊道:“美人,门外韩国公主韩昭颜求见。” 仪南与骨狸都诧异转头去。 韩国公主?骨狸不记着她认得过韩国公主啊。这个公主为了何事来见她。 虽是疑惑,骨狸还是道:“唤她进来吧。” 大饼应声道:“诺。” 仪南收起了手中的金叶,站到了骨狸一旁。 不过一会,就有一蓝衣女子体态优雅的进了屋来,一路上她低着头,骨狸都望不见她的模样。 韩昭颜站到了骨狸跟前,她规矩行礼道:“参见美人。” 声音婉转好听。 骨狸见此人站定在自己面前,后道:“不必多礼,不知的韩国公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闻言,韩昭颜抬起了头,坦然的与骨狸对视了一眼。 见韩昭颜面貌,骨狸不免有些吃惊。 眼前这个女子,真是绝美。这也应是她见过的第二美的女子了吧。第一美的还属无相大人。 闻言,韩昭颜十分坦然的道:“今日昭颜初次进秦国王宫,便想来拜访拜访这宫中唯一的美人。想与美人交个朋友。”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随即她想都不想便道:“好啊。” 仪南在一旁抹了抹汗。 这公主长得如此漂亮,是来争王上宠爱的呀。美人怎么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闻言,韩昭颜捂嘴一笑,道:“想不到美人竟是个豪爽之人,昭颜胜是喜欢。” 骨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跟眼前这个女子谈话,就像是跟无相大人谈话一般,完全拒绝不得。许是跟长得好看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吧。 转而,韩昭颜摆了摆手,对着仪南道:“这个婢女去准备些吃的吧,今日我要与美人一同用膳。” 这明显是反客为主了吧。 仪南有些不悦,她转而望向了骨狸。 只见骨狸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美人也太没有戒备心了。一看这个公主前来便是不怀好意。 仪南微微摇了摇头。她却只好应声道:“诺。” 转而,仪南移步出了寝宫。 等着仪南走后,韩昭颜边饶有兴致的望向骨狸。她轻咳一声道:“美人,王宫生活可还惬意?” 骨狸闻言,虽觉着这样的问句有些奇怪。她却还是笑盈盈的答道:“挺好的呀。” 闻言,韩昭颜一笑,那抹笑容竟让骨狸觉得神似一人。 转而,韩昭颜幽幽道:“小猫妖?认不出我了吗?” 闻言,骨狸惊异无比。 此刻心中却是冒出一个人的名字。 “无相大人!”骨狸惊呼。 韩昭颜闻言巧笑道:“小猫妖还是聪明。” 骨狸上下打量着韩昭颜,惊奇道:“无相大人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果然如墨砚所说,大人能幻化万物到无一丝破绽!上一次是变成了嬴政!这一次又是韩国公主!” 韩昭颜闻言,一挑眉道:“这墨砚这嘴也真是没个谱。” “不过,无相大人你为何变成韩国公主的样子到秦王宫来?”骨狸抬眼问道。 韩昭颜若有所思般答道:“所为一些……私事。” 闻言,骨狸便只“哦”了一声。 既然是私事,骨狸也不好多问了。 见此,韩昭颜不免有些喜爱了眼前这个明事理的小猫。 韩昭颜道:“小猫妖,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闻言,骨狸疑惑。 “什么忙?” “帮我在这秦王宫坐上妃位。” 骨狸闻言,疑惑更深了。 这个小小的人间妃子的位置,居然能轮到魔界无相大人来要自己帮忙。 骨狸挠了挠头,本是不过脑子想开口答应来着。 转而,她却是眼珠子一转,舔了舔嘴唇。 骨狸幽幽道:“帮大人嘛,倒是可以!不过吧……我就是许久未吃大人那舒雅居的饭菜了,馋得慌。” 说实在的,王宫的菜肴确实是香,不过吃多了。她确实是想换换口味,不过她却没什么钱币。 闻言,韩昭颜捂嘴一笑。 这小猫,真是个鬼精。 “今日晚些便给你送来。”韩昭颜扶了扶袖,笑言。 -------- 秦川宫内,吕丞相来访。 吕不韦坐在侧椅上,轻酌了一口茶。 嬴政坐在主位之上,他清冷道:“仲父身子可好些了?” 吕不韦闻言,他望向嬴政回道:“臣在家修养多日,已好得差不多了。” 闻言,嬴政挑了挑眉,随即又点了点头,答道:“那便好。” 嬴政他心中是有不爽的,吕不韦的命他不想留。但是他要死的时候不是现在。 闲聊了几句朝政之事后,吕不韦开口问道:“不知太后身子可好了?前几日听闻宫里人说太后身子不适。” 闻言,嬴政道:“仲父这些日子在家中修养怕是不知吧,母后已去了雍城的离宫修养身子了。” 闻言,吕不韦十分诧异。神色不免有些僵住。 嬴政在一旁看得真切。 这下都快要到王上生辰了,如此突然回雍城修养实属怪异。 虽是如此想着,吕不韦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又再聊了片刻之后,吕不韦行礼退出了秦川宫。 嬴政坐在座椅之上,抚上了额头,若有所思。 -------- 韩昭颜回了王宫中所安排的寝宫。 她才一进门,侍女柳奉便迎了过来。 柳奉在她耳边轻声道:“大人,墨护法传来消息,说是今晚动身,还望大人做好交接。” 韩昭颜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不变道:“准备吧。” “诺。”柳奉应声。 -------- 妖界。 天色昏暗,已是妖界要入了夜的模样。 妖王宫城墙之上。 一队小妖拿着长矛站立,镇守着。 墨砚站在那队小妖一旁,一脸悠闲。 今日是轮到他值夜,当然也是他定下动身的日子。 墨砚站了一会,唤了唤一个小妖道:“我去上个茅厕,你们不许松懈。” 那个小妖闻言,应声道:“是。” 墨砚下了城墙,找了个隐秘处。那些小妖都以为他真是去上个茅厕。 他手中变换出一片黑羽,转而,他对着那黑羽施出法术。 转瞬间,黑羽便化为了墨砚的模样。不过却是眼光呆愣,神色木讷。 墨砚转手,对着这个假墨砚一挥,这个墨砚便动了起来,向着他来时的方向而去。 不过片刻,这个假墨砚便呆呆的站到了那队小妖一旁。 小妖们却也未有觉察异常。 法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他只有在一个时辰之前赶来,才能万无一失。 选在这时动手,他便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若是真追查了起来,却真是没有了他什么事。这一队小妖,都是能为他作证。如此深夜,也定不会有人来这边境城墙来探望自己吧。 想到此,墨砚便化为一只乌鸦,悄悄然往着树妖一族而去。 此时的树妖一族境地,万家灯火已熄。 身为族长的石磊才刚刚从炼丹房中回了屋,侍女们为他洗漱完了后,便退出了屋子。 石磊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 他这把老骨头了,自从退了护法之位后,他已很久没有锻炼过了,身子是大不如从前。 转而,他扭了扭手腕,似手上还有余痛一般。 他抬起那只手,打量起来。 这只被那个小子砍掉的手,已重新长了出来,这是树族的天赋。 可这长出来的过程,却是漫长无比。 对那小子,是有恨意的,本是自己好好的打拼一番的年纪,断了只手却是被迫退位。现下这手虽长出来了,不过就是个摆设。 现下那小子竟还成了妖王身旁的护法。 石磊叹了口气。 思绪再多也无用了,事都已至此。转而,石磊不再望着他那只手,他转身到了床榻边,准备睡下。 石磊熄了灯火,才刚刚脱了外衣躺下,耳边却是忽而传来异动。 他虽是不做护法多年,可这洞察力却是不减当年。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石磊警惕的站起身。 “谁。”石磊赶忙起身下床,沉声道。 从暗处跃出一人,一身黑衣,黑布蒙着面。 那人似是不想与石磊多言,他从袖中散出无数木飞镖,蛮不讲理的便向着石磊飞去。 那些木飞镖上似涂了些什么,飞出时瞬然就着了火。 飞镖迅猛,石磊已许久未有与人动过手,身法已是不娴熟,他躲闪不利,瞬时肩上便中了两镖。 石磊吃痛咬牙,运气熄灭了肩上的燃着的木镖。火焰熄灭,那木镖却是如不朽不坏一般,还是死死钉在了石磊的肩上。 石磊皱眉。木怕火,这人前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个黑衣人见此,像是不给石磊喘息的机会,转而,更多的燃烧的木镖飞来。密密麻麻,不容躲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百树枯荣 石磊闪躲不及,那些木镖像要把石磊扎出无数洞一般,密密麻麻的钉在了石磊的胸膛上。石磊吃力站定,握紧了拳头。 火焰燃烧,石磊奋力运着气,把火焰震灭。瞬时,他的胸前便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木镖。 石磊虽是吃痛,他却是咬牙嘲讽道:“就这点能耐?” 黑衣人眼光一眯,似笑非笑般道:“族长大人,还嫌不够?” 声音一听便知,是墨砚。 石磊与墨砚接触不多,光凭着这声音,他是分辨不出的。 闻言,石磊只手幻化飞出树藤,向着墨砚抽打着。墨砚飞身躲避,还嘲讽道:“族长大人,失了一只手,还真是不如当年。” 石磊听墨砚话语,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他愤然道:“是你!那个断我手的臭小子!” 闻言,墨砚也知是瞒不下去了。他冷声道:“族长如此老身子了,记性却是不错!” “好你个墨鸦一族余孽!早就该知留你不得!”石磊愤然道。 他手中的长藤似是受了怒意一般,速度变得飞快,向着墨砚抽打着。 墨砚闪躲了几下后顿觉吃力,便弹指一挥,一颗石子瞬然飞向了石磊胸膛前密密麻麻的木镖。 那石子砸向了一木镖后,瞬时就引爆了所有木镖。 随着爆炸声而出,石磊痛苦叫喊了起来。两者声音交融,声音巨大。 树妖一族地界本是灯火全熄,闻声后,瞬时灯火通明了起来。 见此,墨砚一皱眉。如此,定是会引来无数树妖一族的侍卫。 石磊倒地,胸膛前已被炸得血肉模糊。绿色的汁液流淌。 石磊却还痛苦撑着身子,皱着眉头望着墨砚。 “灭族也是你与妖王的仇怨!对我何必下如此狠手。”石磊痛苦言道。 闻言,墨砚冷声:“仇怨?你这一命还不足以还清你所做的!” 即便是妖王下命又如何。灭族之仇,倒是也有石磊的一份“功劳”,还记着那日,石磊斩杀无数墨鸦族民,石磊的脸上却不见半点不忍,有的却只是那让人恶心的笑意。 墨砚咬紧了牙。 闻言,石磊狡诈的斜了斜眼,道:“或许!你留我一命!我会给你想要的!” 见此,墨砚也知石磊不过是要拖着时间等着救兵前来,他还不至于落此圈套。 墨砚冷声道:“闭嘴,受死吧。” 闻言,石磊也知等不到救兵了。他奋力用着最后一口力气起身。 石磊全身衣裳爆裂,他整个人变为树木模样。全身上下的树藤向着墨砚抽打,速度快得离谱,快得都看不清树藤的位置。 这!这是树妖一族特有的一招:百树枯荣。 这是无异于拉人一起下黄泉的做法。树妖临死前,用全身力气与法力,对敌人造成最后的伤害。这个伤害是恐怖的,树藤速度飞快,根本没有躲闪的缝隙。 墨砚根本无处躲闪,瞬时便被树藤击倒在了地上。 那树藤还在持续不断的往着墨砚身上抽打。墨砚根本没有起身的机会,他的身子上已经是血肉模糊。 ------- 此时的妖王宫边界城墙之上。 那个假墨砚呆愣的往着来时的路而去。 已到了一个时辰了。 那队小妖中的一个道:“墨护法,又去茅厕啊?” 假墨砚却是不回答,径直向下而去。 那队小妖有些许疑惑。 假墨砚走到了一处拐角,却像是卡住了一般,呆愣的向着拐角处的柱子不停的用头撞击着。 不远处。 悟笙缓缓向此处而来,他肩上坐着一只黑色的蜘蛛。 悟笙转头对着那种小蜘蛛道:“你可知大半夜了,明日再见墨砚不行吗?” 那小蜘蛛傲娇的抖了抖腿上的绒毛,以表示不同意。 悟笙转回了头,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 若是他没看出的话,似是有一人在不停的撞柱。 而这人,怎么如此眼熟。 悟笙不明所以的走到了那个撞柱人的身后。 假墨砚还在不厌其烦的撞着柱子。 悟笙思索般摸了摸下巴。 今日墨砚没吃坏东西吧。 悟笙肩上的蜘蛛见此,一跃便跃到了墨砚的肩上。 那蜘蛛才刚刚落在假墨砚的肩上。 这个墨砚便瞬时化为了一片黑羽,飘落而下。 蜘蛛随着黑羽落地后惊了一惊,瞬时就跳跃躲到了悟笙的身后。 悟笙也是有些吃惊,他捡起黑羽打量了起来。 转而他像是想清楚了什么。 “他是在偷懒吧。”悟笙道。 蜘蛛转而又跃回了悟笙的肩头。 悟笙把羽毛藏入了袖中。 许是又跑凡尘哪个烟花柳巷去了。悟笙叹了叹气。 他走到了城墙之上。 那队小妖见了悟笙,便行礼道:“参见悟护法。” 有一个小妖多嘴问道:“悟护法,墨护法呢?” 闻言,悟笙背对着小妖们,望向城墙之下道:“他刚刚身子不舒服便先回去了,你们今日都不可懈怠。” 小妖们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 石磊幻化的树身还在持续不断的抽打着。墨砚躺在地上,吃力的撑着身子。 再如此下去,许是墨砚今日也定难逃一死。 突然,一个身影飞跃到了树身之后。那人一头银发,一身紫黑色衣裳。 那人站在树身之后,一脸的迫不及待,他手上瞬时冒出无数黑丝死死缠住了树身,树身被缠紧而止了抽打墨砚的动作,瞬时有无数绿色的汁液顺着黑丝而去。 汁液还未到那人手上,那人却突然嫌弃一般的松了手。 他甩了甩手中的黑丝,骂道:“真恶心!” 墨砚此时已十分虚弱,他抬眼望向来人,问道:“可是魔界之人?” 那人闻声,转眼望向墨砚。他是满脸不屑,却还是回答道:“魔界流潜。” 忽而,门外有无数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流潜瞬时听到了动静,他忙扛起那树身,转而望着墨砚虚弱的模样,他邪笑道:“我是奉命来接手,救你不是我分内的事,好自为之。” 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语毕,他一个飞身便化为了黑烟,没入了黑暗。 墨砚吃力站起身子。 闻声有人就要推开了门。 他奋力化为了一只乌鸦,从窗外飞去。 石璇带着几队侍卫,推开了门。 门内空无一人。房屋内混乱无比,打斗痕迹明显。 本已入眠了的石璇,听见喊声,便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带着侍卫而来。 这发生了什么。 石璇蹲下了身子去观察着地面,一地的木屑伴着绿色汁液。 爹爹一定受伤了。那如此,爹爹现在去哪了。 石璇皱了眉头,四处寻找着。 那些侍卫进了门来,也是勘察着。 一个侍卫捡起一节木藤,他像是脱口而出一般,道:“百树枯荣?” 闻言,石璇气愤转身,甩了那个侍卫一耳光,对着那个侍卫愤然骂道:“胡说八道!以爹爹的修为!怎会用到百树枯荣的地步!” 那侍卫也知自己说错了话,他赶忙跪了下来,又自己甩了自己几耳光,他道:“是属下胡言乱语!” 虽是那侍卫随口一句,石璇虽表面不信,她的心却是慌了起来。 爹爹,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想到此,石璇立马眼框一红,她大喊道:“传令下去!全体树族守卫追拿刺客!” 侍卫们纷纷应声道:“是!” 语毕,石璇匆忙往着妖王宫的位置而去。 她不到片刻便匆忙赶到了妖王宫门外,宫门外的侍卫见了来人,纷纷行礼道:“参见石护法!” 石璇正准备往里冲,却被侍卫拦下道:“石护法,没有妖王召见不得擅闯。” 闻言,石璇皱眉应声道:“我有急事要见妖王!若是再晚些耽误了!拿你们试问!” 那些侍卫有些慌了,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石璇见此,便赶忙向着宫中而去。 那几个侍卫也识相的不再阻拦。 -------- 铃钰殿内。 妖王坐在大殿之上,他打了个哈欠,似是刚刚睡醒一般。 石璇跪在大殿之下。 妖王有些不耐问道:“何事半夜入宫而来。” 闻声,石璇急忙道:“王上!树族遭了刺客!我父亲现下已经不知所踪!” 闻言,妖王瞬时精神了许多,他瞬时惊讶道:“什么!” 还不等两人再说话,门外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侍卫模样的小妖。 那小妖慌忙喊道:“王上王上!有人打晕了妖界出入口看守的侍卫们!那侍卫们醒来后便告知了宫中,却已经不见了那人身影!” 闻言,石璇惊喊道:“莫非是与我父亲动手的刺客?!” 那侍卫闻言却还有些纳闷,树族族长失踪的消息倒是还未传开。 看着侍卫神色,石璇倒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骂道:“都是没用的东西!那出入口的侍卫都难逃其就!” “莫慌!传出入口把守的侍卫前来!再把各大护法都唤来!”殿上的妖王沉着发话。 那个侍卫闻言应声道:“是!”随即他赶忙转身,向门外而去。 -------- 墨砚扶着满身鲜血的身子往着自己的宫殿而去。 现下他这个样子,怕是回不去边境城墙了。之后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了。 墨砚摸着黑进了屋子。 才踏进屋子没有半步,就有一人发声道:“去哪玩来?连值夜都唤个假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悟笙叛离 墨砚闻声,眉头一紧。 这个声音熟悉得紧,只一声墨砚就分辨了出来。 “悟……悟笙?”墨砚语气中有些许慌乱。 闻言,悟笙却是有些疑惑,他哪曾听过墨砚出现过慌乱的语气啊,不都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吗? 悟笙肩头的小蜘蛛闻声,并未觉什么不对,它欢悦的跳了起来。 一瞬,悟笙觉察到不对,他闻去,这空气中竟然弥漫了一股遮掩不住的血腥味。 转而,悟笙警觉起身,一把就抓过墨砚的手。墨砚觉痛,嘶叫了一声。 距离近了悟笙才看了出来,此时的墨砚身上竟已经是血肉模糊。悟笙瞬间收了手,手上竟也染了鲜血。 小蜘蛛站在悟笙肩头,它见此竟害怕的躲到了悟笙的脖后去了。 “怎么回事?”悟笙皱眉问道。 墨砚闻言,故作无所谓般笑了一笑,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悟笙语气间有些怒意。 如此拙劣的谎言,谁能相信? 悟笙正准备继续问话,门外就有人敲门。 门外那人道:“墨护法,属下听闻您回寝宫歇息了。妖界出了大事,妖王传令来,全部护法速速去大殿有要事商议。” 闻声,墨砚皱了眉。 他如此一身伤,要怎么去大殿? 虽是如此,墨砚却还应了声道:“知道了,稍后便去。” 悟笙闻言,冷眼望向墨砚。 看他如此模样,定不是去做了什么好事。或许是与这“大事”有关。 转而,悟笙冷声道:“一会,你还是同妖王解释吧。” 语毕,他便要抬步走。 见此,墨砚些许慌乱的一把拉住了悟笙。 墨砚知道,悟笙是最忠于妖界的。这种判离妖界之事,悟笙是定不会包庇的。不止不不会,还更加深恶痛绝。 墨砚脱口而出道:“悟笙,小蜘儿到现在还未修为人形……” 闻言,悟笙眼光一沉,冷声道:“那又如何?” “我有办法。”墨砚道。 虽不是有万全的把握,现下也只能如此拖住了悟笙。 闻言,悟笙惊异转了身。他肩上的小蜘蛛闻言,也从悟笙脖后跑了出来惊喜的跳了两跳。 “你有办法?”悟笙语气中有着强压的惊喜。 悟笙肩上的小蜘蛛,是悟笙在修炼时所遇到的。悟笙从见了小蜘蛛的第一眼起,便爱上了它。小蜘蛛亲切热情,见到悟笙的第一面时,便跑上前来蹭着悟笙腿上的绒毛。两只蜘蛛至此后,便一起修炼。修炼多年,在悟笙都已化为人形之后,小蜘蛛却一直未有修成内丹,甚至连话也不会说。在他拼了命成了护法后,询问了妖王,妖王只道是小蜘蛛没有慧根,修不成内丹。恐怕这一世都化不为人形。 这下墨砚道有办法,何止让他欣喜。 墨砚沉思片刻后道:“但我要你帮我个忙。” 闻言,悟笙自然也知墨砚要帮着什么忙。 他道:“我如何知道是不是你在框骗我?” 连妖王都没有的法子,墨砚会知道解决的办法?不免让悟笙无法相信。 闻言,墨砚一笑道:“若是骗你,以我现在的模样,骗你不是更让我处于危险之地吗?” 悟笙闻言,沉默了。 -------- 铃钰殿内。 墨砚与悟笙一前一后进了殿。 石璇、绿拓还有般杏之早已在殿中等候。殿内不如往常,殿下还聚满了妖界侍卫,还有树妖一族的各大长老。 他们神色慌乱,都私下窃窃私语着。 见两人到来,慕钟岭在殿上有些发怒。 慕钟岭沉声道:“何事来得如此之慢!” 殿中各妖闻言,瞬时静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来人身上。 般杏之望去,望到墨砚身影,眼眸都不自觉亮堂了。 闻声,墨砚倒是不慌不忙,他揉了揉肚子笑道:“哎!都怪属下今日吃坏了肚子,肚子极痛,路上遇到了悟笙兄。他扶着属下过来,耽误了许久。” 墨砚已换了一件衣裳。身上的伤,简单的处理了下后,便让悟笙在自己全身的伤口上缠了蛛网,以防止血浸到了衣服上。 慕钟岭也知他是油嘴滑舌,今日事出紧急,也不愿多问。 墨砚与悟笙慢悠悠走到绿拓一旁。 般杏之朝着墨砚一笑,墨砚笑着回应。转眼,他倒是望向了石璇。 石璇满面愁容,一番心事重重的模样,都不带望向他们一眼。 悟笙细声对着绿拓问道:“发生了什么?” 墨砚侧目。 绿拓使了使眼色。 转而,慕钟岭威严开口道:“今日妖界树妖一族遭遇刺客,妖族族长下落不明,妖界今日有无异常,报来者全部有赏。” 闻言,悟笙眉头一皱,有些怒意般望向墨砚。他肩膀上的小蜘蛛瞬时害怕得发抖了起来。 刺杀妖族族长?墨砚竟然干的是如此叛离魔界之事。若是要帮着小蜘儿化为人形,今日自己做着却是同谋叛离妖界之事。悟笙对着妖界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他从未想着一日自己要叛离妖界,他心中纠结无比。 悟笙手上紧紧握了拳。 墨砚觉察目光,却是镇定的不去回望。他只跟着那些不知情的妖一般装作惊异无比的模样。 这时殿下的一个小妖站了出来,他跪下了身子道:“禀告王上,属下是镇守妖界出入口的小妖之一。今日刺客路过出入口时曾把属下打昏了过去。属下今日昏过去之前,还模模糊糊记得那个刺客的样貌。” 闻言,慕钟岭有些喜,他忙问道:“那刺客长什么样?速速禀告。” 本是满面愁容的石璇也是瞬时惊喜,期待着望着小妖,等着他开口。 小妖开口道:“那刺客一头白发,一身紫黑色衣裳……其余的属下记不清了。” 闻言,墨砚倒是心中一紧。 这魔界流潜,做事也是个草率性子。竟鲁莽的直接打昏了出入口侍卫。 闻言,殿中众人都开始思索了起来。 白发紫衣?这六界白发之人多之又多,是哪号人物要来招惹妖界。 慕钟岭思索了一番,却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一人出来。 殿下一个树族长老想了半响后拍了拍脑袋,几乎是喊出声来道:“王上!老朽记着三百年前与魔界交战时,是记着有见过这样的人物!白发紫衣!那人身法怪异得很!” 闻言,殿中所有人瞬时沸腾了。 有小妖愤然道:“大胆魔界!竟敢来招惹我们妖界!他们魔界是想再遭受一次血洗吗!” 其余小妖附和着:“是啊是啊!” “魔界现下群龙无首,定是乱了阵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妖们继续愤然着。 墨砚闻言微微皱了眉。 这下事情暴露,妖王定会去找魔界要人。 悟笙察觉墨砚神情,也知是情形不妙,他在墨砚耳边轻声劝说道:“若是认罪,还能落个被魔界蛊惑的罪名,下场还不至于惨烈。” 若是墨砚认了罪,自己也跟着认罪。妖王应该会重轻发落的。悟笙心中拉扯,表情复杂。 墨砚侧目不言。 听了长老一言,石璇是认定了是魔界所为,她这下是站不住脚了,她冲上前去愤然出声道:“王上!属下愿带兵去魔界同他们要人!属下得为我的父亲讨回公道!” 语毕,殿中更加沸腾了。 小妖们叫喊着道:“属下都愿意追随石护法!去给妖族讨个公道!” 殿内已乱成了一团,吵吵嚷嚷。 绿拓跟般杏之相望了一眼,都微微皱起了眉。 见如此混乱的场景,殿上慕钟岭有些发怒,他低吼道:“行了!” 闻声,殿内众妖都止了声音。 石璇有些不悦了,却是皱眉不语,此下应该立即让她带兵前去魔界,何故还要让他们止了声音。 见殿内静了下来。慕钟岭才缓缓开口道:“事情还未弄清楚前,不要胡乱动作。” 石璇此刻是认定了就是魔界所为,她只觉妖王是畏畏缩缩,随即她愤然顶嘴道:“区区魔界!属下带个几万精兵就可歼灭!王上何故还顾虑!” 闻言,慕钟岭皱了眉。 虽是现在魔界实力大不如从前,还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可魔界养精蓄锐三百年。现下实习他也不可猜透。现下妖界少了天界依附,若是妖魔真要战上一战,必定也是两败俱伤。最后最大的受益者还不是其他几界。 思虑下,慕钟岭开了口道:“罢了!你们暂且先退下!这事缓一缓,明日再议!待本王亲自去魔界探个清楚!” 闻言,殿内又是一阵沸腾,殿内小妖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慕钟岭不顾殿内情况,他起了身便退出了铃钰殿。 石璇气满心头,可却是难以开口。 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妖王竟还要缓一缓!是真不把她们树妖一族看在眼里吗!再怎么说!树妖一族也是陪同妖王即位到现在的最大一族。 慕钟岭已离去,般杏之见此纷乱,命令一般开口道:“你们都聋了吗!赶紧退下!” 听言,众妖才纷纷退下。 石璇心中不甘,妖王却是已下了命令,她却是没有办法,她只好愤然一甩袖,转身出了铃钰殿。 绿拓见此,忙追赶前去。 墨砚见众人都快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悠悠的抬了步子。 悟笙跟在墨砚身后。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魔界指认 墨砚出了铃钰殿,悟笙跟在身后。 墨砚自然是知悟笙还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他却是自顾自的走着。 悟笙跟着墨砚到了一处角落,墨砚才转回身来。 墨砚望着悟笙,一脸真诚道:“悟笙,我虽是在你眼中不靠谱,但我答应你之事我定能竭尽全力。” 悟笙闻言,神色有些复杂。他肩膀上的小蜘蛛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这是叛离妖界之事,悟笙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忠于妖界如此多年。竟在今日,为了自己的挚爱。做出如此帮助叛党之事。 悟笙的心中有着对妖界深深的忏悔,他想立刻跑去揭发了墨砚赎罪,转而,却是望着肩膀上的小蜘蛛,有些不忍。 若真是揭发了,自己跟小蜘儿又是个什么下场。至此妖王也难消除心中芥蒂,自己在这妖界也难以立足。不如……就一错到底。 半响,悟笙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挣扎,才幽幽开口道:“我……现下只希望你说到做到,既是到了如此地步。也无可挽回。” 闻言,墨砚是打消了自己心中的顾虑。他一笑,又变成了平日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道:“悟笙,你还信不过我吗?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实在的,墨砚还真怕悟笙为了心中的忠义,连他肩膀上的小蜘蛛都不管不顾了。跑去妖王面前揭发自己。 墨砚长舒了口气。 般杏之远远的就见两人。她抬着步子走上前来,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闻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墨砚转头望去,见是般杏之,便镇定了下来。他一把揽过悟笙的肩膀,邪笑着道:“我在劝说呀,悟笙兄陪着我去喝酒呢。” 闻言,悟笙故作不悦一般望了墨砚一眼,抛下了句:“无聊。”便转身离去。 般杏之望着墨砚,不可置信道:“现下妖界发生如此大事。你竟还要去喝酒?” 闻言,墨砚摊手一笑道:“那又如何?王上不是告知了明日再议吗?我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闻言,般杏之却是没有了反驳的理由了。 般杏之虽是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止了言,叹了口气。 树族也真是悲催的,短短一日之间,族长竟被刺客带走了,生死不明的。 墨砚望着般杏之神情,便在般杏之眼前晃了晃手。 般杏之被拉回了思绪。 转而,墨砚道:“既然悟笙兄不陪我去喝酒,那便般护法陪我去吧。” “啊?”般杏之闻言,不免面上一红。 墨砚竟然要与她喝酒。 -------- 此时,慕钟岭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内,他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树族的事情,他虽是说缓一缓,可他心里却还是急着的。 冒然带兵前去魔界还是不妥。可这失踪的是树族族长,树族势力庞大。虽是现如今石磊对自己没多大用处了。可还得需芥蒂着树族的势力,这件事万不能如此不了了之。若是解决不了,还不定是妖界动荡。坏处更大。 权衡利弊之下,慕钟岭定下了神,转而便动身出了门。 ------- 魔界。 慕钟岭身后跟着今日大殿上发话的那个小妖站在魔界交界处,却是被魔界侍卫拦下了脚步。 一个侍卫问道:“何人擅闯魔界?” 慕钟岭有些不悦,他道:“有眼无珠。本王乃妖界之统。” 侍卫们闻声,震惊无比,他们目目相对。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钟岭见此,便呵斥道:“带本王去见你们无相大人!” 一个侍卫见此,识相的道:“可是妖界的妖王?” “正是。”慕钟岭十分不悦。 侍卫门闻言,纷纷都让出了道路。一个魔界侍卫殷勤道:“妖王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见我们无相大人。” 慕钟岭见此,鼻孔出了出气,冷哼一声。随着那个侍卫而去,小妖规规矩矩跟在身后。 此时的曲奈正躺在那曲殿中的躺椅之上,闭目养神,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枫棘进了曲殿,她上前行礼道:“无相大人。” 闻声,曲奈睁开了眼。 她美目扫了曲殿内一眼后道:“来了?” 枫棘点了头。 曲奈勾唇一笑。今日她在这魔界守着,就是在等着这妖王到来。流潜把石磊扛了回来后,吹嘘着自己神勇无比,打昏了妖界守卫,她便知妖王定是会找到她魔界的头上。 “愚蠢,何不杀了不留活口,还多留事做。”曲奈轻声骂道,眉目一挑。 不时,门外传来了通报,道:“无相大人,妖界妖王求见。” 闻言,枫棘望了曲奈一眼后,便喊道:“进来吧。” 转而,曲奈起了身,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不过片刻,慕钟岭便傲慢的迈着步子进了殿内,小妖规规矩矩跟在后面,也是进了殿内。 才刚刚进了殿,便有一优雅女声传来道:“不知妖王大人大驾,有何贵干?” 由声而望去,慕钟岭与小妖都抬眼便望见了殿中躺椅上的曲奈,均是眼光一亮。 慕钟岭虽是三百年大战时得已一见着魔界的无相大人,可当时战乱纷纷,还真是未有细看。如此一看,这无相,竟是如此的天人之貌。 那小妖已经是望呆了,痴痴傻傻站在了原地。 转而,慕钟岭晃了晃脑袋。 慕钟岭心中劝说着自己道,不过就是幻化而来,有何好看的。 随即,他拧下了眉头,带着怒意道:“你们魔界好大的胆子,连妖界的人都敢绑了。” 那小妖闻了慕钟岭声音,清醒了过来,赶忙低下了头。眼光却是偷偷摸摸往着曲奈那处瞟。 闻言,曲奈故作不明白的模样,她道:“在下可不知妖王是什么意思?什么妖界之人?” 闻言,慕钟岭冷哼了一声,道:“今日我妖界树族的族长,遭刺客绑走,妖界小妖形容刺客那人一头白发紫衣,以本王所忆,确实是见过你们魔界有这号人物。” 闻言,曲奈故作思虑了片刻,而后道:“让在下想一想啊,这又如何说得过去呢,这世间白发人如此之多,何况这穿衣本就是人的喜好,这又怎能跟我们魔界扯上关系呢。我倒是记得这昆仑山上的仙翁们个个白发,不如妖王您去昆仑山再问问。” 语毕,枫棘在一旁有些憋笑。 慕钟岭闻言更是气上心头,他呵斥道:“巧舌如簧,你们魔界是忘记了三百年前的教训了吗?现下已是在苟延残喘,却还是不知安分!” 闻言,曲奈倒是不慌不乱,她挑了挑眉道:“妖王不如先坐坐,若是说妖王真以为是我们魔界做的,这下我便去召集魔界的白发之人前来,让妖王过目,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见此,枫棘便走到了妖王前,恭敬道:“妖王这边,还请上坐。” 见此,慕钟岭虽还有着气,却也只好被枫棘领着坐上了椅子。 慕钟岭一旁的小妖见此,也忙跟上前去,站在慕钟岭一旁。 慕钟岭心道:既是这无相都要召集人来他过目了,他也不好再撒什么气。 随后,曲奈摆了摆手,枫棘便通知了下去。 没过多久,便有许多的白发之人走进了殿内,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排到了曲殿之外,此刻的曲殿已挤满了人,从天上一眼望去,是白白的一片。 流潜此刻也在人群之中,他有些不解的挠挠头。 此刻的慕钟岭脸色有些不太好。 曲奈见慕钟岭脸色,不自觉有些想笑,虽是如此,她却是故作咳嗽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她转而道:“妖王,这魔界的王宫中,也只有这些是白发了,为了不错过一个罪人,这下我便去通知下去,把魔界中白发的百姓都一一抓来过目,不过这可得耽误妖王好些日子,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是过目不完的。” 枫棘在一旁也是轻轻咳嗽了下,憋住笑意。 慕钟岭脸色阴沉,摆手道:“罢了!就这些吧!” 闻言,曲奈笑着道:“那……还请妖王过目。” 慕钟岭此刻虽是不太情愿了,可这事已至此,若是说不过目了,他这面子该往哪放。他还是捏着拳头对着小妖道:“你!快去看看有无打昏你之人!” 那小妖目光这时还是落在曲奈身上的,被如此一叫,他吓了一跳,赶忙回神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望。” 语毕,那小妖慢慢挪步到了众人面前,装模作样的开始打量了起来。 流潜在人群中,皱了眉,缓缓低下了头。 曲奈见此,想分散着小妖注意力一般道:“这位小哥,若是过目得累了,我这边帮妖王准备些点心茶水。” 那小妖听闻曲奈说话,赶忙转身殷勤笑道:“那就多谢无相大人!” 慕钟岭见此,骂道:“费什么话!赶紧看!” 闻言,那小妖又灰溜溜转了头。 流潜站在众人之中,微微望向了曲奈,曲奈觉察目光,却是美目一瞟,就再未看他。 那小妖移着步子,细细打量了十几个人之后,眼见就要打量到了流潜面前。 流潜脸上冒出细汗,他还真怕这小妖指认出他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晚宴迟到 小妖离了流潜越来越近了,眼见到了面前时。慕钟岭却是坐不住了,他有些愤然的拧了眉头。 如此下去怕是一天都要耽误了,这小妖被打昏了后昏昏沉沉的怕是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这魔界无相不过是做些无用功来耗费自己的时间。 想到此,慕钟岭似是缓了情绪一般对着曲奈言道:“打量如此之久也未有结果,不过魔界既是拿出了如此诚意,本王就此便不再追究魔界,但这并不是算这件事跟魔界无一点关系。妖界会一直追查下去,若是那时发现是你们魔界所为,本王定不会放过你们魔界!” 闻言,曲奈故作惊奇道:“如此,妖王便不想再过目下去了?” 那小妖闻言也止住了脚步,听着指示一般望向了慕钟岭。 闻言,慕钟岭冷哼一声道:“便就不望下去了,这些鼠辈,怕是连我们妖界的门都进不去,还谈何行刺。若真的要在这些鼠辈中揪错一人,怕是六界之人倒是要来怪罪我们妖界仗势欺人。” 人群中的流潜挑了挑眉。 闻言,曲奈却是巧笑了起来道:“如此……那不如妖王在我们魔界用些点心。” 闻言,那小妖目光亮了起来。 “罢了,不送。”慕钟岭傲慢答道,都未有望向曲奈一眼。而后,他缓缓从座椅上起了身。 那小妖闻言,却是有些失落一般,退到了慕钟岭身后。 见此,殿下那些白发人群都赶忙让出一条道来。 慕钟岭背着手,小妖规规矩矩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出了曲殿。 曲奈望着慕钟岭背影,她脸上不禁漏出邪魅的笑意。 等着这慕钟岭走远后,枫棘便遣散了殿下众人,就流潜留在了殿中。 流潜望了望门外,不悦道:“这妖王怎么还找上了门来了。” 曲奈瞟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又怎么了,这去妖界我也去了,还怪罪到我头上。”流潜皱眉不悦道。 闻言,曲奈又瞟了流潜一眼,叹了口气道:“罢了。” 她也不想再同流潜争吵些什么。毕竟,就算是流潜没做好,他确是也帮上了忙。 转而,曲奈又开口问道:“都安置好了?” 流潜傲气的点了点头。 见此,曲奈便摆了摆衣袖道:“如此,无事了那你便退下吧。” 闻言,流潜毫不遮掩的露出不屑的表情,转了身。 不过就是比自己大那么一阶吗,还真把自己当魔君了,一年之后若是魔君真不回来,可有她好看。 流潜吹了吹头发,有些傲慢。 进门的枫棘与他打了个照面。 见此,枫棘止步行礼道:“恭送流护法。” 流潜虽是闻了言,却是不理睬,自顾自的出了曲殿。 枫棘却也是习以为常了流潜这个样子,也不以为然。 曲奈见枫棘进了殿,便起了身道:“耽误了好些时间,那边如何。” 枫棘应声道:“现下大人的假身还躺在床上睡着觉。” 曲奈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化为一股青烟,消失在了曲殿之内。 -------- 妖界繁花盛开之处。 妖异的树木结成桌椅的形状。 墨砚与般杏之坐在桌前。 墨砚手拿着酒杯却是迟迟未喝,不知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 般杏之望着墨砚动作,她不禁在墨砚脸前挥了挥手,墨砚这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般杏之发问。 闻言,墨砚玩味一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他邪笑道:“眼前的女子太美了,我不免望呆了。” 闻言,般杏之面上一红,有些羞涩。 其实墨砚在想着,这小蜘儿化为人形之事,既然是答应了悟笙,就得办到。可现下他却是一丝办法也没有,那不过是他空口白话罢了。 难啊! 墨砚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 今日天气微凉,没有一丝太阳。已是正午时辰。 秦国王宫中。 幽临宫内。 此时的骨狸还正躺在床上睡着美觉。 昨日虽还在为着嬴政气愤,今日却也是睡得无比香甜。许是昨日晚膳吃的是舒雅居送来的饭菜,让她不悦的心情一扫而空了。 仪南推开了门,在床边轻声唤道:“美人,该起床了。” 骨狸睡得很死,还吧唧了几下嘴。回味着昨日的饭菜。 见此,仪南提高了音量,又唤道:“美人,起床了!” 骨狸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望向仪南。 仪南见此,便道:“美人该起床了,今日王宫有晚宴,得起床梳妆了。” 骨狸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来,不解道:“既然是晚宴,到晚上了吗?” 言语中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闻言,仪南立马道:“美人,今日晚宴那些莺莺燕燕众多,美人作为宫中唯一的美人,应艳压群芳才是,当然要早些打扮才好。” 骨狸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解的皱了皱眉头,道:“艳压什么群芳……” 仪南跟骨狸呆久了,也知骨狸是个迷糊性子。见此,仪南也知是难得跟骨狸解释了,她只好又道:“这也到了午膳的时间了,美人也该起来用膳了。” 听闻用膳,骨狸才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点了点头。 用过了午膳,骨狸便被春夏秋冬四个人架到了梳妆台前,被她们把弄着。仪南在一旁站着,望着眼前场景,漏出笑意。 绘夏给骨狸戴着头钗,欢喜道:“美人如此美丽,定是让王上神魂颠倒的,哪还会望其他那些公主几眼。” 绘秋绘冬点了点头,为骨狸盘着头发。 绘夏闻言,放下了手上的胭脂盒,似是训话一般道:“休得胡言,怎能背后议论王上。” 绘夏不以为然,还吐了吐舌头。 这幽临宫里都没什么规矩可言,骨狸也从不管这些,连她自己也都是个没有规矩的主。 听闻几人言语,骨狸就想到了嬴政,想起昨日他“欺负”自己的场景。骨狸瞬时就来了气,咬了咬牙,奋力的擦了擦嘴。 见此,绘春忙惊呼道:“美人!我这才刚给你擦的口脂!” 闻言,骨狸忙望了望自己的手,已染上了红色。 她不悦的撅了噘嘴,果然,一想到那个臭男人就没有什么好事。 绘春把骨狸手擦拭了干净后,骨狸又被几人把弄了一会,春夏秋冬才退到一旁去。 打量着骨狸,几人发出惊叹。 绘春夸奖道:“美人,现下收拾打扮一番,美人更加美艳了。” 绘夏、绘秋、绘冬狂点着头表示同意。 仪南在一旁捂嘴一笑。 闻言,骨狸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施了粉黛,头发盘起,戴上了精致的珠钗。骨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都不免唏嘘。 还真是……挺美的。 骨狸摸了摸自己的脸。 ------- 已入了夜,秦国王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咸阳殿内,座无虚席。唯有华阳太王太后一旁却是空了一座出来。 嬴政坐在殿上,左手下是华阳太王太后,右手下是夏太王太后。各国公主与使臣皆已入座。嬴政左手边一排往下坐着的是各国来者,右手边是秦国大臣们。 华阳太王太后望着一旁的空位有些担忧。 这宴会都要开始了,骨狸这丫头是跑到哪里去了。 夏太王太后却是鄙夷的望了空座一眼,心中骂道:还是如此的不守规矩,不合礼仪。 每人座前都有小桌摆放着精美佳肴。侍女守候一旁,殷勤倒茶倒酒。 已到了开宴时辰,座下众人无一人发话,全都静坐望向嬴政,等着这一国之君发话。 见此,嬴政眉头微锁,瞟了那华阳太王太后边的空位一眼后,转而清冷一笑道:“今日是为各位来使接风洗尘的日子,各位路途遥远到本国为孤祝贺。孤万分感激,今日各位不必拘谨,今日无君臣之分。” 语毕,一旁的福元喊道:“乐起---!” 声音洪亮,响彻殿内。转而就是丝竹管弦之声盖过了福元的声音。有几个舞女飞跃殿中,婀娜起舞来。 见此,座下众人都像是放松了情绪,开始欢笑了起来,都拍手叫好。 嬴政见此,举起杯来道:“就此,孤敬各位一杯。” 座下众人闻言,都赶忙拿起酒杯。 转而,嬴政一饮而尽。 座下众人都赶忙一同饮下。 赵逢月在座下,看着嬴政俊美的脸都有几分看呆。她轻抿了一口酒,咽了下口水。 其他各国的公主们也是望着嬴政的尊容,满脸痴醉。 一旁的韩昭颜见此都看在了眼里,她优雅的抬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觉得饶有兴趣。 另一边的秦国大臣席位,王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肩膀撞了撞自己身旁正在吃菜的赢成蛟,兴致满满的道:“徒儿,你望望对面的那些公主们,哪个合你心意。” 被这么一撞,嬴成蛟筷子上的菜就掉入了盘中。 他眼也未抬,心中却是想到了仪南。 现下除了仪南,这世间哪还有女子能合他心意。 嬴成蛟叹了口气道:“师傅,你可就别想了。这些公主可都是来争做秦王妃子的,哪还轮到我去望。”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晚宴摔倒 闻言,王翦噘了噘嘴,道:“凡事好商量嘛这不是,我看呐,对面那个正在吃菜的公主生得最美了,老夫可以帮你问问,人家是哪国公主,帮你牵个线?” 嬴成蛟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吃着菜。 转而,王翦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摸了摸下巴问道:“徒儿你不是道,那个小兄弟是个女儿身,还做了美人了吗?我这怎么未有见她的身影。” 闻言,嬴成蛟像是想到了什么,四处望去。目光却是锁定在了华阳太王太后一旁的空位上。 这骨狸呢?今日宴会她不来吗? 嬴成蛟疑惑。 吕不韦与嫪毐坐在夏太王太后之下的位置。 两人并排而坐。 嫪毐客套的对着吕不韦道:“不知相国大人身子好些了未有。” 闻言,吕不韦挑了挑眉,回话道:“承蒙长信侯关心了,本相的身子好多了。” 见了吕不韦神情,嫪毐只笑了笑,端起了酒壶给吕不韦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道:“如此,那杂家敬相国大人一杯。”见此,吕不韦冷哼一声,却还是举起了酒杯,不望嫪毐一眼,便一饮而尽。 嫪毐却又不恼,把酒饮尽后,便不再发言。 吕不韦冷哼一声,眼光虽是望着舞女们跳舞,却是心中思虑。 这太后竟是去了雍城休养身子,其中定有玄虚。这嫪毐今日才匆匆赶回了咸阳。莫不是两人还过不惯宫中的日子了,在其他地方逍遥快活。 吕不韦正在思索中,身后却是有人轻声喊道:“相国大人。” 闻声,吕不韦收了思绪,转过头去。 转眼,便见李太尉殷勤举着酒杯望着自己。 李太尉殷勤道:“相国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闻言,吕不韦客套应声道:“原来是李太尉,本相身子好多了劳烦太尉操心了。” 就此,太尉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道:“那臣下敬大人一杯。” 闻言,吕不韦客套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示意李太尉。 李太尉一口饮下,吕不韦也一饮而尽。 宴会已到了中旬,福元与几位宫女宦官守候在咸阳殿外,殿内依旧是歌舞升平。福元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意,转而他远远就见远处奔来的一人。 来人一身红色罗裙,装扮华丽。面上恰到好处的粉黛,美得不可方物。福元瞬时都认不出来是何人前来。 骨狸这才到了殿门口。 她呼了呼气,对着福元打了个招呼,道:“福公公,我来晚了。” 今日她一个人来,仪南顾虑着嬴成蛟便未有跟来。这王宫路虽她已走多遍,可都是仪南带着路,平日她都只顾痴痴傻傻的跟在仪南身后。她能记熟的不过是幽临宫到秦川宫的路。这咸阳宫她是没来几次,今日没了仪南,她倒是不知路在何方了,小道上绕来绕去,可算是到了。 福元这才见是骨狸,他发愣了半秒后,才道:“美人莫慌,这下里头是人人饮酒欢悦,你这下进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闻言,骨狸是拍了拍胸口,舒了心。 嬴政坐在座上,面色默然,眼光清冷的望着殿中舞姿优美的舞女们。他只手扶着下巴,另一只手指节敲击着桌面,有些许不耐烦。 忽而,嬴政转了目光,望见门外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她悄悄咪咪的躲在那群盛酒进殿的宫女的身后,摸着步子走了进来。 见此,嬴政不禁微微勾唇一笑。 骨狸躲在一个盛酒宫女的身后,慢悠悠的进了殿内。似乎没有一人注意到她。众人各自都在聊着自己的天,各自都在饮着酒。 可赵逢月却是注意到了她,赵逢月一开始不过四处望望,转而便望到了那躲在宫女身后的人,她只觉得奇怪。后来仔细看去,便看出了是骨狸。 今日骨狸装扮华美,赵逢月只一眼就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心有不满。 骨狸躲在那宫女身后,慢悠悠的走到了赵逢月一旁。 见此,赵逢月一个不注意,便拽了骨狸的裙摆一下。 本是好好走着路的骨狸,被人这么一扯,重心不稳就那么一摔在地,还顺带推倒了身前盛酒的宫女。 那宫女惊呼一声摔倒在动,青铜酒壶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如此声响惊到了殿内众人。众人都停了言语动作,向着这处看来。连乐师舞女都停了舞步跟演奏。 嬴政皱了眉,他自然是望到了赵逢月的动作。 骨狸这时还倒在地上,耳边瞬然没了声响,她有些慌。 她没有起身,只扭了扭头望去。 就见到赵逢月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再望去众人,似是所有人都在望着她,远处点的甚至还有人站起了身来打量。 韩昭颜在赵逢月一旁,自然是明了情况了,她撇了赵逢月一眼,却是袖手旁观。 那宫女见此,赶忙爬了起来,跪下了身子,默默低下了头。 骨狸是觉有人扯她,看赵逢月这神情,是她无疑了。骨狸气愤的瞪了赵逢月一眼。 转而,她缓缓起了身,镇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回应着众人的目光,骨狸尴尬的挥了挥手道:“幸会……” 闻言,她面前的女眷官员们都不免捂嘴一笑。 华阳太王太后见了骨狸模样,面上露出几丝担忧,却也不知如何发言。 另一边的夏太王太后见是骨狸,幸灾乐祸的捂嘴偷笑起来。 这臭丫头,整日不知礼数,也该如此挫挫她的锐气。 骨狸站起了身来后,嬴成蛟这才看清是骨狸。他见此僵持不下,他环视了众人一圈后,站起来解围道:“这侍女们来来往往的,不免是人多杂乱,摔倒了也是正常。” 闻言,骨狸有些惊异,转眼望向发声处。她见是嬴成蛟,便对着嬴成蛟笑了笑,感谢他解围。 一旁的王翦惊异望向骨狸,这个美人儿竟是当日的小兄弟吗?竟是如此美丽! 嬴政见此却是看在眼里,他眼光一寒。只觉是两人在眉目传情。 骨狸正要挪步走,忽而又有人调笑道:“是了,我们就别盯着这小美人看了,人家也会害羞的不是?” 语毕,殿中有人哄笑起来。 那赵逢月也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个外国使臣道:“见姑娘生得如此俏美,不知谁谁家的大臣的小女,可有婚配?” 骨狸闻言,不知如何作答。她转眼望了望嬴成蛟。希望他再给自己解围。 骨狸不知,此时殿上的嬴政面色已十分难看。 见此,嬴成蛟赶忙又道:“这可说笑了,这可是我们秦国的王妃,骨美人。” 闻言,众人都一阵唏嘘,没人敢再言。 见此,殿上的嬴政一摆手,道:“行了,继续奏乐吧。” 声音有些许冰冷。 闻言,舞女们赶忙继续舞动了起来,乐师也开始继续演奏。 乘着此时,骨狸赶忙灰溜溜的到了华阳太王太后一旁落了坐。 那宫女也赶忙收拾起地上的青铜壶。 而后,嬴成蛟也坐下了身子。 嬴成蛟坐下后,被王翦兴奋的撞着肩问道:“这竟是那日的小兄弟?” 嬴成蛟点了点头。 见此,王翦忙对着骨狸招了招手,口中细喊着“小兄弟!” 骨狸余光中见有人冲着她的方向不停招手,她转而望去却是笑了起来,也欢悦的挥起了手。 应是距离太远了,也无法再交流。王翦只好又欢悦转头去跟嬴成蛟说些什么。 一旁的华阳太王太后望向骨狸,带着有些许责备的目光。她开口道:“狸儿,今日怎么如此慢?” 闻言,骨狸忙收了打招呼的动作,她望向华阳太王太后,她撅了撅嘴委屈道:“奶奶,今日我身边的侍女生病了,我就只好一个人到这来,但却是迷路了,饶了好半圈都没有找到路。” 华阳本是想责骂,可看着骨狸这可怜样,闻言,却是于心不忍了。 见此,华阳太王太后拉过了骨狸的手,拍了拍,道:“罢了罢了,也就是迟了些罢了,没什么大碍。” 夏太王太后虽是远了些,却是竖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她闻言,鄙夷的望了骨狸一眼,道:“什么晚了些,这丢的可是秦国的脸,何况她还甩了一跤,有扫我们秦国颜面呢,依这种事情可是该罚?是吧?王上?” 夏太王太后转眼望向嬴政,把话扔到了嬴政那处。 嬴政一脸默然,默默拿起酒杯抿了口酒,清冷道:“祖母们定夺便是。” 闻了言,夏太王太后是得意一笑。 这意思,也就是该罚了。 见此,骨狸拧了眉头。 问嬴政还不如不问,他应该还巴不得自己受罚呢。 就此,华阳太王太后却是拍了拍骨狸的手,让她安心。 随后,华阳太王太后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妹妹而言,该如何罚呢?” 夏太王太后扶额想了想,道:“不如,就敬这外国来使们,一人一杯酒赔礼道歉如何?这个惩罚不过分吧?” “这……”华阳太王太后与骨狸都转眼望向那些正在喝酒赏舞一片欢悦的来使众人们,有些为难。 这来使们不说百人,少说也有半百了。如此多人,若是真一人敬一杯。不得喝昏死了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被罚敬酒 夏太王太后见此,挑了挑眉又道:“既然是不想喝,那便罚跪宫门半月吧。再受个五十大板,也理应能抵罪。” 嬴政在座上闻言,却是皱了眉。 罚跪半月加上五十大板?这还要人命吗?骨狸也是皱了眉头。 一旁的华阳太王太后见此,忙道:“这惩罚也过重了,不如就罚抄写半月宫中礼训,添上食个半月素食之罚便好。” 抄写半月礼训和半月天天吃素?那她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骨狸眉头皱得更深。 夏太王太后又道:“姐姐这惩罚,可还真是偏袒了一些。” 闻言,华阳太王太后便道:“依妹妹如此,倒是很重了,狸儿细皮嫩肉的,若是坏了身子可不好了,到时候又有谁来为我们秦国延续子嗣呢?” 嬴政虽是表情淡然的夹在两人谈话之间,闻了华阳太王太后言,却是轻咳出声。有些许不自在。 骨狸在一旁却是只觉被两太王太后说得思绪混乱。 夏太王太后闻言却是不退让,华阳太王太后却也是继续争论。两人几时都僵持不下,骨狸在一旁握了握拳,站起身来道:“我还是去敬他们酒吧!” 闻言,两个太王太后都止住了话语,抬头惊异望向骨狸。 闻言,嬴政也是望向了骨狸,他眼见骨狸就要迈步走,他忽而开口道:“便举杯一同敬他们一杯便好,不必繁琐。” 闻声,骨狸转眼望向了嬴政,却是有些惊异。 这个臭男人怎么这么好心。 闻言,夏太王太后脸色却是不太好,却也无法继续发作。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会意一笑。 心道:这小子,还挺知道疼人的。 而后,华阳太王太后起了身,对着身旁的侍女们摆了摆手,侍女们便去唤乐师们止了奏乐。乐声停止,舞女也停了脚步。座下众人纷纷不明所以望向主位之处。 见此,华阳太王太后倒了杯酒,她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今日宫中美人多有打扰,在此美人赔罪敬各位一杯。还望各位来使们谅解。” 语毕,华阳太王太后把酒塞给骨狸。骨狸望着众人目光,在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便一饮而尽。 见此,人群虽是愣了有半秒,转而却是有人拍手叫好道:“美人好酒量啊!” 座下一片欢笑,许多人也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我们也敬美人一杯。” 见此,骨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赵逢月在座下有些不悦。 这日风头怎么让她给抢尽了,明明摔了个狗吃屎的,这些傻子还真给她面子。 赵逢月见此不免心中不平。 她一旁的其他国公主都有些嫉妒,都纷纷酸言酸语着讨论着,这美人一点风度规矩也未有,秦国王上竟然还只纳了她一人。 赵逢月细听周围公主们的话语,她也知这些公主也是看这个美人不得。 转而,赵逢月忽而勾唇一笑。她缓缓站起身来,她清了清嗓子道:“美人如此国色天香,摔了一跤实在是让人心疼,不过这一杯酒就赔不是可是太过轻视大伙。” 众人闻言,都向着赵逢月那处望去。 赵逢月一旁的韩昭颜见此,淡然的抿了一口酒。她自然是知这赵逢月是要闹事的情况。 骨狸见是赵逢月发言,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也没招惹这位祖宗啊!为何老跟自己对着干。 华阳太王太后闻言望去,不免有些不悦发问道:“不知是何国公主,又有何高见呢?” 赵逢月很享受众人注视的目光,就连座上的嬴政也向她投来目光。赵逢月不免脸颊微红。 赵逢月故作轻咳出声道:“小女乃赵国赵逢月,方才姐姐在小女这身旁一摔可把我吓坏了。现在还心惊胆战着呢。” 赵逢月故作扶了扶额,些许难受模样。 这下骨狸可是忍不住了,她有些咬牙切齿望向赵逢月。心中骂骂咧咧。 这赵逢月可真是恶人先告状!自己没找她麻烦算不错了! 嬴政在座上目光冷冽,也知这赵逢月玩的什么把戏。 有人为赵逢月遭遇而怜惜,有人发声问道:“那如此,赵国公主,是要让美人向您赔罪?” 闻言,赵逢月一笑,故作受宠若惊模样道:“赔罪倒是不至于了,小女不过是想同美人喝个一杯。” 语毕,赵逢月倒了杯酒,朝远处的骨狸做了个递酒的手势。 众人看戏一般望着俩人。 骨狸见此,虽说心中不悦。却也受不住众人眼光,她踱着步子下到了赵逢月身旁。 赵逢月一脸灿烂的笑着,像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把酒递于骨狸道:“美人,逢月敬美人一杯。” 骨狸假笑着接过,见此,赵逢月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两人均一饮而尽。 旁边几位公主,像是不嫌事大一般,都纷纷站起身来道:“美人,至此我们也敬你一杯。” 不远处,望着这出。王翦不禁撞了撞嬴成蛟的肩道:“这女人啊,针锋相对狭路相逢,躲都躲不过。” 嬴成蛟有些不明所以,望着眼前场景他只觉得正常无比,他问道:“不过是赵国公主要敬杯酒,何来的狭路相逢。” 闻言,王翦摇了摇头,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道:“你还年轻啊,自然是没有老夫我懂得多了。” 见着众人还注视着她们,赵逢月却是故作娇羞笑道:“小女们不过是想同美人交朋友。稍后还留美人在我们女眷这处谈谈心。大家就别望着我们了。” 闻言,众人哄笑道:“如此!我们便不望你们了!大家都各自玩自己的吧!” 众人又哄笑起来。 嬴政望着骨狸被一杯一杯敬酒的模样,有些不悦。 华阳太王太后虽还是有些担心的望着骨狸那处,却觉着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转而她却还是坐下了身子。 夏太王太后绕有兴致的望着远处的赵逢月。 以她宫中多年,自然是看出了赵逢月对骨狸的敌意。即便是装得巧笑嫣然,可如此的鲁莽的就要敬骨狸酒,不过也还是个娇蛮无礼、任性而为的公主。 “有意思。”而后,夏太王太后绕有深意的勾唇一笑了起来。 至此,乐师又开始演奏起来,舞女又开始舞动起来。众人的目光也都不再聚集在了她们此处。都各自饮酒作乐了起来。 骨狸被公主们一杯一杯敬着酒,她均是一饮而尽,喝完了头都有些发昏。各国公主均起身敬了一杯酒,唯有韩昭颜还一动不动的坐在位子上,一脸淡然。 见此,赵逢月巧笑道:“韩姐姐,这美人都来敬酒了,你何不也敬美人一杯。” 闻言,骨狸已有些恍恍惚惚望向韩昭颜。 韩昭颜闻声,故作不适扶了扶额道:“到这秦国路途奔波,这几日我身子都不太舒服,就不敬美人了。” 闻言,赵逢月却是眉目轻挑。她明明是望见了这韩昭颜坐自己一旁时都有饮酒,骗谁呢。 虽是如此,赵逢月却还是巧笑道:“如此,那便美人敬韩姐姐一杯吧。” 说完,赵逢月就准备给骨狸倒上一杯酒。见此,韩昭颜一笑,突然站起了身来。她手轻轻扶起赵逢月就要倒酒的酒壶。 韩昭颜道:“美人倒是喝了蛮多了,便不必敬酒了。” 骨狸站在原地,疯狂点着头表示着赞同。 赵逢月眉目有些微锁,她却还是笑着收了手,她笑道:“我们好不容易见到这秦国美人,姐姐怎能如此扫兴呢。” 见此,韩昭颜忽而故作有些不适,脚步踉跄。她一把拉过了骨狸道:“美人,我今日有些不适,侍女却是未有跟来。美人能否送我回宫去。” 闻言,骨狸也知是个逃开的机会,她忙点着头。一把扶过了韩昭颜。 骨狸口中忙道:“既然是韩国公主不舒服,我定要送公主回去!” 就此,两人便在各国公主的注视中出了宫殿。 赵逢月见此,有些气愤。她把手中的酒壶一把放在了桌上,转而自己气愤的坐下了身子。 她本还想着灌醉了这美人,再让她出出丑。这韩昭颜,是要跟自己对着干吗?还是说她现已巴结上了这美人。 其他国公主见此,便也都识相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主位上的嬴政倒是望着骨狸与韩昭颜的身影不免疑惑几分。 眼见是骨狸扶着韩昭颜,他只觉莫不是扶反了。蠢猫那破酒量,不得几杯就倒的。 骨狸扶着韩昭颜到了宫殿门口。 站在门外的福元见此忙上前问道:“美人?这是怎么了?” 韩昭颜故作虚弱的扶了扶额。骨狸虽是有些迷糊,思绪还是清醒着的,她答道“福公公,韩国公主身子不适,我把她送回宫去,我也不回晚宴了。还望公公给王上传报一声。” 闻言,福元有些担忧的望着韩昭颜,他道:“需要杂家唤个太医给公主望望吗?” 闻言,韩昭颜道:“不必了,我回去休息片刻便好。” 福元虽还是有些担忧,却也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骨狸便扶着韩昭颜走远了咸阳殿。 骨狸还真就把韩昭颜送到了她的住处,确切的说应该是,韩昭颜领着骨狸到了她的住处门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侍卫跳舞 韩昭颜此时也不必装作不适了,她站直了身子。淡然的望向骨狸。 见此,骨狸笑吟吟的道:“多谢无相大人相助。” 闻言,韩昭颜比了个嘘声的动作道:“在此是韩国公主韩昭颜,莫要喊错了。” 闻言,骨狸有些迷糊,却是拍了拍自己的嘴道:“好的,无相大人!” 见此,韩昭颜只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去纠正她的错误了。 现下这蠢猫喝昏了也是更蠢。 韩昭颜轻声骂道:“蠢猫,以美人身份拒酒了也没人敢拿你如何。何必还得把自己喝昏了去。” 骨狸自然是未有听清韩昭颜的话语,只一脸茫然望着她。 转而,韩昭颜冷言道:“如此,你便自己回去吧,我还得去魔界处理些事。” 骨狸疯狂点头道:“好!” 韩昭颜见骨狸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而后她却是转身进了住处,关上了门。 骨狸脑袋有些迷迷糊糊,脚步有些许踉跄的在宫中绕了良久,却是找不到回幽临宫的路。 绕来绕去她竟是绕到了御花园,她心中惊喜。 得了!要是到了御花园,她就知道路怎么走了! 正当她要迈步而去之时,却是有一人喊住了她道:“什么人!在宫中绕来绕去的!我可看到你好几次了!” 骨狸闻声望去,就见到一男子一身盔甲,手扶着腰上长剑嚣张的向着这处走来。 走近了,骨狸却是望着来人那脸,越来越熟悉,却是想不出来在何处见过。 转而,骨狸脑袋闪过画面。 李斗晟!那日要在青楼对自己大打出手的李斗晟! 李斗晟走近了,望向骨狸,他见是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却是心中一痒。丝毫也觉察不到骨狸是那日青楼的小子。 而后他故作训斥一般道:“你什么人!在宫中鬼鬼祟祟的干嘛!” 这次宴会的机会,李斗晟是第一次入宫巡视,自然是没见过骨狸,也不知她的身份。 骨狸的酒劲瞬时清醒了不少,这李斗晟如此嚣张跋扈的,竟不过是在宫中做个侍卫。 想到此,骨狸不禁哈哈笑了出来。 李斗晟见此,有些不明所以。吼道:“笑什么!问你话呢!” 骨狸却是不回话,捂着肚子越笑越大声。 望着骨狸笑颜,李斗晟倒动了歪心思。 这个女的许是个疯子吧,看她衣帽华丽的也不该啊,现下宫中众人都在宴会之上,她也应该不是个身份地位高等之人。长得这么美,让他占占便宜也不错。 李斗晟抬手就拽过骨狸的手,转而呵斥道:“不答话便跟我走一趟!” 见此,骨狸忙收了笑声,眉头一紧张。她抽回了自己的手,骂道:“你可知我是谁!小小侍卫竟还拽我!” 声音却是还有一些酒醉的迷糊感。 李斗晟见骨狸那底气十足的样子,竟是有些慌了,他吞吐几声后问道:“那你说……你是谁!” 骨狸转了转眼珠,她可不能直说自己是美人,她还想逗逗这眼前的李斗晟呢,若是这李斗晟告状,那臭男人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她。还不如…… 骨狸清了清嗓子,道:“我可是赵国公主,赵逢月!你敢动我?” 闻言,李斗晟却是吓了一跳。 赵国公主可是外国来使,他可是招惹不起的。 见此,他忙一骨碌的跪下了身子,道:“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公主!望公主恕罪!” “恕罪?怎么恕罪?”骨狸叉着腰问道。 闻言,李斗晟有些疑惑,他试探着问道:“公主想如何恕罪?” 骨狸故作沉思,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如……你就给我跳支舞吧。我在宴会上竟是没看够。” 闻声,李斗晟却是僵在了原地。 一个大男人跳舞? 骨狸故作是没看见李斗晟那难看的神色,她转而坐在了一旁的石桌前,准备欣赏表演。 李斗晟吞吐道:“可……小人不会跳舞啊……” 骨狸端着架子道:“本公主说你会,你便会。” 有两个盛酒宫女路过,她们自然是认识骨狸的。她们正准备要上来行礼,却被李斗晟凶神恶煞的呵斥道:“看什么看!快滚!” 李斗晟虽是跪在地上,却还是要着这一丝丝尊严的。 闻声,两宫女像似要被吓哭一般,礼也不行了,赶忙跑着离开。 见此,骨狸摆了摆手道:“开始跳吧,不然我可把你告发到你们秦国王上那处,你可没好日子过。” 李斗晟闻言,只好硬着头皮起了身,十分不自在的扭动起身子,体态好笑至极。 骨狸望着眼前场景,捂着肚子笑到不行。整个御花园都响彻着她的笑声。 望着李斗晟略显妖娆的舞步,骨狸肚子都笑痛了,她只好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跳了!” 她不过是想教训一下这嚣张跋扈的李斗晟,已解她心头之快。没想到可真要把她给笑死了。 闻言,李斗晟止了自己的舞步,收回了自己还在扭捏的手。 站定后,李斗晟望着还在笑着不停的骨狸,竟是有几丝羞涩,他挠了挠头。 骨狸站起身来,带着止不住的笑腔道:“行了!哈哈!你在这跪着吧!跪个半个时辰!如此便算恕罪了!” 说完,骨狸便捂着肚子笑着离去。 她走之前还不忘夸奖一番道:“你跳得真好!比那些舞女跳得都好。” 李斗晟自然是不敢怠慢,他乖乖跪下了身子,望着骨狸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有了一份从小到大都未有过的悸动。 -------- 幽临宫寝宫内。 骨狸坐在桌前。春夏秋冬、大饼和二饼、仪南都站在一旁。 骨狸虽是有些醉意,却还是兴致勃勃的跟他们谈论着李斗晟跳舞之事。 众人哄笑一堂。 二饼小小的个子,抱着肚子笑到抽搐,他带着稚气的声音道:“哈哈哈哈!一个大男人跳舞!” 骨狸闻言,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她道:“我这算是教训教训他!你们可知我之前在宫外时,他是如何欺负人的!” “骨狸姐姐!你可太厉害了!”二饼崇拜着道。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骨狸。 绘夏道:“我可知道那李斗晟是在外嚣张跋扈的!如此便被美人惩治了!让他跳舞可算是好的!” 绘秋跟绘冬应声道:“是了!我们可都听说过这李斗晟的坏名声!” 众人又是大笑了起来。 嬴政一身还未换下的朝服,他站在幽临宫门外便听见了门内的笑声。他有些不悦。 他借口不适出了宴会,却是没想到自己鬼使神差到了骨狸这处。不过也还好,自己确实是有事情要同骨狸交代。 不过这门外无一人把守,宫内还哄笑一堂的。实在是让嬴政不悦。 他迈着步子就进了幽临宫,慢悠悠经过了小院,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寝宫门口。 寝宫门大敞着,骨狸与众人还在寝宫内谈笑。 本还在笑着的绘春却是眼睛一瞟,望见了门外的嬴政,她赶忙收了笑意,跪下了身子,示意着众人。 众人见此,都立马向着门外望去,全都跪下了身子。 骨狸见此,有些不明所以。 她迷茫不解道:“你们干嘛呀!怎么突然跪下了。” 门外传来嬴政清冷的嗓音道:“你们笑什么?如此欢悦?门外连个把守也未有。” 骨狸闻言,转头望去,然后了然。 原来是臭男人来了,他们才全都跪下了。 见嬴政走了进来,跪下众人行礼道:“参见王上。” “没笑什么呀,就一些小事。”骨狸摆了摆手道。 嬴政望着骨狸,竟是不自觉多望了几眼。今日她粉黛姣好,一身红衣惹人注目。 虽是如此,嬴政却是故作冷哼一声道:“什么小事?是笑你在晚宴上摔了一跤吗?” 闻言,跪下的众人全都目目相对,有些不明所以。 闻言,骨狸面上瞬时染了红,她忙起身到了嬴政一旁对着嬴政细声呵斥道:“什么呀!我听不懂。” 她毕竟也还是好面子的,在晚宴摔倒一事,她才不想被嬴政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 闻言,嬴政却是清冷一笑,又言道:“今日迟到在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跤的人莫非不是你吗?那这可奇怪了,是孤眼睛花了吗?” 语毕,跪着的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二饼竟还笑出声来。 而后,他觉得不妥,忙捂住了嘴巴。 刚刚他还在崇拜着的骨狸姐姐,竟在宴会上摔了一跤。 见此场景,骨狸有些羞,她有些干脆气愤的承认了道:“那又如何了!没错!我就是摔倒了!王上您是来我这笑话我的吗?您笑话也笑完了吧!没事就回去吧!我要洗漱歇息了!” 骨狸推了推嬴政,像是忙着赶他走一般,嬴政却是一丝力气也不受一般,纹丝不动。 见此,嬴政反手拉过了骨狸的手,他转而对着跪着的众人冷言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同美人有些话要说。” “诺。”众人应了声,全都起身出了门。 仪南还很识相的把房门关好。 见人都出了门后,骨狸挣开了嬴政的手,她气愤问道:“怎么?要把人赶走了笑话我啊?” 嬴政冷哼,他抬步就走到了骨狸刚刚坐着的位置坐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邀用早膳 嬴政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的道:“怎么?你今日很开心?” 语气有些酸。 骨狸闻言,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莫名其妙,自己不是摔倒了,何来的开心? “不开心?今日你的成蛟兄可是在众人面前为你解围了,你该开心才是。”嬴政轻抿了一口茶。 闻言,骨狸摆了摆手道:“那又有何开心的!我与成蛟情意深厚!他帮我我定是十分感激他的。”顿声,骨狸又细细道了句:“反正也没指望你帮我。” 虽是细声,嬴政却是听了清楚。 嬴政挑了挑眉,清冷道:“你若是求孤,孤便还能考虑考虑帮你这件事。” 骨狸“切”了一声。 嬴政顿了顿声:“不过……这情深意厚……” 嬴政眼光一冷,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 闻言,骨狸却是不敢不从,毕竟这双生锁还在自己脖上。 她乖巧的走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忽而拉过了她的手,骨狸惊呼。转而就是一下坐在了嬴政的腿上,跌到了他的怀里。 “别动。”还未让骨狸起身,嬴政就下了命令。 骨狸只好乖乖听话,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嬴政的腿上,头被他的手揽着。抬眼便是他那张绝世的脸。 骨狸虽是听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愤怒得不行。 她怒道:“干嘛啊!” 嬴政让她别动,也没让她不说话。 嬴政冷言道:“你既然是同他人情深义重,就不许孤同你情意绵绵?” “你!”骨狸哑口无言。 嬴政望着骨狸愤怒模样,心中尽是舒坦,竟还有一丝甜蜜。 他的鼻可闻见骨狸身上淡淡的脂粉味道,与平常不同的味道,却是惹人心痒。 见此僵持不下,骨狸怒道:“找我到底什么事?不会就为了欺负我吧!” 闻言,嬴政清冷一笑,收回了揽在骨狸头上的手。 骨狸见此,赶忙起身,一刻也不耽误。 嬴政见此冷哼一声,转而喝了口茶,道:“你这几日去一趟雍城离宫暗中探查一番。” “雍城离宫?”骨狸诧异。 这名字倒是有那么一丝映像。 半响,骨狸却是想起来了,她问道:“是太后现在休养身子的地方吗?” 嬴政点头。 “去那干嘛,况且我也不知道路。”骨狸疑惑不解。 “明日便安排人手送你去雍城,这几日便向宫中道你身子不适,不宜出门。”嬴政道。 现在宫中繁忙,所有人都脱身不得。唯有这骨狸可借着身子原由,去探查一番。他隐隐觉着,这离宫似是瞒了一些事。 闻言,骨狸便也只好“哦”了一声。 见此,嬴政起了身,道:“便如此。” 他正要迈步走,却是犹豫了片刻后道:“路上小心。” 闻言,骨狸虽是有些诧异,却是点了点头。 不过便是去离宫探查一番,莫非这路上还会出了什么危险吗。 是否有危险嬴政不知,可嫪毐心思缜密,手段比吕不韦还要狠毒他是十分清楚的。以骨狸的性子,若是真闹出什么来。路途遥远,他也不好赶去。 他竟是不自觉担心起眼前这个蠢猫。 而后,他转身出了寝宫门。 -------- 太尉府中。 一整晚,李斗晟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中都回忆着今日在御花园的场景。 他虽是妻妾成群,可现如今,他,竟是坠入爱河了!他原本以为他每日游戏人间,女子不过就是他手中的玩物。竟是今日所发生的事,让他念念不忘。 那赵国公主的笑脸整夜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眼见着天亮了,李斗晟就一个翻身下了床。 连外衣都未套,他一身里衣就赶忙出门往着李太尉的屋中跑。 李太尉在屋子里睡得香甜。 昨晚喝酒了,自然是睡得很好。 突然,有人猛的推开了门。声音巨大。 还在梦乡的李太尉被吓得惊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见了李斗晟那张顶着黑眼圈的脸。 转而,他起身就给了李斗晟大脸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大早上的吓死我了!” 李斗晟捂着被打的脸,神情坚定,幽幽说出一句话道:“爹,我要娶公主。” 闻言,李太尉瞬时清醒了,他摸了摸李斗晟的额头探着温度道:“昨日是我喝酒了吧,不是你喝酒了吧!” 李斗晟认真的望着李太尉,又重复了句:“我要娶赵国公主,赵逢月。” 李太尉惊异的望着李斗晟,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 骨狸被人护送着悄悄出了宫,她一身男子打扮,脖上的红线印记坦露无疑,她腰间挂着一块鱼形玉佩,还别着一把如柳絮一般的白玉。走之前她想到昨晚嬴政的话:路上小心。她还特意去翻找出了那嬴政送她的法器:白环蛇蒂。 宫中是道美人身子不适,要闭门几日。 赵逢月所住的寝宫内。 赵逢月正坐在桌前在用着早膳。 她听闻骨狸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是身体不适闭门几日,她竟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得意对着身旁的侍女红璟道:“这美人还真是经不起折腾,昨日不过就是多敬了她几杯酒,她今日居然还闭门不出了!” 红璟闻言,捂嘴一笑道:“她哪是公主的对手啊!” 转而,赵逢月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让你打探的消息你可有问到。” 闻言,红璟点了点头道:“公主我去打探了这美人,这美人啊名叫骨狸,听闻她是在宫中不知规矩的主,之前她刚进宫时竟还去那些烟花污秽之地,扫了王家的颜面呢。”红璟顿了顿声,她在赵逢月耳边细声道:“很多人都在传啊,她没进宫之前,就是做那些事情的。” 闻言,赵逢月鄙夷的咧了咧嘴,她啧啧道:“这样的女子都能坐上美人,王上定是被她蒙蔽了眼了吧。” “谁说不是呢,她整日装成单单纯纯的模样,就如此蒙骗王上。”红璟添油加醋道。 正当两人还在唏嘘中,有宦官进了屋道:“赵国公主,我们夏太王太后邀您过去吃早膳。” 闻言,赵逢月疑惑转头。 见此,红璟道:“我们公主现下已用了早膳,是每国公主都去了吗?” 那个宦官摇头道:“唯有邀了赵国公主一人。” 闻言,赵逢月心中惊喜,赶忙起了身道:“无妨,既然是秦国太王太后的邀约,多吃一顿又何妨。” -------- 长安宫内。 夏太王太后一身华服,坐态威仪的在桌前侯着。 赵逢月独自入了长安宫,绕过院中走廊,到了寝宫。她望向坐在桌前等候的夏太王太后,她行了个礼道:“赵国赵逢月,参见太王太后。” 见此,夏太王太后一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而后她抬手招了招道:“过来坐吧,不必拘礼。” 闻言,赵逢月应声道:“是。” 而后她便缓缓挪步到了夏太王太后身边。 夏太王太后故作亲昵的拉过她的手道:“坐吧,月儿。” 闻言,赵逢月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但她却还是听话坐了下来。 “今日啊,便是要你来陪哀家吃吃早膳。昨日啊在晚宴上得你一见啊,哀家是喜欢得紧啊。哀家唤你一声月儿不介意吧?”夏太王太后言道。 “不介意,逢月还觉着是逢月的荣幸。”赵逢月忙说道。 她心中喜悦无比。 夏太王太后拍了拍赵逢月的手又道:“望着你啊,就觉着跟哀家有缘,相反啊,那宫中的美人哀家倒是不尽喜欢。” 闻言,赵逢月自然是觉察了话中端倪。 这夏太王太后所说,便是她不喜欢骨狸,如此来拉拢她,定不过是看中了她昨日对骨狸的敌意。才顾觉有缘而已。 赵逢月捂嘴笑道:“姐姐是心性单纯,逢月何德何能配得上太王太后的喜欢。” 闻言,夏太王太后却是眉目一挑,丝毫不掩盖对骨狸的厌恶道:“心性单纯?就她那不知规矩的模样。” 赵逢月陪着笑,也不言。 在这宫中多言多错,她还是多听听这夏太王太后是个什么目的。 夏太王太后又道:“哀家倒是觉得啊,你合哀家的心意,喜欢你得紧,之后若是在宫中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哀家提。若是而后当了我们秦国的妃子,也要多跟哀家来往才是。” 闻言,赵逢月目光却是亮了不少,夏太王太后这是认定了她入秦国了。 赵逢月却是故作为难道:“太王太后虽是如此说,可这王上哪看得上逢月啊,逢月哪比得上美人。王上喜爱美人,却是轮不到逢月的。” “现在王上不过是被她蒙蔽了,像月儿如此知书达理,还生得如此貌美,还怕王上不喜爱吗?”夏太王太后又道。 闻言,赵逢月捂嘴一笑。 两人闲聊了不少后便动了筷子用膳。赵逢月心中暗暗窃喜,夏太王太后都如此态度了。这妃子之位她定是坐定了。 此时王宫的另一边。 今日虽不用早朝,李太尉却是穿了一身朝服进了宫。 他嘴上抱怨不断,却是想着试之一试。 他儿道这赵国公主与他儿一见倾心,两人两情相悦。他去面见王上提上一提,若是成了,他这身份地位可得翻个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王上指婚 李太尉不免心中窃喜。他也是在宴会上看见过赵逢月,是个知书达理的模样,也生得极美。怪不得他那儿子铁了心的要娶她。他对于这个公主还是无比满意的。 不过他还是觉着他这儿子还是有那么几分不靠谱,这无非是跟王上抢女人。还不知王上是个什么态度。 秦川宫内。 嬴政才刚刚吃完早膳。 宫女们收拾了桌子,宦官们撤下了碗筷。正当嬴政要起身时,福元从门外进来道:“参见王上。李太尉在外求见。” 嬴政不免疑惑,这大清早的,所为何事。况且还要跑到寝宫来面见他。 “何事求见。”嬴政启唇问道。 福元弓了弓身子又回复道:“李太尉道是为一些私事。” 闻言,嬴政挑了挑眉。 私事? 转而,他摆了摆手清冷道:“唤他进来吧。” 见此,福元明了,便转身吩咐下去。 嬴政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一会,李太尉便进了屋来,他对着嬴政行了个跪拜礼道:“微臣参见王上。” 见此,嬴政不免觉得有些殷勤,他清冷道:“太尉免礼,起身吧。” 闻言,李太尉赶忙起了身。恭敬站在一旁。 “太尉所为何事前来?”嬴政开口。 闻言,李太尉有些吞吐道:“微臣……微臣在此想与王上商量些事。” 看李太尉神情,嬴政便招了招手道:“既然是商量事情,太尉便不必拘礼,坐孤一旁便好。” 闻言,李太尉虽是犹豫了会,却还是规规矩矩坐在了嬴政一旁的凳子上。 “说吧……”嬴政淡然抿了口茶。 虽是决定了要来面见王上,现如今李太尉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再三,李太尉还是开口道:“王上,微臣如此有件求与王上。” 嬴政挑了挑眉。 他还未继了实权,这能让这些臣下相求的事还真是极少,就连是真心辅佐他的都是少之又少,如今李太尉这般,倒是让嬴政觉得有几分新奇。 “太尉还请明说。”嬴政清冷开口。 李太尉摩擦摩擦了手道:“王上,微臣想王上为小儿指一桩婚事。” 闻言,嬴政却是清冷一笑道:“哦?以李太尉的身份地位,还有哪家姑娘高攀不起的?” 李太尉吞吐再三后道:“便是那赵国公主,赵逢月。” 闻言,一遭的宫女宦官都有些吃惊。 但嬴政却是神色镇定,不为人知的。他心中却是有些窃喜,这赵逢月,倒是有那么个理由摆脱了,还可卖了李太尉一个面子,实在是一举两得。 不过,嬴政怎能轻而易举就答应了。 嬴政故作皱了眉头,他敲了敲桌子漏出不悦神色。 李太尉见此,有些心慌,他生怕王上下一秒就大发雷霆。 他忙跪下了身子,又解释一般道:“小儿道,这宴会之后与赵国公主一见倾心,他们两情相悦。至此,微臣才冒着胆子来求见王上。” 空气都静止了,李太尉冷汗直冒。 半响,嬴政阴沉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李太尉,你可知,这赵逢月是孤的青梅竹马。小时的玩伴?这可是在同孤抢东西?” 闻言,李太尉脸都吓黑了,他忙磕着头道:“罪臣该死,竟然提出如此无理要求。罪臣该死!” 周遭的宫女宦官们见此,都赶忙跪下了身子。 正当李太尉吓得胆战心惊的时刻,嬴政却是突然转了话锋道:“不过……” 嬴政故作思索一般,忍痛割爱一般道:“孤也知令郎才华横溢,实是个良人。孤也不能棒打了鸳鸯。” 闻言,李太尉惊异抬头。 见此,赢政故作要去扶起李太尉道:“太尉还请起,方才实是孤痛失所爱,情绪动荡了些。” 李太尉情绪起伏太大,竟有些呆愣了,他被嬴政扶着起身。 “李太尉是孤的贵人,若是李太尉能尽心辅佐了孤,失了如此一个挚爱又如何呢?”嬴政言道。 李太尉闻言,有些受宠若惊。 转而,他像是听懂了嬴政话中的含义,他忙回神道:“王上便是答应了指婚了?” 闻言,嬴政却是故作有些为难道:“这毕竟是他国的公主,孤只能勉强一提,还不能过早下了定论了。不过太尉放心,孤定是会竭尽所能的,还希望太尉也不要让孤失望才好。” 闻言,李太尉忙疯狂点着头,他大喜若狂,口中直道:“王上对微臣如此之好,微臣定会尽心尽力辅佐王上!” “如此,孤立刻便让人传话下去。”嬴政满意的点了头。 见此,李太尉又赶忙跪下了身子行着大礼,口中激动言道:“多谢王上成全小儿!” -------- 赵逢月这才从长安宫回自己的寝宫,她才刚走到了宫门口,她便在门口撞见了几个宦官。 那几个宦官见了赵逢月都纷纷行礼道:“参见赵国公主。” 见此,赵逢月疑惑问道:“公公们何事前来?” 带头的宦官道:“方才奴婢通知过公主院中的奴婢了,如此再撞见公主,奴婢便再同公主道个明白吧。” 赵逢月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宦官道:“赵国公主,我们王上传话下来了,便是有意指婚您与我国太尉之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闻言,赵逢月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什么?指婚给太尉之子? “什么太尉之子?”赵逢月有些发愣。 “便是我们秦国李太尉的儿子李斗晟。”宦官继续言道。 “我没听错吧?公公你真确定是赵国公主?”赵逢月表情不敢确信,再次问道,语气有些发怒。 那宦官闻言,他忙道:“正是王上轻口说的,奴婢不敢乱传王上之言。” 闻了言,赵逢月却是有些发狂,这一下,让她以往还保持着的风度荡然无存。 她怒道:“公公你一定是听错了吧!我与王上青梅竹马,指谁也不会指婚我啊!我不信!” 见赵逢月神色不对,那宦官又赶忙道:“公主还请考虑考虑,王上已说出的话奴婢们不会听错,王上金口玉言也不会收回,公主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问问我们王上。奴婢们告退。” 说完,宦官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见此,赵逢月怒上心头,她转身便往王上寝宫那处而去,她要去问个清楚。 ------- 跟李太尉再多聊了两句之后,李太尉离去了。 李太尉离去后,嬴政便从饭桌上起了身去了书桌后的书架。 他正挑选着今日研读的竹简时。 福元却又进了屋子来通传道:“王上,赵国公主求见。” 闻言,嬴政停了动作。 他知晓着赵逢月要来,可没想到如此之快。 “唤她进来吧。”嬴政言道。 闻言,福元便通传了下去。 嬴政随意拿了卷竹简便坐在了书桌前。 不一会,便见赵逢月进了门。 她到了嬴政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跪拜礼道:“参见王上。” “何事?”嬴政清冷道,目光却是未有瞟向她一眼,只望着手中竹简。 赵逢月不起身,闻言,她也是半响不说话。半响后她开口时却是带着哭腔,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一般娇柔道:“王上,逢月是来问王上为逢月指的婚。” “有何异议?”嬴政听着赵逢月矫揉做作的声音,却是一丝怜惜也未有,他依旧清冷道,目光也未动一下。 赵逢月故作悲痛的揉了揉眼泪道:“王上指的婚逢月自然是知道应是个良缘。可逢月为何伤心逢月也不知,逢月只是觉着委屈。” 嬴政微微抬眼,而后缓缓开口道:“既是良缘,赵国公主大可考虑,孤虽是指婚却是也得问询公主的意见。公主若是不愿,孤虽有少于大臣们的颜面,却也是强求不得。” “……”赵逢月抹了抹眼泪。 指婚他人,便是道明了王上不再许她为妃。她不管答不答应,这妃位她都是争不得的了。 赵逢月一咬牙,她故作哭了起来道:“王上与逢月在赵国玩耍的时日,逢月铭记于心。如此多年,逢月无不在挂念着王上。现如今,逢月心里都只有王上,哪能还嫁与他人。” 闻言,嬴政却是心中鄙夷。 那些时日,他倒是不想再记着。 “好了,赵国公主不必过早下了定论,还得多考虑几日,孤给公主个时日吧,便在过几日围猎之时告诉孤结果吧。便就此退下吧。”嬴政扶了扶额头,故作乏了的模样。他对于赵逢月的一席话像是充耳不闻一般。 赵逢月倒是有些失落,她方才是对着嬴政道了自己的心意了。嬴政却是如此冷漠态度。 那骨狸就真有这么好吗?她如此都对着嬴政道了自己的感情了,无论任何一个男子都该有那么几丝动容才是。 “如此,退下吧。”嬴政摆了摆手。 闻言,赵逢月虽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只好缓缓起身,故作悲痛啜泣着一般离了秦川宫。 转而,赵逢月回了寝宫。 她一进门红璟就焦急跑到了赵逢月身旁,她忙道:“公主你可听说了,王上要把你指婚给太尉之子。” 闻言,赵逢月便是咬牙气道:“我自然是知了!这太尉之子是谁!这么肥的胆子!区区一个太尉之子就想娶我这堂堂一国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到达雍城 红璟忙附和道:“是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逢月紧皱了眉。 她跟这太尉之子素未谋面,怎会突然跟王上要指婚。真是离谱!可金口玉言,王上说出来的话,是万不能收回了!是预示着她已成不了这秦国王妃了。 想到此,赵逢月气满心头,她冲到桌前。泄愤一般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推到了地上。 红璟吓了一跳,她颤颤巍巍站在一旁。 泄愤完后,赵逢月捏紧了拳头。 她咬牙道:“红璟,你去查查这太尉之子是谁?” 她倒要看看,是谁要挡她的好事。她可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人! 红璟怯怯应声道:“诺。” ------- 魔界,曲殿内。 墨砚光着膀子坐在一处软踏之上,身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魔界侍女们为他敷着药膏。 药敷上伤口之上,墨砚痛得咬紧了牙,眼中被痛出了泪光。 妖界如今混乱,妖王命各路护法出来探查妖族族长消息,墨砚才能够到这魔界来处理伤口。 这些伤若是靠自己的能力,怕是都无法痊愈,若是在妖界露出破绽,那便是全盘皆输。 药敷好了后,侍女们退了下去。 见此,墨砚忍着痛穿上了衣服,他起了身出了宫殿。 曲奈站在院内,赏着殿内的红梅。枫棘站在一旁。这些梅树被施了法。无论季节更替,全都妖艳盛开着。 墨砚见此,走到了两人身旁道:“多些无相大人相助。” 闻言,曲奈微微侧目,魅然一笑道:“不过是你福大罢了,不必谢我。这百树枯荣可是个狠招。” 闻言,墨砚想是想起来什么,他微微皱眉,犹豫了片刻后道:“大人,在下有一事相问。” “何事?”曲奈淡然道,目光却是还注视在梅花之上。 “这世上可有让休不成内丹的妖精化为人形之法?”墨砚发问。 闻了言,曲奈和枫棘皆是望向了墨砚。 “休不成内丹化为人形?”曲奈重复了一遍墨砚之言。 她转而低头想了一番,而后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声一笑道:“或许,你该去问问那只蠢猫。” 蠢猫?墨砚一开始还没有想到曲奈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后半秒他却也是想到了什么。无相说的是骨狸,却是想到骨狸了,墨砚也依旧不解。 墨砚面露难色道:“大人,您如此说,便是说要如骨狸一般找个炼化千年,可抵万年修行的仙丹与之服下,可不是每个妖怪都能得此仙丹。” 他可如何去找如此这么一颗仙丹给小蜘儿服下。 闻言,曲奈却是摆手道:“你说的并不全对。” 墨砚疑惑。 “三界皆知道黑猫偷了仙丹化为人形,可不知骨狸虽是服了仙丹,这化为人形的功劳可万万不可全都归功于仙丹。若是换了其他方法也皆可能成功。”曲奈道。 “这如何说?”墨砚发问。 枫棘在一旁也是不解。 闻言,曲奈一笑道:“妖物化人形,是循序渐进的,看自身天赋或快或慢。有些妖精修行千年却也都还是个妖精,有些妖精修行百年就得已得化为人形。骨狸化为人形也全凭她的运气,若是其他人服用如此大修为的仙丹,多则承受不了如此修为暴毙而死,少之是修为能够与之抗衡的来进行修为炼化。” 闻言,墨砚皱了眉。 而后,曲奈继续道:“骨狸运气好,承受了仙丹的修为,把修为齐化为了内丹。便化为了人形。所以这化为人形的方法,便是以他所不能承受的修为与他,让他不能承受后,被迫化为内丹。不过这成功的几率,却是极小的。” 闻言,墨砚皱眉更深了,若是同悟笙道,还得冒上生命危险。不知悟笙该如何想。 虽是如此,墨砚却还是拱手言谢道:“多谢无相大人。” 闻言曲奈摆手道:“这有何言谢的,现下蚀骨丹的解药已炼化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你便可服下。” 闻言,墨砚又拱手道:“这是一定要感谢大人的,大人助我,我也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这妖王,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墨砚眼中闪出了凶狠的光。 曲奈邪魅一笑。 ------- 骨狸是坐了一天的马车才到了雍城郊外。 这一路上她在马车上昏昏沉沉,这马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她一日未有吃东西了,却是依旧反胃得很。 车夫只把车停在了郊外,便让她下车。 骨狸缓缓下了车,见车外已是昏暗一片,经过了一天的行程,天已经全黑了。只远处有高高的城墙,城墙上站着把守的守卫,烛火闪烁。 车夫道:“美人,王上吩咐了,以免惹人注目只能停在郊外。” 转而,车夫从袖中掏出一袋钱币递给骨狸。骨狸呆呆接过。 “美人,这袋钱币给您,王上道这三日您便自己解决。小人三日后的子时在此处接您。” 道完后,车夫便丢下了骨狸,潇洒的驾车而去。 只留骨狸一人握着钱袋,在风中不知所措。 转而,她望向那城墙。 还是想着如何进去吧。 雍城城门侍卫把守,左右一排。 一只黑猫大摇大摆的走到他们之间,一个守卫惊奇道:“诶,来了只黑猫!” 其余守卫皆向着黑猫望去。 有人接嘴道:“看它这干干净净的模样,许是哪家养的。” “我们守着夜也是无聊,不如我们抓来烤了吃如何?” 闻言,本是悠哉悠哉走着的黑猫拔腿就跑进了雍城大门,向着城内跑去。 守卫们惊奇道:“它竟是听得懂我们说话?” 黑猫跑得气喘吁吁,转头看着没有人追来后便定了步子。 转而它化成一男子打扮模样。男子脖上一道红线一般的印记,缠绕脖上一圈。腰间挂着一块鱼形玉佩,还别着一柄如柳絮一般的白玉。 骨狸擦了擦汗。 这些人可真是馋,连她如此一只黑猫也不放过。 雍城内街道漆黑,骨狸只好向着远处的光亮而去。 不知这个点了还有没有客栈开门。莫不然她还得睡大街了怎么着。 她寻着光亮而去。远远的竟望见了前处竟然还摆了一处面摊。面摊摆了三四张桌子,摊前还挂着几个灯笼。 面摊已无了客人,摊老板正在煮面,香气飘到了骨狸的鼻子里。骨狸咽了咽口水。 她今日一日未吃,都快饿慌了。 她赶忙跑上前去,到了老板跟前。 老板见来人,边捞着面便道:“小哥,我快收摊了,已没有面了,还请回吧。” 骨狸闻言,忙指着那老板快捞起来的面道:“这不还有吗?” 那老板陪笑道:“小哥您看,这便是收摊我想着自己吃一碗,现下已无了哨子了,定卖不了的。这一碗清水面也不敢让小哥下肚啊。” 闻言,骨狸揉了揉肚子,她咽了咽口水道:“我一日未吃了。” 闻了言,那老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那不然……这一碗面就当送给小哥了。” 骨狸闻言,惊喜点了点头道:“真的吗?” 老板笑道:“只要是小哥不嫌弃便好。” “不嫌弃不嫌弃。”言道着,骨狸忙接过老板手中的面,去了旁边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她抽了桌上的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这面还真是清清淡淡的,一丝油水也没有。不过骨狸却还是吃得满足。 转而,有巡逻的守卫走过他们一旁,巡逻队伍之首的守卫呵斥摊老板道:“赶紧收摊了!如此半夜的!” 摊老板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人这就收拾。” 说完,摊老板赶忙开始收拾起面摊。 闻言,那守卫冷哼了一声,转而又用手里的大刀拍了拍骨狸所坐的桌子道:“你!吃好了就感觉回去,闲杂人等不许在街上闲逛!” 骨狸闻言,只默默点了头。 教训完了人之后,巡逻的守卫们又转去巡逻其他街道去了。 见他们走远后,摊老板不免抱怨道:“换作以前啊这个点街上还人来人往的,道是现在说是太后到了我们雍城的离宫修养,到了夜晚便不许人出门。” 骨狸闻言抬了抬头。 “这宫里来的人实在是精贵得很呀!我们小老百姓可惹不起。”摊老板一边收着桌子椅子,一边摇了摇头。 骨狸闻言发问道:“老板,你可知离宫在何处?” 摊老板闻言,偏头想了想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离宫在城东处。小哥问这作何?” 骨狸笑笑道:“初来乍到这雍城,有些好奇。” 摊老板点头道:“这样难怪了,我在雍城生活了好几十年,是看小哥面生得很。” 骨狸吃了最后一口面后,她起了身道:“老板,我帮你收摊吧。也便抵了这面的钱了。” 闻言,老板忙拒绝道:“不必了不必了!小哥还是快些回去吧!我家便在后头,小哥你若是再晚了在街上闲逛,被守卫撞见了可是得抓去牢里审问的。” 闻言,骨狸倒是几分担忧。她连个住处都没有找到。 转而,骨狸问道:“老板,你可知现在可还有客栈开门?” 闻言,老板偏头想了一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入凌巧阁 老板摸了摸下巴道:“我隐约记着,城南有个破巷子,那处有一个小酒馆,楼上可以住店。都已开了好几年了,有次我夜深路过了,都还灯火通明的。不过那处偏得很。” 闻言,骨狸有些惊喜。 无论偏不偏,只要有个住处便好了吧! “老板你可知城南哪个方向。”骨狸问道。 摊老板指了指一处街道,而后神神秘秘般道:“小哥你往这处走,而后走到尽头拐角便是了,不过那处是很偏的,听闻还常发生异事。平常都不太有人去。” 闻言,骨狸竟然有些好奇。 她对着摊老板笑道:“今日谢谢老板了,我现在便去那处看看。” 摊老板客气的摆摆手。 而后骨狸动了身,向着老板指的那个方向而去。 街道无灯,骨狸的瞳孔冒出绿光,她在黑暗中走得坦荡。 过了这个街道,在尽头处的拐角,确实是有个破破旧旧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只有一个店面,店面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凌巧阁”。 骨狸也算是学了不久的字,还是能够看得懂的。那店面大门虚掩,并未禁闭。门内烛火闪动,灯火明亮。 骨狸缓缓走到了门前,推开了门。 门上挂着的青铜铃铛发出脆响。店面里竟然坐满了人,男女都有。他们闻声都望了骨狸一眼,而后一丝声音也不发,都各自喝着自己的酒。 骨狸见此,有些诧异。 这都如此晚了,为何还如此多人。 柜台处坐了一个女子,女子面容美艳,一身素衣。她打量着进门的人。 来人一身男子打扮,但她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姑娘。脖上一道红线一般的印记,腰上别着怪异的法器,还有个鱼形玉佩。 女子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竟然连一丝人的气味也没有,妖气也未有闻道。就算是魔界之人身上也不可能无一丝气息。 骨狸望来望去,望见了柜台的女子。 她向柜台走来。 那女子见此,便收了在鼻前的手,还未等骨狸走到面前,她便笑着问道:“是来喝酒的吗?” 骨狸走到柜台前站定,她摇摇头道:“我是来这边住店的,我听闻面摊老板说这处还开着门。” 那女子闻言,嘿嘿点头一笑,面色却是有点尴尬。她缓缓道:“住店……也行。” 这楼上的房间她已许久未有打扫过了,这城中的人们白日还好,晚上都不敢经过这处破巷子。哪还有人住店啊。 那女子又道了句:“姑娘,不如您先喝点酒,我叫人去收拾收拾楼上的屋子,可能会有点久。” 闻言,骨狸惊异问道:“你怎知我是个姑娘?” “姑娘打扮如此,其他人应是看不太出。只觉得姑娘是个俊公子。可我开店多年,阅人无数,看姑娘面容姣好,一看便知是个女儿身。”女子笑言。 废话了嘛,她活了千年,在这人间就呆了足足五百多年,见人无数,若是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岂不是丢人。 骨狸撅了噘嘴,那么她可白打扮成男子了。 望着骨狸表情,女子而后笑着从柜台拿了小壶酒,她从柜台走出。 女子道:“姑娘,如今快入冬了,天气也确实是冷了下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女子领着骨狸到了一旁的空位子坐下,骨狸坐下后,打量着周围的那些客人,他们全都缄默不言,只偶尔动了几动,安静的出奇。 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给骨狸递了个小碗。而后她便转身幽幽上了楼。 骨狸给自己倒了一小碗酒,轻抿了一口酒后,眉毛都跳了起来。 好喝! 骨狸吧唧了两下嘴巴,这酒竟一点都不辛辣,竟是甜甜的。 又喝了几口酒后,骨狸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客人。 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坐在桌前,时不时喝一杯酒,却是一句话不言。就算是坐在一桌的人,也缄默不言。 骨狸望着周遭诡异气氛,觉得实在奇怪得紧。 骨狸隔壁桌的小哥一直不停倒酒喝酒、倒酒喝酒,如此倒是吸引了骨狸的目光。 骨狸见此,不禁探出身子对着那小哥道:“喂,你如此喝下去不醉倒了才怪。” 那小哥闻言,幽幽抬头望了骨狸一眼,而后一句话也不言,又开始继续喝着他的酒。 此时的那位女子从楼上缓缓下了楼来。她一眼望见了骨狸动作,便有些好奇的歪了歪头。 这姑娘虽无一丝气息,定不是个人类。可周遭环境她竟也察觉不出什么异样,倒是奇怪。她竟然还觉得自己周遭坐着的是“人”吗? “姑娘,酒可好喝?”女子下了楼,笑言道。 骨狸闻言,收回了探出的身子。 她痴痴笑道:“老板娘,我之前从未喝过这种酒,竟是甜甜的。” 女子闻言一笑,竟是有些骄傲的神色。她道:“这酒啊,是我们凌巧阁特酿的,用着蜂蜜与酸果泡的酒,其他地方可喝不着,你可别看它甜,却是醉人得很。” 骨狸闻言,了然点了点头,又尝了尝这酒的味道。竟是全然忘记了周遭那些诡异的气氛。 “姑娘,我已把您的房间整理好,你可再坐会,一会您要歇息了我便带你上去。”那女子言道。 骨狸闻言,点了点头。 见此,女子咧嘴一笑,回了柜台。 骨狸坐了好一会,才想起周遭环境。想开口问些什么。 忽然门上青铜铃铛发出脆响,门被人推了开来。那些座位上的人们,全都望向人去。 骨狸也顺势望去,见门口进来两个男子,均是黑衣劲装。 骨狸望见其中一人,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骨狸心中骂道:怎么是他! 进门两人是绿拓与悟笙。 绿拓走在前,悟笙跟在后。悟笙肩上坐着一只蜘蛛动也不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女子望着进来两人,竟然是皱了眉头。 绿拓笑着对女子打着招呼道:“姐!我们来看你了!” 悟笙礼貌喊道:“绿凌姐好。” 骨狸坐在位置上闻言,竟是有些惊异。这个老板娘与这个妖认识?莫非老板娘也是个妖? 骨狸皱了皱眉,把头低得很死。 绿拓扫了周遭一遍,竟不觉有什么异常。他手一挥,那些坐落在座位上人们全都化作灰烟。 绿拓调笑道:“姐,你这“凌巧阁”没生意就没生意吧,你弄这些幻影作何,每次我一来,都全是这些幻影,一点新意也没有。” 绿凌见此,也不发言,默默低下了眼。 绿拓与悟笙都觉察不对,他们皆转头望去。 就见这座位上还剩下了一男子,那男子见此惊异抬头。 绿拓惊异道:“不对啊!我可是明明没感觉到有人气啊!” 骨狸与悟笙对视一眼,转眼间,骨狸便立马起了身,向着门外跑去。 悟笙见此反应了过来,皱了眉。他大概也认出了骨狸。抬腿便追了上去,他肩上的蜘蛛受了力,突然惊醒,有些不明所以。 绿拓见此疑惑大喊道:“怎么回事!” 悟笙抛了句:“猫妖。”便追出门去。 见此,绿拓虽然还是疑惑,却也跟上了步伐。 绿凌望向出门几人,摇了摇头。 今日这单生意,算是没了。 不一会,绿拓却是灰溜溜的倒回了“凌巧阁”。 绿凌见此笑问道:“怎么不追了?” 绿拓喘着气摇了摇头,一屁股就坐在了骨狸刚刚所做的座位上道:“姐你这不是笑话吗?我们做石头精的,哪里跑得过那些活物。” 绿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绿拓平缓了下呼吸后,拿起桌上的酒壶便喝了一口,碗也不用。他而后道:“姐,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妖界了?” 绿凌闻言,略显无聊的翻阅了一下桌上的账本。她缓缓道:“大概要回……不过时日未到。” 绿拓有些不解。 悟笙追上骨狸的步伐,黑暗的街道上,两人一前一后追赶着。 距离虽是很近,悟笙却是怎么也追不上骨狸,悟笙见此,只好手中弹出细丝,粘上了骨狸的裤脚。 骨狸受力倒地,却是挣扎起身。 悟笙肩上的蜘蛛见此,不由兴奋跳动。 眼见着悟笙就要到了自己跟前。 骨狸慌忙拔出了腰间的白环蛇蒂,凌空对着悟笙一扫。 白环蛇蒂柳絮一般的柄头瞬时化为几只白蛇,向着悟笙咬去。 悟笙哪知骨狸竟有如此法器,他躲闪不急,忙用手挡去。 那几只白蛇咬上悟笙的手臂,冒出青烟。 悟笙觉痛嘶叫出声。悟笙肩膀上的蜘蛛担忧的爬到了悟笙手臂之处,被青烟吓了一跳,又怯怯跑回了肩膀。 骨狸惊异望着手上的法器,欢喜一笑。 借此空挡,骨狸化为了黑猫,瞬间隐匿在黑暗之中。 悟笙望着骨狸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捂着自己手上冒着青烟的伤口,他抬步又想追去。 忽而有一人飞跃到了他面前,抬手拦住了他的脚步。 悟笙望去,是墨砚。 墨砚一身黑衣,,依旧是个阴美的模样。面上竟然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猫妖。”悟笙道,表情有些痛苦。 墨砚收了拦着悟笙的手,他道:“我自然知道。现下不必去追,或许你还有事求于她。” 悟笙不解皱了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离宫探查 墨砚挪了步子,向着“凌巧阁”的方向而去。他口中道:“先回去处理下伤口吧,之后我再细细给你说。” 悟笙见此,虽又望了骨狸离去的方向几眼。却还是跟着墨砚回了“凌巧阁”。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绿凌见进门两人,与墨砚对视一眼后,便又转眼去把弄着桌上的账本。 绿拓见两人,惊奇道:“墨砚!你怎么来了?” 闻言,墨砚一跃便跃到了绿拓的身后,手臂卡过绿拓的头。他故作凶狠道:“你还问我?你偷偷带着悟笙来绿凌姐这喝酒都不通知我?还算兄弟吗!” 绿拓被卡得喘不过气来,他拍打着墨砚的手忙求饶道:“咳咳咳!我错了我错了!” 绿凌在柜台前笑出了声。 墨砚见此,松了手。 绿拓咳嗽着,转眼望向了捂着手臂的悟笙,他疑惑道:“悟笙?怎么了?你的手!” 悟笙不言,他肩膀上的蜘蛛却是在比划着,像是要同绿拓解释一般。 “啊!不过是猫妖法力高强,把他打伤了。现在猫妖可跑了。”墨砚一边坐到了绿拓一旁的座位上,一边解释着。 绿拓闻言,拍了拍胸膛道:“呼,还好我没去,悟笙法力可比我高多了都被打伤。我要去了定是死无全尸了。” 绿凌闻言,不禁笑骂出声道:“你个小样。” 绿拓噘嘴耸耸肩。 转而,绿凌望向悟笙又道:“悟笙你先坐着,我去帮你取点药。” 悟笙闻言,忙道:“多谢绿凌姐。” 绿凌笑着摇了摇头,转而便出了柜台上了楼。 绿凌拿了瓶药膏下了楼后,便见如此的场景。 四方桌,绿拓、墨砚、悟笙三人各坐一方。 桌上不知被谁偷拿出了许多壶酒,把桌面都放了个满。 绿凌气呼呼的走到桌前,把手上的药膏气愤放在了悟笙面前。她敲了敲桌子道:“谁干的!” 悟笙跟墨砚见此,对视了一眼,都幽幽指向了绿拓。 绿拓见此,竟是尴尬的咧开了嘴痴痴笑了起来。 他脚上踹了踹墨砚,口中小声嘀咕道:“喂!不是说一起担着嘛!你可跟我一起把酒拿出来的!” 墨砚虽是闻了言,却是侧过头去。 绿凌敲了敲绿拓的脑袋,道:“你们喝得完这么多吗!况且你们每次都不付钱!” 见此,绿拓竟是一把揽过了桌上的酒壶,他陪笑道:“姐,你见过回自家吃饭还要付钱的吗。” 墨砚闻言噗嗤一笑,悟笙竟也翘起了嘴角。 绿凌见此,又敲了敲绿拓的头。她叹了口气后道:“行了,你们能喝多少拿多少,可别把姐一年的存货都拿出来!” 闻言,绿拓忙点头如捣蒜,墨砚在一旁也是点了头。 “把其他的收回去!”绿凌命令道。 闻了言,墨砚与绿拓赶紧行动了起来,把几壶酒壶放回了柜台。 绿凌叹了口气,望着坐着的悟笙道:“你搽药吧。” 悟笙闻言,拿起了药,点了头。蜘蛛在他肩膀上已呼呼大睡。 ------- 一只黑猫坐在街道边舔舐着身子。 真是的,本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住处,怎会遇见那个妖精。 看来今夜要睡大街了吗。 黑猫伸了个懒腰。 她可是在王宫呆惯了,这不睡床铺她还真是睡不下去。 不如……现在便去离宫看看吧。 黑猫跺着步子向着城东而去。 兜兜转转,黑猫才看到了有宫殿模样的地方。 便像是秦国王宫一般,这离宫比上秦国王宫小上许多,却是小巧玲珑,应有尽有。 黑猫攀上宫墙上的高树,一跃便上了宫墙。它沿着宫墙边行走,望着宫墙内的场景。 宫内已处处熄了灯,只有一处还有人带着灯笼,灯火明亮。黑猫朝着那处缓缓而去。 赵太后披着一件长袍,她坐在一汪池水边石坐上,小腹有些微微隆起,面色有几丝疲惫。一旁有侍女宦官守候着。几个宦官打着灯,一个侍女手中端得有点心。 赵太后扶了扶额,她幽幽道:“这几日你们嫪公公去了咸阳,我倒是无聊得紧。” 一旁一个宦官开口道:“若是太后无聊得紧,倒不如奴婢明日去唤些乐师舞女来为太后取取乐?” 闻言,赵太后摇了摇头,她道:“罢了,这几日都听腻了。” 黑猫沿着宫墙行走,竟是到了这处,它离着这处近了,便是看见了赵太后。 臭男人的母后! 黑猫缓缓趴下了身子,望着远处那人。 看样子,太后似是胖了不少诶,肚子都大了。 赵太后觉乏了,她起了身。 见此,一个侍女赶忙上去来搀扶着她。 黑猫见此,心道:虽是胖了,身子倒是差了,走个路也要人扶着。 本是要走,赵太后却是望见了远处高墙上竟然趴着一只黑猫。 赵太后新奇的睁大了眼,她笑道:“这宫里竟然会多了只猫。有趣!来人把它抓来给本宫玩玩。” 赵太后指向了黑猫。 一旁的宦官见此望去,也见了远处的黑猫,他们放下了灯笼应声道:“诺。” 黑猫见着几个宦官朝自己而来,它赶忙起了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按着来时的路出了离宫,黑猫走在街道上,心中悲愤。 车夫还有三天时间才来接自己,她这也望到了太后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可她这三日怎么在这雍城生活啊。 睡三日大街吗? 黑猫挠了挠地面。 还在纠结着睡不睡大街时,突然有一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见是一身黑衣。黑猫就要下意识去跑,以为是那个妖精。 见黑猫要跑,那人忙开口道:“是我!”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黑猫转头望去,这才望向来人的脸。男子阴美模样,面上挂着笑意。 墨砚! 黑猫见此,赶忙化成了人形。 “墨砚!你怎么在这!”骨狸惊喜开口道。 “来解救你的。”墨砚笑道。 骨狸闻言,便道:“既然是如此,帮我找个住处吧。我才找到的住处,被当时与你一路的妖精给搅了。” 墨砚闻言,玩味一笑,对着骨狸幽幽道:“你说的那个妖精,你看看是不是你身后这个。” 闻言,骨狸狐疑转头,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悟笙站在骨狸身后,见了骨狸望向自己,他抬手打着招呼道:“我叫悟笙。” “就是他!”骨狸叫道。躲到了墨砚身后。 墨砚见此,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而后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不会伤害你的!找了你半响,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骨狸闻言,从墨砚身后缓缓站了出来,半信半疑望着墨砚。 墨砚点了点头,转而道:“倒也不是我们,是他。” 墨砚指向悟笙。 骨狸又半信半疑望向悟笙,悟笙见此,缓缓点了头。转而又微微侧头望向肩膀上呼呼大睡的蜘蛛。 ------ 凌巧阁内。 绿拓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空酒壶摆满了他趴着的桌子。 门上青铜铃铛发出脆响,有人推开了门。 进门三人,骨狸走在墨砚与悟笙之间。悟笙走在末尾,十分警惕的关上了门。 绿凌一边收拾着空酒壶一边望着几人,面上一丝惊异都未有。 “回来了?”绿凌大大方方的问道。 “嗯。”墨砚点头。 “把他抬上去睡觉吧。”墨砚对着悟笙道。 悟笙点头。 他们两人虽然同这绿拓一同喝酒,却是悄悄然服过了解酒药。把绿拓灌醉了之后,墨砚便同悟笙道了骨狸帮忙小蜘儿化为人形一事。谈话期间全然不避讳绿凌,悟笙便知了绿凌姐竟也是墨砚一边之人。 悟笙轻轻捧起了肩膀上的蜘蛛,把它轻轻放在了绿拓一旁的桌上后,便同着墨砚扛过绿拓。两人扛着绿拓上楼,绿拓口中幽幽喊道:“喝!” 墨砚骂道:“还真是石头,重死了!” 悟笙手上伤口发痛却是咬牙忍着。 骨狸见此,有些发愣。 绿凌见骨狸,见怪不怪一笑道:“他们便是这个样子相处。” 骨狸闻言,望着绿凌一笑。 见此,绿凌毫不客气的又道:“你也是闲着,不如帮我收拾吧。” 闻言,骨狸有些发愣,却是忙点着头道:“好。” 骨狸帮着绿凌把空酒瓶都放回了柜台后,绿凌用抹布擦了擦桌。 “一开始我还诧异,何人无气无味,竟是那只偷了仙丹的猫妖。”绿凌笑道。 闻言,骨狸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墨砚与悟笙一前一后下了楼。 墨砚在蜘蛛睡着的那种座位上坐下。他抹了抹汗,道:“累死我了。” 悟笙也坐了下来,查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骨狸在一旁见悟笙动作,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方才太着急,便伤到了你。” 悟笙闻言,淡然道:“无妨。” 墨砚见此,哈哈一笑道:“方才是谁疼得擦药都冷汗直冒的,这下便无妨了。” 悟笙闻言白了墨砚一眼。 绿凌擦完了桌子,把抹布一扔,后道:“你们谈,我得去看看我那醉倒的弟弟死了没有。”绿凌顿了顿声,而后感叹道:“真是太可怜了!” 墨砚戏耍般笑道:“绿凌姐,你还真是两面三刀的,解酒药你也只给了我们两人不是。” 闻言,绿凌只瞪了墨砚一眼,而后转身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传功化形 骨狸也坐下了身子。 墨砚大致说了他的想法。 让小蜘蛛化为人形,他与悟笙加上绿凌姐会循序渐进的为小蜘蛛传功,让小蜘蛛突然增大修为。而后只需骨狸几滴血,滴上小蜘蛛的身上,让小蜘蛛修为爆满,以此让它凝聚内丹。 虽听着简单,可这一切几率极小,得看小蜘蛛自己的造化。若是一步错误,小蜘蛛可能直接毙命。 谈话间。悟笙心疼的抚摸着桌上熟睡着的蜘蛛。小蜘蛛舒服的伸展了身子。 “这……”骨狸闻言,望向了悟笙抚摸着的小蜘蛛。 “你也都化为了人形,便是机会不是?”墨砚道。 闻言,骨狸望向了悟笙,她缓缓道:“你怎么想?”说完她倒是觉得不对,她随即指了指悟笙抚摸着的蜘蛛道:“当事蛛怎么想?” 悟笙闻言,摇了摇头道:“我还未同它说。” 骨狸见此摊了摊手道:“我倒是可以帮忙,不过是几滴血的事情。不过对于小蜘蛛来说这可是她自己的性命。” 说完,几人都沉默了,皆是望向了熟睡的小蜘蛛。 几人商量无果,就让绿凌收拾出了几个房间,全都回房睡下。 悟笙在床下躺下,把小蜘蛛放在了自己枕头边。他望着小蜘蛛熟睡的样子望了一晚上。 作为蜘蛛一般活着一辈子,或是冒险一次化为人形。悟笙觉得小蜘儿定会是选择第二种。可他竟是不知如何同小蜘儿开这个口。若是没有成功,他定是会一辈子的失去了小蜘儿。他不忍心。 天渐渐亮了起来,悟笙竟是一晚上也未有合眼。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 小蜘蛛醒了,它蹬了蹬腿。转头就望见了一双眼睛望着自己。它吓了一跳,跳了起来。 “蜘儿,我有事同你说。”悟笙开口。 小蜘蛛不明所以。 隔壁房间内,绿拓胃里翻滚,他抓着床沿起了身,难受得要死。 忽而,墨砚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碗水。 “酒量属实差劲了点。”墨砚道,而后把碗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 “你们酒量怎么突然这么好!真好生奇怪!”绿拓晃了晃脑袋,起了身,拿起墨砚端来的水就一饮而下。 闻言,墨砚意味深长一笑。 喝完这水,绿拓不止未有好一些,反而是更加晕乎了。 绿拓晃了晃手,而后踉踉跄跄的坐回了床上道:“不行,我这头昏得紧!我得再睡会!” 闻言,墨砚满意一笑道:“睡吧。” 绿拓往床上一倒,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绿凌路过房间门口见此场景,叹了口气道:“我可怜的弟弟。”而后缓缓离去。 墨砚出了屋子,合上了房门。 转而墨砚去了敲了悟笙的屋门。过了半响悟笙才开了门。 “如何?”墨砚开口。 还未等悟笙回答,小蜘蛛便兴奋的跳到了墨砚的肩膀上,像是迫不及待的告诉他答案一般。就此动作看来,墨砚便知道了小蜘儿的选择。 悟笙望着墨砚有些欲言又止。 墨砚望着悟笙神情,便也明了,墨砚道:“蜘儿,你先去屋里面待着吧,我跟悟笙谈点事情。” 闻言,小蜘蛛便十分听话的跳到了地面去,兴奋的进了屋。 悟笙关上了屋门。 “下去说。”墨砚道。 -------- 凌巧阁大门敞开,却是没有一个客人。只偶有几个人路过门口。 墨砚与悟笙坐在楼下的座位上,悟笙面露难色。 “墨砚……小蜘儿她已做了决定了。我也拦不得,我只想你帮我个忙。”悟笙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有什么尽管说吧,我定帮你。”墨砚如是说道。 “若是……小蜘儿真没有化为人形的命数,我便是要同她一起……化入轮回之中。”悟笙说得有些吞吐。 闻了言,墨砚却是拍桌而起骂道:“你犯糊涂了吗?” 悟笙见此,皱了眉,又道:“我说真的。若是小蜘儿没了,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闻言,墨砚却是不语了。 他也知悟笙与小蜘儿总是形影不离着,小蜘儿对于悟笙来说意义非凡。 “我只求死后能把我与蜘儿合葬一处……”悟笙道。 “行了,我不会帮你们埋在一起的,若是你们敢死,我就把你们埋在十万八千里去,让你们死了也不能在一起。”墨砚不想再听下去,忙打断了悟笙的话语。 悟笙不言了,他也不恼。他自然是知道墨砚说的气话。 见此气氛良久,墨砚只好拍了拍悟笙的肩膀道:“相信我,我定不会让你们死的,拼尽全力也不会。” 闻言,悟笙竟是莫名其妙的信任墨砚起来,心中还不免多了几分感动。 “就这样,今晚便准备吧。”说完,墨砚抬步就想走。 “对了……还有一事相求。”悟笙忙道。 闻言,墨砚疑惑转了头。 --------- 事情不能再拖,妖界如今动乱,各位护法们到人间探查消息。如此绝佳的机会无不再有。 天已黑,雍城郊外。 小蜘蛛端端正正坐在地上。她的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宽布,布上放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悟笙身着一身红色婚服站到小蜘蛛面前前来。 绿凌、墨砚、骨狸站在一旁。 墨砚扶了扶额,他万万没想到,悟笙求的事便是要他去准备婚服。 绿凌望着眼前场景,她扶着脸一脸开心与迫不及待。 骨狸还是那身男子打扮,她在一旁手提一个灯笼,她望着这个场景,便也只是开心而已。 悟笙捧起了小蜘蛛,对她轻声说道:“蜘儿,无论是否成功。你便永远是我妻,永生永世,断不相离。” 小蜘蛛有些娇羞一般,藏入了他的袖中。 悟笙浅浅一笑,他而后缓缓转身,视死如归一般的道:“开始吧。” 闻言,小蜘蛛跳出了悟笙的袖子,端端正正坐在了那嫁衣之上。 悟笙走到几人身旁,骨狸退到了远处去。 悟笙、墨砚、绿凌三人把小蜘蛛围了一个圈,三人二话不说,便对着蜘蛛运起了功。 小蜘蛛受了功力,竟是飞了起来,蜘蛛腿上的绒毛都微微颤抖。 小蜘蛛身上发出幽幽紫光,把她包裹着。它也在默默运着功。 运功运了半响,三人脸上都冒出了微微细汗。 小蜘蛛忽而发出惊叫声,紫光越来越大,把三人撞开。瞬时整个郊外一片亮堂。 墨砚闻声大喊道:“骨狸!就是现在!” 墨砚被撞得生痛收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却是还在坚持着,悟笙却在忍痛运着功,绿凌努力调整着呼吸,默默坚持着。 闻声,骨狸赶忙丢下了手中的灯笼。她奋力挤入了那团紫光之中。头上汗流不止。 她一步一步艰难挪着步子,可算走到了小蜘蛛的面前。 骨狸奋力抬手一咬。瞬时鲜血流淌。都不用骨狸抬手滴上小蜘蛛,那些鲜血都已顺着紫光,翻转着淌入了小蜘蛛的身体。 小蜘蛛瞬时大叫出声,身子开始膨胀,紫光炸了开来。 一旁运功三人瞬时被炸倒在地。 墨砚见此,急忙大喊道:“骨狸!收手!” 若是给的修为太多了的话,他们三人也压制不了。 骨狸闻言,忙把流血的手指含入嘴中。 那些血液入了身体发挥了作用后,全都化为白烟,向着四处飘散。 四处的孤魂野鬼,像是瞬间闻见了气味一般,他们开始慢慢苏醒。 他们呼喊着“仙丹!”向着这处涌来。 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鬼影,绿凌慌乱起身道:“怎么回事!” 墨砚与悟笙皆是起了身,望着周遭情况。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小蜘蛛又是惊叫出了声。 悟笙觉察不对,赶忙对着小蜘蛛运起了功。 绿凌见此,也开始运了功。 小蜘蛛身上又开始被紫光包裹了起来。 绿凌面上细汗直冒,她喊道:“墨砚,这些鬼影交给你了。” “拜托了。”悟笙咬牙道。 少了墨砚的修为,唯有他们两人运功,自然是吃力许多。 骨狸自然也是见到了情况。她忙退到了墨砚一旁。 鬼影全都向着小蜘蛛冲去,没入紫光之中。 悟笙猝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绿凌也是被逼退了几步。 墨砚见此,忙对骨狸道:“不要让鬼影冲进紫光,只会影响他们运功。” 说完,墨砚就转身去打散那些鬼影。 骨狸还在含着手指,她望着鬼影冲去的方向。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缓缓张开了嘴巴,把手指拿了出来。 手指上的鲜血缓缓淌出,骨狸对着鬼影们招手道:“来我这里啊!有血喝!” 那些鬼影像是闻到了气味一般,瞬间调转了方向,全都向骨狸袭来。 骨狸望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鬼影,竟是呆在了原地。 墨砚见此赶忙担忧望去,却也无能为力。 瞬时,四面都安静了下来。 骨狸腰间的白环蛇蒂瞬然飞出,如柳絮一般的柄头如蛇一般盘旋着,生出了几只巨蟒把骨狸围在了中央。它们一口一口吞食着冲来的鬼影。 骨狸惊喜望着眼前场景,这白环蛇蒂竟是如此厉害。 墨砚呆在了原地。 这是个什么法器,竟是吞食魂魄之物。 这下鬼影的问题算是解决掉了,它们全都头也不回的,进了这几只巨蟒的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化形成功 骨狸对着墨砚喊道:“没事了!” 就在这时,那紫光又一次炸开了来,绿凌已坚持不住了,她被炸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悟笙嘶吼出声,耳边眼边都已淌出鲜血。他却是怎么也不肯放手。 绿凌见此慌忙喊道:“悟笙!放手!如此下去你会死的!” 墨砚在一旁却是皱了眉。他知悟笙心中早已视死如归。 悟笙一直在痛苦嘶吼着,却是一直不放弃。只见紫光中小蜘蛛的位置生出一丝白光。模模糊糊竟是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悟笙像是看到了希望,他吼道:“墨砚!” 众人凝神,认认真真听着悟笙的话。 “闭眼!只许我看!”悟笙嘶吼着。 绿凌这时还瘫坐在地上,她闻言竟是笑出了声来。 化为人形皆是个赤。裸模样,这个关头了悟笙竟然还想着这个。 墨砚扶了扶额,不止闭了眼,还转过了身。 瞬时,紫光收缩了,周遭都暗了下来。 一个赤。裸女子趴倒在那块宽布之上。女子墨发披散,皮肤白皙如玉。她微微抬头,生得秀丽可人。 悟笙已精疲力尽的跪倒在地。他望着眼前场景,竟是不自觉面上一红。 那赤。裸女子赶忙穿上了事先备好的嫁衣。却也不免面色潮红。 绿凌感叹道:“成功了!” 见此,骨狸望着自己周遭还在吞食着鬼影的巨蟒们,她忙把手指含回了嘴中。 不过一会,那些鬼影都已被巨蟒吞食殆尽。 墨砚背着身,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他幽幽开口问道:“我可以转回身了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 见此,墨砚却还是犹犹豫豫的转回了身子。没人说不可以,那应该就是可以吧。 他一转身就见了这么个场景。 悟笙一袭红色婚服正跪在地上,抱着同样红色嫁衣跪地的女子,久久不放。 绿凌见此,她缓缓撑着身子起了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些巨蟒已吞食完了鬼影,瞬时化为了原本的模样,白环蛇蒂掉落在地。骨狸手指还含在嘴巴里,她单手将白环蛇蒂拾起,甩了甩它身上的灰。 那红色嫁衣的女子推了推悟笙,她道:“好了啦,还得抱多久。” 悟笙情绪有些激动,他抓着女子的肩膀,打量着她的脸道:“蜘儿,我总算是见到了人形的你长什么样。” 女子望着悟笙这七窍流血的模样,竟是笑了起来。她道:“那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 墨砚见此,忙道:“你们别跪着说话了!快起来吧!这番动静太大,之后定会惹人前来,我们还是先回凌巧阁去。” 女子扶着悟笙起了身,众人都点了点头。 ------- 众人离去后不久。 一个男子,从天空中一跃而下。他穿着一身银色盔甲,手拿一把银色长剑,剑鞘雕刻华丽还幽幽泛着银光。他面容俊朗英气十足。 男子环顾四周,只觉奇怪。 方才这边发出异光,还有仙丹的气味飘入风中。怎么现在一人也没有。 他身后忽然飞出两个小兵,一个小兵道:“风神殿下,我们探查了周围,并从看到有可疑之人。” 闻言,盔甲男子点了点头。 另一个小兵道:“不过属下听闻,秦国雍城此处,有个小妖开了个酒馆。或许是那个妖精做出的异常。” 闻言,男子又点了点头,而后摆手道:“你们去探查探查其他地方,我去那酒馆看看。” --------- 凌巧阁内。 众人围坐在座位上。 悟笙已经洗了脸,脸上鲜血已清了干净。不过他却是有些身子发虚,身子有些恍惚。已化为人形的小蜘儿坐在他一旁搀扶着他。 骨狸的手指血也止住了。墨砚在一旁把玩着白环蛇蒂。 墨砚感叹道:“想不到人类的法器都如此厉害。送我了吧哈哈哈。” 闻了言,骨狸忙抢过白环蛇蒂别回了腰前道:“这可是我防身的!” “那无耻秦王给你的啊?”墨砚笑道。 骨狸闻言,嘟囔道:“无耻确实无耻,不过送的法器倒是好用。” 闻言墨砚哈哈大笑。 一旁的悟笙咳嗽了半会,而后他缓缓道:“我替小蜘儿多谢各位。” 小蜘儿在一旁挽着悟笙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有些不好意思。 绿凌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作为你们的长辈,该帮还是得帮。” 墨砚见此戏调一笑,他死力的拍了拍悟笙的肩膀道:“有何言谢的,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现下小蜘儿化为了人形我们高兴得不行!但真是没想到小蜘儿如此貌美如花,竟一化为人形就成了你小子的媳妇!” 悟笙受力生痛咬了咬牙,白了墨砚一眼。 骨狸不言,只笑着望着眼前场景。 小蜘儿与她对视一笑,似在道谢。 “小蜘儿,你若是不愿这么早嫁人多享受享受人间生活,便跟哥哥说,不必怕悟笙。”墨砚又言道。 悟笙闻言,冷眼望向了墨砚。 小蜘儿见此,忙打趣道:“别小蜘儿小蜘儿的叫我了,悟笙老仗着我说话你们听不懂,便告诉你们我是个小蜘儿。我也是有名字的!可是我自己取的,叫我洛洛吧。” “不行。”她刚一说完,悟笙便斩钉截铁的道。 闻了言,小蜘儿回嘴道:“有何不行?洛洛多好听。” “洛洛如此亲昵的叫法别人哪能叫?”悟笙道。 闻了言,小蜘儿一甩悟笙的手,她撅了嘴道:“那我可不嫁给你了,以后肯定尽受委屈。” 骨狸、墨砚、绿凌三人见着这小两口斗嘴,都相视一笑。 悟笙望着小蜘儿模样,一脸宠溺,不自觉的笑道:“那你想嫁给谁?” 闻了言,小蜘儿烂漫一笑道:“墨砚哥哥呀!温柔体贴!还会哄女孩子开心!” 听着话,墨砚竟是得意一笑,打趣道:“小蜘儿竟是如此的有眼光!” 绿凌与骨狸皆是笑了起来。 听了墨砚的话,小蜘儿忙想开口继续说着什么。她却不知一旁的悟笙脸已黑得不成样子。 还不等她吐出一个字,悟笙的手便捏上了小蜘儿的脸。阻止她的发言。 悟笙黑着脸对着众人道:“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回房了。” 说完,悟笙便拖起了小蜘儿往楼上走去,完全都没有一丝虚弱的痕迹了。 小蜘儿委屈呢喃道:“干嘛呀。” “新婚之夜,还能干嘛。”悟笙黑着脸言道。 绿凌见此,撑着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墨砚调笑喊道:“悟笙!你都这个模样了还有力气吗?” 只有骨狸望着眼前场景,有些不明所以。 望着悟笙与小蜘儿上了楼后,墨砚却是叹气摇了摇头道:“悟笙真是可惜了,以后花天酒地可是带不上他了。” 绿凌闻言摊了摊手道:“说得你每次唤悟笙去他便跟着去似的,还不是我可怜的弟弟跟着你尾巴后面。” “他哪可怜了,每日跟着我还不是玩得开开心心!”墨砚打趣道。 闻言,绿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而后她起身去了柜台,开始擦试着柜台桌面。 座位上便只剩了墨砚与骨狸两人。 见此墨砚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对着骨狸问道:“小猫,为何你的血会引来如此多的孤魂野鬼。我之前在客栈救你那会,流的血不是更多才对。” 闻了言,骨狸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之前似也有过如此情况,那次我是让人服下了一滴血,而后便有鬼影找上了门来。” 两人在纳闷间,绿凌在柜台处都看不下去了。绿凌接嘴道:“傻呀你两,便是仙丹在血液中发挥了作用,是仙丹散出的味道引来的近处的鬼怪。当时我都闻见了,你们倒是鼻子堵了。” 闻了言,骨狸与墨砚皆是了然点了点头。 方才顾着斗鬼影去了,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 绿凌望着两人痴痴傻傻的样子,她噗嗤一笑道:“两个傻子,快去歇息吧,今日也都累了,我收拾一下东西便也去睡了。” 闻言,骨狸倒是觉得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就先去睡了,可困死我了。今日大早上的就被喊醒。” 说完,骨狸便起身上了楼。 绿凌与墨砚目送着骨狸上了楼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墨砚瞬时收了那股的玩笑劲,他缓缓言道:“要不了多久了。” 绿凌点头,眼神瞬时暗沉了下去。 --------- 绿凌,妖界前任护法之一。 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绿凌毅然放弃了护法的位置,离了妖界,而后五百年再未回过妖界一次。之后其弟绿拓接手护法位置。 其中原由,最为明白的便是绿凌自己。至于妖王慕钟岭自然也是清楚得紧。 那年,天界西王母寿宴,四海八荒无论出处,有头有脸之辈皆前去祝寿。绿凌正值五百岁,无名小辈自然不在邀请之列。玩心深重的绿凌跟在妖王之后偷偷上了天界,她混入了寿宴的人群之中,品尝着天庭的琼浆玉露,面色都有些微醺。 人群中的妖王望见了这抹熟悉的身影。慕钟岭与绿凌对视了一眼后,绿凌便灵活的离了人群之中,出了宴会之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天界风神 出了宴会之殿的绿凌呼了呼气。 还好还好,不然可被逮到了。虽是如此,倒也逃不过回妖界一顿训话。不然现在先快活一阵。 绿凌悠闲的在天界各个云层宫殿之间闲逛。借着酒劲,飘飘然而且肆无忌惮。 兜兜转转逛到了金鳞池边。绿凌见一人站在池水之边,一身锦衣,面容俊朗。借着酒意望去。那人身上都像是镀了金光一般,好看得紧。 那人望着池水,手中生了风,生出的风把池水吹出层层涟漪。金鳞池水波光粼粼,闪烁非凡。那人望着池水却是眼光冰凉,倒是生出了几丝悲意。似是有什么心事。 绿凌鬼使神差的就向那人走去,都全然不管不顾自己是偷偷上的天庭。 那男子见了绿凌,瞬时皱了眉。 妖气?是个妖精。 男子缓缓开口道:“不知是哪方来使,这金鳞池是不对外使开放的。还请姑娘去宴会大殿。” 男子说未完,绿凌都已走到了男子面前。她靠得男子非常之近,男子见此,忙向后退了几步。 绿凌指着自己道:“我啊,我是妖界护法绿凌。你是谁?” “妖界护法?”男子重复了遍绿凌的话语。转而他顿声道:“我记着没错的话,各界护法都没在邀请之列。” 闻了言,绿凌倒是突然警觉了起来,她忙上前捂住了男子的嘴巴。她小心翼翼的道:“嘘,小声一点,这只有你知道。你可不能说出去。” 男子见了绿凌动作,倒是觉着有趣。 男子拉开了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他缓缓言道:“我是天界风神陆云申,你这小妖偷上天庭,我这便可以把你绳之以法。” 闻了言,绿凌倒是不惧,她思索一番后指着陆云申的鼻子道:“风神陆云申?传闻风神威风八面战无不胜!没想到是个俊俏公子?俊俏公子可都是好人,定不会抓我的!” 陆云申闻了言,却是有些得意一笑。 “威风八面?我久居这天宫倒是不知晓你们八荒的传闻了。”陆云申笑言。 转而,绿凌却是叹气摇了摇头道:“哎,不过其他的传闻倒是些不好的。” 闻言,陆云申倒是皱了眉问道:“什么传闻。” 绿凌又是叹了口气道:“都传牡丹仙子与风神殿下相爱多年无果,牡丹仙子转而却是要嫁给了水神殿下,成婚之日便是王母寿宴之后不久。四海八荒皆是传闻道风神殿下现下已变成了可怜的被人抛弃之人……” 绿凌娓娓道来,全然不忌她口中的当事人正站在她面前。 闻了言,陆云申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时黑了下来。他们身旁忽而做起了大风,金鳞池中的水都被大风刮得起了波浪。 绿凌见此,便知陆云申发怒了,他忙宽慰道:“不过是传闻罢了传闻。” 陆云申甩了甩袖子转了身,口中道:“随他们怎么说。” 他抬步便走,绿凌见此跟上他的步子。口中还不忘好奇道:“传闻真的呀?真有这回事啊?” 陆云申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 绿凌是见了陆云申灌了自己几大杯酒。他些许郁闷般道:“都跟我到这处了为了什么?” 此时的他们,正在风神的住处。两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绿凌撑着头道:“我实在是好奇你们之间的故事。” 陆云申叹气道:“有何好说的。” 绿凌闻了言,却依旧是好奇满满的望着陆云申。陆云申见此,竟是拿绿凌没了什么办法,他举起桌上放着的酒壶,在绿凌面前一放。 他言道:“那,你把这壶酒都喝了,我便都告诉你。” 他本以为如此便能让绿凌退却,哪知绿凌闻言,二话不说便抱起了酒壶,壶中的酒几口便下了肚。 绿凌不知,陆云申到底讲没讲他与牡丹仙子的故事。那夜她所能记起的便都只剩了两人缠绵的画面,连她何时与陆云申吻上的,她都记不清。至于他与牡丹仙子的故事又有什么重要的。 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便见到了站在床边在穿着衣的陆云申。 绿凌低头望着自己的身子,是一丝不挂。她只缓缓的把床铺往自己身上盖得严实一些。 绿凌是一点也不惊讶,她倒是冷静得很。昨夜酒醉发生之事,她便是默默的坦然接受了。 陆云申见绿凌醒了,动作却是多了几分拘谨。他都未有跟绿凌对视一眼,便道:“醒了吧?昨日宴会使者们都已出了天界,你赶紧收拾一下,我送你下去。” 绿凌闻言,忙点了头。 “你收拾吧,我在外等你。”陆云申言道,转而他便是迅速穿好了衣,出了门。 绿凌见此,忙四处打量着自己的衣物在哪。转眼,却是望见衣物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了床边。 忽而,心中传来了一股暖意。 绿凌穿好了衣裳,还顺带给自己盘了个头发。一切妥当了之后,绿凌出了门。一出门,便见在门外等候着自己的陆云申。 陆云申不知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事重重。 绿凌到了他跟前,轻咳出了声。 闻声,陆云申才回了神。 他望了绿凌一眼,瞬时便转了目光,他略显尴尬般道:“走吧。” 绿凌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 送着绿凌下了天界大门后,到了人间,绿凌倒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乘着一阵风吹来,绿凌问道:“若是我让风给你带话,你可能听得见?” 闻了言,陆云申有些发愣,缓缓答道:“应是能够的吧。” 听了这话,绿凌便是甜甜的笑了起来。 送着绿凌到了妖界出入口后,陆云申有些拘谨道:“便送你到这了吧。你回去吧。” 绿凌有些娇羞的点了点头。 虽是有些留念,绿凌还是进了妖界与人界分离的结界之中,离了陆云申的视线。 回了妖界,因为也没在天界闯了什么祸。倒是被妖王训了几句话后,便没什么惩戒了。但绿凌倒是自己知道,她可闯祸了,这个祸可大了。 她与那万人瞩目的天神,相恋了。她是这样认为的,但她都未有问过陆云申是怎么想的,她却是每日跑到了那人界,对着峡谷中的风道:她想陆云申了。 回应她的是呼呼的风声。 陆云申应是有回答她的吧,不过是她不懂这些风所带来的话罢了。绿凌如此想着。 一连三月,陆云申都未有来找过她。她还是每日坚持不懈的对着风带着话。 天神如此之忙,她的风神殿下定是忙之又忙。待他不忙了定会来找自己的。绿凌又是这样想着。 可这三月,似是有些不太一样。 绿凌觉着自己似是胖了不少,或者是说她心情愉悦吃得太多了。身子都圆润了许多。慢慢的,她倒是意识到了不对。 她这两月怎么都未有来过月事。 她悄悄去瞧了妖界的神医,用几颗修为大补丹堵了神医的嘴。 她怀了身孕。她一边惊喜着,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赶忙跑到了人界,对着风道她怀了身孕。 那神医是个两面三刀的,在绿凌处得了好处,便也是知若是告知妖王。这好处不是更加之大。 不到片刻,妖王慕钟岭便从神医那得了消息。 自己身边的护法怀了身孕?绿凌尚未婚配,与谁怀上的孩子。竟还偷摸着要让神医封了口。 赏了神医些赏赐后,慕钟岭倒也不是个急切性子,他并未直接去问绿凌什么。一连几天,他都默默注意着绿凌的动向。 风从来没给绿凌带回来什么话,陆云申也没有来找她,绿凌开始慌了。这日绿凌又在让风带着话时,慕钟岭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他听见了绿凌所说。他愤怒得一把抓过了绿凌的头发,怒言道:“你竟怀了风神的孩子!” 绿凌被慕钟岭逮着回了妖界。 “你可知你犯的是什么罪!”慕钟岭暴怒。 绿凌跪在他跟前。 “妖与天神哪能相爱,何况对方还是风神殿下?若是这事让天界知晓了,妖界与天界好不容易交好的关系只会荡然无存!”慕钟岭如是道。 绿凌有些心中愤恨。 与天界交好?在她眼中,慕钟岭不过变成了天界的一条狗,摇着尾巴乞乞可怜。 “这个孩子留不得。”慕钟岭怒言道。 闻了言,绿凌却是跳了起来:“怎么留不得,这世间如此多年来,怎就没有过天神与妖的孩子出生过!” 闻了言,慕钟岭却是斩钉截铁言道:“这是命令,身为护法,便只能听从。这是为了妖界的长远考虑。” 绿凌倒是不想再多言,只抛下了句:“这妖界护法不做也罢。” 她本想就如此去天界找陆云申说个明白。却是忽而被人打晕了过去。 等绿凌再次醒来之后,便只见她被铁链锁着,躺在床铺之上,她的腿下,淌满了鲜血。 有几个女人,从她的腿下取了什么东西,扔进了一旁的火里。火星燃烧作响。而后一个女人把床铺给绿凌轻轻盖上。 一开始的绿凌本是呆愣望着,而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痛苦的惊叫了起来。那些女人都被吓了一跳,忙躲到一旁去。 绿凌痛苦得想要挣脱这些锁着她的链子,却是挣脱无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皆为过往 而后一人进了屋子,慕钟岭冷漠望着眼前崩溃喊叫的女人,他缓缓开口道:“行了。” 绿凌却是痛苦着想要起身,她含泪喊叫道:“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 喊叫之间,地面瞬时长出了尖刺,朝着慕钟岭一阵一阵袭来。 那些女人吓坏了,全都跑出了屋子。 慕钟岭见此,皱了眉。 他身为妖王,这绿凌哪是他的对手。 慕钟岭躲过了袭来的地刺。他飞身到了绿凌面前,掐过了她的细脖。 慕钟岭已在世间活了三千年之久,却是悟性浅,熬了许久才得以当上妖王之位。 他得做妖王这两百年来,绿凌都一直辅佐在他身旁。绿凌机灵聪慧,这么多年来帮他做了不少事。他对于绿凌倒是都宠爱有加。所以这时对于绿凌他倒是有些许怜惜。 慕钟岭缓缓道:“事已至此,别不知好歹了。不过是一个孩子。” 被慕钟岭牵制着,绿凌倒是冷静了下来。 却是苦笑着。 不过是一个孩子?她都未有跟好好陆云申分享她孩子的消息。就如此被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守住他那妖界与天界的交好。杀了他的孩子。 绿凌眼中是已冒出了无边的恨意。 慕钟岭见此便是松了手,他皱眉道:“罢了。”转而他道:“你可知前几日,水神与牡丹仙子大婚,风神阔气的送了无数珍宝,是他多年征战四方获得的无数战利品,都快堆满了水神与牡丹仙子的居所,那日风神是一反常态的喝得伶仃大醉。你自己想想,你同他传的话,他可有去听一句。他忙着为旧爱难过,可有下来见你?” 闻言,绿凌倒是愣住了神。 “本王不过……帮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转而,慕钟岭幽幽开口。 闻了言,绿凌却是突然悲愤的笑出了声。 是啊,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绿凌痛苦的锤着自己发痛的胸口,却是还不停的笑着。她眼边的恨意没有减少一分。 转眼多年,她离了妖界,五百年都未回去一趟。她也再未有见过陆云申一面。妖王觉着这事情应该早已被绿凌抹去,却不知早就被她埋藏于心底。 她这抹恨意,是对于妖王亦然,或是陆云申亦然。是都有。不过恨得最多的,便是慕钟岭这“愚蠢”的决定。至于陆云申,那抹怨恨,深埋于心底,慢慢的变成秘密。陆云申是否知道这事,都显得不这么重要。她慢慢接受,她与陆云申不过酒醉后的不清醒。根本谈不上感情。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她也没有资格去掺和到他的生活里。她这个小妖,对于风神殿下来说,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一般。他早把自己给忘了吧。 -------- 墨砚已上楼去休息了。绿凌站在柜台前,有些出了神。 忽而有人推开了门。门上的青铜铃铛清脆作响。 绿凌回了神,她抹了抹眼下的泪珠。一抬眼便与一人对视。 那人一身银色盔甲,手握银色长剑,威风凛凛。 那人面容俊朗英气十足,见了绿凌倒是停下了脚步,眉目紧锁。 有风拂过绿凌的长发,她都看呆了眼前的场景,指节都有些颤抖。那梦里无数次出现的人,现如今就如此出现在了眼前。是她今日修为耗损而产生的幻觉吗? 绿凌苦笑着低了头。 定是幻觉吧,风神殿下每日忙之又忙。哪会到这凡尘小店之内来。是自己太想他了吧。 虽是如此想着,绿凌耳边却是有脚步声传来。陆云申走到了柜台之前,他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 他已有五百年没见到过这个小妖精了,如此五百年,倒是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更添了几分韵味。 绿凌闻了言,瞬时惊讶抬起了头。 真是风神殿下,不是她的幻觉。转而绿凌却是瞬时恢复了冷静的表情。她缓缓言道:“好……好久不见。” 陆云申有些拘谨,闻了言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缓缓移步到了一旁的桌前,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坐了下来。 气氛倒是有些僵。连陆云申都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只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动也不动。 绿凌见此,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忙从柜台取了一壶酒。她虽觉着自己挺镇定的,可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制。一旁的另一壶酒壶被碰倒,掉到了地上,发出脆响。酒壶碎了,酒撒了一地。 绿凌赶忙慌乱的放下手中的酒壶,蹲下了身子去捡着地下的酒壶残渣。 耳边却是传来担忧的声音道:“没事吧。” 陆云申不知何时已起了身,走到了她的一旁。 闻了声,绿凌的手却是颤抖了一番,指腹被残渣碎片刮出了一道血口。她赶忙藏了藏手,却是笑道:“没事,我不过是想给你拿壶酒,都怪我自己手笨的。殿下你过去坐着吧。” 陆云申却是看在眼里,绿凌藏着受伤的手指,一副笨拙的样子。陆云申觉得不忍心。他一把将绿凌拉了起来道:“我来吧。” 绿凌见此,心中倒是流出一股熟悉的暖意。 这是这一瞬间,绿凌便是清醒了过来。她忙拦过了陆云申要蹲下的身子,她道:“不必,我之后自己处理。殿下精贵,别脏了手。” 闻言,陆云申倒是说不出什么滋味,这番话让陆云申觉着有几丝不舒服。 绿凌转而拿了柜台上的一壶酒,她往刚刚陆云申所坐的位置上走去。把酒壶放在了陆云申那把长剑的一旁。 绿凌言道:“不知殿下到我这凡尘小店有何事?” 见此,陆云申回了座位,也不再去管那地下的残渣。他望着桌上的酒壶,有些出神。他缓缓道:“倒也没什么事了。” 绿凌一笑,倒是反省了过来。今日小蜘儿化为人形动静极大,风神只可能是为了这番动静前来。她倒是还有几分期待着,陆云申是来见她的。 绿凌故作巧笑道:“殿下是为了今日这雍城郊外的动静前来的吧。今日我在这店里酿着酒,倒是也听见了。也不知是何处来的妖魔鬼怪,弄得这么大动静。” 闻言,陆云申皱了眉。 他望着绿凌这缓缓道来的样子,倒是与五百年前她对着自己娓娓道来的样子别无二异。 “那风神殿下你可得快去探查一番了,我到现在可都是担惊受怕着的。定要快些抓到这些贼人。”绿凌言道。 陆云申不言,缓缓点了头。 见此,绿凌倒是笑着。从容的从屋内的角落拿了一把扫帚,扫着柜台边的残渣。 “殿下您喝喝我新酿的酒吧。”绿凌边扫着地,边对陆云申言道。那手指上的鲜血把扫帚柄都沾了几点红色,绿凌却是不觉一丝异样。依旧从容扫着地。 陆云申闻言,他望着长剑边的那壶酒。他幽幽开口道:“我已五百年未喝过酒了。” 闻了言,绿凌倒是停了动作。她背对着陆云申,面上露出了几丝苦笑。 是啊,牡丹仙子大婚之日你应该是醉得不成样子了,把你这脸都丢尽了。还如何喝得下酒。 绿凌虽是苦笑着,她却是调侃道:“殿下可别为了那些流言蜚语所影响,不过是在牡丹仙子的婚宴上喝得伶仃大醉。又有何影响。殿下还不是那个征战四方威风凛凛的风神殿下吗?” 听完绿凌的话,陆云申不觉开心,倒是皱了眉。 他像是要转了话题一般言道:“三百年前妖界与天界联合同魔界大战,我竟是没见到你……” “哦……三百年前啊。我五百年前便已不在妖界了。这五百年在人间啊,过得倒是舒坦。”绿凌笑言道。 陆云申闻了言,却是不知再说些什么了,两人之间便是久久的沉默。过了半响后,陆云申缓缓起了身,他言道:“我便不久坐了,公务在身。” “嗯嗯,那小女子便不留殿下了。殿下慢走。”绿凌这才转了身,对着陆云申灿烂一笑。 陆云申虽然是有些犹豫,他却是手拿起了长剑。向着门外走去。 刚到了门口。他却是停下了脚步。 绿凌望着他的背影,发愣了几分。那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人,如此一走后,再次相见又会是多久呢?是下一个五百年吗。或是再也不相见。 陆云申咬了咬牙,换了只手拿剑。他犹豫了良久后开口道:“其实……我听不见风带的话的。这世间成千上万的声音,若是都入了我的耳,我岂不是早就乱成了一团。” 说完后,他便默默推了门出了屋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而后只留着绿凌站在原地,被这句话沉痛的一击着。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什么风带话呀,是她活该如此痴傻。陆云申从一开始便只当自己是一个过客,他们的故事早就结束在了那一晚结束之后。 绿凌苦笑了一声,丢了手上的扫帚。她撑着身子跌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虽是早已接受过这样的事实,可被陆云申如此亲口说了出口后,绿凌竟是如此的悲痛。绿凌捂着自己的脸,哭喊出了声来,手指上冒出的血抹在她的脸上,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把她滴在桌上的泪水都照得闪闪发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绿拓苏醒 第二日清晨。 绿凌一夜没睡,这时的她撑着头坐在柜台前,缓缓叹了口气。 从楼上下来一人。那人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又晃了晃脑袋。 绿凌回了神抬眼望去。 便见绿拓已走到了自己面前。绿拓晃了晃脑袋后道:“姐你这酒怎么如此大的劲,让我睡了如此之久。” 绿凌见此,笑道:“应是你酒量太差了,我这酒可没什么问题。” 绿拓闻言,有点扫了面子般,他起身道:“那墨砚与悟笙呢?他们是不是也一样睡了两日?” 绿凌撅了撅嘴,不想回答。 从楼上又下来两人。小蜘儿挽着悟笙,两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 绿拓见此,惊叫道:“这个美人谁啊?为何如此挽着悟笙!” 小蜘儿与悟笙闻言,都望向了绿拓。 悟笙浅浅一笑,不言。 小蜘儿笑了起来,吐了吐舌头道:“你猜猜我是谁。” 悟笙望着小蜘儿宠溺一笑,转手便把小蜘儿拉到一旁坐下。 绿拓来回打量着小蜘儿,摸着下巴思索道:“这悟笙身边从未有什么女人,可是洁身自好得紧,要说唯一离他最近的,不过就是那只小蜘蛛罢了……可那小蜘蛛也不是个女人呐……” 说着说着,绿拓眼神瞟向悟笙的肩膀上,却是没见到小蜘蛛的踪迹。 转而,绿拓惊叫道:“你!你是小蜘儿!小蜘儿竟然化为了人形了!” 绿凌在一旁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后笑道:“看来我这个老弟还不算笨。” 绿凌在店里坐了一晚上,腰都有些痛了。 绿拓捏了捏自己的脸,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悟笙与小蜘儿相视一笑。 楼上。 骨狸打了个哈欠推开了门。还是那身男子打扮。她正准备抬步走过走廊下楼去。却突然被墨砚拦住了脚步。 骨狸诧异望去,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她却是突然被墨砚捂住了嘴巴。墨砚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楼下。 骨狸仔细听去,楼下有几人在说着话。 还有一男子发出大声惊叫道:“什么!我就睡了一天一夜罢了!你们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化为人形便算了!连婚都成了!不行!你们得重新成一次婚才行!我不在场怎么能行!” 随后是脑袋被砸的声音。 小蜘儿见此捂嘴一笑。 绿凌骂道:“人家成婚了是人家的事!倒是你!孤苦伶仃!到底什么时候成婚!” 绿拓揉了揉脑袋,嘟囔道:“姐你都千岁了都未有成婚,你还倒是说我呢。” 绿凌闻了言,又在绿拓脑袋上一锤。 “你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倒是来跟我说这!”绿凌气愤言道。 楼上的墨砚轻声对着骨狸道:“你先回房间吧。” 骨狸点了点头,而后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骨狸回房后,墨砚便缓缓下了楼,才走到楼道之间。便听见楼下的绿拓委屈言道:“却不是我不想成婚,实在是石璇家中变故。我哪好于她表明我的意思呐。” 闻了言,悟笙却是有些微微皱眉。 墨砚愣在了楼道间,绿凌也是忽而愣住。 只小蜘儿与绿拓什么都未有察觉。 小蜘儿笑着道:“原来绿拓哥哥喜欢石璇姐姐啊!我倒是应该看出来的!绿拓哥哥是每日都跟着石璇姐姐!” 绿拓闻言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悟笙见此觉有些气氛异常,他笑着揉了揉小蜘儿的头宠溺道:“洛洛你可饿了?走我们出门去吃些东西。” 小蜘儿闻了言,面上竟是染了几丝红。她几分娇羞的点了点头。 闻言,绿拓转而问道:“洛洛?小蜘儿名叫洛洛吗?那以后我便叫小蜘儿洛洛了。” 他才刚刚说完。便瞬时见到了悟笙冰冷的眼光。 悟笙冷言道:“你若是敢叫一句试试?” 小蜘儿在一旁捂嘴偷笑着。 绿拓被悟笙的言语吓了一跳。 洛洛这个名字有何寻常的,还不让人叫了。 不过他却是实在打不过眼前这只凶狠的蜘蛛。在妖界护法中,悟笙可是修为悟性最好的。 绿拓只好不再发一言冲着悟笙裂了个嘴,憋出了个十分虚假的笑脸。 绿凌见此,笑着摇了摇头。 她这个弟弟,也是认怂认得十分熟练了。 见此,悟笙满意的拉起了小蜘儿。小蜘儿幸福的挽着悟笙的胳膊,两人缓缓出了门。 见悟笙与小蜘儿出了门,墨砚才从楼道间缓缓下了楼。 他到了绿拓的身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绿拓的肩膀。 绿拓觉察后转头,他见墨砚后便道:“墨砚你们可真是的,悟笙成婚不应该是告诉我吗,竟是趁我昏睡时。” “这能怪我们吗,不应该怪你自己酒量太差。”墨砚摆了摆手。 “……”绿拓哑口无言。 墨砚一笑,道:“好了,你快些回妖界禀告妖王吧。昨日小蜘儿化为人形时动静较大,你去与妖王道明是小蜘儿化为人形突破所致。妖界动乱,别让妖王再为此操心了。” 闻了言,绿拓有些发愣问道:“那你们呢?” 墨砚打了打绿拓的脑袋道:“你傻啊,悟笙新婚你忍心让他回去干活吗?至于我嘛……”,墨砚顿声笑了笑道:“你莫非还不许我在人界多逗留一会?我可没有喜爱之人在妖界。还是喜爱这人间的烟花柳巷。” 闻了言,绿拓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绿凌与墨砚对视一眼,绿凌转而挑了挑眉道:“行了,你们该干嘛就去干嘛,我这可不会给你们做什么菜吃的。” “知道了!”绿拓叹气起了身。他顿了顿声又道:“我也知道啊,老姐你啥也不会。” 绿凌闻言,便对着绿拓屁股一大脚。 “滚滚滚。”绿凌骂道。 绿拓拍了拍屁股,便灰溜溜出了门。 墨砚望着绿拓离去的背影,皱了眉。 绿凌望着墨砚的样子,一笑道:“怎么?不忍心?” 墨砚回了神,而后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不过觉着若是绿拓能一直如此每日欢欢喜喜的该多好。” 绿凌到了墨砚一旁,拍了拍墨砚的肩膀,道:“放心吧,我断不会让绿拓也牵扯进来的。毕竟我只是为了我与妖王的恩怨。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知晓。” 墨砚闻言,他有些犹豫,而后缓缓转头道:“绿凌姐,或许……你让风神也知晓所有如何?或是他知道你们还有个孩子,他会比你更愤怒于妖王呢?” 绿凌闻言,皱了眉,放下了在墨砚肩膀上的手。她咬了咬牙道:“罢了……”而后她转了身,面色不太好看。她又道:“风神?呵,风神是天上至尊的神仙。哪能于我这一代小妖扯上关系。况且我们的孩子已没了……不,这只该算是我自己的孩子。与他一丝干系也没有。我又敢如何去打搅他的生活。”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与绿凌扯干净关系,甚至还骗了她道与风传语,让她痴痴傻傻的同风说了如此多的话。绿凌哪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倒是忘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她如此艰辛难熬的五百年,对于风神来说,不过便是五百天之久吧。过眼云烟罢了。天界也分仙界与神界。就连仙子与天神也才算是勉强相配,她如此下界小妖,哪能让他提及。 墨砚闻言,不语。 绿凌扶了扶额,而后道:“罢了,我先上去睡会。” 墨砚点了点头。 绿凌正准备上楼去,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转头对着墨砚道:“你让我去查的,有了点眉目。” 墨砚闻了言,眼光都发亮了,他忙问道:“如何?” “手下给我带了消息,上次你收到的你妹妹的信物,是从人间带去妖界的。”绿凌道。 绿凌虽不再回妖界了,从慕钟岭做了妖王后她便在他身边跟随。她在职多年地位身份威望都还是有的,手下也还是有许多忠心手下,现下她虽在人间呆着。还会有妖界的手下暗中听候她的命令。 墨砚欣喜,他激动道:“看来,我妹妹是真还活着。妖王没有骗我。” 绿凌缓缓点头,而后她道:“可人间如此之大,在哪个位置也不清楚。” 闻言,墨砚却还是喜悦开口道:“无妨!无论她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把她找出来的!” 绿凌望着墨砚喜悦的样子,不由也笑了出来。而后,她缓缓上了楼。 -------- 傍晚。 凌巧阁内。 小蜘儿去城中饭馆买了一桌的菜,她指使着悟笙在凌巧阁的一张桌上放完菜肴后。小蜘儿便去召集着骨狸与墨砚、绿凌坐到了桌前。 骨狸望着眼前的菜肴,她咽了咽口水。骨狸道:“我这两日可什么好的都没吃到,可馋死我了!” 望着桌上满满的菜肴,墨砚玩味笑道:“还是小蜘儿好呀。我与悟笙认识如此之久,还没得过他一顿好的吃。” 绿凌在一旁笑着。 悟笙有些尴尬的轻咳出声。 小蜘儿全然不在乎墨砚说的话,她拉着悟笙坐下了身子,与悟笙坐在一方。其余人各坐一方。 小蜘儿笑道:“至此是要感谢各位的帮忙!若是没有各位我也万不能化为人形。” 说完后,小蜘儿随即又娇羞道:“当然也可以算是我与悟笙才成婚请各位吃一顿宴席。” 闻言悟笙与小蜘儿两人甜甜蜜蜜的依偎在一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魔界过往 墨砚与绿凌皆是望着眼前神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唯有骨狸不在状态之内,她忙拿起筷子便开始吃起了菜。 墨砚见骨狸,便是问道:“倒是忘了问了,你怎么突然出了宫了,在宫里做美人做得好好的。” 闻了言,其余众人倒是惊讶起来。 小蜘儿道:“骨狸是在宫中做美人?” 骨狸吃着菜,望着众人目光。她嘿嘿一笑道:“不过是假的,都是假的。”而后她回话道:“秦王叫我来雍城探查情况,哎,你也知道啊,有着这双生锁也只能听他的。” 一旁的绿凌也是动了筷,她了然道:“果然,我还奇怪着你脖上怎么会有道红印子。原来是阴阳家的双生锁。” 墨砚撅了噘嘴,不再言语。 小蜘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双生锁又是个什么东西。 悟笙也是了然点了点头,他是听懂了不少。这骨狸被秦王用双生锁控制着,为秦王做事。 而后悟笙却是有些奇怪,他缓缓问道:“那为何骨狸身上已无了气味。跟我们第一次所见全然不同。” 墨砚自然是知道其中原因,他闻言只一笑。 小蜘儿与绿凌皆是疑惑,绿凌也是望向了骨狸。 小蜘儿还惊奇道:“是啊是啊,当时我可是跳到了骨狸的肩膀的!骨狸你可记得的吧,我是那只蜘蛛呀!嘿嘿!” 骨狸闻言,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自己袖中藏着的绑在自己手腕上的异龙之齿掏了出来。 骨狸道:“我这可天天藏着。我自己都快把它忘了。” 绿凌见了后,皱了眉。她缓缓言道:“若是我没猜错,这是传闻中失踪的魔君白灼口中的牙齿吧?听闻之前羽族二公子丢了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骨狸闻言,缓缓点头。 “龙齿……倒是个隐匿气味的神物。”悟笙细声道。 见此,小蜘儿一阵唏嘘,她叹道:“这魔君如此厉害!居然落到如此下场。征战之时,悟笙不过便是妖界小兵!那时候我在悟笙肩膀上可看见了!那魔君长得帅气至极!活脱脱一个美男子!跟羽族二公子站在一起对峙之时!可是个惊为天人的画面!” 闻了言,悟笙却是皱了眉,细声在小蜘儿耳边道:“怎么?你还刚刚完了婚便开始回忆其他男子帅气的容颜了?把我这个夫君放在何处?” 闻了言,小蜘儿咧嘴一笑,转而道:“当然!是因为那三百年前的交战!我悟笙战功惊人,才得已提拔!魔君与羽族二公子两人再怎么帅气,也比不过我们悟笙!魔君如此大一只黑龙,羽族二公子如此大一只凤凰!我才不喜欢呢!” 闻了言,悟笙满意一笑。 墨砚在一旁见两人互动,哈哈大笑了起来。 绿凌只耸了耸肩,而后自顾自吃着菜肴。 黑龙?骨狸闻言挠了挠脑袋。 自己的脑袋里瞬时闪过了一丝记忆,一只黑龙的眼睛定神望着自己。转瞬后,她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骨狸晃了晃脑袋。 墨砚见此,问骨狸道:“怎么了?” 骨狸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而后她继续去吃着菜肴。 “哎……不过倒是可惜了……魔君这么帅气……是妖界与天界讨伐了魔界,何故又要对魔君赶尽杀绝呢?因为势力渐渐壮大,削弱势力便好了呀。如此可让世间少一个美男子。”小蜘儿叹气着。 悟笙见此,缓缓拿起筷子,夹了菜塞进了小蜘儿的嘴里。 这小蜘儿对别人夸赞连连的,还真是让他不悦。 小蜘儿忙着吃着悟笙喂的菜,话都说不出一句了。 “传闻魔君所做之事皆无一件善事,他早已恶迹昭着。天界把他归类于祸害一类,哪能让他善终。”绿凌缓缓言道,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口中的菜咽下后,绿凌又言道:“魔君视人命如蝼蚁,连他手下的众人,哪个都不是手染鲜血的。魔界对于六界来说,早就是一个深恶痛疾的存在了。有何可惜的。”” 骨狸闻言,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魔君是这么坏,三百年大战时她倒是还没出生,对于这些事情一件也不知道。 小蜘儿被喂着菜,还不忘腾出嘴来道:“那又如何!就凭借魔君的长相还不是能迷倒众多六界少女!” 悟笙见此,又赶忙给小蜘儿喂了口菜。小蜘儿被塞了菜只好又闭了嘴。 绿凌见悟笙动作,笑了起来。 墨砚却是皱了眉,缓缓道:“那次大战后,魔界精锐尽失,除去魔君失踪连尸首都未找到外。魔界几位前护法荣利、傀七、陨潭子,之前名声在外的人物,皆在大战下丧了命。三百年来,无相凭着一己之力,把魔界重新修整,提拔新护法,重新整练精兵。它们一边寻找魔君的消息,一边养精蓄锐。魔君对于妖界与天界,这笔债若说不讨是不可能的。” 闻了言,绿凌倒是一反常态的狡诈一笑道:“这……对我们来说不正是个好事吗?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闻了言,几人都静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 唯有骨狸,有些不明所以。 悟笙皱了眉,他本是只为了让小蜘儿化为人形罢了。却是如此还有卷进了叛离妖界的队伍中。不知如此选择,是否是正确。 -------- 魔界。 魍魉殿。殿外鬼火围绕,天地阴暗一片。天边有红光显现,如火山中的烈焰一般,忽明忽暗。 殿内,烛火明亮。有许多黑色的束带挂在悬梁之上,每一条束带上都写了一个名字。殿门禁闭,却是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把那些束带吹得飞了起来。 有一女子推开了殿门,女子一身红色罗裙,生得极美。她美目望着那些飘起来的束带,她缓缓启唇道:“好了别闹了,不过是太久未有来看望你们。” 那些束带像是闻了声一般,渐渐安静了下来。风也静了。 曲奈见此浅浅一笑,而后抬步进了殿。 她才刚刚走到了殿中,一条束带便缓缓落下,掉到了曲奈的脚前。曲奈见此,忙上前捡起。 拿起那束带望去,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陨潭子。 曲奈见了名字,手紧了一紧。她有些愣然道:“陨姐姐……” 陨姐姐何等的人物……竟已变成了这魍魉殿内的一抹束带了。之前那个满脸笑意的陨姐姐…… -------- 八百年前。 魔界之内。天地一片阴暗。魔界生在天界的反面。天界无黑夜,魔界无白日。 虽是生于黑暗之中,魔界却是整日都灯火辉煌,丝毫不影响着魔界的子民们生活。 魔君白灼一身黑衣,腰间别了一把玉笛,他容貌俊美却是面色冷漠。他缓缓入了魔界入口,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子。女子那身红衣,像极了婚服。女子死死低着头,乖巧跟在白灼身后,看不清容貌。女子一身鲜血,道是与她那身红色的衣裳完美的融成了一片。 入口处的守卫们对白灼行了礼。倒是都十分诧异。魔君竟是带了个凡人入了魔界。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魔界霜罗殿。 殿内早有三人在此等候。 白灼与跟在他身后曲奈一进了殿内,就听闻一男子感叹道:“哪来的如此大的血腥味!” 感叹的那男子,一身白衣,白面小生的模样。他一脸嫌弃捏着鼻子。 一旁还站着个黑衣男子,一脸痞气。他拍了拍那个捏着鼻子的男子道:“装什么装,倒是还嫌弃这血腥味,不都是每日手上染几次人血的。” 一旁还有个紫衣女子,容貌生得极好,倒是还带了几丝男子的英气。她早已注意到了白灼身后的女子。她一脸好奇的望向白灼身后的女子。 他们三人见了白灼也不行礼。唯有那黑衣的痞气男子,对着白灼挥了挥手大喊道:“老大!你来了啊!” 白灼闻言,清冷的扫了三人一言。而后他径直走到了殿上的龙腾黑椅之上,慵懒坐下。 曲奈本是乖巧跟在白灼身后,她见此,只好停下了脚步,而后丝毫不惧的向着那几人走去。她却是依旧低着头,不望他们几人。 “诶……来了个人类……”那个本捏着鼻子的白衣男子收了在鼻子上的手,他指了指走到他们面前的曲奈。 “是诶……人类!”那黑衣男子也指着前来的曲奈,惊叹道。而后那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道:“老大带给我们的晚餐吗?” 闻了声,曲奈止了脚步,身子有几丝颤抖。 白衣男子与黑衣男子见此,像是玩笑得逞一般。两人击掌大笑了起来。 白灼慵懒坐在黑椅之上,也是望向了曲奈动作。 若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曲奈也毕竟是个人类。这是她第一次到这魔界来。虽是她所做已超了凡人所为,受了仙君的法力,去屠了村…… 还在思绪间,便被一人的大喊声拉回神来。 那个紫衣女子喊道:“行了!你们两个冒牌的黑白无常别吓坏人家小姑娘!” “什么!冒牌的黑白无常!”白衣男子喊道。 黑衣男子闻言,也是不服气的道:“那你还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婆呢!” 紫衣女子闻言,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她指着那黑衣男子的脸,半天憋不出个话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魔界过往(二) 坐在殿上的白灼扶了扶额。 如此的戏码他倒是望了千年之久了,这三人每日吵来吵去的,倒是可以坚持如此之久。 曲奈乘着他们吵闹之间,便已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们一旁。 过了半会那白衣男子才反应了过来,对着曲奈道:“这人类竟然不怕我们!” 一旁的黑衣男子与紫衣女子停止了愤怒的对视。皆转眼望向了曲奈。 曲奈见此,忙更加死死的低下头。 她如此丑陋的外貌,哪敢让他人看见啊。 黑衣男子打量了曲奈几眼,便转头向白灼玩笑道:“老大,带个人类来干嘛?还穿个婚服!是要让我们其中一人与她成婚吗!” 白灼清冷望向众人,打了个哈欠后道:“最近魔界不是缺人手吗?多个人不也还好吗?” 那白衣男子打量着曲奈,口中道:“是多个人手好,可并不是要多个“人”啊。不过……她怎么老低个头。” 曲奈低着头,被白衣男子打量得有几丝不自在。 说着说着,白衣男子就蹲下了身子,想去望曲奈的模样。 只一眼,白衣男子就大叫出声。 黑衣男子见此,着急问道:“咋啦!太美了吗?” 曲奈见此,把头低得更死,皱了眉。 殿上的白灼只冷淡的望着他们几人,也不准备发言。 白衣男子起了身,躲闪着黑衣男子的目光,神情复杂的站在一旁去,也不说话了。 紫衣女子像是看出了曲奈的不自在,也看出白衣男子的神情。 那黑衣男子也准备蹲下身子望去。却被一旁的紫衣女子一扯,退到一旁去。 紫衣女子笑着对着曲奈友好的伸出了手,她道:“我叫陨潭子。” 曲奈见那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的手,她准备抬起自己的手握上去,却是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双手全是鲜血。别脏了他人的手了。 曲奈想赶忙又收回了手,转瞬间却是被陨潭子紧紧一握。陨潭子手上冒出黑丝,曲奈手上的鲜血像是流动了起来,向着陨潭子那处流动而去。不过片刻,曲奈手上染的血液已被陨潭子吸了个干净。 曲奈惊得抬眼,对上了那望着自己的女子的眼。那女子望见了曲奈丑陋的脸了,却是一丝惊异都未有露出,她反倒笑了起来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一旁的黑衣男子这才见到了曲奈的全脸,不似白衣男子如此惊讶,他倒是有几丝尴尬起起来。 曲奈转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松开了陨潭子握着的手。 陨潭子见曲奈低了头,又道:“如此漂亮的眼睛,万不能让它藏于黑暗中不是?” 道完,陨潭子朝着一旁的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 曲奈有些犹豫,但闻了陨潭子的话,她有些不自在的微微抬起了头。 黑衣男子有些犹豫,倒也是推着一旁的白衣男子走近前来。 白衣男子露出不愿的神情,黑衣男子却是故意又推了推白衣男子。 而后到了曲奈一旁,白衣男子才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来,一脸不情愿的道:“傀七。” 曲奈缓缓握了上去。 只握了一下,傀七就嫌弃的甩开了手。 黑衣男子有些许尴尬,他忙接过被傀七甩开的曲奈的手,他道:“我叫荣利,你别管他,他就这个性子。” 曲奈见此,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叫曲奈。”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一旁的陨潭子闻言,忙夸赞道:“你不止眼睛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曲奈这许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夸赞,她脸都红透了。 “真可爱!”陨潭子见此,忙扯开了荣利,一把挽过了曲奈的手。而后她又道:“你别管他们两个黑白无常!我这带你去逛逛我们魔界!你第一次来吧?” 曲奈腼腆的点点头。 见此,陨潭子便拖着曲奈出了霜罗殿。 “什么!又说我们是黑白无常!”傀七对着离去的陨潭子愤然喊道。 见此,殿上的白灼对着两人摆手道:“你们也快退下吧。” 这几人聒噪的要死,早把白灼吵得头疼了。 见此,荣利忙道:“老大!我们这就走!”说完便拉着傀七出了门。 ------ 曲奈在魔界生活得还算好。陨潭子为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还有人照顾着她的起居。这是她之前想也不敢想的生活。她整日出门都得蒙着个面纱。如此丑陋的面貌曲奈觉着还是不要示众了。 她得了白灼所渡的修为,便已不算是个人了。除了凡身肉体之外,倒是与这些魔界之人没什么不同。可也少不了魔界的闲言碎语。 每到这时,陨潭子便都出面来打跑那些说闲话的魔界之徒们。有着陨潭子撑腰,曲奈也开始活得率性起来。许是魔界便是如此,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规矩的束缚。唯一的规矩,也只有遵从魔君之令。 可这么久了,她倒是也没有接到魔君的一条命令。 荣利与傀七便每日都像两个连体婴一般,玩玩闹闹的。荣利对曲奈便还算是客气。可傀七却依旧是直言不讳的道出他是多么嫌弃曲奈的这张脸。 生下来便是这个模样,曲奈除了神伤,也没有多余的办法。她现在不过便是魔君带到魔君的一位普通的一个女子,即便是跟魔界几位护法都认识,得以他们关照也好。她总显得与这魔界格格不入。魔界每人都议论着她是凡界来的女子,长相丑陋却还窝在魔界吃喝不愁。如同吸附在禽兽身上的血虫一般。 魔君,对于曲奈来说,便是个神一般的存在。虽是每隔个几个月才见魔君一面。可魔君的每次出现,在曲奈的眼里都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了一般。曲奈自然是知道,她这个魔界之人口中的血虫,哪能跟魔君有什么关系。她虽是魔君带来的,可自带来的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跟魔君有过什么接触。 她,必须要为自己和魔界做些什么。她想要离那大殿之上的魔界再近一些,而不是像是魔界众徒一般。每隔几月,才得见一面。或是让自己更加融入这魔界之中,更像是魔界的一份子。让他人更看得起自己。 她把自己锁在了屋内,足足一百年不眠不食。每个人来驻足敲门她只应声却是拒不出门。陨潭子担忧她的状况想破门而入,曲奈却也只是阻止。 魔界人人都说魔君带来的人类女子疯了。只有曲奈知道她自己没疯。她受了魔君的法力,若是再潜心修炼。再钻研下变化之术,自己的脸岂不是也能有变化。 一百年转瞬即逝,当曲奈从屋内而出时。迎接她的陨潭子都傻了眼。随后而来的荣利直接惊呆在了原地,傀七都差点昏了过去。 出屋的是一身红衣,长相美颜至绝的女子。女子皮肤白皙如雪,眉眼一闭一睁之间,竟是脱尘绝世。一头墨发披散及地,如流淌的墨河一般。女子见了来人,捂嘴一笑道:“大家……好久不见。” 一颦一笑间竟是添了几丝媚意。 陨潭子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忙跑到了女子面前,把女子的脸摸了个遍。 陨潭子忙道:“你不是曲奈吧!若说这是曲奈,那这脸不过是幻象吧!过会就恢复原状了吧!” “我真是曲奈呀曲奈!”曲奈忙推开了陨潭子摸在自己脸上的手。 傀七清醒了过来,他虽是不可置信,却还是有些许嫌弃道:“切,不过是个幻象,是我也能变出来的。” 曲奈闻言,笑了一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道:“虽是幻象,却是永不会恢复原样了。” “怎么可能!”三人皆是惊呼。 见此情况,曲奈倒是一笑,她又道:“或是说,我早已失了原本的相貌了。不过是还可维持如此凡身肉体罢了。世间万物,我早已都变了个遍。” 三人皆是傻了眼。 魔界传了开来。那个人间女子,变换了个模样,似为天人之貌。无论何人,都无不为那张容貌惊叹。皆说那是他们所见过最美的女子。世人皆叫她无相,传闻她可变化万物。如此传闻倒也不是假的。她整日练功修炼,她的修为一日比一日高,甚至都快超过了陨潭子几人。她跟随这陨潭子几人处理魔界事物,魔君也开始慢慢的注意到了她,封了她魔界护法之位。对于凡尘的人,她的心狠程度,比之陨潭子荣利傀七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她为人时所呆的村落。虽她已屠了干净。可每过了几年,又到了有人寄居之时,她总会又去把它屠个干净,直至最后,那片地方已无一人敢靠近,整片山野都充斥了孤魂野鬼。她最喜一身红衣,红衣如同鲜血的颜色一般,让她喜悦。她变得更像是魔界之人了。或是魔界之人都开始以她为榜样。 她过得很开心,就算是六界如何议论他们魔界也好。说他们杀人饮血,十恶不赦。他们魔界众人都只笑谈而过。 曲奈的修为愈发而高,护法之位都已容不得她了。她被世间称为奇女子,才短短几百年,且是个凡身肉体之躯,竟是修为层层突破。顿时她名声竞走,六界皆都知晓无相曲奈此人。至此魔界,多了无相大人一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魔界过往(三) 她守在了魔君一旁,成了魔君的得力手下。位职都已高于陨潭子三人。可陨潭子三人却都没什么介意,他们相处还同之前一般。毕竟魔界都是没什么规矩。唯有傀七已不再嫌弃了她,也如同其他人一般对她高看一等了。 曲奈有了自己的手下,从万千魔教之众中挑了枫棘而出。枫棘修为悟性极高,聪颖过人。她对于曲奈也是唯命是从。 白灼喜爱游乐,几百年来,魔界事物更是揽在了曲奈的头上。人人都道她是最合适的下一任魔君人选。可曲奈哪想做什么魔界啊,她不过便是想待在白灼身旁,每日都可望见他的脸,听他说话。 本以为,如此过一辈便好了。 那日是魔君白灼两千岁生辰之时,魔界一片喧闹,人人欢喜跃然。魔界宫殿内大开宴席。魔君白灼一身黑衣坐在宴席之上,下有舞女乐师演奏表演,众人欢悦。曲奈一身红裙坐在魔界白灼位列之下。身旁站着枫棘。 再往下是陨潭子、荣利、傀七。 再往下,便是受邀的魔界各族子民。天间飘着彩带,四处灯火闪烁。把阴暗的魔界都照得通透明亮。 人群之中有一少年朝着陨潭子招着手。那少年如同陨潭子一般一身紫衣,头上竟是一头白发,笑容灿烂,脸上还未脱了稚气。 陨潭子见了少年,忙回应着挥着手。 曲奈也是望见了那个少年模样,有些惊奇与疑惑。转而,陨潭子竟是转头对着曲奈灿烂一笑骄傲介绍道:“曲奈,那是我弟弟,名叫流潜。” 曲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如陨姐姐般,都生得好看。” 一旁荣利闻言,摸了摸下巴调侃道:“好看?我们男人婆这长相也算是好看?” 傀七闻言大笑出声。 这下又该荣利与陨潭子争吵了起来。 曲奈只望着眼前场景,捂嘴笑了起来。人群里的那个少年,望着曲奈的脸,呆愣住了神色。 曲奈望着他们三人打闹间,顺势抬眼望向了那座位上的白灼。白灼眼光清冷,望向那宴下的歌舞,面无表情。 曲奈虽是有些犹豫,她却是缓缓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她轻声唤着道:“魔君……” 虽是陨潭子几日都唤白灼为老大,不过曲奈却还是照着本分,唤着白灼为魔君。她自然是没有如同陨潭子他们一般,与魔君如此熟络。 白灼闻声,缓缓转了眼望向曲奈,清冷道:“何事?” 曲奈面上染了红,她抬手道:“曲奈在此祝贺魔君的生辰,敬魔君一杯。” 白灼闻言,勾唇一笑,也是拿起了自己桌前的酒杯。他言道:“多谢。” 而后,一饮而下。 曲奈见此,也是饮下了自己手中的酒。 一杯酒才刚刚下了肚。天边忽而砸下了一颗火球。火球直冲了宴席,让人猝不及防。 曲奈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是这酒劲太过强烈昏了头吗? 宴席之下被火球砸伤的众人惨叫出声,众人慌忙站起身来,惊叫着四处逃去。 抬眼望向那魔界的天边,无数的火球向着宴席之处袭来。如一束一束的光一般,照亮了魔界阴暗的天。天边有密密麻麻的人群踏云而来。人群分为两波,一波身穿红色盔甲,一波身着银色盔甲。 他们为首之人,羽族二公子栀羽与天界风神陆云申,他们两人皆是一身银色铠甲,皆是天人之貌。妖王慕钟岭,妖界护法石磊是为红色铠甲。 陨潭子知不妙,她慌忙站起了身来,对着宴席之下的众人大吼道:“撤退!” 可她的声喊,哪有那火球落下来的速度快。一瞬间,那一颗颗火球向着宴席之地一颗颗砸来,便是片刻,宴席之地已满地火光。逃散不急的人早已当场被焚烧了干净。流潜在人群中慌忙躲闪,不知所措。 那些天上的兵将们皆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下了地来。唯有那领头几人,还站在云彩之上观望。 白灼见此忙起身,眉头都拧紧了。曲奈也是起了身惊道:“怎么回事?” “速去调兵!”白灼一声令下。 荣利与傀七见此,忙应声道:“是。” 而后他们两人慌忙退出了宴席。 “全部应战!”白灼言道,转而便起了身,一甩袖便向着那些下来人群的反向那云彩之地浴火飞去。 “是!”陨潭子应声,转而她担忧的冲入了人群,一把抱过了那人群中恐慌的流潜。 流潜慌忙大喊道:“姐姐!” 陨潭子没空多言,她忙吼道:“快回家!” 天上云彩间已停止投掷火球,可转瞬间,那些密密麻麻下来的兵将们,都开始对着人群斩杀着。 陨潭子格挡着来往的兵将,手中化出黑丝,对着那些兵将一边进攻着,一边对着流潜怒吼道:“回家!” 流潜犹豫着,战定在战乱的人群之间。而后他眼光一狠,对着陨潭子道:“不!” 瞬然他手中冒出黑丝,对着那些冲他袭来的兵将们吸去。 他那抹白发,随着吸食着那些人的血液后,一瞬然变成了黑色。 那些兵将们血气被吸食了干净,瞬然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首,随之倒地。 陨潭子见此,咬着牙也不再言。眼角已含了泪水。 “枫棘!入战!”曲奈站在宴席之大喊道。 “是!”枫棘应了声,而后两人冲入了人群之中。 白灼凌空立在了那云间几人之前后。还不用他多问,那妖王慕钟岭便开了口,他嚣张言道:“白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们魔界从此日之后!便荡然无存!” “乘着本君今日寿宴,竟如此卑鄙前来,你们倒真是有脸。”白灼沉声。 “何为要脸?敢问魔君如此十恶不赦之人。”栀羽冷声。 石磊在一旁大笑言道:“今日!便是要来送给魔君一份大礼!” 话一说完,石磊便求功心切,手上瞬时化出树条,向着白灼袭来。 白灼见此,眼光一冷,反手抓住树条便往着反方向一甩,石磊被甩远开去。甩开间石磊吐出一口绿色之血,重重的从云间落到了地面之上,砸出了个大坑。 地面上众人都望向了那动静一眼,却是毫不停战。 “你们妖界与天界联手,还真是看得起我们魔界,如此大费周章。”白灼冷声,已怒上了眉头。 “何必多言。”风神陆云申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直指白灼。 转而,两人凌空交缠打斗在了一起,风神手上长剑的光亮映得魔界昏暗的天都忽明忽暗的。 慕钟岭见此,他乘着白灼与陆云申打斗间隙,手中飞出一把飞箭直插白灼而去。那把飞箭顺着风而去,白灼只在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他瞬时飞身躲避而去。陆云申也是看到了那把飞箭,他瞬时抓到了机会,御着风控制着飞箭,飞箭速度瞬时加快,直直插入了白灼的左肩。 白灼受了飞箭冲击,直冲到了远处的高塔而去。轰隆一声,把高塔撞了个大窟窿。碎石掉落而下,砸伤了地底的许多兵将们。 “杀!”地下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 此时的魔界大军已到了宴席之上,他们统一一身黑色铠甲全都杀入了人群。地面之下,黑色大军与银色红色大军交战着,血肉横飞。 荣利与傀七在大军之前,冲到了陨潭子一旁。 曲奈在人群之中,红袖飞舞,奋力捆死了几个士兵。她望见那被砸倒的高塔,露出担忧神色。但她现下却是抽不身来去援救魔君了。她一旁的枫棘化出无数飞刀,向着涌来的兵将们攻去。 远处的石磊,从那地下的大坑中咳嗽着爬起。口中吐出了一口灰。他望向那天上的动静,大笑出声。 转而他望向那人群中的红色绝美身影又,狡诈一笑。 一个大将模样之人,正举着大刀往着陨潭子背上一砍,陨潭子忙着防守他人,毫无察觉。荣利见此,飞身而去为陨潭子格挡。那一刀就死死砍到了荣利的背上。受了力,荣利向前踉跄几步,转而就环抱住了陨潭子。 陨潭子正与其他人交战着,被此一抱突然顿住了脚步。 “荣利!”傀七面上愁成一团,他大喊道,随即他飞身上前踹飞了那提刀的大将。 傀七手中瞬然化形扔出了几个傀儡模样的人向着那些向他们涌来的兵将们进攻着。那些傀儡皆是奋力啃咬着那些天界与妖界的兵将们,凶狠至极。 “去死吧你们!”傀七嫌弃骂道,表情愤恨无比。 陨潭子转了身,一把扶过了荣利。 荣利表情痛苦,他却是对着陨潭子一脸痞笑道:“还不快谢谢你大哥我。” 陨潭子皱了眉,轻锤了荣利一拳,她骂道:“蠢蛋。” 荣利运功逼出了自己背上的大刀。他虽是痛苦,却是逞强痞笑道:“没事,死不了。” 陨潭子闻言,面上竟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柔情。荣利与陨潭子对视一眼,眼中竟多了温柔。 “行了!你们别扯些有的没的了!全都给我入战!”傀七在远处喊道。 闻言,两人反省了过来,忙入了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魔界过往(四) 高塔之上,白灼猝然吐出一口鲜血。他身旁灰烟四起,灰烟染得白灼面色发白,鲜血顺着白灼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之处。飞箭插入白灼左肩冒着青烟,白灼却是不觉痛似的,眼也未眨。 他转手便把那把飞箭从自己的左肩狠狠拔出。把飞箭扔下,那左肩的伤口处还染着血红。白灼只抬手把嘴角的血擦拭了干净,转而他冷眼望向那又继续向他袭来的陆云申,长剑凌厉,向着白灼刺来。 眼见剑便要刺到了白灼胸前,转眼却只见白灼化为一只巨大的黑龙,黑龙鳞片乌黑发亮,龙须细长飘荡。黑龙咆哮,响彻了整个魔界。 风神的长剑刺在了黑龙鳞片之上,那块鳞片与长剑碰撞,发出脆响。瞬时在黑龙的皮肉之上鳞片碎裂开。 黑龙觉痛无比,它愤然转身一甩了龙尾,陆云申便连同他的长剑都被甩开来去,长剑飞跃而下,掉到了地面之上,直插大地,剑气劈散而去。 这会儿该是陆云申被甩飞开去,黑龙力气巨大,如此一击,连陆云申御着风也不能让自己停下甩飞的身子,御风修为耗损极大。陆云申也是猝然吐出一口鲜血。远处栀羽见此,飞身上前,使出法术蓝光包裹住陆云申了,缓缓让他停了下来。 黑龙凌空飞舞,转而又是一声惊天咆哮。 它张开龙嘴,朝着栀羽两人方向喷火而出。 妖王站在更远之处,能够飞速躲闪而去。 眼中所见,是栀羽与陆云申被吞噬在火焰之中。 地下众人都不禁抬头望去,发出惊叹。 曲奈长袖之上已满是鲜血。她秀丽的手上也全是血迹。她抬手掐死了两个将士之后,转而望向那天上飞舞的黑龙,想起了第一次见魔君之时场景。不免眼中添了无尽柔情。 身旁的其余人还在奋力战斗着。人群之中的流潜,一头乌发披散。他不停的吸食着敌对兵将的精血。眼珠都已化为了红色。他嘴角竟还挂着痛快的笑意。 陨潭子手上黑丝灵动,插入那些将士脖中直至他们死去后便抽了出。不似流潜一般嗜血。 枫棘身形如影,游走在敌对兵将之间。游走之间。那些兵将都被刺刀割喉皆一一毙命。荣利化出无处幻影,那些幻影瞬时把那些兵将吞噬着,兵将们扭曲着身躯,缓缓死去。傀七操纵着傀儡,为他拼命杀敌着。每人的脸上身上都已染满了鲜血。遍地的尸首,兵将却是不像减少一般,像是越来越多。 石磊一边击挡着魔界兵将们,一边朝着曲奈的方向一步一步而去。 天上黑龙依旧不断的吐出火焰,直冲栀羽与陆云申的方向。 妖王远远望着本以为他们已被焚烧殆尽,便只好袖手旁观。却不想火焰之中似有东西碎裂开来。 栀羽在烈火中施着法,化了冰墙包裹他们两人,烈火源源不断的焚烧着他们两人。火焰炽热,冰块瞬时已裂出裂痕,看样子已坚持不久。烈火烧得栀羽头上冒出了汗,陆云申也已经满头的汗。见此,陆云申也是抬手御起了风。风席卷而来,狂风呼啸。把烈火往着反方向推去。 黑龙眼光发狠,反转而来的烈火烧糊了它的几根胡须,黑龙连忙腾空而去。火被风慢慢的熄灭来去。 包裹住栀羽与陆云申两人的冰墙破裂开来,碎渣掉下地去,砸伤地上众人。 黑龙腾空在空中,一声怒吼。 地下魔界大军势力越发赶超,妖界与天界大军的人数越数变少。魔界大军黑龙怒吼士气大震,皆浴血奋战着。 此时的栀羽与陆云申已破冰而出。见此,慕钟岭飞身到了他们一旁。 栀羽望着地下的战况,他开口道:“你们下去,白灼交给我。” 陆云申与慕钟岭闻言,点了头。 转而,陆云申与慕钟岭一跃而下。陆云申直跃向他长剑所掉的位置而去。抬手间,那长剑便像是受了感应一般直飞手中,沿途还斩杀了几个兵将。 慕钟岭便是直飞荣利与傀七两人,与之交打着。 黑龙见此,便又是吐出火焰,对着离去两人的方向焚烧而去。 栀羽见此,瞬时化身一只与黑龙差不多大的冰霜白色凤凰。他扑闪着翅膀向着黑龙吐出的烈焰而去。瞬时生一道冰霜屏障格挡住了迎来的烈焰。 冰霜融化,烈焰也熄灭之后,凤凰向着天上的黑龙飞去,两只异**打着。 曲奈正交战着,完全注意不了身后悄悄而来的石磊。 石磊手化出藤蔓,穿过人群,瞬时缠过曲奈的细腰。曲奈被凌空缠起,这才望向石磊。 石磊大笑道:“这一定是那传闻中的无相吧?果真生得如此美艳。” 曲奈不发一言,却是突然皱了眉,转瞬间竟是消失在了藤蔓之中。 石磊一愣,他惊奇无比。 凭空消失? 曲奈怎可能凭空消失。不过化为了如同他藤蔓一般的样子,藏于之间。 石磊收了藤蔓,化为了手。 一根藤蔓落到了地上,石磊才意识到,无相化生万物。他不过是被障眼法欺骗了。 藤蔓瞬时化为白烟,化成了曲奈的模样。 曲奈二话不多说,红袖一甩便向着石磊攻去。如此,两人便交打了起来,互不退让。 陆云申在转眼之间便已经斩杀了数人,在大军之中杀出了一跳血路出来。他剑上、铠甲上都染满鲜血。局势瞬时反转,魔界大军都快所剩无几了。 荣利与傀七合手与慕钟岭对抗着,却是略显吃力。再加上他们看着眼前的魔界兵将们一个个倒掉,他们就更显焦虑。 慕钟岭虽也是修为耗损,此刻他见此机会,飞身击向两人,两人被击飞一旁。都吐出鲜血。 慕钟岭手吸起一旁的已死去兵将手上的大刀。一个迅雷不及便向着傀七飞去。 傀七闪躲不及,大刀便在他眼前,直直插入了他的胸膛。 身上白衣虽是早已血迹满满,可如此一刀,便让他胸膛血液瞬时喷射而出。瞬时把白衣彻底染成了红衣了。 傀七甚至还未说出一句话,他那种白嫩的脸扭曲成了一团,而后便缓缓侧头倒了下去,闭了眼。那去兵将们争斗的傀儡们,瞬时化为了灰烟。 荣利在一旁眼睁睁望着。却是来不及阻止了。 转瞬间荣利才大喊出声:“傀七!”,声音响彻。 天上黑龙闻声愣了神色,被那种冰霜凤凰利爪狠狠一击。转而,黑龙却是反神了过来,怒气无比,眼光发狠,它对着地面之处吐出火焰,发出怒吼。 火焰之中,众人格挡着,却还是不免有人被烧成了灰烟。 吐着火焰之时,凤凰飞身攻击来。黑龙只好受了凤凰一击,重重翻滚到了远处。 陆云申御风而出人群,用剑气格挡着火焰,防止火焰歼灭大军。 陨潭子闻声望去,望见了倒下的全身是血的傀七,在火光之间忽明忽暗的身影。 陨潭子崩溃了,她也是大喊出声。她飞身到了荣利的一旁。 慕钟岭放了手,任由那把刀死死插在了傀七的身上。 “下一个,是谁呢?”慕钟岭望着荣利与陨潭子,挑了眉。 闻言,陨潭子大喊一声不由分说的便飞身上去,黑丝缠斗上慕钟岭。 慕钟岭闪躲而去。 曲奈闻了声响,她眼光发狠,猛得发力击退了石磊。石磊被击倒到了远处,顺势击倒了几个兵将。转而曲奈飞跃到了枫棘一旁望向了那处,眼中有泪光闪烁。 人群中杀红了眼的少年,也是望向了这处,他望着陨潭子动作,他大喊出声道:“姐姐!” 见了飞身而来的陨潭子,慕钟岭转手吸起那插在傀七胸膛的大刀。傀七胸膛血液喷涌而出,他却是已无了气息。 荣利眼见慕钟岭已拿起了大刀,他却已经是拉不过陨潭子了。陨潭子也见了大刀,她灵巧飞身一边去。手中黑丝已锁在了妖王的脖上,黑丝陨吸着血液,慕钟岭的脖上都已经紫了一片。他已觉痛了,眼前都开始发黑。他呲牙斩断了自己脖前的黑丝。 斩断了黑丝,便如同断指之痛,陨潭子惨叫出声。妖王大刀挥舞,就朝着陨潭子刺去。荣利见此,他飞身挡在了陨潭子的身前。如同第一次帮陨潭子格挡时,他依旧是环抱着陨潭子的姿势。大刀插入荣利宽大的背,直直穿过了整个身体,他怀中的陨潭子眼光发愣。呆呆望着荣利。 一瞬间,荣利抚摸上了陨潭子的脸,眼中是已经藏不住的深情。 慕钟岭突而使了全身之力,再把刀多插入了一寸。也横穿了陨潭子的身体。转而慕钟岭手一松,已经是没了体力,瞬然倒了下去。 天间火焰已经熄灭,陆云申落了地。随即他望见倒地的慕钟岭,忙往着此处奔来。 人群中的流潜见此,他大喊出了声,瞬时击开了一旁的所有人。向着这处冲来。 曲奈远远的便见了人群中而来的黑发少年,曲奈虽是几尽崩溃,可她却皱了眉,现下魔界除了她和魔君,已无人领头。不能再做多余的牺牲了。转而,她飞身拦住了那前去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蓬莱仙山 大刀之下,鲜血淋漓。 荣利抱着陨潭子倒下了身子去,倒在了血泊之上。 陨潭子睁着眼,望着荣利的模样。只呆愣了半秒后,她便抬手死死抱住了荣利,竟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而后缓缓的没有了知觉。 身旁是无数的呼喊。还有人痛哭之声。荣利与陨潭子早已听不见了。 天边黑龙飞跃,火焰吞吐了满天,烧红了天的昏暗。黑龙往着魔界之外而去,凤凰跟在身后。 局势已定,陆云申下令,追上魔君。天界妖界大军见此,都调了头往着魔界出入口追去。 --------- 回到了魔界魍魉殿。 曲奈手中黑束带被一人夺去。 被夺去了手中之物后,曲奈才回了神来。她轻抬了手,抹了抹自己眼下的泪水。 夺去束带的是流潜。流潜一头白发披散,面色不太好,他拿过了那条束带。望着上面的名字。 “呵?无相大人怎有空到这魍魉殿来?”流潜言道,口气有些不悦。 曲奈望着流潜的模样。记忆中那个少年,已生成了个大人模样。 他许是还在怪罪自己吧。曲奈拦过了他要去救陨潭子的步伐。可如是他去了,不过也是白送性命。 “最近清闲,便来看看。”曲奈言道。 流潜飞身把那黑束带挂上了房梁。他眉目中有着几丝伤痛。转而他下了房梁来。闻了曲奈的言语,他道:“这魍魉殿,也不必大人操心了。大人还是多去操心那失踪的魔君吧!” 曲奈闻了言,她微微咬了牙,而后也不想与流潜争些什么。她缓缓转了身,正准备出了魍魉殿门。 而后身后声音响起,那人道:“你老是如此!一副冷淡模样!” 闻了言,曲奈只愣了下步伐。而后也一句话不想言,缓缓出了门。 望着那离去的红衣女子,流潜心情烦躁,他呼了口气。 曲奈回到了曲殿之内。 枫棘正在此处守候。 见了来人,枫棘行礼道:“大人。” 曲奈见了枫棘,只点了点头。 枫棘道:“大人,再过几日便是秦国围猎之时了。不知道大人的计划是什么。” 曲奈闻言,挑了挑眉道:“计划嘛,很简单,便是要那秦王死。” 枫棘闻言,有些惊讶。 “唤起前世记忆,便只有三生石。人死后要过冥界,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到望乡台去望之前的日子最后一眼。在三生石前。望自己的几世过往。”曲奈言道。而后她又顿声道:“若是真是魔君,到了三生石前望了自己的前世,定不会走入轮回的。” 枫棘闻言,了然。而后道:“如此还不简单,属下这就去把嬴政杀了!” 曲奈闻言,道:“不行,唯有真正的受了他的命运,才能踏入冥界之中。我们不能动手。”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死等。”枫棘道。 “倒也不是,只需我们推波助澜。以韩国公主的身份把嬴政送入死亡之中。”曲奈言道。 枫棘低了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若是嬴政真的不是魔君……又该如何……” 不是魔君?……那他便只能落入轮回之中,接受普通人一般的一次次死亡。曲奈皱了眉。 -------- 蓬莱仙山高耸入云,山顶直通天界。山顶 山顶之上,西王母居所之内。 小棠一身青衣。她蹲在一颗仙树一旁,一脸喜悦的刨出了树下的泥土。把泥土中埋藏的酒坛取了出来。 她手上带了泥,衣裳上也沾了泥土。她却是一丝也不在意,只望着酒壶笑得甜甜的。 这些日子,她每日便给羽族二公子送一坛酒,从未断过。让她高兴的是羽族二公子每次竟都收下了。 一旁手挽手走来了两个青衣女子,两女子望着小棠模样,露出鄙夷的目光。 一女子上了前来,伸手就打翻了小棠手上的酒坛。 小棠吓了一跳,忙想着去抓那酒坛。可那酒坛却是翻滚在地,碎了一地。 小棠皱了眉。 那两个青衣女子鄙夷的笑了起来,打翻酒坛的女子道:“怎么?给羽族送酒?还真想巴结上羽族二公子?” 闻言,小棠忙慌忙解释道:“才没有!不过!……不过是我敬佩羽族二公子!想自己给他送些贺礼罢了。” 是的!小棠心中也在跟自己解释着!自己一定是这样想的。二公子何等人物,哪是自己能高攀的。 另一个青衣女子鄙夷道:“贺礼你还送这么久?怕不是打着什么歪心思吧?” 小棠闻言,有些慌忙,眼也不敢望向两人,她道:“没有!那我不送了便是了!即是贺礼我也该送够了!” 两个青衣女子闻言,皆相视一眼,小棠怎么如何乖巧了。 见此,一个青衣女子叹了口气道:“我们便是为了你好,我们只是个小仙罢了,你若是念着这羽族至高的二公子,不过是徒增了烦恼罢了,他虽并未位及天神,可是却也要坐下一任羽族之王的。” 小棠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道:“我定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我不过只是敬佩二公子罢了。我再也不会给二公子送酒了。” 两个青衣女子只觉奇怪,两人又相视了一眼后,便不再为难了小棠。两人挽着手离开了。 见两人走后,小棠坐在了地上,她望着地上碎了的酒坛。竟是哭出了声来。 -------- 吃了小蜘儿请的那顿菜后的第二日傍晚,骨狸与众人道别后便出了雍城,她依旧是一身男子模样。 她按照车夫道的,在雍城郊外等待着。 等了半天,也不见车夫到来。片刻后,有一个黑色劲衣女子缓缓向她迎面走来。女子长相妖媚,面上一丝表情也未有。似是奔波了许久,面色还有几丝憔悴。 石璇已几日未有闭眼了,她每日都在探查着他父亲的消息。昨日此处突发异动,虽是绿拓道了是小蜘儿在此化为了人形。但她却还想到雍城探查一番。 石璇走到了骨狸一旁,她本是路过了骨狸,转而却突觉疑惑,她转头望着骨狸。 这男子怎么一丝气味也未有? 骨狸望着妖媚的女子望向自己。不免有些疑惑。 骨狸这才反应了过来,这眼前的女子有隐隐妖气。 石璇警惕的抓过骨狸的手臂。传闻猫妖是个女子,而且身上有着仙气,石璇是完全没把骨狸往猫妖身上联想。 石璇挑了挑眉,而后道:“什么人?” 闻言骨狸镇定了下来。她甩开了石璇的手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 石璇闻言皱了皱眉,却还是疑惑打量着骨狸。 罢了,现下若是猫妖又如何。她要办的事不过是找到她的父亲。即便是真遇到了猫妖,她现在也没有闲工夫去帮妖王捉拿她回去了。石璇晃了晃头。 “你可知昨日此处发生了什么?”石璇问道。 骨狸闻言,摇了摇头。 见此,石璇便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此刻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上的车夫见了骨狸,道:“美……” 他本是想喊美人的,却是望见了骨狸一旁的女子。他倒也是个机灵的,他急忙改口道:“公子,上车吧。” 闻言,石璇有些警觉皱了眉。 骨狸点了点头,转而是望向了石璇。骨狸望着石璇,而后像是要打乱石璇的思绪轻咳出声道:“姑娘现在天快黑了,若是要入雍城还是快进去吧。如今雍城守卫可严了。” 说完还不等石璇回话,骨狸便是径直上了车。 车夫见此,便拉着马转过了车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石璇望着离去的马车,皱了眉。她手中飞出一枝树枝,直插在马车之顶。 骨狸坐在车中,只是认为马车颠簸了下,并不觉什么奇怪。 那树枝像是活了过来。它化为藤蔓,把马车顶包裹了遍,如小蛇一般缓缓扭动着身躯。 见此,石璇才转身往着雍城的方向而去。 ------- 马车行驶了一夜才到咸阳城,车停在了宫中侧门。 车夫唤醒了在躺车中熟睡的骨狸。骨狸起了身揉了揉眼睛,她转而痛苦的扭了扭身子,马车内都不足以她躺全身子。她一整夜都蜷缩着身子可难受了。腰酸背痛的。 车夫道:“美人,到宫门了。” 骨狸闻言下了车,转眼便见玉桑从内打开了侧门。 玉桑对着骨狸行礼道:“美人。” 骨狸打了个哈欠后笑道:“玉侍卫好!” 玉桑点了点头,等着骨狸进了门后便警惕的关上了门。车夫也悄然驾驶着马车离去。 王上做什么事之前虽是不与他道明什么,玉桑也不会多问。但玉桑猜想到了,美人对于王上而言,定不只是妃子如此简单。这次美人去了雍城探查。玉桑这才明了,美人的作用是同他们一样,为着王上做事。 骨狸走在玉桑之前,打着哈欠。 玉桑跟在身后若有所思。 不过,王上对美人的感情应是真的吧。美人走的这三日,玉桑倒是看出了王上有那么几丝不自在。倒是每日还反复问过他,雍城可有出过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遇赵逢月 骨狸转头见玉桑神情,不免问道:“怎么了?玉侍卫?” 玉桑摇了摇头后道:“美人,王上吩咐了,如是您回来了便先回去换衣裳。而后今日到王上的寝宫吃晚膳。” 骨狸闻言,点了头。 而后玉桑又道:“美人,属下便陪您走到此处吧。美人此时快前去寝宫吧。” “好。”骨狸应声。而后向着幽临宫的方向而去。 ------ 此时赵国公主所暂住的宫殿内。 赵逢月坐在桌前,喝着茶,她眉目有些发愁。 红璟慌慌忙忙从门口而来,她气喘吁吁到了赵逢月身旁。 红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道:“公主!我去探查了,也只知这太尉之子是个顽劣之人,哪是个良人啊。” 赵逢月闻言捏了捏手中的茶杯。 即便是嬴政不愿纳他为妃,也不该让个顽劣之人与自己赐婚呀。 红璟而后卖着关子道:“公主你可知,我听几个宫女谈话听到了什么。” 赵逢月疑惑抬头问道:“什么?” “听说宴会那日,有宫女看见那个美人,让那太尉之子跪在了御花园。两人谈论了良久呢。”红璟言道。 闻言,赵逢月拧了眉头。她思索一番,而后咬了咬牙道:“定是那个美人为了报复我,竟安排个太尉之子来提纳娶之事。真是卑鄙。” 闻言,红璟附和道:“定是太过嫉妒了公主了!公主你可知我听王上身边的侍女道,王上在与太尉谈论这桩婚事时。王上可是痛心疾首大发雷霆,只说你是他青梅竹马一生挚爱。转而却是少不得那太尉面子。只好答应了下来。” “什么?”赵逢月惊讶抬头,而后露出喜悦的神情,随后道:“我便知!嬴政定是记着我的!” 红璟也是喜悦点头。而后转而皱眉道:“那现如今……已经是指婚了太尉之子了。定是争不得妃位了。可如何是好。” 闻言,赵逢月思索一番。转而道:“不答应便好了,我是他国公主,他们还想逼婚不成?至于这妃位……” 这妃位之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要在秦国呆的时间还很长。 不过这美人,她可是饶不了。如此害她一次,她哪能就此放过她。 “红璟,走。我们去找夏太王太后。”赵逢月言道,随后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而后起了身。 “诺。”红璟应了声。 ------ 骨狸正绕着主路走,以免碰见人。 哪知走到了刚刚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便望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人。 赵逢月一身锦裙,步伐缓慢。红璟跟在身后。 骨狸本想就此化为黑猫跑走算了。可这下赵逢月却已经见到了她。 赵逢月眯着眼望着前方鬼鬼祟祟的男子,她十分疑惑。 “前方那个男子怎么如此眼熟。”赵逢月发话。 红璟闻言,仔细打量着前方的男子。 “似乎……长得有点像似那个美人……”红璟缓缓言道。 骨狸低着头,就想如此走过赵逢月。 她心里骂道:怎么如此倒霉,这处如此之偏,早知道如此便一路化为原型前去便好了。 两人刚刚迎面并肩。赵逢月就突然放声喊道:“站住。” 骨狸闻了言,非但不站,却是想撒腿就跑。 刚刚抬步,就被红璟一把拉住。 “没想到真的你!一身男装,便以为我们认不得你了吗?”赵逢月开口。 骨狸皱了眉。 红璟阴阳怪气般言道:“骨美人……不是应该还在寝宫内休养吗?怎还一身男装走在宫中之内呢?” 骨狸甩开了红璟的手,转身对着赵逢月道:“在宫中待着太闷了,我就不能如此出来逛逛吗?” “哈哈哈哈?出来逛逛?美人还真是好兴致。”赵逢月大笑,眼光狠厉。 “关你何事?你不过是个赵国公主。管不了我们秦国之事吧。”骨狸言道,言语上不想输于赵逢月。 这赵逢月也太嚣张了,她可不怕。 赵逢月反手便甩了骨狸一巴掌。她骂道:“你个卑鄙女子,竟指使了那太尉之子来提婚。我倒是未有给你算账!我如今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还轮不到你数落我!” 红璟在一旁叫好道:“就是,区区一个美人,还敢跟我们公主叫板。” 骨狸捂了脸,她闻言,虽是不知指婚事什么情况。她却是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骂道:“你竟打我!上次你扯我裙子我倒是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动我!” 而后话一说完,骨狸的手便抓上了赵逢月的头发。把她的头扯得低了下来。 赵逢月见此,也是不甘示弱。她抬了手也是扯上了骨狸的头发。如此,两人扭打了起来。 红璟见此,有些慌乱。 赵逢月被扯着头发,她吃力对着红璟喊道:“红璟,你去喊人来,看看这女子哪还有个美人样!我是外国公主!吃亏的可不是我!最好把王上他们全都喊来!” 赵逢月心中想着王上对着自己情深意切。看到骨狸如此模样,定是厌恶起骨狸来。 红璟闻了言,赶忙点了头向着反方向跑去。 骨狸闻言,言道:“我才不怕呢!随你干些什么!” 两人扭打在一处,身上衣裳都裹了泥土。 骨狸见时间差不多了,她一个闪身,虽是赵逢月扯断了她几根头发。她却是吃痛躲到一旁去。 两人全是灰头土脸头发蓬乱的模样。 赵逢月一脸得意的望着骨狸道:“怎么了!不敢打了吗!” 骨狸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哈哈一笑道:“看到我的就你与你侍女两人,你们说出去,我若不承认你们也是百口莫辩!”说完话,骨狸对着挥了挥手,而后飞身上了一旁的宫墙。 她站在宫墙上对着赵逢月道:“拜拜了赵国公主!”随即一跃而下,消失在了赵逢月的目光之中。 赵逢月一脸吃惊望着离去的骨狸。 这美人!竟是会着武功! 还未等赵逢月反应过来。嬴政、夏太王太后与华阳太王太后正带着一群人跺着步子向着这处而来。还有几个凑着热闹而来的其他国公主,唯独不见韩昭颜身影。她们除了想来看热闹,便也是想多于王上接触。得了此接触,她们哪能放过。 赵逢月见了一群人轰轰烈烈而来,她一人站在此处。竟是羞红了脸。 如此她可该如何解释啊。 夏太王太后站定后第一个发言问道:“听闻赵国公主的侍女道,在此遇到了我们秦国的美人。你们起了争执,如此怎么就赵国公主一人呢?” “我……我……”赵逢月有些哑口无言。 嬴政清冷望着赵逢月乱糟糟的发型与满身泥土的样子,面无表情。 红璟在前也是有些发愣。这美人呢? 转而,赵逢月镇定了下来,她与红璟使了个颜色。而后她道:“方才她跑走了!” 闻了言,华阳太王太后有些不悦道:“胡说,我们一路人从那处而来,她回寝宫便只有这条路。我们一个人都未有遇到。况且狸儿在前几日喝醉了在屋内休养,怎可能跑到此处来。” 赵逢月指了指宫墙言道:“她从此处翻了过去的!” 闻言,众人都不相信。 唯有夏太王太后与嬴政望着那宫墙若有所思。 夏太王太后疑惑打量着宫墙,嬴政却是皱了眉。 华阳太王太后又辩解道:“狸儿细皮嫩肉的,怎能爬过如此高的宫墙。是公主你看错了人吧。” 一旁有其他公主附和道:“怕不是赵国公主故意要污蔑美人,以引起王上注意吧!” 闻了言,赵逢月有些愤怒,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愤怒言道:“太王太后明鉴。我为何要为扯一个谎言!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 红璟在一旁也是赶忙接嘴道:“对啊!我们公主怎会为了扯如此一个慌,把自己弄成如此模样。那骨美人一身男装!当时我也在场,定不会看错的。” 又有其他公主接嘴一笑道:“许是赵国公主你自己在泥地里打滚了,失了神智了吧。前几日还听说太尉之子要迎娶公主您,是公主太开心了吧。” 那些其他国公主们。闻言,默契一笑。 闻了言,赵逢月却是气上了心头,她咬牙捏着拳头。 这些公主,都是些墙头草。之前一起敬着骨狸酒时可不是如此。 “行了。一身男装之人或许是公主望错了,若如同公主所说那人翻墙而过,怕是进了刺客。”嬴政清冷言道,扫了赵逢月一眼。 “刺客?刺客?”一旁的几位公主都一阵恐慌。 还有人故作娇弱言道:“那王上可得把刺客找出来,可吓死我们了。”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便道:“如此,各位便散去吧。以免其他公主再遭遇了刺客。至此是提到了狸儿了我便去探望她一番。” 嬴政摆了摆手,唤了一个宦官来道:“传令下去,宫中戒备,搜寻刺客。” 那宦官闻言,忙应声道:“诺。”随后慌忙跑去。 那些公主闻言,都慌忙点头,而后一个一个散去。 随后,华阳太王太后转了身,侍女宦官跟随着一同向着幽临宫而去。 嬴政见此,默默跟在了华阳太王太后身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华阳探望 华阳太王太后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嬴政,她一笑道:“怎么?政儿随我一同去看望狸儿?” 嬴政轻咳一声,而后道:“不过便是顺路罢了,若是王祖母让孤一同,孤便也去看看吧。” 华阳太王太后捂嘴一笑,便也知嬴政不过是羞于表达罢了。 赵逢月站在那处,有口难辩。 此处便只剩了夏太王太后与她身后的宫女宦官几人。 夏太王太后见此,望着赵逢月脏乱的衣裳,她虽是有几丝嫌弃,却还是走上前去。熟络的拉过了赵逢月的手道:“月儿,他们不信你,本宫信你。走,你先去洗漱。便来我宫中坐一坐,说说来龙去脉。” 红璟也是站到前来,扶过了赵逢月。 赵逢月眼光含泪,她委屈的点了点头。 ------- 幽临宫外,宫门禁闭。骨狸门都未敲,便翻越了进去。 宫中众人正在院中坐着聊天,仪南坐在他们一旁不知说什么,只一笑。 二饼言道:“骨狸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可去了几天了。” 大饼闻言调侃道:“你是太久未有吃好的了吧。这才想美人了吧。” 二饼闻言,噘嘴道:“才没有呢。” 众人啼笑皆非。 一个人从天而降,众人都吓了一跳。皆有些吃惊的望着来人。 大饼望着眼前的男子模样打扮之人,他连脸都未有看清便惊呼道:“什么人!” 二饼往着仪南身后躲了躲。仪南见此忙站起了身来,警惕望着来人。 骨狸闻言,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道:“是我!” 众人闻言,忙打量起骨狸来。而后皆是惊呼道:“美人!” 二饼见了人,忙捂嘴,而后轻声道:“骨狸姐姐,这几天你去哪了!” 绘春见此也是道:“是啊!我们可担心死了。王上让我们道你是身体不适,我们幽临宫的大门可都禁闭几日了。” 骨狸闻言,转了转眼珠,而后道:“我啊,王上让我出宫清闲几日。我出宫玩闹去了。” 闻言二饼露出羡慕的目光。 而后二饼崇拜道:“骨狸姐姐!二饼也想出去玩!若是下次出去带上二饼可多好啊!” 众人皆是一笑。 唯有仪南觉着如此不简单,她打量着骨狸而后幽幽问道:“那为何……美人全身竟是脏兮兮的,头发还乱糟糟的。” 骨狸一愣神色,而后摆了摆头道:“这不,在外面遇到个疯女人。” 众人闻言,有些纳闷。 而后,骨狸又摆了摆手道:“你们帮我收拾一下,我这一身乱糟糟的。” 转而其余几人才是意识出来。望着骨狸的这一身脏乱。 虽是如此纳闷,春夏秋冬们皆应声道:“诺。” 她们应声间,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有宦官声传来洪亮的声音道:“王上驾到-------” 随后又是一声:“华阳太王太后驾到-------” 闻言,骨狸慌了神。她赶忙进了房间,她吩咐道:“帮我拿个帕子擦脸!” 随后,骨狸边进着门边脱着衣裳,只留了个里衣。衣裳丢在了地上,春夏秋冬们忙去捡着。骨狸把盘着的头发松散了下来一气呵成的脱了鞋就窝进了被窝中。 门外还有宦官在敲着门,那宦官言道:“还不速速开门!” 门外嬴政与华阳太王太后站立。华阳略为疑惑。嬴政表情却是淡然,像是早已经知晓了一般。 大饼与二饼见此,便快步跑去了门边,开了幽临宫的大门。 门一打开,大饼与二饼就跪下了身子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太王太后!” 华阳太王太后点了点头,而后进了宫门。 嬴政缓缓跟在身后。 华阳太王太后与嬴政缓缓到了寝宫门前,门外仪南与春夏秋冬站了一排。她们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太王太后。” 嬴政摆了手道:“免礼。” 而后就听见里面有一人道:“奶奶!你怎么来了?” 那人还故作咳嗽了两下。 华阳太王太后闻声,面露心疼,她示意那个跟着她身后的宫女宦官们留在门外。转而她进了屋子。 嬴政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跟着华阳太王太后进了屋子。 骨狸面上的泥土已经被擦了干净。她故作难受的撑起了身子。而后骨狸故作虚弱一般道:“奶奶怎么想到来看望我了。”骨狸顿了顿声,而后望向了嬴政。她又道:“怎么连王上都来了。”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忙坐在了床边扶起了骨狸。 嬴政故作清冷望了骨狸一眼,他压抑眼中的丝丝缕缕的跃然。而后站在了华阳太王太后一旁。 华阳太王太后道担忧道:“怎么?身子还没好些吗?这都在寝宫闭门几日了。” 骨狸故作咳嗽了几声而后道:“没事啦奶奶,不过是喝酒多了染了些风寒罢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 嬴政站一旁,望着骨狸动作。眉目一挑,嘴角微微上扬。 华阳太王太后拍了拍骨狸的手,叹了口气。而后道:“若是喝不得酒你就不该逞强。你是秦国美人,在此秦国,谁能把你如何?”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道:“若有下次不会了。” 见此,华阳太王太后皱了眉又开口道:“我一开始还道这赵国公主是如何的大家闺秀呢,还真是不讨喜欢。今日她竟还污蔑了我们狸儿。” 骨狸闻言,抬头故作惊异问道:“她污蔑我?” 嬴政见骨狸的模样,挑了挑眉。 这蠢猫,倒是很会演。 华阳太王太后闻言,有些愤恨道:“她道你呀,从这屋内跑出去了,同她争执。还真是离谱。” 闻了言,骨狸夸张的睁大了眼,她道:“怎么可能呢?我这几日可都在屋子里呢!” “是啊,我便是如此说的。”华阳又道。随即她望了嬴政一眼,而后道:“依本宫看啊,她不过便是想让你跟政儿生了间隙罢了。” 转而,华阳太王太后拉过了嬴政,也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她把嬴政的手放上骨狸的手上。 骨狸本想偷摸缩开。转而却忽而被嬴政反手拉住。骨狸惊异抬眼望向嬴政。 这个臭男人,几天不见。又想干嘛。 见此,嬴政缓缓开口道:“王祖母放心吧。孤与狸儿自然是没人能拆散的。” 闻了言,骨狸都有些反胃。 狸儿?他可从来没这样叫过自己。 “即便是今日站在那处的她灰头土脸的跟那赵逢月打骂。孤也只向着她。”嬴政言道。而后他转眼望向了骨狸,眼中静有几分柔情。 魔障了吧。 骨狸有些惊吓,却是顾着华阳太王太后在此。骨狸唯有微微转过头去,已表达自己的不适。 闻了言,华阳太王太后露出笑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她望着眼前的这一对佳人,眼中出了泪水。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华阳太王太后一生无儿,但她对嬴政真是同亲孙子一般。望着骨狸便是亲孙媳妇。见此画面她真是高兴极了。 骨狸见了华阳太王太后动作。她忙道:“奶奶怎么了?” 嬴政闻言,也转头望向了华阳太王太后。 闻言,华阳太王太后忙躲了躲。她擦干了眼泪而后道:“不过是感伤了,到何时才能得了曾孙孙抱。” 闻了言,嬴政竟是愣了一下。而后又是望向了骨狸。手中死死撰着骨狸的手,像是防止她抽手一般。 骨狸有些愣然,曾孙孙? 而后嬴政言道:“祖母不必担心,若是祖母提了,我与狸儿当然要努力了。” 骨狸闻了言,皱了眉。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氛围,轻咳了声而后道:“咳咳,是不是我老人家打扰了你们了。” 闻言,骨狸忙摇了摇头。她抽出了被嬴政撰在手中的手。她解释道:“没有呀奶奶,才没有呢。” 奶奶可别走,她才不想跟嬴政这个臭男人待着。 嬴政不言。 华阳见此,更加是确信了她打搅了两人。华阳捂嘴偷笑一声而后道:“行了,本宫也乏了。先回去了,咳咳,你们两个多谈谈心。” 说完,华阳都还不等骨狸再想解释一些什么便赶紧出了寝宫门。 骨狸忙喊道:“奶奶!奶奶!” 华阳闻了声,却是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宫女宦官们离去。 见此,骨狸愤恨的望了嬴政一眼。而后道:“怎么了?吃错药了?” 嬴政闻了言,只清冷的一扫骨狸一眼。而后嬴政对着门外摆了摆手。 仪南站在门外。见此,仪南便听命关上了寝宫门。 虽是白日,屋里没有点灯,却也是有些昏暗。 骨狸见此,忙言道:“干嘛?” 嬴政闻言又清冷扫了骨狸一眼而后道:“不过便是问你探寻情况。怎么?你还真以为是为了与你谈心?” 闻言,骨狸“切”了一声道:“鬼才要跟你谈心呢!” 闻言,嬴政轻咬牙,而后道:“你就如此讨厌孤?” 闻言,骨狸摆了摆手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了。” 嬴政皱了眉。而后他一声冷笑道:“讨厌才好,你如此一只妖精。我也不会欢喜的。” 而后嬴政从床边起了身,他冷言道:“方才不过是做于祖母看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召见太医 闻了言,骨狸轻哼一声而后道:“我便也知道你讨厌我,咱两互相讨厌,如此生活下去便好!” 闻言,嬴政竟是有几丝愤怒,他冷哼一声,转了身,而后言道:“你倒是挺有觉悟。你便知晓了有这双生锁,你这一辈子都得呆在孤身旁。除非你死,你也都得如此生活下去。” 他掐上骨狸的细脖,细细打量着她脖上的双生锁。 骨狸见此,愤恨得拉开嬴政的手。 嬴政又冷哼了一声,而后松开了手,转而直入主题:“去雍城查到了什么?” 闻言,骨狸白了嬴政一眼,而后想都不想便道:“我望到太后了,好像没什么异常的。”而后骨狸顿了顿声又道:“不过太后似乎是胖了不少,肚子都有些鼓了起来了。如此应该是在那边身子休养得不错吧。” 闻言,嬴政皱了眉。 肚子都鼓了起来? 转而,嬴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咬了咬牙。抬步便到了门口,他推开了门便对着门外的众人道:“为宫中妃嫔诊断的太医是谁?” 门外众人见王上推开了门,全都跪下了身子行礼。 骨狸撑着个身子,望向门外。她不知嬴政突然是怎么了,怎么关心起太医来。 绘春闻了言,赶忙回话道:“王上,宫中太医院太医众多,为妃嫔们诊断的太医都……” 还未等绘春说完,嬴政便一摆手道:“罢了,小南进屋里来。” 闻了言,仪南有些愣神,她却是规规矩矩起了身,随着嬴政进了屋子。 众人闻言,全都有些纳闷。 是美人怎么了吗?众人皆担忧往着门内望去。 仪南进门后,关上了屋门。 嬴政走到了屋内的桌前坐下。 仪南行礼道:“王上有何需要仪南做的?仪南定竭尽全力。” “你去太医院一趟吧。”嬴政言道。 仪南有些愣神。骨狸也是有些纳闷。 “去请上一次为太后诊断的太医来,便道是美人身子发虚。这太医必须得是为太后诊断的那位,但却不能显出是故意请之。”嬴政言道,眉目紧锁。 闻言,仪南也未多问,便起了身而后道:“诺。” 转而,仪南出了门。 骨狸坐在床上,望着嬴政背对这自己坐在桌前的身子。她发问道:“怎么了。” 闻声,嬴政却是不言。他只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骨狸看不见他的神色。 仪南转而便到了太医院里。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该忙活的忙活,磨药的磨药。有一太医见了仪南站在门外,他上去而后问道:“是哪家的宫女?何事前来太医院?” 仪南见人上前来问她话,她道:“奴婢是骨美人身旁的侍女,这次美人身子不适,便想请太医前去问诊。还有啊……太医你可知上次与太后把脉的太医是谁?” 那太医想了一想而后道:“上次是吴太医为太后问的诊。”随即那太医狐疑道:“不知宫女问这作何?” 闻了言,仪南解释道:“都怪奴婢才到这宫中来,还不知为妃嫔诊断的太医是谁,怕喊错了人。” 那太医闻言,而后笑道:“宫女多虑了,便是请了太医去诊断,太医院便自会派人前去,问宫女一言是宫中美人不适?那太医院这便派人前去。” 那太医正准备去喊人,仪南便又道:“太医你可是知我们美人已在寝宫内禁闭几日了身子也不见好。便是要请最好的太医去望。即是太后是吴太医请的脉,我们美人自然也得要吴太医。” 那太医闻了言,也是不敢怠慢。转身安排了下去。 美人可是宫中唯一的美人。独得了王上恩宠的。 转而,便见吴太医提着药箱到了仪南一旁而后道:“这位宫女,我们赶紧走吧。” 仪南点了点头。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幽临宫。 吴太医一踏进寝宫,他抬眼便见了黑着脸的嬴政。 吴太医赶忙跪下了身子而后行礼道:“参见王上!” 吴太医实在是没有想到,王上竟是也在这幽临宫内。 仪南在门外关上了屋门。 众人忙问仪南道:“怎么了?” 二饼担忧得眼中冒出了泪水,他揉了揉眼睛而后道:“是骨狸姐姐身子出了问题吗?为何还要请太医?” 仪南摇了摇头。 她也只是听命了王上的命令。其中意思她也是不明白。 寝宫之内。 吴太医望着王上的神情,他竟是心中发虚。他还是在跪着身子,有些吞吐言道:“不知美人身子是什么状况,小人何时能帮美人把脉。” 骨狸倒是纳闷了,她自己好着呢。哪需要把什么脉啊。嬴政等着太医前来的这一段时间,都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也不知他在想着些什么。 闻了吴太医的话,嬴政缓缓开口道:“此次请吴太医前来,不是为了同美人把脉的。或许所为何事,吴太医心中也有脉络。” 闻言,吴太医有些愣神,他头上已冒出了虚汗。他却是故作不明白一般道:“小人不知王上所言。” 见了吴太医如此神情,嬴政都已确定了一二了。 他一声冷笑而后道:“孤不想再言第二遍,若是吴太医想活着踏出这个门。” 转而,嬴政把桌上的茶壶往地上一摔。茶壶碎裂。 骨狸坐上床上,却是吓了一跳,她把被子拉了拉,往被窝里缩了缩,有些害怕。 她可第一次见嬴政如此的暴怒,语言也冷厉得吓人。 那吴太医被惊吓得瘫倒了身子,他惊恐望着嬴政。 门外听闻了动静,众人都一阵惊呼。 嬴政拿起碎了的茶壶中的一片碎片,他一把抓过了那吴太医的脖子。而后他比划着手中的碎片,冷言道:“上次为太后诊断,可没那么简单吧。吴太医可得好好言来,孤可不敢保证,这碎片何时能刺入太医的脖子呢。” 吴太医已吓得身子颤抖,他哆哆嗦嗦的也知瞒不下去了。他口中慌忙言道:“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嬴政松了手,把手中的碎片往地上一扔。 吴太医见此忙磕起了头,他一边磕头一边道:“是嫪公公!是嫪公公以小人家中之人威胁小人!” 嬴政闻言咬了咬牙,眉宇间添了怒意。 不一会吴太医头上都已经磕出了血迹。 “行了,别磕了,全部给孤道来。”嬴政冷声道。 吴太医闻言,忙停了磕头的动作。 骨狸有些不明状况,她从被窝里探出两只眼睛望着眼前那个冷厉的男人。 吴太医言道:“是小人受了太后召见,前去为太后诊断,太后她……”说到此,吴太医却是卡了喉,他不敢再言下去。 嬴政怒道:“说下去!” 吴太医忙趴下了身子,颤抖着身子言道:“太后她……已有了身孕。” 闻了言,嬴政反手便愤怒的一拍桌子。 如他所想一般,他却是无比愤怒。 骨狸闻言竟是傻了。 太后有了身孕?久居深宫的太后怎会怀了身孕。 嬴政黑着脸,出了幽临宫。随后吴太医一路颤颤巍巍回了太医院。 幽临宫众人只道是,美人身子一直不好,连太医也没有办法。王上发了怒,责怪宫中太医无能。 -------- 长安宫内。 赵逢月已洗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她委屈的坐在夏太王太后一旁。 夏太王太后拉着她的手,而后言道:“月儿说的可是真话?那骨狸她真的跃墙逃走了?” 赵逢月点了点头,而后擦了擦眼泪道:“太王太后不知,她可深藏不露得很呢。” 红璟站在她们两人一旁,不禁插嘴为赵逢月鸣不平道:“太王太后您可不知,就连王上指婚我们公主,都是那美人背后动的手脚。” 闻了言,夏太王太后一脸震惊。 赵逢月见此,故作姿态道:“红璟,这些便不用给太王太后道了。我们默默受着便好了。” 红璟见此,故作抹了抹泪水,点了点头。 夏太王太后闻言,好奇了起来,她忙问道:“月儿别怕,你只管给本宫说,本宫来给你做主。” 赵逢月闻了言,又故作啜泣了一声,而后她抬眼示意了红璟。 红璟见此,便添油加醋道:“太王太后不知吧,这美人与那太尉之子可是认识的,可有宫女见到两人在御花园,做些不齿之事。” 闻了言,夏太王太后皱了眉。 “便是那美人觉得我们公主敬她酒害了她生病了,便指使那太尉之子来给我们公主提亲。害我们公主,失了争得妃位的资格。”红璟言道,而后她故作委屈望向了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闻言,惊异道:“竟然有这事!本宫便知那臭丫头不是个好货色!望她去那些污秽之地!那太尉之子也是每日花天酒地!他们两人定就是在那污秽之地认识的!” 赵逢月委屈道:“逢月不知他们何时认识,不过逢月便是心中不公,为何非得如此害逢月。不过是逢月出于好心,要敬美人酒罢了。” 闻言,夏太王太后心中却是一笑。 她什么用意,夏太王太后还会不知。不过她可算是对骨狸恨意满满,她说的骨狸迫害她指婚。倒应该是不假的。不然这莫名其妙的太尉之子怎么会跑来提亲公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楚国丁万 夏太王太后见此,她挑了挑眉而后道:“月儿你别慌,这臭丫头竟如此迫害你。我们可不能让她好过。” 夏太王太后算是直截了当挑明了话。 赵逢月闻言,竟是一愣。 “至于妃位之事……”夏太王太后狡诈一笑。 ------- 幽临宫,一根藤蔓缓缓在寝宫之上的屋檐上移动着,而后它顿下了动作。停在了屋檐之上。 入了夜,雍城内。 凌巧阁虚掩着门,绿凌正坐在柜台前,她撑着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石璇推开了凌巧阁门,门上铃铛发出脆响。 绿凌回了神,她见了来人竟是一愣。 石璇开口言道:“绿凌姐,好久不见。” 绿凌起了身道:“石璇,你怎来了?” “我听闻小蜘儿在此化为了人形,便来看看。”石璇言道,却是一丝笑意也未有。 她父亲生死未卜,她哪还能笑得出来。 绿凌闻言,而后道:“啊……小蜘儿与悟笙啊,他俩已睡下了。” 见此,石璇扫视了凌巧阁之中的座位一眼,而后道:“那……墨砚呢?” 墨砚,墨砚这下应该是去魔界的路上。 绿凌轻咳了声随即言道:“他这下应该去了花天酒地了……”随即绿凌意识到如此说不太好,她住了嘴。 石璇家中才发生如此变故,她便说墨砚去玩乐去了,不免让石璇一阵难过。 石璇低了眼,眼中血丝满满,已是几日未有好好休息了。 她也不奢望这些人能帮她什么。他们不过是忙着自己的事。树族之事,树族的变故跟他们有何干。他们不过是她一同就职的人,连朋友都不算是。或许她如此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就得罪他们深了,每个人都在看着她的笑话吧。 其实……她有时候都无比羡慕墨砚。为何每个干净人都向着他,他如此没心没肝的模样。他的身旁却总是围绕着朋友。他迟到了,所有人都会为他辩解着。若是犯下了什么事,每个人都想着帮他隐瞒。以至于,石璇每日都望他不爽,默默嫉妒着。 绿凌见石璇有些神伤,她拍了拍石璇的肩膀而后道:“你应该几日未有好好休息了吧。要喝些酒吗?如此应好睡一些。” 绿凌回了神,她摇了摇头,一反常态的道了句:“谢谢绿凌姐,不必了。” 而后石璇竟是有几丝尴尬,她轻咳了声而后言道:“我便先走了,若是绿凌姐有什么关于我爹爹的消息……还望绿凌姐告诉我……多谢绿凌姐。” 石璇从小到大就没说过谢谢。她是养在树族万千宠爱的圣女。飞扬跋扈惯了。连绿凌都未想到她会说出如此之话。 石璇又轻咳了声,她转身便出了凌巧阁的门。 绿凌望着离去瘦削的身影,竟是有些心疼起眼前的这个姑娘。 转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上了二楼而去,进了一个屋子之内。 一只乌鸦被锁在了笼子间,它见了绿凌后欢腾扑闪着翅膀。 绿凌到了笼子前,对着那只乌鸦道:“去同墨砚道,石璇应是去寻他了。” 而后,绿凌开了笼子门。 乌鸦从中而出,向着窗外飞去,融入了天边的黑暗。 ------- 墨砚正走在昏暗的河道边,一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跃到了他的一旁。 那乌鸦对着墨砚扑闪着翅膀,像是在说着些什么话。 而后墨砚闻言皱了眉。他挥了挥手道:“知道了。”,而后让乌鸦离去。 乌鸦见此,转了方向飞离了这处。 突然,墨砚也化身了一只乌鸦,迅速飞跃上了天间。 -------- 咸阳醉欢楼。 灯火通明,男女欢笑之声不绝于耳,宾客满席。 一间雅间之内。 李斗晟喝着酒。一旁女子围绕调笑着,他却是愣神着,不为所动。 一个女子巧笑着开口道:“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随后她的手便搭上了李斗晟的肩膀。 李斗晟回了神,见了这女子动作。他竟是推了开来,他道:“我在苦恼着。这赵国公主为何还不答应了成婚了。” “什么?李公子要纳娶赵国公主?”女子们皆惊道。 这赵国公主还未答应,这消息自然便只有宫中之人知晓。 李斗晟得意道:“我国王上可已经指了婚,不过那赵国公主还未答应罢了。” 闻言,有女子殷勤道:“李公子才高八斗,那赵国公主自然是在犹豫着。最后定会答应的。” “娶了外国公主,可是个如何的荣誉啊。还望之后李公子加官进爵可别忘了我们醉欢楼的妹妹们。”又有女子言道。 闻了言,李斗晟高兴极了,他双手揽过两旁的女子,而后悦道:“说得对!来!美人们喝酒!等我加官进爵了!我便全部吧你们纳入我家门去!” 那些女子闻言,皆巧笑起来,往着李斗晟身上贴着。 那醉欢楼大厅的台上,佩初端坐在那处,面容俏丽。她手上抚琴。一旁有其余乐师鸣笛。 乐声时而高耸入云,时而低入地谷。婉转流连,传入众人的耳中。 台下有人叫好。刘妈妈坐在柜台前,高兴极了。 前段日子,醉欢楼前死了不少人,害得生意一落千丈。还好佩初日日抚琴,不少仰慕佩初的风雅之人皆来醉欢楼听曲喝酒。这声音才渐渐好了起来。 乐声渐渐消失,佩初缓缓抬了手。 台下众人欢悦鼓掌。 刘妈妈见此,她忙上了台。她对着众人道:“感谢各位给佩初捧场。现在大家自己喝好吃好,醉欢楼定会好好招待大家。” 宾客之中,有一锦衣男子。男子面容虽不算姣好,气质却是风雅至极。他手握一把扇,兴致满满望着台上的佩初。不同于其他座位,他的身旁一个风尘女子也没有。如同一尘不染的青莲。 一旁座位之上,有几个宾客调侃道:“都说佩初卖艺不卖身!是不是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佩初正准备起身,她闻了言却是一愣。 刘妈妈闻言,瞬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那几个宾客又调侃道:“说什么呢,在这醉欢楼里呆着的,哪个还是处子之身。” “你倒是不知道啊,这佩初啊可只对一人卖身。” 几人哄笑道:“那人啊?便是那没权没势的穷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似是叫做墨砚!那穷小子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哪比得上我们。” 宾客间那个风雅男子望向了调侃的那几个男子,有些愤然的握了握拳。 佩初起了身皱了眉,她咬了咬牙。 刘妈妈在一旁给她使了眼色,示意她先回去。 佩初见此忙下了台,她正准备转身上楼。却是有一男子从宾客席间冲出,拉过了佩初的手,那人对着台上的刘妈妈叫嚣着道:“刘妈妈开个价吧!便说多少钱一晚!” 佩初甩开了男子的手,她忙解释道:“公子,这是佩初自己定的规矩。只卖艺不卖身的。” 那男子闻言,转身便甩了佩初一巴掌。他骂道:“不过也是个**,装什么清高!” 佩初觉痛捂脸,眼中有了泪光。 那宾客间的风雅男子见此,忙起了身来。他站到了那嚣张的男子一旁,扯开了那个男子。 嚣张男子见此,忙骂道:“什么人!多管什么闲事!” 佩初感激望向那风雅男子。 风雅男子只手开了手中的扇子,他在自己面前轻轻扇起风来,他开口言道:“在下丁万,听闻秦国王上寿宴,便千里迢迢从楚国前来。” 刘妈妈在台上见此,她赶忙下了台来。 她殷勤拉过了刚刚那个嚣张的男子,她巧笑在那嚣张男子耳边道:“公子,这位既是外国所来的,我们也不好惹事不是。现在王上生辰临近了,总得给这些外国所来之人面子。也不得少了秦国的面子。” 嚣张男子闻言,也觉有道理。 嚣张男子他转而甩开了丁万的手,他道:“既然是外国来者,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丁万笑着点了头道:“看来,秦国之人也全是些不知礼数的。” 见此气氛缓和,刘妈妈忙对着丁万道:“这位公子还请回座位,让我们佩初去敬您几杯。” 说完,刘妈妈忙给佩初使了眼色,佩初见此,便对着丁万笑道:“公子这边请,佩初敬公子几杯,多谢公子解围。” 丁万闻言,点了点头。 一旁刘妈妈挽过了那嚣张男子,她陪笑道:“公子,我这便给你派几个美人来陪公子喝酒!保证个个国色天香的!” 那嚣张男子闻言,露出笑靥,他忙点头道:“那刘妈妈可赶紧安排下去!别让我久等了!” 丁万与佩初回到了座位之上。 佩初便给自己倒了杯酒,她正准备一饮而尽。那丁万却是阻止道:“不必了姑娘,不过举手之劳,何必以酒相谢。” 佩初有些发愣,她却是听了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打量了眼前男子片刻,而后缓缓发言道:“佩初冒昧了,敢问公子也不像是风花雪月之人,为何要到这醉欢楼来?” 丁万闻言,勾唇一笑,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不过是在屋中呆着太闷了,便出来走走。却是在醉欢楼门外便听到姑娘的演奏,鬼使神差便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多年言谢 佩初闻了言,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丁万言道:“想不到这花月之地,竟能听见姑娘如此动人的旋律。” “公子缪赞了,不过是佩初胡乱弹奏罢了。”佩初捂嘴一笑,而后佩初又言道:“公子千里迢迢从楚国前来,就为了秦王生辰?” 丁万一笑,他言道:“我早就听闻了秦国昌盛。乘着此时秦王生辰,进出秦国更加方便。如此就到了秦国来,正好周游秦国。” 佩初闻言竟是佩服起了丁万,她赞道:“想不到丁公子竟是如此潇洒之人,现在想着周游列国之人少之又少,不竟是缺了时间,更是没有金钱与能力。如此看来,公子应是个不凡之人。” 闻了言,丁万笑着摇了摇头。 墨砚正从门外走入了醉欢楼。门外的女子们见了墨砚,皆是唤道:“墨公子来了呀!”,转而去接待其他人。 他们也知,墨砚来也只是找佩初的。 墨砚进了屋子。 刘妈妈便上了前来,她对着墨砚道:“哟,墨砚来了呀,最近倒是没见你。” 墨砚见此,邪笑道:“只怪最近身上没钱。倒是没能够到这醉欢楼来。” 刘妈妈鄙夷一笑。 而后墨砚见此,也不在意,他倒是问道:“佩初呢?” 刘妈妈闻言,她指了指佩初与丁万所坐的位置,转而带着鄙夷对着墨砚道:“你看看呐,我们佩初与那位公子聊得如此开心。那个公子可是从外国所来的,一望便是有钱有势。我劝你啊还是放过我们佩初吧,若是不能给我们佩初好的生活,还是别耽误了我们佩初。” 闻言,墨砚向那处望去。 佩初与那男子谈笑着。面色竟是有几分羞涩。 墨砚见此,竟是微微皱了眉。 他不再与刘妈妈言语一句,便向着佩初两人走去。 佩初这时正对着丁万言道:“丁公子,不知我们这秦国风景与楚国有何不同的。小女从小便未出过这秦国。倒是好奇很。” 丁万闻言,笑言道:“秦国昌盛,不过是比上我们楚国,干燥了不少。我们楚国山水怡人,若是姑娘有兴趣,我大可带姑娘去望个够。” 丁万望着佩初,眼中冒出几丝柔情,他话语真诚无比。 佩初有些许不好意思。 忽有一人坐到了他们一旁,那人嬉笑着,而后发言道:“聊什么呢?” 丁万察觉,望去。只见一男子毫无坐像的坐在一旁,他一身黑衣,长相阴美。 丁万不禁皱了眉,他打从第一眼便不太喜欢这个没有规矩的男子。他开口道:“这位是……” 佩初见了墨砚,她惊喜道:“墨砚,你怎来了。” 丁万见佩初见了这个男子如此开心模样,竟是有些不悦。再听闻这个男子的名字,丁万更是不喜。 便是那些人口中,佩初唯一肯卖身的男子。 佩初见丁万神情,她忙介绍道:“丁公子,这位是……墨砚。” 闻了言,丁万虽是不喜,他却是忍着情绪,对着墨砚道:“在下丁万。” 墨砚见此,十分随意的回话道:“墨砚。” 而后墨砚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一饮而尽。 随后,墨砚便像是无视了丁万一般对着佩初言道:“有没有想我?” 闻言,佩初没有回答,她打了打墨砚。 丁万还在此,要让她如何回答。 丁万见此,皱了眉,他手中的扇子收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醉欢楼门外走来一黑衣女子,她站到了醉欢楼前。与墨砚对视了一眼,见此,墨砚邪笑道:“你们先聊。” 而后他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向着门外走去。 石璇面无表情的望着来人。 墨砚在她面前站定后,问道:“怎么?石大护法怎么会到这风月之地来?” 闻言,石璇挑眉道:“无事,正好路过。” “路过,也可算是路过得正巧。”墨砚一笑。 突然又有一女子走到了他们两人一旁。 那女子拍了拍墨砚的肩膀,一笑道:“好巧啊!” 墨砚与石璇两人皆转眼望去,便见般杏之站在一旁。 若是说巧,也才不巧呢,般杏之便是冲着墨砚而来的。 她已几日未见到墨砚了,竟是不觉思恋了起来。 见此,墨砚道:“怎么?你们两人约好的?” 石璇面色鄙夷望了般杏之一眼,随后转了步子离去。 她不过警觉至极,对于最近发生之事,她觉着没那么简单。今日不过是来望着墨砚是否在醉欢楼的,她也不想再同这些人废话。 般杏之见石璇离去,便也只是摊了摊手。她与石璇关系本就不好,何必还去关心她干嘛。 而后,般杏之向着醉欢楼内望去。竟与佩初对视了一眼。般杏之眼中闪出敌意,佩初一愣。 佩初望着门外来去三人,竟是有些在意。 一旁的丁万也是随着佩初的目光望去。他言道:“想不到墨砚兄身旁竟都是些佳人,想必佩初姑娘也不过只是这些佳人中的一个吧。” 佩初望着门外那两个女子,长相什么的都远远胜过了自己。佩初竟是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丁万见此,他又言道:“佩初姑娘,还恕在下冒昧一句,姑娘这样的女子,实属不能屈于醉欢楼之内。姑娘应能有个良人相伴一生。依在下看,这良人绝不可能是墨公子。” 佩初闻言,皱了眉。 墨砚确实是并未给她承诺过什么,也未有道明他们的关系。众人眼中,墨砚不过只是佩初的例外。因为爱慕之情,她也放任墨砚成为自己的例外。而墨砚把她当了什么,不过也只是当醉欢楼中的一个女姬。 “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实属可帮姑娘的忙。为姑娘赎了身,离开这风月之地。”丁万真诚言道。 佩初闻了言,有些惊异。 她与丁万非亲非故,甚至才见了一面。丁万便说出如此之话。 门外般杏之言道:“里面那个女子,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风月之地的美人吧。倒是也没那么好看呢。”语气有些发酸。 墨砚闻言,只一笑道:“那自然是不能跟般护法相比了。” 般杏之闻言只撅了撅嘴,也不再言下去。 “若是无事了,般护法就赶紧回去吧。”墨砚言道。 闻了言,般杏之虽是有些不悦,她却是不再多言了醉欢楼中的女子。 墨砚让她走,便是不想她打扰他们吧。自己又何必扫兴了,惹得别人不开心。她虽是欢喜墨砚,却没什么资格管他的事情。 般杏之只好幽幽言道:“如今妖界动乱,你还是莫要在人间逗留了。若是让义父知晓了,又是一顿罚了。” 墨砚笑着点了点头。 虽有些不甘,般杏之却是磨蹭着步子转身离开了醉欢楼门口。 不一会儿,墨砚便进了屋子来。 到了佩初身后,墨砚一把揽过了佩初的肩膀。 墨砚痞笑着言道:“丁公子,与我们佩初聊好了吗?若是聊好了,我们就先上去了。” 丁万闻言,只望着墨砚,不答。 墨砚见此一笑,拉着佩初起了身。 佩初惊了一跳,却是随着墨砚动作站起身来。 墨砚揽着佩初的肩膀,正准备转身。 身后丁万却是开了口道:“还恕在下多言,像是墨公子这般的公子,身旁莺莺燕燕众多。对于佩初姑娘如此清雅之人,若是公子不能给佩初姑娘承诺些什么,给不了佩初姑娘什么。便不要再跟姑娘有什么联系。” 闻了言,墨砚停下了步子。他一反常态的沉声道:“劳烦丁公子思虑了,公子不过与我初次见面。我与佩初之事也不用公子操心。” 丁万闻了言,却是不依不饶道:“墨公子你可知,佩初姑娘因为你,受了旁人多少的委屈。” 佩初闻了言,竟是眼中闪出了泪光。她却是拉了拉墨砚道:“罢了,别听他多言了。” 墨砚闻言,却是不知作何回答了。他只叹了口气,随着佩初上了楼去。 -------- 深夜。 佩初已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身上盖着被铺。月光透过窗户,映在了佩初的脸上。那是无比的温婉模样。 墨砚坐在一旁的桌子前。他打量着熟睡的佩初。 其实他与佩初,从未发生过什么。或许在佩初的记忆里应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可每次要到了最后一步,墨砚便施法弄昏了她。而后墨砚总会推开了她,在一旁的桌上坐上一夜。 墨砚清清楚楚的知道着。妖跟人,哪能有什么感情。他便也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对于佩初,最多的不过便是怜惜罢了。自己为了给妖王一个玩世不恭不问世事的模样,便是委屈了佩初了。他又该如何去报答了她。 这些人如何说她,墨砚怎么会不知道。说她自命清高,却是痴痴傻傻跟他如此的穷小子在一起。 墨砚轻叹了口气,而后他起身伸了伸懒腰。 或许,该到了佩初忘记他的时候了。 一旁佩初,睡得安然。 一抹青烟扫过了佩初的脸,佩初一丝反应也未有,却又像是,变了些什么。 说墨砚自私也罢了,他不想把一个凡人也牵连了进来。这世间无一人与他联系才算是最好。 墨砚站在了佩初的床边,他轻抚了佩初的脸。 墨砚口中言道:“佩初,这么多年,多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情丝换人 清晨,今日的天下了小雨,集市上三三两两的摊贩们都开始摆着摊。白日里,醉欢楼门外有些清冷。 天气越发寒冷了,佩初被窗外吹来的冷风冻醒。 屋内除了佩初,已无了第二个人。佩初却是一丝怪异也未有,仿佛昨夜墨砚不在此处一般。 佩初起了身,打了个喷嚏,望向了窗户。 是谁开了这么大的窗户。 佩初套了身厚些的衣裳出了屋子下了楼。 楼下刘妈妈坐在柜台里,望着佩初的身影而后道:“墨砚走了吗?” 佩初闻言,有些许疑惑。 这个名字熟悉,应是这醉欢楼的常客了吧。不过这人什么相貌她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佩初缓缓走到了柜台前,她笑着问道:“刘妈妈,墨砚走不走为何要问我呢?” 刘妈妈闻言,只觉是佩初在逗她好笑。刘妈妈戏笑道:“昨夜不都还在你那睡了一晚,你倒是比我更了解他行踪,你还反过来问我了。” 佩初闻了言,竟是有些恼。 她跟刘妈妈约定好了的。她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这刘妈妈说出如此话来,岂不是有失她的贞洁。 佩初有些气愤言道:“刘妈妈你可别乱说,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这墨砚我可不熟。”语气有些强硬。 刘妈妈闻言,竟是疑惑起来。 这佩初不会是吃错了药了吧,今日怎么稀里糊涂的。 刘妈妈见佩初那表情,也是不像有假模样。她只好起了身摸了摸佩初的额头,转而嘟囔道:“或许是天气渐寒了,得了病了?” 佩初轻轻拿开了刘妈妈的手,而后她言道:“或者是刘妈妈不想遵守我们的约定了。那么这醉欢楼我可待不下去了。” 刘妈妈闻言,赶忙问道:“佩初!你真是什么都记不了了?” 闻了言,佩初倒是一脸纳闷道:“我什么也没忘啊,倒是要记着些什么?” 闻言,刘妈妈又赶忙问道:“那你可记着昨日发生了什么?” 闻了言,佩初脸上竟是染起了红晕。她昨日才第一次遇见了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那个男子手握扇,一副风雅。 佩初有些羞涩言道:“昨日便是我在台上演奏,有个男子想要轻浮与我。是丁万公子相救。而后我便陪丁万公子喝酒……” 刘妈妈闻言,只觉着奇怪,却不知如何提及。佩初虽说着确实是昨日发生之事,可话里话外都未有提到墨砚这个人。 “那你可记着墨砚是谁?”刘妈妈发言。 佩初想了想,她而后道:“我倒是没见过几面,许是不熟吧。但应是醉欢楼常客吧。” 闻了言,刘妈妈却不知该是欢喜还是担忧。 佩初这会把墨砚忘却了,那她倒是可给佩初物色好人家,把佩初花高价赎了去。自己心里也落得安稳。不过倒是什么原因让佩初就此忘了,却是让刘妈妈摸不着头脑。 刘妈妈缓缓从柜台里拿了袋钱袋塞给了佩初,她对着佩初言道:“佩初啊,不如今日白日闲来无事,你去医馆看看吧。” 佩初虽是接过了钱袋,却是疑惑道:“我又没生病,妈妈何必浪费钱。” 刘妈妈闻言,赶忙接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最近风寒了,多注意身子才好。妈妈给你,你便去看看,顺道去逛逛集市。你都多久没出门去了。” 闻了言,佩初温柔一笑而后道:“知道了知道了,妈妈关心我罢了。” ------- 佩初听着妈妈的话,去看了医馆。 医者为佩初把了脉,而后医者道:“姑娘身子没什么问题,不知为何到医馆来?” 闻言,佩初温柔笑笑,她从袖中取出钱袋,给医者递了一枚刀币。 而后佩初笑道:“如此便好了,劳烦医者了。” 闻言,医者虽是有些纳闷,却是收下了钱币点了点头道:“姑娘慢走。” 佩初起了身,出了医馆。 街道中,行人不多,许是天气冷了。大多数人都不愿出门。 摊贩们都裹紧了衣服,谈论着这天气。话语间都哈出了寒冷的白气。 佩初缓缓走到了一个手势摊贩面前。绕有兴趣的拿起摊子上的翠钗。 那摊贩见了来人,他赶忙招呼道:“姑娘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可都便宜得很。” 佩初一笑,她拿起翠钗,照着摊位上的青铜镜给自己带上。那翠钗却是不稳,在佩初站起时掉到了地上。 佩初赶忙想去捡起,她才刚刚转身。 转眼便见了丁万。丁万蹲下了身子,捡起那把翠钗。 佩初有些惊讶,她言道:“丁公子,怎么是你?” 丁万捡起翠钗,转而他把翠钗在自己的袖上擦了擦。而后帮佩初戴在了头上。 他认认真真模样,让佩初望呆了。 翠钗端端正正立在了佩初的头上,佩初面色有些发红。 丁万言道:“今日降温了,佩初姑娘怎么想到出来逛逛。” 佩初有些羞涩扶了扶头上的翠钗而后道:“刘妈妈怕我闲着,便让我出了门来。” 而后,丁万望着佩初一笑道:“这翠钗很适合姑娘。” 佩初突然被夸奖了,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丁万取下来腰间的钱袋,他从钱袋中取出来一串钱币递与了摊贩。 那摊贩有些受宠若惊,他忙道:“公子,付多了!” 丁万摇了摇头而后道:“无妨。” 佩初见此,忙取下了头上的翠钗放在了摊贩上,而后道:“怎么能让公子付钱呢,太叨扰公子了。” 丁万见了佩初动作,他忙拿过了那翠钗而后言道:“佩初姑娘不必拘束,我当姑娘是朋友,给姑娘买个翠钗又有何不可。” 佩初闻了言,有些不知如何回话。这翠钗似乎她像是非收下不可了。 丁万笑着,又帮着佩初戴上了翠钗。 两人距离很近,佩初都可闻见丁万身上的清香。 佩初不禁面上一红。 丁万收了手后,他笑道:“佩初姑娘饿了吗,也该到吃午膳的时候了。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佩初红着脸点了头。 两人并肩前行,谈笑着。 街头,一只乌鸦立在树枝之上,望着佩初两人。乌鸦竟呼了口气,随后它扑闪着翅膀,飞离了街道。 --------- 天界之上,羽族宫殿之中。 栀羽端详着铁笼里的玉瓶。 此玉瓶这几日总是轻轻异动,小猫妖对白灼……不对……现在是嬴政的感情。还真是热烈。 他自己情丝断裂,已许久没体会到这种感受了。 栀羽施法拿出了玉瓶。玉佩安安静静躺在栀羽的手中。 若是把小猫的情丝给了自己,又该如何。 栀羽缓缓开了玉瓶,指着那红色的情丝,让它飞入了自己的脑袋。 -------- 蓬莱仙山之上,小棠在屋内练着法术。 她应该每日刻苦修炼才是,哪能每日都想着其他。 练着练着她眼泪却是掉了下来。 怎么她的思绪,全在栀羽身上。一闭眼脑袋里面都是栀羽的脸。 转而,小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自己真是不争气。 屋外,两个青衣女子在磕着瓜子聊着天。 西王母闭关,她们整日清闲。倒是那小棠一反常态的,刻苦修炼。 其中一个女子言道:“看她如此认真模样。还不是悟性太浅,比不上我们的。” 另一个女子闻言,倒是有些愧疚道:“是不是那日啊我们说话太严重了。” “严重啥啊,我们说的还不是实话。你看小棠每日跟那骨狸混迹在一起,能做什么大事。那骨狸偷了仙丹,还窃取了羽族二公子的东西。” “对啊,小棠可不能变成这个样子。诶你说偷的是什么东西?”女子撑着头,好奇言道。 另一个女子闻言答道:“传闻啊千奇百怪,有说是二公子的长剑,有说是二公子的羽衣,还有说是那三百年前魔君白灼口中的龙齿。” “魔界白灼?”女子闻言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另一女子言道:“对啊,便就是魔君白灼。” “听闻魔君白灼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他能登上魔君之位便是血洗了魔界才得以即位的。” “哇,像这样的人,应该长得丑陋无比吧。” 女子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声男声道:“胡说。” 两女子闻言转了身。 便见栀羽一身白色锦衣,一脸愤然的站在她们身后。 两女子赶忙起了身行礼道:“小仙小雨参见二公子。”“小仙小碧参见二公子。” 小雨与小碧有些纳闷,这二公子怎么会到蓬莱山上来。刚刚她们还在谈论着二公子丢的东西。二公子可是听见了。 栀羽俊脸上竟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愤然神色。小雨与小碧见此都有些担忧害怕。 转而,栀羽却是开口道:“白灼魔君仪表堂堂!好一个威风凛凛!你们竟说他丑陋不堪。你们可见过魔君一人格挡千军。连本仙都差点败在他之下。” 话语之中竟然还带着仰慕。 小雨与小碧闻言皆纳闷了起来。传闻不都是二公子打败了魔君了吗?怎么现如今居然夸奖魔君起来? 随后栀羽又道:“白灼生得俊美无比,哪是你们能够见到的天人之貌。” 小雨与小碧越听越疑惑。 这听着怎么这么怪异呢?怎么像是一个女子在夸奖心爱的男子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秦国围猎 正当栀羽还要继续言道些什么时,一个女声打断了他。 女声惊讶道:“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小雨与小碧望去,是小棠出了屋子。 栀羽闻言,他皱了眉。乘着她们望向小棠之时。他抬手施了法。把头上的情丝逼了出来。 而后他把情丝紧紧撰在了手上。面色已恢复了平常冷淡的神色。 这终究还是小猫妖的情丝。落到了自己身上便也只是带着小猫妖的感情。自己心中知道嬴政便是白灼的,所以受了她的情丝之后,便听到她们谈论白灼的坏话时。竟不自觉理论了起来。 栀羽用另一只手扶了扶额。今日还真是丢了脸面了。 小棠走到了他们面前,收了惊讶而后行礼道:“参见二公子。” 栀羽温文尔雅一笑道:“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 这下小雨与小碧是更加纳闷了起来,刚刚那个为白灼说话的男人呢?怎么突然换了个表情?像是突然又变回了平常的栀羽一般。 小棠面色有些发红,她十分喜悦。她每日心心念念着栀羽,这下见着了。实在开心得很。 栀羽扫了小雨与小碧一眼,都不敢与两人直视。随后栀羽言道:“如此,我便去逛其他地方吧。叨扰几位仙子了。” 栀羽抬步便要走。小棠见此,忙言道:“小棠陪陪公子。” 栀羽闻言,也不拒绝。 小雨与小碧见此,忙挽着手离了两人。而后兴致满满谈论着刚刚栀羽是怎么回事。 小棠陪着栀羽走在蓬莱仙山之中,仙山云雾缭绕,云雾直绕云间,通往天宫而去。如云朵做成的一道天梯。 栀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缓缓问道:“不知仙子近几日为何未有给本仙送酒了。” 小棠闻了言,竟是一愣。而后她言道:“最近修炼太忙,便忘了。” 栀羽温婉一笑,而后道:“仙子泡的酒很好喝,不过之后也便不劳烦仙子了。” 听闻栀羽的话,小棠竟不知是该如何回答。 二公子夸奖她泡的酒好喝,她应该高兴才是。她却是听出了话语中的疏离。 栀羽站定,而后温柔一笑,又言道:“小棠仙子便陪本仙走到此处吧。” 小棠点了点头而后言道:“二公子慢走。” 随后,栀羽踏着那云梯,上了天宫去。 小棠望着栀羽的背影,眼角竟是不自觉落下了一滴泪。连她自己也未有察觉。 -------- 清晨,咸阳城之外,翠铭山之上。 今日是秦国宴请外国使臣们设围猎的日子。李斗晟带着军队环山镇守着,他吸了吸鼻涕。 翠铭山上,围猎的驻扎地内设了宴席,人人身着便衣,皆是坐于一个小桌几前。 嬴政一身黑衣。他一脸清冷坐在主位之上,骨狸坐在他左侧的位置之处,一身劲衣。仪南与玉桑分别站在两人一旁。 仪南扫视了一圈便也不见嬴成蛟,她倒是呼了口气。听闻王翦将军与嬴成蛟今日因事耽误不能前来,她才大大方方的跟着美人前来。 宴席间有一少年,虽还是个少年,却是生得威武雄壮。他打量着仪南,总觉得熟悉无比。却是想不出在何时见过。 此少年,名为王贲,王翦之子。虽顺着父亲混迹军营,却是只见过仪南两三面。已过了多年,倒也是记不清了仪南的相貌,只觉熟悉罢了。 听闻今日围猎,倒是每个公主都要换上劲衣。要一展风采。 骨狸撅了撅嘴,她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这冷都冷死了,展什么风采啊。 嬴政闻了喷嚏声,只淡然扫了她一眼。 嬴政自从前几日从幽临宫出去后,骨狸已经几日未有望见他了。今日见了他,他竟是一句话也未有对骨狸说过。 怎么又变成如此寡淡傲慢模样。她又未有招惹了他。 骨狸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吸了吸鼻涕。 主位之下,围了几圈席位,皆坐着大臣公主们,圈子中间,有几个奴婢模样之人在生着火。 几位公主坐在座位上都痴痴望着主位之上的嬴政。外国其他使臣们,都欢笑讨论着。 赵逢月也是坐在席间。她却是对着一旁的红璟使了个眼色。红璟见此,竟是退出了席间。 韩昭颜喝了一口暖酒,她今日未着劲衣,只一身蓝色衣裙。便是不上山参与这围猎。她绕有兴趣望着赵逢月。 不知这姑娘今日又想闹些什么。 韩昭颜一旁的柳奉站得挺直,打量着周遭环境。 李斯一身白衣便服坐在宴席中,他扶了扶自己的长须胡,打量着主位之上的嬴政。现下他不过是秦国小小的官郎,得已吕不韦门客的身份才能来参加宴会。 还有几位秦国的高官坐在一处相谈甚欢。因天气突然寒冷,山上更寒。两位太王太后便不便上山来。吕不韦身子才康复,也不好上山来。 至此,嬴政的右手边,便只坐了嫪毐一人。嫪毐虽是个宦官,却是位高权重,独揽秦国半壁山河。坐在嬴政一旁倒也是没什么不妥的。嬴政却是有些不悦,他望向嫪毐,眼间却是闪出从未有过的厌恶。 李太尉坐在嫪毐一侧,他红光满面。他望着宴席间坐着的赵国公主。今日这赵国公主倒是要给出一个答复了。无论是结果如何。他们家都已在王上眼中,是能配得上赵国公主的。 阴阳家护法寒仲渊协同阴阳家女子茜淼往着驻扎处前来。虽是冷了下来。茜淼却还是一身罗裙,裸露得恰到好处,性感无比。 路上,寒仲渊嘱咐道:“今日围猎之日,我们是代表阴阳家前来,可别丢了我们自家面子。上次你可惹了王上不悦,今日记着收敛。” 茜淼闻言,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寒仲渊每日如同老妈子一样。可烦死了。不过想着这围猎,定是有许多俊美公子,她开心要死,便不与这人计较。 两人一路到了驻扎之地。 寒仲渊一眼便望见了嬴政一旁坐着的骨狸,骨狸脖上的红线印记到了寒仲渊眼里。 他倒是一笑了起来。看来,王上倒是跟这只妖精相处得不错。 茜淼扫了宴席一眼。而后竟是失望叹了口气道:“这宴席里一个俊美的也未有。”随后她边转眼望向嬴政边叹气道:“这王上啊,我又是碰不得的……” 寒仲渊闻言,忙骂道:“行了!入席吧!” 茜淼闻言,不以为然撅了撅嘴。随着寒仲渊入了宴席。 那些官员使臣们,望着穿着暴露的茜淼,眼睛都望直了。茜淼却是习惯了一般,还冲那些人妩媚眨了眨眼。瞬时迷得那些官员使臣神魂颠倒的。 不一会,席位皆快要坐满了。福元也是入了席间,他到了嬴政一旁。他恭敬道:“王上,人到得差不多了。” 闻言,嬴政拿起自己面前桌几上的暖酒抿了一口,而后点了点头。 中间的篝火也是升了起来,那几个奴婢退了下去。瞬时,席间暖合了许多。 骨狸却还是紧了紧衣服,她又揉了揉鼻子。还是觉得冷嗖嗖的。 福元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各位坐好了,围猎宴席现在开始了。” 宴席下众人见此,都端正坐好。有侍女们陆陆续续给众人上了几个小菜。 毕竟只是山上围猎,菜品自然是没有在宫中时的多。 见此,福元便退到了嬴政一旁。 嬴政见此,转而对着席间清冷言道:“即是围猎,参与围猎的便尝尝菜而后暖暖身子,随后便就此动身吧。” 宴席间几位少年,闻言应声道:“是!” 王贲也在其中。 这些少年,大些都是秦国官臣们家里的公子哥。 座位之下的公主们也是要参加的。公主们皆是也应声道:“诺。” 见此,一个少年喊道:“若是围猎最佳!王上可有什么奖赏!” 闻了言,几个少年起哄道:“是啊!可有什么奖赏!” 福元见此,赶忙道:“王上早就吩咐过了!若是哪位得了第一,赏千里良驹一匹,钱币千万,绸缎千万。” 话语间,便有一侍卫牵上了一匹白马。白马鬃毛披散,顺滑无比。马蹄踏着地发出脆声,一看便就是一匹良驹。 闻了言,诸位都有些心动。那些公主却是有些不公,有个公主言道:“我们女子,怎能跟他们男子比较呢?” 赵逢月闻了言,她故作巧笑道:“女子怎就不能同男子比了,姐姐们说笑了。” 赵逢月不过便是记仇着,这些公主两边倒的嘴脸。 而后赵逢月第一个起了身,她言道:“我倒是觉得公平得紧,逢月自然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输这些男子。” 那个发言的公主,被堵得哑口无言。赵逢月的话不过是说她能力过浅,比不得这些男子罢了。 韩昭颜坐在席间,撑着头望着赵逢月。 这赵国公主不过是爱出头的性子。 围猎众人,见赵逢月起了身。便也跟着纷纷起身而去。不一会儿,宴席之间便走了不少人。他们皆是去兵将处领了马匹与弓箭,转而入了林去。 骨狸望着参与围猎的众人离去,她倒是还装傻坐在席间。一旁仪南低声提醒道:“美人……该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马匹发狂 骨狸闻了仪南的话语,她却是低声对着仪南道:“说啥呢,我连马都不会骑。你别出声,我又不是非得去什么围猎。” 仪南闻言,望了眼四周后闭了嘴。 嬴政坐在一旁,他清冷的扫了骨狸一眼。而后清冷道:“美人,你也该起身前去了。” 闻了言,骨狸有些愤恨。 她转眼望向了嬴政。 心中不平。 但嬴政都已发了这个话了,宴席下众人也听见了。骨狸只好不情不愿起了身。 她扭扭捏捏向着席外而去。 韩昭颜望着骨狸不情不愿的动作。她倒是捂嘴一笑。 席间的茜淼见了骨狸,她对着寒仲渊鄙夷言道:“这美人也长得不是很美吧,身材都也不及我本分。” 寒仲渊闻言,只叹了口气,而后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乐师在席外奏了乐。随后有舞女进了席,开始舞动起来。席间众人兴致勃勃的开始欣赏起来。 嬴政按了按太阳穴,他缓缓闭了眼。 近几日他都未有好好休息,已经够疲乏了。趁这个时候他小憩一下。 对于太后有孕一事,还得从长计议。他连那肚中孩子是谁的都还未搞得清楚。 这事嫪毐逃不了干系,或许还得从嫪毐身上查起。这几日虽查了不少,却是只得皮毛。那太后宫中都是些嘴巴严实的,旁敲侧击都问不出什么。 -------- 骨狸拖拖拉拉的走到了兵将处领了马匹与弓箭。 骨狸背上背着一筒羽箭,一手拿着弓,一手牵着马。她随后叹了口气。 即便是她不愿意便也是到了此处了,做个样子也好吧。 骨狸本是要牵着马便走了。 那递与她马匹的兵将突然殷勤言道:“美人,属下扶您上马吧。” 骨狸闻了言一愣,随后她忙点了头。 虽是她不会骑马,不过要入这广阔的山林里,坐在马背上耗个一天,总比她累死累活走上去要好吧。 见此,那兵将忙用手捧在了马匹之下面。 骨狸倒是有些纳闷。 那兵将见此,忙言道:“美人踩在属下手上上马便可。” 闻了言,骨狸虽是有些犹豫,却还是缓缓抬了脚,她踩在那兵将的手上,兵将用力把她往上一抬,转眼,骨狸便跨上了马。 “谢谢啦!”骨狸对着那兵将一笑,而后摆了摆手。 兵将挠了挠头,随后言道:“不过小人职责所在。” 见此,骨狸便尝试着轻轻拍了拍马屁股,而后马匹便缓缓走动了起来,向着山林而去。 那兵将见此,便转身对远处躲着的红璟使了个眼色。红璟点了点头,随后离了此处,前往宴席之中。 红璟刚刚到了宴席,站在了刚刚赵逢月的位置一旁。韩昭颜一旁的柳奉便突然对着红璟质问般开口道:“你去哪了?” 红璟闻言一惊,而后她镇定道:“我今日估计吃坏了肚子,去方便了一下。” 闻言,柳奉望向了韩昭颜一眼。韩昭颜朝她点了点头后,又去饮了桌上的暖酒。 随后柳奉便不再去理会红璟。 红璟有些纳闷,这韩国公主何故要管她这些。 ------- 骨狸正骑着马向着山林而去,马儿悠闲漫步着。骨狸她百无聊赖的望着四周的环境。 即是做个样子,便也做全吧。 骨狸抽出自己背后箭筒中的羽箭。 她嘟囔道:“围猎围猎,猎物在哪呢?” 骨狸仔仔细细打量着四周,转眼便发现了一只小白兔蜷缩在草丛里。已经是快要入冬了,草木都稀疏了许多,这才能让骨狸一眼望见。 骨狸见此,挑眉一笑。 好啦,就是这只小兔兔了。 随后,骨狸便把羽箭立在了弓上。她瞄准了那只兔子,羽箭都还未射出,弓的拉线却是突然被扯断了。 骨狸惊了一跳。那羽箭便直直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破弓箭啊。 骨狸见此便把弓箭往地上扔了去。弓箭掉地,草丛里的兔子惊吓逃窜。 那马儿一开始还走得好好的,就在一瞬间那马儿突然惊叫了一声,它飞速的在山林中奔腾开来。 “哇!怎么回事!停下!停下!”骨狸被颠得屁股疼,她不停喊着马儿停下,那马儿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疯狂的在林中奔腾。 就因为自己丢了个弓箭,这马儿发疯了不是? 骨狸奋力拉紧了缰绳,却还是制止不了狂奔的马儿。 骨狸慌忙喊道:“乖乖乖!不就丢了个弓箭吗?至于吗?” 那马儿自然是听不懂的,依旧是没来由的奔跑着,草木被马儿踏得飞跃,树叶也被震得掉落,还有几片直直落到骨狸的头发之上。 山林另一处。 赵逢月骑在马匹之上,手拿弓箭。她马匹之后挂着几只野兔野鸭的尸首。 远远的她便听闻了远处的马蹄崩腾的动静。赵逢月得逞一笑。 山林中的几个少年也是听闻了动静。他们虽觉一疑惑,却还是把心思用在捕猎身上。能有什么是比那第一的奖励重要呢。 王贲骑在马上,他身后挂的动物尸首比上其余人要多得更多。他也是闻了声,他觉着疑惑无比。好奇驱使着他往着声源处而去。 骨狸骑着的那匹马已近癫狂,任由骨狸怎么拉也停不下来。那马儿狂奔还不够,现下已疯狂的撞击着树干。每撞一个树干。它便掉一个头,去撞下一颗树。 骨狸头上都冒出了汗,她身子都随着这马儿的奔腾变得虚弱。脑袋有些发昏。 这马儿飞奔速度如此之快,如果她跳马下去。便是不死也残废了。 马儿飞奔着又去撞了一颗树,骨狸随着这匹马,“咚”的一声,撞倒在了树前。 一人一马倒了地,树干晃了两晃。树上仅有的几片树叶哗哗落下。落在了骨狸的脸上,骨狸已昏了过去。 从暗处而来一黑衣蒙面人,他打量了骨狸四周片刻,见四下无人后。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打开了玉瓶后,他便用着瓶口对着骨狸的嘴巴灌了几颗不明药丸。 随后,那人扛起了骨狸,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只留了那匹马,死在树下。 不过片刻后,王贲前来,远远的便只见了这死在树下的马匹。 王贲见此,他赶忙下了马来,他跑到了马匹尸首一旁。轻拍尸首都一丝动静也未有,看来是死绝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王贲疑惑。 这围猎之地都是被王宫侍卫们打理过的,这马也只能够是哪个围猎之人丢下的。 望着周遭环境,王贲却是一丝头绪也没有。 他虽是疑惑不解,他却是回头上了自己的马。这情况便也只能围猎结束的时候通报王上了吧。 那个黑衣人把骨狸扛到了一处山洞,把骨狸扔在了山洞之中。 随后黑衣人站在山洞之外。似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又有一黑衣蒙面人扛来了一人,那黑衣人动作有些吃力,他身上所扛的,是穿着一身盔甲的李斗晟。 李斗晟是如何被他们弄昏了的呢。李斗晟在镇守山边缘之时。 人有三急,他镇守了片刻便憋不住了。李斗晟嘱咐了其他士兵好好镇守,转而他便转入了隐秘之处上茅厕。正当他解决了个舒服,他提起裤子了之后。突然便被人从背后击晕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后,扛着李斗晟那人,把李斗晟一同扔在了山洞之中。 黑衣人其中一人,飞身到山洞顶上。他抬脚一跺,那山洞顶的石头瞬然倒下,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那些石头严严实实的把洞口堵了个遍。只留了窄小的缝隙。 见此,两个黑衣人赶忙离去。 -------- 王翦兴致勃勃拉着嬴成蛟正往着翠铭山上走。 嬴成蛟虽是有些不耐,他却是任由王翦拉着。 嬴成蛟言道:“不过便是围猎罢了。师傅每日看那些打打杀杀,在战场之上还不过瘾。来看这小小围猎作何。” 闻了言,王翦故作姿态道:“你可不知,今日我小儿!”随后他拍了拍嬴成蛟的胸膛又道:“你小弟!今日他在围猎之地大展身手。我们定是要去看看呀!” 闻了言,嬴成蛟才显得有兴致了一些。他道:“这小子,许久未见,竟是都长到了可以围猎的年纪了!” “那还能假,若说个子,他都定是比你还高了。”王翦得意言道。 嬴成蛟连连赞叹道:“看来师傅便是日日让他吃好喝好的,果真是师傅亲儿,相对我来说师傅的待遇便是个差距。” 闻了言,王翦敲了敲嬴成蛟的头责骂道:“比什么,师傅对你还不够好吗?” 闻言,嬴成蛟笑着撅了撅嘴。 不一会,他们便到了驻扎之处。 福元远远便见了他们两人。他提示了嬴政道:“王上,长安君与王翦将军来了。” 嬴政闻言,本是闭着眼小憩着的。他睁开了眼。一旁玉桑也是见了两人到来,他轻声提醒着一旁仪南道:“仪南姑娘,你先退下吧。” 闻言有些发愣,不过他也是转眼便望见了前来的两人。见此,她便点点头,转而缓缓退出了宴席。 嬴成蛟瞅见了离去的宫女,似乎有几丝眼熟,他却是没有多虑。许是宫中大多数人都打过照面的原因。不自觉熟悉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使听话散 嬴成蛟与王翦到了嬴政座位之前,他们对着嬴政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抬了眼,而后道:“原来是师傅与贤弟来了。今日不是道有事耽搁,本是不来的吗?” 王翦闻言,他笑着言道:“事情处理完了便想着过来望望。” 嬴成蛟与嬴政对视了一眼,随后也是点了头。 嬴政虽是望着嬴成蛟清冷笑着,可笑意却是没到眼底。他转而言道:“不必过于拘礼,今日不过是围猎娱乐罢了。贤弟与师傅入席吧。” “是。”嬴成蛟与王翦对着嬴政拱了拱手。 随后王翦与嬴成蛟便坐到了宴席间空着的位置之上。 宴席下的茜淼见了嬴成蛟,她有些激动。她对着寒仲渊言道:“护法,那个男的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寒仲渊一边吃着菜一边随着茜淼的目光望去。他见到了嬴成蛟。而后他也知晓了茜淼是个什么心思。他有些不悦道:“他是秦国王上的弟弟,秦国长安君,嬴成蛟。也是个你招惹不起的男人。” 闻言,茜淼冷哼一声。什么叫她招惹不起。她王上都敢招惹,虽是栽了一次,收了心思罢了。这可不代表她不敢招惹王上的弟弟。 茜淼随后望向了嬴成蛟,她扭捏着身子起了身。到了嬴成蛟的位置之前。 嬴成蛟与王翦刚坐下,便见一个女子站到了他们身前。 嬴政坐在主位之上却也是看见了茜淼,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眉。 转而望向了远处,与寒仲渊对视了一眼。 寒仲渊见此,忙起身对着嬴政行了个礼。 嬴政点了点头。 茜淼到了嬴成蛟身旁,她不由分说的便坐下了身子。 嬴成蛟有些纳闷,她望向了茜淼。发问道:“姑娘?” 闻言,王翦也是望去。 王翦与同嬴成蛟皆是皱了眉。 王翦心道,这女子穿着如此暴露,换作其他那些轻浮男子定是喜欢得紧。到了他此处,他却只是觉得这女子不成体统。 嬴成蛟跟王翦的心思倒是相同。 茜淼捂嘴一笑,而后他拿过了嬴成蛟面前的小桌上放置的酒杯。她言道:“在下阴阳家女子茜淼,特此来敬长安君一杯。久仰长安君大名。” 闻了言,嬴成蛟虽是有几丝不情愿,他却是礼貌的点点头。 茜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故意向嬴成蛟倾倒着,她言道:“这一杯酒敬长安君。” 嬴成蛟皱了眉,点了点头。 其余人看着,只觉两人姿势暧昧。 王翦在一旁看着热闹,甚至是有些幸灾乐祸。 茜淼一笑喝完,而后她又倒了杯酒。她递于了嬴成蛟而后道:“长安君,这杯给您。” 茜淼甚至也不换一个杯子,她撑着头微微一笑望着嬴成蛟。意味不明。 见此,嬴成蛟倒是不知接还是不接。 见此,茜淼又是一笑。她抬手轻轻在嬴成蛟面前一抬,转瞬间却是有一股粉末在嬴成蛟面前散开。只一瞬便消失了去。 就连一旁的王翦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同。 只一瞬,那嬴成蛟竟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杯酒。转而一饮而下。 一旁的王翦都震惊了,他拍了拍嬴成蛟。嬴成蛟却是像个木偶人一般。 她这听话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若不是上次还未得及为嬴政用用。 见此,茜淼嬉笑道:“长安君既然是都接受了小女敬酒了。便是不介意小女子如此坐在长安君一旁吧。” 嬴成蛟表情不悦。 他身子怎么不受自己控制。 王翦有点纳闷,他摸了摸脑袋。 莫非,他徒儿竟然喜欢如此这般的女子?这口味…… 茜淼勾唇一笑,而后她轻轻在嬴成蛟耳边言道:“抱我。” 嬴成蛟闻言,有些气极。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却是发不出声音。他的身子却是像他一点控制不了似的,他缓缓抬起了手。把一旁的茜淼揽在了怀中。 王翦惊呆了,就连嬴成蛟也惊呆了。 他们一旁的其余人都惊讶望着此处。 众人讨论着,长安君怀里的女子是谁。长安君怎么把她抱着。按理说长安君不是个风俗之人,也从未有过什么风流传闻。怎么现如今竟抱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实在让他们诧异。 寒仲渊远远的,见了此场景。他皱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嬴政坐在主位之上,他望向嬴成蛟与茜淼两人。挑了挑眉。 他这贤弟,竟是喜欢如此的女子吗,之前倒是没看得出来。这茜淼……倒是不得他喜欢。 茜淼巧笑了起来,她依偎在嬴成蛟怀中。而后舒服的在嬴成蛟怀中扭了扭。 王翦不可置信,他望着嬴成蛟的脸,而后在嬴成蛟耳边道:“你认真的吗?” 嬴成蛟神色十分不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咬着牙,有些愤恨。 王翦望着嬴成蛟不说话,再望向他的神色。只觉他是因为自己问话而生气。 而后王翦摆了摆手道:“我不问了不问了!” 茜淼见此,对着王翦一笑。 王翦而后只尴尬的回了她一个笑脸,而后转回了脸去。自顾自吃起了菜,而后又转眼去观望那些舞女跳舞。 仪南还未走远。她转眼望向了宴席之中。搜寻了半天才望见了王翦与嬴成蛟。 只一眼她就停下了脚步,仪南皱了眉,露出伤感神色。 成蛟怀中的女子是谁? 转而,仪南摇了摇头,成蛟怀中女子是谁似乎也不关她的事。即是她不想拖累了成蛟,就不该去在意这些的。 仪南咬了咬牙,手中有些颤抖。她眼中有几丝泪水冒出。转而她转了身。去了驻扎之地的营棚。 那些舞女舞蹈着,到了每位官员使臣之前,便邀请他们喝着一杯酒。众人欢声笑语。 嫪毐也是望着那些舞女们跳舞,望得津津有味。嬴政见此,竟是拿起了酒杯给自己满了一杯酒,而后对着一旁的嫪毐:“嫪公公。” 嫪毐闻了言急忙转了头,他见了嬴政。他忙道:“奴婢在,不知王上有何事?” 嬴政清冷一笑,眼光有些发冷。他言道:“孤敬嫪毐公公一杯。” 闻了言,嫪毐有些受宠若惊,他忙拿起了杯,给自己满了一杯酒道:“奴婢惶恐。” 嬴政闻言,清冷一笑而后言道:“嫪公公不必惶恐,不过是……孤为了感谢公公这么些年好好照顾孤母后罢了。” 闻言,一旁玉桑侧了眼。 玉桑这几日,也是闻了言了。太后有了身孕。他帮着王上在暗地里查探着。却是依旧没什么头绪。 不知王上该是什么心情啊。着久居深宫的太后,竟然怀了身孕…… 玉桑叹了口气。 嫪毐闻了言,手中顿了顿。 王上话语间奇怪,莫非是王上知晓了?可这事他们遮掩得如此之好。定是他多想了。 虽是有些纳闷,却是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嫪毐笑笑道:“不过是奴婢职责罢了,王上说笑了。” 闻了言,嬴政又是清冷一笑。而后轻声道:“确是说笑了。” 嫪毐有些没听清。 而后便见了嬴政一口饮尽了酒。 见此,嫪毐却是也跟着喝下了酒。 嬴政清冷笑着,放下了酒杯,随后他不再望向嫪毐,只望向了那些舞女们舞蹈着。 嫪毐望着嬴政神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应真是自己多想了。 李斯在纷闹之间起了身,他走到了嬴政一旁。对着嬴政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了言,转眼望去。 李斯拱了拱手,言道:“在下李斯。” 嬴政打量着李斯,似乎是觉着有那么些眼熟,半秒后嬴政言道:“是仲父身旁的那位先生啊,今日围猎孤竟不知先生也在。先生不必多礼,围猎本就是玩乐罢了。” 李斯一笑言道:“在下现得了相国大人提拔,在此做了个郎官。听闻王上生辰,宫中寿宴虽是不得所去,可在围猎之时,定是要给王上祝寿的。” 嬴政闻了言,他清冷一笑道:“那孤便多谢了先生了。” 闻了言。李斯言道:“臣下惶恐。” “听闻先生师承荀老先生,之前仲父之事紧急,孤倒是未有好好跟先生认识一番。”嬴政言道,随后他又道:“先生不妨坐在这一处,与孤好好谈论一番。” 嬴政比了比骨狸之前所坐之处。 李斯见此,忙言道:“这多有不妥。这可是宫中美人之位。” 闻言,嬴政清冷一笑道:“先生不必拘礼,孤已言道今日不过玩乐罢了,哪有什么礼节。” 见此,李斯虽是犹豫却还是动了步子。 他的目的不过是接触王上,若是王上对他感兴趣便再好不过了。君王之道,必定是要跟君王谈论才好。 李斯坐到了骨狸座位之处。 另一处宴席之处。 茜淼动了动身子。 这听话散也是有时间的。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茜淼往着嬴成蛟身旁又靠了靠,她在嬴成蛟耳边言道:“乖哦,亲我一口我便走了哦。” 嬴成蛟黑着一张脸。虽是极度不肯的。他的身子却是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 缓缓的,自己的嘴唇慢慢靠近着茜淼的脸。 又是缓缓的,在茜淼的脸上吻下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狩猎归来 便是吻下的一瞬间,嬴成蛟便突然绷直了身子。他用着内力冲破了这听话散,他喘着粗气,偏过了头去。 一旁王翦察觉,他忙转头望向了嬴成蛟。 至于嬴成蛟亲吻茜淼的脸,他倒是没看见。 茜淼有些不悦,他便不愿多亲一会吗?自己虽不算十分美丽,却也不丑呀。 嬴成蛟缓过了神后,他愤恨转眼望向了茜淼。茜淼眼见大事不妙,她忙起身离了嬴成蛟的座位。去时还不忘对着嬴成蛟抛了一个媚眼。 嬴成蛟见那女子慌忙离去,他虽是十分不悦。却也只能作罢。 今日是围猎之日。王兄本就对他有所忌惮。若是还要生事,更加站不住脚了。 韩昭颜觉着无趣便四处打量着,便是把嬴成蛟那处的场景看了个真切。 这个女子,耍着这些雕虫小技。不过倒是满是有趣。 韩昭颜抬了抬眼,勾唇一笑。 王翦担忧扶过嬴成蛟,而后问道:“怎么了?” 嬴成蛟眼珠都被气红了,他还却是在隐忍着。他咬牙道:“她是个妖女。” 王翦却是有些纳闷,望着茜淼离去身影。 虽然茜淼是穿得暴露了些,不过也谈不上妖女吧。 嬴成蛟眼见如此也说不清楚。他连自己如何不受控制的都讲不明白。 嬴成蛟低头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转而他又是意识到了这杯子是刚刚茜淼喝的那个。他愤恨得把被子扔在了桌上。 自己都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 嬴成蛟深呼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王翦不知为何嬴成蛟发了如此大的脾气,莫非是那女子离去了,嬴成蛟便不高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徒儿脸色如此不好。 要不……再把那女子叫回来吧……王翦望了望茜淼前去的方向。 茜淼回到了寒仲渊一旁坐好。 寒仲渊脸色十分不好。他眼睛眯着,有些发怒,他言道:“你怎么不由分说的便去了。你可知这长安君可是王上的弟弟!若是王上为此发怒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吗?” 茜淼闻言,捂嘴一笑道:“怕什么,你看看,那嬴成蛟可不敢发一言。” 寒仲渊皱了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茜淼目光穿越宴席其他人的身影,她向着嬴成蛟望去。 只见嬴成蛟正怒目而视望着她。茜淼不仅不怕,反而隔空对着嬴成蛟亲了一口。 寒仲渊见此,口中骂道:“不合规矩。若是宴席散了,长安君定是要找阴阳家麻烦的。” 寒仲渊咬了咬牙。心中竟然有些发酸,他竟然有些嫉妒起了嬴成蛟。 茜淼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那这便是阴阳家要处理的事了。大不了灭了阴阳家便是了,如此更好,我也不想活在阴阳家这处。” “你!”寒仲渊发怒,却是忍着情绪。 茜淼这么任性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每次都丝毫不顾及阴阳家的存亡。阴阳家每人都忍让她倒是还有一个原因。阴阳家家主,便是她的父亲。 阴阳家家主夫人自茜淼小时候便过了世。而后没过几月,家主便另娶夫人,还为茜淼生下来两个弟弟。可茜淼有什么开心的。茜淼愤恨着她父亲,自己的母亲过世没多久,尸骨未寒。父亲便另娶她人。虽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可茜淼就是不公。虽是茜淼不想承认阴阳家那是她的父亲也罢,这便都是一个事实。之后的她不服管教,以风流的样子面对外界。还美名其曰说是赶上了她的父亲罢了。 茜淼转眼,给自己倒了杯酒。 而后她没心没肝的笑道:“怎么?大护法怕阴阳家真的毁了,你便没地方去了吗?” 寒仲渊冷哼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眼见着便已过了午时了。 远远的便有些围猎坚持不下的少年公主们已骑着马回了驻扎之地。 有士兵拿着他们猎捕到的动物,跟在他们身后。 那些少年与公主到了嬴政面前,而后行礼道:“参见王上。”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而去。 嬴政止了与李斯的谈话。清冷扫视了一眼归来几人,点了点头。 骨狸竟是没回来,想不到这只蠢猫倒是可以坚持如此之久。嬴政心道。 福元见此,他言道:“各位小公子与公主们都辛苦了。各位的狩猎数量奴婢们自会记载下来,各位就此回座吧。” 闻了言,有些少年公主们有些沮丧。都觉自己没做好,这第一定不是自己的了。而有些却是沾沾自喜着,觉着自己的猎物已经够多了。 他们纷纷起了身,去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不一会,便又见两人前来。 王贲走在之前,个子高大。他身后跟了两个士兵提着猎物尸体。 野鸡野鸭野兔,更甚至的是还有一只中等大小的鹿。 宴席间众人都些许惊讶。这是哪家公子,所猎的都赶得上刚刚之前而来的少年公主们了。 王翦在席位上见此,有些骄傲。他的儿子,果真是武艺高强。 王翦拍了拍嬴成蛟言道:“你多久没见贲儿了吧,快看看是不是长得人高马大的。” 嬴成蛟这时哪有心情去望这些。他些许敷衍的望了王贲一眼。而后敷衍点了头。他心中烦闷得紧。 赵逢月紧跟王贲之后。她身后也是有士兵提着她所猎的猎物。虽是比不上王贲的多,却是不输那些其他少年公主们。 赵逢月哪管这些围猎排名,她只望了她原本席位旁的红璟一眼。 红璟朝她点了点头。 赵逢月转而意味不明的一笑。 韩昭颜坐在宴席之间,她见了两人的互动,觉着有些许不对。 她再扫视着宴席一圈,像是缺了些什么一般。 骨狸还没归来吗?以她性子倒也不像个要争第一的。何必耗到这么晚?莫非出事了? 韩昭颜皱了眉。 王贲与赵逢月一同到了嬴政前。他目光却是有些飘散,心中冒出担忧。 骨狸呢?怎么到了现在却也未有回来。 赵逢月与王贲对着嬴政行了个礼而后道:“参见王上。” 嬴政虽是往入林口望了一眼,却也还是平静对着两人道:“免礼。” 闻言,两人起了身。 福元便是道:“公主与公子先回席位吧。” 闻言,赵逢月与王贲都点了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席位而去。 王翦见此,他忙挥手道:“儿!来此来此!” 宴席间众人见了王翦,便才知晓而后讨论开来,原来是王翦将军的儿子。果不其然。 王贲闻了言,他望见了王翦竟是一笑。而后缓缓向着王翦与嬴成蛟而去。 王贲才刚坐下,王翦便夸奖道:“我儿真是厉害!这第一非你莫属了。” 闻了言,王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转而,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嬴成蛟,他拍了拍嬴成蛟的肩膀言道:“原是成蛟哥回来了!我们可多久可未见了!” 闻了言,嬴成蛟从自己的愤恨情绪里回了神。他愣了半秒后对着王贲道:“是小弟啊……” 而后还未多说一句,嬴成蛟却又突然发愣了下去。 王贲有些纳闷,他问王翦道:“爹,成蛟哥怎么了?” 王翦闻了言,叹了口气而后言道:“哎,这孩子……不过为情所困罢了……” “为情所困?”王贲更加纳闷了。 他倒是从未听闻过关于嬴成蛟的传闻。成蛟哥似乎身旁从未出现过什么女子吧……倒也不是……似乎有那么个女子的。 “诶,孟仪南对吧。”王贲默默发了言。 闻了言,嬴成蛟突然苏醒了过来,他匆忙转头问向王贲道:“仪南怎么了……” 闻了言,王贲却是有些尴尬。似乎这孟仪南已经过世一年多了。自己如此提到她,应是让人伤心才是。 “不过……突然想到了罢了……”王贲轻声言道。 嬴成蛟皱了眉。 王翦却是不解道:“孟仪南怎么了?” 王翦不解望向了嬴成蛟,莫非……这小子还记挂着过世的仪南吗。 “不过……”王贲突然又发言道。 “不过什么?”嬴成蛟连忙问道。 “似乎刚刚我看见了个宫女,我还说怎么这么眼熟,似是有些像那仪南姐姐……但是如此说却是不太好……毕竟姐姐已经是……”王贲不再往下说下去,如此再提起这样的伤心事可不好,王贲闭了嘴,而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眼熟?嬴成蛟却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刚那个宫女,她似乎也觉得有些眼熟。倒是也不怎么在意。 而后,嬴成蛟慌忙起了身。 “干嘛?”王翦惊讶道。 嬴成蛟不充耳不闻言,他抬步便向着刚刚那宫女离去之地而去。 “成蛟哥怎么了?”王贲望着嬴成蛟的身影疑惑问道。 王翦却也是摸不着头脑,他摇摇头。 主位之上,嬴政对着福元招了招手。福元见此,到了嬴政跟前来。 嬴政言道:“还有哪些人还未归来。” 福元闻言,便道:“容许奴婢清点一下。”转而,福元便开始清点了起来。 不过几分,福元便道:“回王上……似乎只剩下了骨美人了……” 嬴政闻了言,不禁皱了眉。 嫪毐在一旁听了真切。他心中感叹道:没想到这美人如此厉害。众人都狩猎回来了,她却是还有力气继续狩猎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美人出事 虽是有些担忧,但嬴政却还是平静道:“罢了,她也得不了什么名次。福元,你便去清点下射猎的数量,报出名次吧。” 闻了言,福元应声道:“诺。”而后福元便退了去清数猎物。 一旁李斯闻言,便说道:“王上,臣下便就此退下了。若是占着美人的位置,便是不好。” 闻言,嬴政点了头而后道:“这次与先生交谈,大为欢畅,若是下一次先生便可到了宫中来。我们互饮几杯,再谈谈这九州之事。” 闻了言,李斯也不客气,他摸了摸自己的长须胡点头道:“能跟王上交谈,臣下也甚是开心荣幸。”随即他起了身而后言道:“如此,臣下便先行退回席间。” 嬴政点头。 嫪毐也是在一旁听了个真切。 这吕不韦手下的食客还真是同吕不韦一般,得了机会便向上爬。 嫪毐与李斯对视了一眼,不免眼中生出了几丝敌意。 李斯有些纳闷,却也还是抬步回了刚刚自己的座位。 见了赵国公主都已回来了。李太尉在位置上倒是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发言道:“王上,微臣有一事相问。” 众人闻了言,都望向了李太尉。 嬴政望去,便知晓这李太尉要问什么了。 嬴政清冷言道:“太尉有何尽管发言。” 闻了言,似是得了王上允许。那李太尉像是长了气焰。他冲着赵逢月的方向发言道:“不知赵国公主对于与小儿斗晟的婚事,思考得怎么样了?” 闻声,众人向赵逢月投去了目光。 赵逢月闻言,她竟是不慌不忙一笑道:“大人莫急,能否再给逢月一天时间。毕竟是婚姻大事。逢月万不可儿戏啊。” 闻了言,李太尉虽是有些不悦,却也作罢。他只好坐下了身子而后言道:“那便就听公主的。明日给出一个结果罢了。” 毕竟一天,他也不是等不起。 见此,赵逢月却是转眼望向了嬴政。嬴政却是一眼都未有看她。 她不免有些失望。 虽只是一日,倒也足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众人讨论开来。 王贲悄声问王翦道:“望着赵国公主才貌双全,王上为何要把她许配与那恶名远扬的李斗晟啊。不是难为了公主吗?” 王翦闻了言,他摆了摆头而后笑道:“我儿倒是会怜香惜玉了。对这赵国公主有意思?不如,为父去帮你争一争。” 闻言,王贲忙摇起了头。 嬴成蛟跟着那宫女离去的方向到了那暂且让人休息的营棚堆中。 仪南正坐在一个营棚之中。 她心中有些悲伤。 或许是自己离了成蛟了,他便如此之快寻了个良人,这是好事啊。她与成蛟本就没什么呀,若是看来,他们只算是弟妹相称也不为过啊。 她偷偷抹了抹眼泪。 自己的眼泪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嬴成蛟搜寻了好几个营棚都不见仪南身影。那些见了嬴成蛟的宫女宦官们都连忙行礼道:“参见长安君。” 嬴成蛟只皱眉点了头。 眼见着嬴成蛟就要到仪南所坐着的营棚外了,正要掀开营棚的布帘时。 一个侍卫忙拦过了嬴成蛟道:“长安君,这是美人使用的营棚。不可随意掀开。” 闻了言,里面的仪南一愣。 她慌忙起了身,她这可往哪里逃去啊。 嬴成蛟闻了言而后问道:“不知里面可有人?” 那侍卫言道:“方才似乎看见了美人的侍女进了营棚。” 闻了言,嬴成蛟却是有些不管不顾了。他忙掀开了布帘。 营棚内空无一人。 仪南躲在营棚内的床后。她蹲着身子,捂着嘴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见此,那侍卫忙纳闷道:“许是小人记错了吧……” 嬴成蛟皱了眉,放下了布帘。 虽是觉着有几丝奇怪,嬴成蛟却总是说不上来。 他有些失望。 还以为……真能找到仪南呢。 那侍卫见此,他忙问道:“不知长安君在找什么?小人可以帮长安君一同寻找。” 闻言,嬴成蛟苦涩一笑道:“不必了……不找了。” 而后那侍卫虽是疑惑,却是退到了一边去。 嬴成蛟离开了此处。回了宴席之地。 一到宴席之地便见福元正站在宴席中喊话。嬴成蛟坐回了刚刚的位置。 王翦问道:“徒儿你今日没吃错东西吧?干什么去了。” 嬴成蛟闻了言叹了口气而后道:“大概……真是吃错了什么了吧。” 而后他摊了摊手,拿起筷子夹着东西吃了起来。 王贲坐在两人之间不明所以。 福元言道:“各位,今日狩猎结果已出来了。现下奴婢便宣布第一名得主。” 闻了言,众人都有些激动。却是有人纳闷言道:“福公公,若是没记错的话,美人还未回来吧。怎能就此宣布名次了呢。” 闻了言,有些人也是起哄了起来言道:“是啊是啊。” 闻了言,福元倒是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嬴政闻了言,他淡然道:“美人前几日病重,定是没有什么名次的。大家放宽心。” 席下的赵逢月闻言却是一笑,她一旁的红璟见此不免在赵逢月一旁道:“公主你看看,美人病重王上都还让她参加围猎。现在美人都还未归来,王上一丝担忧也没有。定是半分也不关心美人的。” 闻了言,赵逢月有些高兴。她笑着道:“当然了,这美人有何担心的。不过是个知礼数的。” 闻了言,韩昭颜不免向着赵逢月望去。 赵逢月见了目光。她却是忽而有些紧张,她问道:“怎么?韩姐姐望着我干嘛?有事吗?” 韩昭颜闻言一笑道:“没有,只是觉得今日妹妹所射猎之数众多,倒是让人佩服。” 见此,赵逢月捂嘴遮掩了得意神色,而后一笑道:“哪有啊,只不过是我啊身子骨倒是不像姐姐一般,弱得很……” 话语间还有着对于韩昭颜的轻视。 韩昭颜却也是不恼,她冷笑一声后,侧过了脸去。 福元见此,他继续言道:“经过奴婢清点啊,这名次第一的,便是王翦将军家的王贲公子!” 闻声,众人欢悦鼓掌。参加围猎的其他人虽是有些不甘,却也还是随着声音鼓起了掌。 赵逢月闻了言,她一丝波动也未有。她勾唇一笑,也是鼓起掌来。 她今日可不是来比这围猎的。名次什么有何重要的呢。 嬴成蛟坐在王贲一旁,倒是有些敷衍拍了拍王贲的肩膀道:“恭喜恭喜。” 王翦闻了言却是高兴极了,他忙站起身来道:“承蒙大家关照!” 美人到了现在都还未下了林来。可每个出林之人都牵着马匹的。王贲隐隐约约却觉着不对,他方才在林间见到的那匹死马。定要同王上说一声。 王贲起了身,他对着主位拱手言道:“王上,小人有一事相告。” 闻声,众人望向了王贲。 嬴政闻言,也是望向了王贲。 “何事?”嬴政清冷发言。 王贲忙起身,缓缓到了嬴政面前。 众人纳闷。 王贲发言道:“方才小人在林中狩猎之时,见了一匹死马……” 闻了言,众人都疑惑了起来。 死马?围猎之地内可都是清理过的。死马是从何而来。见此众人不免担忧了起来。 嬴政皱了眉。 莫非是那只蠢猫真出事了? 玉桑在一旁见了此,他忙凑到嬴政耳边道:“王上,不如……属下先去看看。” 王贲继续道:“若是美人现在都还未出了林,小人倒是有些担忧。” 韩昭颜在宴席间坐着,她闻言。对着一旁的柳奉招了招手。 柳奉见此,低下了头。 韩昭颜轻声对着柳奉言道:“你去看看,那猫妖出了什么事。” 闻了声,柳奉点了头。默默退出了宴席。 听闻王贲所说,众人都有些恐慌。 林中死马?美人出事了? 王翦对着嬴成蛟言道:“我儿所说美人,可是骨狸?” 嬴成蛟闻了言,而后道:“宫中便只有一个美人。只该是她了。” “那这可不行啊,这可不能出事啊。”王翦露出担忧。 嬴政起了身,他镇定着众人言道:“各位莫慌。或许不过是美人迷路了。今日宴席便就到此吧。各位无事可先回去。” 宴席下赵逢月见此,她哪能让这些人回去。这些人都得去看看那处好戏不是。 赵逢月言道:“王上,美人出事了我们哪能就此走了呢,都得帮着去寻美人才是。这林间如此之大,眼看着就要黑天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才好。” 闻了言。众人只觉赵逢月善良大方。众人都言道:“是啊是啊,今日上山人手这么少,去寻美人人多力量大不是?” 见此,嬴政清冷扫了赵逢月一眼。 也不知赵逢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昭颜也是起了身,她发言道:“既然赵国公主都如此道了,我们便一起去寻美人吧。毕竟山高地险的,人多也可照应不是。” 见此,众人忙点着头,答应下来。 嬴政见此,望向了韩昭颜一眼。他这才注意到了韩国公主韩昭颜。 嬴政对于大家的说法,即是不拒绝也不发表意见。 韩昭颜一笑,借此机会。在王上面前露露脸也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山洞之中 见此,茜淼起了身,她对着寒仲渊不屑道:“不过一个美人,干嘛如此兴师动众。” 寒仲渊闻言一笑而后道:“你若不愿。你大可先回去,不过我倒是提醒你。阴阳家双生锁你可知用到了什么地方?” 双生锁?茜淼一惊。听闻这双生锁从宝库中被取出。她还倒是纳闷,如此珍贵的东西,阴阳家几代百年封尘。莫非是与这美人有关? “你是说?美人?”茜淼发言问道。 寒仲渊意味深长一笑,而后不言。 “那我倒是要去看看,这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本事,竟能让阴阳家祭上双生锁。”茜淼抱了手。 众人开始上山搜寻着,有些胆子小的官员借故身子不适全都回了家。 嬴政面无表情走在山间,他身后跟着玉桑。玉桑提着一个灯笼,照亮嬴政脚下的路。赵逢月紧跟他们之后,不时倒是跟嬴政搭两句话。嬴政充耳不闻,唯有玉桑礼貌回应着。 天渐渐黑了,其余人呼喊着“美人”,分散行走在山林里。山林里被林里的灯笼光亮照得亮堂起来。 远远一处山洞之中。 骨狸全身疼痛的醒了过来,她痛苦睁开眼。身子想要散架了一般。 可这睁开眼像是未有睁开一般。 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是什么地方。这下她不是连人带马摔倒在了地上了吗?不是应该在林里面吗? 骨狸揉了揉头,艰难起了身。 看不清环境,骨狸的瞳孔便猝然发出幽暗的绿光。她这下才开始打量起周边环境。 像是一个山洞,不应该啊,莫非那匹马儿把自己带过来的?想着想着,骨狸转了眼。 ……这是什么! 地上躺了个身穿盔甲的人。骨狸见此,她慌忙弹起了身,由于用力过猛。她疼痛得大叫了一声。转而又瘫倒在了地上。 啊……好痛…… 那地上那人,闻声动了动身子。 他还未完全清醒,他倒是警觉的站起身来,怒吼道:“是谁!加害本少爷!” 骨狸闻声,只觉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似是在哪听过。 “什么人!不好好打听一下本少爷的名声!我爹可是本国太尉!现在本少爷可是本国卫尉!”李斗晟壮着胆子言道,但他却还是有些瑟瑟发抖。 骨狸幽幽望去,瞳孔幽幽发光。 她与李斗晟对视了一眼,那李斗晟顿是惊叫了起来道:“妖怪啊!” 见此,骨狸才意识到自己瞳孔发光,她忙收了眼睛的光亮。她言道:“是我!” 李斗晟退到了远处去,撞上了山洞的石墙他才停了下来。 “你……你是谁!”李斗晟望向骨狸的方向,颤颤巍巍问道。 “我是!……”骨狸本是要言道她是秦国美人的,她却是想到她同这李斗晟说这她是赵国公主。 “算了!你自己过来看吧!”骨狸言道。 闻了言,李斗晟却是不信,他颤颤巍巍言道:“你是不是要把我骗过去,然后把我吃掉?” 骨狸有些怒,这个大男人,怎么如此担惊受怕的。 骨狸怒言道:“爱信不信!我若是要吃你,早在你昏睡时候把你吃了!” 闻了言,那李斗晟才半信半疑挪着步子回到了骨狸身旁。他小心翼翼打量着骨狸的脸。 倒是有那么几分熟悉!似乎在何处见过…… 李斗晟望清了那张脸后,他倒是吞了吞口水,有几丝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赵国公主啊……我方才倒是未看清楚。” 闻言,骨狸却也是不反驳。她轻咳一声,而后言道:“你怎么到这洞里的?” 李斗晟闻言,他想了半秒后,答道:“当时……小人……正在解决一件重要的事。便有人在背后偷袭我!我跟那人大战了几百回合后,那人阴险把我放倒了!我这才被那人扛来了此处。” 李斗晟讲着倒是添油加醋不少,毕竟在一个他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倒是不错。总不能说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便被扛过来了吧,一醒来便是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闻了言,骨狸这下倒是机灵了起来,她皱了眉。 是有人要害他们吗?把他们关山洞里干嘛? 李斗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而后问道:“那公主是怎么到此处的。” 闻言,骨狸却是答道:“不知,醒来便是这处了。”转而,她言道:“你去看看洞口在何处。” 闻了言,李斗晟才反应了过来。 公主为何不站起身啊,莫非是受了伤。他忙关切了起来道:“公主!你身子怎么了!有无大碍!” 骨狸摇了摇头,而后道:“无妨,不过现下你先看我们怎么出去。” 闻言,李斗晟郑重点了点头。 这公主的生死存亡可是关系到了他的身上。他顿时产生了使命感。 “放心吧!公主,今日我定会把你带回去的!”李斗晟郑重其事道。 骨狸闻言,只冲着李斗晟假笑一声道:“那我便,相信你!” 随后,李斗晟而后摸着山洞边向着洞口走去。到了洞口便见了还是一堵石墙。他朝着石墙的缝隙向着外面望去,外面是漆黑的山林。 见此,李斗晟有些慌了。他赶忙回到了骨狸一旁。他吃惊言道:“美人,洞门外不知为何被石头封死了!” 闻了言,骨狸倒是一惊。 看来真是有人要害她。 “这可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在这等死了!”李斗晟慌忙言道。 骨狸叹了口气,她这下起都起不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是真要在这等死吗。 转而,骨狸对着李斗晟道:“在这等会吧,若是有人察觉我们不见了会来找我们的。” 李斗晟慌乱跺着步,他慌忙言道:“定是谁要加害与我!听闻公主你要嫁给我了!便连同你一起加害!” “谁要嫁给你……我才不嫁给你呢……要嫁也是赵逢月嫁……”骨狸嘟囔道。 见此,骨狸才想到了什么,而后她问道:“为何你非要娶赵国公主……哦……娶我……”骨狸发言道。 自己那日如此对待李斗晟如此恶劣,自己都想不通这李斗晟还要娶自己?倒是如此还害得赵逢月因此背了这个事情,让她记恨起自己来。 闻了言,李斗晟有些不好意思道:“公主让我觉着,敬佩……” 敬佩?骨狸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谈话间,李斗晟倒是觉着有些热。他摸了摸身子而后摸到了脖子上的汗,他纳闷问道:“公主,你有没有觉着有些热啊?” 热?骨狸闻言,疑惑起来。这天气越来越冷,骨狸哈出一口白气。 这说话都有寒气,怎么会觉得热呢? 李斗晟热得面色都红了。他忙脱去自己的盔甲。 见此,骨狸忙道:“你干嘛?” 李斗晟言道:“热……” 说到此,李斗晟还准备继续脱着。 骨狸忙喊道:“住手!我还在这里呢,男女可授受不亲!” “太热了……”李斗晟言道,声音都有些迷离。他把盔甲扔在了一旁,发生了响声。 之后的李斗晟甚至有些喘着粗气。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他忙言道:“公主,我好热……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还要问你呢!你是吃错了什么了吧!”骨狸怒言道。 李斗晟说完后,便开始脱着衣服靠近着骨狸。到最后他身上便都只剩下了一件里衣。 骨狸有些发慌,这个李斗晟想干嘛啊!这么黑灯瞎火的!她还动不了身子的情况下。 “我想抱你……公主。”李斗晟迷离发言,他眯着眼睛,表情有些猥琐。 “不要!你若是想砍头的话!”骨狸惊叫道。 见此,李斗晟却是充耳不闻。他一个径直便抱上了骨狸。骨狸却是半分动弹不得。 骨狸这才意识到。 这个关键时刻,她脑袋里面竟然都是想着嬴政快来。 她对于李斗晟厌恶极了,她这才知道,之前厌恶嬴政哪是厌恶啊!她之前应是不痛不痒才是!到了李斗晟这处,却是恶心至极。 骨狸忍着身子的疼痛。她奋力一抬脚,把李斗晟踹开来去。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骨狸发言。 这一脚用力过猛,骨狸的身子都开始痛得抽搐,骨狸却是硬撑着,她愤恨望着李斗晟。 李斗晟虽是被一踹,却是只到了几分远。他还是慢慢爬到了骨狸一旁言道:“既然都是要嫁给我的了,早一些又如何呢?我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斗晟眼睛都已发红,他现下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他却是任由这情绪发展下去。 骨狸咬了牙,而后她大喊道:“救命啊!” 声音响彻了山洞,却不知之外的人是否有听到。 嬴政走在林间,闻了细小的呼喊声,他顿下了脚步,玉桑有些愣然。 山洞之中,李斗晟上下其手准备扒开骨狸的衣服。骨狸反抗着,可她怎么能大过一个男人的力气。 眼见着李斗晟便要扒开她的里衣之时。忽而有一个鬼影闪身进了山洞之中。那人一拳打昏了李斗晟。 李斗晟被如此一拳,转而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骨狸有些发愣,眼中有着泪光。转而,骨狸意识到了来人,她转眼望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骨狸得救 来人一身侍女打扮,骨狸觉着有几分眼熟,却是记不起在哪见过。 柳奉对着骨狸拱了拱手而后言道:“骨狸姑娘,在下是无相大人身旁的属下枫棘。也是韩国公主一旁的侍女柳奉。” 闻了言,骨狸了然。 原来是韩国公主身旁的侍女,那她应该是见过几面的。 而后骨狸忙点了点头而后道:“多谢枫棘姑娘。” 闻言,柳奉道:“不必言谢。不过是无相大人叫我前来。” 说完话,柳奉又望向了倒在地上的李斗晟而后道:“要我帮姑娘把他杀了吗?” 骨狸望向李斗晟,眼中虽是冒出恨意。但她却摇头道:“罢了,他不过也是被人加害。” 闻言,柳奉点了点头。 骨狸虽是平常不愿多考虑事情,遇到真正要考虑之时,她倒是灵光得很。 今日有人要对李斗晟与她下手,想都不用想。便知晓定是那个赵逢月了。 但她确是想不到了那赵逢月已经到了如此恶毒地步。 洞口发出响声,像是人合力在抬着石头的声音。 还有人讨论道:“美人莫非被困在里面了?大家加油把石头抬开!” 柳奉与骨狸皆是闻了言,他们警觉了起来。 柳奉对着骨狸言道:“姑娘,快把衣服穿好吧,这个男子。我来带他走。” 闻了言,骨狸赶忙把衣服穿好,而后她点了点头又道:“多谢枫棘姑娘。” 柳奉一抬手,李斗晟刚刚所脱的衣物上便冒出了火焰,转瞬间便化成了灰烬。 柳奉扛起李斗晟,一眨眼便化成了一抹红烟,消失而去。 山洞外有人呼喊道:“里面可有人!” 闻了言,骨狸奋力喊道:“我在这!” 门外闻了声,有些欢呼雀跃道:“美人真在里面!” 嬴政拿着刚刚玉桑拿着的灯笼。他站在众人之前,脸色有些不好。 如此偏远山洞,还被人堵着洞口。一看就是他人所为。 嬴政下意识的望向了赵逢月。哪知那赵逢月不仅是不怕,还冲着嬴政一笑道:“既然是找到了美人,真的万幸。” 她如此一副无辜模样似乎也看看不出什么。 几个少年与玉桑合力抬开了石头。 韩昭颜站在几人一旁,她见远处有鬼影闪过,细看,便见是枫棘扛着一个男子。 韩昭颜轻声一笑,这赵逢月玩的什么把戏。 王翦王贲与嬴成蛟三人同行,听闻说在山洞处找到美人了,他们全都往着那处赶着。 一到了人群之间,嬴成蛟就望见了寒仲渊与茜淼。 一看见茜淼,嬴成蛟就黑了脸色,他咬咬牙。 寒仲渊见了来人,随后行礼道:“阴阳家大护法参见王将军,参见长安君。还有这位公子,定是王将军家公子吧。” 王翦闻了言,忙言道:“阴阳家这可使不得,今日王上可在。为我们行礼是个什么道理。” 王贲站在一旁笑着。 茜淼见了嬴成蛟,她挑眉抛了个媚眼对着嬴成蛟言道:“长安君啊,又见面了。” 闻了言,嬴成蛟却是黑着脸,径直走过了寒仲渊与茜淼,穿过人群走到了嬴政身旁。 见此,寒仲渊倒是有些尴尬。他转而瞪了茜淼一眼。茜淼只无所谓一笑。 王翦与王贲见此,皆是跟上了嬴成蛟。 山洞外的石头快搬得差不多了。玉桑正转身对着嬴政拱手道:“王上。” 还未报告状况,嬴政便一人踏进了山洞。手中灯笼明晃晃,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 见此,其余人也跟上了嬴政。 无数灯笼把山洞照亮,没有一处黑暗。 山洞里,骨狸躺在那处。 她望着前来那人,灯笼的光映在那人的俊脸上。明明恍恍的,好看极了。 嬴政见了骨狸模样后,步子竟有些急了。他忙到了骨狸身旁,他蹲下了身子而后问道:“怎么了?” 骨狸不知觉的有些委屈,她像个告状的孩子一样道:“那马儿发狂了……我便摔下马了。这山洞我也不知我怎么到的。醒来便是这处了。” 闻言,嬴政皱了眉。 赵逢月环视了山洞一圈,却是没有见到李斗晟。她有些急了,她侧脸望向了一旁的红璟。红璟忙摇了摇头。 收了通知,明明是已经把李斗晟扔进了山洞才是。还他们两人灌了许多春/药,看这美人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本来还想着领着众人前来看看一场好戏的。 莫非药失灵了? 赵逢月紧了紧衣袖。 嬴成蛟与王翦也是担忧上去。到了骨狸身旁。骨狸见了两人后,雀跃道:“老伯!还有成蛟兄!” 王翦闻声蹲下了身子,而后叹气道:“上次咱两可没好好打招呼,你看看这次如此打招呼也是个这样的场景。骨狸你啊,命指定不太好。” 王翦言道如此,而后是反应到嬴政还在一旁。他倒是轻咳了一声。 闻了言,嬴政却是一丝反应也未有。 嬴成蛟便也知王翦是个玩笑话,他担忧蹲下了身子问道:“身子怎么了?哪里痛?” 茜淼站在一旁竟是有些发酸,刚刚还跟自己环抱的男子,现在却是在担忧其他女子。而后她又望向了骨狸脖子上的双生锁印记,只觉奇怪。这美人平平无奇,哪用得到双生锁去控制的地步,是这寒仲渊脑袋出问题了吗。把如此精贵双生锁用到这个地方。 她转眼望向了寒仲渊,只见寒仲渊正在山洞中行走盘查。 寒仲渊望着地上的几堆灰烬,他蹲下了身子,用手去捏了捏灰烬。手中竟是发烫了起来,他忙把手中的灰抖了干净。这灰竟是才燃干净了的。 真是奇怪啊,是这妖精在洞里燃烧了什么吗?妖术吗? 寒仲渊望向了骨狸。 骨狸听闻了嬴成蛟的言语,她摇头道:“我便是起不了身,全身都痛。” 嬴政见此,他忙是咬了牙,开了口。阻止了嬴成蛟再度发言的机会。嬴政冷声道:“可有人懂得医术,先来给美人看看。孤重重有赏。” 闻了言,众人都向着茜淼投去了目光。连寒仲渊也是望向了茜淼。 他自然是知道茜淼整日研究各种千奇百怪的毒药。定也是能救人的不是。 那茜淼却是抱着手而后冷漠言道:“我不会,今日不方便。” 她莫名其妙的就对着骨狸抱着敌意,或者是有些吃醋于嬴成蛟吧。有赏又怎么样,她不想便是不想。 见此,寒仲渊皱了眉。 人群中有人发了言。 韩昭颜站在人群之中,她走上前来言道:“小女子昭颜虽不敢说是精通于医术,但是倒是学过些治病救人之道。” 其余众人都有些发出感叹。 这韩国公主不止长得美,却还是学于医术,还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女子。 她到了骨狸跟前,嬴成蛟跟王翦给她让了个位置。 韩昭颜蹲下了身子,对着骨狸一笑。 骨狸倒是对着韩昭颜眨了眨眼睛,她差一下下意识的便喊出“无相大人”来。 韩昭颜从上到下轻轻按了按骨狸的手臂、腿、和胸腔各处。 手臂还好,便是按到了腿与胸腔骨时。骨狸痛得大叫了起来。 嬴政在一旁握过了骨狸的手臂,竟是有些温柔。 赵逢月站在一旁,嫉妒了起来。 明明今日是让这美人出丑的,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的!今日却让韩昭颜出了风头,这骨狸还得了众人关心。她不公了起来。 韩昭颜查看了一番而后对着嬴政言道:“回王上,美人这是胸前肋骨断了几根,腿上的骨头也折断了。” 闻了声,一旁众人唏嘘了起来,怎么伤得如此重啊。这没个几个月是好不起来的。 嬴政闻言,面色虽还是清冷,却是暗中咬了牙。他心中竟是有些愤怒,今日之事,他非要查个干净。翻个底朝天也好,一个人扯上干系之人,都逃不掉。 转而,他轻轻横抱起了骨狸。 众人皆是一惊。连骨狸都有些吃惊,骨狸言道:“干嘛?” 闻了言,嬴政冷声道:“怎么?要在这山洞呆一晚上?你若想我便放你下来。” 闻言,骨狸摇了摇头。 见此,韩昭颜倒是一愣。眼前魔君模样的人如此横抱一个女子,她还真是不习惯。 只是这人不过是凡人嬴政罢了,韩昭颜倒也这么多心绪去管一个凡人的感情。 嬴政对着众人言道:“各位下山吧,今日便在驻扎之地的营棚休息一晚。” 闻了言,众人忙点了头,陆陆续续的出了树林去了驻扎之地。 赵逢月望着嬴政抱着骨狸的模样,她心中有些发酸。 嫪毐站在人群之间,望着这关切着骨狸,而一反常态的嬴政。心中倒是记了一记。 众人下了林,全都回了各自的营棚。 骨狸被嬴政一路抱着,她双手环在嬴政的脖子上防止自己掉落下来。与嬴政的脸隔得十分之近,所呼出的白气,不时的吹到嬴政的脸上。嬴政倒是有些说不上的不自在,他却是表情依旧清冷。 嬴政把骨狸放在了营棚的床上,仪南这是正在营棚之中坐着,她见了是王上把骨狸抱着回来的。她担忧上前对着嬴政行礼道:“参见王上。” 骨狸被放下了身子,却还是有些发痛。她嘶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空地之外 嬴政听闻骨狸的叫声,他倒是有了几分不知所措。 仪南担忧道:“美人怎么了?” 骨狸闻了言,她忙答道:“没什么事,就摔下马了。” 嬴政挑了挑眉,说得如此简单。 仪南叹息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下马来。” 骨狸闻了言,不好意思一笑。 而后仪南体贴的给骨狸盖上了被子。 嬴政有些不自在,这事他本想动手的,却被仪南抢了先,他手立在半空中。而后默默收回了手。 门帘外有女子喊声道:“王上,小女韩国公主韩昭颜求见。” 闻了言,嬴政点了头。 韩国公主,便是刚刚那个会医术的女子吧。嬴政而后言道:“进来吧。” 仪南倒是有些纳闷。韩国公主有何事求见。 闻了言。韩昭颜缓缓掀开了门帘。她步入营棚内。 韩昭颜进了营棚后,她对着嬴政行了个礼。而后她言道:“王上,美人身子伤损。在山之上军医若是仔细诊治美人身子大有不便,昭颜主动请缨,现下为美人再仔细诊断一番。” 闻了言,嬴政虽是有几丝犹豫,倒是点头道:“如此,便麻烦韩国公主了。” 闻了言,韩昭颜摇了摇头而后道:“不过是昭颜的荣幸。” 仪南倒是有些佩服起眼前的这个韩国公主来。 骨狸见此,忙点了头。 若是无相大人为自己诊断一番,或是下一秒便可以走动了不是? 见此,韩昭颜一笑道:“如此,便还请这位侍女与王上先行出去。” 闻了言,嬴政倒是担忧的望了骨狸一眼。仪南也是望着嬴政动作。 骨狸见此,忙言道:“快出去吧!我相信昭颜姐姐。” 闻言,嬴政却是意味不明望了骨狸一眼。而后他抬了步子,缓缓出了营棚。 仪南跟在嬴政身后。 到了营棚之外,嬴政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开了口道:“今日长安君也来了。在此期间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找个地方躲着吧。” 闻了言,仪南暗了眼眸。她应声道:“诺。” 一想到成蛟,她又该伤心一会了。 嬴政顿了顿声,而后又道:“今日骨狸摔下马不是偶然,若是之后骨狸身边有什么异常。你便多留心。” 闻言,仪南有些惊讶。 不是偶然?是有人要加害于美人了? 语毕,嬴政便不再做什么多余的解释。他抬步便去了自己的营棚里。 仪南还站在原地,思索着。 骨狸躺在床上,她痛苦道:“无相大人,你可看看,我除了手以外都动不了。” 闻言,韩昭颜一笑道:“这不是废话吗,你腿骨与肋骨断了数根。” “那这可怎么办……”骨狸嘟囔道。 闻言,韩昭颜便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她坐到骨狸一旁,把小盒放在了骨狸一旁。 骨狸歪头望向小盒而后纳闷道:“这是什么?” 闻言,韩昭颜解释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丹药,不过可完全救不了你这一身破骨头。不过只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啊……那我是不是好不了了……”骨狸有些忧伤。 闻言,韩昭颜一笑而后摇了摇头,而后她幽幽道:“今日与你一同在洞里的那个男子。被人喂服了春/药。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也被投喂了。” “春/药?”骨狸疑惑,随即她又道:“便是这药让他便得全是发热,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闻言,韩昭颜点了点头。随即她又言道:“应是你体内仙丹把药性炼化了。所以你这身子你大可不必担心。没过几日定会自行好起来的。” 闻言,骨狸半信半疑点了头。 而后韩昭颜又道:“今日之事你定也知道定是他人所为,若是我猜的没错,便八九不离十是那赵逢月所做。可现在却是没有什么证据。且她是赵国公主,秦国也抓不成她来审问。” 闻言,骨狸皱了眉。 见此,韩昭颜一笑而后言道:“好了,这件事从长计议。你先把药吃了吧。” 见此,骨狸竟是有些感动,而后她问道:“无相大人,你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闻了言,韩昭颜一笑道:“做上妃位不是还要你帮忙吗?若是你真的没了,那还不可惜。倒是也可惜了仙丹不是?” 闻言,骨狸却是甜甜一笑。 另一处营棚处。嬴政掀开了自己的营棚的门帘,便见之内站了三人。 寒仲渊、茜淼与玉桑。 三人见了嬴政入了营棚而后行礼道:“参见王上。” 见此,嬴政到了营棚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丝毫不避忌寒仲渊与茜淼两人,而后他清冷言道:“玉桑,可查到什么?” 玉桑闻言,而后拱手道:“王上,属下让茜淼姑娘去探查了那匹马,那匹马被人下了狂暴散。” 闻了言,嬴政挑眉言道:“狂暴散是什么东西?” 闻言,玉桑沉默了,望向了一旁的茜淼。茜淼却是一脸高傲,不想开口。寒仲渊只好动手拐了拐茜淼。 而后茜淼才不情不愿道:“狂暴散,可下于动物,也可下在人的身上。服用后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异常。可若是过了半个时辰。便会异常狂暴,马匹使用后,狂奔不止,狂奔直到心脏衰竭而死为止。” 闻言,嬴政皱了眉。 骨狸在马上受了如此颠簸,如此才碎了骨头。 而后嬴政冷声道:“玉桑,把今日所有接触过马匹的士兵全都勘察一遍,若是查不出来。他们全部受罚,包括你在内。” 玉桑闻言,而后应声道:“是。” 随后玉桑转身出了营棚。 见此,嬴政抬眼问道寒仲渊两人道:“阴阳家还有何事?” 见此,寒仲渊给茜淼使了个眼色。茜淼白了寒仲渊一眼后,她行礼道:“民女现下无事,便先告退了。” 随后茜淼磨磨蹭蹭出了屋子。 茜淼站在营棚之外,有些不悦。 真是的,她本就不是秦国官臣,非把他们当奴婢一样使唤。还真是让她不悦。 远远的,她便见了嬴成蛟的身影。茜淼心中一悦。 长安君! 随后,她扭捏着步子走去。 营棚内,嬴政挑眉道:“护法还有何事?” 闻言,寒仲渊拱手道:“禀告王上,事情大概还没有如此简单。事情看起来像是美人摔下了马去而后被人扛进山洞关着。但属下方才勘察了山洞中,有几堆灰烬。那灰烬还带着余温。” “灰烬?”嬴政轻声语道。 “臣猜想,或许是美人施了法术,烧尽了什么东西。”寒仲渊又拱手言道。 闻言,嬴政却是清冷一笑。 骨狸如此的废物妖精,他唯有整日看她吃吃喝喝。倒是从没见她施过什么法术。 “即是护法言了,孤便会去好好问她的。若是还无什么事了。护法便退下吧”嬴政言道。 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焦急。竟想快些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快些守在骨狸床边。 见此,寒仲渊而后拱手道:“那在下便退下了。” 嬴政点了头。 仪南也不知那韩国公主诊断好了没有。她为了躲避成蛟,她已经是找了个空地坐着。她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打了个哈欠。 远处有两人声音传来。 仪南闻了言,她忙拍着屁股起了身。躲到了一颗树后。 嬴成蛟粗鲁拉着茜淼的手,走到了此处。 两人都未有注意躲在暗处的仪南。 茜淼手被拽疼了,她娇滴滴喘声道:“哎呦,疼死了。” 闻言,嬴成蛟愤怒发言道:“你个妖女,今日做了什么?竟然控制我的身子?” 闻言,茜淼一笑,往着嬴成蛟身上靠了靠而后媚笑道:“这么大火气干嘛?我倒是还没说你占了我便宜了。长安君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仪南躲在树后,她望着两人亲密动作。她皱了眉,心中有些发酸。 “便宜?”嬴成蛟冷笑。而后他随即又道:“如此便宜谁稀罕谁要,别落在了我身上。” 闻言,茜淼倒是不怒,她巧笑道:“若是不稀罕,长安君可否先把小女子的手放下去呢?” 语毕,茜淼抬了抬被嬴成蛟拽着的手。 而后嬴成蛟倒是有些尴尬,他立马甩开了茜淼的手,他忙解释道:“不过是突然忘了,你可别多想。” 茜淼媚笑着,往着嬴成蛟胸膛靠了靠,随后她言道:“长安君说是什么便是什么。茜淼没什么反驳的。” 嬴成蛟觉察茜淼动作,他倒是退了两步闪避了开来。 仪南离他们也不算很近,只能细细微微听见他们所言。却也是听不真切。她心中直觉俩人是到这荒郊之外约会着。她眼中闪出了泪花。 茜淼见此,她捂嘴一笑,故作娇羞道:“也不知长安君把小女子拉到这处作何?孤男寡女的……” 茜淼言语有些意旨不明。 闻了言,嬴成蛟只觉被人调戏了,他咬了牙。这还是他平时头一次遇见了女流氓了。 嬴成蛟怒言道:“别说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怕惹人注意把你带过来问话罢了。” 茜淼闻言,发出了如银铃般的笑声,而后她又言道:“怕惹人注意……真好……长安君真体贴。” 见此,嬴成蛟只觉得越描越黑。他面色一黑。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墨砚来访 嬴成蛟开口言道:“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茜淼巧笑,而后不发一言。 嬴成蛟见此,他也不想再同眼前这个女流氓说些什么。他转身便想甩袖离去。 见此,茜淼甩了手,而后又是一股粉末在嬴成蛟面前散开了来。 嬴成蛟觉察,却是来不及躲闪。 而后,嬴成蛟步子站定,他表情不悦。 这妖女又想干嘛。 而后茜淼一笑道:“长安君不是想问我是如何让你不受控制的吗?便是啊我这手中的听话散。” 闻言,嬴成蛟皱了眉。 “听话散啊,无气无味。可让人听从命令一炷香的时间。不过,每日最好不要多用,不然毒性发作,什么时候毒发身亡也不知。”茜淼随后道。 嬴成蛟身子动不了,他张了嘴想说什么。却是开不了口。如此,他只能愤恨的瞪着茜淼。 茜淼见此一笑,她摸上了嬴成蛟的脸而后道:“还真是可爱呢!” 嬴成蛟冷哼一声,咬了牙。 而后,茜淼轻轻在嬴成蛟耳边道:“如若现在让你亲我如何,不是亲这脸,是亲……” 转而,茜淼抬头摸上了自己的嘴,望着嬴成蛟一脸妩媚。 嬴成蛟咬了牙,动作却是开始不受控制,他暗暗发力想控制住自己,转眼自己的脸却是转到了茜淼的面前。 这听话散好生妖异。 嬴成蛟心中言道。 眼见着他的嘴便快要到了茜淼嘴前时,嬴成蛟表情都变得狰狞。茜淼一笑,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仪南在树后看得真切。 成蛟是想亲眼前的女子,被她拒绝了吗?仪南有些悲伤的蹲下了身子。她眼中有些泪光闪烁。 嬴成蛟愣了神。这妖女又是卖了哪一出。 茜淼一笑而后在嬴成蛟耳边悄悄言道:“长安君不急,以后啊,有的是时间。你我见面,定不止这几日……” 说话声传入嬴成蛟耳朵之中,她吐出的气把嬴成蛟耳朵吹得痒痒的。 嬴成蛟皱了眉。 说完,茜淼妩媚一笑,而后她扭捏着身子转了身。她向着营棚之处走去。 嬴成蛟望着茜淼背影走远后,他才突然放松了身体。而后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应是药效过了,自己又可以动了。 他虽是不打女人,可眼间的这个女人怎么如此欠揍呢? 嬴成蛟面色十分不好,却也是跟着茜淼回去的路走去。 仪南望着两人离去,她竟是难过到有些喘不过气。她蹲在地上,而后叹了口气。 茜淼走得有些匆忙,她面上倒是一红,她呼了口气。这些许腼腆神色倒是与她刚刚的作风有些格格不入。 ------- 赵逢月所在的营棚之内。 赵逢月面色不悦。她呵斥着红璟道:“你们怎么做事的?不是说已经把那李斗晟也扔进了山洞了吗?” 红璟有些害怕,她回话道:“公主,奴婢也不知,那两个人确实是说一切妥当了的。” 赵逢月闻言,发怒了起来道:“妥当?那骨狸除了身上伤了些外,哪处能看到她吃了药。” 红璟有些害怕,她闭嘴不言。 “现下众人知晓,我本就与骨狸不合。本想就此让骨狸与李斗晟通奸被抓。就此直接扫除这两个眼中钉的。到时候那骨狸有嘴也说不清。现在!如此这样!还不是第一个会查到我头上来!”赵逢月怒言。 红璟闻了言,她有些颤颤巍巍道:“公主莫慌……这都是太王太后给我们出的主意,人也是太王太后帮咱们找的。太王太后也不想查到她身上去。定是会帮我们的。” 闻了言,赵逢月咬了牙。她转而问道:“可有传信回去?” 闻言,红璟点了点头。 见此,赵逢月倒是有些舒了心。她转而坐到了床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般。 ------- 韩昭颜出了骨狸的营棚。 骨狸把床头放的小盒打了开。里面放着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骨狸抬手把它拿了起来。转眼把它吞下了肚。 吃完,似乎,没什么不同的。 骨狸有些纳闷。 营棚外,嬴政正准备掀开门帘。 还未抬手,便听闻声后有一人言道:“王上。” 嬴政闻声,转了头。 只见李斯站在那处,他拱了拱手。 见是李斯,嬴政清冷问道:“不知先生有何事?” 闻言,李斯答道:“王上,李斯有些事想同王上言,不知王上可否方便?” 闻言,嬴政皱了眉。他犹豫望了眼还未掀开的门帘。而后他终是道:“先生,不如便到孤的营棚里谈吧。” “可。”李斯言道。 见此,嬴政便只好抬步离开了骨狸的营棚之外。向着方才自己的营棚而去。李斯跟在身后。 营棚内,骨狸躺在床上,有些无聊。自己却动不了身子。 怎么仪南还未回来?不会不回来了吧。 正在无聊间,一颗石头便突然砸到了骨狸的头上。 骨狸警觉道:“谁!” 没有一人发言。 而后又是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骨狸头上。 骨狸身子动不了,她却是只能歪头望去。 只见一只乌鸦站立在地面上,它歪头望了骨狸一眼。 乌鸦?墨砚吗? “墨砚?”骨狸试探的问道。 闻了言,那乌鸦踏了踏步子,而后化为了人形。 意料之中的,乌鸦便是墨砚。墨砚望着骨狸笑道:“怎么?每一只乌鸦都是我不成?” 见此,骨狸有些委屈般噘嘴了起来道:“不是每只乌鸦是你,是如此欺负人的乌鸦是你才对。” 她都如此可怜了,墨砚倒是还要来戏弄她。 墨砚邪笑道:“怎么?又被人欺负?看你躺在这处动也不能动。” 骨狸有些委屈,她气愤道:“什么被人欺负啊,那是陷害我!无相大人说我这骨头断了,可痛死我了。” 闻言,墨砚倒是有些心疼。他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这秦王能让你做些什么,你这多病多灾的。不给他拖累便好了。”转而他顿了顿声后道:“拖累好啊,把秦王拖累惨了,你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闻言,骨狸撅了撅嘴。而后她言道:“你怎么突然到这处来了?” 闻言,墨砚嬉笑道:“怎么?还不能来看看你啊?” 骨狸吐了吐舌头而后道:“我倒是不信。” 见此,墨砚却是一笑道:“行了,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今日前来是来找无相大人的。便是碰巧了,遇到你个伤残之人。” 骨狸倒是懒得跟墨砚贫嘴了。她白了墨砚一眼后言道:“行了,你快走吧!” 见此,墨砚倒是借此机会拍了拍骨狸的脑袋。骨狸见此,虽是张牙舞爪着想要还击。却是动不了身子。她只得无奈望着墨砚。 墨砚笑道:“真是可爱。” 随后墨砚化为了一只乌鸦,从门帘下的缝隙出了营棚。 乌鸦到了韩昭颜的营棚之内。韩昭颜这时正躺在营棚的床榻之上,她撑着头侧躺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柳奉笔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韩昭颜抬眼见了扑闪翅膀飞来的乌鸦。她起了身,而后言道:“你来了啊。” 乌鸦又化成了墨砚的模样。墨砚点头道:“参见无相大人。” 墨砚虽是第一次见韩昭颜面容,但他却是并不觉奇怪什么。毕竟在他眼前,不过是无相大人罢了。 见此,韩昭颜抬了手,对着柳奉道:“拿出来吧。” 见此,柳奉从袖子拿出了一个玉瓶。她把玉瓶递给你墨砚而后道:“墨护法,你要的东西已经练成。” 墨砚盯着那玉瓶,他心中有些雀跃。他却是镇定着缓缓接过了柳奉手中的玉瓶。 “服下它之后,会虚弱那么一阵。便是这丹药在与你体内蚀骨丹炼化,过一阵子便好了。”韩昭颜道。 闻言,墨砚点了头而后言道:“多谢无相大人。” 见此,韩昭颜一笑而后道:“我所能帮你的不过便是这样了。” 闻言,墨砚言道:“虽是如此,但是也已经够让墨砚记住无相大人恩情。” 闻言,韩昭颜轻声一笑。 -------- 两个黑衣人本是潜伏在驻扎之地的。他们得了消息而后,皆悄悄出了驻扎之地。准备向着王宫而去。 两人在漆黑的山林中走着。 玉桑却是忽而拦住了两人的脚步。 果然,像是王上说的,死守着,定是会有人露出马脚。 玉桑环抱着手,望着蒙面两人道:“不知两位,去往何处。” 两个黑衣人惊觉,像是早有了准备一般。他们忙熟练的分散了跑去。 玉桑皱了眉,他手中向两人各自扔出暗器。两人接连中了镖后,虽是踉跄了几步,却还是吃力的向前飞奔而去。 见此,玉桑他只好去追寻其中一人。 两个黑衣人武功虽好,却也是敌不上玉桑半分的。 不到几步。那人便被玉桑制服在地。 玉桑奋力扯过了那人脸上的布,那人望向了玉桑。竟是个女子模样。 “何人派你来的?”玉桑虽是愣了半刻,却是冷漠发问。 闻了言,那女子却是突然露出了痛苦神色,转而,嘴角流下了鲜血,忽而咽了气。 见此,玉桑忙探上女子鼻息。 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相抱而眠 这个女子竟是咬舌自尽了。 玉桑皱了眉。而后他抬了手。飞身向营棚而去。 ---------- 骨狸在营棚中的床上躺着,睡得香甜。丝毫不为今日的事情影响。 仪南早已帮骨狸洗漱了,而后她见了骨狸睡下。她便熄了灯。转而她轻手轻脚出了营棚,去了侍女们休息的地方。 不过一会,嬴政便到了骨狸的营棚之外。走来时的一路上,嬴政都是心事重重。 今日李斯所提之事,嬴政他倒是心中思虑。李斯言:“王上贵为天子,却不止是这大秦的天子。李斯虽是得了吕丞相的提拔,却是心向着王上的,唯有王上才能成就大业。臣下愿做王上手下忠心耿耿的臣子。尽力帮扶王上。” 这李斯一番的表忠心。倒是让嬴政不知如何而言。他只好客套的先让李斯退回,容他思虑。 李斯到底还是吕不韦的人,这一番话真假还不知,嬴政哪能就此接受。 嬴政站定在骨狸营棚外,他拉回了思绪。抬眼望门帘内,都已熄了灯了。他虽是有几丝犹豫,却还是轻轻掀开了门帘。 进了营棚,借着营棚微弱的光,便见骨狸在床上睡得安稳。骨狸墨发披散在枕头之上,一双美目紧闭,小巧鼻上睫毛细长。 望着如此恬静的画面,嬴政的心都静了下来。 嬴政缓缓走到了骨狸床边。他轻轻坐下了身子。 转而,嬴政抬手,温柔的把骨狸脸上的碎发抚到耳朵一旁。 蠢猫睡得可真香,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能如此乖巧吧。本还想着过来问问今日之事,如此倒是不忍心吵醒她。 嬴政自己都未有察觉,他竟是不自觉的勾唇笑了出来。 骨狸睡梦中,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满足的舔了舔嘴巴,喃语道:“真好吃。” 还真是馋猫。 嬴政轻轻摸了摸骨狸的脸,口中轻语道:“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做梦也想着。” 骨狸吧唧吧唧嘴。 ------- 秦国王宫之中。 长安宫内。 夏太王太后靠坐在软榻之上,她打了个哈欠。身旁有宫女为夏太王太后捏着肩膀。一旁几个宫女宦官恭候在一旁。 也到了快歇息的时候了。 夏太王太后招了招手而后对着一旁宫女道:“安排洗漱歇息吧。” 闻言,宫女宦官应声道:“诺。” 随后,宫女宦官几人退出了宫殿。 为夏太王太后捏着肩膀的宫女还在帮她按摩着。夏太王太后有些不悦抬手道:“行了,别按了。” 闻言,那宫女颤颤巍巍的停了手,退到一边去。 正当夏太王太后要起身时,门外一个宦官焦急的进了门来。而后他跑到了夏太王太后一旁,在夏太王太后耳边轻声道了几句话。 闻言,夏太王太后面色有些慌乱,她忙道:“唤她进来。” 见此,那宦官便立马跑出了门去。 而后夏太王太后摆了手,还在宫殿内的宫女们见此,便识相的出了门。 宫女们走后,从门外一瘸一拐的进来了一黑衣蒙面人。那人到了夏太王太后跟前,跪下了身子。她的腿上已染满了鲜血,玉桑所丢的暗器,已死死焊在了她的腿上。 夏太王太后见人,而后面色十分不好,她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黑衣人扯开了自己脸前的黑布,她忍着痛拱手言道:“回太王太后,奴婢们归来途中,遇到了王上身旁的那个侍卫。由此分散逃去,只有奴婢得以回来。” “王上身边的侍卫……那便是那个玉桑了……那你可有暴露?”夏太王太后闻言警觉言道。 她丝毫不在意另一人的生死,只一心关心他们是否暴露。 “未有,他没有追上来。”黑衣女子言道。 闻言,夏太王太后舒了口气,而后她欣喜言道:“那便好。说吧,今日结果如何?那臭丫头是不是被众人唾弃着。” 闻言,黑衣女子皱了眉,她有些吞吐道:“回太王太后……奴婢们确确实实已经把两人扔进了山洞,奴婢们把碎石堵住了洞口。但不知为何,那李斗晟竟是凭空消失了……并未与美人发生什么。” “什么!这怎么可能!”夏太王太后不可置信言道,她从软榻上站起了身来。 “确是如此。”黑衣女子坚定言道,口气无半分虚假。 闻言,夏太王太后纳闷起来,她嘟囔道:“还真奇怪极了。” 她所培养这些暗卫定是不会说什么假话的,这倒是让夏太王太后摸不着头脑。好端端一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去。 而后,夏太王太后转眼注意到了地上的点点血迹。她露出嫌弃的神色,而后她鄙夷言道:“你这腿该是废了吧。” 黑衣女子露出些许慌张神色。 腿废了,便是对于夏太王太后一丝用处也没有了。 还不等黑衣女子多言,夏太王太后便冷漠摆手道:“行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黑衣女子咬了咬牙,她虽是有些犹豫,却还是领命道:“是。” 不过是今夜,长安宫又死一个宫女罢了。对于宫中其他人来说,不过便是家常便饭罢了,早已见怪不怪。 ------- 第二日,骨狸迷迷糊糊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待她看清之后,一张大脸便出现在骨狸的面前。 嬴政躺在骨狸一旁,手枕在骨狸的脖子下。环抱着骨狸。 骨狸惊叫,而后她向后缩了缩。 嬴政闻声睁了眼,他眼神有些迷离望向了骨狸。 嬴政还是难得睡得如此安稳。 骨狸发言道:“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闻言,嬴政幽幽言道:“孤想在何处便在何处,你这蠢猫管得实在是宽。”声音有些还未睡醒的慵懒。 骨狸皱了眉,她十分不悦。 就凭他是王上便为所欲为是吧? 突然,嬴政抽出了在骨狸脑袋下的手,他忽而撑起了身子,立在了骨狸身子之上。他目光迷离望着骨狸,骨狸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回望着。 过了半会,嬴政幽幽言道:“手麻了。” 随后,他倒向了另一侧,换了只手伸到了骨狸的脖子下面。 骨狸疑惑的看着嬴政的一系列动作。 “你吃错药了吗?”骨狸发问。 而后嬴政清冷一笑,他又环抱上了骨狸,而后闭上了眼睛。口中轻声道:“你别动便好了,我再睡会。” 闻了言,骨狸却也只好听着话一动不动了。她虽是不想,却也是忌惮着双生锁。她只扑闪着眼睛,望着嬴政。 嬴政呼吸均匀的气息吹在骨狸的脸上。骨狸倒是莫名其妙的愣了神,她望着嬴政俊美无双的脸,却是记起了第一次见了他时。心中像是少了些什么一般。 嬴政虽是闭着眼,却像是长了其他眼睛一般,他幽幽言道:“孤好看吗?你望这么久。” 闻了言,骨狸“切”了一声,收了目光转过眼去,而后她傲娇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嬴政睁开了眼,他望向骨狸的动作。而后他开口道:“转过来,看我。”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骨狸听话这,默默转回了眼,而后她望着嬴政的眼睛,有些发愣。 嬴政的眼中,竟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柔情。 两人只对视着,不发一言。 只一瞬,嬴政的呼吸便越来越近,他凑到了骨狸面前,轻轻在骨狸的嘴上吻了下去。嬴政抱着骨狸的手紧了紧。 骨狸瞳孔都睁大了,惊异无比。 骨狸瞬时便条件反射得想要挣扎。 见此,嬴政却是把她动疼了身子。嬴政松开了手,脸也离了骨狸。 “你怎么又!”骨狸有些气愤,但却是还有些她道不出的情绪,只是一瞬间。骨狸的心却是生痛了起来。 骨狸捂着胸口痛苦大叫了起来。 嬴政皱了眉,他有些担忧道:“怎么了?动到身子了?” 骨狸摇摇头,表情痛苦。 嬴政赶紧起了身,他些许紧张的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唤韩国公主前来!” 门外有士兵应声道:“是!王上!” ------- 天界羽族一处宫殿内。 一个铁笼之内,一瓶玉瓶在猛烈撞击着。它却像是撞在了棉花之上一般,被铁笼弹了回去。 栀羽像是觉察了动静,他踏入了宫殿之中。 望着那玉瓶,栀羽皱了眉。 又异动了吗,最近这情丝倒是异动频繁。 转而,他默然转了身,出了宫殿之内。 猝然,他化为了一只冰霜凤凰,向下俯冲而去。 -------- 韩昭颜闻了传唤,她赶忙向着骨狸的营棚处赶去。 她刚刚掀开了营棚的门帘,嬴政便有些焦急的坐在骨狸身旁,对着韩昭颜道:“还望韩国公主,为美人诊断。” 骨狸表情痛苦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发一言,她望向韩昭颜。 韩昭颜十分疑惑,昨日骨狸服了丹药,再加上仙丹中和,不应该会如此疼痛才是。 韩昭颜到了骨狸一旁,她还是恭敬的给嬴政行了个礼道:“昭颜参见王上。” 嬴政皱了眉,他忙言道:“不必多礼。” 而后韩昭颜起了身,她言道:“王上可否先出营棚,我细细查看一番。” 闻言,嬴政虽是有些犹豫却是点了头。他望了骨狸一眼,随后缓缓起身,出了营棚。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栀羽探望 嬴政一出了营棚,玉桑便迎了上来拱手道:“王上,昨夜属下守株待兔,确实是守到了两个黑衣人。属下只唯独抓到了一人,但那人已咬舌自尽了。还是个女子……” 闻言,嬴政皱了眉。 女子? 正当嬴政疑惑间,玉桑又开口道:“接手马匹的士兵们中,倒是抓出了一个可疑之人,还未过多询问。他便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死了。” 才刚刚说完,茜淼跟寒仲渊便出现在了嬴政面前,茜淼与寒仲渊异口同声拱手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言,摆了手道:“免礼。” 见此,茜淼便是开口言道:“民女去勘察了那人,是被人下毒了。也是被喂了狂暴散。狂暴散使用在人身上,药效发作缓慢,不像用在动物身上一般。人发作时只全身抽搐,缓缓的心脏衰竭而亡。” 一旁玉桑倒是有些震惊了。 何人如此狠毒。 闻了言,嬴政倒是冷声言道:“可否判定出这人服下毒药的时间?” 闻言,茜淼思绪了几秒,而后道:“民女推断,药效发作时间虽是缓慢,却是是不超过四个时辰的。” 四个时辰?定不会是昨夜那两个黑衣女子。若是被下了毒,下毒之人便是还在驻扎之地内。 嬴政轻轻迷了眼,像是思虑着什么。 营棚之内,韩昭颜望着骨狸神情,言道:“怎么了?” 骨狸拍了拍自己胸口,而后缓过了气来。而后她言道:“不知道,就突然……这里特别痛。” 骨狸指了指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心痛? 韩昭颜挑了眉,而后她走到了骨狸身旁。“这伤到了身子,怎么会伤到了心去?”韩昭颜言道。 她轻轻扶起了骨狸的手,摸着她的脉搏。 气息紊乱,体内真气异动。 韩昭颜皱了眉,她言道:“你服了药,再加上仙丹中和,今日应是好了大半才是?怎会真气异动呢?” 骨狸瞪着眼睛摇了头。 忽而,她们谈话间,两人身旁闪出了一丝蓝光。 栀羽猝然便站在了两人一旁。韩昭颜转眼望去,倒是镇定。骨狸却是吓了一跳,她本是要大叫的。 栀羽却是转手,抹去了她发出的声音。 骨狸张着嘴,却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了。她疑惑捂着嘴,望着栀羽。 栀羽望着韩昭颜,方才已经是听闻了她与骨狸谈话了。如此猜测下来,便是知晓眼前这人,便只能是魔界曲奈了吧。 韩昭颜转身对着栀羽行了一礼,她道:“见过羽族二公子。” 闻了言,栀羽温文一笑道:“无相大人如此清闲,竟总是在秦国王上身旁遇见你。” 虽是笑容可掬,言语中有着些许压迫感。 闻了言,韩昭颜浅浅一笑,她对着栀羽道:“魔界现下无事可做,确实是无比清闲自在。” 栀羽一声轻笑,目光却是有些发狠。 骨狸倒是纳闷,二公子竟是与无相大人认识。 而后,栀羽有些意味不明一笑言道:“不知无相大人心中盘算着什么,但本仙还是奉劝大人,不要酿成罪过。” 闻言,韩昭颜心中虽是有些许慌,她却是淡然言道:“我自然是知晓的,二公子不必多心。不知二公子到这凡尘来所为何事?” 闻了言,栀羽温婉一笑,他望着骨狸,倒是言道:“我是来找小猫妖的。” 见此,韩昭颜倒是拱手道:“即是如此……在下便先退下了。” 而后韩昭颜望了骨狸一眼。 骨狸倒是有些纳闷。 对于一些事情,她不想多问。既然栀羽如此挑明了他是来见骨狸的,便是不屑躲藏他隐瞒猫妖在何处之事。如此,便也算是背叛了天界之事吧。韩昭颜心里倒是跟着栀羽有着些许默契的,栀羽虽是忌惮于跟白灼长相一模一样的嬴政。但现在他倒是也不好动了手。就此也能换得个互相隐瞒着。 韩昭颜掀开了门帘出了营棚,门外嬴政正站在那处,他清冷望了韩昭颜一眼。 望着嬴政就连表情与姿态,倒是都跟魔君相同。韩昭颜微微眯了眼,眼中倒是映出了几分悲意。 嬴政见了韩昭颜,他上了前来,问道:“她怎么了?好点了吗?” 语气间竟是有几分担忧与慌乱。 韩昭颜闻了言,都有些乱了神色,仿佛与自己说话的是白灼一般。 魔君何是有过如此的情绪,魔君在韩昭颜眼中,倒一直都是那么的淡漠。就连情绪的波动都不多有,就是如此,曲奈才默默学上了魔君身上的特点。养成了与之无异的性格。 嬴政见韩昭颜不言,他些许紧张,忙去想去掀开了门帘。 韩昭颜见此,她回了神,忙拦过了嬴政,而后道:“王上莫急,美人只是身子有些不适,过会便好了。方才诊断时美人脱了几件衣服,现在美人正在宽衣,王上还是先别进去了。” 闻了言,嬴政收了手,面上竟是染了些许微红。 韩昭颜见此,心中却是道:现在的嬴政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若是魔君真的回来了,却还带着凡人的感情…… 不自觉的,韩昭颜竟是有心中酸。 “行吧,如此,便谢过了韩国公主了。”嬴政恢复了淡然,而后道。 韩昭颜礼貌一笑,而后道:“不必言谢,昭颜代表韩国前来,便是与秦国交好,如此不过小忙罢了。” 嬴政清冷一笑道:“韩国公主才貌双全,真是不可多得之人。” 见此,韩昭颜便是捂嘴一笑道:“谢过王上夸奖了。”随即她便又道:“若是无事了,昭颜便就此回去了。” 嬴政点了头,目送着韩昭颜离去。 不知为何,嬴政心中竟是觉着这个女人,有那么几分熟悉。但是面容他却是从未见过。 营棚之内,栀羽望着骨狸道:“小猫妖,你可知我为何前来。” 骨狸闻了言,她望着栀羽那张绝美的脸,她答道:“不知道。” 闻了言,栀羽温文一笑道:“你可知你在我手中的情丝,近几日异动频繁。” “情丝异动?”骨狸纳闷道。 栀羽又是一笑,而后言道:“近日是否心中疼痛?” 闻了言,骨狸忙点了头惊叹道:“嗯嗯!就在方才!我这里痛得要死!二公子果然是天神!连这也能知晓。” 骨狸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栀羽叹了口气,何以能知晓,哪跟他天神有什么关系啊。不过是他倒也尝过如此滋味罢了。再往前两百年,每当他记忆起花儿时,他的心脏也是会疼个半死。却是越来越久了,倒也是不痛不痒了。没了情丝,却是生了不该有的情绪。这心当然会绞痛一番,压制住如此情绪。 栀羽道:“小猫妖,虽是你情丝被我收走,但我却是来如此告诉你了。人与妖……是了无结果的。” “结果?”骨狸更是纳闷。 她与人要有什么结果。 栀羽望着骨狸表情,他也不奢望她能够懂得什么。他转而一笑道:“罢了,不过望你一面罢了。既是无事,我便就此离去吧。” 骨狸似懂非懂的望着栀羽,她愣然点了头。 门外的嬴政站着,他皱着眉。 既然是宽衣,便是如此快穿好了吧。她那衣服也不见得多少。 想到此,嬴政缓缓移步门帘外,他缓缓掀开了门帘。 一眼望向门内。 只见站了一个白色羽衣的男子,他觉察门帘被掀开后,转眼跟嬴政对视了一眼。 嬴政见此,皱了眉。 只在一瞬间,那男子便瞬然消失在了营棚之内。 只有骨狸躺在床上,望着嬴政。 什么人?刚刚那张脸。明明不久之前所见过的。莫非并不是梦中所见之人。 “是谁?”嬴政望着骨狸开了口。 骨狸闻言,故作迷糊道:“什么谁啊。” 闻了言,嬴政三步两步便到了骨狸身旁,他又望着骨狸,居高临下的重复了遍:“孤问你,方才那个是谁?不许说谎。” 骨狸刚想撒谎,她脖上的双生锁印记顿时便发亮了起来。她自然只能乖乖开口道:“羽族二公子,栀羽。” 羽族二公子?嬴政挑了眉。 “也是个妖精?”嬴政默默言道。 而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愤恨的拉过了骨狸的手,他言道:“刚刚韩国公主说你在宽衣,怎么?这个羽族二公子一直站在此处看你换衣服?” 闻了言,骨狸惊道:“怎可能!” 见此,嬴政冷笑道:“不可能?他站在此处作何?与你谈论什么事?” 骨狸闻言,她一双眼无辜望向了嬴政,她忙道:“没什么事啊……不过是来看我一下罢了……” 闻了言,像是醋坛子打翻了一样。嬴政冷言道:“看望你?……你还真是优秀,不时便有不同的男子来看望你。” 墨砚捏过了骨狸的脸,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骨狸,眼中有着些许冷意。 闻了言,骨狸倒是有些许不服气道:“怎么?便不许别人来看望我吗?” 听言,嬴政冷声一笑,他阴阳怪气的道了句:“行,便是你不听孤的话罢了。” 骨狸望着嬴政的言语,倒是不知回答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设下圈套 嬴政冷声一笑,而后他手中力度加紧了。骨狸见此,她故作疼痛,她委屈的扭了扭身子,而后眨巴着眼望着嬴政。而后言道:“痛……” 眼看今日嬴政倒是蛮关心自己的,骨狸虽是疑惑于此,但是也不妨碍用嬴政的态度做挡箭牌。 闻了言。嬴政一愣,转而温柔收了手。 他轻哼了一声,背过了身去。 转而,嬴政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孤倒是忘了,即是你自己宽衣了,身子能动了?” 闻了言,骨狸倒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一直躺着,倒是也没动过身子,不知道还痛不痛。 想到此,骨狸便缓缓坐起了身子。 嬴政觉察动静,又转身望去。 骨狸惊奇的扭了扭身子,而后又动了动腿。骨狸惊讶道:“竟然都可以动了!” 嬴政望着眼前一幕虽是有些惊讶,却是一直记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凡人。只确确实实的是个妖精。 骨狸想起身下床,却是大叫了一声。 嬴政担忧望去,甚至是都已伸出了手,怕骨狸摔了下来。 骨狸转而又坐回了身子,她忙言道:“啊……可饿死我了!我昨日都没怎么吃!” 见此,嬴政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蠢猫怎么了呢,见着她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事了。 转而,嬴政清冷言道:“你便在此好好休息吧,稍后孤唤人给你送些东西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今日便不回宫了,等到明日,便会收了营回宫去。” 闻了言,骨狸忙点着头应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闻言,嬴政便移了步子,走到了一半,嬴政却是幽幽开口言道:“你可知,孤多想,你不是为了这双生锁才如此乖巧听孤的话。” 骨狸闻言,只愣神望向嬴政背影。 而后,嬴政叹了口气又道:“虽是身子好了,但你也得装下去。别暴露了。” 语毕,嬴政便掀开了门帘向着营棚外而去。 骨狸望着嬴政背影,她撅了撅嘴。 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的。 栀羽虽是闪身便消失了,但他却是站在了营棚之外,听闻了里面的声响。 这个嬴政……倒是知道骨狸是只猫妖。看骨狸脖上多了一道印记,倒是有些诡异。定是这些凡人的法器了吧,名唤双生锁吗? 栀羽转而一笑,飞离了这驻扎之地。 驻扎之地之外,李斗晟被寒冷的冰水冻醒,他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他躺在寒冷的溪水之中,溪水冲刷着他的身子,他的里衣都已湿透了。只露了张脸在溪水之外。 见此,李斗晟被惊吓起了身,他大喊道:“谁敢动小爷!让小爷躺在这个位置!” 周围无一人回应,只有溪水流淌之声。 -------- 赵逢月坐在自己的营棚之中,她坐在靠椅之上,手拿一杯暖茶。红璟站在一旁对着赵逢月道:“公主,都处理好了。” 闻了言,赵逢月喝了一口暖茶,而后她问道:“没被发现吧?” 闻了言,红璟言道:“没有。奴婢可小心着呢。那人,今日虽被揪了出来,却是毒发身亡。一句话也没有吐露。” 闻言,赵逢月放心的点了头。而后她有些愤然挑眉道:“想不到这骨狸竟是如此幸运,如此都能躲过了一劫。” “公主,可别灰心了。她虽是躲过了这事,却也是摔得骨头碎裂,不躺个几月是好不了的。”红璟言道。 赵逢月闻声,倒是高兴不起来。她叹了口气道:“今日便得给了那太尉答复了,直接拒了可有扫了王上的脸面啊。若是害得赵国与秦国生了些什么间隙。哥哥可要怪罪于我了。” 闻了言,红璟转了转眼珠,她出着主意道:“不如……公主装病吧,还可多熬个几日。” 闻了言,赵逢月抬了眼,望着红璟而后笑道:“还得亏没养错了你了,这办法倒可拖一拖。期间我倒是还再可想想办法。” 听到此,红璟附和一笑,她恭维道:“是公主教得好。” 赵逢月闻言,心中悦然。 正当两人谈话间,忽而门外传来一声通传道:“王上驾到------” 闻了言,赵逢月与红璟都是一惊。 门外通传完毕,嬴政便掀开营棚的门帘。 见此,赵逢月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暖茶,她起了身。 嬴政扫了两人一眼,抬步便进了营棚。 赵逢月与红璟忙行礼道:“参见王上。” 闻了言,嬴政却是不发一言。 见嬴政久久不言,赵逢月倒是有几分尴尬,她与红璟对视了一眼,两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而后,赵逢月只好轻声问道:“王上,不知何事前来?” 闻了言,嬴政才缓缓开了口,他清冷言道:“免礼吧,今日孤不过无事前来。探望一下赵国公主。” 闻了言,赵逢月倒是有些喜悦,她瞬时竟是有些许娇羞。她言道:“多谢王上挂念。” 而后赵逢月与红璟都收了行礼的姿势。红璟默默退到了一旁去。 闻言,嬴政冷笑了一声,而后道:“不知公主可否受了打扰,昨夜驻扎之地内倒是抓到了一个刺客,倒是让另一个逃走了。” 闻了言,红璟倒是身子颤了一下,低下了头。 有暗卫被抓了吗? 赵逢月闻言虽是表情突然一僵,却是镇定言道:“真是太可怕了。逢月倒是没遇到那两人。” 见此,嬴政望着这一主一仆的情绪变化,他只觉好玩极了。而后嬴政又道:“这个刺客,倒是嘴巴紧得很,一句话都还未吐露,不过……依孤看,不过今晚,便都会从实招来吧。” 嬴政语句之中,无一丝虚假。 闻了言,红璟低着头皱了眉。 赵逢月倒也是暗里咬了咬牙,而后她缓缓笑道:“那王上可得好好询问才是。” 嬴政一笑,而后清冷道:“如此见公主无碍,孤便先回去了。” 闻了言,赵逢月又行礼道:“王上慢走。” 红璟也是行礼道:“恭送王上。” 闻了言,嬴政缓缓转了身准备抬步离去,转而,他又是像想起了什么一般,他言道:“对了,即是出了刺客,这驻扎之地便被层层围住了。一只苍蝇也逃不出去,公主就不必担心,今夜便睡个好觉吧。” 闻了言,赵逢月应了声道:“多谢王上关心。” 听闻如此,赵逢月的手心已全是汗,身子是一颤。 说完,嬴政便掀开了门帘出了营棚。 赵逢月与红璟站在营棚之中,赵逢月望着嬴政走出了营棚之后,她便瘫倒在了座位之上。 她口中念叨着:“完了……” 闻了言,红璟忙去掀开了门帘,查看着嬴政确实是走远后。她赶忙回来扶过了赵逢月安慰道:“公主莫慌,王上不是说还没问出什么来吗?我们还有时间……” 闻了言,赵逢月皱了眉,她思虑半响后言道:“那……便只好想办法解决了那刺客了。” 红璟闻了言,而后点了头。 嬴政离去的路上,玉桑不知从何处冒了上来。 嬴政见来人,他幽幽道:“等猎物上钩吧。” 他同赵逢月所言,不过便是为她设下圈套。等待着她走进来罢了。 闻了言,玉桑点了头。随即玉桑又道:“王上,李斗晟求见。” 闻了言,嬴政皱了眉,而后言道:“他有何事?这下他不该是在翠铭山外带兵围守着吗?” 闻了言,玉桑言道:“属下不知,便只是看他只穿着一身里衣,全身湿漉漉的。” 闻言,嬴政倒是有些诧异,而后道:“罢了,孤去见见吧。” ------- 嬴成蛟与王翦王贲坐在一间营棚之中,三人围着小桌喝着茶。 王翦喝了一口茶而后叹道:“哎,虽是不许我们出山,但在山中的日子还真是逍遥。如此呆着十天半个月的,有徒弟跟儿子陪伴!快活啊!” 闻了言,王贲笑道:“爹,你可别。要是娘知晓了,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王贲说这样的话,王翦便是叹了气道:“可惜了我们父子两英雄好汉,竟然被一个女人压得死死的!毫无翻身之地。” 王贲憨笑着,表示承认了。 嬴成蛟坐在一旁,不知是否听了进去。他拿着茶杯,有些心事重重。 王翦见一旁没动静,他转眼望去。见了嬴成蛟神情,而后他在嬴成蛟面前挥了挥手道:“傻徒儿,干嘛呢?” 嬴成蛟闻了言,回了神。他望向了王翦,而后一笑道:“不过是在想今日王兄说的刺客罢了。” 那是在想什么刺客啊。明明是嬴成蛟心乱如麻,昨夜便也是一夜未眠。他一闭眼,便是茜淼那张惹人讨厌的脸。许是太过讨厌她了,竟到了让自己失眠的地步。 见此,王翦倒是信以为真嬴成蛟的话了。他叹了口气道:“看吧,我便是不喜欢这宫里,经常闹这些刺客。这些尔虞我诈的,让人厌烦啊。” 嬴成蛟抿了口茶,不言。 王贲闻言接嘴道:“也不知是何人要加害于美人了。我倒是望着美人不像是惹人讨厌的样。” 闻了言,王翦立马感叹道:“还是儿子眼光好!一望便知晓了人品!果然是继承了我的优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险些相遇 闻了言,王贲好奇问道:“爹你怎知道美人是个什么样?” 闻言,王翦大笑道:“自然是跟这美人有过交集呀。”才刚说完,王翦便随即又道:“也不知这骨狸如何了,该去望望她才是。” 闻了言,嬴成蛟倒是反应了过来,他点头道:“如此,便去看看骨狸吧。” -------- 李斗晟站在嬴政的营棚之中,他冷得直发抖。嬴政掀了门帘进了去。 李斗晟见了嬴政,他忙跪下了身子,他言道:“参见王上。”声音也是被冷得颤抖。 嬴政见李斗晟如此模样,他皱了眉,而后言道:“怎么这个模样?” 闻了言,李斗晟忙道:“王上!可得为小人做主啊!” 闻言,嬴政坐到了营棚之中的椅子上,他清冷发言道:“慢慢说。” 李斗晟激动言道:“王上!救救可怜的公主吧!” 闻言,嬴政眉头都拧紧了,他而后言道:“什么公主?” “便是那赵国公主!”李斗晟吸了一把鼻涕,赶忙言道。 赵国公主?他刚刚不就才从那赵逢月的营棚内出来吗。又要怎么救她。 嬴政不禁有些疑惑,他冷言道:“全都给孤细细说来,不许差一分一毫。” 闻了言,李斗晟开始了他的发言,他默默擦去了眼边不知是悲伤还是被冷得流出的泪水。 李斗晟言道:“王上!昨日小人本是好好的带兵在镇守山野,却被刺客从背后偷袭了。而后我醒来后,便是发现被刺客丢进了一个山洞。”李斗晟委屈抹了抹眼泪。 山洞?嬴政皱了眉。 而后李斗晟继续道:“在山洞中,小人遇见了赵国公主!那赵国公主可怜无比,身子骨都动不了。” 嬴政闻了言,他缓缓打断道:“你确定,这是赵国公主?” 闻了言,李斗晟便是自信满满道了起来:“王上我哪会不知道!上次我在宴会之外,便是见了赵国公主一面的!”随即,李斗晟顿了顿声,面上露出了羞涩。而后又道:“便是那次,小人与赵国公主一见倾心……” 闻了言,嬴政皱了眉。 这李斗晟是把骨狸认成了赵国公主了。这才有了提亲之事。虽是明了情况,嬴政倒是有些许不爽。 一见倾心?是怎么个一见倾心法? 见嬴政不言,李斗晟面上一红又继续发言道:“便是在那山洞里见到了赵国公主……小人探寻了一番洞口被石头封住了,出不了山洞。便想着如此陪同赵国公主一晚……” “陪同?你便能脱得只剩了里衣?”嬴政冷冷望向李斗晟,而后冷言道。 李斗晟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他立马道:“王上!小人似乎是被奸人喂了药了!与赵国公主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小人被人打昏了!第二日醒来之后小人竟是在一个小溪处醒来!”随即李斗晟又嘟囔道:“虽然……她不过也快嫁给我了。” 闻了言,嬴政咬了牙,面色阴沉。他一甩衣袖站起了身来。 李斗晟见嬴政如此,倒是有些害怕。似是一股寒意入了李斗晟的身子,他越发寒冷了起来,而后他抖了抖身子又发言道:“小人起来后便又回了山洞,洞口的石头被人搬开了。赵国公主便已不见了。定是被奸人掳走了!” 闻了言,嬴政冷笑道:“你与那赵国公主可真是般配极了。” 他闻了这些言,便已经是明了了所有状况了。 闻了言,李斗晟却是还不明了情况,他愣神感谢道:“多谢王上夸奖!” 嬴政又是冷笑了一声,他转而意味不明的道:“孤这便去救这赵国公主,当然,也定会把赵国公主许配给你的。” 当然了,嬴政这口中的赵国公主,便就是真正的赵国公主,赵逢月了。 闻了言,李斗晟受宠若惊,他又忙感谢道:“多谢王上!” 见此,嬴政便又是冷言道:“孤望着你这一身湿漉漉的,便在此把身子跪干了再回去吧。别坏了身子。” 什么?跪干?李斗晟还未从欢悦的情绪中缓会神来,便顿时傻了眼。 说完,嬴政便头也不回的出了营棚。还不等李斗晟做出什么反驳。 这李斗晟还妄想轻薄了骨狸,虽是遭人迫害了,嬴政又怎能让他好过。 -------- 嬴成蛟王翦王贲三人正往着骨狸的营棚处走。 这时的骨狸正站在营棚中活动着身子。 这身子还真是一丝也不痛了,还似乎灵活了不少呢。 骨狸踢腿扭腰扎马步一气呵成。 突然,门外传来一人大笑着的喊声道:“骨狸啊!我们来看你了!” 是王翦的声音。 骨狸闻了言,赶忙跑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故作一脸痛苦的模样。 转眼,嬴成蛟便是为首掀开了门帘。 三人进了屋子。骨狸见此,打着招呼道:“啊……是老伯跟成蛟兄来了啊。”随即她望向了王贲,骨狸疑惑道:“这位少年郎是?” 闻了言,王翦忙拍了拍王贲的后背道:“给你介绍啊!这是家中小儿!高大威猛吧,昨日围猎还得了个头首!” 王翦总是不吝啬于夸奖自己的孩儿,在他眼中他孩儿带给他的便只是骄傲。 闻了言,骨狸一笑道:“原来是老伯家的公子啊。” 闻言,王贲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一笑道:“见过美人。” 嬴成蛟发言问道:“身子如何了?” 闻了言,骨狸言道:“多谢成蛟兄担心了,倒是还死不了。” 听闻骨狸如此言道,王翦便是情不自禁开了口道:“看看,如同骨狸如此不娇柔做作的女子,也真是少见。到现在我心目中倒都还是你那男装的模样。变成了女子,老夫都不习惯了。” 闻言,骨狸哈哈一笑,嬴成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言道:“师傅不过是可惜了一个小弟吧!” 王贲倒是抓了抓头不明所以,什么男装模样…… 这些话也只有除了王贲外的他们三人能懂吧。 骨狸笑言道:“大可不要把我看做美人便好了,把我看做个男子,我还可做老伯的小弟。” 闻言,王翦心中悦然,他嬉笑道:“那这可说好了,你别去跟王上告知了才好吧。” 闻了言,骨狸倒是立马言道:“我才不可能去跟他告状呢!我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怎么?王上在骨狸眼中如此恐怖,竟是要你到躲着的地步?”王翦狐疑发问。 正当几人谈论间,门外传来了士兵的说话声,士兵像是跟人打着招呼一般言道:“小南姑娘来了啊。” 仪南拿着提着一个食盒,她点了点头,而后她缓缓掀开了门帘,眼见营棚内几人后。仪南毫不迟疑的便退出了身子。 嬴成蛟闻了声,转头望去。有些许疑惑。 骨狸也是闻了声,倒是也看见了仪南退出的身影,她心觉不好,这成蛟还在这里呢。仪南可不能进来。见此,她忙大喊着对着嬴成蛟介绍道:“成蛟兄,门外便是我的贴身侍女罢了!名叫小南!” 她实是为了给仪南一个提醒。 声音很大,门外的仪南手拿一个饭盒,站定在门外。 成蛟竟是在美人这处。 王翦闻言,便道:“即是贴身侍女便让她进来吧。” 见此,骨狸忙摇了头。而后她对着门外言道:“是否是给我送吃食的!我现在不太饿!你拿回去吧!” 说完这些话,骨狸都已经悔青了肠子了。她能不饿吗?她饿得要死。 门外仪南应声言道:“诺。” 一声平平无奇的声音,倒是让嬴成蛟觉着熟悉了起来。 他忙着转了身,去掀开了门帘。 门帘外却是已无一人。 骨狸见此有些慌乱了起来,她连忙喊着嬴成蛟道:“成蛟兄!你干嘛呀!莫非你饿了?那我便再唤人来拿吃的。” 王翦见此,便是忙宽慰骨狸道:“你别管他,他这两日总奇奇怪怪的。” 王贲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着。 嬴成蛟皱了眉,他缓缓放下了门帘,回到了几人一旁。 -------- 渐渐的天都黑了下来。 驻扎之地,灯火倒也是亮堂。 李斗晟还跪在今日的营棚内,身上的衣裳倒是也已经干了。他已困得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鼻子上流着鼻涕,嘴巴上流着口水。周围一旁漆黑,这么久了也并未有人为营棚点灯。 不过一会,福元一手提着灯笼进了营棚来,另一只手中拿了一碗粥。 他唤了唤李斗晟道:“卫尉大人。” 李斗晟倒也是警惕,他闻了声,瞬时苏醒了过来。他以为是王上回来了,他正准备行礼。转眼却是望见了福元。 而后李斗晟打了个哈欠,而后抹了抹自己的鼻涕跟口水后言道:“福公公,什么事啊。” 闻了言,福元一笑弯下了身子,而后对着李斗晟恭敬道:“卫尉大人,王上吩咐了,让您喝了这碗粥,暖暖身子。” 李斗晟盯着那碗粥,他吞了吞口水。他跪了一天了,可饿死他了! 李斗晟忙道:“王上真体贴。” 他似乎还忘记了,让他跪在此处的人。是谁去了。 李斗晟抬手接过了那碗粥,随后几口便吞下了肚去。 福元见此,倒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落入圈套 夜幕慢慢降临。 红璟躲躲藏藏的,往一个地方而去。 她今日打听了,那些士兵确实是说抓到了一个刺客。听说是关押在驻扎之地边外一处的营棚里。 红璟摸摸索索的就往着那处而去,奇异的是,路上竟是无一个士兵。红璟虽是觉有些疑惑,但她倒是欣喜。如此下来,倒是省了事了。 到了那营棚之外,才见有士兵的踪影。 几个士兵把守着一个营棚。关押刺客的,应该便就是这个营棚了吧。 正当红璟思绪着如何散开这些士兵时。 玉桑缓缓从营棚之中掀开门帘而出,他出现到了这些士兵面前,开口道:“这刺客问不出什么,是个硬皮子。你们全都跟我来,操练一下。如是再遇见了刺客,便才好多加防御。” 闻言,那些士兵听命道:“是!” 转而,玉桑带领着那些刺客离开了此处。 红璟欣喜至极,她心道:没想到老天都如此帮助她。 见人走远后,红璟悄悄便溜进了营棚。 营棚内生了一堆柴火,摆放着许多刑具。还有些刑具三三两两的丢在地上。柴火后立了个木桩,木桩上绑了一黑衣女子。女子衣裳破烂,头耷拉着,头发蓬乱。 红璟望着这场面,倒是有些生了恐惧。她倒是镇定,缓了一下后便走近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闻了脚步,她抬起了头来。头发蓬乱盖脸,倒是都看不出面容。 黑衣女子望着来人虚弱言道:“你来了啊,赶紧救我出去。” 红璟闻了言,她冷笑一声到了黑衣女子一旁,而后她口中道:“我这就来救你……”虽是如此说,红璟却是悄悄从袖中掏出了一颗黑色药丸。 她站定在黑衣女子面前,迅速把药丸塞进了女子的嘴中。 那黑衣女子挣扎着,红璟却是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挣扎了几秒后,黑衣女子却是整个身子瘫软了下来。 红璟见此,她冷冷一笑,而后口中轻声道:“休怪我无情无义了,只能怪你自己学艺浅薄,竟被人抓了去。” 那黑衣人垂着头,像是咽了气一般,红璟却是不知,黑衣人却是在悄悄给自己松着绑。转而,却是见那黑衣人嘴角一勾,她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而后幽幽开口道:“还真没想到,便是诈了一诈,你们便情不自禁落入了圈套了。这下你们的罪名可坐实了。不过啊……你这毒药药效也太浅了吧。” 闻了言,红璟一惊,还未等她反应了过来。她的后脖便被黑衣女子反手掐住,黑衣女子抬了头,她甩开了脸前蓬乱的头发。 如此才可看清是茜淼的模样。 红璟惊叫道:“你!怎么没死。” 茜淼勾唇媚笑道:“你送了我颗毒药,如此我倒是要礼尚往来了。” 说完,她手中突然是多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往着红璟嘴巴送。 红璟吞了药丸,她挣脱开了茜淼的控制。她跪倒在了地上,忙想吐出这药丸,却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见此,茜淼一笑后甩了甩身子上的绳子,她走到了红璟的身旁道:“我这毒药,可比你那要厉害多了。不出半个时辰啊,你便中毒而亡,七窍流血,血肉化为脓水,里面生出蛆虫,臭味传出百里,死状那叫一个凄惨啊。” 闻了言,红璟不禁想到了茜淼描述的画面。她恶心得干呕了起来。转而她忙跪着身子爬到了茜淼裤脚下,她求饶道:“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闻了言,茜淼一笑,她媚笑道:“救你?我不过是回礼罢了,你不也喂了我一颗吗?” 红璟听言,她颤抖着,口中忙道:“是!是赵国公主!她胁迫我!我是万万不想的!我这些年在她身边!皆是被她逼迫着做许多事!都不是我自愿了!” 闻了言,茜淼一声冷笑,还真是大难临头,只顾自己。什么样的主子便养出什么样的货色。转而,茜淼言道:“行啊,你去同你家主子说,王上要送她一份大礼。唤她去王上的营棚去。” 说完,茜淼从袖中又掏出了一颗黑色药丸,她在红璟眼前晃了晃,而后又道:“你看呐,我这有解药。若是你去传完话了,半小时之内前来找我,我还可把解药给你。” 闻了言,红璟却是有了些许顾虑,她只望着茜淼一动不动着。 见此,茜淼默默转了身,她默默道:“放心吧,倒是也不至于要了那赵逢月一命。你自己斟酌,现下……你时间可不多了啊。” 红璟闻了言,她却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忙爬起来身,连滚带爬的往着营棚外跑去。 -------- 赵逢月坐在自己的营棚之中的椅子上,她有些许焦急。 红璟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 刚想到此,红璟便进了屋。 红璟神色有些许慌张,她却是克制着。 赵逢月见此,忙问道:“怎么样了?” 闻了言,红璟忙闪躲着赵逢月的目光,她默默言道:“解决了……” 闻了言,赵逢月舒了心,她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而后言道:“那便好。” 见此,红璟有些吞吐开口道:“公主……王上唤你去他的营棚一趟。” 即是那刺客解决了,赵逢月倒是没有了顾虑,她言道:“如此晚了……晚上却是还要我去营棚中……莫非……” 赵逢月不免有些想入非非,她面上一红。而后她收了心绪,而后欣喜言道:“那我这便去……” 道完,赵逢月从椅子上起了身拍了拍红璟的头,而后她傲娇满满笑道:“不愧是本公主的奴婢,如此聪明能干。若是本公主坐上了秦王妃子,你这奴婢定是也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的!” 闻了言,红璟倒是一愣,心中竟是有些不是滋味。 而后红璟缓缓道:“多谢……公主。” 赵逢月又是一笑,而后她转身便准备出了营棚。红璟见此,她忙叫住了赵逢月道:“公主……” 那女子所说的大礼,她却是不知是些什么。也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逢月闻了言,她转身问道:“怎么了?” 听闻赵逢月言语,红璟又赶忙道:“无事……”随后她低下了头,面色有些难看。 见此,赵逢月却是也不多想些什么。她只缓缓转回了身,设想着一会该以如何的姿态面对着嬴政呢。 ------- 李斗晟只从喝了那碗粥了之后,他便开始浑身发热了起来。他还跪在昏暗的营棚之中,全身上下痒得紧。 怎么?他是那春/药的药效还未散尽吗?这会怎么又全身难受了起来。他已经全然不顾了王上的命令,他起了身,热得脱掉了上衣。 赵逢月已到了营棚之外,营棚外的士兵们见了赵逢月,皆是行礼道:“参见赵国公主。” 赵逢月掀了门帘便要进屋去。 一个士兵却是拦过道:“赵国公主有何事,此处是王上营棚。” 赵逢月闻言,她有些不悦。她言道:“你们拦我干嘛,王上唤我前来。” 这些卑贱的奴婢,还敢拦着她同王上见面。 闻了言,那个士兵虽是疑惑,却也是识相的帮着掀开了门帘。 见此,赵逢月望着营棚内,竟是漆黑一片,她有些疑惑。转而却是羞涩一笑。 如此漆黑,王上便是想要跟她独处了。定是容不得别人打搅那种。 她缓缓抬步进了营棚,走进之内后,赵逢月唤了声:“王上,逢月来了。” 李斗晟此刻也是在营棚之内的,他已被药效迷得头昏意乱,身上燥热。听了逢月二字,他便是想到了赵国公主。 虽是在王上的营棚里,他也管不了如此之多了。他早就被迷了心智。 李斗晟焦急抬步便像赵逢月那处而去。 赵逢月听闻了脚步,她心中竟是小鹿乱撞了起来。转而,被一人抱住了身子。 赵逢月觉察得出,这人竟是没有穿上衣。她娇羞一笑。 下一瞬,赵逢月便被人粗暴的丢到了床上。 如此一夜,赵逢月都享受其中。 ------- 嬴政掀开了骨狸的营棚门帘。 此时的骨狸正靠坐在床上,不知在沉思着什么,她连嬴政进了营棚都没有觉察。 见此,嬴政走到了骨狸面前,他发问道:“傻了吗?” 闻了声,骨狸才反应了过来。她望着嬴政言道:“你怎么又来了!你没有自己的营棚吗?” 闻了言,嬴政坐到了营棚之中的椅子上。他冷哼道:“有倒是有,不过今夜却也还要在你这睡了。” 骨狸闻言,她不情愿道:“为什么?” 闻言,嬴政挑眉冷言道:“孤那处啊……倒是还有其他用处……”转而,嬴政倒是意识到了什么,而后他冷厉挑眉道:“怎么?同孤睡一处你便是如此不情愿?” 闻了言,骨狸白了嬴政一眼而后嘟囔道:“谁愿意跟你睡一处啊……我之前听醉欢楼那些姐姐道,男女睡在一床,睡多了很容易怀孕的。” 骨狸说得小声,嬴政却是听在了耳里。 听闻怀孕两字,他却是突然面色一沉。他手上暗暗握了拳。 他母后怀孕之事,他倒是还未查出来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羽王之位 骨狸道完,她转眼望向了嬴政,顿觉他面色不太好。而后骨狸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言道:“太后怀孕了,太后也是有人天天陪她睡觉吗……我倒是好像记得有一次……” 闻了言,嬴政忙转眼望去骨狸,他冷声道:“你说什么?说完。” 闻了言,骨狸开口道:“我还是当宫里黑猫时,被那吕不韦逮了去太后宫里过,倒是看见了那个嫪毐公公跟太后睡在一床。” “什么!”嬴政闻言惊起,他一拍一旁的小桌。面色发冷,似是一股寒意席卷而来。骨狸望着嬴政面色,她打了个冷颤。 嬴政咬了咬,眼中冷厉。他暗中查了这么久,竟是没有查到嫪毐身上。心想到嫪毐是个宦官,这事他不过是隐瞒之人罢了。竟是没有想到,他才是始作俑者,他竟是个假宦官?骨狸言中,吕不韦竟然也是知晓的,他们竟然瞒着他如此之久。 嬴政身子有些愤怒得颤抖。他转而向着营棚之外而去。 骨狸见此,疑惑极了,她一脸迷茫望着嬴政。她的这一番话,有什么让嬴政生气的吗?骨狸不解。 -------- 栀羽回了天界。 天界南天门的将士给栀羽行了礼道:“参见羽族二公子。” 栀羽温文一笑,点了头。 正巧,陆云申正从天界内出了来,到了南天门。他一身便衣,腰上却是架着一把银色长剑。 将士们见了陆云申,都接连行礼道:“参见风神殿下。” 栀羽见了陆云申,他打着招呼道:“风神殿下。” 陆云申闻言,他缓缓走到了栀羽面前,他言道:“二公子。” “风神殿下这是要去哪?”栀羽发问。 闻了言,陆云申却是眼神有些闪躲,他言道:“便是去人间看看,顺道寻下猫妖的踪迹。” 栀羽见此,却是又笑了起来,他道:“小仙近几日倒是多次见了风神出入南天门。” “事务繁忙罢了。”陆云申言道,却是不再望向栀羽。转而他便又道:“现下我便下去了。二公子告辞。” 像是急着逃走一般,陆云申对着栀羽拱了手后,转身便飞下了南天门。 栀羽微微皱了眉,倒是觉着今日的陆云申怎么些许奇怪。 栀羽却是也不多想,他向着羽族的境地而去。 羽族羽王所住的久翎殿内。 栀渊一头白发,白眉,鼻下白胡细长。面容确是个俊俏的少年模样。他一身金色羽衣,正坐于一副棋盘之边。另一边,竟是坐了个一模一样的他自己,但却是透明通透模样。 殿内熏香飘散,一片宁静。两个栀渊对弈着,黑白棋子交错,不相上下。 栀羽缓缓入了殿内,他见了栀渊而后行礼道:“参见王兄。” 这下的栀渊道是沉浸在棋局之中,他闻了言才转了头来,另一个透明的栀渊也是转了头。 “羽儿来了啊,来……快坐。”栀渊笑道,他挥了挥手,面前那个透明的人儿便化为了白烟。 见此,栀羽便坐到了位置之上。 栀渊边收着棋子,边言道:“唤你前来陪孤下棋,不然啊你看看,孤唤的这假人心性跟孤想通,是半天都分不出一个胜负出来。” 闻了言,栀羽温文笑道:“那臣弟便就此前来做王兄的手下败将了。” “羽儿你说是如此说,却是每次都不让孤半步的。孤赢了你的次数,一只手都能输得清楚。”栀渊故作皱眉道。 栀羽一笑道:“王兄先。” 闻言,栀渊便从棋罐里拿了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中央。 见此,栀羽便是从棋罐中拿了白子,与黑子相邻的落下。 几个来回之下,白棋已经是占了上风了。栀渊拿着棋子,他斟酌几番,却是不知该如何落子。 栀渊摸了摸鼻下的胡子,他言道:“你看看,便是如同孤说的吧。你定是不会让孤的。” 栀羽闻言,而后一笑道:“对弈,便是要用全力,不然这不是显得臣弟不珍重了棋局了。” 栀渊叹了口气,他缓缓把手中的黑棋放入了棋罐中。 “罢了罢了,今日孤也下乏了。改日再下把。”栀渊言道。 “便听王兄的。”栀羽也得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见此,栀渊缓缓开口道:“其实唤你前来,便也全不是为了下棋。”栀渊顿了顿声,又道:“孤也到了该退位的年纪了,在遁入轮回之前,孤也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闻了言,栀羽皱了眉。 “孤早便准备了下去,羽族各位长老也是认可你的能力。前几日,派人禀告了玉帝,玉帝也早就默认了你的位置。这羽王迟早便要到你头上。孤这老骨头,倒是也没有耗着的道理。”栀渊又是言道。 羽王之位?栀羽所做的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得到认可,坐上如此之位吗。闻言,栀羽却是连一丝喜悦也没有。 栀渊起了身,他伸了个懒腰。而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情,便要把它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别吐露了出来。三百年前,孤为遮盖那凡人女子之事,耗费了多少心力。孤希望你之后别再做同等傻事。” 闻了言,栀羽默然应声道:“臣弟自然知晓,王兄还请放心。” 见此,栀渊点了点头。转而,他却是叹了口气。三百年前栀羽从人间回来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样,对于什么都是淡漠得紧,却是还装成温婉模样。其他人看不出,栀渊却是看在了眼里。毕竟他是看着栀羽长大的人。 栀羽默然低下了头。 而后,栀渊道是想起了什么,他言道:“前几日,你生辰之时孤因事耽搁,未有陪你过个生辰。” 随后,栀渊手中化出一把长剑。长剑冰霜所制,全身上下冒着一股寒气。没有剑鞘相伴。 “这把剑,孤为了制造它花了上百年。便是等着你即位了送到你的手上。现在也快了……便提前给你了,当做生辰贺礼吧。” 栀羽望着剑,剑光凌厉到了他的眼里。他竟是看呆了,他缓缓言道:“多谢王兄。” 转而,栀羽接过了那把长剑,他拿在手中,摸了摸剑柄,轻重合宜。 “行了……今日便回去吧。”栀渊言道,他随后起了身。 栀羽闻言,起身行礼道:“如此,臣弟便告退了。” ------- 雍城凌巧阁内。 绿凌正站在柜台前擦着碗。屋内有些漆黑,她唯有在柜台前点了一盏烛台。 擦着擦着她似在沉思了什么,然后她手中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凌巧阁门上的铃铛发出了脆响。 绿凌抬眼。 只见陆云申缓缓走入了店内。 陆云申二话不说便坐在了一张桌上,把腰上的长剑放在了桌上。他神色却是有些许不自在。 绿凌倒是不觉奇怪,反倒像是习惯了一般。她叹了口气,除去小蜘儿化为人形那次,这已经是陆云申第三次到店了。 绿凌放下了手中的碗与抹布,她缓缓走到了陆云申一旁道:“风神殿下,喝点什么?” 闻了言,陆云申倒是露出了几丝紧张,他言道:“如……之前一般,上壶茶吧。” 听言,绿凌轻轻皱了眉。她虽有几丝犹豫但她却是开口道:“殿下,小女子这是酒馆,你前两次点了茶我便是不计较了,这一次还赎小女子不能招待。” 其实喝茶也没了什么。不过是绿凌见陆云申一次,心便痛一次。变法了要赶他走罢了。 闻言,陆云申皱了眉。 绿凌转了身抛下了句:“如此,风神殿下便快些回去了吧,小女子概不远送。”,而后绿凌十分果断的便向着柜台而去。 陆云申望着绿凌的身影,他忙吞吐道:“那……上壶酒吧。” 闻了声,绿凌停了脚步,她皱了眉。不禁是嘲讽一笑,陆云申非要留在此的理由是什么。来看她生活得何其悲惨吗?或是来看看她被人欺骗如此多年的嘴脸是有多么好笑。 虽是心中不是滋味,绿凌却还是从柜台处拿了壶酒,再拿了一个碗。转而便放在了陆云申面前。 绿凌故作调侃道:“风神殿下不是许久不喝酒了吗?怎么?想重拾酒杯?” 陆云申接过了酒壶与碗,他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绿凌的话。 听绿凌的话语中,倒是还有几分讽刺意味。 绿凌故作巧笑一声,而后她道:“风神殿下慢喝,现下夜深了,便就劳烦了殿下替小女守店了。小女困了,便不在下面招待殿下了。若是殿下喝完了,锁了门出去了便好。” 闻言,陆云申皱了眉,他忙想喊住绿凌,绿凌却是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见此,陆云申却是只好叹了口气。他抬手给自己倒了碗酒。 随后轻抿了一口,他却是忽而愣神了。 他本是要做好了喝了这酒呲牙咧嘴的准备了,却是没想到这酒……竟是甜的。 过了不久,雍城万家灯火都已灭,凌巧阁内还留着微弱的灯光,门被关紧了。方才在桌前喝着酒的陆云申已不见了。但他那把银色长剑却是还留在了桌上,一旁还有一个空空的碗与空空的酒壶。 二楼的一间屋中,绿凌侧躺着,不知在思虑着什么,一双眼呆呆的望着前方。 突而,门被人推了开。绿凌被惊了一跳,她回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言对不起 只见陆云申撑着门,有些站不稳,他死死低着头不发一言。 绿凌见此,忙坐起了身来,她望向了陆云申。 而后,陆云申抬眼望见了绿凌,他踉踉跄跄的便走上前来。 “殿下你喝醉了。”绿凌皱眉道。 陆云申走到了床边,腿撞到了床沿。他一个顺势便倒在了绿凌身上。 绿凌见此,忙扶过了陆云申,口中抱怨道:“喝这么多干嘛?” 陆云申皱了眉,他叹了口气,而后幽幽道:“我……才没喝醉呢。” 绿凌也是叹了口气,她随着陆云申言道:“没喝醉?你这都站不稳了。还说没喝醉?” 陆云申却是不闻言语,他死力把自己撑了起来。他扶着床沿,而后一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了绿凌,他又是幽幽开口道:“那你猜,五百年那晚,我喝醉了没有?” 闻了言,绿凌却是咬了牙,她心中有些怒意。这陆云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回忆起她不堪的过往? 绿凌绕开陆云申迅速起了身,她正准备穿鞋,却是被陆云申拉住了手。 绿凌甩开了陆云申的手,有些气愤回望道:“殿下?喝醉了便快些睡觉,别说这些傻话,或者再想做些什么傻事。今日的我倒是没有喝醉,便不在此奉陪殿下了。这床便让给殿下了。” 闻言,陆云申竟是露出了痛苦神色,他反手又是拉过了绿凌的手,不许她走。他望着绿凌,不发一言。 绿凌与他对视着,眼神有些凶狠。 转而,陆云申像是才憋出了一句话来,他幽幽言道:“你可知……如此多年我为何不再喝酒……不是为了牡丹……” 绿凌有些轻蔑一笑,她言道:“小女何必要去知道殿下这些。我们本就是陌路人不是?” 绿凌又是挣开了陆云申的手,她穿好了鞋,转而便抬步离去。 陆云申咬咬牙,他又是言道:“对不起……发生了这种事。我知晓,我本就该担起责任来,可却是我的怯懦,还欺骗你。我……对不起。” 闻了言,绿凌才刚刚走到了门边,她愣住了脚步。 对不起?就是这三个字她等了五百年……可就是这五百年,让她备受煎熬。绿凌身子有些颤抖。 这三个字,又是千不该万不该从陆云申嘴里说出来。绿凌听不得,如此万人敬仰的天神,竟是从他嘴里说出如此愧疚的话语。她又宁愿他倒是也不要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除了乱了她的心,磨灭她的意志,没有一丝作用。 绿凌嘲讽一笑,而后道:“殿下有何对不起的,这事早已过了五百年了,殿下放心……小女子自然不会以此来盼求殿下什么,若是早有这种想法,早便在五百年前闹上了天界了。” 偏偏是五百年了,现在说这三个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道完,绿凌便赶紧出了屋,她脸上的泪水快藏不住了。 陆云申见绿凌推开了门,他都还未再说些什么,绿凌便死死又从外关上了门。 最后,陆云申只好咬了咬牙,给自己扇了一个巴掌。 定是他嘴太笨了,不然怎会让绿凌曲解了他的意思呢? 绿凌去了另一个房间,她转眼便窝在了床上。她泪水翻滚着,身子有些颤抖。她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对不起又能有何用,是能换回她肚子里的孩儿还是能治好她五百年来的心伤。这些口头说的话语,是最没用的了。不是发生了事情的第二日说出口的,隔了五百年再道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绿凌一夜未眠,眼眶已是红肿,她望着窗外缓缓亮起的光。绿凌叹了口气。 她打了哈欠,起了身。 不知那陆云申离去了没,经过了昨夜的对话,她倒是都不太想见到陆云申了。 绿凌推开了门,去了昨夜的屋子里。屋内空无一人,昨夜被自己睡乱的被子却是被叠得整整齐齐。 绿凌挑了挑眉,转而她下了楼,楼下也是空无一人。 而后绿凌像是解脱了一般伸了个懒腰。 看来,她跟陆云申这次是真的,一时半会的便再也不会见面了。 -------- 赵逢月是从一个男人的怀中醒来的。当然了,抱着她的这个男子。赵逢月以为,便是嬴政了。 李斗晟抱着赵逢月,他摸着光滑的身子,一脸享受。他却是认为,他怀中的女子当然是赵国公主了。 两人闭着眼,脸上却是都满着幸福的笑意。 天色慢慢亮了。 赵逢月打了个哈欠睁了眼,抱着他的男子也是听闻了声音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来。 赵逢月窝在李斗晟怀中,她娇滴滴的言道:“王上……该起床了。” 李斗晟闻了言,他突然是愣了神。而后他推开了自己怀中的女子,这才望全了她的五官。 李斗晟惊道:“你谁啊!” 闻了言,赵逢月也是惊慌抬头望去,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她连忙尖叫了起来,一只手拉过被铺盖住自己的身子,转而一只手扇了李斗晟一个巴掌。 “我还得问你是什么人呢!这可是王上的营棚!我乃赵国公主!”赵逢月大喊道。 李斗晟脸被扇得生痛,他呲牙咧嘴喊道:“赵国公主!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吧!敢假冒公主!来人啊把这个贱人抓起来!” 闻了言,赵逢月慌忙遮盖着自己的身子,她忙骂道:“喊什么!我什么也没穿啊!” “你害怕了吧!贱人!不止是假冒赵国公主!还爬上本少爷的床!你怕是早就打听了本少爷的身份了吧!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李斗晟一把抓过了赵逢月的头发,他一脸凶狠道。 两人这番,似乎昨夜床铺为伴的两人,不是他们两个一般。 闻了言,赵逢月却也是不甘示弱,她一把便拉过了李斗晟的耳朵。她骂道:“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个什么身份!竟敢说些这些胡话。” 两人都气愤满满,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男声,男声道:“何事如此吵闹!” 李斗晟闻了言,便是一听便听出了是嬴政的声音。他忙大喊着告知道:“王上!你可得为小臣做主啊!有个贱人爬上了我的床!” 赵逢月闻了言,倒是身子颤抖了。她现下这幅模样,怎能让嬴政看见。赵逢月忙是下了床,她翻找着床上的衣服,给自己穿上身去。 李斗晟见此便一把抓过了赵逢月的手,他骂道:“怎么?贱人还想穿好了衣服跑走?” 赵逢月才穿好了里衣,她冷声怒言道:“放手!” 闻了言,李斗晟倒是不放手还更加使劲了,他忙喊道:“王上!快进来看看啊!这个女子穿了衣服准备跑了!” 门外的嬴政闻赵逢月穿了衣服,他便也是大大方方掀开了门帘。 赵逢月都没来得及穿上外衣,她便是已经见嬴政掀开了门。她只好气愤的甩开了李斗晟的手。 转而,赵逢月悲愤跪在了地上。她一边哭泣着一边啜泣道:“王上!可得为逢月做主啊!” 闻了言,嬴政挑了眉,他缓缓走到了营棚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嬴政也并未喊赵逢月起身,他只清冷道:“赵国公主莫急,一切都可慢慢道来。” 道不道无异,嬴政早已是知晓其中的。 李斗晟闻了言立马跳了起来,他惊异道:“什么!她是赵国公主!” 赵逢月暗暗皱了眉,斜眼鄙了李斗晟一眼。 见此,嬴政又是道:“太尉之子,不是你要同赵国公主提亲的吗?怎么?却是连赵国公主什么模样却是也不知道。” 如此说来,倒是同两人道明了彼此的身份了。 李斗晟倒是有些摸不清头脑,莫非!是那个美人骗了他!眼前这个才是赵国公主!那他可是糊涂!还提什么亲啊! 赵逢月,闻了言,她暗暗锤了锤地。怎么,栽到了这个人头上,这定不是个巧合。 随后赵逢月咬牙开口道:“王上!定是有人要陷害了逢月!” 闻了言,那李斗晟有些气得跳脚,他忙喊道:“你这话意思是,我陷害你了?我昨日可是一日都呆在王上营棚之中,哪还有闲工夫陷害你!况且我想娶的赵国公主还不是你呢,明明是你这个贱人进了营棚来。定还下药来魅惑了我!” 闻了言,赵逢月虽是气,但她却是不跟李斗晟这个人说话。她又对着嬴政道:“王上!昨夜是我侍女告诉的王上唤我到这王上营棚来,才进来一步。便被这个狗东西抱住了。” “什么?狗东西!”李斗晟愤怒极了,他忙跑到了赵逢月一旁,指这她的脸凶狠道。 赵逢月不发一言,确切说,她一点也不想理会李斗晟。 嬴政见此,倒是冷声言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闻了言,李斗晟低下了头。却是只见自己穿了条裤衩。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而,他回了床边,忙找着自己的衣裳穿了起来。边穿着他还边骂道:“王上,你可别听这个贱人说这些!昨夜是她主动脱我的衣服的!” 闻了言,赵逢月却是低下了头。 她若是知道昨夜营棚之中之人不是嬴政。打死她都不会犯这样的傻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遭遇刺客 李斗晟虽是知道了眼前这个女的就是赵国公主,但他现下却是关于自己清白之事。这贱人竟然还想诬陷了他,他昨天跪了一天了本来就愤愤不平着。她真是赵国公主又如何,他可是证据确凿的,本就是这个贱人走进的他的房间。 赵逢月啜泣了几声,而后她可怜道:“王上,逢月真是被陷害的,还望王上为逢月做主啊!不然,不然逢月只能一死明清白了!” 道完,赵逢月整个人便趴在了地上,她故作暗暗啜泣着。 嬴政不发一眼,清冷望了赵逢月一眼。 李斗晟穿好了衣服,他忙跪到了嬴政面前,他言道:“王上!你可知晓的!昨日臣可不敢违背王上的命令!在这跪了一晚的!定不会是我陷害了她!” 沉默半会,嬴政却是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人如此言语,孤也不知如此查起。若是查起来,这件事必定也是要众人皆知的……若是众人知晓……” 嬴政言语中有些意味不明。 闻言,赵逢月皱了眉。 众人皆知,那么她的声誉要如何保得住。 嬴政起了身,而后他又是清冷道:“依照孤看,既然是事已发生了,最好的办法是先答应了婚约。这公主是自己进的营棚,没人强迫不是?如此说来,公主便是有理也无法说清,便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公主不妨先答应了下来,而后公主再从长计议了。” 闻了言,赵逢月缓缓抬起了趴在地上的身子,她皱了眉。 她名誉已毁,若是要坐秦国王妃,已经是万万不可的了。若是再不嫁眼前这人,还有谁会要她。赵逢月咬了牙,不再发言,而后低下了头。 李斗晟面色不太好,眼前这个女子虽真是赵国公主,却不是他真想娶的赵国公主。李斗晟不情不愿的望向了嬴政。 嬴政见此,便是当做两人默许了一般,他又是言道:“即是如此,两个便先回去准备一下。选个良辰吉日完婚吧,至于之后的事情,便只能够从长计议了。现下清晨人少,若是回去了也好避免了人多眼杂……” 闻了言,赵逢月皱了眉,而后她也只好咬牙道:“逢月先行告退了。” 道完,她便是去了床边拿起了自己其他的衣物,她抱着跑出了营棚而去。 李斗晟却是还不公道:“王上!臣下想娶的赵国公主不是她啊!” 闻言,嬴政眼光一冷。 怎么?这李斗晟还真是想娶了那只蠢猫不是?嬴政本就是心情不太好,心中烦闷。他转而冷声道:“行了,如此了你倒是不满意?赵国公主都已默许了与你的婚约,莫不是你还想娶第二个赵国公主不是?” 闻了言,李斗晟倒是听出了嬴政言语中的不悦。他忙是不发一言,低下了头。 而后,嬴政叹了口气,清冷道:“你退下吧。” 闻了言,李斗晟便是拱手起了身道:“臣下告退。” 道完,他便是灰溜溜的出了门。 一出营棚,李斗晟便是跺了跺脚。他这可是摊了什么事啊! 转而,他向着李太尉的营棚而去。 嬴政坐回了营棚的椅子之上,他扶了扶额,心中烦闷。 -------- 赵逢月回了自己的营棚去。她眼中含了泪光。一掀开营棚的门帘,便见之中的红璟正迎了上来。 见此,赵逢月是把手上的衣服一扔,她抬手便给了红璟一巴掌。 赵逢月有些激动的骂道:“说!谁让你喊我去王上营棚的。” 红璟捂着脸,一脸惊异的望着赵逢月。 昨夜她去那个女子那领了解药,才逃脱一死。如若她真给公主说出她贪生怕死把公主出卖了。公主定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此,红璟眼光闪躲,她有些吞吐道:“公主……昨日是……是那骨美人身旁的那个奴婢告诉我的……她……” 闻了言,赵逢月便气愤的又打了红璟另一边脸一巴掌。 赵逢月口中言道:“我!我就知道!定是她!” 红璟默默低下了头。 赵逢月有些许慌张的来回踱步着,她口中嘀咕道:“那这可怎么办啊!我就非要嫁给那个什么太尉之子了吗!” 赵逢月有些身子颤抖,她道:“这贱人如此对我,我自然也是不能让她好过。行……嫁人我嫁,嫁谁不是嫁。都怪我之前对她太多宽容了,那她……便在黄泉路上看我的婚礼吧。” 闻了言,红璟露出慌张神色,她死死低着头,不发一言。 -------- 众人收了营棚回了咸阳。 骨狸与仪南坐在轿子中。 骨狸掀开了门帘四处打量着。这整整一列队,便只有她一个轿子。 轿子外嬴成蛟王翦王贲几人还有几个少年,皆骑着马,跟在轿子一旁。 王贲坐下的,是那匹白色的马驹。 而后骨狸缩回了脖子,她道:“小南啊,那成蛟兄没见到你吧。” 仪南面上戴了一面薄纱,她眉目露出神伤。她轻言道:“未有,我方才上车都是带着面纱的。他们都未有注意我。” 闻了言,骨狸点了点头。 而后骨狸却是又想到了什么般道:“我怎么没见到嬴政?” 闻言,仪南回答道:“王上有事提前回去了。便留了玉侍卫陪同美人。还有那些公主大臣些,娇生惯养的,今日早早便回去了。” 轿子外的玉桑随着轿夫行走着,一脸严肃。一旁还跟随了几个士兵。 骨狸噘嘴道:“要陪同作何?我又不是个残废。” 虽是如此说,骨狸却是故作身子瘫软,她靠在了轿子边。 在仪南面前,倒是还要装一装的。毕竟仪南到底是不知道她说妖精的事情。 仪南望着骨狸模样,却是捂嘴一笑。 车队行走着。路过了一片密林。王贲坐下那匹本是好好行走的马儿。突发一声惊叫。 众人惊呼。 “怎么了!”王贲发言,拉紧了马绳。 许是马中绝品,觉察危险也比其他的马儿敏感。其他马儿听闻它的喊叫,也是跟着叫喊了起来。 整个列队的人马顿时都停了下来。玉桑警觉的拔出了腰间的剑,他打量着四周,皱了眉。 嬴成蛟与王翦对视了一眼,而后皱都了眉头。其他少年们皆也是诧异对视着,屏息凝神着。生怕发生了什么危险。 密林内的鸟儿惊声飞出。一阵诡异。 骨狸坐在轿子里,觉着轿子停了下来,她惊讶道:“发生什么了?” 见此,仪南言道:“美人莫慌,我出去看看。” 语毕,仪南便下了车。她望向玉桑问道:“玉侍卫……怎么了。” 玉桑闻言,警惕的摇了摇头。 还不过片刻,一只飞箭便穿过了密林,直飞了骨狸的轿子顶。转而,直挺挺的立在轿子之上。 转瞬间,一支支飞箭袭来,王贲见此大喊道:“有刺客!大家躲闪!” 闻了言,将士们是拿起了大刀,砍向了铺天盖地袭来的长箭。 几个学艺不精的少年,躲闪不及,被射下了马去。 马儿惊叫着,胡乱跑去。 嬴成蛟王翦见此,忙飞出躲过飞射而来的弓箭。他们坐下的马儿觉察,而后是惊讶跑远而去。而后他们也唯有脚步落地。 是何人,设下如此埋伏,袭击他们众人。 玉桑见了一支弓箭向仪南飞来,他飞身用剑挡过。仪南觉察,她忙道着:“多谢。” 在众人格挡之间。无数黑衣人从暗处袭来,杀入了人群之间。 众人都在拼死格斗着。 骨狸坐在轿子之间,唯有她最不在状态。她听着轿子外噼里啪啦的声音。疑惑极了。 她掀开了窗帘往外看去,竟看到一把大刀向着自己砍来。 骨狸立马闪躲而去。 过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万幸道:“还好还好,还差一点便砍死我了。” 那些黑衣人向着轿子而去。皆是一刀一刀的砍向轿子去。 不一会,轿子外都已经是刀痕累累。 嬴成蛟与王翦倒都是觉察了,这些黑衣人的目标,都是轿子。 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就只会是轿子中的人了。 “不好……骨狸有危险。”嬴成蛟言道,随后他对着王翦使了个眼色。 毕竟师徒,默契无比,王翦瞬时便意会了嬴成蛟。 两人格挡打斗着黑衣人,一边向着轿子移动。 王贲还骑在白马之上,他抓过了一个黑衣人,抢过了他手里的刀,随后把他扔远去。 随后他骑着白马,用着那把大刀,在人群之间飞驰打斗。 骨狸的轿子已被砍得稀烂,骨狸坐在轿子中,动也不敢动,有些担惊受怕。 这发生了什么啊。 仪南从袖中掏出了“金叶流连”,她向着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飞去。黑衣人接连倒地,都是一击致命。转而“金叶流连”都会飞回了仪南的手中。 美人给她的这个暗器,她只是练习过。却是从未实战使用,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狠厉的暗器。 一旁的玉桑用剑击杀了几个黑衣人,他看到仪南的动作,不禁皱了眉。若是他没看出,这不应该是王上送给美人的暗器“金叶流连”吗? 怎么会在仪南姑娘手中。虽是如此疑惑,玉桑却还是奋力应战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林中遇刺 那轿子不一会便被劈烂了,轿子顶直接被掀了开来。 玉桑转眼便踢开了那些砍打着轿子的黑衣人。 骨狸坐在已经见顶的轿子里,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管不了自己还应该装病的事了,她如果还呆在里面,那不是等死了吗。 想到此,骨狸忙掀开了门帘,跳下了轿。 一旁的玉桑与仪南都惊呆了,按理说美人不是肋骨断裂,腿骨也断了吗,怎么这下子活蹦乱跳的。 骨狸跳着躲闪这那些黑衣人。 那人打斗中的黑衣人一见了骨狸,都忙向着她袭来。 骨狸忙躲闪着黑衣人们的追砍,她大叫着道:“这些都是些谁啊!” 现下骨狸也只能躲闪了,她摸上自己的腰间。没有“白环蛇蒂”,也没有“化梦鱼”。她本想着就是围猎罢了,什么也不用带的。现在连个防身的没有。 众人都向着骨狸这处望来。 众人的想法都与仪南玉桑的相同,不是还病恹恹的美人,这下怎么身手灵敏得紧。 玉桑踢开了几个追砍着骨狸的黑衣人,他忙喊道:“美人,到属下身旁来。” 仪南手中“金叶流连”飞甩,射死了几个黑衣人。“金叶流连”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仪南的手上也是染了鲜血。 虽是如此倒是不见黑衣人减少,他们一行人死力抵抗着,有几个士兵少年都已体力不支。被黑衣人们一刀毙命。 骨狸闻了声,忙躲跑到了玉桑的身后。 嬴成蛟与王翦也是到了骨狸身旁。他们皆是皱了眉。 王翦言道:“骨狸你身子怎么好这么快啊!才一天便活蹦乱跳的了!” 闻了言,骨狸有几丝吞吐道:“大概……是被这么一吓便突然身子好了吧!” 听到如此回答,王翦诧异极了,他摸着脑袋不可置信。 转眼,一个黑衣人向着骨狸袭来,嬴成蛟见此,便是忙道:“小心!” 玉桑闻了言,便一刀砍死了那袭来的黑衣人。 仪南站在不远处,闻了声,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面上的面纱把自己的脸盖得严实。 嬴成蛟也是注意到了仪南,他只是皱了眉。 王贲骑着马,矫健的行走与人群间。白马染了血,都已经是染得生红。马儿却是他眼见这情况越来越对他们不利,他们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列队里的将士都已寥寥无几。便就还剩几个勇猛的少年,跟着王贲奋战在人群之中。王贲挥着大刀在人群中大喊道:“爹!你们带着美人先走!” 闻了言,王翦皱了眉,他望向人群中英勇善战的他的儿子,他骂道:“你个臭小子!是想丢了你爹还是看不起你爹啊!我需要先逃吗!” 道完,王翦便几拳击倒了一个黑衣人。想要给王贲证明自己的勇猛一般。 王贲在马之上,对着王翦竖了个大拇指。 嬴成蛟连手打伤了几个黑衣人,他忙对着骨狸道:“美人,你先走吧!我们来拦住这些刺客!” 骨狸闻了言,迷茫的张大了眼睛。她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挥舞着剑的玉桑转眼对着仪南道:“小南姑娘!你带着美人先走!” 嬴成蛟闻了言语,他望向了人群中的那个名为小南的蒙面女子。他眼中百感交集,却是并无什么机会与之谈话。但他却是有那么几丝笃定,那个女子就是仪南。 仪南闻了言,虽是有几丝犹豫。她却是转了身跑到了骨狸面前,她一把拉过了骨狸。向着人群外奔去。 有些黑衣人见了骨狸与仪南离去,想要追赶时,却是被玉桑一个个一剑封喉了。 骨狸忙道:“小南!我不走!把他们留在这等死吗!” 仪南闻了言,她叹了口气道:“美人,你现下在此,只会添了乱!让众人分心的!” 闻了言,骨狸皱了眉。她撅了撅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好歹也是个妖精,竟是如此废物,需要这么多凡人来保护。 见骨狸不发言了,仪南便拽着骨狸跑着,身后有人追赶而上。仪南手中“金叶流连”飞出,把人击倒,血迹四溢。 穿过一片片密林,才摆脱了身后的追赶。骨狸与仪南都已皆是气喘嘘嘘了。 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两人都不知他们跑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皆是树木,大致相同的地形。 他们眼见身后已无了人。两人这才歇了下来。骨狸蹲在了地上,大喘气着。仪南扶着树木,皱了眉。 也不知他们身后应对的人们。现在如何了。 转而,仪南言道:“美人,现下我们便寻路去咸阳城内吧” 闻了言,骨狸她皱眉道:“……我们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仪南闻了言,她却是有些担心起来,当然她最担忧的也只有一人。便是嬴成蛟了。虽是如此想着,仪南却是言道:“美人大可放宽心了,玉侍卫武艺高强,王老将军骁勇善战,他的儿子王贲……还有长安君都不是武艺薄浅之人。定会没事的。” 闻了言,骨狸虽是有些半信半疑。却又是有些放下了心。 转而,骨狸起了身,她打起了气势言道:“如此,我们得赶紧回咸阳去拉救兵来!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奋战了。” 闻了言,仪南忙是点了头。 虽是如此说,两人却是在这密林之中逛了良久,却是没找到出路。绕来绕去的,两人终于是在林中迷了路。 “什么啊!怎么什么地方都长得如此相像!以为是下山的路,走着走着便变成上山了。”骨狸有些气愤言道。 仪南抹了抹汗,她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在两人焦头烂额之时。两人身后却是多了几声脚步。 一个男子扛着一把大刀,他悄悄走近了两人。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喽啰。男子沉声道:“怎么……两位小美女……这此迷路了?” 骨狸与仪南惊异转了头。 -------- 咸阳城中。 秦王宫中秦川宫里。 嬴政已经是吃完了晚膳,而后他坐在书桌前望着竹简。福元恭敬守在了一旁。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了。嬴政皱了眉。他开口问道:“福元,美人回宫内没?” 闻了言,福元却是言道:“回王上,奴婢似乎并未见到有轿回宫中来……” 而后,嬴政皱了眉。他拿着竹简的手猝然一紧。 不会是……嬴政有些觉察不对。 突然,嬴政扔下了竹简起了身。他言道:“备马!” 闻了言,福元倒是有些诧异。他却是立马应声道:“诺,奴婢这便去准备。” 赵逢月所住的宫殿之中。 赵逢月坐在床榻之上。她眼眶发红,手中捏着被铺,似是哭了许久。 红璟端着一盘食盘走到她面前,红璟言道:“公主……你今日一日未吃东西了……倒是吃一些吧。” 赵逢月闻了言,她一把掀翻了那食盘。她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了!我哪还能吃得下!” 食盘翻倒,盘子上的菜肴与饭碗倒在了地上。发出脆响。 红璟被此举动吓了一跳,她忙跪到一边去,而后皱了眉。 而后,赵逢月咬了手指,她有些身子颤抖。她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闻了言,红璟忙应声道:“公主,奴婢已经给太王太后说过了,她既然是帮了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奴婢还去买通了几个杀手,定是能把那美人杀了的。” 闻了言,赵逢月有些癫狂大笑了起来。她言道:“是啊!定要她下黄泉才行!” 见了赵逢月的样子,红璟却是有些害怕了。公主怎么是变成了这个模样了。 -------- 玉桑众人已经是把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击杀,还剩下了几个黑衣人见形式不对,都已经是纷纷逃走。玉桑众人身上已经是血迹满满。那些少年们已经是只剩下了三两个了。 嬴成蛟为了给王翦挡刀被几个黑衣人联合重伤,手臂上已经是多了几道血口。 王翦扶着嬴成蛟而后言道:“傻徒儿!你这身子可多精贵!何故还要为我这老骨头挡上一刀来。” 王贲骑着那匹已经是全是透红的白马上了前来。他一跃下马道:“成蛟哥!怎么了!” 嬴成蛟摇了摇头,他言道:“无妨。” 玉桑收了剑,他望着这满地的尸首。而后他叹了口气。 还剩下的几个少年都跑到了王翦一旁,一个扶着一个而后道:“我们现在该如何办?” 嬴成蛟闻言,他虽是有些身子虚弱。他却是言道:“现在美人应该是到了咸阳了,我们现在也该一同回去了吧。” 谈话间,一阵马蹄声传到了众人耳里。只见一人策马而来,一身黑衣,像是隐匿在了黑夜之中一般,但是那人的那张俊脸,却是怎么也隐匿不了。 嬴政骑着马赶来,他望着那一地的尸首。竟是担心得皱了眉。扫视了站着的众人,却是不见骨狸的身影。 嬴政飞身下了马,他带着怒意言道:“骨狸呢!” 众人看清来人,忙纷纷行礼道:“参见王上。” 闻了言,玉桑忙开口道:“回王上!美人已经是提前离了此处,应该早已回了咸阳才是。” 闻了言,嬴政却是冷声道:“今日宫中并未进了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山间红光 闻了言,众人皆是一惊。 “莫非是……半路又遇见了什么……”王贲皱眉道。 嬴成蛟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也是皱了眉。王翦是一脸担忧着。 闻了言,嬴政咬了牙,他问道:“他们离去的方向是哪边?” 玉桑指向仪南与骨狸离去的方向。 玉桑道:“王上,美人是从这个方向离去的。” 嬴政闻了言,便是又骑上了马。而后他望了一眼虚弱的嬴成蛟。 而后,嬴政又是缓缓下了马。他对着王翦言道:“师父,骑马先送成蛟回去吧。” 听言,嬴成蛟却是逞强摇了摇头道:“王兄,美人要紧。” 虽是如此说,嬴政却是一发一言的把马绳递与了王翦,王翦望着嬴政倒是有些发愣了。 随后,嬴政冷言道:“玉桑随孤来,其他人回去。” 玉桑拱手道:“是。” 嬴成蛟望着离去嬴政的身影,心中倒是生出了一丝暖意。 王兄虽是芥蒂着他,却是心里都是把他当做亲弟弟的吧。他们虽不是同一母亲而生,可嬴成蛟心中从小到大却是无比敬重嬴政的。 见此,王翦忙扶着嬴成蛟上了马,而后道:“我们先回去吧。” --------- 骨狸与仪南一回头,便见几个男子提着刀,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男人笑得猥琐至极。 “你们什么人!”骨狸皱眉疑惑问道。 为首的男子答道:“什么人?取你性命之人……” 仪南闻言,她二话不说,手中的“金叶流连”飞出,直飞为首那人。 “金叶流连”上已不是金色了,血迹已经凝固在上,成了红色。 为首男子见此,他忙扛起大刀格挡而去。“金叶流连”与大刀撞击而去。发出尖锐的响声。 男子暗暗发力,把“金叶流连”反弹了回去。 见此,仪南转手接去。“金叶流连”又回到自己的手中。 为首男子冷笑道:“看来,你们两人还是个狠角色。怪不得,有人却是花钱要你们的命呢。” 闻了言,骨狸有些愤怒问道:“花钱要我们的命?” 为首男子吐了口唾沫,而后他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他言道:“若不是现在世道难混,我们倒是不愿来取两个女人的命的。” 闻了言,骨狸转念一想。定是那赵逢月了吧。她到底是要做到什么地步为止。 为首男子身后的喽啰在男子耳边发言道:“老大……我看她们两人生得不凡。不如……抓回去……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闻了言,为首男子脸上绽放了不怀好意的笑。他抬刀指了指仪南与骨狸道:“你们若是让哥几个满意了。再把哥几个伺候好了……哥几个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两……” 还未说完,仪南便是冷笑一声而后道:“不知廉耻。” 随后,仪南便是又飞射出手中的“金叶流连”。 为首男子没料到如此袭击,他忙又是挥舞了大刀把“金叶流连”劈砍而过。 大刀哪能与“金叶流连”再次抗衡。一瞬,大刀便被“金叶流连”劈成了两半。 随后,“金叶流连”又是回到了仪南手中。 骨狸崇拜看着仪南,而后道:“小南,没想到你已经把这个法器用得这么娴熟了!看来送给你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那为首的男子见着断成两节的大刀,他愤怒的又吐了口唾沫。而后他骂道:“不识好歹!”随后他把大刀一扔,摆了摆手道:“兄弟们!上!把这两个娘们全杀了!” 闻了言,他身后的喽啰们应声道“是!老大!” 一瞬间,几个喽啰便拿着刀冲了上来。骨狸虽是对他们造不出什么伤害,却是躲闪迅速,他们是一刀也砍不到骨狸。 仪南手中“金叶流连”飞舞,却是被这些男子手中的大刀格挡得死死的。半会下来,却是一个人也重伤不了。 为首的那个男子见此,他嚣张大笑道:“劝你们别抵抗了,我们兄弟伙可都是练家子,行走江湖多年。若是连你们两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如何在江湖上混迹。今日……你们除了死在我们刀下,别无选择。” 这男子说的,是不假。他们确实比起今日刺杀他们的那些人强了不少。他们其中一个,都可与仪南抗衡。 几番下来,仪南已经是些许吃力。她一个闪躲不及,被身后一刀。 而后仪南向前踉跄了几步,她疼痛扶着身子。转而,身上又是一刀。 骨狸还在一旁闪躲,她转眼见此担忧喊道:“小南!” 为首那男子见此,他飞身到了仪南身旁,扯开了她的面纱,口中言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娘们长什么样,还戴着个面纱,装什么怪!” 面纱被扯开一瞬,仪南反手乘其不备。就把“金叶流连”刺入了男子的手臂。男子吃痛嘶叫,把面纱往地上一丢。转而便一脚踹飞了仪南。 仪南向后飞退,转而便撞到了一颗树干之上。而后她吐出了一口鲜血。“金叶流连”掉到了地上去。 骨狸见此,忙飞身到了仪南身旁。她扶过了仪南而后担忧道:“怎么样了。” 仪南擦了擦嘴角的血,随后摇了摇头。 “臭娘们!”那男子扶着受伤的手,他恶狠狠骂道。 随后那男子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过了其他人手中的大刀,转瞬就向骨狸两人飞去。大刀直飞仪南,两人都还未反应了过来,大刀便直直插入了仪南的左肩之上。 仪南惊恐望着大刀,骨狸也是惊得大叫。仪南痛得皱了眉,她却是咬牙忍着痛。她却还是转头虚弱的对着骨狸缓缓言道:“美人……快跑……。”随后,仪南缓缓的便垂下了头瘫倒在了地上。 血液随着大刀流淌,骨狸见此,她害怕极了。她忙蹲下身子颤抖着摇了摇仪南的手,仪南却是一丝回应也没有。 为首的男子见此,他冷笑道:“你们看吧!我早已说过了!你们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随即,男子指了指骨狸,而后又道:“该你了……” 骨狸摇着仪南无果,她却是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转而她缓缓转眼望向了说话的男子,眼中渐渐由害怕化作了愤恨。密林之中不知为何挂起了怪风,那抹怪风吹到了骨狸的眼睛里,映出了幽幽的绿光。 几个男子望着骨狸眼中怪异的光,竟是不知觉害怕了起来。 为首男子不觉有几丝吞吐道:“你可……可别装模作样的!” 闻了言,骨狸暗暗咬了牙,她慢慢起了身。死死的望着男子。 为首男子见此,却是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人道:“上!” 喽啰们见此,提起了刀,冲到了骨狸面前。骨狸却是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仪南。她飞跃到了密林另一处。以免这些人踩踏到了仪南的身体。 那些人见此,便随着骨狸而去。 密林之中狂风大起,树木掉落。就在这些追赶着骨狸之时。骨狸却是出乎意料的转了身,眼中是满满的恨意。 嬴政与玉桑本是在密林中找寻着骨狸与仪南踪迹。就在此刻,他们两听闻远处密林的动静。见此,两人迅速向着那处赶去。 本是漆黑的密林,冒出几丝红光,山野如从缝隙之中渗透无数红色光线。 骨狸眼中绿光满溢,她向着反方向反冲而去。手中猝然冒出利爪,向着拿刀几人刺去。 有人反应灵敏,给骨狸反手一刀。骨狸腰上虽是被中一刀,她却是反手抓过了那个砍了她一刀的男子。利爪死死刺入了那人身子之中。那人身子挣扎,却是于事无补。利爪上泛出红光,伴着那人的血液。缓缓的,那人化出了一团红色闪闪的灰烬,向着天空飘散而去。 “什么妖术!”那为首男子见此,他惊喊道。 还未被骨狸重伤的男子们害怕极了,他们忙对着骨狸疯砍而去。 他们口中骂道:“臭妖女!我们今日要你的命!” 骨狸虽是被了那几人砍了几刀,身子已经是血口满满。她却是一丝痛觉也没有。她反手向着那几人袭去。转瞬间,其中几人已经是在利爪之上化为了红色闪闪的灰烬了。 红光乍现,正往此处赶来的玉桑与嬴政皆是皱了眉,疑惑极了。 接连几下,那些小喽啰都是被骨狸消灭了干净。只唯留有那为首的那个男子,身子颤抖望着骨狸,他虽是害怕,却是状着胆子道:“你!妖女!你别以为我怕你!” 闻了言,骨狸跺着步子缓缓走近了男子。每走一步,男子便颤抖一下。 刚刚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她抬手便捏过了男子的脖子,把那男子架到了一颗树干之上,力气巨大无比。而后骨狸面色冷峻道:“妖女?” 那男子被架在树干上,他捂着脖子,喘不过气来。他慌乱间,胡乱摸着自己的身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来。他双手捏过了匕首,便对着骨狸的心脏之处狠狠刺去。 被如此一击,骨狸觉痛,忙放下了男子。男子跌倒在了地上,他庆幸着自己还好留了后手。 骨狸望着胸口上的匕首,鲜血瞬时流淌了下来。眼间的绿光忽明忽暗着,她痛苦的大喘着气,手里的利爪也瞬然收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仪南死了 那男子落到了地上,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快逃,眼前这个娘们是个妖怪。若是他不跑,不就是在此等死吗。 男子拔腿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骨狸痛得蹲下了身子,而后她奋力把自己胸前的匕首一拔。血液瞬时发出红光凝固了下来。骨狸的衣服上生出了血块。 她虽是痛苦着,却还是抬眼望着逃跑的男子。转而骨狸皱了眉,眼光绿光又慢慢浮现。一转眼,骨狸已经是飞身跃到了男子面前。手中利爪瞬时显现,而后死死的插入了男子的胸膛之中。 红光乍现,血液溅射。骨狸身子也是有些晃荡,身子踉跄。 从远处赶来的嬴政与玉桑,望见此场景,竟是呆在了原地。 骨狸转而拔出了自己的利爪。男子瞬时化为了红色灰烬,飘散而去。 转而,骨狸应声倒地。手上是有几丝颤抖,利爪缓缓消失而去。随后她缓缓闭了眼。头发披散,一身伤痕。 玉桑已经是动也不敢动了。他望着眼前的情形,是他今生都从未见过,甚至是玉桑无法想象的。 嬴政望着倒地的骨狸,他却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立马到了前方去,抱起了受伤的骨狸,脸上写满了心疼。 ------- 骨狸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脑海中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记忆了。手中的利爪,还有飘荡的红色灰烬。各种画面错综复杂在她的脑海之中。骨狸终于是被这些画面打扰得惊醒了。 一醒来,便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宫中的床上。春夏秋冬几人守候在自己身旁。她们皆是一脸哀伤,不知在思绪着什么。 二饼趴在床下,眼睛都已经是红肿了。他却是困极了,边守着床便点着头打起了瞌睡。 大饼是站在寝宫的门边,他正在偷偷的抹着眼泪。 骨狸缓缓动了动身子,春夏秋冬四人察觉。皆是一阵惊喜道:“啊!美人醒了!” 闻了言,本是瞌睡着的二饼醒了过来。他一见骨狸,便大哭了出来道:“骨狸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门边的大饼闻声,也是忙跑进了屋内来,他望着骨狸一脸惊喜。 骨狸揉了揉脑袋,她撑起身子来。而后她缓缓像是想到了什么。这宫里怎么少了个人。 记忆在脑子里回荡,骨狸想到了倒地的仪南。 骨狸忙是言道:“小南呢!” 众人闻了言,面色皆是露出悲意。绘春低下了头,她虽是不想说,却还是开口道:“美人……仪南已经……已经……” 二饼闻声,放声大哭了起来,他哭泣道:“仪南姐姐死了!死了!” 什么!死了?骨狸露出惊异神色。她忙翻身下了床。身子还有些晃荡。 “她现在在哪!”骨狸言道。 绘春闻了言,她忙是回道:“回美人……仪南已经下葬了,宫里还为她配了碑,随了好多葬礼呢。” 闻了言,骨狸摇了摇头,忙问道:“不是!我是问她葬在了何处!” “在咸阳郊外的东处……”绘春疑惑皱眉,而后缓缓言道。 听闻此,骨狸连鞋也不顾穿了。她忙在寝宫内翻箱倒柜的找出了“白环蛇蒂”。随后她头也不回的往着寝宫外跑去。 身后众人喊道:“美人!美人!” 骨狸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得去救仪南。仪南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甚至说那场刺杀,就是为了她而来的。绝不能,让仪南就此丧了命。仪南她连仇都未报呢,怎么就你呢个如此下黄泉去。她能甘心吗! 骨狸一身里衣,光着脚向着管事司狂奔而去。路上撞了一个人一个满怀。 骨狸抬眼去看,见是嬴政。 嬴政望着骨狸模样,他挑了挑眉。 蠢猫醒了? 嬴政一旁跟着玉桑,玉桑一见了骨狸竟然说下意识的挪了挪脚步。回想起那天的场景,玉桑倒是有些后怕。 眼前的这个女子,绝不是凡人。倒是对得上是个妖精。 “你去哪?怎么还光着脚。”嬴政发言道。 骨狸闻言,却只是望了嬴政一样,话也不回,她转而便越过了嬴政向前处跑去。 嬴政望着骨狸的身影。他疑惑极了。 “玉桑……你先去回见他们。孤稍后便到。”嬴政皱了眉,而后清冷言道。 闻了言,玉桑应声道:“是。” 随后,嬴政便随着骨狸而去。 一路狂奔,骨狸的脸上都是冒出了细汗。宫门处的守卫都还未看清跑过来的是谁,连拦都未来得及拦。骨狸便是到了他们面前,指着其中三个人的脸道:“我!美人!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守卫们一见是美人,却是惊异于美人如此的模样。都是一脸懵逼着。 见此,骨狸又是忙言道:“快跟我来!怎么听不懂话啊!” 听闻此,那三个守卫虽是纳闷,却是依次点了头。而后骨狸又跑了起来,向着宫门外而去。那三个守卫跟在骨狸身后,也是跑得气喘吁吁。 其余守卫纳闷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都抓了抓脑袋不明所以。 就当这时,嬴政出现了,守卫们都是连忙行礼道:“参见王上。” 一个守卫道:“王上……刚刚美人……” 闻言,嬴政挑了挑眉。他清冷言道:“无妨……” 听此,守卫们应声道:“是。” 嬴政道是不知,骨狸是在做些什么。怎么刚刚苏醒,便这一副模样向外跑去。 跑了好半会,骨狸才总算是寻到了仪南的墓碑。墓碑上刻着仪南之墓几个大字,定是不会错的。 见此,骨狸忙指挥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三个守卫道:“给我把这个墓挖开。” 闻了言,三个守卫拿着不知骨狸从何处得来的铲子。他们都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似乎是不太好的吧……毕竟是死人之墓。他们这样会不会有扰这墓主人的安宁,可是要遭报应的。 骨狸见三人怯怯的模样,她怒言道:“叫你们挖便挖!出什么事我担着!” 闻了此言,三个守卫便是把铲子对准了地上,挖起了墓。 嬴政跟着几人到此便看到了如此场景。三个守卫挖着墓,骨狸站在一旁望着,眼中竟是焦急。嬴政缓缓走到了骨狸身旁,他皱眉问道:“你才刚刚醒来,来这折腾什么?仪南是今日早晨才刚入的土,胡乱折腾什么?” 闻了言,骨狸望向了嬴政,她本是要想解释什么。但是却是转而摇了摇头对着嬴政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别阻止我就行了。” 闻了言,嬴政是皱眉越深了。 莫非是这蠢猫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秘诀? 望着几个守卫挖着土之时,嬴政望向了骨狸光着的脚丫,已经是满是泥土脏兮兮的了。 嬴政叹了口气,随后他言道:“在此等孤。” 骨狸闻言,不解望着嬴政。 转而,嬴政转身去了咸阳城中去。 没过几会,墓已经是被挖出了一个坑来。棺木也显现在了几人眼前,骨狸惊喜道:“把它打开。” 几个守卫闻言,他们站在坑中。望着那棺木,皆是打了寒碜。虽是如此,美人的话倒是不敢违背。他们听着话,缓缓把棺材盖给撬了开来。 此时的嬴政正买了鞋与一件衣裳回到了此处。他望着骨狸欣喜的神情,眼见着骨狸便要跃入坑中时。嬴政冷声道:“站住。” 闻了声,骨狸差点就要跃了进坑中。脖子上的双生锁却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骨狸站定,望着嬴政道:“怎么了?” 嬴政拿着衣裳与鞋走到了骨狸身旁。他清冷言道:“先把衣裳与鞋穿了。” 闻声,骨狸扑闪着眼望着嬴政。 这嬴政怎么对自己这么好了,似乎一次比一次好了。 嬴政给骨狸披上了衣裳。为她紧紧的系上了衣带。 随后嬴政虽是有几丝犹豫,他却是望了骨狸一眼,随后蹲下了身子。 “抬脚。”嬴政冷声道。 闻了言,骨狸乖巧的抬了一只脚。 坑里面的守卫都望呆了,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帝王。这下正蹲下了身子在帮一个女子穿鞋。 嬴政拍了拍骨狸脚上的灰,而后给她穿上了鞋。 “换脚。”又是清冷一声。 骨狸听话换了脚。 又是拍干净了骨狸脚上的灰后,给她穿上了鞋。 随后嬴政起了身,他清冷言道:“好了,你现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闻了言,骨狸心脏突觉一丝丝疼痛。她却是转而压制了下去,一眼望向了那坑里的棺材。 守卫三见此,忙把棺材盖抬了上来。骨狸下了坑,随后她望向了棺材内的人。 女子在内躺得安详,她面上惨白无血气,嘴唇也已经是发白。她端端正正的躺着,棺材内放了许多陪葬物,最引人注目的。应是女子脑袋便的那抹“金叶流连”了。 见此,骨狸咬了咬牙。转而她对着那三个守卫道:“你们先回去吧……没你们什么事了……” 那三个守卫闻言,不解望了骨狸一眼,随后又是望向了嬴政。 嬴政见此挑眉道:“你们便先回去吧……之后前去领赏。” 闻了言,三个守卫有些喜悦,应声道:“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设法救人 三个守卫扛着铲子,便向着咸阳城内而去。 这处就只留了骨狸与嬴政二人。嬴政言道:“你要做些什么?” 骨狸望了嬴政一眼,而后她又望向了棺材中的仪南。她愤愤言道:“自然是救小南了,她怎么就能这样死了。” 望着骨狸认真模样,嬴政竟是有些愣神。 这个蠢猫,要怎样救仪南。 转而,骨狸轻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腹,血液流出。见此,骨狸立马把手伸到了仪南的嘴前。 血液滴在仪南嘴上,只是染红了她的嘴唇。却是一丝反应了没有。 是不是血还不够多,才一丝反应也没有。骨狸抬起了手,这样想着。 嬴政见骨狸动作,皱了眉。他缓缓走近了棺材之前,望着棺材中的仪南。 割肉喂血?嬴政转而又是望向了骨狸,心中竟是有几丝心疼。 骨狸咬了咬牙,她又是抬起了手,让自己手指上的血继续流淌。 血液滴在仪南嘴上,顺着嘴角流淌而下。还是一丝反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骨狸有些许慌了。她望着仪南,皱起了眉。转而她又是抬眼打量了周边,口中道:“不对啊!白烟没有,鬼影也不来!是我的血没有作用了吗?” 嬴政见此,他忙蹲下了身子,拉过了在坑中骨狸的手,他打量着骨狸咬破的手指。随后他扯下了自己的衣角,给骨狸把那手指包扎了一道。嬴政清冷言道:“若是如此,便不要伤害自己了。仪南也是为了救你,她定是不情愿见你伤害自己,白费了她救你的力气。” 闻了言,骨狸皱眉摇头道:“不可能!怎么这样呢?不应该没用才是。” 嬴政闻声竟是有些怒意,他又是道:“你认为你真是大罗神仙?你便不过是一只小妖。割肉喂血便能起死回生的话,你早被人们抓去做药引了。” 闻了言,骨狸心中竟是说不出的难受。她转眼望向棺材中的仪南。那张美艳的脸,虽是一身宫女服,却也是遮盖不住的过人气质。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骨狸沮丧低下了头,心中复杂无比。 嬴政见此,他松下了骨狸的手。而后道:“便让她好好休息吧,才刚刚下了葬。便被你打搅。” “……”骨狸有些不舍,她望向了仪南。 转念,骨狸咬了牙,她倔强摇头道:“不,定还有办法的。” 闻言,嬴政皱了眉。 他只觉着是骨狸无法接受仪南离去的事实罢了。 正当这时,一阵狂风吹过。周遭的树木皆是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树叶缓缓落下,掉在了嬴政的头上。嬴政竟是在下一瞬便应声倒地。 骨狸震惊望去,她忙焦急喊道:“嬴政!” 嬴政已经是瘫倒在了地上,闭上了眼。 转眼,便有一个红衣女子缓缓走来,她绕有兴致的望着骨狸。绝美的脸上挂着笑意,她缓缓言道:“小猫……在此作何?” 骨狸闻了言,她忙抬头望去。 是无相大人曲奈的模样。 曲奈开口言道:“我本是要回宫中去的。半路便是见了你与王上在此。不是道你这两日昏迷不醒?怎么?醒过来了?” 骨狸见是曲奈,她忙是欣喜道:“无相大人!”骨狸虽是望了一眼嬴政,却是转眼看向了棺材中的仪南,骨狸顿声又道:“大人,帮我。” 闻了言,曲奈问道:“有何可帮你的?” “方才我用血喂了小南,她却是未有醒过来。不是言道这仙丹可起死回生,万年修为怎么连个凡人便也救不了。”骨狸皱眉道。 听到此,曲奈便是挑眉望向了棺材中的仪南。她缓缓言道:“凡人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何故非要浪费了仙丹修为去救她。” 闻了言,骨狸又是皱眉道:“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况且她还有她未做完的事情!不能因为我!让她如此不甘的就死去!” 还未做完的事?这世间多的事做不完的事。 曲奈挑了挑眉,而后她又是言道:“小猫你,还真是心中怜悯。”道完,曲奈顿声又是言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她魂魄早已走到了那奈何桥头去了。你这手上血怎能把她救回来。” 闻言,骨狸忙道:“莫不是!要去冥界把她救回来?” 见此,曲奈一笑,道:“这倒是不必,我倒是有方法把她魂魄唤回来。你便用血来复原她身子……”曲奈随后顿了顿声,又是道:“不过……用的不是你这手中血,而是你心头血。” 心头血?骨狸睁大了眼。 “都是血……有何区别?”骨狸发言问道。 “有何区别?区别可大了……”曲奈挑了挑眉又道:“仙丹化到了你的身体,你猜?是凝聚到了何处?” 闻言,骨狸缓缓答道:“心?……” 曲奈点了头,随后她道:“不过……对你身子伤害极大。” 转念,骨狸想起了密林间那男子拿着匕首在自己心脏之上一刺。那种痛感还历历在目。骨狸竟是有些冒了虚汗。 骨狸还是摇了头道:“无事,若是能救得了小南,都无事。” 闻言,曲奈叹了口气。随后她手中化出一把匕首,扔给了骨狸。 骨狸站在坑中,她忙去接过那把匕首。 曲奈道:“我会帮你会在此帮你镇守一阵,该如何做你就得自己斟酌了。” 见此,骨狸忙是用另一只手拿起了腰上的“白环蛇蒂。”她把“白环蛇蒂”放在了自己脚边,随后她对着“白环蛇蒂”道:“如若是鬼影来了,可靠你了……” “白环蛇蒂”像是听懂了一般,如柳絮般的白珠些许摇荡着。 随后,骨狸站起了身。她给自己暗暗打气着,捏了捏拳头。 曲奈望着骨狸动作,绕有深意望着骨狸手中的那把匕首,竟是皱了眉。随后她又是望了一眼一旁倒地的嬴政,沉了沉眼眸。 骨狸望着匕首,她在自己胸口比划了几下。却是没有胆量插入胸口之中。 转而,骨狸暗暗咬了牙。她调整着呼吸,又是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处。 没事,上次不也没死吗!不过便是痛了点。 骨狸安慰着自己,心中默念着一二三。 一……二……三…… 随着三字而下,手中的匕首往着自己的心脏狠狠一插。 骨狸忍痛的喊出了声,头上冒出了细汗。声音响彻云霄。 骨狸想把匕首拔出,那把匕首却是忽而生出了倒钩与暗格,吸取着骨狸的心头血。骨狸无论如何想要把匕首拔出来,却都是于事无补。倒钩抓着骨狸的肉,死死固定在了骨狸的胸膛上。只有等暗格装满了之后,倒钩才收回了去,暗格悄悄然关上了。 骨狸痛苦喘着气,她却是死死坚持着。她又是试了几下,这才把匕首拔了出来。 她撑着身子,转而把匕首刀沿上的血对着仪南的嘴。 血缓缓滴下,一滴……两滴……缓缓的在仪南的嘴唇之上冒出了白烟。 白烟!有效果了!骨狸惊叹。 瞬时,仪南的身子冒出红光,似是每一寸肌肤都带着光亮。光亮照射开来,映入了骨狸的眼里。 见此,曲奈皱了眉,她抬眼望向了周边。不一会,许多黑影皆是闻到了仙丹的味道向着这处而来。 趁着此间隙,曲奈飞身下了坑中,她抬了手在仪南脑袋比划着,随后在仪南额头之上一点。额头之上像是裂出了一道痕迹。 “归……”曲奈默念道。 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仪南的脑袋之中,那道痕迹便是瞬时消失无踪迹。 仪南身子瞬时如棉花一般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红光包裹着她的身子,荡漾着。 骨狸身子一些不稳,她手中无力的丢下了手中匕首。曲奈见此,忙去捡过了那把匕首,暗暗把它藏入自己的袖中。 而后曲奈叹了口气,她望着骨狸竟有那么几丝不忍。 便就当帮你换来的报酬好了。曲奈低下了眼。 转而,曲奈又是言道:“现下无数鬼影都朝着此处来了,你可还撑得住?” 闻言,骨狸逞强点了点头。虽是如此,骨狸却是扶着棺材才能站得稳。她胸膛上的伤口,血液已经瞬时凝固变成了血块。 曲奈见此,忙是扶过了骨狸。骨狸被搀扶着,却还是站不稳。而后她缓缓的便倒下了地。 那些鬼影到了此处,望着坑中俯冲而来。 正当曲奈要动手之时。骨狸脚下的“白环蛇蒂”突然化形,变成了四只巨蟒把她们两人包裹住。 曲奈惊异愣了神,她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她转眼看到了还在棺材坑之外的嬴政,她红袖一甩,便把他拉进了坑之中。 那四只巨蟒吞食着袭来的鬼影们。曲奈竟是手也不用动。 好厉害的法器。 曲奈惊异着。 ------- 天界之上。 风神正坐在他的宫殿之中,喝着闷酒。 本是不喝酒了许久,便是在绿凌那处喝了后,像是破戒了一般。这两日,他日日饮酒。心中烦闷不解,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为何。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人界怎么一阵异动,动静极大。风中都弥漫一股浓浓的仙丹之味。 莫非!是猫妖的动静!他这就要赶去看看! 觉察到此,风神起了身。他步子却是有些不稳。 喝酒误事,他步子一个踉跄的便倒在了地上,随后,是怎么也没起来。竟是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狐狸仙官 妖界妖王寝宫之中。 般杏之与石璇坐在桌前,两人却是不发一言互不相看。 般杏之默默侧目看向门边,似在等待着什么。 石璇面色有些沉重,她皱了皱眉也是望向了门边。 不过片刻,妖王慕钟岭便从门外而来。他背着手,面色有些发愁。 一见慕钟岭进门,石璇与般杏之接连起身。石璇行礼道:“参见妖王。” 般杏之却是行礼言道:“拜见义父。” 慕钟岭闻言,他缓缓向他们两人而来。口中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两人闻声坐下后,般杏之开口问道:“不知义父唤我们两人前来所为何事?” 石璇皱了眉,她也是望向了慕钟岭,似要寻求一个答案一般。 见此,慕钟岭望了石璇一眼。随后他叹了口气道:“树族族长现下依旧是寻无踪迹。”他顿了顿声又道:“可这树妖一族却不能日日无主,总要推崇出新的族长。此时叫你们而来,不过是来商议树妖一族现下之事。” 闻了言,石璇皱了眉。 这几日都寻她爹爹无果,妖王如此说,是要把这事不了了之了吗?她爹爹是死是活都不得知晓。如此便要选个新族长来?不就是等同于把她父亲的生死置身事外吗? 一旁的般杏之闻了言,她望了石璇一眼。随后她缓缓言道:“义父,儿臣觉得,石老族长现下生死未卜。如现下就接任了新的族长,不免会让树妖族之人些许心寒。” 石璇闻了言,竟是有些惊异望向了般杏之。她不能相信,她们两人平时就不对付。此时的般杏之竟是为着他们树族说话。 慕钟岭闻言,却是又道:“那杏儿你说,该如何办?” “不如……便让石护法暂时代理族长。石护法本就是树妖中的圣女,想必树妖众人都不会有什么异议。”般杏之又是道,她望向了石璇,目光中毫无神色。 石璇却是有些感激,她些许别扭的开口道:“般护法的提议,属下觉得可以一试。若是属下父亲回来了,也能够把位置再接替了下去。” 闻了言,慕钟岭些许皱了眉。他缓缓望向了般杏之,眼中有着其他意味。 此时,树妖一族动荡,对于他们妖界来说并未有什么太大影响,不过是换个族长的事情。石磊对他已经是无了多大用处,如今却是还要耗费精力去寻他,以他而言,大可不必如此。虽说芥蒂着树族势力。可此刻也正是好削弱树枝势力的一个大好时机。他这个义女,怎像是看不懂局势一般。 还未等慕钟岭开口。门外突然跑来了一个小兵,他慌忙报信道:“妖王,人界秦国国都又出现了异动!定是那猫妖的踪迹。” 闻了言,三人都转头向着小兵望去。 见此,石璇赶忙起了身。她拱手道:“王上,容属下去查看一番。” 石璇都如此说了,慕钟岭只好挥手道:“如此,你便去看看。” “属下告退。”石璇行了礼,而后退了出去。 她也不想再在屋中长呆,如是般杏之方才说的话,妖王不同意了,她也指不准。 般杏之见此,她也是起了身对着慕钟岭拱手道:“儿臣也一同前去。” 般杏之还未动身,慕钟岭却是言道:“你留下。” 闻了此言,般杏之也只好言道:“是。” 慕钟岭开口道:“杏儿,你可知本王今日为何唤你一同前来,商议树族之事。便只用唤石璇一人便可。” “儿臣不知。”般杏之开口道,眼神却是些许躲避。 “你自小便呆在本王一旁,天生聪颖心思细腻。怎么这下倒是装起笨来了。”慕钟岭在般杏之面前走动着,打量着般杏之。 “你身为本王义女,若是接替了树族族长之位。也无人敢多言。你何故非要帮着树族说话?”慕钟岭终于是自己开了口。 闻了言,般杏之皱了眉,她缓缓道:“儿臣自然是知,义父不过是想用这个时机把族长换成一个更好把控树族之人。可儿臣只是觉得,现下确实不适合去削弱树族的势力。如此做法,只会让树族众人心寒。避大于利。” 慕钟岭闻言而后叹了口气,他随后言道:“竟是如此说,你便帮着石璇代为打理这树妖一族之事吧。此时日后再议。” 闻了言,般杏之拱手领命道:“儿臣知晓。” --------- 曲奈此时还站在泥坑之中,周遭“白环蛇蒂”化成的四条巨蟒还在一个劲的吞食着魂魄。可这些孤魂野鬼却是一点也不曾减少,他们皆是一个劲的向着坑中冲来。 四条巨蟒中的一只已经是吃得肚胀无比,转瞬间便倒在了地上化为了灰烟。 看这样子,连“白环蛇蒂”都快坚持不下了。 曲奈她望着脚边昏过去了的嬴政与骨狸,曲奈皱了眉。转眼她又是望向了身后红光包裹着还在漂浮在空中的仪南。 这可如何是好,她曲奈眼前三人。她要如何带着他们离了此处。若是再呆下去,寻来的可就不只是这些孤魂野鬼了。 正当曲奈发愁之时,突然有一男声响起。 “无相大人。”来人笑着喊道。 只见一人飞跃于鬼影之间,他手中黑羽瞬发。接连几下便是击散了几个鬼影。 “墨砚。”曲奈望去,顿时欣喜。 --------- 石璇带着几队人马寻着鬼影的踪迹而来。到了鬼影们聚集之处时,却是不见一人踪影了。只留有些许鬼影四处飘散。 石璇望着那被掘开的坟墓和空无一人的棺材,皱了眉头。再望着坟墓前的墓碑上刻着的大字:仪南之墓。 这墓碑崭新无比,是个新坟。何人要把新下葬的人揭开来。 陆续赶来的还有些许天兵天将,领头一男子。男子一身锦衣,面容姣好。他一双狐狸眼死死望向了妖界一队人马。转眼,他便到了石璇之前。 “哟,竟然还有妖界之人。”男子开了口语气不悦,而后他望向了石璇。 石璇与身后的一队人马皆是回望而去。 “莫不是方才动静是你们妖界所为?”男子又问道。 石璇望向那些天兵天将,而后心中有数。她拱手言道:“在下妖界护法石璇,人界突发动荡便贸然前往查看。不知眼前是哪位仙君。” 男子挑了挑眉,他背过身去望都不望石璇一眼,而后傲慢言道:“本仙乃天界狐狸仙官。” 闻了言,石璇挑了挑眉便又是拱手而言道:“原来是狐狸仙官柒缘,在下久仰大名。” 石璇心中鄙夷,不过同是妖物。这柒缘不过是得了机缘修炼为仙,他何来的优越感。 柒缘冷哼一声,而后道:“怎么?妖界也奔着仙丹而来?虽本仙是知道这世间妖魔鬼怪都打着这样的主意。可你们如此明晃晃的便与我们天兵打这照面,是要明里同我们仙界唱反调不是?” 闻了言石璇心中不悦,她鄙夷一笑,言道:“这人界如此之大,仙君如何来知晓我们是打着仙丹的主意?不过正巧路过罢了。” 闻了言,柒缘冷言道:“那可是正巧呢。”而后他便去打量着眼前的空坟去,不再同石璇言语。 石璇见柒缘不再言,她却是有些得寸进尺。她缓缓又是言道:“在下听闻,捉拿猫妖之事是天界风神殿下一人着手。不知狐狸仙君为何带兵前往,是为了邀功?或是更需要了仙丹提升修为?毕竟这仙官可不好做啊,妖物所化终究是……” 闻了言,柒缘眼光一冷。还未等石璇说完,他便一声冷哼,而后他反手便掐上了石璇的细脖,手中利爪而出,刺入了石璇的细脖,瞬时流出了几丝绿色的血。 石璇脖上生痛,吞了吞口水,而后她又是细声而道:“小女子不过多说几句……” 闻言,柒缘冷笑道:“怎么?你是认为我自为仙官,便不敢对你一个女子动手?本仙就算在此杀了你。你们妖界都不敢多言。” 石璇身后的妖界人马们都慌乱得相视几眼,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天兵天将皆笔直站立着,望着眼前场景像是见怪不怪一般。 在此僵持时刻,绿拓不知从何处突然飞身而出,向着柒缘袭击而去。他怒吼道:“放开她!” 闻了声,柒缘转眼而去。他转手便把石璇扔出,石璇砸到了妖界人马之间。众人皆扶过了石璇。 眼见着绿拓的拳头便要飞到了柒缘的脸上了,柒缘一个闪身而过。瞬时便飞到了绿拓的身后,他举起了拳朝着绿拓的后背便重重一击而去。 “咚”的一声,拳击打在绿拓的后背之上。柒缘的手都晃了几晃。绿拓却也只是毫发无损的向前踉跄了几步。 “石妖。”柒缘吐出一言,而后他收了拳,手上都有些暗暗生痛。 与石妖打斗,是最忌偷袭。他们的身体在打斗之时,堪称铜墙铁壁。若是偷袭,倒霉的可是自己。 绿拓正要转身再袭击而来,一旁被众人搀扶着的石璇却是突然喊道:“绿拓!住手!此乃天界狐狸仙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收入魔界 绿拓踉跄的收了步子。他转眼望向了石璇,而后他有些犹豫的跑到了石璇一旁。扶过了石璇的身子。 “为何天界之人要同你打斗?”绿拓轻声言语。 石璇闻了言,却是沉默了。 柒缘闻言,是鄙夷一笑道:“不过是本仙口舌争不过石护法,便卑鄙的动了手罢了。” 闻言,绿拓确是有些尴尬了起来。他自然是知晓石璇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定是石璇言语惹得眼前这个仙君不快了。可再怎么不快,也不该对一个女子动如此重的手。 绿拓虽是有些不悦于眼前这个狐狸仙君,他却也还是开口道:“若是石璇有什么地方惹得仙君不快了,在下在此替她道歉。” 石璇闻了言,她竟是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柒缘见此,他冷笑道:“大可不必。”随后他顿了顿声又道:“今日不过是风神殿下身子不适,由本仙代为操办天界事务罢了。却是不如石护法口中所言,倒是让石护法失望了。” 捉拿猫妖这种差事,柒缘倒是不想的。那只小猫在天界便整日调皮捣蛋,想当初小猫去抓了金鳞池中的鱼,若不是他骗走了放了回去。那只小猫怕也早被抓去剁碎喂了鱼。在天界小祸连连,每每都被西王母罚个几日完事。可它现在闯了如此大的祸事,柒缘倒是生生担心起来,望她躲得远远的。若是真让他遇见了,他也定不会看了情面放了她,而丢了他自己的仙缘。 闻了言,石璇皱了眉。看来,不过是她的胡乱言语遭来的祸罢了。也怨不得别人。 绿拓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如此,本仙事务繁忙。便就此离去了。”道完,柒缘甩了甩手,带着一旁天兵天将离去。 望着柒缘离去,绿拓才担心发问道:“怎么?你说了些什么话气了他?” 闻言,石璇咬了咬牙,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我言重了。”随后,石璇顿了顿声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闻言,绿拓言道:“听妖界小兵说你一人带兵前往此处……我担……闲来也无什么事,便来看看。” 绿拓硬生生把“担心”两字收了回去。他还是羞于表露自己的心意。 石璇望着绿拓言语,并不觉什么异常。她转念一想却是道:“如此,你即是到了。便领着他们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闻言,绿拓却是担忧言道:“你的脖上……” 石璇的脖子之上,还流着些许绿色的血液。石璇抹去,而后道:“无妨,他没下重手,不过是给我警告罢了。过会便凝固了。” 绿拓见此,竟是有些心疼了起来。自从树妖一族出事来,石璇似乎越来越独立了起来,像是变了不少。 “那……你小心。”绿拓缓缓言道。 听闻言语,石璇有些疑惑,她望了绿拓一眼。 绿拓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而后随着妖界人马道:“回去吧。” ------- 秦国王宫内,幽临宫中。 骨狸躺在床榻之上。仪南被放于软榻之上。 曲奈站在仪南一旁,她打量着仪南的脸。 这个女子醒来,便不再是个人类了。若是说六界所能容下她的地方,便只是魔界了吧。 身后走来一人,开口道:“我已把嬴政送回了宫,还差些被他那侍卫发现了。” 曲奈闻声转了头。 转头便见墨砚正叉着手打量着仪南。 “想不到这小猫竟非要救一个凡人。这凡人女子有什么特别的。”墨砚言道。 曲奈望着墨砚,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道:“你可服下丹药了?” “服了。”墨砚答得坦然,似乎像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曲奈挑了眉,她言道:“服下丹药修为会虚弱几日,你还不回妖界呆着。还呆在人界做什么。” 闻了言,墨砚伸了个懒腰。他言道:“服了丹药神清气爽!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担心的!” 至于日日呆在人界,不过是还有一事罢了。寻他的妹妹墨玉。绿凌姐道说他妹妹是在人界,他便奋力去寻。 “今日突觉这周边异动,便赶了过来。没想到真就遇到了这事。”墨砚又是言道,他转而抬着步子去了床榻边望着骨狸。 “这傻猫。”墨砚轻言道,眼中有些许不忍。 骨狸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却是睡得安然。 “她虽是身子耗损极大,却是伤不了根本的。别担心,过个几日便会自己醒过来的。”曲奈缓缓言道。 闻了言,墨砚默默舒了口气。转而他却是戏调一笑道:“我倒是不担心这傻猫。她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曲奈闻言,轻声一笑。 “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墨砚对着曲奈拱了拱手,随后又望了骨狸一眼。 曲奈点了点头。 幽临宫屋檐顶上,石璇飞身而立。她捡起了屋檐顶上的藤蔓。 没想到,那日遇到的那怪异之人竟然是宫中之人。 石璇低了眼,她眼见着宫殿内飞出一人。 此人身形竟是如此的熟悉,似是……墨砚。 石璇皱了眉,墨砚来这秦王宫殿做什么? 眼见着墨砚化为乌鸦飞远,石璇便悄悄然落了地。到了那寝宫窗外,正要从窗缝望去。 寝宫内一人冷声道:“谁!” 而后一只红袖突然打开了窗向她飞来,一个躲闪不及。石璇便被重重的一击倒地。 墨砚走后,曲奈在寝宫中便觉察到了屋外妖气。若是墨砚走了,便不可能在屋子外逗留。 曲奈击了那人一击,正要越窗去追时。仪南却是突然轻咳出了声,仪南而后睁了眼。 出于警觉,才睁眼的仪南望着曲奈便就大喊道:“你是谁!” 如此间隙,倒是乱了曲奈的心绪。她多望了仪南几眼,而后再去望窗外之时。已经再无一人。 曲奈也只好收了袖,转而她望向了仪南轻声言道:“小声一些,别把那些宫女宦官引了过来。” 仪南闻了言,她虽是有些警觉,却还是缓缓起了身。而后她才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竟是有些哑语了。 曲奈见此而后道:“现在你已经死了,已不是个凡人,当然我也不是。还有这躺在床上的骨狸也不是。” 闻言,仪南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她望向了躺在床上的骨狸。不可置信。 “是骨狸救了你。”曲奈又言道。 “美人救的我!”仪南惊道。 仪南虽是不敢相信。她却是忆起片刻之前她好像正在一座桥上排队,队伍浩浩荡荡绵绵不绝。桥头有个老妇在熬着汤。正要排到她时。她却突然飞走了,似有一人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出了那处。引得桥上众人惊叫连连。老妇也望她望呆了。 “那……刚刚那处是奈何桥了?”仪南愣神道。 人死后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仪南只在书里听过。何时真正的见过啊。如此一想,仪南竟是浑身颤抖。 曲奈闻言,却是一笑。想不到这女子接受得还挺快。 曲奈点了点头,而后叹声道:“既然无法为人,我们魔界便收了你。若是有他界问起,便道是我魔界之人。” 仪南闻了言,虽是有些懵,却还是点了点头。 门外有几个女子发言,是绘夏绘秋绘冬的声音: “宫里都传疯了,宫中宫女都道是美人跑出宫外去了。还在王宫门口带走了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回来说美人是去挖开了仪南姐的坟墓。” “什么啊……为何要挖开仪南姐的坟墓?” “我也不知,他们都说是我们美人疯了……我可不信!我觉着美人如此做一定有她的想法。” “是啊!我们美人虽做事新奇了些,却是都不是什么坏事啊。” “啊……也可能是美人没赶得及仪南姐的下葬……还想再多见她一面不是。” “……行了,你们别聊了。安心等美人回来吧。”绘春发了话。 其余既几人闻了言,随后闭了嘴。 寝宫内两人听闻了门外言语。 仪南默默低下了头,皱了眉。 美人居然为她做这些事情,她这一世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她。如此算来,美人可算是救了她两次了。 曲奈望着仪南的神情,而后叹了口气。 “行了,这几日细致照看骨狸。我便离去了。”道完,曲奈便化为青烟离去。 仪南望着眼前曲奈消失了的场景,惊坐在软榻之上,眼睛都已经望直了。 随后仪南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得习惯,毕竟她也不再是个人了。转而她望向了骨狸去。 美人竟然也不是个凡人。那美人是何物?妖魔鬼怪?或是天间仙子? ------- 石璇已吐出了一口绿色的鲜血。她一路踉跄而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刚刚那人的身法特殊而且修为极高,转念便就知晓了是魔界的无相大人。 墨砚怎会与魔界的无相大人同处一屋? 石璇深深拧了眉头。莫非是墨砚叛离妖界?莫不是她父亲之事也是与墨砚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情,她非要查得个水落石出。若真是墨砚所为的话,她定要墨砚为此付出代价! 石璇暗暗咬了牙,她踉跄着向着妖界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黑白无常 绘春推开了寝宫门,现下寝宫本应该是没人的。可绘春却是一眨眼望见了仪南。 “啊!”绘春惊叫出声,她向后倒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绘夏绘秋绘冬。 身后几人担忧问道:“怎么了?”转而他们望向门内时,几人皆是惊叫出了声。 “啊!!!!鬼啊!”几个女子的惊叫响彻了幽临宫。 现在仪南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仪南见此慌忙站起了身来,她望着门外四人。她慌忙言道:“你们别慌!我不是鬼!” “你不是鬼是什么!”绘春故作冷静下来缓缓问道,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身旁几人全都躲到了绘春身后,探出个脑袋问道:“对啊……你不是鬼是什么……” 仪南望着几人,她也不知怎么解释。 这时绘夏探出了脚步,她望向了床榻上的骨狸又看看仪南而后缓缓言道:“听说美人把仪南姐挖出来了,现在美人又躺回了床上……莫非是……仪南姐活过来了?” 闻了言,仪南望向了骨狸。而后眼睛一亮,她指着绘夏便道:“还是绘夏聪明,我便是被美人救回来的!美人知道我没有死!便把我从坟墓里面挖了出来。” 绘春有些不敢相信,她打量着仪南,随后她不解问道:“那……美人又是怎么知道你没死的。” 闻言,几人都盯死了仪南似在等待着她的答案。仪南慌乱的左思右想着,她口中念叨着:“对啊……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旁绘夏又忍不住插嘴道:“莫非是中毒了!” 闻了言,仪南立马接嘴道:“中毒!绘夏说得对……我是中毒了!” 仪南心想:没想到绘夏这姑娘思绪竟然是如此跳跃。 “什么毒?”绘春又是不解问道。 仪南思考了会,她缓缓道:“便是……假死毒了……中毒者会中毒三日……我中毒时美人同我在一起……定是知道的……” 闻了言,绘夏便是突发奇想道:“那!美人是不是为了救你!染毒了!现下也假死了!” 众人闻了言,皆是望向了躺在床榻上的骨狸。 见此,仪南便顺着话点了头。 这下,不用她出口,这事情竟然被绘夏给圆了过去。 大家闻了言,都缓缓移步了寝宫之内。众人皆是拉过了仪南的手,绘秋绘冬抹着眼泪道:“没想到……仪南姐你居然起死回生了!” 仪南尴尬一笑,她望着众人,只能点着头应付。转而她望向了床榻上的骨狸,若是美人在这,应该就有更多理由说服这些人了吧。 ------- 嬴政缓缓睁开了眼,他身子居然有些生痛。 转眼一看,自己竟然是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 嬴政身子有些吃痛。竟然像是被人踹了几脚一般。他起了身,而后打量起了四周。 这不是回到自己寝宫了吗?刚才他不是还在咸阳城外吗? ------- 仪南坐在软榻之上,望着床上的骨狸。 春夏秋冬已经退了出去,说着去请太医前来探望美人。 仪南撑着头,思绪着什么。忽而,软榻一旁出现了一布条,布条旁又现出了“金叶流连”。仪南转头便见到了“金叶流连”。她有些惊异,转而她却是拿起了“金叶流连”,而后又拾起了布条。布条上写着:棺材里放着的,应是个重要的东西。 正当仪南看完了布条上的字后,布条便燃起了火,瞬时化为了灰烬。 仪南觉得烫手,她赶忙甩了甩自己的手。 突然,一旁又是出现了两人,两人皆是面色惨白,各着一黑一白的衣裳,头戴高帽,手中皆拿一柄羽棒。羽棒上挂着许多铃铛。 他们突然出现在了仪南一旁。仪南惊得站起身来,这一连串的惊吓可是要把她吓坏了。 黑白无常打量着仪南而后白无常言道:“老黑,你看看是不是这姑娘,若是我们就把她抓回去了。” 黑无常打量着仪南几眼后确信的点了点头。 抓回去?……仪南望着眼前两人,她咽了咽口水后问道:“抓我去哪?” 白无常闻了言呵斥道:“你竟然公然逃离了冥界。我们自然要把你抓回去了啊!” 说完,两人便举起了手中的羽棒开始摇了起来。羽棒上的铃铛响了起来,震在仪南的耳朵上。 冥界……仪南这时才是明白了。眼前这俩人就是书本里提过的鬼差了吧。 仪南捂住了耳朵,赶忙言道:“两位鬼差,我现在已是魔界之人……” 闻了言,黑白无常停了手。两人皆是不约而同道:“什么?魔界之人?” “我们就晚追来了一会……你怎就变成了魔界之人了。”黑无常发话,而后他皱了眉。 白无常摸了摸自己的羽棒,而后他言道:“这哭丧棒似乎也勾不来她的魂魄。” “这么说……我们真就白跑一趟了。”黑无常言道,而后他打量了周围,望见了床上的骨狸。 “这什么?是人是妖?怎么一丝气味也未有?”黑无常言道,而后他缓缓走向了骨狸。 闻了言,仪南也是好奇的望向了骨狸。 只见黑无常正要走到了骨狸床前时,白无常喊住了他而后道:“你可别惹事了。既然这姑娘我们勾不回去便先回冥界,其余事情报告大人便好。” 闻了言,黑无常定了步子。他打量了骨狸一番而后随着白无常消失于寝宫之中。 仪南望着两人消失,而后她又坐回了软榻之上。心中有些复杂。 正当这时,嬴政推开了寝宫门。他一眼便望见了软榻上坐着的仪南。 仪南听了动静,她转眼望去。一眼便望见了嬴政。 嬴政一脸阴沉,他望见仪南后竟是开口道:“她竟是真把你救回来了。” 仪南赶忙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声却是不做回应,他却是径直走到了骨狸床前。 面色惨白…… 嬴政摸上骨狸的脸,心中竟是心疼无比。 仪南望着眼前场景,她缓缓开口道:“王上……先前一个女子说了……美人躺个几日便会好起来的。” 闻了仪南的话,嬴政皱了眉。而后他缓缓收了手,随后他清冷道:“即是如此……你便好好照料。” 闻了言,仪南竟然是有些纳闷。她犹豫着问道:“王上……你竟是不问小女是怎么又活了过来了?” 嬴政闻言,只是冷言道:“不必过问。” 随后,嬴政便缓缓抬步离了寝宫。 仪南望着嬴政离去的背影,竟是一脸茫然。 或是王上知晓美人的身份?便如此不好奇? ------- 珑清宫内。 茜淼跟寒仲渊站在宫殿内,面色皆是不太好。 “这王上到底还来不来?我们可在这宫殿里站了一天了,眼看着窗外都要黑了天了。”茜淼十分不悦,她抱着手紧紧的皱着眉。她一身罗裙傍身,皮肉显露得恰到好处。 寒仲渊别了别嘴,他而后言道:“不如……我再出去问问吧。” 闻了言,茜淼十分不悦又道:“这都是你出去问的第几次了,那玉侍卫哪次不是说再稍等片刻。” 正当这时,玉桑推开了门,而后他站在了门边。 嬴政进了门,他清冷望向殿中两人。 茜淼与寒仲渊见了人,赶忙行了礼道:“参见王上。” 闻了言,嬴政摆了摆手。而后他缓缓走到了殿内的桌几上落了坐。 “让两位久等……”嬴政清冷言道。 “不敢不敢。”茜淼言道,语气却是几丝不悦。 嬴政闻言只微微勾了唇。 寒仲渊望了茜淼一眼而后皱了眉问嬴政道:“不知王上唤我们到宫中所为何事?” 闻了言嬴政不答,他却是敲了敲桌几而后缓缓问道:“茜淼姑娘可知孤与长安君的关系如何?” 寒仲渊与茜淼闻了言,皆是皱了眉。 莫不是……王上要拿茜淼戏调长安君那件事问罪吗? 寒仲渊与茜淼两人心中不免都是这样的想法。 茜淼有些怯懦神色,她微微低下了头而后缓缓开口道:“民女认为……长安君与王上……兄弟情深……” 还未等茜淼再开口,嬴政便打断道:“看来……茜淼姑娘是毫不了解孤啊。” 玉桑站在门边,默默看着殿中两人。 茜淼闻言身子一颤,她轻咳一声而后又道:“是民女的过错。” 闻言,嬴政清冷一笑,他转眼望向了寒仲渊而后道:“不知左护法觉得呢?” 寒仲渊闻言,他思绪一番后拱手道:“都是听闻王上与长安君兄弟情深……不过小人认为,作为君王立于高位,是最过忌惮与兄弟之争的。王上是万万不可与长安君交好的。” 话语如此直白,茜淼是为寒仲渊捏了一把汗。若是说错了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寒仲渊也是有着些许紧张,他拱着手,把头低了一个度。 闻声,嬴政挑了挑眉,他叹了口气而后道:“罢了……” 寒仲渊与茜淼见此,都是舒了口气。 “今日唤你们前来……只为了一件事。倒是还要茜淼姑娘帮个忙。”嬴政有些卖着关子。他顿了声不再说了下去。 茜淼闻了言,忍不住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冥界判官 “婚姻大事。”嬴政缓缓开口道。 “什么!”茜淼与寒仲渊皆是惊讶开口道。 就连站在门边的玉桑都有些疑惑了起来,不知王上有着什么婚姻大事要让茜淼姑娘帮忙。 见两人神情,嬴政不免清冷一笑道:“若是茜淼姑娘不愿意孤也不强求,不过是孤擅自做主,想给茜淼姑娘指婚给长安君罢了。” 王上怎么现在都管起来臣子们的婚事了。才为赵国公主指了婚。这又忙着给阴阳家的准备起来。 玉桑站在门边,若有所思。 闻了言,茜淼的神色十分复杂。 忆起嬴成蛟的面容,她自己的心中竟然有那么几丝期待,竟然想同意了这婚事。 寒仲渊闻言,竟是慌张了起来。他吞吐道:“王上……阴阳家何德何能,能与长安君婚配……王上还请再三考虑……” 寒仲渊此刻心中竟然是有几丝不悦,他望向了茜淼一眼。 嬴政见此又清冷发言道:“虽是指婚……但孤不过是想让茜淼姑娘在长安君身旁做个眼线罢了。不过多久……秦国定会一场动乱……” 殿下两人神色复杂。 ------- 茜淼与寒仲渊皆是心事重重的出了秦王宫。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后,寒仲渊望着皱眉道:“怎么?你还真想嫁?” 茜淼抬了抬肩而后道:“你倒是还不愿意了?你不是总是听命于秦王吗?” 闻了言,寒仲渊竟是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而后道:“婚姻之事岂能儿戏。我随你回阴阳家问问家主吧。” 闻了言,茜淼不知为何暗下了眼眸。 一路到了阴阳家,穿过一个个烟雾萦绕的长廊。走过一个个如烟如画的池塘,终是入了一座院落。 走在院落中时迎面走来两个少年,两人似是一个模子刻了出来一般,连动作神态都不竟相同。他们见到了茜淼与寒仲渊皆是行礼道:“参见左护法。” 而后他们又对着茜淼唤道:“姐姐。” 茜淼眼也未眨,而后路过了两人。 唯有寒仲渊同两人打了招呼。 寒仲渊也算是见怪不怪了,这两人便是茜淼的两个弟弟许麟与许麒,茜淼从未与他们两人什么好脸色过。至于为什么茜淼不姓许,便是她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 两人也未有什么过多神情,似乎不过是礼貌的同茜淼打个招呼。随后无所谓般走过。 一路总算是见到了阴阳家家主许桓。他正站在花盆前浇花。 寒仲渊同他说明了前因后果,便只是得了一句:“她自己决定吧。” 至此,许桓的眼都未离开过他眼前的花草。似乎,自己女儿的婚事,都不及眼前的一盆花。 茜淼冷哼一声,眼眶内竟是有些憋出了泪,她早知晓是这样的,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茜淼独自抬步离了此处,唯有寒仲渊站在原地有些不忍的望着她离去。许桓自始至终都未有回头望过茜淼一眼。 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多余罢了。就连她的亲生爹爹,这么多年来都未曾给过她多一点宠爱。这阴阳家到头来,不过是容不下了她。 ------- 大饼和二饼一开始见了仪南也是惊吓至极。随后绘夏的一番解释。他们两人皆是拉着仪南喜极而泣了起来。 太医来望过了骨狸的身子,却是觉着筋脉不同常人。可却是凭着绘夏三言两语的便把太医唬住了,说这假死病毒药大概就是会造成如此症状。 天渐渐黑了,太医将信将疑的出了幽临宫,春夏秋冬们同仪南都回了婢女房睡了。 这下宫里都传了个遍,宫中美人身旁的侍女仪南起死回生了。 赵逢月所住的寝宫之中。 赵逢月靠坐在床榻之上,一身里衣。身子上盖着被铺。红璟站在床榻一旁,些许紧张。 赵逢月露出惊异神色。她忙道:“什么!起死回生!” 红璟点了头,而后细声道:“宫里的奴婢们都是这样说的,今日去幽临宫的太医也是见到了那丫头。” 闻言,赵逢月皱了眉。她愤恨的蹂躏着自己的被铺。 “难道我们所做的都是徒劳吗!”赵逢月气愤道。 红璟是低下了头,面色十分复杂。而后她缓缓又是言道:“他们道是仪南与那美人都是服下了一种名叫假死药的毒。可我们所买通的人根本没这种毒药。” 赵逢月闻言,她思索了番缓缓道:“这么说来也是奇怪了……上次山洞之中,她又是怎么能把李斗晟抬了出来的。这次她的侍女起死回生……实在是蹊跷得很。” 闻了言,红璟有些发颤。她试探般说道:“莫非……这没人是个妖妃……相传周朝之时,便有妖妃如此的传说。” 妖妃?……赵逢月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 夜深,幽临宫内。 骨狸突然苏醒,她惊呼了一声而后睁大了眼睛。 像是有一股真气运入了她的身子一般,一下子就把她惊醒了。骨狸连忙坐起了身。 床榻旁站了一男子,他一身赤红衣裳。面色十分严肃,手中拿着一策竹简。 “谁!”骨狸转眼问道。 寝宫内昏暗,骨狸看得不太清晰。 那男子道:“我乃冥界判官,黎寂。受了阎王之命上来探查。你可得感谢我给你渡了些气,不然啊你躺着个十天半个月也醒不过来。” 闻了言,骨狸默默言道:“冥界判官……” 还未等骨狸说完,黎寂就开始严肃言道:“今日听黑白无常道人界有个无气无味的女子,却也不是个死人。我便来看看。” 骨狸疑惑望向黎寂,听着他言语。 “若是我猜想得没错的话……你便是吃了仙丹的那只猫妖了吧,身上无气无味的,若是不遇见还真不知道你藏到了什么地方。”黎寂又言道,偏了下头,似乎对骨狸很感兴趣。 闻了言,骨狸倒是有些警觉了起来。这人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不会也打着仙丹主意吧。她向床榻后靠了靠,而后言道:“你……想干嘛……莫不是为了仙丹?” 见此,黎寂摸了摸自己手中的竹简而后道:“仙丹?仙丹是天界的。冥界同天界交好,自然是不会打这仙丹主意。” “那……为了什么?”骨狸一脸疑惑望着眼前的男子。 “今日你从我们冥界救了一个女子还收编入了魔界。我虽是不知你与魔界干系,可按理说来,这事是乱了冥界制度。你可看看怎么处理。”黎寂字正腔圆的说完,他一脸严肃望着骨狸。似乎真是要等她说出一个法子来。 骨狸听闻着他的言语,不可置信的皱了眉。 救了仪南确实是她救的,可收入魔界?应是无相大人所做。可这后续怎么处理……她怎么知晓。 望着骨狸如此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黎寂又是言道了:“人间有俗语,一命换一命。既然是救了一人,便用其他人的魂魄换吧。” 闻了言,骨狸望着黎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灵光一闪开口辩解道:“那这可算不得一命,即是已死,又如何算得了一命呢。我们救的不过是死人罢了。” 黎寂闻了言,却是转念想着这女子是在找他话中漏洞。他皱眉又严谨的道了句:“那便算是我说错了,就当是一魂魄换一魂魄好了。” 想到此,骨狸又继续发言:“如此说来,你们冥界怎么如此计较一个魂魄,那些飘荡在人界的孤魂野鬼却是无人管。” 每次仙丹有些什么功效,那些孤魂野鬼都总是前来想要饮血。这不免让骨狸转念就想到了这茬。 “那些孤魂野鬼每日都有鬼差前去捉拿。冥界人手不足,人界却是每日都有人生死。若是今日你今日救的女子成了孤魂野鬼还好,可今日你所救的女子已到了奈何桥排队,她已排到……”说到此,黎寂翻开了手中的竹简查看,一脸认真模样。 “她已排到了三百二十七号。”黎寂查看完毕后又望向了骨狸,十分严肃的说到。 骨狸望着眼前男子,只觉他是无比木讷,看来只嘴上把他骗走是不可行的。骨狸只好又道:“不如……我来帮你们冥界处理这些孤魂野鬼之事,对于我救人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闻了言,黎寂道是诧异问起来:“你有什么方法?” 冥界人手不足,孤魂野鬼捉都捉不净。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冥界多年。这个女子说能处理,黎寂是真的不相信。 见此,骨狸一笑。她思索道:“这样吧……你让我休息半月。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帮你们冥界捉鬼。” “我怎知晓你是否是在骗我?”黎寂问道。 “我一直呆在人间我又跑不了,大不了你们冥界立马报上了天庭去。我就被抓回了天界。我怎敢骗人。”骨狸认真言道。 黎寂转念一想,这女子说得也不无道理。而后他在手中变出一笔,在竹简上不知在书写着什么。他口中轻语道:“十五日后……人界秦国都城……” 书写完毕后,黎寂抬眼道:“行,如此我便回去禀告冥王。十五日后再来见你。还有你的行踪也不必担心,我们冥界是不会插手天界之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何要问 眼见黎寂便要走,骨狸喊住了他道:“十五日后多带些人手来。” 毕竟这可是牺牲自己的买卖,她可得多注意些。那日定又是自己流血的日子了。 黎寂有些不明所以,他却是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他缓缓消失在了黑暗里。 眼见着黎寂走后,骨狸伸了个懒腰。如此一动牵连心脏,她痛得捂上了胸口。 “啊……好痛……”骨狸嘶叫道。 突有一人推开了门。 骨狸转眼而去,只见嬴政站在门边,与骨狸对视了一眼。 嬴政望向骨狸,目光有些急切。方才刚走到了门外便听到了骨狸喊叫。嬴政便想都没想便进了门。 嬴政些许急切抬步到了骨狸床前,打量着骨狸似乎并无什么大碍。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骨狸发问道。 闻言,嬴政却是恢复了清冷,缓缓道:“来望望你死绝了没。” 听了嬴政如此话语,骨狸竟是气极了。这嬴政怎么老爱跟自己斗嘴。连自己受如此重的伤也不放过。 望着骨狸气鼓鼓的脸,嬴政竟是微微勾了唇道:“有力气生气便好。”而后他又是顿声道:“你救起了仪南,莫不是真是喝了你身子的血起死回生的?跟你身子里的仙丹应是脱不了干系吧?” 嬴政记忆力还算好,骨狸先前提过。她的体内有一颗仙丹。 闻了言,骨狸虽是还在气愤情绪中,她却是还点了点头。 “罢了……孤也不过是凡人,何必过多知晓。”嬴政突然如此一言。 骨狸却是有些发愣。若是凡人听闻了仙丹如此功效,不是都会心中悸动吗?眼前的嬴政竟是对如此仙丹一丝打算也未有? 骨狸不禁发言道:“你可真奇怪……你们凡人听闻仙丹,难道不是想吃了下去而后飞升?得已长生不老?何况我现在可是被你牵制着,我可逃不了。” 语毕,骨狸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圈双生锁红印。 其实这个问题,连嬴政自己都奇怪。听闻骨狸体内有仙丹已久,他却是一丝心思也没有。莫非是他不想长生不老吗?倒也不是。 嬴政望着骨狸的眼睛,缓而后缓道来:“若是孤死了,你便用你这仙丹救孤不死。如同救了仪南一般,与长生不老不是相同?” 闻了言,骨狸撅了撅嘴而后道:“那你还不是会老,等你老成一个老头子了……我却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如此说来,骨狸倒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突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而后言道:“对了!凡人百年便死!那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不如我给你喝点我的心头血吧!这心头血可比指尖血厉害多了,今日便是用心头血把仪南救了回来说!” 骨狸如此说来,嬴政却是突然皱了眉,心里是一阵心疼。 心头血? “行了。”嬴政突而打断了骨狸的话语,语气也冰冷了下来。 闻了言,骨狸自然是听出了嬴政语气的变化。 还是改不了的臭脾气,她好心好意要给他喝血,这人居然还要生气。骨狸虽是心中抱怨,却还是乖巧闭了嘴。 随后,嬴政冰冷道:“你即是有这么多力气说话,明日便能有力气帮我去丞相府走一趟。” “去丞相府干什么?”骨狸疑惑望向嬴政。 见此,嬴政便是突然凑到了骨狸耳边,他在骨狸耳边轻言了几句。骨狸却是耳边痒痒,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撕痛。 虽是心中有些痛,骨狸却是还是能忍。她听了个明白后,点了点头。 嬴政退回了身,他望着骨狸模样,而后他又缓缓言道:“此事虽是简单,却是关乎重大。万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闻言,骨狸一脸坦然道:“哎!放心吧!不过便是进丞相府写几个字嘛!” 见此,嬴政望向了骨狸的眼,他又缓缓言道:“今后秦国定会动荡不断,你便也会很少见到孤了。” 少见到嬴政,那她可别提多开心了。这不是少个人惹自己生气吗。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骨狸笑嘻嘻的言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在意。 嬴政见此,却是突然一愣。而后他挪了步子,向着门外而去。口中最后还道了一句:“关于仪南起死回生之事,定会有许多人心生疑虑。不要多生祸端,保护好自己。” 闻了如此言语,骨狸心中却是突然一痛。她只觉是受伤了的关系。她躺下了身子,呆呆直视前方。 臭男人竟然会关心自己起来。骨狸心中言语。 随后只听见传来了关门的声响。 嬴政站在寝宫门外,目光有些暗沉。 若说嬴政是个冷淡之人,可骨狸却更像是个无情之人。之前种种,骨狸都当做不发生一般吗?对待嬴政的情绪却都是从未改变过。甚至连一丝情意都没有。若是没了这双生锁,恐怕她是连嬴政都不愿搭理半句。 嬴政回了秦川宫。 嬴政才坐上了桌几,福元便上了一杯暖茶来。 嬴政接过了暖茶,有些心绪飘忽。 一旁福元恭敬言道:“王上……老奴有一事……” 闻了言,嬴政才收了心绪。他缓缓言道:“何事?” 闻了言,福元这才又言道:“奴才有听闻那些外国公主使臣们多有不满,那些公主们大多便是来和亲的,大家眼见赵国公主婚事都已定了下来了,其他人王上却是一直无个表示……” 闻了言,嬴政却是挑了挑眉,而后他思绪了一番而后道:“这倒也是……福元明日清个几个宫殿。……韩国公主救治美人有功,便……赐韩国公主位列良人。再从其余人中随意挑两个贤良淑德之人位列八子便好。” 王上如此草率的回答,倒是让福元有些发愣。 福元虽是有些犹豫,却是应声道:“诺。” 正当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而后道:“王上,玉桑求见。” 闻言,嬴政放下了手中的暖茶,而后对着福元摆了摆手。 见此,福元便前去开了门。随后玉桑进了门,福元便出了门。 玉桑到了嬴政面前行了个礼,而后言道:“王上,茜淼姑娘传来了消息,已经同意了指婚。” 闻了言,嬴政倒是清冷一笑。 他还认为茜淼会考虑许久,竟是如此快便下了决定。 见此,玉桑又是发了言,他缓缓道:“嫪毐那处,属下已经派人去巡查了。事情属实……嫪毐入宫是吕丞相引见,期间还派人造假了入宫之刑。” 嬴政闻了言,倒是没多大的惊讶。这同他猜的倒是八九不离十。 嬴政扶上了额,细想其中种种,只觉心中烦闷。他皱眉而后言道:“罢了……退下吧。” 闻了言,玉桑只好拱手而后道:“是。” ------- 第二日。 清晨,骨狸醒了来后。幽临宫中众人都惊讶纷纷。不是道这假死之毒要昏睡个几天吗? 春夏秋冬围着骨狸的床铺。仪南站在一旁。骨狸靠坐在床上,已经是听了她们言道的几句话了。 路过寝宫的二饼一见骨狸苏醒,便二话不说的趴在床沿边哭泣了起来。 随后而来的大饼忙想拉过二饼,却是被骨狸拦住道:“让他哭吧。” 见此,大饼笑笑着只好退到了一边。 他虽是听从福元公公的话帮忙管教着二饼,不过此刻他的心中却也是高兴不以。美人能够苏醒,仪南姐能够起死回生,如此皆大欢喜之事,何人不欢喜。 转而,骨狸望向了仪南,口中言道:“不过这假死之毒……” 仪南闻言些许紧张,她缓缓对着骨狸使了个眼色。 骨狸倒是明了得快。 绘夏忙惊奇道:“美人!仪南是道你们中了假死之毒!要昏睡个几日如同死了一样才能苏醒!” 见此,骨狸便是一笑道:“是啊!我们中了毒,这毒啊,只要沾个一星半点。便要如同死了一般昏睡过去,不过是我身子好!一日便能醒了过来。” 闻了言,二饼边哭边啜泣道:“二饼还道再也见不到仪南姐姐与骨狸姐姐了。” 见此,骨狸拍了拍二饼的小脑袋笑道:“你姐姐们福大命大,怎能再也见不到了呢?” 仪南闻了言,歪头望着骨狸一笑,眼中有些许眼泪。 若不是美人,她定是不能一次一次的活下来。可美人却是一丝也不在意一般,似乎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小事。 骨狸又对着二饼道了:“你可听见了,这毒药沾个一星半点就……姐姐我身上倒是可能染着着毒药呢……你可还趴在床上哭?” 二饼闻了言,立马抬了头。他惊呆了望着骨狸而后抹了抹眼泪道:“二饼不哭了,二饼不哭了。” 一旁众人望了二饼的反应,皆是笑了起来。 转而,骨狸望向了仪南。她言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同仪南说些话。” 众人闻了言,皆是听话的出了寝宫。 仪南站在寝宫内,望着骨狸。 骨狸望着众人都离开后,她便是道:“有何要问我的?” 闻了言,仪南愣了一秒却是摇了摇头。 见此,骨狸倒是疑惑了起来。她开口道:“就没什么好奇的?便是你如何起死回生的?我是何人?都不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赐婚成蛟 闻了言,仪南倒是一笑而后道:“若是说不好奇定不是,可在仪南眼中……现在眼前的是美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论美人是什么身份,是好或坏,便都是仪南要报答之人。便只有这一个身份。” 闻了言,骨狸倒是会心一笑。她叹了口气而后道:“若是要报答我的话,我便要你早日了结了自己的家仇,而后离了这深宫好好生活。” 闻言,仪南一愣,心中满满复杂。 -------- 咸阳城南,长安君府内。 王翦与王贲父子两上门拜访。 嬴成蛟与两人在主厅内坐着,家仆们皆是给他们上了暖茶。 王翦喝了口茶而后道:“徒儿身子好些了吗?” 闻了言,嬴成蛟便是点头言道:“已好多了。” 见此,王翦却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道:“那次混战可死了不少国中官员家中的俊儿郎,那些大臣们皆是悲愤不以……真是可惜啊……老夫也不免伤感。” 王贲见此安慰道:“父亲不必感伤,至少我们都没什么大碍。也保得美人无碍。” 闻了言,王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忙道:“宫里传闻骨狸已是无什么大碍了,她身旁的那个侍女居然是起死回生了。” “如此神奇?父亲你可有听错。”王贲惊异望向王翦。 “怎会听错,老夫耳朵可不聋。”王翦言道。 嬴成蛟闻了言,却是皱了眉。而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暖茶。 那个侍女,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转而嬴成蛟缓缓开了口言道:“不如……一会我们一同去探望骨狸如何?顺便见见这起死回生的侍女。” 王翦闻了言倒是同意的点了点头。他言道:“也该是去探望骨狸的!” 正当这时,一个仆人突而上了主厅前来。他忙对着嬴成蛟道:“主子,宫中来人。” 闻了言,三人皆是惊异纷纷。 只见福元拿着一柄拂尘进了门来,他笑得亲和。 三人一见是福元,皆是起了身迎接。 “没想到王老将军与王少爷也在此。”福元言道。 王翦闻了言,不免是道:“老臣不过是前来探望长安君,倒是不知福公公前来为何?” 王贲与嬴成蛟也是好奇望向了福元。 福元见此也不卖着关子,他直白道:“王上派杂家前来传报,这可是一桩喜事啊。” 王贲闻了言,歪头一想而后猜想道:“莫不是要为成蛟哥赐婚?” 见此,福元不免一喜。他忙道:“王少爷猜得不错!杂家便是来传报长安君同阴阳家茜淼姑娘的婚事。别小看了茜淼姑娘,杂家本以为她只是普通女子,却是才知晓了她是阴阳家家主的女儿,这可是是阴阳家圣女啊。” 三人闻了言,皆是惊异。 ------- 宫内人都听闻了骨狸苏醒而来,幽临宫的门已经快被踏破了。 华阳太王太后与夏太王太后接连来探望骨狸。华阳带了不少补品,同骨狸说了几句家常。而后夏太王太后也是在华阳之后前来探望。可她却只是借着探望之由前来打量仪南起死回生是真是假。她期间都未正眼望过骨狸一眼,只喝了杯茶后便离了幽临宫。 听说今日韩国公主被赐位了良人,还有两位位齐国与楚国公主被赐位了八子。韩国公主身旁婢女柳奉送来了一堆礼品,还将“白环蛇蒂”交还于了骨狸之手。齐国公主姜盼与楚国公主芈千千接连前来探望。两人骨狸倒是都打过照面的,敬酒之时她们倒是都敬过骨狸一杯酒。不过那时候倒是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如此一天下来,骨狸除了吃饭之时,都是在招呼着这些人。 这时的骨狸坐在桌边叹了口气,仪南站在一旁。春夏秋冬正在整理着各处送来的礼品。二饼却是不知跑到何处玩闹去了。 本以为该招呼的都招呼完了,大饼却是突而进了寝宫道:“美人……王翦老将军与王贲少爷还有长安君前来探望您。” 闻了言,一旁的仪南是一惊。她慌忙起了身。其他人皆是不知晓仪南为何如此反应,骨狸却是知晓。 骨狸见此忙道:“喊他们进来吧……还有啊……小南……你先下去吧,你也是才恢复了身子,不要累坏了。” 闻了言,仪南便二话不说行了礼退下。 见此,大饼便出了寝宫去。不过一会,嬴成蛟三人也未行什么礼便进了屋。 王翦到了骨狸一旁而后道:“骨狸啊!身子可好些了。” 嬴成蛟进了屋便开始打量起来,却是像未找到什么一般而后皱了眉。 春夏秋冬给三人行了礼而后退出了寝宫去。 骨狸望了嬴成蛟一眼而后笑着对着王翦道:“老伯你们怎么来了!我身子好多了!活蹦乱跳的!” 见此,王翦倒是笑了起来,他道:“如此便好啊!我们三人前来便是好好来探望你的!” 一旁的王贲也只是望着骨狸有些拘谨,却也是笑着。 毕竟他性子可不同他父亲一般,还是要内敛一些的。 嬴成蛟见寻不到自己想寻之人,他却是转眼望向了骨狸而后笑道:“骨狸福大命大……就连身旁的婢女都如同你一般……也不知我们能否见见这位传闻中起死回生的女子?” 闻了言,骨狸却是一愣,而后她回神笑道:“啊……她呀,是才恢复。还在休息呢,什么起死回生啊都是传言,不过便是中了毒。” 闻了言,嬴成蛟挑了眉。他心中似乎有些明了。他言道:“师傅你们先陪骨狸聊聊,我出去一趟。” 言毕,嬴成蛟便二话不说的出了寝宫。身后王翦喊道:“怎么话不说两句就出去了!你这孩子!” 嬴成蛟却是像听不见一般,自顾自走着。 骨狸望向嬴成蛟的背影,倒是有些担忧。 嬴成蛟说是出门,却是转着步子向着幽临宫宫女寝处而去。还守在骨狸寝宫门口的春夏秋冬们皆是疑惑不解望着嬴成蛟的背影。 长安君为何向着她们的住处前去?她们虽是疑惑,可寝宫内美人还在与王将军谈笑,她们也不好去询问。想必长安君也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此时的仪南正坐在床沿边,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而门被推了开,仪南以为是春夏秋冬回来了。她缓缓抬了头。 下一瞬便望见了一人有些愤怒的脸。 成蛟? 仪南已经是被惊了一跳,她立马起了身想要向着门外跑去。 “你还想躲去哪里去?”嬴成蛟抓住了仪南的手臂,他有些愤怒的言道。 仪南闻了言,顿了脚步。 “我竟是不知……你居然躲到了宫中来……”嬴成蛟望向了仪南,望着她如此一身婢女的模样,他竟是心疼了起来。 闻了言,仪南却是突而皱了眉。 罢了,既然成蛟都已经见到了自己。就没必要再躲下去了。 她而后拉开了嬴成蛟的手,言道:“罢了,即是看见我了,我便不逃。如你所见,我便是在宫中做了个婢女。” 嬴成蛟闻了言,而后他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何苦,留在我长安君府又……罢了……即是你平安,我便不再过多计较了。” 见此,仪南倒是心中一顿。 嬴成蛟又是言了道:“骨狸定是也帮着你瞒着我,可现在我已经是知晓了。倒也是放心了,骨狸定也不会亏待了你。” “成蛟……”仪南默默喊出了嬴成蛟的名字。 嬴成蛟一笑,而后摸了摸仪南的脑袋而后道:“下次……可不能再不说一句便走了。” 闻了言,仪南心中却是只有满满的感动。 这时的骨狸与王翦王贲坐在寝宫中交谈着。 王翦感叹道:“骨狸啊!你别看我家小儿年少!却是文武双全!” 王贲闻言,竟是有些羞涩低了头。 但是他却是习惯了他爹每日夸赞他,实则是个宠儿过甚之人。 闻了言,骨狸一笑。而后她道:“老伯都如此英勇无比了!自然老伯家少爷也是不差呀!” 见此,王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他默默言道:“哪有……” 当这时,嬴成蛟突而进了屋。 他方才虽是见了仪南。可在宫女寝室也不好多呆,他也只好出了去。仪南也答应了他日后再叙。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嬴成蛟笑得一脸春风。 王翦见此,而后忙言道:“你这小子!今日来探望骨狸!你倒是到处乱跑。” 闻了言嬴成蛟一笑,却是不明所以望向了骨狸,他言道:“我同骨狸的交情,她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骨狸望着嬴成蛟如此笑着,竟是背后发虚。她忙点头笑道:“不在乎不在乎。” 见此,王翦倒是望着嬴成蛟笑着,他言道:“看着成蛟如此喜悦,定是王上同他赐了婚,喜于言表。” 闻了言,骨狸惊异道:“什么?赐婚?” 见此,王翦又是道:“今日王上传了话,指婚了成蛟与阴阳家的婚事。” 闻了此言,嬴成蛟却是突而沉了脸色。 渐渐的,夜深了。嬴成蛟他们三人离了宫。看似骨狸是洗漱了睡下,实则她化为一只黑猫出了寝宫。她缓缓走在宫中道路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太后有云 黑猫突而飞奔到了玉桑面前。 玉桑眼中疑惑,见此便定在了原地。 黑猫突而化身一人,一张使劲扮着鬼脸的脸便出现到了玉桑的面前。她腰间挂着一鱼形玉佩,还别着“白环蛇蒂”。 玉桑一激灵,他惊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后拔出来了腰间的长剑向前胡乱挥砍了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是瞬间苍白了起来,冷汗直冒。 骨狸见此收了鬼脸,而后她便边远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玉侍卫竟然会被吓成这个模样。” 闻了这些许熟系的嗓音。玉桑才收了手,好好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他一见了是骨狸,便条件反射的更退了几步而后拱手行礼道:“参见美人。” 美人在他心目中可是比刚刚吓他还要可怕极了。毕竟在山间那诡异的模样可比在这可怕万倍。 见此,骨狸笑道:“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吓得。” 闻言,玉桑皱了眉。他有些许紧张的低下了头。细看他的面色竟是红了一片。 望着玉桑紧张模样,骨狸倒是想要解释一番,她可不想玉桑以后每次见她都这般样子。 骨狸又是缓缓言道:“嗯……如你所见……我是只猫妖。先前王上养着的便是我,而后有一天被他发现了,我便被他抓来为他办事。” 闻了言,玉桑倒是有些惊异。美人真是妖精。他还以为,妖魔鬼怪只是话本里面出现的篇章。 见此,骨狸一笑,她道:“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在这呆着吧!” 语毕,骨狸就独立玉桑一人呆呆站在了此处。他转眼望向了骨狸离去的方向。 似乎妖魔鬼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玉桑心中如此想着。 而后骨狸又在宫中一处化出了黑猫,而她不知的是,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把她化形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那宫女躲在角落见到后,便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 秦国丞相府内。 一只黑猫轻松爬树跳上了府内高墙。而后它轻车熟路进了丞相府内院中。 书房在哪呢……黑猫四处打量着。 丞相府里有侍卫巡逻,黑猫矫健的越过了几队侍卫。 它躲着昏暗的草堆之间,没人能够发现它。 两名侍女路过这处,她们都是抬着食盒。而后她们交谈道:“老爷今日似乎吃得不多啊。” “许是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了,我望着老爷最近似是心情不大好。”另一侍女道。 “老爷吃完便要去书房了,要不我帮你把东西拿回膳房。你先去整理下老爷要用的笔墨吧,若是慢了老爷可要生气了。”另一闻言侍女又道。 见此,那侍女点了头。她把食盒递给了旁边侍女。转而向着一处而去。 黑猫见此,便悄悄尾随着这侍女。 侍女去了一间屋子,黑猫默默站在门外一 旁的草丛里。待着里面的侍女打理完。 不过一会,侍女出了屋子。 黑猫见侍女走远后,它缓缓化为了一女子。 骨狸推开了房屋门,里面已经是点上了灯。书桌上摆放了各类笔,砚台内已经是磨好了墨。 骨狸见此,忙走上前去。 她拿起了笔,沾了些许墨水。而后她找寻了半天,却是没看见能够书写的东西。 她只好扯下了自己的衣裙的一截来。 “太后……有……孕。”骨狸嘟囔着。 还好是学了几天字,不然她还真不会写……骨狸虽是如此想着。 可她的笔落到了“孕”字时她竟是卡壳了。 孕字怎么写? 思来想去骨狸却是怎么也忆不起来。 “哎!管他的!这云与孕字读起来也差不了多少!”骨狸又是嘟囔道,随后在布缕上落下了一个“云”字。 而后她想想却是不行,转而她还是画了个小人。在小人的肚子上画了个圆圈。 见差不多了,骨狸又化为了黑猫,毛笔落到了地上。撒了一地的墨。 它出了屋,又到了草丛里躲着。 这时的吕不韦正缓缓的向着此处而来。他进了屋去,望着书房一地凌乱。他是有些带着怒意的皱了眉。 转而,他望见了书桌上放着的布缕。他上去拿起了布缕。只见布缕上书写着:太后有云。然是一个小人肚子上一个大圆圈。 望着如此,吕不韦一时就只觉得是哪个侍女胡乱书画。 “来人!今日是何人为我打理书房!”吕不韦吼道。 不一会方才那个侍女便被几个家丁领到了书房去。她跪在地上望着书房掉落的笔与地上的墨水竟是有些发愣。 方才她明明已经打理好了的,这下又是何人弄的。 “这是你写的?”吕不韦阴沉问道,他甩了甩手中的布缕。 侍女望向那吕不韦手中的布缕,她慌忙摇了摇头趴下了身子道:“老爷!奴婢不识字的!怎敢动用老爷的笔墨!” 闻了言,一旁的家丁也是接嘴道了:“老爷,这奴婢确实是不识一字。万不会胡乱涂画。” 闻了言,吕不韦却是疑惑皱了眉。他细细望向了手中的布缕而后道:“这布缕材质绝好……” 如此绝好的布料,一个侍女自然也不会有。莫不是,府内出了刺客?可刺客留下了这一串字迹又是为何。 “传人四处搜查!”吕不韦立马下了令,一个家丁听了命,赶忙出了书房去通知侍卫。 “至于你没有好好打理书房,便就领个二十大板。”吕不韦又是道。 那侍女只觉委屈,但她却是又不敢不从。 她默默点了头。随后被几个家丁带出了书房。 如此的一夜,吕不韦坐在书房里到都是对着这方布缕如同猜谜一般思索着。 突然一瞬他才命了其中含义。他气愤的丢掉了布缕,愤怒的锤了锤书桌。而后起身像是不解气一般打翻了书桌。 一只黑猫行走在咸阳的大街上。 它似是许久未有到街上来了,倒是不变样。却是也不知佩初姐现在如何了。 事也办完了,不如它便去看看佩初姐。 黑猫向着醉欢楼而去,转而又化为了骨狸模样。 醉欢楼生意还是如同之前的一般好。骨狸虽是一身女子妆容,却是依旧不管不顾的进了醉欢楼。 许多男子们都向她投来了些许猥琐的目光。都是以为她是醉欢楼新来的妹妹。 醉欢楼迎客的女子一望到了骨狸,却是一愣。 女子怎到了醉欢楼来。 上次到来,醉欢楼的姐妹们见到她的极少。除了仪南应都不得知晓她现下是宫中美人。她们皆是觉着此女子眉目熟悉罢了。 唯有人中的小红一眼便望见了骨狸。她一见了骨狸便是眼光一亮,她忙跑到了骨狸一旁担忧言道:“骨狸姑娘。” 骨狸见来人,她笑着打招呼道:“小红啊!” 闻了言,小红忙道:“骨狸姑娘,上次你不是已经逃掉了吗?现下怎么又一身女装回了醉欢楼来?你快走吧!别被妈妈看见了。” 闻了言,骨狸笑道:“妈妈已经见过我一次了。放心吧,妈妈已经不会动我。” 小红听闻此,却是有些半信半疑。 “上一次,也真是要好好谢过你。”骨狸突而言道。 闻了言,小红面色一红,她忙是摇了摇头道:“小红哪有帮到姑娘什么。都是姑娘自己逃的。” “若是你不告诉我缘由,我倒是也不好逃走。”骨狸一笑道。 而后骨狸大咧咧拍了拍小红的肩膀言道:“我救你一次,而后你又是救我一次!咱两便也算是扯平了哈哈。” 闻了此言。小红倒是一笑了起来。 其实这么久小红到都是挂念着骨狸姑娘的。如此望着她无事了,小红倒是心中放下心来。先前她一直觉着自己欠着骨狸姑娘些什么。骨狸姑娘如此一番话,倒是让她突然顿悟了出来。姑娘也是不让她有负担吧。 当此时,刘妈妈正好到了门前迎客队列来。她一见了骨狸,她忙是迎了上来。 刘妈妈口中言道:“参见……” 还未道完,骨狸就突而咳嗽打断了。骨狸忙是笑道:“刘妈妈近来可好啊?我是悄悄来看望佩初的。” “悄悄”两字说得较重。以刘妈妈如此的人精倒是听出了其中意思。 骨狸得了上次一次教训,哪还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在如此的烟花之地。 见此,刘妈妈忙是殷勤言道:“那……骨姑娘快楼上请。佩初在楼上呢。” 小红在一旁望着,竟是疑惑了起来。这刘妈妈怎如此殷勤的对待骨狸姑娘。她虽是疑惑,转而却是去迎了其他的客人。 骨狸上了楼,进了佩初的屋子。 只见屋子内一人正在梳妆打扮着。她对着那青铜镜笑得喜悦,甚至都未注意到骨狸。 见此,骨狸忙喊道:“佩初姐。” 佩初这才闻言转了头,她一见是骨狸。她忙是言道:“骨狸啊,你来了啊,快坐。” 骨狸只见是佩初温柔笑着,她也不觉笑了起来。 骨狸望着佩初喜悦的模样。她似乎从未见过佩初如此喜悦的模样。骨狸问道:“佩初姐,你何事如此高兴?” 闻了言,佩初坐在了骨狸一旁。她些许羞涩道:“骨狸啊,再过两日我便要离了这醉欢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有扶苏 闻了言,骨狸不免也为着佩初喜悦了起来,她忙言道:“是墨砚来赎了姐姐你吗?” 闻了言,佩初竟是顿了一下。她缓缓道:“说来也奇怪……墨砚到底是谁?为何你们每人都会提到了这个名字?” 见此,骨狸竟是哑口了,她惊异望着佩初,而后她问道:“佩初姐?你竟是不知墨砚?” 只见佩初摇了摇头。 骨狸深感疑惑,却是不知如何下口。她又是缓缓问道:“那佩初姐你可记得你是如何认得的我?” 闻了言,佩初温柔一笑。她言道:“我可记得呀,那日醉欢楼来了一个公子到我屋子里来。便是你呀,你道你孤苦流离,要我帮你找个安脚之处。” 句句是实,可……就是缺了墨砚。似是墨砚此人已在佩初的脑海里擦了去般。 见此,骨狸竟是沉默了下来。 墨砚,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佩初姐就如此忘了你。 “你来得可正是时候,也便算是同我道个别吧。我最近也可挂念着你呢,也不知你在宫中好不好,宫中王上有没有亏待了你。”佩初温柔言道。 骨狸闻了言,呆愣的点了头道:“未有。” 不一会,门外来了一人。手握一把扇,一副风雅模样。 那人唤道:“佩儿。” 佩儿……骨狸闻了言缓缓转头望去。 就连墨砚都未曾如此唤过佩初姐。 佩初见了来人,竟是些许羞涩了起来。她忙起身,口中羞涩言道:“丁公子,你来了啊。” 丁万进了门,见了骨狸倒是问道:“不知这位是?” 佩初见此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骨狸。” 骨狸礼貌冲着眼前的男子点了头。男子也是温婉一笑。 佩初又对着骨狸道:“骨狸,这便是要为我赎身的丁公子。两日后我便要随他一同去楚国了。” 闻了言,骨狸突而愣神道:“楚国?” 闻言,佩初倒是为难一笑道:“丁公子便是楚国人,自然要同他前去。如此一去山水遥遥,两国之隔,也不知此后何时还能与你再见。” 闻言,骨狸心中竟是一阵阵的酸楚。 “佩初姐你何日走,我前来送你。”骨狸道。 佩初闻了言,她温柔言道:“两日后,城郊码头。我们便是先走一程水路,而后再换马车前往。如今天气寒了,便不要送了,别累了身子。” 闻了言。骨狸却是坚定摇了摇头道:“不,定是要送的。” ---------- 秦王宫中。 赵逢月所暂时居住的寝宫之中。 红璟颤颤巍巍的到了赵逢月跟前,赵逢月此时是坐在桌前。她有些心事重重的喝了口暖茶。 赵逢月见了红璟模样,她忙是问道:“你抖什么?” 红璟见此,却是抖得更厉害了。她颤抖着道:“公主,那……那美人真是个妖怪……” 赵逢月闻了言,皱了眉而后惊异道:“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公主你派奴婢去跟随那美人,奴婢却是亲眼所见!她竟是化为了一只黑猫!”红璟又是颤抖道。 闻了言,赵逢月竟是不可置信的笑了出来。 她本是说,无论这女子是否是不是个妖妃。她都压了这个罪名在这臭丫头头上。现在还真是没想到! ------- 一大早的,丞相府内便通传宫中来说丞相又有些身体不适。太医院便传唤了宫中太医前去。 一去便去了两三个太医,吴太医也在其中。 太医几人皆是轮流进了屋子为着丞相把着脉。 最后轮到吴太医时,吴太医提着医箱。他毕恭毕敬的进了屋子去。随后家丁关上了门。 吴太医一进了门。便见到吕不韦躺在床上,他紧蹙着眉。像是真是身体不适的模样。 吴太医行礼道:“拜见丞相大人。” 闻了言,吕不韦转了头,随后冷声道:“把脉吧。” 见此,吴太医忙缓缓前到了吕不韦的床前。 他正要为吕不韦把脉时,突而一把剑就立在了他的脖上。他的身后站了一人,不发一言。 吴太医被如此情形吓了个不清。他些许紧张言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吕不韦起了身,他下了床而后冷言道:“本相有一事过问太医,还请太医重实答来。本相自然不会伤了太医性命。” 闻了言,吴太医有些许颤抖的吞了吞口水。 “小高,放下剑吧。”吕不韦又是言了道。 吴太医身后男子闻声,才缓缓收了剑。身后那人一身黑衣,一脸默然模样。 见此,吴太医才放松了些。 吕不韦缓缓言道:“本相听闻吴太医在太后归去修养之时。曾替太后把过脉,不知这结果如何。” 吴太医闻了言,他咽了咽口水。 见此,吕不韦一笑。他从容道:“太后是否是有了身孕?” 吴太医闻了言,也知晓要是再瞒下去可是要了命了。 他忙跪下了身子颤抖言道:“丞相大人!下官不敢多瞒!太后确实是有了身孕了!” 闻了言,吕不韦不明所以的叹了一声。而后他却是一丝情绪一般言道:“如此,本相了解。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吴太医见了此,竟是有些犹豫。而后他一口咬定道:“丞相大人,下官自然不敢乱传此事。” 虽是王上也是知晓。可在宫中做官的,倒是还有些脑子的。若是告诉了丞相王上知晓,牵扯的可就不止如此了。 吕不韦闻了言,而后又叹了一声。他言道:“就此,吴太医操劳,便退下吧。” 闻了言,吴太医竟是有些惊喜,丞相竟是不为难了他。他忙是言道:“下官告退。” 随后,他急急忙忙的便退出了门去。 一旁的小高见此,他轻唤了一声道:“大人。” 吕不韦闻了言,他放松了下脖子道:“今日之内便把他处理了吧。” 闻了言,小高拱了手言道:“是。” ------- 骨狸从幽临宫床上坐了起来。 昨日她回到宫中已经是算晚了,其实她是一夜未睡。 一夜思绪佩初姐之事,她心中滋味酸楚。她起了身,推开了寝宫门。 门外的春夏秋冬见了骨狸,都是疑惑着美人今日怎么醒得如此早。 骨狸打了哈欠。而后对着几人道:“准备早膳吧” 几人闻了言。随后都应了声出了门去。 仪南这时才从远处而来,她见骨狸已醒。她赶忙到了骨狸的眼前来。 骨狸见此而后道:“别慌慌忙忙的,你还真是习惯了奴婢的身份了。你可别忘了我是愿你出了宫去的。” 闻了言,仪南却是浅浅一笑而后言道:“仪南知晓了。” 而后仪南像是想到一事,她缓缓开口道:“美人,奴婢有一事告知。” 闻言,骨狸是问道:“何事?” “昨日……成蛟见到我了,他也知晓了我在这宫中了。”仪南缓缓言道。 闻言,骨狸忙是道:“怪不得了!昨日他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仪南闻言,竟是捂嘴噗嗤一笑了起来。 美人话语实在是好玩。 而后仪南望向了骨狸一身里衣模样,又是道:“美人,去更衣吧。天气寒,如此要着凉了。” 闻了言,骨狸笑着就进了屋去。 “竟是忘了穿外衣了。”骨狸嘟囔道。 不一会春夏秋冬便提着食盒回了幽临宫来。二饼也是跟在她们屁股后。 二饼嘴中不知在哼着什么小曲,他高高兴兴的踏着步子。 春夏秋冬把食盒里的菜摆放了整齐后。骨狸便坐在了桌前,仪南站在了骨狸一旁。 骨狸不免问向二饼道:“唱什么呢?这么高兴?” 二饼见了骨狸忙是言道:“骨狸姐姐!二饼今日是去了嫣曲阁了!听了那些姐姐们抚琴唱歌,可别提多好听了!” “嫣曲阁?便是宫中那舞姬们排练舞蹈琴曲的地方?你个小宦官她们竟然放你进去?你定是撒谎了。”骨狸笑道。而后她拍了拍二饼的小脑袋。 身旁众人皆是笑了起来。 闻了言,二饼不服气道:“不信骨狸姐姐你听!我今日可偷学了一首曲子!我唱给你听!” 二话不说,二饼便开口唱了起来,他声音虽是稚嫩了些。却是一曲一调的唱来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听了一曲,骨狸与一旁众人竟是入了迷。眼见着二饼骄傲的闭了嘴巴。骨狸是问道:“那你可知此曲唤做什么名字?” 闻了言,二饼是道:“我听嫣曲阁的姐姐们道,此曲名为山有扶苏!词可是出于诗经呢!” 骨狸一笑,揉了揉二饼的头发。言道:“那二饼可真是顶呱呱的厉害。可你竟是天天跑去玩耍,让大饼一人看着院门,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门外院子传来大饼的喊声道:“美人!大饼一人看着也无事!就是美人得帮大饼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二饼。” 众人见此,皆是一笑。唯有二饼一脸委屈的站在原地。 一旁绘春提醒道:“美人快吃早膳吧。不然菜可要凉了。” 见此提醒,骨狸才动了筷子。 绘夏在一旁听了二饼一曲,不禁是八卦道:“听闻是十三日赵国公主与那太尉之子大婚,那些舞姬歌姬都在排练着当日的舞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吴家灭门 绘秋与绘冬皆是言了语道:“也不知这赵国公主好大的面子,整个秦王宫都在为她操劳着。” “听说了她认了夏太王太后为干祖母,这下这秦王宫真成她娘家了,她可真算是秦国半个公主了。” 骨狸边吃着早膳边闻了言。 十三日后,如此算起来。竟是跟黎寂来找她之时是同一天。看来这赵逢月大婚她是不会去了。这正好,她还真是不想去呢。望见赵逢月她便是讨厌。 “好了,莫要再议论这些外事了……对了,美人用完膳便去汤池沐浴吧。听说那些外国使臣上供了不少好东西,其中说是有沐浴花膏,美人可以去汤池试一试。”绘春在一旁道。 闻了言骨狸倒是突而言道:“绘春?那些外国使臣所上供的东西我可否去挑选一二。” 闻了言,绘春是有些不解。而后却是点了点头。 美人平常都是不在意这些东西,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怎么现下转了个性子。 一旁二饼见此忙道:“骨狸姐姐!二饼也要去!那些好东西二饼可是见都没见过!” 闻了言,绘春教训道:“胡闹,美人去汤池沐浴,可不能如此逾越。” 骨狸笑着而后言道:“一会小南陪我去一用前去吧。” 一旁仪南点了头。 早膳后,骨狸去了汤池沐浴,用了那上供的沐浴花膏。抹在了身上还真是细腻,沐浴下来整个身子都香气漫漫。泡在汤池之中,花瓣飞漫水面。别提多舒心了。 骨狸转头去想着,如是佩初姐用着。也是喜欢得不行吧。 出了汤池时,骨狸给掌管汤池的宫女多要了两块沐浴花膏。花膏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仪南守在汤池宫外。她见了骨狸出来后,上了前来,她望着骨狸手中的花膏而后言道:“美人,这便是那花膏了吧,你何故把它拿出来。若是要用来这汤池不就好了?” 骨狸闻了言一笑而后甩了甩手中的花膏道:“送人。” 闻了言,仪南有些不明所以。 “走,绘春不是说还有其他上供之物吗?我们去挑选挑选。带路吧!”骨狸而后又是言道。 仪南闻了言,随即道:“哦!应是在福公公管着的宫中库物司。” 语毕,仪南便走在骨狸之前带着路。走在宫道之上,还未走几步就见远方浩浩荡荡的走来了一群人。皆是为道士模样。 他们一群人之前带路的一个宦官见了骨狸忙是行礼道:“参见美人。” 身后的道士们见了此,皆是一同行了礼道:“参见美人。” 骨狸见此场景,她竟是疑惑问道:“这么多人是干嘛?” 那宦官闻了言忙是道:“是赵国公主快要大婚了,公主道是要先在大婚前多请些道士来驱散晦气,避散妖魔。也是宫中礼仪所在。” 闻了言,骨狸点了点头。 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宦官也说了。宫中礼仪所在。她现在无色无味的,这些道士也不至于是来抓她的吧。 而后骨狸与仪南从容的路过了这一群道士。 她们两人却是不知晓,队末的腰间别着符咒的一个道士,他腰间的符咒是突而一亮。那道士是奇怪的望了骨狸与仪南一眼。随后他又跟上了队伍。 去库物司挑挑选选了不少东西。福元也细心帮骨狸打点着。他帮着骨狸抬了一个小箱子来,让骨狸把挑选的东西都放置于箱子之中。 “不知美人为何突然要挑选这么多东西?”福元把箱子放在了地上,而后问道。 骨狸正在库物司中的各个大箱子中挑挑捡捡着。她口中嘟囔道:“这簪子不错……” 随后她将手中的簪子递与了福元,福元缓缓接过。 转而她才反应过来福元的话语而后笑言道:“多谢福公公,应是我最近无聊得紧了才想到来挑挑看看。” 福元闻了言,是慈祥一笑。 像骨美人如此活泼的性子,他倒是也猜不出美人的一举一动为何。只觉像望着自己淘气的孙女一般。 望着小箱子中各式各样的簪子宝钗手镯,还有两块沐浴花膏。骨狸满意的一笑而后道:“差不多了吧。” 福元见了此。而后道:“美人稍等片刻,容许老奴去统一记录一下。” 闻了言,骨狸又是一笑道:“好。” 半响后,骨狸才抱着这个小箱子出了库物司。守候在库物司外的仪南见此,想去接过骨狸的箱子。骨狸却是躲过而后道:“无事,我自己来吧。” 别看这箱子小了些,却是十分重的。骨狸抬起来都些许吃力。 仪南见此忙是言道:“美人还是我来吧!” 骨狸还是依旧摇头拒绝道:“无事无事。” 而后仪南只好作罢。两人便这样回了幽临宫。 --------- 这日夜里。 吴太医家府之中。 吴太医换了一身便衣,他坐在桌前喝着茶有些忧心忡忡。一旁吴夫人言道:“怎么如此忧心,宫中差事不好做吧?” 闻了言,吴太医忙是摇头道:“未有未有。” 吴夫人见此,绕到了吴太医身后而后叹了口气,随后她按上了吴太医的肩膀而后道:“你可骗不了我。望着你这模样,我甚是心疼。不如我们一家归园还乡去,这城中名利算何,我们一家到了田园去还不是能填饱了肚子。” 吴太医感受着吴夫人的按摩而后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突而一个小女孩满心欢喜的跑了过来来。她手中拿着一朵花,手中脏兮兮的。她望着吴太医喜悦道:“爹爹!你望望这花好不好看!” 吴太医望向了小女孩,他忙是起身抱过了跑着的小女孩,害怕她摔倒了去。 身后家丁追随着,见家中老爷已是抱住了小女孩。家丁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小女孩一手抱着吴太医的大腿而后抬头望着吴太医而后道:“爹爹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花!可治跌打损伤的!我厉害吧!” 吴太医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而后道:“厉害厉害,不过你可裹了这一手脏兮兮。” 小女孩闻言,在吴太医的裤子上擦了擦,而后还甜甜的一笑。 一旁吴夫人望着眼前的场景,不免是温柔一笑。 “我长大也要当爹爹一样的医者!”小女孩笑道。 闻了言,吴太医与吴夫人皆是欣慰一笑。 这时,院落里突而翻入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的,便举刀杀开了去。家中众人惊呼,吴夫人与吴太医是赶忙护住了小女孩。 一夜里。吴家院落的血是溢出了门外去。血泊中还飘荡着一朵已被染成血红的花。 -------- 到了佩初姐离去之日了。 一大早的,骨狸一人就抱着个小箱子向着宫外去,她提着如此箱子。断不能化为原型而去。 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宫门口,侍卫们皆是没有拦着她。 她吃力走着,脸上都有些出了汗。 此时的秦川宫中,嬴政一身里衣正靠坐在软榻之上。他慵懒的按了按太阳穴,似是没睡好。 这时玉桑在门外喊道:“王上,属下有事求见。” 闻言,嬴政清冷道:“进。” 而后玉桑进了门,他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 “何事?”嬴政问道。 玉桑闻了言,他皱了眉拱手道:“王上……昨日……吴太医一家全数老小惨死家中。” 嬴政闻了言,他站起了身来。他紧蹙了眉。心中尽是不忍。 玉桑又是言道:“听闻官府在昨夜夜里就抓到了凶手,说是一群劫匪。为了谋财而害命。今日一大早的……那一群劫匪皆是咬舌自尽在了大牢里。” 闻言,嬴政冷哼一声道:“好一个死无对证。” “仲父可有什么动作?”嬴政问道。 玉桑闻言而后道:“就在吴太医家出事那日吕丞相曾召见了几位太医,吴太医也在其中。听闻今日吕相听闻了吴太医家中之事,是悲苦万分,还派了人去打扫了吴家大院。” 嬴政闻言而后又是冷哼一声,他冷言道:“真是滴水不漏,反之竟还得了民心。” 玉桑闻言皱了眉。 嬴政叹了口气而后言道:“吴太医医道高明,也在宫中为官多年。宫中派人去,为他们一家厚葬了吧。” 玉桑闻了言,应声道:“是。” 而后玉桑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道:“王上,今日一早美人便出了宫去,抱了个小箱子。” 嬴政闻了言,虽是有些不解骨狸的行为。现在他却是没什么心力去管骨狸了。 嬴政言道:“她若作何便顺着她去吧。” 玉桑闻言,又是应声道:“是。” ------ 骨狸走到了城郊码头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此时的佩初与丁万正站在码头上,丁万挽着佩初的肩。两人似在等待着什么。码头后的江面上停靠着许多帆船。 骨狸见了两人,忙抱着小箱子跑了前去。 佩初见了骨狸,忙是唤道:“跑慢些!别摔着了。” 正当如此说着,骨狸就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小箱子颠簸在了地上,摔了几转。 骨狸见箱子颠簸,她忙是起身捡起。 望着小箱子不破也不坏,骨狸是舒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送别佩初 佩初见此,忙跑到了骨狸一旁,而后言道:“你怎如此马马虎虎的。有没有伤到哪?” 骨狸闻了言,而后摇了摇头。她抱着小箱子傻兮兮的一笑。 佩初虽是有些责怪,却是温柔望着骨狸一笑。 未过多叙,佩初与丁万便上了一条帆船。 佩初站在帆船之上,同着骨狸挥了挥手。丁万站在一旁,如同一直保护她的守卫一般。 骨狸也是挥着手,望着船帆越行越远。她却是拼命挥着手,害怕佩初姐看不见一般。直到帆船上的一星半点都望不见了之时。骨狸才默默收回了手。 佩初坐回了帆船上的屋中,她打开了骨狸方才抱着的小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簪子宝钗玉镯。虽是被刚刚那么一摔,碎了那么几个玉镯,折弯了几个宝钗簪子。还有两块碎了的花膏。 佩初拿起一块碎了的花膏,在鼻下闻了闻。而后她温柔一笑了起来。 一旁的丁万笑道:“虽是碎了,却全是心意。” 在箱底竟是还有一方布缕。仪南放下了花膏,而后拿起了布缕来,只见布缕上书写了些许字:佩初姐,如此一别不知何时相见,骨狸愿你一生如愿。骨狸看了呀,丁公子是个好公子,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别太想念了我。 布缕字迹有些花乱,佩初都已是想到了骨狸认真书写却是依旧弄花布缕的模样。本是温柔笑着的佩初却是突而哭出了声来。 一旁丁万见此,急忙是把佩初抱在了怀里。 -------- 墨砚近日总是人界妖界两头跑。妖界现下各人是各操各事,并未有多少人关心与他。 这日他正要出了妖界便是遇见了小蜘儿与悟笙。 墨砚打着招呼道:“这对金童玉女去哪呀?” 小蜘儿见了墨砚闻了言她忙是言道:“诶!墨砚哥哥!我与悟笙近几日无聊得紧!正准备去人界逛逛呢!” 悟笙忙是拉过了小蜘儿,像是怕她与墨砚亲密接触一般。 墨砚见此调侃一笑道:“其他护法们为了妖界之事忙得不可开交,你们两夫妇竟是还想着去玩。” 悟笙闻了言而后道:“你这不也是准备出妖界吗?” 墨砚闻此言,却是挑了挑眉。 小蜘儿解释道:“墨砚哥哥!你可不知!我们这叫忙里偷闲!” 墨砚闻言一笑。他忙是点了头道:“是了是了忙里偷闲。” 墨砚转眼便见了远处一个妖界侍卫模样之人出了妖界去。 墨砚皱了眉,而后他拍了拍悟笙的肩膀道:“赶你们两夫妻一步,我便先走了。” 语毕,墨砚便跟随着那个妖界侍卫而去。 悟笙望着墨砚背影,皱了眉。 小蜘儿却是不觉有什么异常,她是对着悟笙道:“小笙笙呀,我们是先去探望绿凌姐呢还是我们去望望骨狸呢!说来我也想去人界王宫看看诶。” 悟笙闻了言,回了神揉了揉小蜘儿的脑袋道:“都行,都听洛洛的。” 小蜘儿甜蜜一笑。 -------- 墨砚跟着那妖界侍卫前行,竟是到了一处深山去。 一入了深山,墨砚跟了几步后,那侍卫却是突而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墨砚皱了眉。 转而墨砚捡起了地上的几个石子。向着深山四处飞甩而去。 几个石子落地的声音皆是落在了墨砚的耳朵里。可……就一个方向的石子没有声响。 见此,墨砚默默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走到一处时,竟像是入了一个镜面。前方的场景与后方的场景竟是全然相同。树木的晃动,地上的石子。若是不大致分辨,连墨砚都望不到什么端倪。 结界?墨砚想到此。 他抬了手,用力施法划破了那道结界。 此时的妖界,正在寝宫中休息的慕钟岭突而惊醒。 结界划开,墨砚眼前慢慢浮现的,是一座木屋。木屋旁种满了诸多花花草草,还有一颗高于木屋的银杏树。木屋前的院落,都已被掉落的银杏叶铺了满地。叶堆中安安静静放了一把木椅。银杏叶的香味味道扑鼻而来,墨砚都被呛了一呛。 方才墨砚跟随着的侍卫从木屋中出了来,侍卫走到了院中来,已是望见了墨砚。墨砚见此,忙飞手一黑羽了结了那侍卫。 侍卫扑通一声倒了地。 见此,墨砚才向着木屋走去。 木屋内昏暗无比,从中摸索着一瘸一拐的出了一个女子。墨砚见此缓缓停了步子。 他望着前来的女子,整个世间都像是静了一般。 女子紧紧闭着眼睛一瘸一拐走到了墨砚身前,而后她一下便撞在了墨砚的胸膛前。她忙是抱歉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了小哥。” 墨砚是一愣,他忙是言道:“没关系。” 而后女子离了墨砚,她手中拿着一张粗布制成的帕子,她自顾自的道:“还有这个……也一同带给我哥哥吧。” 闻了言,墨砚却是突而心中一愣。他眼间是突然一红。 墨砚一把抓过了女子的肩膀。他神色有些许激动。他嗓音是些许颤抖般言道:“是玉儿吗?” 他找了墨玉如此之久,得此一见他倒是不可置信了起来。眼前这个眼瞎却还是个瘸子的女子真是他的妹妹吗? 女子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她觉了如此场景是赶忙跌坐在了地上慌忙言道:“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而后女子扔掉了手中的帕子,她颤抖着身子。帕子落在满地的银杏叶之上。 墨砚望着眼前跌坐的女子,他这才见到她脖上,手腕上的许许伤痕。 墨砚忙是拉起了女子,口中慌忙言道:“玉儿!玉儿!我是哥哥啊!” 女子是充耳不闻,她却是依旧颤抖着不敢起身。她慌忙道:“我已经是又瞎又聋了!不过就是要哥哥多收我一张帕子,我不会有跑出去的打算的!我腿已是断了一条了!我很听话的!我不跑我不跑……” “我不跑……我真的不跑……”女子一直默念着如此的一这句话。 墨砚已经是满眼泪水,他陪着墨玉瘫坐在了地上,一旁的银杏叶飞散。 他的妹妹,为何成了这副模样。望着眼前这个女子,虽是闭着一双眼。却也是张着一张可爱动人的脸。 墨玉颤抖着身子,是如此的无助。她虽是害怕着却还是依旧开口道:“小哥……若是哥哥问起了我,你便道我一切都好。我可不能让哥哥见我如此模样……” 后面几句声音是胆怯的越说越小。 “玉儿……是哥哥对不起你。”墨砚望着眼前女子,转而他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若不是他未有保护好他的妹妹,怎能让自己的妹妹过得如此悲惨。 转而,墨砚抹了抹眼边的泪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拉过了墨玉的手,墨玉虽是颤抖着,却是不敢反抗。 指尖在墨玉手心上书写着字句。 我,救,你,出,去。 墨玉似是觉察懂了。 她忙是抽出了手而后摇头道:“我不逃!我不逃!你们定是在试探我。” 墨砚皱了眉,他手中握了拳硬生生的锤在了地面。地面银杏纷飞,飘散在两人的身上。 他的妹妹,到底是遭受了何等的遭遇!妖王如此欺了他,他可得一件一件报回来。 正当这时,一阵风呼啸而来,突而天上飞来一箭,直中墨砚的肩膀。 墨砚抬头望了去,他慌忙起了身,天空中正有一只雄鹰翱翔。再转而望向肩膀上的羽箭。 是妖王的羽箭。 他反手拔了箭扔在了地上,而后他拉过了墨玉要带着她一同走。 墨玉却是慌忙起了身一瘸一拐跑进了木屋之中,而后她口中默念着:“我不逃我不逃。” 墨砚见此,他咬了咬牙。 眼见着雄鹰俯冲而下,墨砚也知晓再留不得,若是带着玉儿逃去,他们两人都逃不了。至此,他转身奋力向着山林下逃去。 身后无数羽箭飞射而来,墨砚皆是躲闪不及。羽箭一箭一箭刺入他的背中。他只能硬扛着伤痛向前跑去。再回头望向了那银杏满堆的院子,一个女子站在木屋门边,她扶着门框神情呆滞无比。 墨砚虽是心痛无比,他现在却是只能暂且丢下了他的妹妹。 玉儿……你一定要等哥哥。 ------- 天渐渐黑了下来,墨砚一路是终于甩开了慕钟岭。 他一路踉跄走着,一路拔掉了身上的一支一支羽箭。 血液流淌在他一身黑衣上,倒是也不怎么明显。 他是鬼使神差的便入了醉欢楼去。翻越了窗户入了佩初的屋子内。 站定了后,墨砚才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血已是滴了几滴落在了地上。 他如今跟佩初又是有什么关系呢,又何必再来牵连了她。 屋中昏暗,唯有窗外照射而来的光。墨砚望向了床铺去,本以为是能望见佩初恬静入睡的脸。望去却是一张空荡荡连床铺也未有的床榻。 墨砚疑惑再望去其他处,梳妆台上无了胭脂水粉。桌上无了茶水,就连绿植都被人搬了去。这个屋子活脱脱便是一个无人入住的模样。 墨砚正是不解时。却是突而传来了一声冷厉的女声。 声音言道:“别看了,你这风月美人今日已是同为她赎身的公子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江河沉船 墨砚闻了声警惕望了去。 只见石璇正抱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子里。 墨砚见了石璇,先是一愣,而后他挑了挑眉后道:“风月女子,谁为她赎身她便随谁而去。我倒是祝她今后一帆风顺。” 虽是如此言语,墨砚心中却是一阵酸楚。他何时都未有像此时一般无助过。竟是突而一瞬觉得,身旁无一人可依。 石璇冷冷一笑,她走到了墨砚面前而后道:“墨护法便是一点也不可惜?” 平常石璇皆是叫墨砚原名,可如此倒是叫起了墨护法。 到了墨砚一旁,石璇倒是闻见了他一声血腥味,撇眼便望见了地上的几滴血迹。 “墨护法受伤了?”石璇语气冰冷。 墨砚闻了言,他言道:“不过小伤。” “小伤便好。”石璇一笑,倒是笑得有些古怪。屋中昏暗,倒是都不太能完全看清石璇的神色。 墨砚这才意识到了石璇的奇怪之处。他皱眉言道:“不知石护法到这风月之地作何?” 石璇挑眉而后抱了抱手道:“我有一事要问问墨护法。” “不知石护法何事?”墨砚闻了言,倒是有那么几分紧张了起来。 石璇挑了挑眉而后道:“我爹爹失踪那日,我听闻墨护法在妖王宫边界城墙值守……” 墨砚闻了言,他平静道:“自然是在城墙边值守,那日我不是同悟笙一道去的大殿吗?石护法问此事作何?” 问此作何?石璇一声冷哼。 从她从秦王宫回了妖界后。她暗中查了墨砚的动作。虽是那日确实是有悟笙一同与墨砚出现在大殿里。她却是打听了一个小兵说道墨砚那期间先后离去了城墙两次,最后一次后墨砚便再无出现。虽是有如此疑点,她倒是无法查出些什么。但她大抵是猜测了墨砚与魔界之人里应外合,那日在秦王宫里遇见的定就是魔界无相大人。这诸多皆是她的猜测罢了,一丝证据也未有。即是查不出什么,她也是别无她法了,只得从墨砚口中套出些什么来。 “啊……无事。”石璇一笑。而后她顿声道:“说回这风月地的小娘子吧。今日她同她那位公子上了帆船了,此刻应是该走了大半的水路了吧。”石璇又顿了顿声而后言道:“不过……我倒是看不得那小娘子同其他人私奔了去。今日他们行走之时,我倒是帮了墨护法一个忙。帮护法报复了如此变心的女人。” 闻了言,墨砚惊异的望向了石璇。他忙道:“你做了什么!” 石璇闻了言,她故作惊讶道:“啊!护法如此惊讶作何?不过是个小小的法术,能让他们安安静静去黄泉罢了。” 闻了言,墨砚忙是飞身出了窗去。石璇见此,是飞身追随在了他身后。 石璇见墨砚如此慌忙模样,她倒是言道了:“不如……墨护法随着我前去吧。我倒是知晓他们行进之路。” 墨砚望向了飞身在他一旁的石璇,他心中虽是担忧四起,也有些隐隐觉察不对。现下却是只能跟随着石璇。 不过片刻,他们两人飞身到了一条一望无垠的江河之上。江河中一条帆船正在孤独前行着。突而江河不知为何翻滚不断,晃得帆船左右剧烈摇晃着。细细一看只见是帆船下长了一只一只细长的藤蔓手。它们搅浑着帆船四周的河水。帆船上的屋子里晃荡着滚出一男一女来。女子虽是被晃得翻滚着,她手中却还死命抱着一个小箱子。 墨砚一眼便见是这两人是丁万和佩初。 丁万艰难停了翻滚,他坐起了身。一把拉过了佩初抱在了怀中。佩初就此便瘫坐在他的怀里,手中还死死护着小箱子。 一个大浪翻涌而过他们头顶来,直挺挺的打断了船帆。断了的船帆直直的倒在了船上,砸烂了船板。河水湿漉漉的便浇湿在了两人的身上。 船头有船夫大喊道:“公子!姑娘!遇了如此风浪!船漏水怕是已经是坚持不了!” 佩初闻言呆愣了神色,她望向了一旁的丁万。丁万闻了言,是一言不发却是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江河之上空中,两人凌空站立着。 墨砚焦急用了法术,只见一道光射向了船帆。还未及船帆,光却是被反射了回来。似是有一道屏障格挡着船。 丁万与佩初在昏暗的船帆上见了如此一道光线。他们皆是抬头望去。 丁万见了空中飞了两人,他竟是突而喜悦道:“佩儿!看!有仙君来救我们了!” 闻了言,佩初抬头望去。在昏暗的天空中寻觅了半分才是望见了,是黑衣两人。再细看一眼,一人的面容竟是映入了她的眼中。 虽是从未见过,却是熟悉万分。再一瞬后,帆船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晃荡得他们两人分离了开来。佩初怀中的箱子从她手中松了了开来。箱子里的玉镯宝钗散落了一地。还有那两块碎裂的花膏已是融进了船板的水里。 佩初被撞得全身疼痛,她却还是挣扎着撑起了头。望向晃荡向另一处的丁万已是昏厥了过去。佩初忙是悲苦喊道:“丁万!” 转而,佩初又是转眼望向了空中正施着法术之人。只如此一眼,她便是突而头疼欲裂。如今此刻她只能抱着头,痛苦大喊着。 墨砚依旧是在不甘心的施着法术。一旁的石璇见此皱眉道:“没用的,木靠水而生。有此江河而在,这藤蔓只会越变越大,除了我,没人能救他们。” 一旁的墨砚闻了言,他竟是缓缓收了手。他转而望向了石璇,开口言道:“你想做些什么?” 石璇闻了言,她冷声一笑道:“我已是见到了你与魔界之人勾结了。我倒是要问墨护法想做些什么?” 闻了言,墨砚咬了牙,他冷冷望向了石璇。 石璇见此,是皱眉言道:“如今你的选择便只有一个,同我道明了真相还有我爹爹的下落。这船上之人才能活命,不然……妖法所伤而死的凡人是皆不得转世投胎的。你许是如此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石璇又是顿了顿言道:“你已是无了退路了,我已是禀报了妖界你与魔界勾结之事。若你告诉了我真相,今日我便放了你逃去。” 闻了言,墨砚手中握了拳。他是不知为何突而低了头狂笑不止。 石璇见此,竟是有些戒备了起来。 “你真是看重了我对这凡人的感情,你竟以此来要挟我?”墨砚冷笑言道。 石璇闻了此言是暗中咬了牙,她冷声言道:“就算是你不看重于这凡人性命,妖界你自然是回不去了,如此告诉了我。我还可放你一马!” 江河上,帆船正渐渐向下沉去,藤蔓手正疯狂的把帆船向下拖去。佩初停了喊叫,水已经是漫过了她的脸。她已是没了力气站起身来了。默默的她望向了空中的那个黑衣男子。 “墨护法……船沉了。”石璇好心提醒道。 墨砚转眼望向了船,如此便与船板上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如此一眼,佩初却是突而眼光一亮,她竟是突而想挣扎那么几下。却还是一丝力气也未有,只能默默的随着船向下沉去。 墨砚已是双眼发红,他怒呼道:“佩初!” 他瞬时向下俯冲而去,却是被一只藤蔓手从水中飞出直冲他的身躯。 水中游荡,丁万的躯体飘荡在了佩初的一旁。佩初呆愣望见了此人,她赶忙把他死死抱在了怀里。而后她竟是安详的闭上了眼,突而鼻上似是闻见了什么一般。她竟是温柔一笑了起来。 花膏还未化完的一块飘荡到了她的鼻前,浮现出一抹抹白色的水沫。 花膏可真是香,若是得已用在她的身上。又该有多好。只可惜了,浪费了如此一块。 昏暗的水中,佩初抱着丁万,缓缓的向着河底沉去。 -------- 空中的墨砚跌落在了水面之上。他想向着佩初处游去,却是被天空中一处藤蔓捆绑飞天而去。 石璇手化为了藤蔓,她死死捆着墨砚。她目光狠厉,言道:“他们死了!若是你也还想活命便给我一一道来!现下你一身伤,是打不过我的。” 闻了言,墨砚是悲苦的啜泣着,他啜泣了几声后却是突而莫名其妙的狂笑了起来道:“你真想知道?” 眼前这个女子已经是快要把他给逼疯了。他眼间布满了血丝,眼边已是红透了。似是下一秒眼中便要溢出血来。 石璇闻这言,倒是不知他是何意思。 “那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你爹已是化为了丹药!被我吞进了肚子里!以此来解我身上蚀骨丹的毒性。”墨砚言道,而后他竟是狂笑不止了起来。 石璇闻了言是如同被刀割了心窝一般。她惊声吼叫了起来,一把把墨砚便扔出了几米远去。 墨砚被丢在了河水之上而后吐出了一口鲜血,他依旧是狂笑着,表情却是苦涩无比。 “你胡说!”石璇已是几近癫狂,她望着墨砚也是红了眼。她化出无数藤蔓直抽墨砚,墨砚见藤蔓前来,他却是艰难动了身子向着河水中游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石璇已死 墨砚屏气在河水中找寻着什么。 帆船已是破烂不堪,它缓缓的躺在了昏暗的河水底,他们周遭的藤蔓手已是化为了灰,破碎的木块些许浮沉上了水面。 墨砚四处望了许久,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船上几人全都不见了,河底除了帆船外已是全无一人。 河面上石璇怒道:“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突而一只藤蔓手伸进了河水之中,藤蔓手把墨砚拽出了水面。 墨砚从河水中而出,藤蔓手用力过大,随即吐了口鲜血。 他今日已是受了伤,加上他才服用丹药不久,本就是在体力虚弱之际。石璇是能轻而易举的就取了他性命。 石璇望着墨砚如此狼狈模样,她冷笑一声而后道:“别找了,他们皆是随着我所施的法术一起化为灰烟了。” 闻了言,墨砚突而一愣,眼间瞬时红得发黑,眼下是落了一滴水来,也不知那是河水还是他所流下的眼泪。 真是……一辈子都无法相见了吗。 石璇见墨砚沉默着,她手间用力了几分,藤蔓手把墨砚捏得更加紧了。 “若你说的真是真话,那你今日便给我爹爹陪葬!”石璇下了狠话。 藤蔓手用力,脖上被束缚着都已是发了紫。墨砚只觉着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捏爆了。 见此,墨砚别无他法。墨砚只好奋力化为了原形,一只黑乌鸦从藤蔓手中逃离。他飞得迅速,石璇如此大的藤蔓手想抓住它竟是非常吃力。 这时,石璇另一只手中化为出了一支木制飞镖,飞镖直飞墨砚。 墨砚闪身飞过却是擦伤了一边翅膀,已经是飞得踉跄。乌鸦只好又吃力化为了人形,墨砚捂着一只手,他转眼冷漠望向了石璇。 今日,他真是逃不了了。 “你别想逃走!今日!你便同你这风月女子一起死!”石璇怒言道。 语毕,一条条藤蔓抽打而来。 墨砚躲避而去,转而他一个飞身前去,攻打上了石璇。 他本不想同石璇动手,可现在情况,他若不动手,真是要惨死。若是真要殊死搏斗一番,也可落个两败俱伤来。 墨砚手中飞出黑羽来直冲石璇。石璇躲避而去,她眼中发狠。 这人竟是想同她搏斗一番。 墨砚调动了全身修为,飞出一支支黑羽来,黑羽在风中化出火光,向着石璇飞射而去。黑羽射在石璇化作藤蔓的双臂之上。藤蔓竟是燃起了火来。 石璇见此是冷冷一笑,她言道:“你可别忘了,我们处在江河之上,竟是要化火来牵制我!” 道完,石璇便一跃跳入了河中去。火遇了水后已是全部熄灭。 墨砚立在空中,手中黑羽竟是飘散到了石璇的脸上,把她的嘴鼻全都尽数封住。 只见墨砚迅速飞身而下,他一把抓住了石璇的两只藤蔓手,向着河中拖去。 石璇挣扎着,却是同墨砚一起溺入河水之中。 墨砚艰难向着河水底前进。虽是屏气,倒是也不能坚持多久。 即是要他一人惨死,倒是不如两人一齐溺死在河中吧。 石璇挣扎着身子,却是任由着墨砚把她向她拖去。她口鼻被黑羽封了住,她是万万没想到。墨砚竟然是要与她同归于尽了。 ------- 两日后。 魔界曲殿内。 墨砚一身里衣安然躺在床榻之上,一脸惨白。殿内染着熏香,环绕过墨砚的身子。 一旁站着一身红衣的曲奈,天人绝色之貌。曲奈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她有些若有所思。 她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抽开了匕首柄。匕首里竟是留了小小的暗格,里面是装着一格鲜血。 枫棘在一旁见此,她拱手上前来道:“大人……这不是留给魔君的吗?若是魔君死后,无了这血活不过来可……” 闻了言,曲奈叹声道:“此事还长,何况猫妖没死,心尖血便不尽。何必着急。” 曲奈抬了手,把暗格中的血喂给了床榻上的墨砚。 此刻的墨砚是还吊着一丝微弱的气,能否挺过,只得看他自己的了。 闻言,枫棘望向了墨砚,她担忧言道:“妖界现在正在追拿墨护法,他们已是在河中寻到了那树妖一族圣女的尸首了。妖界也有传闻说墨护法与我们魔界勾结,且许是不过多久他们妖界会寻到我们这处来。” 闻言,曲奈皱了眉。她反手在墨砚面上一挥,转而墨砚竟是化成了一支红梅。 曲奈把红梅拿在手中,转而踏着步子出了曲殿,望着曲殿外的一片红梅林。 “此次他还算是命大。或许容他昏睡个几月,伤也就好完了。” 手中的红梅向着梅树间飘去,转而竟是接在了一棵红梅树之上。 枫棘望着那红梅,竟是有些不解。 -------- 妖界,树妖一族之地。 妖界之人已是验了尸首,石璇身上留着墨砚的黑羽,且现在墨砚已经是不知所踪。有很大的几率是畏罪潜逃了去。妖界之人已是断定,石璇惨死与墨砚之手。自从石璇传了墨砚与魔界勾结的消息后便不知所踪。两日前人间一处江河间显现妖相,怪异无比。而后妖界之人便从江河中捞出了石璇护法的尸首。如此种种,便只能是肯定了墨砚的罪过。 树妖一族之人皆是一身白衣在大堂之外哭泣着,大堂之中停放着一副木棺材。周边围了几人。 一旁绿拓眼已是红肿,他似是有些站不稳。一旁的般杏之好意默默扶了一把绿拓。而后绿拓又是艰难撑着身子,望向了眼前那副棺材。 般杏之皱了眉,眼间竟也是一红。 石璇怎么说没就没了。他们所有人竟是都不愿接受现状。 小蜘儿挽着悟笙,是默默抹了抹泪水。 她虽是同石璇不怎么熟络,可她们倒是也认识了那么几百年,对于石璇的死讯,小蜘儿还是十分惋惜的。 悟笙见此皱了眉,他是不敢相信的,石璇竟是死在了墨砚的手下。墨砚……到底是要做到何种地步,望着这副棺材,悟笙倒是有些动摇。 妖王慕钟岭坐在大堂主位上,他叹声道:“树妖族圣女已死,本王也是下了令追拿那叛离妖界之徒了。大家也别聚在树妖之境了,便让逝者安息吧。” 闻了言,绿拓突而镇定了起来,他握了拳,他发狠道:“王上!便让我带兵去魔界寻这叛徒墨砚来!为石璇报仇!” 他虽是不情愿相信是墨砚杀了石璇。可石璇身上伤痕种种证据确凿,他一定要为石璇报仇!要将墨砚绳之以法!他倒是要好好问问,墨砚是如此狠的心。竟是下得去如此杀手! 般杏之闻言是皱眉,她千万个不相信。墨砚竟然会下如此杀手。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慕钟岭闻了言,他却是挑了眉道:“上次树妖族族长之事,已经是去过魔界一趟了。若是再带兵前去怕是多有闲语。何况墨砚与魔界勾结不过是石璇空口一语,石璇如此逝去,倒像是空口无凭了。还是证据确凿些再去魔界追问罢了。” 众人闻了言,皆是皱了眉。 绿拓是咬了咬牙,握紧了拳。 而后慕钟岭又是言道:“近几日先办好石璇的葬礼吧。石璇聪慧过人,为妖界做了不少大事。本王与石璇君臣一场,也是要好好送她一程。” 众人闻了此言,都是伤感。 大堂之外树妖族的民众们,皆是捂着脸哭了起来。他们树妖一族好是惨烈,才失踪了族长,而后圣女竟是如此惨遭杀手。 般杏之见此,她有些觉不妥,她拱手而言道:“义父……虽是石护法葬礼重要。可儿臣觉得还有诸多疑点,或许不是……” 慕钟岭闻了言,他挥手打断了般杏之的发言道:“既然是般护法发言了,就由般护法先暂代管理树妖之族吧。” 闻言,般杏之虽是皱了眉却是点头应声道:“是。” 他这义女,虽是才智过人,却是太多良善了,如此心善以后怎能好好掌管妖界之事。 慕钟岭心中只觉现在是收拢树妖之族势力之时。他的心中不过只是认为死了两个树妖罢了。对他而言,倒是没什么可叹息的。不过那日山中结界已破,他没追上那人便是墨砚吧。墨砚既然是见到了他的妹妹。那么……墨玉对他而言,倒是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过墨砚身上有蚀骨丹,几月之内,墨砚必定会再来寻他。若是不寻,便是就暴毙而亡了。如此种种事情,又是有哪一件对他而言,不是益事呢。不过……若是那小子真有本事解了蚀骨丹的毒。 慕钟岭想到此不免唏嘘。 不过以那小子的修为造化,倒是也敌不过本王的。慕钟岭心中道。 众人离去,妖界已是黑了天。便只剩了绿拓守在这棺材旁。他瘫坐在棺材之前。手拿一壶酒,自顾自吞咽着。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或是他在回忆着石璇的脸,又或是墨砚对他的许多话语。一壶酒下肚后,绿拓便愤恨着把酒壶摔了个碎。 他与墨砚的诸多情义,都摔碎在了这一壶酒中。 绿拓暗暗发了誓,若是他碰见了墨砚。定不会手下留一丝感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道士坏事 咸阳城里外表一片平静,内部实则暗流涌动。 一连几日,骨狸呆在宫中都无聊得紧。 真如同嬴政言的,这么久了真是一眼都未望见了他。也不知他在忙着什么。 到了赵国公主大婚之日,宫中众人忙忙碌碌。咸阳城中每个角落也是被细心装点过了一遍。 幽临宫院中。 骨狸坐在石桌边,二饼坐在一旁。 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盆,“化梦鱼”正泡在在木盆水中奋力的吐着冰。 它每吐一块冰,骨狸便伸手接过。她与二饼一人一块。默契的吸溜吸溜着。 骨狸去要了使臣们上供的上等蜂蜜,放在这水中。出来的冰也是甜甜的,别提多好吃了。 二饼欢喜的嚼着冰块,还不忘喜悦的哼着歌:“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 骨狸见此嫌弃道:“怎么又是这首歌呀……你日日哼也不腻了。” 转而,骨狸又从盆中拿了一块冰来。塞进了嘴巴里。 二饼伸出了小手来,又给骨狸讨要冰块。他笑嘻嘻道:“骨狸姐姐!那二饼改日再去学其他歌来!唱给姐姐听!” 骨狸拍了拍他的头道:“小滑头。”,而后骨狸又是递给了二饼一块冰块。 不远处仪南上前来,她望着眼前场景不免好笑。美人与二饼竟是像两个调皮的孩子分糖吃。 仪南道:“美人,今日是赵国公主大婚之日,其他宫主子有请,愿美人同她们一同去。” 骨狸闻了言她摆了摆手,而后她眼见“化梦鱼”吐冰吐得差不多了,她便拿起了盆中的“化梦鱼”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而后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而后她把盆推给了二饼而后道:“诺,都给你。” 二饼闻了言欢喜得不得了,他忙谢道:“多谢骨狸姐姐!” 而后二饼擦了擦手,就往嘴中塞了几块冰块。 骨狸又对着仪南道:“今日……便道我身子不适吧。不如……小南你便替我前去送些贺礼吧。” 仪南闻了言虽是疑惑了些,她却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旁缓缓的便见大饼抓了只兔子而来,大饼疑惑道:“美人……要兔子作何?奴婢还是从膳房偷偷抓来的。” 骨狸眼见了兔子,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言道:“大饼你把兔子放下吧,让它在院子里跑跑。” 闻了言,大饼虽是疑惑,却是依旧放下了兔子。兔子一下了地,忙向着院中暗处躲去。 骨狸起身望了望天,今日是黎寂要来找自己的日子。这怎么还不来啊。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化梦鱼”与“白环蛇蒂”。她可是准备了妥当了。 只见一阵狂风而来,似有一人在骨狸耳边言道:“姑娘,我已到,不知下一步如何?” 骨狸疑惑左右望去,却是什么也望不见。倒是一旁几人些许疑惑,美人这是怎么了?二饼吸溜着冰块,呆愣望着骨狸。 虽是什么也望不见,骨狸倒是笃定了,是黎寂来了。 她轻咳一声而后对着周围几人道:“小南,你快出幽临宫去同春夏秋冬一起准备贺礼去……而后你去婚礼吧。大饼二饼也赶快退下吧。我想一个人清净一下……没事的话别到院子里来。” 几人闻了言,都是赶忙退了下去。二饼退下时也不忘抱着那一盆冰块,同仪南大饼欢欢喜喜的出了幽临宫大门。 见众人离去,黎寂突而出现在了骨狸眼前。他的身后跟着黑白无常两人,黑白无常手中都拿着哭丧棒。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兵小将。 骨狸望着来人们,她叹道:“就这么点人?” 闻了言,黎寂认真言道:“不如……在下再去唤些人来。” 黎寂抬步便要走,却是被骨狸拦住道:“不用了!可以的!” 闻了言,黎寂停了要走的步子。他望着骨狸而后道:“如此,姑娘便开始吧。” 他身后的黑白无常与小兵小将们皆是好奇望着骨狸。也不是这个姑娘有什么法子。 骨狸见此,她忙言道:“等等!” 语毕便见骨狸不知在院子里找着什么。一来二去的,骨狸终于是逮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众人皆是疑惑。 只见骨狸拽着兔子耳朵把兔子递到了黎寂面前,她口中道:“来,打残它。” 兔子在骨狸手中挣扎着,骨狸却是抓得死死的。 闻了言,黎寂愣了片刻,而后他缓缓道:“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吗?” 骨狸认真的摇了摇头。黎寂望着骨狸如此认真的神情,他倒是鬼使神差的缓缓的伸出了手在兔子身子一敲。 而后原本还动弹着的兔子便有些虚弱了下来。 见此,骨狸忙是扔下了兔子,兔子安静的趴在地面上,已是不再动弹。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指间的血滴在了兔子的身上。而后她望着白烟飘散了起来,骨狸喜悦道:“成功了。” 黎寂望着骨狸疑惑着。 他们皆是不知幽临宫外现在竟是慢慢围上了一群道士。 -------- 仪南携着一盒贺礼同着宫中送亲的队伍出宫去。 队伍浩浩荡荡,有夏太王太后随去的马车行驶在队列之前。 夏太王太后坐在马车里,她从马车窗撑着头望向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她是不知如何一笑。 送亲的轿子中,赵逢月一身红嫁衣。她手中揉捏着一张丝帕,万分不情愿的模样。 宫门外李斗晟骑在骏马之上,接着如此队伍而去。他面上也是有几丝不情愿,却是不得不从。 大街之上热闹纷纷。礼乐声不觉于耳。 此时的嬴政已是候在了太尉府中大堂,他坐在主位之上,面色清冷无比。李太尉坐在他一旁一脸风光。大堂内坐了许多宾客。 今日虽是赵国公主于太尉之子大婚,吕不韦与嫪毐却是并未前来。 李太尉面上风光满满,虽是丞相与其他高官不前来,他却是高兴得极。今日王上坐镇高堂,他的准儿媳还由夏太王太后送嫁而来。是多大的荣幸之至。今后他们李家,定是风光一片,前途不敢估量。 ------ 骨狸蹲在那只兔子一旁,她疑惑满满。 按理说白烟也飘散了,过了如此一刻了却是一只鬼影也还没来,是不是这兔子伤得还不够重啊。 黎寂见此,他皱眉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骨狸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明白。 只见这时,白无常喊道:“大人!你看!” 白无常抬着哭丧棒指向了天边,远看天边竟是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鬼影。黎寂见此,忙是喊道:“都准备收魂!” 骨狸也是见到了,她忙喊道:“白环蛇蒂!” “白环蛇蒂”闻声了,像是听得懂一般。它瞬时化出了四只巨蟒。把那只兔子同骨狸一齐包裹在了一起。 只见鬼影们向着骨狸袭来。黑白无常两人抖动着哭丧棒转而吸附了好几个鬼魂,小兵小将们化出铁链协同作战,皆是把鬼影一排排栓在铁链上。 四只巨蟒不觉吞食了几个鬼影。 黎寂见此,他突而意识到,似乎他带的人真的少了。他手中化出竹简与笔,笔在鬼影间比划着,诸多鬼影排着队列被他吸进竹简中去。 哭丧棒不停抖动着,棒子上铃铛声叮铃作响。 幽临宫外道士们听了动静,头首一人破门而入。身后道士们追随着。 道士们一进门望见如此景象倒是一愣,为首一人言道:“何方妖孽!竟在此做法!” 黑无常转眼见此,他皱眉道:“宫中怎么会有如此多道士!” 骨狸转眼见了此,她是一惊。 莫不是她仙丹气也引来了道士? 黎寂众人忙着收魂,他们皆是自顾不暇。 骨狸见此,她忙喊道:“我是宫中美人!你们快速速退去!” 为首那道士闻了言,他冷言道:“宫中美人!我们要捉的便是你这宫中美人!你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语毕,那一群道士冲入院子中来。 黎寂疑惑望着骨狸问道:“怎么回事?” 骨狸忙是摇了头,转而却是有几张符咒飞来,符咒印在了“白环蛇蒂”化出的巨蟒之上。转一瞬,四只巨蟒“砰”的一声消失而去。 为首道士不屑一笑而后言道:“不过是道行浅薄的妖精!” 鬼影们见巨蟒们消失,皆是疯狂了一般向着骨狸飞来。骨狸飞身闪躲。 黎寂与黑白无常众人见此,他们忙是更加用力驱动着法力。 几个道士拿着桃木剑向着他们袭击而来。黎寂用法力便镇断了几把桃木剑。 为首的道士看来是修为最高,他向着骨狸追去。鬼影们也尽数吸食着骨狸指间流淌着的血。 哪来怎么多道士坏事,骨狸心中不解满满。可她此刻却是只顾逃去,哪里还管得了什么。 一张符咒向着骨狸后脑勺飞击而去,符咒贴在骨狸后脑勺之上。“砰”的一声,骨狸突而被炸昏了过去。骨狸瘫软倒在了地上,眼间一片漆黑。 黎寂见此,他只手收了竹简。眼见着些鬼影也收得差不多了,黎寂喊道:“回!” 黑白无常与冥界小兵将们闻言,皆是突而化为黑烟钻入了地里,转而已经是消失不见了。 道士们纳闷无比,皆是往地上撒着符咒。却是炸不出一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街道之台 黎寂带着黑白无常与小兵小将押送着一队队的鬼魂入了冥界。 白无常不免问道:“大人……方才那女子似乎有危险?您不帮忙?” 黎寂闻了言,他平静问道:“何必帮忙?” “她可帮咋们收了这么多孤魂野鬼……”白无常又是道。 黎寂摸了摸手中的竹简,而后默然道:“不过是她欠我们的。如此便是还完了。” --------- 咸阳城送亲的轿子已经是浩浩荡荡到了太尉府之外。众奴仆们皆忙着去迎接。 此刻的仪南正侯在太尉府大堂里,排着队列送着贺礼。 太尉府外已被派人人封了各处消息。大婚之日,全无一样消息可通到太尉府之中。 街道上热闹嘈杂,众人似是对太尉之子成婚不太感兴趣,反而都赶着去看什么一般,向着另一处街道聚集而去。 仪南排在队列间左右环顾着,竟是望见了从正门而入的嬴成蛟。 嬴成蛟与仪南对视了一眼,而后一笑。 仪南先是一愣,而后也是一笑。随后嬴成蛟找了个席位坐下。 今日嬴成蛟本是不想来的,毕竟他同太尉与那赵国公主都不熟络。他只是觉着今日能见到仪南,他才一人前来。 仪南队列前面两个宫女突而议论道:“诶……长安君居然朝着我们这处一笑啊……好帅啊……” “啊……帅也轮不到你呀……听说再过两日长安君也要成婚了。王上已是指婚了阴阳家圣女和长安君的婚事……”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你哪听到的消息……” “宫里公公私下里说的,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仪南站在身后,听着两个宫女言语,她竟是心中有些发酸。 那个阴阳家圣女,难道是那日成蛟抱着的女子吗? 嬴政坐在大堂主位之上,手拿一壶暖茶。他是注意到了仪南,环顾了大堂一圈却是未有看见骨狸。他竟是有些暗了眼眸。 -------- 骨狸痛苦睁开了眼。恍惚间只见自己关于一铁笼里,铁笼之上贴着许多符咒。她手上拷着铁链,脚踝之上也套着铁链。 耳边有许多人害怕喊道:“她醒了!她醒了!” 骨狸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坐起了身望起周围的情况。她此刻正被困于铁笼之中,立在一舞台之上。舞台下围了许多人,他们皆是在看着热闹。望着骨狸的眼神里多的竟是充满了恐惧。 不远处有不少礼乐声传来,想来也是离赵逢月成婚的地方不远。 骨狸拍了拍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她不悦皱了眉,这些道士想干嘛。 耳边突而传来一阵哭喊声:“骨狸姐姐!” 骨狸闻声一愣转而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二饼正被关在舞台上另一处铁笼里,他扶着铁笼的栏杆望着骨狸,已是哭得不成样子。铁笼里不止有他一人,还有春夏秋冬与大饼。他们望见了骨狸,接连哭喊道:“美人!” 除了仪南,幽临宫全部之人,都被锁在了铁笼中。 “怎么回事!”骨狸忙对着春夏秋冬众人喊道。 绘春颤抖着哭言道:“美人,今日我们本是要回幽临宫去,却是都被抓来了这处。” 大饼哭道:“美人!我还以为是膳房为了只兔子把我抓了去!” 此时,那个为首的那个道士上了前来,他手握一把桃木剑而后敲了敲骨狸的铁笼而后言道:“都给我闭嘴,什么兔子不兔子的。” 骨狸见此愤恨望向了那道士,她骂道:“臭道士!你想干嘛!” 那道士凶狠一笑,而后道:“当然是替天行道了!妖孽哪能存留于世间祸害众人!” 妖孽?骨狸皱了眉。看来这道士是要杀了她这妖精不成?可抓了二饼他们作何? 笼子里众人是惊讶无比,他们日日相伴的美人。是妖孽? 二饼闻言捶打着铁笼哭喊道:“骨狸姐姐才不是什么妖孽!你们胡说!” 被二饼捶打的铁笼却是纹丝不动。二饼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哪能动得了如此牢固铁笼。 闻了言,道士手拿桃木剑便向骨狸肩膀上一刺。除了出了几丝血,却是一点异样也未有。 台下百姓们皆是疑惑望着道士动作。 骨狸忍着痛望向道士。她肩膀上的衣服已被刺破,肩膀流出了鲜血。 道士抽出了桃木剑,而后些许疑惑。这桃木剑似乎一丝异样也没有,可他绝不会抓错了人。今日他分明见到了这女子在宫里使用妖术。 台下人群里有人见此骂道:“你是个假道士吧!你这桃木剑到这姑娘身上都没什么反应!还如此兴师动众的!” 有人附和着此人话语。 “快把姑娘小孩们放了吧,这可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这可遭什么孽啊。” 道士一见势头不对,他挥了挥手道:“这妖孽道行不浅,你们平常人可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本道便要逼着这妖孽化真身来!” 而后,又有几个道士上了台来,在二饼他们所处的笼子边架起了柴火来。 台下众人皆是不解。 骨狸见此,她倒是慌了,她忙是言道:“住手!你们干嘛!住手!” 不过片刻,道士们竟是在笼子边燃起了柴火。笼子里众人害怕着抱成一团。 二饼害怕颤抖道:“二饼怕。” 绘春此刻想要冷静她却是冷静不下来,她声音越发颤抖,她却是一把揽过笼子众人道:“不怕……美人……会救我们的。” 其余人也是哭喊着,口中却是重复着绘春的话语道:“对……美人会救我们的。” “他们是要杀人啊!”人群中虽是有人慌忙言道。 可大多数人却是还在看着热闹。没一人敢动手阻止。 那道士见此情况,倒是宽慰起台下民众们道:“大家莫慌,这些人在这妖孽一旁服侍。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本道是为民除害!” “住手!”骨狸大声喊道,她撞击着关着自己铁笼。却是只听得见铁链撞击之声,那铁笼是丝毫不损。 那道士见此冷笑道:“你这妖孽,本道便不信你还能坐以待毙看着他们死。”而后道士又是对着言道:“本道是忘了同各位道了!这妖孽是宫中美人!今日本道是得了宫中允许!在此除害!来换得咱们秦国的安定!” 众人闻言,皆是窃窃私语了起来。这道士说得似乎不假,他如此嚣张形式。竟是无一个官府之人前来阻拦。街道另一头竟是还在办着喜事。 道士们不停向笼子里丢着柴火,火光迅速燃大,人群众人皆是唏嘘不断。竟是还有两人叫好道:“道长做得好!烧死这些妖孽!” “既然是得了宫中认可!我们定也不会阻止道长!” 那道士闻了言,是得意一笑。桃木剑背负在背后,趾高气昂的模样。 骨狸闻了言咬着牙,她晃荡着笼子怒吼道:“住手!住手!” 可没一人会听她所言。笼子也纹丝不动。 春夏秋冬几人被大火烧到了衣角。她们皆是呼喊道:“美人美人!” 二饼啜泣着着,他被大火呛得咳嗽了起来,渐渐得有些虚弱了下来。大饼一把抱过了他,呼喊道:“二饼你可不能死!” 骨狸望着如此场景,那些道士还不停向他们的笼子添着柴火。 笼子她撞击不开,台下民众皆是袖手旁观。 另一处街道的礼乐声似是越来越清晰。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是山有扶苏那首曲。 意识已是不清晰的二饼竟是跟着唱出了声来。 “山有扶苏……骨狸姐姐你听……”声音稚嫩。 笼子里几人皆是一愣,而后他们皆是环抱着哭出声来。大火越来越烈,转而火光已是盖过了他们众人。 泪水已是塞满了骨狸的眼眶,骨狸已是慌得不行。她忙是跪在了地上,她手伸出了铁笼的栏杆,她扯过那道士的裤脚而后乞求道:“我求求你!放过他们!你杀了我吧!对!我是妖!我是妖!” 那道士踢开了骨狸的手,他骂道:“他们同你这个妖物一块!怎能是好物!本道是应该一同把他们铲除!” 几人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许多烧糊的味道。台下些许人觉得太过残忍,都皆是恶心得吐了出来。 骨狸眼间已是红透了,她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再听着耳边的礼乐声。她的脑袋似是要炸开了。 铁笼上的符咒突而发了光,它们似在暗暗压制着骨狸。 突而,只听此处众人尖叫着逃散去。骨狸用着蛮力破笼而出,铁笼上的符咒也被她震开。她手中生出利爪,眼下似是流出了血来。 那为首的道士见此是一愣,转而其他道士皆是抽出了桃木剑来应战。 他们口中默念着什么,符咒向着骨狸飞来。而后符咒把骨狸包裹着,骨狸痛苦惊叫着。身上干净的肉被符咒烧出污血来。 眼边又是流出一滴血泪来。骨狸被符咒束缚着,她转眼望向那还在燃烧着的铁笼。 耳边零零星星又是曲调传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美人失踪 骨狸奋力扯断了束缚着自己的脚链与手链。任由符咒烧着她的身子。 脚链与手链断了一截,还留有一截在她的手上脚上。 道士们举着桃木剑一把一把向着她袭来。骨狸吃力闪身而过,手中利爪向着每一个向她袭来道士刺去。转眼间,道士已被她杀了个不少,他们皆是化为了红烟。飘散在骨狸身旁。 她也顾不得身子符咒烧得疼痛了。她只觉得,这些眼前的道士们,每个人都不能活着。 道士们皆是惊异着,他们竟是小看了如此妖孽。 符咒一张张袭来,一个个道士在骨狸手中化为红烟。符咒在骨狸身上烧出一片片污血,骨狸已是虚弱得不行。她却是还在同道士们打斗着。 那为首的道士见此时机,他手中桃木剑飞射而来。剑尖刺入骨狸的一侧大腿。其他道士见状,皆是学着把剑飞射而来。骨狸腿上疼痛着,她“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转眼又是望向了那燃烧着的铁笼,笼里之人……哪还能看见笼里之人。早就只剩下了灰烬了。 骨狸皱着眉,她愤恨喊叫着。眼中是满满的不甘与自责。她眼下布满了血痕,如同鬼魅一般。全身污血布满已是不成样子了,这样狼狈模样,又如同怪物一般。 道士们见骨狸倒下,他们皆是向着骨狸冲来。想要一并解决了她。 正此时,骨狸叹了口气,她缓缓闭上了眼。 是不是今日,就要绝命于此了。在死之前,她脑子竟是浮现出了嬴政的脸。仔细打量着脑子里嬴政的脸,骨狸心竟是一个劲的痛了起来。她蜷缩身子,痛苦的抱成一团。而后她缓缓昏死了过去。 突而,猝不及防的一支支飞箭飞来。把道士们射杀了遍。舞台之上,一个个道士接连倒下。 ------- 太尉府婚俗礼节都做了个遍后,赵逢月一身嫁衣红盖头与李斗晟行了天地。 李斗晟面上不情愿极了,他却是迫于众人注视的压力。一样一样动作都做足了。 红盖头下,赵逢月也是不情愿极了,她面上表情十分不好。 夏太王太后坐在嬴政一旁,她是满意一笑。也不知她满意的是这场婚事,还是其他些什么。 嬴政望着这一场婚事完毕后,起身出了太尉府去。玉桑正是等候在门外,他神色十分复杂。 咸阳城中人心惶惶,说是宫中美人是妖孽,在城中化出妖形,道士们同她殊死决斗。嬴政与玉桑正向着传闻中的地点而去。 站在那舞台之下望去,只见舞台一地的道士尸首,还有一焦黑的铁笼。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玉桑竟是下意识的干呕了出来。嬴政是不顾如此之多,他慌忙而上去翻找着每一个倒地之人。 骨狸竟是不在此。 众人是第一次见到王上发如此大怒。今日本是赵国公主与太尉之子的大喜之日,嬴政上一刻还是清冷坐在主位之上。出了个门不久归来后,竟是带了人把太尉府间的席位砸了个遍。众人皆是担惊受怕跪在了原地,不知王上要作何。 仪南跪在地上望着嬴政神色,她竟是隐约觉着事情不妙。 夏太王太后是惊异站起了身来,她望着嬴政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嬴政与玉桑冷冷路过。 嬴政与玉桑径直便去了今日新娘的闺房里。 李太尉与李斗晟皆是跪在了地上,也不知是何事惹得王上如此大怒。 闺房之中,赵逢月被嬴政只手狠狠的掐着脖子。红盖头已是落到了旁去。红璟颤抖着身子跪在一旁。 玉桑站在门边侯着,他神色不比嬴政好半分。 “骨狸在哪?”嬴政冷声言道。 赵逢月闻了言,是神色躲闪。她忙是摇头道:“王上……美人去哪了。我怎会知晓?” 闻了言,嬴政手中用力更大,他冷厉道:“孤不想说第二遍,宫中道士是你唤进宫来的。今日大婚里里外外竟是被人封了消息。你莫不说此事同你毫无半分关系?” 赵逢月被掐得有几丝喘不过气,她双手想拉过嬴政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孤已是对你多有放纵,你所做之事孤并未过多计较。你便以为孤不知晓?不过是望在你是个外国公主,为了两国和平着想。却不知你如此不知收敛。看来……真是留你不得。”嬴政冷言道。 言毕嬴政突而收了掐住赵逢月的手。赵逢月见此,忙是也跪在了地上,大力喘着气。 嬴政伸手抽出了玉桑腰间的长剑。长剑直指赵逢月,赵逢月颤抖着身子望着嬴政。她竟是慌得口无遮拦道:“你!你别想动我!我是赵国公主!你是秦王又如何!若是杀了我两国必起纷争!” 闻了言,嬴政神色却是一丝也未变过。他冷言道:“区区赵国,也敢动兵?” 语毕,随着女子的惊叫声,剑猝然落下。 一个女子身中一剑,倒在了地上。此女子不是赵逢月,竟是红璟。 原是赵逢月拖过了红璟来,为她挡了如此一剑。 红璟惊异着,口中轻唤道:“公主……”随后是缓缓的没了气息。 赵逢月惊魂未定,向后挪动了几下。她望着倒地的红璟而后忙是言道:“对不起对不起。” 嬴政抽出了手中长剑,他竟是冷笑道:“倒也像你的作风。” 玉桑望着倒地之人,而后是叹了口气。 跟了如此主子,倒是算她的不幸。 赵逢月惊慌望着嬴政,她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她忙颤抖乞求道:“我真不知晓……道士确实是我请的。不过是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妖精!我真不知晓她去了哪里……王上……别杀我……” 嬴政见此后突而叹了口气,转而他把剑递给了玉桑。倒是突而放过了赵逢月。 玉桑接过剑,而后从怀中拿了一张锦布把剑擦拭了个干净。 随后嬴政又是长呼了口气,似在压抑着怒意。转而他出了闺房去。玉桑默默跟在身后。 ------- 传闻道士在咸阳街上焚烧了几人,说是妖孽。是宫中美人和几个宫女宦官,其中还有个小宦官。宫中美人不知是被一起烧死了还是失踪了。宫中已是贴了告示,找寻美人下落。王上也是下了命令,无论美人是死是活,都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里,昏暗的幽临宫的院子里。仪南坐在石桌前,她望着空荡荡无一人的院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而仪南哭出了声来,她身子有些颤抖着。 她不过便是去参加了场婚事罢了。怎么如此回来后,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不见了。她是不信美人他们出事了,可王上今日表现,还命人贴了告示找寻美人。都无不证明了此事的真实。 突而一人推开了幽临宫的院门。 仪南闻声,忙是擦了脸上的泪水。转眼望去。 是成蛟。 嬴成蛟正站在门边,他望见仪南似是哭过的样子。他忙是上去来道:“我都听说了。” 仪南闻了此言,才止住的泪水是突而又掉了下来。 嬴成蛟见此,忙是上前抹过了仪南的泪水,他忙是言道:“我便知晓了你定会在这哭。” 转而,嬴成蛟抱过了仪南而后道:“想哭便哭吧,还有我。” 嬴成蛟自然也是鼻头一酸。 听闻了骨狸如此消息,他也是心中难受极了。想必仪南心中更加是不好受吧。 哭够了后,仪南是推开了嬴成蛟。 虽是如此关头,仪南不该想什么儿女情长。她却是突而忆起了今日宫女的话语。阴阳家圣女与长安君定下了婚事。她的心中竟是无比介意。 嬴成蛟见此,忙是问道:“怎么了?” 仪南抹了抹眼边的泪水,她眼神些许闪躲,言道:“你快些回去吧,今日王上已是为美人之事发怒,你擅自进宫来。或许还会再惹怒了王上。” 嬴成蛟闻了言,他不忍心道:“留你一人在此,我放心不下。” 闻了言,仪南是心中一悸。她却是言道:“放心吧……今日玉侍卫已在宫中加了防守。你快些回去吧……我困了……我想好好休息。明日宫里自然会重新安排我的去处。” 闻了此言,嬴成蛟虽是有些犹豫。他却是想到今日嬴政发怒模样,真是不能再惹怒了王兄。他缓缓挪着步子出了院门去。 望着嬴成蛟离去的背影,仪南是呼了口气。 突而,院门被一阵风吹得闭紧。 忽有一红衣绝色女子落在了仪南面前,仪南是一惊。女子挑了挑眉,言道:“我本还想来告诉你,你与那小子不是一路人,连寿命长短都不一样,总归殊途。没想到你倒是明白得透彻,推开了那小子。” 仪南望着眼前女子,是上次那个说收她入魔界的那个女子。 曲奈自然是已知晓了骨狸之事,她也去寻过骨狸。却是并未寻到。她不希望骨狸出什么事,倒也不是出于什么情意。不过是她还需要骨狸。需要她仙丹的功效。若是骨狸真没了,实在是可惜。 曲奈望了仪南一眼,她言道:“你不必担心,明日我会把你收入我宫中来。今日先好好休息。” 闻了言,仪南是不明所以。眼前这个女子,是宫中之人吗?她怎么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茜淼入住 咸阳下了雪,街道各处都积满了厚厚的雪。那日那处的舞台已被人打扫了干净,雪把台上难以清扫的焦黑痕迹都盖了个干净。 整整十日。关于骨狸的一丝消息也没有。华阳太王太后自从闻了消息后,已是悲得卧病不起多日。她整日以泪洗面,却是日日吃斋祈祷着。盼望骨狸无事归来。 仪南被安排到了韩良人的颜怡宫内。仪南这才明白了,韩昭颜与她所见的那魔界女子是为一人。她一旁的侍女便也是魔界之人。 嬴政披散着长发一身里衣坐在秦川宫内,些许颓废。他俊朗的脸下竟是长出了些许胡渣来。 福元站在一旁,是些许担忧道:“王上……你这几日都未有休息好。老奴为你点些安神的熏香吧。” 闻了言,嬴政摆了摆手而后道:“不必。” 他眼间神色复杂,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福元只好应声道:“诺。” “退下吧。”嬴政摆了手,叹声道。 福元见此,弓着身子退出了寝宫。他默默抹了一把眼泪。其实福元心里也是不好受。他的两个当做亲生一般的孩子。现在也是说没便没了。可他毕竟是还有服侍着王上,断不能比王上还要颓废模样。 玉桑随后进了门,他对着嬴政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言,眼间亮了些。他问道:“有消息了吗?” 玉桑见此,缓缓摇了头。 嬴政瞬时眼间多了些失望神色,他叹了声而后问道:“其他事情如何?” 玉桑拱手言道:“丞相大人似是暗中去探查了雍城,长信候那边倒是奇怪得紧。没什么动静。如此几日,属下已是把许多势力收拢了个遍。” 嬴政闻了言,他言道:“不过几日便是孤去雍城行冠礼之时……那时便是只有你在咸阳了。”嬴政顿了顿声而后言道:“唤仪南前来。” 玉桑闻言一愣而后应声道:“是。” ------- 长安君府内。 王翦王贲与嬴成蛟坐在大堂喝着茶。屋檐上盖着厚厚的一层雪。他们皆是穿上了厚些的衣裳。 三人无言,就连平常话最多的王翦也只是叹了口气。幽临宫的事情他们皆是知晓的,他们怎能还谈笑得起来。 突而安静的长安君府似是吵嚷了些,门外有侍卫喊道:“诶!姑娘!这是长安君府!你不能进去。” 只听另一个女子喊道:“我可是长安君夫人!我看谁敢拦我。” 三人闻了言,皆是一惊。 长安君夫人,嬴成蛟都还未成婚。哪来的夫人……莫不是…… 嬴成蛟见此,忙想去门外看看什么情况。 转眼便见一个女子指挥着一队人扛着大箱小箱的便到了大堂来。 嬴成蛟望见了女子不悦皱了眉。 那女子便是茜淼,她一身长裙,虽是冬日了她却说不觉冷一般依旧穿着得暴露。 王贲见此不解望向了王翦。王翦见此,他起了身而后问道:“这不是阴阳家的茜淼姑娘吗?不知道姑娘到此作何,还带着这么多人。” 茜淼闻言一笑,丝毫不介意一旁嬴成蛟望着她的不悦神情。她言道:“啊……是王老将军啊。这不是我要嫁到长安君府了,我自然抬些东西来。从今日起便住下吧。” 王翦与王贲闻言是一愣。他们实在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如此的作为。竟是半分女孩子家的矜持也没有。 嬴成蛟见此,不悦言道:“谁说我要娶你了。” 茜淼见此邪魅一笑道:“王上都已下了口谕了,我自然是不能拒绝。想必长安君也不会拒绝吧。” 闻此言,嬴成蛟面色是十分不好。 “当然了!既然我是搬过来了,便是不办什么婚事吧。或许长安君不愿我搬过来,却是要明媒正娶的把我娶进来。我倒是不介意,我还是欢喜得很。”茜淼巧笑道。 “我是今日住下呢……还是日后选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进门呢?我倒是喜欢朴素从简一些。”茜淼又是故作苦恼思索,而后她向着嬴成蛟抛了个媚眼,是将如此的难题抛给了嬴成蛟。 嬴成蛟闻了言,竟是觉着不知如何作答。 与这风俗不雅女子办一场婚事,他是千万不愿的。这不等同于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吗。可让这女子就此住下,他更是不情愿。嬴成蛟思来想去,他终是退了一步而后对着大堂旁的奴仆道:“为她准备一间房吧。” 王贲与王翦闻了此言,是更加惊异。他们两不可置信的望向了嬴成蛟。 茜淼见此得逞一笑。 嬴成蛟虽是让茜淼住下。却是给她安排了个最差的房,房间窄小昏暗,竟只有一扇暗窗。 茜淼却是一丝也不气,她心中觉着能够住下便好。她高兴的是她终于是离开了阴阳家那处地方。就此,长安君府内的下人们都默认了茜淼便是女主人,开始唤茜淼为夫人。 茜淼心里甜滋滋的。嬴成蛟未有给配有下人。茜淼自己动手打理完搬来的东西后,竟是高兴满满,丝毫不介意。那些箱子里都是些瓶瓶罐罐,全都是她自制的毒药。望着瓶瓶罐罐摆满了屋子,茜淼别提多高兴了。 送走了王贲与王翦后,嬴成蛟路过了茜淼住处。见茜淼如此毫不介意却是还高兴的模样,如此刻意的刁难竟是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不悦极了,心中气得慌。 到了晚膳时候,嬴成蛟坐在饭桌之上。不知为何,周边的下人们皆是神情微妙。 嬴成蛟见迟迟未有人上菜,他本想问。却见一个茜淼提着两个食盒前来。 茜淼望着嬴成蛟喜悦一笑。 而后她把食盒放在了饭桌上,把食盒里的菜全都端上了桌。 瞬时,饭桌便被菜肴摆满了。 嬴成蛟有些愣神,他望向茜淼而后问道:“你干嘛……” 茜淼见此把一碗饭放在了嬴成蛟面前,而后她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 “吃饭啊,能干嘛?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不能一起吃饭吗?”茜淼言道,而后拿起自己的碗筷吃起了菜。 嬴成蛟不喜眼前的女子,更是不喜她的话语。他不悦皱了眉。 茜淼见此,是缓缓言道:“今日好歹也算是我进门的日子了,我自己做了如此一桌菜。长安君好歹给个面子吧。” 嬴成蛟一人吃饭惯了,他望着一桌的菜而后又想着茜淼的话语。他终是拿起了碗筷,夹了两道菜吃了两口。 嬴成蛟眼间一亮,竟是看不出,茜淼的手艺是如此之好。望着她风俗不雅模样,竟是还有这番纯良的优点。 茜淼见此,她抬眼故作阴险一笑而后道:“哈,你真吃了!忘了告诉你我下毒了!” 闻了此言,嬴成蛟一愣。他忙是把菜吐了出来。 而后茜淼突而大笑道:“骗到你了!” 嬴成蛟闻言便知自己又被眼前着女子戏耍了,想到之前她戏耍自己的模样。嬴成蛟不悦皱了眉。而后他愤然放下了碗筷,怒道:“你自己吃吧。” 随后嬴成蛟便愤然起身出了门去。 茜淼挑了挑眉又抿了抿筷子,眼中竟是有那么几丝失望。 如此多菜她可是做了好几个时辰,倒是可惜了都。 -------- 不知何处一间四面封死昏暗的铁牢里,骨狸一身狼狈趴在冰冷的地上,已是被冷得瑟瑟发抖。她手上已被栓上了新的铁链,全身皆是贴满了符咒。再细看她的手上,竟是布满了一道道伤痕,似还有一道新的伤痕,正往外溢着血。 骨狸已是虚弱得动弹不得,她只呆呆望着地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铁牢外有两个男子发了言道:“主子,这妖孽的血好生奇怪。竟是能让死物活过来。活人喝了竟是能增强了体质,神武无比。” 另一男子十分惊异,而后言道:“真有此事?” “小人已放了她几次血了,还命人试验了多回,确实是如此。小人觉着这妖孽定是不简单,如是多加利用她的血。是全然有益于主子的啊!” “哈哈哈哈哈,看来是上天助我!”男子狂妄笑道。 “不过……这妖孽这几日皆是不吃一点东西,我们又日日放她的血。她身子虚弱得很……属下怕……” 说到此,便有一双眼睛从一条细小的缝隙中望来。骨狸虚弱抬起了眼,她望向了那双眼睛,是凶狠的露出了尖牙来。可不论骨狸做如何凶狠神情,皆是吓唬不了那人。 只听那人一笑而后道:“看来还是蛮有力气。” 一旁人又是道:“主子,小人有一事。” “言。”那人依旧从那缝隙里望着骨狸。口中淡淡道。 “吕相似是派人去探查了雍城来……怕是发现了……” 男子闻声皱了眉,他咬了咬牙。如此,才看全了男子样貌,竟是嫪毐。他未有穿着宦官服,竟是一身便衣。全然看不出了身上还有宦官的影子。 既然吕不韦查到了他身上了,也大概是知晓了赵姬有了身孕。现在定是出了除掉他的打算。可是光除了他有何用,这秦国王位便不是他吕不韦的。如此嫪毐倒是一不做二不休,乘着嬴政还未接手朝政。换了这秦国君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嫪毐叛反 夜里,长安君府内。 嬴成蛟路过了茜淼所住的住处,他向着屋内望去,却是无一人。 见到此,嬴成蛟竟是不觉有些好奇。他进了茜淼的屋子。 今日她抬的那些大箱小箱,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一进门便见屋内竟全是些瓶瓶罐罐,瓶瓶罐罐摆满了一地,还留有两个大箱子放了些许瓶瓶罐罐。 嬴成蛟好奇满满,他向门外望去。没见到茜淼。他心想稍微望一望这些瓶瓶罐罐,倒是也没什么大碍吧。 茜淼去前院洗漱而来,没下人服侍她。她倒是要自己照顾自己。 一踏进了门,便见一人扑上了她。 嬴成蛟脚步跌跌撞撞,直直抱过了茜淼。他面上是红润满满。 茜淼一愣,而后她打量起眼前状况。地上倒了个瓶子。 便一眼,茜淼便知晓了这人定是偷摸去看她的药罐药瓶了。望着地上倒的这一瓶,茜淼舒了口气,还好这人不是打开了那些致命毒药,还好是这“醉仙散”。嗅到这药便像是醉酒一般昏昏沉沉几个时辰便好了。 茜淼死命推开了嬴成蛟。她口中道:“你回你屋子里休息几个时辰便好了。” 嬴成蛟却是像粘人精一般又抱上了茜淼。他在茜淼耳边呢喃道:“别走……再也别躲开我好不好。” 闻声,茜淼一愣。 茜淼虽是自居风流女子,可大都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她穿着暴露,不过是她每日尝练毒药,她的身子早就坏了。身子已是不觉寒冷,只有热感。如此这般有个男子在她耳边说如此话,茜淼是脸上红透。 转眼,嬴成蛟双手抚上茜淼的脸。他迷糊言道:“你……脸红了。” 茜淼有些羞愧低下了头,却是不知,嬴成蛟是捧起了他的脸,而后深深的一个吻。 茜淼已是惊得身子一颤。 眼前这个男子的每一个动作竟是温柔无比,与平常所见的嬴成蛟是不大相同。似乎嬴成蛟吻下的是他挚爱的女子一般。 如此一吻,竟是让茜淼沦陷了下去。 随后嬴成蛟移开了脸,口中是温柔言道:“南儿……” 茜淼闻此言,突而是心中一击。 南儿……南儿是谁。 茜淼不知觉的皱了眉鼻上一酸,想必……是他心中记挂之人吧。 转而,茜淼推开了嬴成蛟,她缓缓言道:“长安君……我扶你回去。” 茜淼扛着昏昏沉沉的嬴成蛟便出了屋子,嬴成蛟口中还在呢喃道:“你可知……我早便想如此叫你了,你可别再出什么事了。你不知……我可担心了。” 茜淼眼中黯淡,叹声一笑。 ------ 一连过了半月。 到了嬴政行冠礼之时了。秦王宫的马车队从宫门直直排到了城中街道去。队伍浩浩荡荡精兵护卫。向着雍城而去。李斗晟骑着马领着队,面上风光。 由他带队去雍城祭祖,可别提是多少荣耀。上回他婚事时王上带人来砸了他家的宴席,他还以为王上会因此没落了他的职位。他们家的仕途许是不得好了,可却是不知。今日却是得了如此提拔。 至于那赵国公主赵逢月从成婚那日起他便没去看望。听说她那屋子死了个侍女,晦气得很。那女人还整日疯疯癫癫的,到处挑着下人们的刺。李斗晟哪有空搭理一个疯女人,他倒是天天泡在醉欢楼里。快活无限。 此去是去雍城祠堂祭祖,行冠礼而后嬴政是要真正接手了秦国朝政。 后宫中华阳太王太后因病卧床不得前往,夏太王太后竟也是昨日突发病症。借故不同前往。宫中便指派了韩良人代表后宫一同前往。还有些宫中官员陪同前往,以便一睹祭祖风光。 嬴政坐在马车内,一副憔悴模样。他叹了声气,从马车窗望去。咸阳城民众皆是跪在路边,恭送着车队出城。唯有几个宦官随在马车外,却不见玉桑身影。 韩昭颜坐于另一辆马车内,她皱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内还坐了柳奉。她言道:“主子,如此久了,竟是探不到猫妖一丝消息。” 韩昭颜挑了挑眉,她叹声道:“此去凶险……” 闻了言,柳奉言道:“看来那次就不该用了那血去救墨护法。如此连猫妖都找不到了。” 韩昭颜扶了扶额,她望着窗外的景色。这秦宫中的争斗,她这双眼睛是看得明明白白。秦王嬴政,应要死在路上才行。而后活不活得来,韩昭颜竟是有着担忧。 这一路哪有如此好走,出了咸阳城。行了不到几个时辰,眼见不远便要到了雍城。天色也是渐渐暗了下来。 一队黑衣人马是突而杀入了队列中,精兵顿时拼死护卫。李斗晟骑马在队首呼喊道:“有刺客!保护王上!” 队列内的马车颠簸停下,马匹发出惊啼声。 嬴政闻了声,他皱了眉。随后他十分淡然的出了马车去。 这时,只见一支支飞箭向他飞来。嬴政正要闪身躲过,却是不知一人比他更快一步。 李斗晟弃马飞身而来,用剑劈开了飞射而来的羽箭。他言道:“王上!小心!” 见此,嬴政竟是挑了挑眉。不觉高看了李斗晟一眼。 李斗晟立马跑去掀开了韩良人的马车帘。他口中言道:“良人!再下前来保护你!”马车中竟是空无一人。李斗晟一惊。 嬴政见此,是皱了眉。 好生奇怪,这两个女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也顾不了如此之多,与那些刺客殊死搏斗了起来。 ------ 此时的咸阳城中,一队兵马正向着秦王宫行进。那些兵的腰间都挂着一个小瓶,不知其中装着的是什么。他们皆是往着秦王宫杀去。 破了宫门后,那些兵马肆无忌惮的在宫内厮杀着。宫女宦官们接连惨死在刀下。 随后而来的是嫪毐,他一身铁甲缓缓骑着马跟在兵马之后。他一旁跟着一个随从,那人笑得猥琐言道:“主子,等整个宫中清了个干净。这秦王宫便是主子的天下了。” 嫪毐一笑,他拿起了腰间的一个玉瓶而后言道:“有这神药一般的血相助,不得秦王宫也难。” 玉桑带兵抵挡着袭来的兵马。他一旁跟着担惊受怕的福元。福元悲叹道:“他们!这是要反啊!” 玉桑见此皱眉言道:“福公公……你速速去通传后宫,开了后宫门让太王太后们前去避难。” 福元闻言,他坚定道:“老奴定是不辱使命!” 随后福元抬步便向着后宫方向而去。 玉桑带兵与这突而袭来的兵马相杀着。嫪毐缓缓而来,他见了拼死杀敌的玉桑而后言道:“玉侍卫!好久不见啊!风采依旧啊!” 玉桑手中剑劈砍,而后他踹开了一个兵,面上已是染了血。他转眼望向了嫪毐。 “嫪公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反了不成!”玉桑怒道。 嫪毐一笑,他叹声道:“玉侍卫还是一样的呆板,玩笑却是也开不得。” 乘着玉桑谈话这段时间,眼前自己的兵队已是剩了不下几人,已是遍地尸首。剩下那些人竟是负伤退到了玉桑一旁。他们宫中侍卫皆是精挑细选的强将,怎不至于如此脆弱不堪。嫪毐他们的兵马好生奇怪。竟是在争战间,还有空隙去喝一口腰间的玉瓶。那玉瓶中装了些什么东西。竟是瞬时让伤势痊愈。 嫪毐见此大笑,他言道:“玉侍卫不用如此抵抗,看样子胜负已分,不如玉侍卫跟随了我。等我成了王,玉侍卫还做宫中郎中令如何?” 闻此言,玉桑愤恨道:“你如此叛反之人,我杀了都还嫌脏手!还休想做了你的郎中令。” 闻此言,嫪毐是冷哼一声。他骂道:“敬酒不吃!” 当此时,宫门外竟是浩浩荡荡又是进了一波人来,仪南竟是骑着马领着一队人马支援而来。她见了玉桑而后大喊道:“玉侍卫!我们来晚了!” 玉桑见此是一愣,王上唤仪南姑娘竟是为了增援宫中。想必王上早上料到了此次事情。不过仪南身后这些兵马从何而来。 仪南见玉桑的神情而后解释道:“都是我爹以前的部下!” 嫪毐见此,他眼中一狠而后道:“来多少人都没用!今日你们全都给我下黄泉!” 嫪毐手一挥,两队人马又开始厮杀了起来。 玉桑与仪南并肩而战,两兵之间交战不下。玉桑与仪南的兵马虽是神勇无双,却是怎么也不敌嫪毐他们兵队,许久下来,已是有几人疲惫不堪被他人一击击杀。嫪毐的兵队似是一丝伤累也不觉一般,还似是越杀越勇。空隙时,竟是还有几人喝着腰间玉瓶内的东西。 “他们喝的是什么?”仪南问道,她手中“金叶流连”飞转,却是只能伤到几人。 玉桑摇了摇头。 嫪毐冷眼望着如此局势,他气定神闲坐在马匹之上似是胜券在握一般。他做了这么久的宦官,上阵杀敌之事他自然做不来。如此坐享其成,实在是悠闲得意。 突而,他身后飞来一支飞箭。飞箭直飞他的后背穿透了他一身铁甲。他瞬时疼痛剧烈,一骨碌摔下了马。 只见城墙之上似是站了几人。他们接连一箭一箭向着嫪毐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祭祖遇刺 城墙之上其中一人竟是吕不韦一旁的那个暗卫小高。 他今日的目标,不过是杀了嫪毐。其余人,与他无什么关系。 嫪毐跌下了马,在奋战中的仪南与玉桑皆是一愣。转而是见到城墙上立着的一个个人影。 是何人?是前来增援之人吗? 仪南与玉桑皆是不解。 嫪毐重重跌下马后,猝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这箭好生厉害,竟是穿过了他的铁甲,直射他的皮肉上。若是没了铁甲护身,岂不是一下便穿透他的身子了吗。其余而来的羽箭已是把嫪毐方才跨下的马射杀,马儿痛苦倒在了嫪毐一旁,险些砸到了嫪毐。 嫪毐趴在地上,他吃力从腰间拿起了玉瓶来而后喝了一口。一口吞咽下后,嫪毐丢掉了手中的玉瓶,口中已满是鲜血。 他反手把身后的箭折断。而后起了身向着飞箭而来的方向望去。嫪毐大喊道:“何人竟背后偷袭!” 小高闻了言,他皱了眉。 他如此一击,怎么嫪毐像是毫发无损一般。 随后一支支飞箭又向着嫪毐飞射而来。嫪毐慌忙躲避,他急忙冲入争杀人群间,他喊叫道:“护驾!” 嫪毐的人马们见此,忙是去护着嫪毐不被飞箭所伤。 玉桑与仪南边的兵将乘着如此机会,顺势斩杀了数个嫪毐兵将。 那城墙上众人见此,皆是不停射着箭。嫪毐兵将已是被射杀了许多。 嫪毐见势头不好,他忙是喊道:“撤退!” 再如此下去,他们不得全军覆灭了才是。 一声令下,这一队兵马忙是急忙撤退出了秦王宫。 仪南与玉桑见此,才停下了杀斗。 城墙那些人皆是向着嫪毐等人撤退方向追去。天上渐渐黑了下来。 玉桑见此忙是喊道:“多谢!” 小高闻言停下了脚步,他望了玉桑一言而后道:“今日我不过是要杀嫪毐,同你们无什么关系。” 玉桑与仪南闻言,皆是一愣。 ------- 后宫中女眷们皆是逃到了咸阳城里去。众人聚集在一间破庙里,华阳太王太后坐在地上咳嗽着,一旁有侍女帮忙顺着气。福元恭敬站在一旁。 新纳的两位八子姜盼与芈千千皆也是坐在地上,害怕极了。 她们才得了这八子之位,宫中就生如此变故。她们是害怕的,莫不是就此换了新王来。他们只能做前王陪葬。还未得福分可享,便要去死? 华阳太王太后倒是淡定,她活了这么多年。宫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抬了眼,她环视了一圈也未见夏太王太后。她皱了眉,莫不是被那些贼人杀了? 长安君府门外。夏太王太后焦急的敲着门。她的身后随着数十个侍女宦官。 一个奴婢前来开了门。一见是宫中夏太王太后皆是忙跪下行了礼。 听闻夏太王太后从宫中而来,宫中似是生了变故。嬴成蛟急忙穿了衣裳从床榻上下了来。 去了大堂里只见夏太王太后坐在主位上,面上竟是……笑意? 都如何关头了,他的祖母竟是还笑得出来。 嬴成蛟虽是不解夏太王太后何意,他却是慌心于宫中变故。他忙是言道:“祖母,是不是宫中生了变故。祖母前来请人前去帮忙?儿臣这就去喊师傅而后带人手前去。” 见嬴成蛟就要走。夏太王太后急忙叫住了他,而后言道:“傻孩子。” 嬴成蛟闻声不解。 见此,夏太王太后言道:“如此绝佳的好机会!你得好好把握了不是?他们在宫中残杀,我们正好借此机会……” 闻了言,嬴成蛟是不悦皱了眉。 祖母心中竟是打着谋权篡位的心思。他愤恨打断了夏太王太后的话,而后言道:“不过是宫中生了变故,王兄回来平了变故便好了。” 闻言,夏太王太后冷笑一声,她眼中是闪过了狠厉道:“没出息!你真以为,他还回得来吗?” 闻了言,嬴成蛟惊异道:“祖母!如此言语是何意?莫非祖母你!” 闻此言,夏太王太后又是狠厉言道:“他死了,你便是最有资格坐上王位之人。那些杂乱之徒岂能坐上王位!你才是最没有争议的王!” 嬴成蛟闻言,是紧蹙了眉。 “莫非!你要把我们家族的权势拱手于人!祖母就此告诉你吧!你王兄回不来了!我已派人堵杀了他!莫非!万人之上的位置你不想要?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这秦国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夏太王太后又是言道。 所有的东西?嬴成蛟竟是有了那么些许动摇。 “可……”嬴成蛟犹豫道。 见此,夏太王太后斩钉截铁道:“等再过个半个时辰他们残杀得差不多,你便带人手前去收拾残局。安定住宫中众人,先讨个好名声来。如此平定宫中大功便是你的!这王位还有谁给你争!” 嬴成蛟闻言,默默低下了头。 夏太王太后心中等候许久,不就是为了此刻吗,她见不得那妓女所生的小子如此享福。而他这可怜的孙孙竟是都生活在他嬴政的压力之下。他自然是不把嬴政当孙儿看待。今日她是派了她的全部人手去刺杀他,许是活不过多久吧。还有那烦人妖女,派了道士便是想治她于死地。反倒是道士被全数射杀了,那臭丫头不知逃到了何处。 大堂外暗处,茜淼正抱着手听着他们言语。 那秦王有危险。 茜淼虽是有些犹豫,她却是闪身出了长安君府,向着阴阳家奔去。 她虽是这一辈子不想再回阴阳家,可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方法。 ------- 半个时辰后,嬴成蛟带了一队人手向着秦王宫中而去。王贲与王翦跟在他一旁。 嬴成蛟神色些许复杂。王翦见他如此神情。只觉他是担心宫中情况。他拍了拍嬴成蛟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们若是赶到,定会剿灭了贼人。” 闻了言,嬴成蛟一愣。 贼人……若是说贼人。祖母派人刺杀了王上,他便也是贼人一伙的吧。 到了秦国王宫内。没见争斗,却是只见一队人马在搬动着一具具尸首。似乎已经平息了战乱。 仪南与玉桑正在宫内院中站着。两人是一身鲜血,脏乱不堪。 嬴成蛟三人十分不解,是带着人马走到了两人一旁。 玉桑见此忙是行礼道:“参见长安君,参见王老将军。” 仪南闻此言,是身子一颤,而后也是行礼道:“参见王老将军,参见……长安君。” 嬴成蛟见了仪南,他忙是上前道:“怎么?可有受伤。” 仪南闻此言,竟是有些害羞了起来。成蛟在如此多人面前关心自己,不免让她羞怯起来。 “就是小伤……无妨。”仪南言道。 嬴成蛟闻此言,舒气道:“那便好……” 玉桑见此倒是疑惑了起来,仪南竟是与长安君见过了。他还认为仪南一直瞒着的。 王贲见了仪南,他是一吓道:“仪南……仪南姐不是死了吗?” 王翦也是惊异满满,他忙是转圈打量起仪南道:“这真是仪南!丫头你不是死了吗?” 仪南闻此言,便是愧疚解释道:“家中满门遇害,仪南怕连累了各位便躲了许久。还请王将军勿要责怪。” 王翦闻言叹声道:“可怜的孩子,老夫怎会责怪你……不过你今日怎会在此。” 仪南向着王翦一一解释来。 一旁嬴成蛟便是打量起宫中情况来。 如此看来,此平定之功倒是算不得他头上来。不觉的,嬴成蛟心里竟是有那么几丝失落。 -------- 离雍城不远外一处。 嬴政他们马车队突遭了刺杀。嬴政虽是武艺了得比上玉桑都要高不少,对于一般遇刺都可毫发无损脱身。可这次行刺之人人数众多,如此一眼看来。这采取的可算是人海战。指派杀手之人,看来是要势必取他性命。 他们马车队的一队精兵皆是被一一斩杀。 李斗晟与嬴政站立在一处,他们一队车马便就剩下了他们两人。一大群黑衣人拿着大刀里里外外围了他们几圈。远处还有弓箭手在射着箭。 嬴政手中拿着死去士兵手中的大刀,李斗晟手握长剑。两人面上、衣上、手上皆是染满了鲜血。李斗晟今日所穿的盔甲都已碎裂,现下他便是只剩下了盔甲内的衣裳。 嬴政是没想到李斗晟如此三脚猫的功夫竟是能坚持如此之久。 嬴政一身鲜血,却是毫发无伤。李斗晟一身伤口他却是还关心起嬴政来道:“王上!可有什么事!” 闻言,嬴政清冷一笑道:“真是未有想到,卫尉竟是能坚持如此之久。” 李斗晟骄傲一笑道:“哈哈哈,多谢王上称赞!我虽不是个习武之才,却是体力充沛身体极好!连我爹都时常赞叹我!” 还不等他们多言,弓箭便同着大刀一齐向他们袭击而来。 如此也只能殊死一搏,才能有活下去的期望。 嬴政接连躲过弓箭还可同黑衣人们打斗着,转身便斩杀了几个黑衣人。可对于李斗晟而言,躲过弓箭都已十分吃力,更别提还要躲过黑衣人的大刀。 几刀而下,劈在了李斗晟的身上。李斗晟大吼几声,撞击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他武艺不精,便只顾用蛮力击杀敌人。而后他手中长剑刺入一人的肚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嫪毐威胁 如此情形,若是不解决掉弓箭手,他们两人都撑不了多久。 嬴政闪躲过几人砍杀,转手捡起了插在地上的羽箭,他奋力转手一扔。如此动作被黑衣人大刀在手臂上狠狠一砍,他虽是极力闪躲却是还是被砍出了一个大伤口。 扔出的那支羽箭瞬时插入一个弓箭手的头颅。 虽是不知晓弓箭手方位,却是随着羽箭飞射而来之处用着内力反扔羽箭回去。倒是也能解决一两个。 毕竟是寡不敌众,几个来回下来,李斗晟与嬴政皆是已虚弱了下来。 李斗晟身上伤口还在流着血,如此时间下来。身子已是失血过多开始晃荡了起来,意识都有些恍惚。他手中拿着剑却是还坚持着挥砍着。若是他停下来,下一秒就没命了。 嬴政手上已全是伤痕,他已是扔了一支支羽箭射杀弓箭手。现下已无飞箭而来,看来弓箭手已是被解决了个干净。 转眼望向李斗晟的模样,嬴政皱了眉。看他如此模样似乎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此耗下去必定凶多吉少,不如杀出一条路来。 虽是嬴政心中有丢下李斗晟的想法,若是带着他,他们两人估计都活不了。嬴政却是突而想到今日马车前李斗晟竟是弃了马前来保护他来的场景。 嬴政一狠心,他一把拽过李斗晟向着前方奔去。手中大刀一刀一个。一条逃脱之路便就此被嬴政开了出来。 夜间昏暗无比,他们奋力向着前方跑去,身后无数黑衣人追赶。 不知奔了多久,两人方眼见前方是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马车后跟着一队兵将。他们一队人似乎也在奔逃着。他们身后也是追着一队黑衣人。手中弓箭正一箭箭飞射追赶着。望着马车要撞到了两人时,马车夫却是突而拉紧了马绳,马儿顺而停下了步伐。 马车里“噗通”一声,似是有人摔倒了。而后有男子骂道:“哎呦!怎么驾的车!没见在逃命吗!” 嫪毐一行人正向着雍城跑,毕竟雍城倒是嫪毐手下地界,赵太后也还在离宫待着他回去,他可不能就如此死了。 声音似是有些熟悉。嬴政突而停下了步伐来。 李斗晟见此也是停下了步子,是言道:“王上……我们不跑了吗……”李斗晟声音虚弱,他撑着身子大喘着气。 李斗晟担忧望向身后远处的黑衣人,再不过一会便会追来了。 嬴政挑了眉,他站在马车之前。似是在挡着马车的前进之路。 追赶马车的那队黑衣人,似是望见了嬴政。随后竟是停了追赶步伐而后悄然退去。 马车内一身着铁甲男子愤然掀开了车帘,他一抬头便望见了嬴政。下意识的他竟是一慌。 马车内似是还昏躺着一个女子,女子手上脚上皆是栓着铁链,身上贴满了符咒。马车内昏暗,看得不清晰女子的脸。可嬴政却是确定了马车那人女子,必定就是骨狸。 嬴政望见女子是眼眸瞬然一亮。而后他面色一沉,死死望向了那个男子。浑身像是透出了杀气来。 嫪毐虽是慌了那么一下,他转而放下了车帘下了马车来。望着嬴政如此狼狈模样,他不免笑了起来道:“啊……王上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 李斗晟见此人而后惊异道:“嫪毐公公!” 见此,嬴政冷声道:“倒是不知嫪公公快马驾车在逃着什么?” 嫪毐已是反了,他现下也不想再顾作什么恭敬模样。他又是望见了嬴政身后追赶而来的黑衣人,嫪毐大笑道:“王上……现在你都已是自身难保了。竟是关心起我来。”嫪毐顿声望向了马车后,似乎追他的人似是不见了。“况且……似乎已无人追我了。” 片刻间,那些刺杀嬴政的黑衣人追赶了上来,把嫪毐马车与众人围了起来。 见此嬴政冷笑道:“孤自身难保,却是也要把嫪公公一起拖下水。” 李斗晟见此,他心中倒是叹道:还是王上聪明停留于此,让嫪毐公公也参与进来,他们也好分担些刺杀。 那些黑衣人话也不说一句,便直直砍杀而来。嫪毐马车后几个士兵上前来保护嫪毐拼死抵抗,不过几下终是死在了黑衣人们的刀下。嬴政与李斗晟闪躲着,他们体力已是不能击杀了黑衣人,闪躲都有些吃力。 眼见着局势不妙时,突而有一队人马杀入了黑衣人间。寒仲渊骑马冲到了嬴政面前。这队人马不用几下便就把黑衣人们杀了个干净。还剩几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妙,是迅速逃去。 “王上!”寒仲渊喊道。 嬴政见了人,是暗暗舒了口气。 李斗晟像是见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他呼喊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寒仲渊飞身下了马,他跪下了身子道:“参见王上!草民救驾来迟。” 嫪毐见此不妙,他竟是爬入了马车上去。他想就此驾马逃去。 嬴政眼见了嫪毐动作,却是不慌。他挥了手中的大刀斩杀了马车前的马驹。马驹倒地,马车向前倾倒。 从马车中是滚出一手脚负铁链的昏睡女子,女子身上的符咒飘散了几张。女子磕碰了几下后,是缓缓苏醒了过来。 女子痛苦睁开了眼。虽是睁了眼,身上却是疼痛万分。她虚弱至极,已是起不了身来。她只能呆呆望着这黑漆漆的天空,一丝求生的欲望也没有。 李斗晟惊讶道:“是她!” 这不是那假扮赵国公主的女子吗!到了现在,李斗晟都不得知晓,骨狸是宫中美人。 如此,嬴政才是看清了骨狸身上的伤痕遍布全身。他竟是心疼的皱了眉来,他忙是丢下了手上的刀想飞身上前去扶过骨狸。却是被嫪毐抢先了一步。 嫪毐把骨狸架起身来,他手中是突而掏出了一把匕首来比划在了骨狸脖上。骨狸被嫪毐架着才能稍微站着些身子。她虚弱望向了前方,是望见了嬴政的脸。 骨狸先是一愣,转而却是突而一笑了。她缓缓开口道:“你怎么一身脏乱模样,我眼里的王上可不是这个样子。” 声音如蚊子声一般细小。 都如此关头了,刀都已架在了她脖上。她倒是还有空打趣嬴政。 嬴政是说不出一丝话来。他眉间紧锁,暗暗握紧了拳。 这蠢猫,她模样可不比自己好半分。 寻美人数日无果,竟是在这贼人手上。像骨狸这般的妖精,竟是被一个凡人如此牵制着。寒仲渊叹了声而后在嬴政耳边道:“王上,听闻嫪毐在咸阳反了。眼下怕是要以美人威胁。” 寒仲渊所带之人把他们全数围在了圈内。防止就此嫪毐逃离。 见此情形,嬴政自然明了。他面色阴沉,冷冷望着嫪毐。 嫪毐见此言道:“王上!想必你认得这妖女的吧。王上定是也不想她死的吧!不然何必贴如此多告示寻人。” 李斗晟闻此言,他是一愣。 贴了告示寻的不是传闻中的宫中妖孽美人吗?莫非这个女子是美人?李斗晟这才明了。 “这又如何?宫中美人失踪了,若是不寻可是有害宫中名声。”嬴政冷言。 闻此言,骨狸是一笑。 这人竟是用自己威胁嬴政,嬴政这般的臭男人能救了她才怪。 嫪毐闻此言,他才不至于被嬴政如此言语糊弄过去。上次这女子遇难,他可是见到了嬴政小儿慌张模样。 “王上倒不用同我说些其他!若是想让她活命!便放我走!”嫪毐手中的匕首用力了几分,压得骨狸脖上是生了一道血痕。 闻此言,嬴政却是突而清冷道:“你想走便走。孤何时说过阻拦了,放下你手中之人,这路途宽广你想走哪条便走哪条。” 闻此言,嫪毐突而愤怒道:“我哪知你是否是在诈我!我不习武术,或是我才踏了步子便死在你们刀下了!” 他不习武术,架着这妖女走去雍城里,更是难事。 李斗晟与寒仲渊在一旁望着,担忧至极。李斗晟举起了剑骂道:“你这贼人猜得还算准!今日休想逃走!你得死在爷爷剑下!” 闻此言,嫪毐皱了眉,他忙是道:“即是要死我便要拉人下黄泉!如此黄花闺女也是不错!” 闻此言,众人气愤。 只见嬴政牵过了方才寒仲渊骑着的马绳,他冷声言道:“马给你,你放了人上马逃走,我们也难再追你。” 闻此言,嫪毐道:“你放手!你们退远些!我过来拿马!” 见此,嬴政缓缓放了牵着马绳的手,众人向后退去。嫪毐拖着骨狸向前来,他走到马匹旁,转而把马绳撰在了一只手上。骨狸一动不动,任由他拖着。牵好马后,嫪毐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又迅速架在骨狸脖上。 眼见着众人防着他的模样。嫪毐倒是突而一笑了起来。想不到嬴政倒是有如此让他拿捏的时候,这妖女的用处还真大。 “你笑什么!得了马还不快走!”李斗晟吼道,他望着骨狸也是心疼。毕竟之前心心念念的是眼前女子。 嬴政冷言望着嫪毐,等着他动作。 只见嫪毐冷哼一声而后狡诈道:“我突而改主意了。” 众人闻言,皆是愤怒。 寒仲渊与李斗晟皆是骂道:“卑鄙!” 嬴政皱了眉,他早是料到嫪毐怎能这么容易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以命换命 只见嫪毐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十分吃力的单手从袖里掏出了一瓶药瓶来。他手中还死死压着匕首,生怕错了一个什么动作便让嬴政有了可乘之机。他把药瓶轻放在了地上踢到了嬴政的脚下。 “看来这妖女对于王上来说是重要无比。那你便喝了这毒药,用一命换一命如何?用你的命换这妖女的命。”嫪毐狠厉言道。 望着脚边的瓶子,嬴政缓缓把它捡了起来。 李斗晟骂道:“你就不怕我们不放了你!将你碎尸万段吗!” 骨狸望着嬴政捡起了瓶子,她细声道:“别喝……我不过一个妖女,死了才好。” 反正他们幽临宫都死了个遍,她也是正好去陪陪二饼他们。若不是因为她如此妖孽,他们又怎会遭了如此毒手。 声音微弱,嬴政却是听了个清晰。他却是转手开了瓶塞。 “想不到……王上竟也是个为情而愿赴死的情种。”嫪毐邪笑言道。 寒仲渊见此忙阻拦道:“王上!小心其中有诈!如此卑鄙小人,你喝了他也是不一定放人!” 闻此言,嫪毐是言道:“我虽是诈了一次,断不会再诈第二次,若是王上服了毒我还不放人,你们大可不顾这妖女性命把我杀了。我还得留着命,定不会骗人。” 李斗晟担忧望着嬴政。 王上万不是真会喝了毒吧,若是换作了他。他是真不会为了眼前人舍了性命。如此,李斗晟倒是觉着自己被比了下去。 嬴政嗅了嗅瓶中的药水,转而他望向了骨狸轻声道:“孤知晓你能救我。” 眼见着嬴政抬手便要喝了手中毒药,骨狸忙是睁大了眼,她眼中含了泪喊道:“嬴政!别喝!” 骨狸都不知为何她心里是生痛了起来。或是她已不愿再有一人因她而死。 嬴政望着骨狸竟是一笑,而后他不受几人言语阻止,转眼便喝下了瓶中的毒。毒水入喉,他的嘴唇上是瞬时发了紫。而后只听玉瓶破碎的声音,嬴政已是把玉瓶扔在了地上。他撑着自己的身子,神色痛苦。 骨狸见此,眼睛是发了红咆哮道:“嬴政!你疯了!” 慌乱中骨狸动了身子,脖上是被嫪毐手上的匕首应出了更深的伤痕,鲜血流下。 众人皆是皱眉望着嬴政动作。 毒性发作,嬴政是难受的踉跄了步子。寒仲渊忙是担忧扶过了嬴政。 嫪毐见此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是言道:“即是王上如此有情有义,我便没有不放这妖女的道理。你们让出道来,退去远处去。” 嫪毐手中匕首还在骨狸的脖上。嬴政只能摆手让围着他们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见此,嫪毐才放心扔下了骨狸,他闪身便上了马。转而是策马而去,众人也未有追去。 被嫪毐丢下后,骨狸是趴在了地上,她虽是身子虚弱得站不起身,却是死命撑着身子想爬向嬴政。 骨狸眼边有泪,口中是不依不饶骂道:“臭男人!真是蠢得可以!有双生锁你死了我还能活吗!” 嬴政闻此骂骂咧咧的话语,是嘴角一笑。 看样子,蠢猫还挺有力气。 转而嬴政是突而昏死了过去。寒仲渊忙是扶过嬴政。 望见嬴政昏死了过去,骨狸是突而心脏疼痛剧烈,如万只虫啃咬着一般。骨狸惊叫一声,声音穿透云霄,转而她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也是昏死了过去。突而她脑袋之上飞入了一道金光,众人惊吓一片。转瞬间那束光又不见了。 远处有两人站立在山崖之上,是韩昭颜与柳奉。 柳奉望见骨狸那处状况而后言道:“无相大人,虽是过程波折了些,如此嬴政也算是死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韩昭颜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是皱了眉。 这凡人嬴政竟是要为了骨狸赴死,韩昭颜不觉心中生了妒忌。转而她摇了头。 不,这眼前不过是凡人嬴政不是魔君,凡人难逃七情六欲。若是他真是魔君回来,魔君定是能拎得清如此感情。 转而韩昭颜抬了手,在骨狸那处设了结界。而后她幽幽望向了远处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见两人昏死过去,寒仲渊立马命人把方才 嫪毐所坐的马车前被斩杀的马换了下来。把新马匹牵了上去后,便派人把嬴政和骨狸一同抬进了马车了。 李斗晟是心疼骨狸极了,可是一是想到她现在是嬴政的妃子,倒是灭了他对骨狸的心思。 一队人马跟着马车向着咸阳赶去。可本是半日不到的路程,他们足足走到了天亮了都未有见到咸阳城的模样。 等又见到了那一地的黑衣人尸首和那匹死马时,他们才察觉到。似乎怎么又回到了开始而去的地方。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寒仲渊皱起了眉,心觉不妙。 莫非是他们遇见了妖孽不成。 李斗晟坐在马车上驾着马,他已是十分虚弱。他昨夜也是受了不少伤,如此下午他不昏死才怪。他摆了摆头停下了马车来。他言道:“寒护法,这场景属实是奇怪很,可我也顾不得什么!我这下得睡会!” 言毕,李斗晟便倒头睡了过去。 虽是场景重复如同鬼打墙一般,可这也伤不了他们性命。 寒仲渊抬手言道:“在此休息吧!” --------- 等到骨狸惊醒之时,她已是满头大汗。她惊坐了起来,而后喘着粗气。 她梦见她与嬴政跌入了水中,两人环抱这向下死死沉去。那压抑的水底让她心中闷痛,闭着气也坚持不了多久。她只好拖着嬴政向上游去,可嬴政的身子却是越来越重。再一个转眼,一只藤蔓手向他们袭来。 平静了下来后,骨狸才开始望着周围环境。 这不是嫪毐所坐的马车吗?再一转眼,便见到了嬴政安静躺在了自己一旁。 嬴政! 骨狸眼间一亮,而后她去探着嬴政鼻息。竟是一丝气息也没有…… 骨狸忙是喊道:“嬴政!你别装死啊!” 她晃着嬴政身子,嬴政却是一丝知觉也没有,身子已是冰冷无比。 马车外有人敲了敲,而后李斗晟掀开了马车帘。他望见了骨狸是一愣,随后他言道:“……美……美人,王上已是……没气息两日了。” 马车外是黑天一片。骨狸转眼见了李斗晟,听闻了他的言语是一愣。 两日?那么就是说,若是他再是醒不过来的话,她有也得随着他一同死去。双生锁会吸干她全身鲜血,直至她全身枯竭。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骨狸心中是如揪一般的痛了起来。眼间瞬时是落了一滴泪来。 眼见着骨狸落了泪,李斗晟是顿是哑语。他望着骨狸竟是心疼了起来。 寒仲渊上前来,他一见骨狸醒来,他忙是对着李斗晟挥手道:“卫尉大人……你先避开一下。我同美人有些话说。” 李斗晟闻此言,他虽是犹豫却是退到了远处去。 骨狸是呆呆的望着嬴政,眼间不受控制的落下了泪住。 寒仲渊见李斗晟走远后,他是默默言道:“我们也想救王上……若是到了咸阳见了茜淼应还是有办法的。可……我们一队人是被困在此两日了。不知为何,总是走不出这处,这几日只有野果马肉充饥。王上……也是没了气息两日了,怕是……明日便是三日了,因为这双生锁……美人你” 闻了此言,骨狸却是突而打断了寒仲渊的话语。她默默道:“你可有匕首……” 闻言,寒仲渊一愣。而后他从手下处拿了了个匕首来,递到了骨狸面前。 骨狸见此匕首,她忙是用手接过。 见如此,寒仲渊忙是问道:“难道美人有办法救王上?就如同救美人侍女一样吗?” 闻了此言,骨狸是一愣,而后眉间紧锁。 救侍女?春夏秋冬与大饼二饼都已在她面前化为了焦烟。她除了做个药罐还能做什么。 随后骨狸挥了挥手轻声道:“关帘子吧。” 见骨狸不答,寒仲渊也不多问。他关上了马车帘。 骨狸眼也不眨,便一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随后心尖血喂入嬴政之口。望着嬴政俊朗的面容却是一丝血色没有,骨狸是不觉摸上了嬴政的嘴。惨白的嘴唇,如皑皑白雪一般。 等了半响,嬴政却是半丝反应也没有。 是不是差了些什么,骨狸忆着之前救仪南的场景。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在嬴政头上比划着,而后口中言道:“归……” 依旧是一丝反应也没有。 嬴政一动不动,骨狸竟是有些慌了。她将匕首又刺入了心脏去,她惨叫一声,而后又喂了嬴政许多滴血。嬴政本是惨白的嘴唇都被染成了红唇却还是一丝反应也未有。 骨狸口中不停唤着:“归……归……归……”声音已是颤抖不已。 眼间泪水已是不听控制掉了下来,嬴政!为何她的心间血连嬴政也救不了! 骨狸摇着嬴政的身子,她慌乱道:“嬴政!你一定是醒了是吧!你在闭眼骗我是吧!” 泪水滴在嬴政的衣裳之上,已是把嬴政衣裳染湿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生石前 “归……”一声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 随后一个小孩的手指放在了嬴政的额头之上。骨狸是一愣,而后她转头望去。 只见马车里多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一脸平静望着她。 骨狸望着女孩子,她抹了抹自己眼边的泪水。她才问道:“你是谁?” 毕竟,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哭她是觉得些许不自在。 小女孩一愣,而后她言道:“是我……” 她是没想到,骨狸竟会为了嬴政哭成这个样子。 骨狸疑惑皱眉,而后她才反应了过来道:“无相大人?……” 小女孩闻言,点了头。而后她望向了嬴政,她也唤了他的魂魄回来,怎么一丝反应没有。 骨狸在一旁疑惑道:“无相大人……你怎么变成了个小孩?” 小女孩解释道:“这马车太过窄小,小孩子比较不占地方。” 虽是如此说,小女孩眼神却是有些闪躲。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 小女孩望着嬴政的脸,她言道:“怕是不妙……若是唤不回魂魄,也只得去冥界救他了。” 骨狸闻了言,他缓缓言道:“去冥界?” 随后小女孩转了头,她认真言道:“骨狸,眼下也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是魔界大人,冥界定是许多人认识我,身份不便。” 闻此言,骨狸竟是不解了。嬴政与无相大人并无什么关系,为何还考虑起来去救他,若是要救本就不应该是她自己前去吗? 骨狸忙是言道:“那我该如何去冥界?” 小女孩言道:“马车外众人我已把他们施法昏迷了过去,断是不会来打扰你。我至此可把你魂魄施法送到冥界去。入了冥界后该如何出来还得靠你们自己。” 闻了此言,骨狸皱了眉,她默默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想要救回嬴政的意愿竟是出奇的高。今日竟是为了嬴政伤怀落泪,连骨狸自己都无法理解。 见此,小女孩挥了手。一丝红烟飘散在骨狸眼间,一转眼,骨狸便昏睡了过去。 小女孩望着骨狸,心有不忍。 终是一次一次的利用了你。 --------- 冥界奈何桥上,一群男女老少排成一列长队。天色昏暗,只有桥边几束火把能照着亮。队列远远而去,直达桥头而去。桥头有一个老妇人拿着汤勺正在熬着一大缸汤。忘川河下流着青色的浑水,许多只手从中伸来,他们死命抓着桥架,想要向桥上爬去。桥上众人皆是惧怕无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河中之手抓了下去。 嬴政平静跟随着队列前行,他眼光清冷望着前方。似乎并不为此处的场景惊奇恐慌。 轮到他到桥头时,桥头老妇人递给了他一碗汤。随后他与老妇人对视了一眼。 老妇人拿碗的手竟是一颤。老妇人望着嬴政的脸,竟是不可置信。 嬴政轻挑了眉,些许不解。 一旁几个冥界士兵见此,是问道:“孟婆,怎么了?” 孟婆摇了头,而后她言道:“无事。” 嬴政这才接过了汤,他缓缓喝下了汤。汤如水一般寡淡,甚至说跟水没什么区别。 孟婆见此,淡淡言道:“与其说这是汤,倒不过说只是一个念想。” 闻此言,嬴政清冷一笑,他转而把碗递还给了孟婆。 孟婆也是一笑,而后她言道:“前方一路走好,再过一段长满彼岸花的路便到三生石了,公子路上可多望望花海。这冥界的彼岸花开了万年了,便是为行者献上最后一段美景。” 嬴政点了头一笑,而后他抬步向前走去。 孟婆望了嬴政的背影,竟是有那么几分愣了神。 他竟是像极了一位故人。 如同孟婆所言,这前去一路除了一条小道远远望去竟全是彼岸花。花瓣红艳绝美发出幽幽的光,竟是照亮了路。 嬴政走在如此花海间,竟是定了神。 随着羊肠小道往前走去。是走到了一块空地去。空地上放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五彩斑斓映着色彩。一个士兵把守在石头旁。 嬴政走到三生石前,手缓缓放在石头上后,三生石竟是发出了奇异的光。嬴政避之不及,忙用手格挡。 奇异之光过了良久才熄灭了下来。连一旁的守卫都惊异了起来。他从未见过三生石如此亮过。 片刻后,嬴政竟是眼光突而一定。突而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而后他叹了口气,退了两步竟是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三生,好一个三生。 那守卫见此忙是阻拦道:“诶!你走反了!不是来时的路!” 闻此言,嬴政目光一冷,他冷厉望向了守卫而后冷言道:“莫拦本君。” 守卫闻了此言,竟是被吓了一跳。他呆呆望着嬴政行进,竟是不敢阻拦。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他怎么还怕了一具魂魄了不成。 此刻的骨狸已是排到了奈何桥末尾去。她见着这队伍行进速度缓慢极了,她忙是着急扒开了一人又一人。眼见着每一人都不是嬴政,骨狸是慌忙皱了眉。 有人骂道:“急什么!我们可是有号数的!急着投胎的啊!” “看她这么急,似乎真是急着投胎!” 有守卫见此情况忙想阻拦,却只见骨狸冲到了桥头去。 孟婆望着骨狸是打量了一番而后道:“姑娘投生之事切勿着急,若是急了也不定得个好人家。” 骨狸摇了头而后慌忙道:“婆婆,我找人!” 孟婆闻了言是一愣。 不顾周遭几个守卫阻拦,骨狸便冲出了桥头去,向着彼岸花海前去。 身后守卫追赶着,骨狸是奋力跑着,她不时像后望去。 转头望向守卫之际骨狸是突而撞入了一人怀抱里去,那人同她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手臂压到了几朵彼岸花来,花瓣纷飞落到了骨狸头上。骨狸是轻皱了眉。 抬眼望去,是一人熟悉的眉眼。一双眼如同她第一次见时,如六月的天色不温不火。骨狸是突而望了起身。 嬴政望着女子,他是撑起了身子。女子却是依旧瘫在他身子上一般一动不动。 眼见着骨狸身后守卫追来,嬴政清冷提醒言道:“人来了。” 闻此言,骨狸才清醒了一般,她晃了晃头。她忙是拉过了嬴政的手起了身,鼻尖不知为何竟是没出息的一红,口中带着些许哭腔言道:“找到你了。” 嬴政闻此言,是有些恍惚。 望着身后守卫追来,只见骨狸拉着嬴政抬步进了花海之中去。花瓣被踏得飞舞,落在两人衣间,骨狸是片刻也没有松开过嬴政的手。 嬴政不知为何倒是皱了眉。 竟是可惜了这些生了万年的彼岸花了。他们在红海间奔跑着,彼岸花一株一株的纷飞而后凋落。 绕了守卫们一圈,踏过了一堆花海后。骨狸与嬴政是终于又回到了那奈何桥头去。 孟婆望着两人牵着手而来,竟是不知为何一笑了。 望着奈何桥上不明所以的人们,骨狸是有些不知所措。嬴政却是十分平静的等着骨狸下一步动作。 望着身后守卫又是追来,再望望脚下的忘川河水。骨狸眼一狠,随后她拉着嬴政纵身一跃便跃进了忘川河中。 奈何桥上的众人皆是惊呼,连孟婆熬汤的手都顿了下来。那些守卫是想都想不到,这忘川河平常少有人跳,要跳也是心有执念不愿转世之人。可他们却是没见过有谁逃命却是往着河里跳。 孟婆叹了声。 忘川河一跃便只有千年后才可重新转世。世人多少执念都跌入河水之中。 那些守卫都停了步伐,觉着也未有再去追的必要了。他们如是要从中出来,也得千年以后。 本是如此以为的,却只见对岸河边竟是爬上了一人。骨狸吐了口青水,全身已是湿透了。而后她趴在地上打了个干呕。 这什么水,这么难喝。 众人皆是一愣,而后有人惊讶喊道:“快看!她竟然从水中爬出来了!” 孟婆皱了眉。 或许,眼前女子不是凡人。那么那男子呢…… 骨狸转眼而去,竟是没见嬴政上岸。 她惊慌呼喊着:“嬴政!嬴政!” 好不容易找到了嬴政,不会这下溺死了吧。 那些守卫正要想去追拿骨狸,却是被孟婆拦住。孟婆对着对岸骨狸喊道:“姑娘,许你不是凡人。可凡人魂魄跃入这忘川河水中,皆是不得起身的。那位公子如是个凡人,怕是姑娘要等个千年了。” 闻了此言,骨狸一愣。 忘川河水? 突而如烈火烧了心一般,她念叨着道:“一千年?” 转而,泪上眼眶。骨狸是趴着哭出了声来。此时此刻,她竟是万分想念起了嬴政。 她所做的不过徒劳吗?若无不救活了嬴政,怕是她也难逃了一死了。 众人望着眼前这为情所伤的女子,皆是叹声,还有人默默哭泣。 骨狸哭泣着时,只听耳边一声清冷言语:“哭什么。” 泪水模糊了双眼,骨狸转而起了身抬了头去。眼见一俊朗无双男子全身湿漉漉的,默默望着她。 不知为何,望着骨狸望着他的神情。嬴政竟是浅浅一笑。如此目光,倒是在很久之前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龙与猫 三百年前,大战之后。 一只黑龙瘫倒于一深谷之中。深谷中灵气四溢却是结满了冰霜。这便是白灼的真身。 黑龙整个身子被冰霜冻了个遍。它呼着气,而后吐出一口鲜血。 跌入了如此深谷之中后,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更替,黑龙动弹不得只能每日沉睡着。 突有一日,不知什么一团黑东西跌到了它的头上。如此便把黑龙惊醒,黑龙痛苦的发出一声怒吼。 那黑东西惊吓过度,便是一瘸一拐躲远了去。 转眼细望去,竟是一只小小的黑猫。再抬眼望向头上山崖去,这么一只小猫竟是从头上山崖跌了下来。幸好跌到了它头上绒毛去,才只是瘸了腿罢了。 黑龙心想。莫不是上天望它可怜,便送了只小猫来让它果腹。 黑龙张了嘴,它却是动弹不得。也只能张着个嘴,什么也做不了。 那只小黑猫已是被谷里冰霜冻得发抖,它见黑龙的血盆大嘴更是一颤,一双眼怯怯望着黑龙。 黑龙与它对视一眼,竟是闭了嘴。一猫一龙就此注视着。 罢了,如此一只小猫也塞不了牙缝。黑龙闭了眼,任由着小猫自生自灭。 正当又要沉睡了过去时,黑龙脖间绒毛间竟是不知钻进了什么东西。 黑龙睁了眼,眼见着那只黑猫已是不在了眼前。钻入自己脖子间的不会是这猫吧。 黑猫此时是窝在黑龙的毛间,蜷缩着身子。绒毛间虽满是冰碴子,却总比它在冰霜之上瑟瑟发抖要好。 这小黑猫竟也不是如此傻。 有如此小东西入了脖子来,黑龙竟是觉着有那么几丝温暖了起来。 一龙一猫就此依偎着呆在谷中,可谷中毕竟全是冰霜。更别说有什么吃的了,小黑猫每日只得啃着地上的冰霜,它竟是还大方的把自己啃出的冰霜往黑龙嘴里叼。 黑龙动弹不得,也只能任由它动作。如此日子定是坚持不了多久,小黑猫不过几日便是动弹不得了。它虚弱的窝在黑龙的脖上绒毛里,发出微弱的猫叫声。 黑龙听着猫叫声,却是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它现在连自己也救不了。黑猫是凡物,半月便会没了气息。黑龙虽是撑得久一些,也不过是一死。 也不知是老天怜惜了它们两只动物,一日夜里,大雨倾盆。黑龙的绒毛已是湿透。小黑猫窝在湿漉漉的绒毛里已快没了气息,却还吊了一口气。天边突而劈下无数道闪电直冲了山崖之上去。 许是山崖之上有人在渡着天劫吧。黑龙心想。如是如此,它倒可乘着如此天劫之时,趁乱化为魂魄飞去。 想到此,黑龙是想到了一旁的小黑猫。倒是可以用最后一丝力救救这只小猫。 虽是陪了自己不过半月。 转眼,黑龙体内抽离出一道白光向着天边飞去。那剩下的身躯是化为了一道金光,把小黑猫包成了一团去。 ----- 冥界,忘川河畔。 骨狸一双眼盯着嬴政,满是不可置信。 嬴政清冷一笑,而后他提着骨狸的衣裳把她提了起来。而后他言道:“小黑猫,还不快走。” 骨狸站起了身,而后她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自己不是看错了。 观望着他们的众人皆是一愣。那男子怎么也是上了岸。 孟婆望着嬴政的身影是瞠目了,守卫了望着孟婆等着她指示。 孟婆却是是落了汤勺。 莫不是真是他回来了。 骨狸与嬴政向着前方而去,也不知晓离了奈何桥是何处去,只觉前方是越来越诡异。竟是一个守卫都未有。远处之外一只巨大的形如黑熊,却是背上长满了刺骨的怪物像是闻到了气味一般,睁着两只赤红色的眼睛向着两人而来。两人却是什么也没有察觉。 骨狸边走边是疑惑问道:“嬴政?你应是个凡人才对呀。为何又不是凡人呢?真是奇怪。” 闻如此言语,嬴政不答。只自顾自的走着。 见嬴政不答,骨狸是转眼望去。望见嬴政神色神态竟是有些许不同,却是道不明何处不同。骨狸突而想到了什么,她是低下了头,是默默言道:“嬴政……你何故为了我喝了那瓶毒药……” 嬴政闻此言,他竟是有些混乱了起来,神色几丝恍惚。听着骨狸唤他嬴政,他竟是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三生记忆徘徊在嬴政脑海中,嬴政是突而头疼欲裂,他皱眉拍了拍自己的头。 骨狸疑惑望着,她何时见过嬴政自己打自己啊,她竟是些许稀奇。 正当这时,突而一只巨大的怪物飞奔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便要朝着骨狸咬去。骨狸见此躲闪而过,嬴政也是见了怪物。他竟是不动步子,只默默望向了怪物。 奇怪的是,这只怪物竟是不攻击嬴政。却是一个劲的向着骨狸咬去。 骨狸喊叫道:“嬴政!何故它不攻击你!” 嬴政正要开口制止那只怪物,却是不想一只毛笔飞来,直击在怪物的额头之上。怪物跌倒后望见了毛笔,它竟是突然安分了下来乖巧站在一旁去。一人飞身到了骨狸身旁,他只手收回了毛笔来。 骨狸停下了躲闪步子来,她望向来人而后惊讶道:“黎寂!” 黎寂见了骨狸是一愣,而后把手中毛笔隐去,他言道:“今日听闻两人跃入了忘川河中去竟是还毫发无损上了岸,在下便前来查看。没想到是姑娘你。” 嬴政见了人,是默默站在一旁观望。 黎寂,这号人物他倒是为白灼时听过,不过倒是未有见过人。 骨狸闻言是道:“多谢黎寂兄相救!黎寂兄!好久不见!” 骨狸哪知道那日是黎寂未有救了她,她不过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惨害了幽临宫众人。 黎寂神色不变,他本是以为骨狸已是凶多吉少。却是没想到在此冥界见了她了。 “一位是姑娘你……还有一位是何人……定也不是个凡人。”黎寂言道此,这才转眼望向了嬴政。 他从未见过嬴政,也未见过白灼,还有另一世。黎寂自然是也没见过。 嬴政见了黎寂目光而后清冷言道:“嬴政。” 闻了此言,黎寂是皱了眉,而后他手中化出了一本竹简来,在竹简内翻阅了一番而后言道:“嬴政……今日是五百八十七号……你可是算逃了队列去……这可是乱了冥界规矩了。” 骨狸闻了此言,是想到黎寂不会又以此为由要她做些什么吧,她皱了眉去。 而后骨狸头脑一灵光,是言道:“黎寂啊,你想想他今日可是跳了忘川河都还完好无损。我们倒是不怪你们冥界抓的不是个凡人,竟是还要怪我们乱了冥界规矩吗?” 闻了此言,嬴政是清冷一笑。 蠢猫倒是巧言善辩。 黎寂低头一想,心觉是有些道理,可嬴政是个凡人。为何他的魂魄却是能跃进了忘川河中毫发无损。奇怪得紧。 黎寂思索不出什么结果,他只好言道:“不如,我带你们去面见阎王,让阎王定定你们的事情。” 闻了此言,嬴政的脸色竟是阴沉了下去。 骨狸闻了此言,她倒是觉着有些为难。若是面见阎王,她擅闯冥界救人之事哪能说得清。不被抓进大牢都算是好了,何况她还是天界逃离之人。如此算来,骨狸竟是打退堂鼓。 见骨狸些许怯懦模样,一旁本是安安分分的怪物一声怒吼。把骨狸惊了一跳。 黎寂见此吼声道:“安静!” 怪物闻了言却是不停吼叫,骨狸只好捂住了耳朵来。 只听一声冷淡言语道:“静。” 只如此一声,那怪物便止了吼叫,乖巧坐在了地上。 黎寂是诧异极了,眼前这个男子竟是能让万年凶兽安静下来。 骨狸也是惊讶望着嬴政,嬴政却是挑了挑眉,不发一言。 黎寂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忙是言道:“姑娘,我这就带路吧……先去面见了阎王再做定论。” 言毕,黎寂便动了步子。嬴政见此虽是神色不好却也是动了步子而去。 骨狸磨蹭着步子,一旁怪物却是瞪了骨狸一眼。骨狸只好动了步子跟随两人而去。她若是不走,莫非要同这怪物呆在一处吗? 怪物竟是在原地依依不舍的望着嬴政离去。 嬴政与骨狸并排走在黎寂身后,嬴政突而细声在骨狸耳边言道:“少接触此人,对你没什么好处。” 问此言,骨狸疑惑不解。她转眼望向了嬴政,只见嬴政神情平淡。 莫非嬴政认识黎寂不成,可嬴政再怎么说也是凡人。哪会见过黎寂。 而后嬴政又淡淡言道:“直觉。” 骨狸有些不明所以。 三人走了不久后,远远便见了几个宫殿。宫殿立于黑暗之下,只有几束篝火立在宫殿旁。突而不知从何处冲来了一个妇人,她虽是一身华美。可却是有点疯疯癫癫。黎寂一见了她忙是行礼言道:“参见王后。” 嬴政问此言,竟是面色一沉。 那王后疯癫一笑而后道:“黎判官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一转眼那疯女人是望见了嬴政,她开始疯一般的大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冥界染盼 阎后大喊道:“盼儿!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阎后抓过嬴政的手臂,转而她摇晃着嬴政的身子。嬴政是阴沉着脸皱了眉。 黎寂见此忙是制止道:“王后!您又认错人了!来人啊把王后拉回去!” 骨狸疑惑着,她站在一旁望着如此场景。 只见上来了几个奴仆把阎后拖了下去。阎后不甘心,手还死死拉着嬴政的手臂。 阎后口中惊喊道:“本宫怎么会认错人!他就是盼儿!就是盼儿!放开本宫!” 阎后的一双眼还死死盯着嬴政,眼里竟是悲痛神情。她花白的头发已是被挣扎间披散了下来,她口中喃语道:“母后错了……切莫再怪罪母后……” 渐渐的,阎后被拖远了去。声音也越来越远。 嬴政阴沉着脸,面色十分不好。 黎寂见此是解释道:“阎后已有一万五千岁了,该到了遁入轮回之年了,年纪大了,难免糊涂。还请公子不要见怪了。” 闻此言,嬴政不语。而后他理了理手臂上被抓乱的衣裳,随后默默皱了眉。 骨狸闻了此言,她疑惑问道:“那……阎后口中盼儿是谁?” 闻了此言,黎寂解释般他言道:“盼儿便是阎王与阎后的儿子。名为染盼,不过我倒是没见过他。不过传闻说他是为一凡间女子动了情,却是被阎后多加阻拦害死了那女子,说是女子的魂魄也灰飞烟灭了,最后染盼为情郁郁而终。这冥界的彼岸花也全是他为了那女子种的。阎后至那时候起便疯疯癫癫了几千年。” 话语间,几人便到了一宫殿前。 骨狸闻了此言,倒是一声感叹:“想不到……情是这么厉害的东西。” 嬴政皱了眉,他心中是混乱无比。 黎寂领着嬴政与骨狸进了一座宫殿去。宫殿中守卫把守着。大殿之上见一花白头发的男子正坐着整理着一策策竹简。他虽是一脸白胡像是历经了沧桑,脸上却依旧是英气满满,皱纹之下依稀可见俊朗模样。 嬴政与骨狸皆是站在黎寂身后见到了阎王。 骨狸望着阎王模样,倒是觉着,这个老头生得怪好看的。 嬴政默默站在一边。 黎寂见人而后行礼道:“参见王上。” 闻声后男人也并未抬眼,手中依旧在整理着竹简。他默然问道:“何事?” “今日有两人跳了忘川河,却是从中爬了起来。其中一人还是在奈何桥上排队之人……可他许不是凡人,属下不知如何下了决定。”黎寂言道。 闻此言,阎王抬了头来,他望向了嬴政与骨狸。 望向嬴政时阎王与他对视了一眼,阎王是定了手中动作。嬴政眼神清冷,似是没什么变化。 阎王忆起万年前。 冥界迎来了百年一遇的白昼之日。那日间,冥界便是如同凡间一般春光明媚。 一玉桌前,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笑得灿烂,他一身黑衣锦装,手握着一杯白玉酒杯。酒杯之中盛有美酒,他抬头便饮下了一口。 阎王走到了玉桌边,他望着眼前这个心情喜悦的男子。问道:“盼儿,所为何事如此欣喜?” 染盼闻了此言,是抬了眼,他言道:“父王,你来了啊!”随后染盼收敛了笑,他竟是故作严肃了起来。 阎王坐在了玉桌旁,他继续询问道:“不过是去了一趟人间去,怎高兴成这样子。” 他轻咳一声而后言道:“不过是遇了百年一遇的白昼,吾开心罢了。” 阎王闻此言,倒是一笑道:“胡说,你是什么样本王能不知晓吗?你已经两千多岁的年纪。上一次白昼之时怎不如此开心?” 听闻此言,染盼倒是憋不住了,他是一笑而后言道:“父王!昨日吾去了人间,是见了一位姑娘!” 闻了此言,阎王是一笑,而后言道:“原来是吾儿情窦初开,在这相思傻笑。” 听此言,染盼倒是要岔开了话语一般,他举了另一个酒杯而后言道:“父王!陪吾喝上一杯如何?” 眼见着酒杯已经到了自己眼前,阎王只好接过而后道:“如此,便纪念吾儿入了情中,祝吾儿早日取得美人归。” 闻了此言,染盼是一笑。而后忙着摆起了手。如此的笑意,满满当当的映在阎王的脑海之中。 收回了思绪后,阎王摇了摇头。 定是看错了,这男子除了不过长得像了些罢了。这神态动作哪同染盼一般。何况……已过了万年了。 阎王觉察着自己似乎些许失理,他是笑言道:“不过是望着公子,忆起了一些往事……切勿介意。” 黎寂与骨狸皆是不解。嬴政却是清冷笑道:“无妨。” 阎王又是望向了骨狸,他默默言道:“你说其中一人排着队……那还有一人呢。” 嬴政见阎王竟是不多望他几眼,他是顿时低了头面色有些不好。 骨狸闻了此言,是望向了黎寂。黎寂见此,是解释道:“王上……这女子便是天界那只猫妖……” 阎王闻此言一笑,他言道:“原来是帮了我们冥界大忙的那只猫妖,上次黎寂可带了不少孤魂野鬼回来。倒是要感谢了你。怎么?这次下了冥界来,来救人?” 骨狸闻此言是一笑。 没想到阎王竟是如此通情达理的人,她还以为,这一趟下来,怕是还会让阎王不悦。 阎王望向了嬴政,他口中淡淡道:“也不知……这次救的是什么人?这公子是小猫妖的心爱之人吗?” 闻此言,骨狸竟是脸上一红。她也不知为何心间竟是慌乱跳动了起来。她望了嬴政一眼而后细声言道:“没……” 嬴政闻了此言,是望了骨狸。而后他竟是有些惊异挑了挑眉。他可从来没见猫妖有过如此神情。 黎寂见此,他是认真言道:“如是阎王如此说,这猫妖在人间是这公子身旁的美人,倒是只有这种原由。” 被黎寂如此一板一眼的解释,骨狸竟是更加羞怯了起来。 连骨狸都不得知晓自己是怎么回事。 闻此言,阎王是默默眯了眼。他言道:“虽是救人,可冥界自然有冥界的法度……许是这人姑娘带不走。无论他是否是凡人,我们冥界自会处理。” 黎寂闻此言,是点了头。表示赞同。 嬴政与骨狸却是皱了眉。 骨狸她才以为这阎王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可却也是个遵从法度之人。想要把嬴政带出冥界去,是件难事。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别拦我!我要进去!我要见盼儿!” 门外吵吵嚷嚷,而后闯进了一人,便是阎后。 阎后头发披散着,是方才弄乱的。 她奔跑到了嬴政面前,不由分说的便抓过了嬴政的手。她眼中含泪而后啜泣道:“盼儿!母后知错了,母后再也不会了。你别丢下母后和你父王!” 阎王望着如此场景,倒是皱了眉。他竟是有些默许了阎后的动作。 只怪眼前这人太像染盼,让他也动摇几分。 黎寂是拉过了阎后,他口中道:“王后……” 还未等他再说下去,嬴政却是提前开了口道:“阎后……你认错人了。” 闻了此言,阎后却是突而静了下来。她死死的望着嬴政。 骨狸在一旁望着,竟是有几分心疼起了这个老妇人。 本以为阎后闻了嬴政言语会就此作罢了清醒了过来。下一刻她却是突而高声痛哭了起来而后言道:“你还是恨母后!你定是不肯原谅母后!要母后如何做你才能够原谅母后。” 阎后是突而冲到了骨狸的眼前,她拉过了骨狸的手而后言道:“方才母后也听闻见了……这姑娘如你情意深重!母后这次定不会再拆散了你的感情!不如母后为你们办一场婚事如何?” 阎后的声音小心翼翼着,生怕又如何惹得嬴政不快。在她眼里,嬴政便是个完完全全的染盼。 骨狸望着阎后,惊得不敢动弹。 阎王见此,也只好上了前来拉过了阎后。他口中训斥道:“如此大殿之上,切莫胡闹。来人啊!把阎后拉出殿去!” 阎后哭泣着,他死死望着嬴政。口中不停喊着:“盼儿……盼儿……母后还要如何做?” 眼见着就要有侍卫上了前来拉过阎后了。嬴政却是突而皱了眉,他口中言道:“好啊……办场婚事。”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连侍卫都止住了步伐。 “你说什么?……”阎王口中惊异喊道。 阎后是突而一喜。 嬴政见此,他挑了挑眉言道:“不如……就今日把婚事办了吧。如此了结了阎后的心结,或许她也可治了这疯病。婚事结束,便开了冥界大门放了我两人回凡间去。今日之事,也望阎王不必追究。” 阎后闻了此言,想都不想便点了头狂喜道:“好啊好啊!只要盼儿高兴!母后都答应你!”她脑中便只有今日办了婚事。 阎王是皱了眉,法度是法度,人情是人情。怎能混为一谈呢。 骨狸闻此言,倒是钦佩起了嬴政。或许这也是个出了冥界的方法。可……阎王会为了如此疯癫阎后的话语放过了他们两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冥界成婚 阎王望向了神色喜悦的阎后,竟是有几分不忍。 他这一世来兢兢业业把冥界管理得十分好,也从未出什么差错来。他身旁也只有如此一个阎后,阎后一直听从他的话语。对于冥界法度也不曾界越。可就是久久一直守于礼法。害得万年前他们两人的儿子也因冥界礼法不得与人相恋而后郁郁而终。或许……不光是阎后,就连他也该有个了结。 黎寂望着阎王模样,心中些许疑惑。 从他在冥界当差时,他就从未见阎王如此犹豫过。 众人似都在等候阎王答复。 阎王眉眼一皱,而后他叹了口气缓缓言道:“既然如此说,你们两个与冥界无什么关系之人……又如何在冥界办婚事。” 闻此言,阎后是大骂道:“你个老头子胡说什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不是盼儿吗?” 众人不理会阎后的话语。 骨狸头脑灵光接嘴道:“这不简单吗!阎王你认他做义子不就好了吧!” 闻此言,嬴政倒是一愣。他默默望向骨狸。 阎王是皱了眉,他还是些许犹豫。 -------- 一万年前。 染盼一脸血泪,他抱着一女子。女子躯体已是透明,看不清面容。两人在逃离之时已是重伤,身为凡人的女子早就已坚持不住几时。 一列士兵把他们包围着,阎后站在之间是神情不忍。 “母……母后……她都已成了如今的模样。便放我们走吧……”染盼哽咽道,眉间紧锁。 阎后虽是心疼却也是狠了心。 “盼儿……你是未来的冥界阎王……为了个女子又是何必呢?她不过是个凡尘女子……冥界礼法是绝对不允许你们相恋的。你们又想到何处去。今日我说什么也要绑你回了冥界!”阎后坚决言道。 染盼闻言后有些颤抖,他默默低下了头对着他所抱着的女子言道:“念儿别怕……有我在呢,我定会带你出逃走的。” 怀中女子轻轻抬了手,她想轻抚上染盼的脸。她口中细声言道:“来不及了……下……下辈子再……再……” 还未说完,她那还未抬到一半的手,却突然死死的沉了下去。 染盼神色一惊,他死死望着那抹身躯在自己的怀中慢慢消散而去。 突而听杯子破碎的声音。 嬴政是坐在桌前,是不觉捏碎了一个茶杯。他眼光中竟是出现了从未出现的痛苦神色。 下辈子?哪还有下辈子。 当年的染盼找寻了世间,都见不得念儿的脸,时光久远。以至于如今记忆里,都再也记不起她的模样。染盼甚至上了天界那寻了命谱。 命谱记着念儿之后,皆无投生……凡尘之人死于法力之下魂魄早就被击得零星破碎,哪还有投生之说。 万念俱灰,染盼便是回到了冥界里。种下了如此一片彼岸花海来。听闻彼岸花能够指引死者魂魄走向它该走的路,为魂魄照亮前方的路。那么……这万年来,念儿又走到了何处去……她该走的路又是什么路。 突而有人推开了房门。一个侍女提着一盒餐盒而后言道:“公子……还请用膳。” 嬴政回了神,他望向了侍女而后点了点头。而后他将手中的碎片扔在了地上。 侍女得了示意而后便进了屋子开始摆放着餐食。 阎王已经答应了成婚之事。现在嬴政也算是阎王义子。不过成婚之事太过仓促,冥界虽是加急准备也不得今日完婚,阎王已是许了明日之内完婚。 介于礼俗,成婚之前不得相见。骨狸已是去了另一处房里。 侍女摆放完了餐盘就见一人进了屋来。是阎王,他手拿一壶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嬴政是一愣。 侍女对着阎王行了个礼后便退了出去。 阎王望着嬴政言道:“虽是收了你为本王义子,却是对你一丝了解也未有。不如今日我们父子两喝一杯。” 闻此言,嬴政是默默点了头。 阎王也是坐在了桌前,他默默开了壶来,而后他给嬴政满上了一杯酒。 嬴政接过了酒,两人默默无言。 阎王又是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沉默良久,是阎王举了杯打破了尴尬对着嬴政道:“本王敬你一杯。” 嬴政闻言,是点了头。而后喝下了手中那杯酒。 阎王见此,是一笑而后轻声言道:“真是如同盼儿一般爽快……” 嬴政清冷一笑,不发一言。 而后阎王是默默喝下了那杯酒,他口中不知为何竟是言道:“盼儿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发生了如此的事情,他却是从未做出伤害了他人之事来。到了最后却都还是自己受着。” 也不知是真要同嬴政说还是怎么,若是眼前这人真是嬴政来。阎王口中的“如此事”又是什么事,真正的嬴政又如何得知。 嬴政清冷一笑而后低下了头,依旧不发一语。 阎王拿过了嬴政的酒杯,而后又给嬴政满上了杯酒。阎王却是有些不依不饶望着嬴政又是道:“方才……本王去翻阅了嬴政的寿元。嬴政如此凡人,早在出生时便夭折。公子……定是一缕魂魄附于如此躯体里,到了如此年纪来都完完全全忘了自己并非凡人。或许公子望见了三生石……” 听闻此言,嬴政是定了神,他默默望向了阎王。 阎王说如此多的言语,不过便是要问出他是否是染盼之事。 嬴政一笑而后道:“若论我是谁……倒不如说是……魔界……白灼。万年前之事,我倒是记不清,阎王也不必再问。” 闻此言,阎王是坦然一笑,他像是听懂了什么。口中默念言道:“三百年前失踪的魔界……白灼。” 可白灼算到现在不过就两千三百岁,阎王又怎么不知晓。万年前,便是白灼之前还有一世。若是他说记不清,便就是记不清了吧。 阎王给自己又满了杯酒,他言道:“是本王言过了。” 阎王眼中似是湿润了不少,眼下浅浅的红了一片。 两人间竟是有那么一些道不明的默契。 ------ 第二日,是冥界难得的百年一遇的白昼之日。 骨狸一身红嫁衣坐在花轿之中,她头戴金钗环佩,画着美艳的妆。冥界小将们前后抬着花轿。有侍女前前后后跟随着。黎寂跟随在花轿队伍一旁,神色些许不悦。 黎寂他真不能理解阎王的做法,何故这样乱了冥界礼法。 今日冥界事务全都搁置,只为如此大婚。冥界大门未开,若是说大婚,可外界之人也不得进,也只算是冥界自己的小婚事罢了。外界之人只听闻说阎王新认了个义子,今日成婚。 花轿从彼岸花海出发,花海间一俊美无双男子骑着一匹黑马一身红衣,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了花轿队伍,男子便是一扯马绳,转了个头领在花轿之前向着冥界宫殿而去。 今日白昼,彼岸花竟是在光亮下闪出了一丝丝红光,似为如此婚事做了几丝点缀。 嬴政坐在马上领着头,彼岸花的红花映在他的眼眸里,片刻间他竟是有那么一丝恍惚。 恍惚间似是念儿在耳边言语了一句:“这辈子……似也不如等的那么久……” 花轿里的骨狸是突而有些头疼,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许是这头上的金钗环佩太重了,压得她头疼。可方才她似乎是在脑海里听见了一句话语。 “奇怪……我明明没说话。”骨狸呢喃道。 嬴政是停了马,他四处观望着,却是除了如此花轿队伍。却是一人也望不见。 黎寂见嬴政停了有些疑惑,他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嬴政闻言,是摇了摇头而后清冷言道:“无事……” 而后嬴政又是动了马,他的眼光却是复杂的向花轿处望去。 花轿队伍过了奈何桥,孟婆站在桥边望着花轿前驾马之人。孟婆是欣慰一笑。 过了如此多年了,他终是回来了。 自从凡人念儿魂飞魄散之后。染盼虽是回了冥界,却是整日郁郁寡欢。他每日便是只知晓种彼岸花与饮酒,不再过问其余之事。孟婆原是凡间一处土地仙的小女儿,阎后为了让染盼不再如此郁郁寡欢,便亲自为了染盼求了如此亲事。可如此亲事却是一丝作用也没有,除了念儿,染盼眼里从未再有她人。虽是入了冥界来,孟婆见到染盼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染盼从未正眼看过孟婆一眼,如此的孟婆便只能算是个摆设。孟婆听闻过染盼的痴情种种,是打心里的钦佩如此的男子。可惜的是,她如此一生,都应该是未有人能如此痴心于她。染盼郁郁而终后,孟婆就成了个寡妇。时间久了,人们便都忘了她的身份,就连她的名字也忘得干净。便只就记得她姓孟了。阎后与阎王也不再提了她与染盼的婚事。 忆起之前种种,孟婆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眼花轿队伍便到了宫殿来。此时的一处大殿里,阎王与阎后身着盛装望着花轿前来。大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小鬼们,还有冥界的众多鬼差。 阎后神情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可是她的眼下竟是有了那么几丝泪水。此时的阎后与平常疯疯癫癫的模样竟是毫不相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阎后病愈 阎王是些许局促。他已是年迈如此的两万岁了,竟是在他岁月的尾声才第一次见证了自己儿子的婚事。 殿外有喜婆示意放下了花轿,她掀开了花轿帘而后扶出了花轿中的骨狸。 骨狸一只脚才踏了地,便有礼乐声传入了耳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嬴政下了马,他望见了一身嫁衣一头金钗环佩妆容美颜俏丽的骨狸。他是突而定了神,竟是被眼前女子所惊艳了一番。突而,似乎脑海中的念儿似是有了容貌,便是眼前这美艳女子。 喜婆把骨狸扶到了嬴政一旁,她示意嬴政一眼。 嬴政回了神而后牵过了骨狸的手。 骨狸是一愣,而后她微微低了头。面上有些红润了起来,与妆容结合而出更显娇美。 嬴政拉着骨狸向着大殿而去,两人步伐极慢。 骨狸低着头细声道:“这样婚事还是我头一次参加……” 闻此言,嬴政不禁是一笑,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满是温柔。他也是细声道:“嫁娶之事本就一次便好。” “为何?”骨狸有些纳闷。 “嫁与娶便是彼此相约一同相守终生终世。如此之事,何来再次。”嬴政言道。 闻此言,骨狸不言了,突而是噗嗤一笑。 她也不懂什么,只是突而想到,如果要同这个臭男人终生终世在一起,竟是如此开心了起来。 两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耳边是乐声响彻。阎王阎后坐在主位之上,望着牵手而来两人,是满脸感动。 喜婆跟着两人而后前来,待他们站定了之后。便言道清了嗓子大喊道:“时辰到!” “一拜天地!” 两人牵手跪拜了大殿之外。 “二拜高堂!” 嬴政拉着骨狸转了身,骨狸头上的饰品太过沉重。她连转身都有些吃力。 望着主位上的阎王阎后,嬴政是些许皱了眉。他的神色些许犹豫。 只见骨狸拉着嬴政便跪拜在了地上。嬴政有些吃惊,而后他反应了过来后竟是舒坦一笑。 原来……如此久远了。他也该释怀些了才是。 突而,阎后望向了嬴政是哭出了声来,她默默抹着眼泪,眼泪却是越流越多。 像是突而受了染盼的原谅一般,阎后已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喜婆见此,她忙是继续道:“夫妻对拜!” 骨狸闻了声,她忙是松了嬴政的手起了身。她头上的饰品沉得要死,她只想早早结束了如此婚事才好。 嬴政是慢慢悠悠起了身。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互相跪拜。 主位上的阎后越哭越烈,而后她竟是起了身径直是出了大殿去。殿外众人望着她的身影,皆是不解。 骨狸与嬴政起了身来,阎王也是从座位上起了身。阎王望着阎后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嬴政望向阎后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如此婚事了结,阎王下命人开了冥界之门。 阎王与黎寂送着骨狸与嬴政向着冥界大门前去。 一路上几人无言,黎寂与阎王是走在前方。骨狸与嬴政在后跟随着。骨狸穿着婚服走得有些不稳。眼见骨狸一个踉跄,便要跌倒了去。嬴政神色不变,是一手挽住了骨狸的腰,骨狸就此才站了稳。 骨狸深呼了口气。 望着骨狸站稳了后,嬴政是松了在骨狸腰上的手。转而,一只大手是握过了骨狸的细手。 骨狸一愣抬眼,便是与嬴政对视了一眼。 嬴政目光没什么变化,似乎像这牵手是寻常之事一般。 他细声道:“别再摔了。” 闻言,骨狸点了头,她默默低下了头来。此时她心中竟是如同溢满了蜜饯一般。 到了大门结界处时,把守小兵们都给阎王与黎寂两人行了礼,两人都是停下了脚步。 嬴政却是还未松开骨狸的手。阎王转身望向两人,转而他向着两人手处投来了目光,随即他是浅浅一笑。 骨狸竟是被如此望着有些羞,她动了动手想要挣开嬴政的手。可谁想,嬴政竟是握得更紧了。 黎寂哪有注意这些,他转身便对着嬴政言道:“到大门处了,两位走进去便可回到凡间。” 闻此言,嬴政言道:“多谢阎王与判官相送。” 阎王一笑,而后道:“既你已是本王的儿子了,又谈何客气。你现虽是凡间秦王,可这冥界也算是你的另一个家。若是在凡间有难解之事,本王若是能帮自然会尽力而为。” 听到阎王如此说,嬴政是清冷一笑。 “如此,便是谢过阎王。”嬴政言道。 闻此言,阎王是有些故作不悦。他道:“即是成了本王的儿子,可别再唤本王为阎王。理应叫父王。” 嬴政是一愣,他犹豫了一下而后缓缓张了嘴言道:“是……父王。” 听这一声父王,阎王是等了万年。只如此一声,阎王竟是有些泪目。 骨狸望着阎王神色变化,是有些纳闷。 眼见此,嬴政是继续言道:“我们也该走了。” 闻此言,黎寂是接了嘴言道:“如此,公子就快些出了冥界大门吧,这大门如此一直开了也是乱了理度。” 嬴政拉着骨狸便进了结界之内。 突而远处传来一女子的呼喊:“等等!” 可她如此一声呼喊倒是晚了几分。 瞬时嬴政与骨狸便是消失在了黎寂与阎王的眼间。 只见阎后向着这处奔来,她望着两人消失而去,她是缓缓慢下了脚步。 阎后缓缓走到了阎王与黎寂身旁,她神色竟是端庄大方得紧。她缓缓言道:“罢了,晚了便晚了吧。” 阎王望着阎后如此动作,竟是有些惊异。他惊道:“你?” 阎后闻此叹了口气而后一笑言道:“如此万年来,臣妾都是要感谢王上如此照顾疯癫的我。” 阎王更是惊讶了,就连黎寂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果真如此一场婚事便把阎后的疯病治好了? 阎后自己知晓,如此一万年来,若是不疯疯癫癫的,她还真不知晓如何熬过如此岁月。曾时她每是忆起染盼的面容,皆是泪流满面哭到哽咽。而后一念疯癫,她才得个活得随性洒脱。对于染盼也极少忆起过。 突而,阎后吐出一口鲜血。阎王皱了眉,而后他赶忙扶过了阎后的身子。 黎寂一脸惊讶,望着阎后口中担忧道:“王后。” 阎后只是摇了摇头,她一笑而后道:“王上,臣妾疯疯癫癫这万年来气息紊乱不定,能撑到这时也是万幸。看来……臣妾大限已是将至。”而后阎后顿了顿声又是一笑言道:“死之前臣妾能够再见上盼儿一眼……已是上天同臣妾的恩赐。” 阎王闻此言有些不悦,他皱眉道:“胡说什么!本王扶你回去休息。” 黎寂在一旁望着,竟是有些沉默。 阎后气息离散,似乎真是撑不住几时了。阎王说如此话语,不过也只是骗自己罢了。 ------- 雍城郊外的那辆马车中,嬴政突而睁开了眼。一旁的骨狸似是还未醒来。 嬴政坐起了身来,面上还是惨白。 突而一只小手掀开了马车帘,从马车外探进一个小女孩的头来。 小女孩惊喜无比望着嬴政。 嬴政望见了小女孩是一愣,他思绪了几秒后才缓缓言道:“曲……奈?” 闻了此言,小女孩是眼间瞬时湿润了。她声音有些颤抖,是问道:“魔君……是你回来了吗?” 嬴政闻此言,是缓缓点了头。 见此,小女孩又是言道:“曲奈……终于是寻到了魔君。” 曲奈心中满是欣喜,却是还有几分心酸。如此三百年,终于……终于她又能再见到魔君。 嬴政闻此言而后清冷道:“你如此模样……倒是难认了几分。不过还是同之前一般可爱。” 闻言,小女孩竟是露出了几丝羞怯。 想起曲奈才习得化形之时,曾化成了如此孩童模样。路过的魔君白灼竟是就此夸了她一番可爱,就此到现在曲奈都是难忘。 嬴政又是言道:“即是本君回来了……择日便随我一同回魔界去,通晓魔界众人吧。” “那日大战之后陨姐姐他们几人已是……”小女孩突而是言道。 闻言,嬴政是一愣。瞬时两人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嬴政是眼间冒出了杀意,而后他言道:“……本君知晓,大战那日在天间本君已经尽数望见。今日本君回来了,妖界与天界都该受到本君的十倍奉还。” 小女孩依旧沉默着。 --------- 曲奈是解开了此处的结界,而后唤醒了马车外被法术昏睡的众人。不知为何,骨狸竟是未有醒来,她默默躺在马车间动也不动。嬴政默默望了她一眼,而后出了马车。 马车外众人醒来后一见嬴政皆是尖叫起伏。已是死了两天之人竟是如此活了过来。李斗晟还躲到了远处的树丛后去,直呼见了鬼。 唯有寒仲渊知晓,定是美人救的王上。 嬴政不为所动,他只是对着寒仲渊道:“现在回咸阳去。”而后他便是气定神闲的回了马车去。 寒仲渊也不多问,他命令着其他人整装向着咸阳出发。李斗晟见此,也只好屁颠屁颠的跟在众人之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吕相流放 咸阳里,宫中众人皆是都回了宫里去。宫里众人得知王上行冠礼路上遇了刺杀,众人寻了许久都未见踪影,众人都以为是王上已遭遇不测。虽是近几日宫中之事都是吕不韦打点,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应该商议即位之人。 夏太王太后坐在大殿之上,她对着殿下的众位大臣们言道:“各位可有异议……王上现下可没有子嗣,若是说继位之事。就如同本宫方才所说,理应落到王弟成蛟的头上。” 今日华阳太王太身体日抱恙,便是由夏太王太后来代理商议这继位一事。 嬴成蛟一身朝服站在众臣队列之中,不发一言。他的心中竟然是有那么几丝期望。 吕不韦在殿下发了言道:“太王太后说得在理,不过现在王上生死未卜,臣子们理应竭力寻找才是。这继位之人,还是之后商议才是。” 夏太王太后闻了此言,她倒是有些直言不讳道:“如此三日了,雍城到咸阳之路都已是找了遍,若是真能找寻到王上……也真是一件难事。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觉着现下就正是选出一个能统领秦国之人。” 这话里话外,不都是选定了嬴成蛟做国君。 吕不韦闻了此言,倒是知晓反驳不得。他转眼是望向了嬴成蛟而后言道:“不知长安君是什么想法?” 吕不韦是知晓嬴成蛟平日里最是忌讳君王之争。如此嬴成蛟他才落得个相安无事。今日,吕不韦倒是有些期待他的态度。 嬴成蛟闻了此言,他微微皱了眉。而后他轻声言道:“儿臣觉着祖母说得在理。” 此话一出,殿下众人皆是窃窃私语了起来。平日里清心寡欲的长安君,竟是突然有了野心意起君王之位。 站在群臣里的王翦默默望向了嬴成蛟,他是皱了眉。 突而一俊美男子进了大殿中来,他面色苍白无血色,可那人的神色却是依旧从容不迫。 嬴政进了宫后就听闻大殿在商议继位之事。如此他还不急不慢的把骨狸送去了幽临宫,转而他又是回了宫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而后才是不急不慢的到大殿上来。 众人见了进门之人,皆是呼喊道:“王上!” 坐在大殿上的夏太王太后是一惊,而后她忙是起了身。 嬴成蛟是望向了嬴政后,是默默的皱了眉。 不是说,嬴政应是必死无疑吗? 嬴政已是把嬴成蛟方才的话语听了进去,他挑了眉而后言道:“方才……贤弟说的是什么在理?” “这……”嬴成蛟皱了眉。 大殿上的夏太王太后是忙下了殿来,她站到了嬴政身旁而后道:“政儿啊……我们本是商议代理打理秦国之事,即是你已是平安无事归来,此事便就此作废。” 闻此言,嬴政清冷一笑不语。 他怎不知,他们打着什么算盘。不过,这事倒是而后再谈。 夏太王太后见嬴政如此,倒是也不明他是个什么态度。 吕不韦见此是呼了口气。还好嬴政已回,不然这王位凭他一人算是留不住。 嬴政望了吕不韦一眼,而后他便是一步一步上了大殿上的位置去。 落了坐后,嬴政开了口:“这次路上,孤遭了行刺。” 闻此言,殿下一度沸腾。 夏太王太后神色自若,她默默望了嬴成蛟一眼。嬴成蛟暗暗咬了牙。 吕不韦闻声而后言道:“王上……即是嫪毐已反……也大概是他所派遣之人。” 闻此言,嬴政是望向了吕不韦,他眼光有些发狠而后道:“说到嫪毐……这可是仲父所荐进宫之人……” 还未等嬴政说完,吕不韦忙是跪下了身子而后忙是解释道:“王上冤枉老臣!判反一事老臣全然不知晓!嫪毐自从进了宫后便是到了太后跟下当差!老臣与嫪毐绝无关联啊!” 闻了此言,嬴政冷声一笑,而后他低下了头默默言道:“若是他是个假宦人……还同太后通奸使得太后怀了身孕。便是也同仲父没什么关联?” 嬴政已是全然不在意这什么王家名声,这些东西不过便是浮云罢了。 殿下众人是一阵惊异,皆是面面相觑。 夏太王太后突而是忆起了前些日子太后突而作呕。原来是怀了身孕。 吕不韦是面色一黑。那太医道,不是无人知晓此事了吗,他本是以为杀了嫪毐,再去绑了太后让她落了子,这件事便可了结。 吕不韦是开了口忙是辩解了道:“王上……这宫中宦人入宫程序还得是福元公公过问……不可如此片面便定了老臣的罪啊!” 嬴政是叹了口气,而后他突而沉声道:“进来吧。” 只见,有侍卫从外押进了一人来。玉桑与茜淼跟在身后,进了殿后茜淼便是偷偷的与嬴成蛟对视了一眼。 嬴成蛟是突而皱了眉。王翦在后是一惊,这不是成蛟那小子新纳的媳妇吗。 押进之人便是吕不韦身旁暗卫小高,他进了门后眼光发狠,还在挣扎着。可他身上已是锁上了铁链,他还是逃不得。 吕不韦望向来人,是面色一黑。 嬴政早就注意过了吕不韦身边暗卫之事,还得得益于之前有人为他通了口信。暗卫在暗处,他们终是找寻不到。去雍城之前,嬴政便是暗地已嘱咐过了玉桑。那日暗卫才在秦王宫中露出了尾巴。玉桑抓了如此机会,与茜淼联手,还怕在丞相府里逮不到如此一个暗卫头领吗。 嫪毐已反,如此机会若是不把吕不韦拉下水去。怕是这秦国之权,嬴政是握不到手上的。 茜淼与玉桑皆是对着嬴政行了礼。言道:“参见王上……” 玉桑上了前来言道:“王上,此人是我们今日在丞相府抓到之人。他的手下众人皆是被我们控制住了。” “仲父……眼前之人……你可是认识?”嬴政转眼是望向了吕不韦,冷声发问道。 吕不韦依旧是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小高望向了吕不韦一眼而后转眼道:“不要胡言!我们是嫪毐的手下!今日到了丞相府不过是想要刺杀丞相!” 茜淼闻此言,她笑道:“嫪毐手下都是傻子吗?宫中上朝时间都记不清?或是你当我们是傻子?” 众人皆是私下议论着。 这私养暗卫可是死罪,蓄意如此之人皆是当做判反处置。这吕相之位,可算是不保。 见吕不韦不回答,嬴政便是道:“若是如此说来,此人跟仲父没什么关系的话……便是当即斩杀了无妨。” 小高闻言,是皱了眉。 夏太王太后望向了吕不韦,是默默勾唇一笑。 吕不韦环视议论的大臣们,皆是无一人为他说一句话。想来这秦国的臣心都是向一处倒了吧。吕不韦在臣子中望见了李太尉,哪想李太尉竟是默默转了眼去。就连同他一党之人都被如此不顾他,到了如此境地,哪有他回旋的余地。 一旁小高是突而大喊道:“男子汉大丈夫!说杀便杀!我一介草民死不足惜!” 如此话语,似是说于吕不韦一般。劝吕不韦莫要为他丢了性命,丢了官途。 吕不韦随后皱了眉,他突而一笑而后言道:“小高,罢了。” 小高闻此言,是愣了神。 嬴政冷眼望着吕不韦。 只见吕不韦站起了身来,他缓缓脱下了自己的官服来,只留了一件里衣。众人皆是安静了下来望着他的动作。而后他又是跪在了地上,他言道:“草民吕不韦罪过之大……请王上责罚。” 如此一句草民,吕不韦便是寓意着要卸了官职。殿下众人皆是互相言语相望着,却是不敢发出一声声响。 嬴政闻此言,是神色不变。他只轻描淡写道:“仲父与孤虽是相称父子一场,可法不容情,私养暗卫可是重罪。事已至此,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便判你们一族之人,流放蜀郡。” 闻此言,吕不韦竟是还有几丝感激。他忙是趴下了身子行礼喊声道:“多谢王上!” 群臣议论纷纷。转眼便有两个士兵上了前来押过了吕不韦。 小高望向了吕不韦,是一脸不忍。 嬴政起了身,他冷声道:“至于嫪毐谋反之事……那便三日后,由贤弟还有王老将军同孤一同率兵前去击杀反贼。” 嬴成蛟闻此言突而是一愣,他虽是不知嬴政意欲何为,可他却是没有反抗的理由。他拱手领命道:“是。” 王翦是从群臣间站出了身来,而后他也是领命道:“是。” 夏太王太后倒也是些许不解,按理说成蛟显了野心,作为君王之人应是对他打压才是。怎么这下竟是让他手下领兵,倒像是允了他的野心似的。 下了朝后,嬴成蛟向宫外而去,王翦是跟上了前来。 嬴成蛟见了王翦是礼貌行礼道:“师傅。” 如此动作倒是略显生疏了。 王翦默默望向了嬴成蛟,他有些欲言又止,而后半会才是言道:“徒儿……师傅倒是说不出哪不对……却是觉着你变了。” 闻此言,嬴成蛟是突而言道:“师傅……人总会变的。就如王兄,更如我。” 望着嬴成蛟神色,王翦竟是皱了眉。 见此,嬴成蛟是拱了手而后道:“师傅……我便先走一步。” 就连嬴成蛟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王翦,他对他自己的这份野心,觉着羞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要回龙齿 嬴成蛟一步步到了宫门外。他是缓缓上了自家的马车去。 一进了马车他便是见了一曼妙女子坐在马车内,她望着嬴成蛟一脸巧笑。 茜淼言道:“我比你先出来……便就在宫门外等你好了,不介意同我一同回家吧。” 嬴成蛟挑了眉,不回答茜淼的问题。他默默坐在了马车里,对着马车前的车夫道:“走吧。” 茜淼见嬴成蛟不理自己,她巧笑道:“怎么?你怎么不理我?今日回去那你可别想吃到我做的饭了。” 茜淼这几日在家中,是真真当上了厨娘的角色。嬴成蛟虽是每次吃饭没给什么好脸色,可他却是愿意给茜淼个面子一同吃着茜淼所做的饭菜。 闻此言,嬴成蛟是默默开了口道:“我倒是不知晓……你竟不过是王兄安在我身旁的棋子罢了。” 闻此言,茜淼是勾唇一笑,她言道:“如此不然呢……我若不是王上的棋子……”茜淼默默凑近了嬴成蛟而后轻声道:“莫不是让长安君失望了……是认为我心心念念着长安君,同王上求的亲事吧。” “你!”嬴成蛟闻此言,是有些气急。 突而马车一阵颠簸,凑近的茜淼是突而吻了长安君的脸颊一口。 转而,茜淼回了身来一笑而后她解释道:“啊……这车夫开车可真是急,长安君可切勿怪罪。” 嬴成蛟是一愣,而后他竟是脸颊染了后。为了掩饰尴尬,他是转眼望向窗外去。 -------- 骨狸躺在幽临宫寝宫的床上,一旁有两个宫女静候着。 突而,一阵风吹来。两个宫女接连倒了下去。 一个白衣俊美男子落到了床前。他望向了床上躺着的骨狸,挑了挑眉。 情丝真是回到了她的头上。不过……怎么这身子像是无了魂魄一般。 转而他挥了手,骨狸突而醒了过来。 骨狸睁开了眼后,她坐起了身,望向了那人。她疑惑喊道:“二公子?” 栀羽闻言,是温婉一笑点了头。 骨狸揉了揉头而后她疑惑言道:“若是我醒来我不是应该在郊外那处吗?怎么回宫了。” “你从何处过来,魂魄离体如此之久。”栀羽问道。 骨狸闻此言,答道:“我去冥界了,为了救一个人。” 闻此言,栀羽皱了眉道:“冥界那处的大门结界有所不同。若是想出来是要花上挺久的时间,若不是冥界之人还真需要挺久的时间,这也是防有小鬼偷溜出冥界。你……既然是从冥界而来救人?救的人莫不是嬴政吧。” 骨狸闻此言惊讶道:“对啊!二公子你果真是个神人!如此竟是能猜得中。” 栀羽是皱了眉咬了牙。 莫不是嬴政去望了三生石,以回忆前世记忆。罢了……先收了这龙齿,再去探个明白。 沉默半响,栀羽叹了声突而道:“情丝已是回到了你身上了。如此说来,本仙的那样东西,该是还回来吧。” 什么?骨狸一脸惊讶。 情丝何时回了自己身上的。 “你已是对嬴政动了情,莫不是你自己还未察觉。”栀羽淡然道。 骨狸还是有些发愣。 见此,栀羽是用法力佛起骨狸的手,掀开了袖口。龙齿显现而出。 虽是白环蛇蒂与化梦鱼已是被嫪毐收走,可如此贴身之物他们却并未收去。 栀羽口中道:“按你我约定,若是还了情丝,如此东西倒是要换回来。” 眼见着栀羽便要取走龙齿,突而一人推门而入。来人口中还言道着:“羽族二公子好生不要脸,这怎么变成了你的东西。” 栀羽转眼望去,便是见了嬴政走进了屋来。他拉过了骨狸的手来,已防栀羽取走龙齿。 羽族二公子?骨狸疑惑着。怎么嬴政竟然知晓羽族二公子。 “这龙齿可是本君的东西。该还的人应是本君才对。”嬴政挑眉言道。 闻了此言,栀羽是收了手。他皱眉道:“白灼?若是猜得不错你便是去见了冥界三生石记起了前世。” 嬴政清冷一笑,算是默认了。 白灼!那不是失踪的魔君吗?骨狸惊异望着嬴政。 栀羽见此是突而压低了声道:“你如此光明正大便暴露身份,便不怕我如此便把你杀了吗?” 嬴政挑眉道:“本君化为一缕魂魄飞出真身之时,倒是在山崖上望见了二公子……倒是还有一个女子。二公子猜猜那人是谁呢?” 闻此言,栀羽是更是紧蹙了眉。 “你竟以此要挟,那本仙更要在此把你杀了。”栀羽冷声。 嬴政清冷一笑。 只见三人突而化身入了寝宫中来。 是曲奈、枫棘与流潜。骨狸是惊讶喊道:“无相大人!” 曲奈却是不知为何没望她一眼。 嬴政冷声对着栀羽道:“若是羽族二公子真想在此与同魔界之人绝一死战。” 枫棘严肃道:“绝对奉陪。” 曲奈邪魅一笑道:“本想说二公子隐瞒猫妖消息是我们站在一路的,何曾想二公子不过是只为自己着想之人。” 流潜却是不在状态,他转眼望去嬴政。此人真是魔君吗?他惊讶极了。今日枫棘唤他前来面见魔君,他都是半信半疑着。 如此真要一战,栀羽还是有些吃不消的。他皱了眉而后道:“时日还长。” 随后他化为一抹灰烟消失在了眼间。 寝宫中骨狸发着愣,这眼前情况她竟是一丝也不知晓。 嬴政望向了发愣的骨狸。他对着其他清冷言道:“出去说吧。” 语毕,四人出了屋去,留骨狸一人在此寝宫中。那倒下的两个宫女是突而揉了揉头苏醒了过来。 两个宫女见了骨狸苏醒,她们是慌忙起身对着骨狸行礼道:“参见美人!美人你醒了!” 骨狸是一愣了,望了幽临宫熟悉的环境,听闻了美人两字她突而是眼中含了泪。 她还以为,春夏秋冬几人回来了。 几人出了幽临宫,宫道上。 流潜是对着嬴政行了礼道:“参见魔君。”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护法的身份对魔君行礼,上一次见魔君是还是在那次宴会之上。 嬴政闻言是默默点了头,突而他口中言道:“你长大了,同陨护法长得倒是更有几分相似了。” 闻此言,流潜一愣。 曲奈与枫棘皆是微微蹙了眉。 “即是魔君回来了,不知魔君之后是什么打算?”流潜有些不太想回忆起陨潭子,他竟是岔开了话语。 闻此言,嬴政是缓缓转了身道:“天界与妖界我们魔界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过此事复杂,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即是见了本君一面,便去通报魔界众人吧。如此入夜了,也该休息了。” 流潜没得到个答案,他却是也只能领命道:“是。” 枫棘闻此言也是拱手领了命道:“是。” 转眼,两人化为青烟消失于眼间。 今日流潜见了魔君一面,倒是可稳住了魔界的乱象。也稳了这流潜一心扰乱魔界之心。曲奈是叹了口气。 而后曲奈是望向了魔君,她有些欲言又止。 嬴政见此是言道:“有何事便说吧。” 曲奈默默言道:“魔君……属下以为,为了如此猫妖便暴露了身份……” 还未说完,嬴政便是清冷打断道:“本君与她已成了婚。若是如此说,她便算是魔界君后了。” 闻此言,曲奈是紧蹙了眉,手上竟是些许颤抖。她些许不喜却还是拱手道:“是……属下明白了。” “若是无事,便退下吧。”嬴政默默言道。而后他抬着脚步向着幽临宫而去。 曲奈在身后望着嬴政的背影,她竟是鼻头与心中皆是发了酸。她本以为,不过是凡人嬴政喜爱那只小猫罢了,可乘想回来的魔君竟是还同她完了婚。 ------- 骨狸抱着自己的膝盖,正躲在被窝里默默哭着。身旁的两个宫女已被她喊出了门。她被抓去的这些日子里,终日为着别人放着血。她却是不敢让那些人看出她的怯懦,她只顾虚张声势的保护自己。如此些日子她是一滴眼泪也是未有流过。回到了幽临宫里,她似是突而得了安全感。便就只想如此哭出来。 入夜了,寝宫内也未有点灯。 嬴政推开了门。他眼见屋中漆黑,还有几丝细小的啜泣声传来。 嬴政竟是有些慌张,他走到床边去。 被子里的人突而止了啜泣,她默默从被子探出了头望向了来人。她眼边还挂着几丝泪珠,鼻头也是哭红了。 嬴政见此是有些心疼得皱了眉。 “你……你是嬴政还是白灼?”骨狸默默问道。 闻此言,嬴政清冷一笑。他坐在了床边抹了抹骨狸脸上的泪水而后道:“我即是嬴政……也是白灼……更是你的夫君。” 声音是无比的温柔,就连那些作为君王自称也不用了。 骨狸是一愣,她一双大眼睛望着嬴政。嬴政竟是被望得心痒痒。 突而嬴政为骨狸擦着眼泪的手是抚上了她的脸,转眼是猝不及防在骨狸嘴上落下一吻。 骨狸突而是忘记了呼吸。她发愣望着嬴政。 嬴政温柔问道:“为何哭?” 骨狸已是发了愣,她呆呆望着嬴政。口中竟是把脑海里的想法机械般的道了出来:“我觉着我像个药罐罢了一丝法术也不会,一个人也保护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定情信物 闻言,嬴政是一阵心疼。他摸了摸骨狸的脑袋而后道:“不如我教你法术好了,我现在虽是无一丝法力,却是还记得法术心法。若是你学成了,可以来保护夫君我。” 闻此言,骨狸已是忘记了思考,而后她点了点头。 嬴政一笑,他掀起骨狸的衣袖,摸了摸骨狸手上的龙齿。 骨狸不知嬴政是什么意思,她望着嬴政一眼。 嬴政默默言道:“此龙齿是三百年前大战是所掉,想不到现在竟是到了你身上上了。便就算我们的定情信物如何?” 嬴政望着骨狸,眼里满是温柔。 骨狸听此言,她是点了点头。 这眼前男子是白灼,这龙齿自然是它的。那么骨狸倒是也不必还给羽族二公子了。 嬴政突而又是落下了一吻来,这一吻深情且绵长。亲吻间,嬴政另一只手是抚上了骨狸的细腰。 渐渐的,两人皆是躺在了床上去,亲吻交缠着。气氛越渐浓烈,骨狸越觉不对,她推开了还在亲吻着自己的嬴政。 嬴政眼神已是迷离,他撑着身子在上默默望向骨狸。 骨狸脸颊已是红透,她声音呢喃道:“你干嘛啊……” 嬴政转眼是轻声在骨狸耳边道:“教你法术……” 转而,一个吻上落到了骨狸耳上。骨狸身子已是**。 衣裳已褪扔在了地上。一张厚被铺,盖在两人之上。 有女子呢喃。 男子声音些许急促,却是带着温柔道:“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若说多久?是有一万年,或是千年,又或者只是数月而已。 被中两人是一夜未睡,被铺里已是一层薄汗。寝宫外,是悄无声息的落了雪。 第二日。 骨狸在嬴政的怀中醒来,嬴政上身**,骨狸只着了一件薄衣。嬴政是少见的睡得沉。骨狸抬眼望向嬴政的脸,每看他一眼,似都如第一次见一般惊艳绝伦。 骨狸默默亲上了嬴政的脸。 原来这便是他们曾说过的男女之间的情。如此之久她还真是一分也不了解,情丝回来些她才懂得了些,也不全懂。 骨狸默默移开了嘴,可如此一吻竟是让嬴政醒了过来。嬴政转脸望向了骨狸,两眼相望着。骨狸竟是害羞极了,她默默的埋了头。 嬴政一笑,他把骨狸抱得更紧而后道:“昨夜太累了……多睡会。” 骨狸闻此言,是默默言道:“我已醒了……不想睡了。” “怎么?平日里你不都是如同猪一般睡到日上三竿吗?今日这么大早便要起了?”嬴政笑言道。 骨狸闻此言,她些许不悦抬头望着嬴政辩解道:“谁说的,那得算是我平日里睡得晚。” 想来这嬴政还真是如同之前一般,爱同自己斗嘴。 嬴政见此机会,是落了一个吻在了骨狸的嘴上。如此一吻后,嬴政是撑起了身子,他一脸温柔望着骨狸而后言道:“即是醒了……不如我们再熟练熟练法术。” 闻此言,骨狸是默默低下了头,一脸羞怯。 --------- 吕不韦府中之人,皆是手铐铁链。被官兵们押送着,向着城外而去。他们此行,要向着蜀都而去。昨夜落雪,路上皆是结了厚厚的一层雪来,每人的走动都发出咔咔的踩雪声。 小高默默随在吕不韦身后,他心中已是愧疚无比。若不是他被抓的过错……也不会连累了丞相大人。 小高默默在吕不韦身后言道:“大人……都怪属下。” 吕不韦闻此言,他是叹声道:“局势已定,不过是只有这一个结局罢了。” 出了城后,一队人走在平坦路上。突而有一队人骑马赶忙追来,马蹄踏出雪痕。领头之人是仪南。 仪南面色些许狠厉,他追赶而来是在吕不韦面前停下了马。 那日叛乱,宫中士兵都是有见过仪南的,他们皆是对着仪南拱手恭敬道:“仪南姑娘。” 仪南下了马来,她点了点头。 吕不韦皱眉望向了仪南而后问道:“你是?” 闻言,仪南转眼道:“吕相大人……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孟将军的女儿孟仪南呀。” 闻此言,吕不韦是脸上一黑。 小高也是面色一沉了。 孟将军家不服于吕不韦政权,不是早已被他们给灭了门吗? 孟仪南冷声一笑,而后言道:“今日……我是奉王上而来,为大人送上一杯上路酒的。” 语毕,仪南拍了手,身后马上下来一人。他拿下腰间挂着的一壶酒,而后他又从怀中拿了一个酒杯。一同递给了仪南。 仪南缓缓接过,她淡然的开了壶,满上了杯酒。酒在酒杯中摇晃,仪南递于吕不韦。 吕不韦望着仪南手中酒杯,他是默默皱了眉。 若是说上路,这杯中酒便只能是毒酒罢了。 押送吕不韦的官兵们皆是相望几眼,不知如何是好。 小高见此有些气愤,他斥道:“王上不是已判了我们流放!为何今日又要如此不给大人留个活路!” 仪南闻此言是一声冷笑,她言道:“那么我们孟家,大人又何曾留个活路!” 有妇孺哭喊了,他们道:“大人……你可不能喝啊!” 仪南望着那些妇孺,虽是有些不忍,她却还是铁了心言道:“王上之命,何人不从。” 吕不韦望着那杯酒,是叹了声气。他默默转头对着小高言道:“小高……自你小时我便把你当我的孩子看待,这家中以后还得是依靠于你了。今日到了如此结果不过也算得上天命。” 吕不韦接过了仪南手中的酒杯。转而丝毫不惧般一杯入喉,仪南是皱了眉。 妇孺家丁们皆是大哭了起来。 小高大喊道:“大人!” 只见一杯下肚后,毒性立即是发了作。吕不韦向后瘫倒而去,手中酒杯落了地。小高忙是扶过了吕不韦,而后两人一同跪倒在了地上。 吕不韦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头死死的沉了下去。 想必他从未想过,他这一生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吧。 官兵们皆是叹息。 小高悲痛大喊叫道:“大人!大人!” 声音响彻天际。 妇孺中有人惊得昏倒了过去。 仪南见此叹了口气,她默默上了马去。 身旁递酒那人也是上了马,他问仪南道:“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仪南拉着马绳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她默默言道:“去自首。” 那人是沉默了。 如此毒杀了吕不韦,不过是她一人所为,哪有什么王上下命。如此假传了圣旨可是重罪,许是她本可如此逃离秦国而去。可王上与美人对她有恩,她怎可做个落逃之人。 -------- 嬴政与骨狸已是起了床,他们正在幽临宫中用着午膳。 嬴政正吃着菜,而后默默的给骨狸夹了块肉。 骨狸是一笑,她转而是给嬴政夹了块蔬菜。 见此,嬴政是转了眼,他道:“为何夫君我给你夹的肉,你却是反倒给我夹了菜。怎么?夫君我便是不配吃肉吗?” 闻此言,骨狸一笑道:“你不是喜欢吃肉吗?多吃些。肉给我吃不就好了吗?” 嬴政一笑,而后他想到了什么一般,他默默言道:“三日后,我要带兵去平反雍城了。也不知要去多久,你好好在咸阳城等我。” 闻此言,骨狸是一征,她微微皱了眉而后问道:“我便不能一起去吗?” 想起嬴政被嫪毐要挟服毒模样,骨狸是担心了起来。 嬴政清冷一笑,而后他放下了碗筷。他拉过了骨狸来,骨狸拿着碗筷,呆呆坐在嬴政腿上。 嬴政言道:“我可不能又让你处于危险里。” 闻此言,骨狸是脸一红,他默默点了头而后言道:“好……那你去时可要小心。” 嬴政一笑,而后一吻落在了骨狸脸上,嬴政言道:“今日的小猫怎么如此乖巧了。” 骨狸羞怯一笑转移着话题道:“今日下雪了,外面白茫茫的可真好看。” 突而,玉桑进了幽临宫来,他走到了寝宫门口看到如此情景,下意识是要回避而去。 嬴政抬眼见了玉桑是喊了住道:“玉桑何事?” 玉桑背对着两人,他闻言是转回了身行礼言道:“参见王上,参见美人。……玉桑有事禀报。” 虽是对着两人行礼,玉桑眼睛却一眼也不敢望向两人。 嬴政闻言,他是示意骨狸起了身。骨狸起了身后,嬴政言道:“你自己吃饭,我一会便回来。” 骨狸点了点头,而后她又坐回了自己的凳子去。 嬴政起了身出了寝宫,而后他关上了寝宫门。 骨狸吸着自己的筷子,又给自己夹了块肉。 寝宫外,玉桑言道:“王上……仪南姑娘假传了王上旨意,今日已是在路上毒杀了吕不韦……现下仪南姑娘正在珑清宫等王上前去发落。” 闻此言,嬴政是神色未变。 他知晓仪南定不会让吕不韦活命,倒也是没什么可惊异的。 嬴政是抬了步子,道:“去珑清宫。” 玉桑跟随在嬴政身后。 珑清宫中,仪南如上次犯错一般,跪在宫内。此刻的她却是不如上次一般,此时她是一脸坚定。 嬴政与玉桑推门而入,仪南是转了眼望去。她见了来人是趴下了身子而后道:“王上……仪南有罪,望王上发落。” 闻此言,嬴政是缓缓走到了仪南跟前,他清冷道:“若是知罪,何不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换你爱我 仪南闻此言,默默低了头。 嬴政眼光清冷,他缓缓言道:“既然事已至此,倒是要定你一个罪的。”嬴政挑了眉默默走到了仪南跟前。 玉桑守在了门边。 仪南拱手而后言道:“仪南甘愿受罚。” 嬴政一声冷哼,他又是默默言道:“死罪你也甘愿?” 闻此言,仪南一愣,而后她拧了眉头铁了心一般点了头。 玉桑也是愣了神,仪南虽是重罪,却是为家人报仇,情有可原的。王上竟是不念及如此缘由吗? 见此,嬴政坐上了珑清殿的椅子上,他叹了口气言道:“就此,便将你押入牢中,等开了春便问斩行刑吧。” 闻此言,仪南声音竟是有些颤抖。她低头领命道:“是……仪南……领命。” 玉桑见此,他忙是上了前来跪下求情道:“王上!仪南姑娘虽是假传了圣谕,可她救护王宫有功!功过相抵是罪不至死的啊!” 见此,嬴政挑了眉。他淡然言道:“本君倒是不知……你倒是会为她求情,把主子的话不放在眼里。” 本君?玉桑有些愣神觉奇怪不已。王上何时会自称本君,眼前这人,看似是王上,却是又有觉得几丝改变了。 嬴政起了身,他冷声道:“言以到此,本君不言第二遍。” 觉察到嬴政有那么几分怒意,玉桑是皱眉低了头只好领命道:“是。” 仪南在一旁默默低着头,她幽幽对着玉桑言道:“玉桑,多谢。” 玉桑默默咬了牙,却是无能为力。 嬴政向着殿外移着步子。他幽幽对着仪南道:“还剩下如此时间,便把凡尘之事好好解决了。” 闻此言,仪南倒是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本是要踏出殿去,嬴政倒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言道:“此事,便暗中处理,不便声张。” -------- 骨狸用好了膳,华阳太王太后便是到了幽临宫来。她眼眶红红的,一眼了骨狸便抱了她一个满怀。 骨狸被如此抱着是有些发愣了。 华阳太王太后哭言道:“你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让我好生担心!” 骨狸闻此言,她眼中带泪笑了出来,她拍了拍华阳太王太后的后背而后道:“奶奶……我这不没事吗?” 华阳太王太后就此松开了骨狸,她打量起了骨狸来。 华阳太王太后是口中泣声道:“国内都在传你是什么妖孽。这……这不就是个女子模样吗?奶奶我才是不信呢!这么好发狸儿是个妖孽。” 闻此言,骨狸是一愣。 幽临宫中那两个宫女是有些缩了缩脖子。 而后华阳太王太后她是拉着骨狸的手嘱咐了许多。 骨狸皆是点着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华阳太王太后身子是越发的不行了,她也没同骨狸多谈几句便是咳嗽不已。骨狸见此,是赶忙扶着华阳太王太后向着华阳宫而去。 送了华阳太王太后倒寝宫后,骨狸只身一人走在宫道之上。 是想起先前仪南是常常在自己跟前带路,也不知现在仪南到何处去了。 正想到如此,几个宫女是迎面而来,骨狸本以为她们要同骨狸行着礼,却是不想,她们竟是惊恐万分的缩到了墙边去。似是看见了什么鬼煞一般。 骨狸是想起了方才华阳太王太后的话语。 妖孽?她是又是如何。可妖孽做的事,倒是不如这些凡间之物所做的可憎。 现在幽临宫中便是只有两个宫女侍候。骨狸一进了门,两个宫女迎了上前来。她们虽是不惧,却是些许同骨狸保持着距离。 骨狸倒也是不在意,她进了寝宫去,而后坐在桌上发着呆。 嬴政进了幽临宫来,他见在桌上发着呆的骨狸是一笑。 悄悄到了骨狸身旁,突而一个环抱,是把骨狸吓了一跳。 骨狸手中利爪是突而冒了出来,眼间是发了红。 见此,嬴政是松了手,他面色些许严肃。 骨狸见是嬴政,她站稳后是默默低了头。 门外两个宫女见此是一声惊呼,她们逃散而去。 嬴政见此是飞身而去,徒手劈昏了两个宫女。 而后,嬴政是默默走到了骨狸身旁去。 骨狸一脸内疚。 这利爪何时出来何时消失,连她自己都把控不住。 嬴政揉了揉骨狸的头而后言道:“狸儿……走吧。” 一声狸儿,是让骨狸平复了下来。手中利爪消了去,眼间也恢复了平常。 骨狸小声道:“去哪?” 嬴政清冷一笑,倒也不言。 秦川宫内,书桌上,嬴政毛笔一笔一划写了满满一策竹简,骨狸在一旁磨着墨。 骨狸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嬴政落完最后一笔而后清冷言道:“这是些简单的法术,你照着修炼。” 闻此言,骨狸是惊喜挑了眉,她忙拿起了那竹简而后道:“如此!我便是能好好修炼了!遇见那些坏人我也能对付了!” 闻言,嬴政一笑,他温柔拉过骨狸的手,骨狸坐在嬴政的腿上。 嬴政问道:“就如此高兴?” 骨狸点了头,而后她默默望向了嬴政。 转眼是骨狸在嬴政脸上落了一吻。 嬴政是头一次一愣了。 “嬴政……谢谢。”骨狸眼中倒是带了几分泪。 闻言,嬴政是默默把骨狸抱了紧,他缓缓把下巴放在了骨狸的肩上,而后头埋进了骨狸的长发内,闻着骨狸发丝上的清香。嬴政是浅浅一笑。 如此千年万年的孤寂,他才是该谢谢了她。如同那照亮冥界的彼岸花一般,若是没了光亮,没入黑暗中的人又该存于何处。 --------- 短短三日,转眼之间。 嬴政从幽临宫的床上醒来。骨狸还在安然睡着。 幽临宫中已是换了宫女,那两个宫女不知被换到了何处去。 嬴政轻手轻脚起了身生怕吵醒了骨狸。 玉桑已在幽临宫门外守候多时,今日是前去雍城之时。 嬴政已是洗漱收拾了完毕,他上了事先安排的马车,玉桑在前驾着马。两人一同出了王宫去。 嬴成蛟一身盔甲,他已是在咸阳城外带了兵等候。一旁的竟是还有寒仲渊与茜淼。 寒仲渊与嬴成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茜淼却是一脸喜悦。 马车路过几人,嬴政是脸也未露,他只默默坐在马车内闭眼休息。 玉桑同几人打了招呼,而后一队兵马皆是向着雍城方向而去。 幽临宫里。 骨狸迷糊醒来,她想抱抱一旁之人,转眼却是一人未见。她起了身来,她呼喊道:“来人啊!” 两个宫女进了门来,行了礼。 “王上呢?”骨狸问道。 “王上今早已是出了宫去,似是领兵去了雍城了。王上还交代了奴婢们别叫醒美人,说是让美人多睡会。”一宫女答道。 闻此言,骨狸是有些生气。 怎么走了也不叫醒她,她便是差这么一会觉睡的猫吗? 此时在马车里的闭眼休息的嬴政是勾唇一笑了。 大概此刻那小猫是醒了,心里面是在骂自己吧。 行了一日,夜里才到了雍城边,兵将们皆是安了营帐,嬴成蛟与茜淼名义为夫妇,是分到了一个营帐。 茜淼姿势妖娆坐在营帐内的床榻上,嬴成蛟站在不远处,他面色十分不好。 茜淼见此,是一挑眉而后道:“怎么?我们好歹是夫妻,住一个床榻便是如此不情愿?” “如此攻城之事,你一个女子跟着来作何?”嬴成蛟不悦道。 茜淼叹了声而后故作担心神色道:“这不是怕夫君你有什么危险吗……” “……”嬴成蛟面色不好,不言一句。 “夫君你看看现在夜深了,我们也该休息了。”茜淼借此机会调笑嬴成蛟道。 嬴成蛟闻此言是脸一红,他转身闻言骂道:“不可理喻。” 随后他抬了步子想向营帐外而去。 “等等。”茜淼突而严肃言道。 嬴成蛟是定了步子。 茜淼是起了身到了嬴成蛟身旁,她默默言道:“那夜里,我已是听到了你同夏太王太后的言语了。” 闻此言,嬴成蛟是转了身去,他望着茜淼皱了眉。 “那日刺杀王上之人是夏太王太后派的吧……你便是也算从犯了。”茜淼认真道。 嬴成蛟愣了神,他口中警惕道:“你想干嘛?” 茜淼挑了眉,而后她叹了声道:“放心吧……我未有告诉王上。” 嬴成蛟闻言是有些吞吐,他问道:“为何?” 嬴成蛟认为茜淼本就应是个棋子,怎还会做个不听话的棋子。 茜淼一笑,是些许苦涩,她望着嬴成蛟的眼睛道:“若说其中的变数……我……做不到把你推到死门里。” 嬴成蛟愣神了,心似是陷入了棉花里。 “或许……我可以帮你……得到你要的那个……位置。”茜淼道。 嬴成蛟默默听闻她言语。 “拿这同你换一样东西可否?”茜淼低了头言道。 “换你真心实意爱我。”茜淼又是抬了头,一双眼坚定望着嬴成蛟。 连茜淼都觉着自己傻,这种东西怎能换得。 可哪想,转眼的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嘴上。 如此一吻些许霸道,推着她后退而后缓缓两人到达了床榻前。 “说话算话。”嬴成蛟淡淡一言。 随后,嬴成蛟把茜淼压在了床上。 茜淼心中除去了欣喜,还是欣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汤池一见 一连半月里,骨狸日日在幽临宫中修习嬴政写给她的法术。 什么简单的幻化之术,她是学会了。还有如何对一件物品施于法力使它听命操纵于你,她也是学得不差。这手中利爪运气好时她也是能唤得出来的,只是利爪出了后怎么收她也是碰着运气,有一日她怎么也收不回利爪,只好在寝宫床榻上躲着睡了一日。第二日利爪便是不见了。最难的还是移形换位之术,她如此几日练习,别说移形换位了,她是一根汗毛都没挪动过。 如此几日呆在幽临宫里,倒是日日都念着嬴政,似是心底少了些什么般。 骨狸坐在幽临宫院子里的石桌上,她撑着头望着天。 也不知嬴政是否想她。 此时的雍城边,一个营帐内。 营帐中间放置了沙盘,其中标记了雍城的地界。 嬴成蛟一身盔甲,站在沙盘边。 嬴政也是一身盔甲,他坐在一旁的主位上,望着沙盘内的排列。玉桑站在他一旁。 嬴成蛟苦恼言道:“王兄……嫪毐以雍城百姓性命要挟,我们精兵半月都攻破不了,现下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过顽抗罢了。”嬴政冷声。 茜淼与寒仲渊在另一处坐着,寒仲渊是思索言道:“军队虽已是把雍城围了个遍,可如此内耗下去,怕是患处众多啊。” 茜淼是撑着头笑着望着嬴成蛟,她一心便只有眼前这个男子。如此的攻城对她而言,不过是如同与嬴成蛟的度假一般。这几日嬴成蛟同她真是如真正的夫妇一般,同吃同住……同睡一塌。想到此,茜淼是羞红了脸。 嬴政皱了眉,他起了身而后缓缓道:“火攻如何?” 闻此言,嬴成蛟也是皱了眉。他言道:“若是火攻……雍城百姓定是不得幸免的。” 嬴政挑了眉嗤笑道:“如是选国与城,作何选择?” 若是再如此内耗下去,失的就不是这一个城了,若是他国来犯,国家又如何幸免。 “这……”嬴成蛟有些犹豫望向了寒仲渊。 寒仲渊是面色不变,似是默同了嬴政的话。 玉桑皱了眉,王上……像是更冷血了多,似是他人性命同他而言,不过无用之物。 “五日,准备好火弹。”嬴政冷言道,而后他默默出了营帐去。 嬴成蛟站在原地,面色不太好。 茜淼见此是上了前来,她挽上了嬴成蛟的手而后言道:“夫君……别想这么多了!今日想吃什么,我做饭。” 嬴成蛟回了神来,他面色缓了些却是环视了四周有些尴尬道:“……不是有军厨做饭吗?” 闻此言,茜淼是噘嘴道:“想我之前在家时日日做饭你吃得可香了。我见你近几日瘦了,想给你补补嘛。” 寒仲渊见了这一幕脸都黑了,心里发着酸,他默默握着拳出了营帐。 玉桑略显尴尬,也是跟在寒仲渊之后出了营帐。 嬴政默默的一人走到了马棚前。 一个士兵看守着马棚,他见了嬴政是行了礼道:“王上。” 嬴政望了眼天色似乎尚早,他是牵过了一匹马。 -------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骨狸正舒服趴在宫中汤池中,花瓣撒满了水面。 汤池中烟雾缭绕,热气腾腾。 有另一人悄悄下了水。 骨狸正闭着眼,却是突而被一人缓缓抱住了腰。 骨狸惊叫一声转眼望去,水花四溅。 只见是嬴政一身里衣泡在水中,水打湿了他的俊颜。他一脸温柔望着骨狸道:“这次倒是未生出利爪来。” 骨狸惊喜道:“你怎来了!你不应该在雍城边吗!” 嬴政闻言笑道:“怎么?你便不想为夫我来?” 骨狸闻言是摇着头,她默默道:“我……倒是还天天盼着你……” 话未说完,一个绵长的吻便是落在了骨狸嘴上。 一吻完毕,嬴政声音有些迷离,他把骨狸抵在汤池边上道:“为夫也是天天盼着狸儿呢。” 骨狸羞怯不已,她侧过了头去。 嬴政转过骨狸的脸来,温柔的又是一吻。 如此一吻,两人皆已是沦陷。衣裳被缓缓褪去扔在汤池旁。 --------- 从汤池出来后已是深夜了。 嬴政牵着骨狸走在宫道之上,路上还有些积雪。 骨狸面颊是些许红润,她默默言道:“在雍城可冷?” 嬴政闻此言,他是望向骨狸些许委屈道:“白日还好,夜里一旁没狸儿抱着睡,自然冷死了。” 闻此言,骨狸是噗嗤一笑。她这可是第一次见嬴政如此模样说话。转而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道:“攻城之事还未结束吧,那你何日回去?” 嬴政捏了捏骨狸的脸不答反问道:“你想我何时回去?” 闻此言,骨狸是默默撅了嘴,她嘟囔道:“想你日日陪我一旁……” 虽是嘟囔,嬴政倒是听了个全,他神色不知为何有些不好,他却是突而严肃一声道:“狸儿……” 骨狸闻此言,是望着嬴政的眼睛,等着他言语。 嬴政温柔一笑,而后道:“我若不在你身旁之时,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闻此言,骨狸是有些愣,怎么突然说这个。虽是如此诧异,她却是默默点了头言道:“当然了……我不只是照顾好自己,这几日我法术都学会了不少呢……” 嬴政是一笑,揉了揉骨狸的头夸奖道:“那可还算乖。” 说到此,骨狸是问道:“可是,为何那移形换位之术我倒是怎么都学不会。” 嬴政认真道:“这术法没个几十年,你倒是都难得学下。虽是当时我学时却是只花了两月。” 闻此言,骨狸是有些气。这不是在骂她笨吗? “我才不笨呢!还需要几十年!那我便一月学出来给你看!”骨狸甩开了嬴政的手气冲冲的言道。 闻此言,嬴政又是拉回了骨狸的手而后道:“生气归生气,手却还是要牵着。” 骨狸瞪了嬴政一眼,而后是自顾自向着前方而去。虽是手还被嬴政牵着,骨狸却是拖着嬴政前进。 被拖着走了几步后,嬴政是大力拉过了骨狸来,把她抱在了怀里。他温柔道:“好了好了,狸儿定是比我厉害多了,一月定能学会的。” 闻此言,骨狸倒是心情好了些,她往嬴政怀里埋了埋头。 突而一阵冷风吹来,骨狸打了个喷嚏。 见此,嬴政是把骨狸抱得更紧了,他言道:“快些回宫里歇息吧,冬夜里外面冷。” 骨狸在嬴政怀抱里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到了幽临宫门外时,只见门外站了个人。一身红衣,绝美的容貌。曲奈目光冷厉望向了前来两人,心里是无比酸楚。 骨狸见了人是欢喜喊道:“无相大人……” 曲奈闻言不应,她却是对着两人道:“参见魔君,参见君后。” 闻此言,骨狸是默默无言了。 她都是忘记了,一旁的男子还是魔界君上白灼啊。眼前曲奈是魔界手下,同她们两人行礼自然是应该的。可如此一来,骨狸却觉着与无相大人之间似是突然隔出了什么东西来。似是没那么熟悉一般了。 嬴政见此问道:“何事?” 曲奈闻此言,是默默望向了骨狸。 骨狸见此是识趣言道:“啊……你们聊的定是魔界之事,我也不懂……我先进去了。” 语毕,骨狸便二话不说的松开了嬴政的手进了宫门去。 见骨狸进了门去后,嬴政是挑了挑眉,手上瞬时空落落的。 这傻猫……是如此放心他同如此绝美女子呆在一处啊,竟是半分醋意也不生? 嬴政望向了曲奈,示意她言语。 曲奈言道:“属下今日听闻魔君半夜回了王宫来,去秦川宫未寻到人,便到这幽临宫来了。” “是魔界出了事?”嬴政问道。 曲奈摇了头,她而后却是道:“屋外冷,不如魔君去属下那处聊吧。” 闻此言,嬴政默默点了头,他言道:“正好……本君倒是有些事要同你说。” 韩国公主韩昭颜所居宫殿,颜沐宫内。 曲奈还是曲奈的模样,宫中宫女们见了嬴政却皆是行礼道:“参见魔君。” 嬴政倒是也不惊异。 这宫中之人,应都换为魔界之人了。 进了门去,柳奉抬来了暖炉随后退了下去。 嬴政在桌前坐下,又有宫女给嬴政上了杯暖茶。众人退下,屋内便是只留了嬴政与曲奈两人。 曲奈默默移步到了嬴政面前,而后她默默道:“魔君……属下只是还有一事不解。” “何事?”嬴政喝了口暖茶而后言道。 “既然魔君已归,何不回了魔界去,我渡些修为与魔君助魔君再次修炼,又何必为这凡间之事上心。”曲奈言语。 闻此言,嬴政手上一顿,而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暖茶。 过了半响嬴政才开了口道:“本君猜想你也是知晓,骨狸的血对本君似是不起作用,那日骨狸才下了冥界寻人。可何故就对本君不起作用?你可明白。” 闻此言,曲奈是不解摇了头。 “本君不过是游魂寄生而活罢了……这躯体就不是本君之身。此生以此躯体,终是不能受一点点修为……真身元神已是不见,游魂也总有灰飞烟灭之时。”嬴政缓缓而言。 曲奈闻了此言,她已是惊异得瞪大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身元神 “魔君……”曲奈已不知如何言语。 “本君现在一介凡身,留在凡间做一世的王,倒也算是舒坦。”嬴政幽幽言道。 曲奈而后是不甘皱了眉,她思绪起了什么一般而后道:“……或许君上可还记着……真身所在之处。或许我们前去找寻,那元神也还有寄于龙身之上的可能呢?” 闻此言,嬴政是微微皱了眉。 真身元神……小猫快一命呜呼时,真身元神早就护着它入了它的身子,若是要元神归位,无异于又得杀了小猫一次。转念,嬴政是想到了骨狸。罢了……小猫倒是也没辜负了当时自己的一番做法,如今小猫倒是成了自己心上人枕边人。如此报恩……也算是得个以身相许。嬴政是浅浅一笑。 嬴政转而是言道:“真身元神之事不必再提。” 曲奈是有些疑惑,她却是闭嘴不言。 古也有记载元神寄在他处之事,若是他们去寻,也自然是能有些希望。为何魔界对此事是毫不在意。若是真就放弃了如此希望的话,魔君真就甘愿只活如此一世? “……对了……仪南入了春后便是在凡间问斩了,到时你接应她入魔界。”嬴政是转而道,真是一丝也不在意元神之事。 闻此言,曲奈是一愣,仪南怎么突而被如此行刑。 虽是不解曲奈却是领命道:“是。” “倒是还有一事……五日后火攻雍城,你也是前来,如今魔界兵马缺少,那城中之人你与其他人皆是渡些修为同他们,一同收入魔界。能收多少……便算多少。”嬴政默默言道。 曲奈领了命。 一想到眼前的魔界还剩不了多少时日了。曲奈皱了眉,却是道:“魔君……” 有些欲言又止。 嬴政挑了眉,问道:“还有何事?” “若是魔君真魂飞魄散……却是不怕……君后难过吗?君后她现在又可知晓。”曲奈默默言语。 言是如此言,现在曲奈心里才最是难过。眼前的男人是她心盼之人,问出如此一问,不过是曲奈想试探魔君对骨狸的感情。也更徒添了自己的心伤罢了。 闻此言,嬴政是沉了脸。此事他倒是想过,如此曲奈一提,倒是让他心里一慌了。 嬴政顿了两秒而后言道:“如此之事,她不必知晓,若是难过……也不过是本君死后之事。本君现在若能陪上她一天,便算一天。” 闻了此言,曲奈是瞬时心里生了妒忌与恨意。她哪曾听过魔君说如此之话,如此听来,只是让曲奈自己红了眼眶。 曲奈低了头默默言语道:“是……曲奈知晓。” ------- 嬴政从颜沐宫回了幽临宫去。 幽临宫外守夜的两个宫女正要对着嬴政行礼,嬴政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 这个点骨狸应是睡了。 嬴政轻轻推开了寝宫门,生怕吵醒了骨狸。 缓缓走到了床前,如他所料的,骨狸一身里衣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真是睡得香甜。 嬴政坐在了床边,他温柔打量着骨狸的睡相,一转眼,倒是望见了骨狸脖上的双生锁印记。这些日子他都根本未有要求骨狸些什么,似是这双生锁都没了什么作用。不过……若是他魂飞而去了。这双生锁岂不是得连累骨狸一同而去。他如此一世不过百年不到,骨狸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过。他倒是不能连累了她才是。 嬴政是摸了摸骨狸的脸而后默默是道:“狸儿,你好好活着。” 就愿你好好活着,比任何一切都重要。嬴政微微闭了眼,脑海里浮现起了念儿魂飞魄散在染盼怀里的场面。 清晨,骨狸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嬴政近在咫尺的脸。 他双目紧闭着,一脸安然。细细的呼吸声传入骨狸的耳朵里。 骨狸吞了吞口水,就如此盯着眼前的美男子看了个半响。 睡梦中的嬴政是觉察到了如此目光,他慢慢睁开了眼。见骨狸睁着大眼睛望他,他是默默的在骨狸额头上落了一吻,而后他言道:“怎么?醒了?”声音还带着些许睡意。 骨狸点了点头,而后嬴政是起了身来。 骨狸这才发现嬴政是连衣裳也未脱便躺在床上睡了。 “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外衣也不脱。”骨狸发问道。 嬴政对着骨狸一笑道:“怎么?不脱衣裳便不能同你睡一床吗?莫不是同你睡一床还竟是要脱个干净。” 闻此言,骨狸是忙解释道:“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嬴政又是一笑,而后她拉起了骨狸而后道:“起来用早膳了,吃了早膳后,为夫我便得回去了。” 骨狸被拉着起了身,听了如此话,她竟是有些失落的“啊……”了声。 闻了如此一声,嬴政是揉了揉骨狸的头,他言道:“小猫,看你如此失落。那待我回来了,如何补偿你都行。” 闻了此言,骨狸是惊喜一笑道:“真的吗!” “魔君与秦王所说之言哪还能有假。”嬴政笑言。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你得补偿我些什么。”骨狸是笑盈盈言道。 嬴政揉了揉骨狸的头。 早膳过后,骨狸送着嬴政到了王宫门去。一路上有士兵与宫女对着嬴政与骨狸行礼,可他们皆是神色怯懦,望着骨狸是目光闪避。骨狸倒是不怎么在意。唯是嬴政黑了脸。 现在咸阳疯传着宫中美人妖孽之事,嬴政倒是有耳闻,可现在已无时间去处理这事。此事嬴政以为不过是流言蜚语多了些罢了,他倒是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可他现在却是见不得骨狸受如此神色对待。 骨狸见嬴政面色不好,她似是看穿了嬴政一般。她是握紧了嬴政的手言道:“他们对我什么神色,我一点也不在乎。” 这半月来,骨狸都窝在自己的宫中练习法术,其他事情她真是不怎么在意。 嬴政面色些许缓和,他转眼望向了骨狸微微勾了唇。 狸儿……似是真用不着自己操心。 一路牵着手到了宫门,门外有一士兵牵着马等候。 “为夫走了……你在宫里等我。”嬴政望着骨狸,默默言道。口吻里,倒是还有几分不舍。 骨狸笑着点了头,她缓缓松开了嬴政的手。 见着嬴政上了马后,骨狸倒是心里空落落的。 嬴政策马向着城门方向而去,期间还不时回望了骨狸几眼。 骨狸是望着嬴政不见了踪影后,她才缓缓转身回了宫里去。 一路上宫女宦官们对她躲躲闪闪的,骨狸净当没看见。走在宫道上,是径直遇了赵逢月与夏太王太后,她们两人身后还跟着不少宫女宦官。 赵逢月不知为何是有些面色憔悴,面上血色全无。虽是如此,她倒是扶着夏太王太后,寒暄了几句。 夏太王太后有些心不在焉,她见了远方的骨狸后,是阴险一笑。 赵逢月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她倒是没注意前方的骨狸,她口中言道:“祖母……不知为何,从您屋子出来后,逢月的头是有些昏。” 夏太王太后闻言敷衍答道:“或是月儿你着了凉吧。” 转而,夏太王太后是对着远方的骨狸喊道:“怎么?四处皆是传你是个妖孽,你便就如此无礼,见到本宫连礼也不行?” 骨狸闻了此言,转眼看去。 不看还好,一见了赵逢月她却是心中一狠了。 赵逢月,那日宫中道士便是为了赵逢月的婚事而来!这么想来,也定是赵逢月要害了他们。 骨狸缓缓跺着步子,神色狠厉到了两人面前。 赵逢月望向骨狸狠厉神色,她倒是神色闪避了起来,只觉背后发虚。 二话不说,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是落在了赵逢月的脸上。 如此一巴掌,把一旁的夏太王太后都吓了一吓。 赵逢月捂着自己瞬时红肿的脸,惊异望着骨狸。 骨狸暗暗咬着牙,她默默问道:“若我没猜错,那日道士全是你派的?” 闻了此言,赵逢月是下意识望了夏太王太后一眼。只见夏太王太后挑了挑眉,不发一言。 赵逢月见此她是心一横,反正如今夏太王太后都在她身旁。王上也是已不在宫中,她堂堂一个赵国公主还怕了谁。就算眼前这个女子真是妖孽又如何,她真敢在宫中撒野吗。 “是又如何?道士除妖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赵逢月是讥笑道。 此话一出,气氛倒是沉默了下来。 骨狸眼中一狠,手上利爪缓缓生了出来,她默默言道:“是吗?那妖孽害人……也算是天经地义……” 夏太王太后还算镇定,她是退了半步而后皱了眉。 这话算是惹恼了骨狸了,这赵逢月还真是个没脑子的。 赵逢月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那些宫女宦官见此,是吓得惊叫逃窜而去。宫中士兵们见此动静,皆是往着这处赶来。 骨狸不急不慢蹲下了身子,她眼中泛出了红光。利爪刮在赵逢月细白的脖上,片刻生出了血痕。 赵逢月觉痛,她颤颤巍巍求饶道:“我……我不过是一时候糊涂罢了!你别杀我!你别杀我!” “我为何不杀你?你可知你害死了我身旁的多少人!”骨狸眼中有泪,她狠厉言道。 赵逢月闻了此言,是慌忙摇手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喜之兆 骨狸不想听她如此强词夺理,她利爪便是要狠狠的刺入赵逢月脖内时,赵逢月惊喊道:“我!已怀了身孕!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别杀我!” 骨狸闻言突而是默默收了手起了身,她俯视着赵逢月,眼光似都恢复了清明。 虽是不知晓赵逢月是否说假,骨狸却还是心软了下来。不知为何,她倒是心疼起赵逢月肚里的孩子来。 此时宫中士兵们已是把她们围了一圈,虽是如此,每个士兵神色都是恐惧不已。夏太王太后退到了一旁去。 福元也是随着士兵而来,他望向生出利爪的骨狸。他忙是喊道:“美人!” 不同的是,福元未有惧怕,眼里是担忧无比。 闻了此言,骨狸是转眼望去。而后她言道:“福公公……” 福元见此是言道:“美人……你可别做傻事了!” 话未说完,赵逢月却是不知为何神色痛苦吐出了口鲜血来,她转而是昏死了过去。 骨狸转了眼望向了赵逢月,她是皱了眉。她明明是未动赵逢月几分,她怎么突而如此昏死了过去了。 夏太王太后见此机会,她是勾唇一笑而后招手言道:“如此妖孽祸害王宫!快把这妖孽抓起来关进牢里!保全赵国公主性命!” 骨狸环视了把她包围着一圈的士兵。士兵们皆是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来。 骨狸是默默收了爪,她望向夏太王太后后暗暗咬了牙。她这才明了白,她入了圈套了。 骨狸缓缓言道:“不必……我自己会走。” 见此,一个士兵是试探着上了前来,他默默用大刀挡过自己的身子,他是言道:“如此……美人……便随我们走一趟吧。” 听此言,骨狸是不知为何缓缓言道:“等等。” 言后,她蹲下了身子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鲜血滴在赵逢月的嘴上。 她默默轻声言道:“你可知……妖孽能活多久?等生下孩子的一年……我倒是还等得起的,到时候你可别想活命。我这救的不是你,是孩子。至于下毒害你之人……你自己该是最清楚。” 赵逢月虽是昏了过去,意识微弱间她也是把话听了全。她痛苦的皱了眉。 血滴入了赵逢月嘴去,化出了白烟飘散出了王宫去。 骨狸缓缓起了身来,不知为何她是定眼望向了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竟是对着骨狸微微一笑。 骨狸瞬时蹙了眉,她对着福元言道:“福公公……救赵国公主。” 福元闻此言,是命了两人上前来扶起了赵逢月。 若是赵逢月死了,她的罪名才更是大了。到时候,便是被这夏太王太后拿捏,她都无法动作。也倒是不能杀了这宫中所有人逃脱,这夏太王太后大概便是掐着她的性子。得知她定会落入了圈套才是。 士兵领着骨狸去了宫中牢里,福元命人送了赵逢月后,是担忧跟在骨狸一旁。 骨狸一边走着是跟福元搭着话道:“福公公,这几日我倒是没见了你。” 福元闻了言,他不知为何眼边出了泪,他言道:“这几日老奴身子骨差了些,是在屋中休息了几日。” 福元默默擦了擦眼边的泪,他是顿了顿而后道:“……这几日皆未有给美人派多些人手照顾起居,也不知美人是否住得习惯。” 闻此言,骨狸是心中一顿,她几丝哽咽,她缓缓言道:“福公公,皆是怪我……若不是我……” 还未说完,福元便是打断道:“美人无需多虑,此事人人皆是不愿,他们九泉下也都不会怪了美人的。” 闻此言,骨狸是皱了眉低下了头,眼边带了泪。转而,骨狸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道:“福公公,也不知仪南如何?” 闻此言,福元是言语道:“仪南姑娘神武,叛乱当日是救了王宫,自从那日后,老奴便是未有听闻仪南姑娘的消息了。或许……仪南姑娘已是跟着家里的旧部,找了地方安定了吧。” 闻了如此一言,骨狸倒是定了心。若是仪南没事便好。 一路送着骨狸到了牢里,福元才安心离去。骨狸安分坐在牢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牢,像是为她特意准备了的,牢中贴满了符咒。骨狸蹙了眉。 也不知,这夏太王太后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不过了片刻华阳太王太后便到了牢里来,她一脸担忧抓着牢舍栏杆,她是言道:“狸儿!是不是那人陷害与你!你怎会是个妖呢!她定是胡乱找了个理由迫害于你!” 闻了此言,骨狸是沉默了下来。 见此,华阳太王太后是默默睁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望着骨狸。 骨狸是默默低了头,她似是愧疚了起来,而后她步子只退到了墙边去。明明她什么错也没有,为何,在华阳太王太后面前,她却是不敢望她的眼睛。 意料外,华阳太王太后只是慌乱了片刻后便是镇定了下来。 华阳太王太后望向了骨狸是默默言道:“狸儿……你是妖奶奶也不怕……过来。” 华阳太王太后招了招手,唤着骨狸前去。 骨狸闻此言,是缓缓抬了眼。 眼见着华阳太王太后神色,真是一丝惧意也没有。 骨狸磨蹭着步子多走了几步,牢笼栏上贴满了符咒,骨狸倒是不敢走得太近。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是心疼言道:“放心!奶奶定是会救了你出来!他们休敢动你一根汗毛。” 骨狸摇了摇头,她假意笑了起来而后道:“奶奶,便在此吧。若是出去了,宫中众人恐慌,要是更害得国家动荡更是不得好。” 华阳太王太后闻此言,她是愤恨道:“奶奶这就去通知政儿!让他快回了咸阳来!” 骨狸闻此言更是摇了头,她言道:“万万不可,他正在攻城之战,可不能让他分心出了什么差错。” 华阳太王太后望着骨狸,心疼得无法言语。 这傻姑娘,若是她不懂事还好,就是如此越来越懂事。就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等他回来吧……定是也快了。”骨狸笑言。 ------- 咸阳城中,柒缘一身锦衣,一副贵气模样。 街道上小摊贩们吆喝着,也都指望这贵公子买些东西。 柒缘却都是目不斜视,也不知他是作何闲逛于这凡世。 有两个摊贩聊着天: “你记着吗?就那日大街上那道士们抓的那宫中美人,就是那妖孽……听说竟是又回了宫中去。” “天呐……你怎知晓?” “我妹妹在宫中当差,前几日同我悄悄言语的。” “王上竟是不怕如此妖孽?” “何止不怕,似乎还同这妖孽相爱得紧。” “定是被妖孽蛊惑了也说不定……” 柒缘闻此言,倒是转眼一双狐狸眼望向了两人去。 那两摊贩见有人望来,他们被那双狐狸眼望得生怕,是缓缓闭了嘴。 幽幽间,天间飘来一丝白烟,柒缘见此是挑了眉。他缓缓动了步子,向着白烟来处而去。 华阳太王太后已是离去,骨狸安然坐在牢笼里,倒是还伸了个懒腰。 柒缘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他站在牢笼之外打量着牢笼里的女子。 这女子……真是猫妖吗,怎一丝气味也没有。不是猫妖也好,无气无味也是奇怪,也定不是个凡人。 望着牢中女子,柒缘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这女子体内气息有些浑乱,手上脉搏发着微微红光。似是……有喜之兆。 狐狸仙官说是狐狸仙官,倒不如算得上是个医仙罢了,他修炼之术大多都不过是医治之术。从他修行开始起,他救治的凡人不下少数。得了如此善缘,才能飞升为仙。眼前女子,他万不会看错。 骨狸在牢里打了个哈欠,眼见无人。她竟是开始练习着收缩利爪。 柒缘见此是一笑,眼前着女子,定是猫妖不错了。 罢了罢了,若是有孕。便宽限她一年,凡尘一年,天上不过才过了一日,他倒是不急于一时。也不知风神天上一日后身子好了没,那时可还是柒缘当如此差事。 骨狸是嘟囔道:“诶……今日又喂人喝血了,怎么没有什么鬼影跟来了。” 才说到此,便是有两个野鬼进了牢中来。柒缘见此正是要动手。哪知晓骨狸突而起了身,她伸出了利爪便把那两个野鬼刺散了去。 而后的骨狸拍了拍手,又是坐回了方才坐着的位置去。 柒缘见此,是只觉有趣。 --------- 嬴政回了雍城边的营帐地,如此行进一日已是天黑。 刚刚才下了马,嬴政一步不停的便去了寒仲渊的营帐。寒仲渊见了嬴政是慌忙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闻声点了头。 寒仲渊是问道:“不知王上……何事前来?” 嬴政在营帐里的椅子上坐下。他神色有些不好,他缓缓皱了眉些许迟疑而后言道:“寒护法……本君前来不过是想问你。这双生锁……何解?” 闻了此言,寒仲渊是愣了。 他哪不能知晓王上用意。 半响后寒仲渊才是默默言语了道:“王上……此锁无解。便是不过让美人死,才得已一解,别无他法。” 闻了此言,嬴政是默默不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攻城之日 此日的绿凌是坐在雍城凌巧阁柜台前。 她一副心事不灵的模样。 已过了许多日了,都没有墨砚的消息。她除了日日担忧,倒是都不知该如何办。 听闻秦国大臣嫪毐叛乱逃躲到了雍城离宫里。他们这些雍城的百姓都是跟着遭殃罢了,这几日城中百姓皆是被嫪毐的兵将们控制着,日日有士兵巡视街道,不论白日黑夜里若是有人在街道上多呆片刻,便是会被直接斩首。绿凌这几日呆在凌巧阁里,是门也未出。她是妖,凌巧阁还仅存的余粮吃完了她也是能熬,倒是还不至于饿死。倒是有些城中百姓,大多些应是都已饿死家中了吧。 突而,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凌巧阁外的街道上传出了许多惊喊声。绿凌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赶忙出了门望去。 只见街道上被一个火球砸出了个大坑。有几个被士兵直直是被砸成了泥。火球上的火点燃了一旁的屋子,瞬时大火纷飞。 绿凌抬头望了天,只见一颗颗巨大的火球从城外弹射而来,她是皱了眉。 看来,秦王已是准备攻城了,这火攻是想弃了雍城百姓了吧。 有几个百姓也是从屋子里出了来,他们见此形式,是慌忙逃窜躲闪而去。 短短五日,嬴成蛟已是安排了军队准备好了火弹,今日嬴政一声令下,兵将们已是把雍城围了个遍。 有几个兵将正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桩在撞击着城门。城门内是有嫪毐一派的士兵在拼死推着门抵抗着。 嬴政是一身盔甲,他面色冷峻望着城门。玉桑也是一身盔甲站在一旁,他手里拿着剑是在等待着城门撞开。 茜淼是穿了一声盔甲站在赢成蛟一旁,她深呼了口气有些紧张。 毕竟此时是她第一次随军队杀敌。 赢成蛟是看在了眼里,他是默默的牵过了茜淼的手。茜淼见此是一愣,而后她是一笑。 寒仲渊在一旁神色不悦。 此时的曲奈已是施法进了雍城去。枫棘与流潜一同前往,还带了些许魔界精兵。 曲奈望着眼前雍城混乱的状况,是皱了眉。 火攻......倒是让她记起了三百年前魔界之战。只是晃神了一会,曲奈便是恢复了脸色。 曲奈转眼是思考着:如此一家一户去把这些凡人迷晕带走去魔界去,是否是太不切实际了。 流潜一头白发紫衣站在一旁,他神色有些迫不及待,准备大干一场。一旁的枫棘是浇灭了他的兴致道:“今日我们是来施予修为的。倒不是来让你吸血的。” 闻此言,流潜是脸一黑。 他自己好好积攒的修为为何却是要送了人。今日他只是听闻了今日魔君攻城之战前来帮忙,没想到是入了如此一坑。 曲奈默默站在队首,她正是当苦恼之时。绿凌是默默出现在了曲奈眼前。 “不知可是魔界无相大人。”绿凌发言道。 绿凌远远就见了一红衣绝美女子,他们这些人站在如此纷乱之中,皆都是坦然自若的。如此众人应该皆不是凡尘之人。虽是绿凌未有见过魔界无相大人,她倒是能猜得出来。传闻里绝色红衣,倒是算得上眼前这个女子。此前,墨砚倒是有同她提起过无相大人,或是......能有些墨砚消息也可能。 闻了此言,魔界众人皆是望去。 曲奈见了绿凌,是缓缓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她是默默点了头。 绿凌见此一笑而后言道:“在下妖界石妖绿凌,今日雍城如此之乱,不知魔界之人为何前来?” 一旁的流潜闻言是黑了脸,从三百年一战后,他是对妖界之人充满了敌意。他瞬时间言语道:“你这妖界之人又是到这雍城作何?有何图谋不轨?望见我们魔界之人倒是都敢上前来言语。” 望着流潜还想说些什么时,曲奈是启唇默默言语道:“闭嘴。” 闻此言,流潜虽是有些不情愿,他却是听命默默闭了嘴。 绿凌见此一笑,她是叹了声道:“我早已在这凡尘呆了五百年,在这雍城开了个小酒馆已是有些年月。如此一战后......我倒是要换个地方所居去。” 曲奈闻了此言像是提点了她些什么,她开口言语道:“不知绿凌姑娘可否帮魔界一忙。” 绿凌闻此言,是些许疑惑。 转眼间,凌巧阁已是便被绿凌施法用石头盖成了个石屋,窗户门缝封死不留一丝空隙,唯有小门供人进出。 魔界众人皆是行进于烟火间。他们一家一户迷晕人,而后皆是把他们往着凌巧阁带。凌巧阁虽是看着小,倒是容纳了不少人。昏迷之人皆是被人堆人般放置在了凌巧阁内。不过多久,凌巧阁已是堆了不少人。 绿凌站在人堆前叹道:“我凌巧阁有生之年倒是还能进如此多人来,换做平时,他们可是连靠近这处也不敢。” 曲奈站在一旁,见此是言道:“多谢。” 绿凌闻此言,是笑言道:“大人不必言谢。”而后绿凌顿了顿声,她又是言语道:“倒是不知大人可有墨砚的消息?” 闻言,曲奈是默默望了绿凌一眼,眼前此女子,大概便是墨砚那小子一派之人。曲奈是言语道:“已无大碍。” 绿凌闻言是明了,她是拱了手言语道:“算是替墨砚那小子多谢了无相大人。” 曲奈听言不语。 流潜是扛了两人进了来。他把两人放在了地下后他抹了抹汗言道:“城门被撞破了,天上火弹已是停了。那些士兵们应都涌了进来。我们现在已是难以去抬人。” 几个魔界兵将是跟在流潜身后,也是扛进了不少人。 闻此言,绿凌是叹声道:“今日我倒是想不到你们魔界都是些善人,竟是想要救了他们。” 枫棘也是带了两人进了门来。 曲奈见此,是对着绿凌言道:“封门吧。”她倒是不想接绿凌的话语,魔君之事,现在还倒是不必让外人知晓。 语毕,曲奈出了门去,她站在门外望着绿凌。 闻了此言,绿凌便是转眼施了法术,那门上满满的生出了石头,把他们众人包裹在了石子中。 曲奈在外望着如此石子已是把凌巧阁全数包裹。转而曲奈是望向了城门处,只见领着一队队兵将正从城外涌进来,他们与城中嫪毐一派兵将厮杀成了一片。 赢成蛟、茜淼、寒仲渊皆是随后冲入了厮杀中。 嬴政不紧不慢走在最后而来,身旁玉桑跟随着。 望着城中火光弥漫,玉桑是有些心有不忍。 雍城离宫里,赵太后挺着大肚子是正是躺在寝宫床上痛苦嘶喊着,她脚下盖着一床被褥。几个产婆焦急站在一旁。 此时他们也知晓雍城内已经是厮杀一片,嬴政的大军已是进了城来。可就是如此紧要关头,赵太后竟是被战火吓得早产了。 不足月生产,本就是一件危险之事。再加上如此战火而来,赵太后心绪不定,如此片刻下来,是连孩子的头也未有出来。 一个产婆喊道:“太后这下是难产了!如此这般可如何是好!” 如同产婆所说,赵太后嘶喊声是渐渐虚弱了下来。 这时,嫪毐是身穿一身盔甲推开了门来。他焦急走到了赵太后的床边,握紧了赵太后的手。 赵太后虚弱抬起了眼来。 嫪毐望着赵太后是皱眉言道:“秦王已是攻进了城中来,我这下需得前去宫外迎战。” 闻了此言,赵太后是突而握紧了嫪毐的手,她虚弱言语道:“前去小心,你不必担心我。” 闻此言,嫪毐是鼻上一酸。他摸了摸赵太后的头温柔言语道:“赵儿......我说过要护你与孩子周全,定不会有事。” 闻此言,赵太后是手上抓了抓被褥,她有些哽咽言语道:“你可记着......留政儿性命。” 嫪毐闻此言是手上一僵。 转而,他是抽开了赵太后的手,他默默对着门外言道:“拿上来吧。” 言毕,门外是有士兵拿上了碗血水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血水似乎放久了些,已是发了黑,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嫪毐不想同赵太后说嬴政性命之事,今日......若是嬴政不死,死的便是他。他言语道:“这是最后一点了,喝了吧。”而后嫪毐顿了顿声言道:“我该走了。” 赵太后望向了血水,她默默是皱了眉。 她哪会不知这血水的作用,也自然是知晓出于谁的身子。 而后嫪默默起了身,他是默默把手放在了赵太后圆滚的大肚子上,一言也未发。如此过了半响,嫪毐才是缓缓动了步子,而后他是转身便离了屋。 赵太后望着嫪毐离去的背影,是眼边带了泪。 嫪毐手上竟是拿着“白环蛇蒂”,不知为何不习武的他竟是领头带着一大队兵将出了离宫去,兵将厮杀在雍城间。也不知是为何,这队兵将是神勇无比,片刻间,已是把嬴政一派兵将杀了个半。 嫪毐手拿“白环蛇蒂”在人群中穿梭杀戮,寒仲渊与茜淼见了此,皆是惊讶这阴阳家法器何时落到了嫪毐手间。 嬴政见了嫪毐是冷了眼。他转手是拿过了玉桑手里的剑而后向着嫪毐处而去,连玉桑都没有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去冥界 抬手挥剑,嬴政瞬时间为自己杀了条血路来。 嬴政是一路到了嫪毐面前,嫪毐转而是抬了眼。 嬴政望着嫪毐,眼光冷厉。 嫪毐见此,是停了手中的“白环蛇蒂”,他望着嬴政笑言:“王上,又见面了。” 嬴政闻言神色不变,他是默默听着嫪毐言语。 嫪毐嚣张笑言道:“我还以为王上那日便是下了黄泉了去。” 嬴政闻言是冷笑道:“托了嫪公公的福气。” 闻此言,嫪毐是冷哼一声,他看似也是不想多同嬴政言语些什么,他手上的“白环蛇蒂”向着嬴政抽打。嬴政转而忙是用长剑格挡。 长剑虽是能帮嬴政格挡,却还是挡不住“白环蛇蒂”的威力。“白环蛇蒂”一个抽打,直直让长剑断成了两半。嬴政也是被如此力道击退了几步。 “想不到嫪公公如此短短几日,竟是变得功夫了得还上了战场。着实让本君刮目相看啊。”嬴政扔下了手上的断剑,是冷言道。 嫪毐冷哼一声,而后他挑眉言道:“倒是感谢了王上身旁的那个妖女,若不是她,我倒是得不到如此法器。” 如此言语着,嫪毐乘着此时又是发起一击,眼见“白环蛇蒂”又是抽打而来,嬴政忙是闪身躲闪。才刚是闪躲过了一下,接连着嫪毐又是不留空隙的抽打而来。 最后嬴政是闪躲不及,“白环蛇蒂”是抽打在了嬴政的盔甲上,瞬时,嬴政被抽打的那处盔甲是裂了一道痕,力道击得嬴政是吐出一口鲜血。 曲奈站在远处,她本是想着观战便罢了。见了如此状况她是想飞身上前而去。 哪想远处玉桑见了如此状况,他忙是上前来挡在嬴政面前。曲奈见此是停了步子,现在倒是不要暴露了身份好了。 “王上,可有事?”玉桑言语道。 嬴政摇了摇头。 嫪毐见此是嚣张言语道:“怎么?嬴政?你便是这点能耐?” 嫪毐已是不再假意的唤嬴政为王上,毕竟在他眼里,嬴政不过只是一个臭小子罢了。 闻此言,嬴政抹掉了自己嘴边的血,而后冷声言道:“本君倒是小看了你了。” 嬴政转眼望向城内战况,出乎意料的,嫪毐一派兵将竟是英勇无比,嬴政所带来的兵将眼见都快所剩无几。 茜淼、赢成蛟与寒仲渊三人皆是抵挡着敌方大刀的袭来。不知为何,嫪毐的兵将竟是不中一丝茜淼下的毒,茜淼在如此战斗中,竟算是起不上一丝作用。 茜淼是皱了眉。 嬴政见此,是对着玉桑言道:“玉桑,你去帮他们。” 玉桑闻言虽是几丝犹豫,却还是领了命前去赢成蛟三人一旁。 嫪毐见此又是一笑言道:“捉住了那妖女倒算是我的福气!你可知我这士兵们何以如此?倒是多亏了她的血,让我们如此短短几日,如此身强体魄英勇善战!” 嬴政闻言,是狠厉皱了眉。 原来是如此原因。嬴政是暗暗握了拳。 “望你们是快败了,今日,你也定是要死在我的手里。”嫪毐语毕,是又抬了手,手中“白环蛇蒂”向着嬴政抽打着。 嬴政反身躲闪,而后他踢起脚下死去士兵的一把大刀,转手嬴政是把大刀握在了手上。 手上大刀又是格挡而去,大刀瞬时又被“白环蛇蒂”击得破碎。嬴政只好赶紧松了手去。那大刀如同破碎了的冰渣一般,掉落到地。 如此几下,嬴政都只有躲避的份。 只见“白环蛇蒂”的那四串白珠快要抽打到嬴政的脸上时。突而一道红光飞跃而来,击打过“白环蛇蒂”。瞬时,那“白环蛇蒂”上的四串白珠中的一串是瞬时爆裂了一串。爆裂的白珠弹射而去,瞬时把嬴政盔甲击得粉碎。 嫪毐也是被爆裂的白珠击得退后无数步,他是撑着身子吐出一口鲜血。 嬴政是面色一沉,他痛苦捂住胸口。 如此红光,是曲奈在一旁协助吧。可如此协助,倒是适得其反了。 曲奈哪能知晓这法器如此厉害,连她都未料到如此倒是帮了倒忙。 嫪毐定住了步子后,他愤恨言语道:“看来,你倒是有这些妖力相助,可这也是无济于事。” 嬴政暗暗咬着牙,他默默言语道:“把这法器毁了。” 嫪毐望着嬴政如此自言自语的模样有些不解。 如此话语,自然是说于曲奈听的,曲奈闻此言是有些犹豫。现在嬴政未有盔甲护身,若是法器破碎了,那些白珠岂不是更会重伤了嬴政。 而后嬴政是默默走近了嫪毐,丝毫不惧他手间的“白环蛇蒂”。 嫪毐见此是讥笑道:“嬴政,你是前来送死?” 嬴政又是踢起了地上的一把大刀,他把大刀拿在了手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转眼间,嫪毐又是想抽打而来。只见转瞬间红光一闪,红光劈打在了“白环蛇蒂”上。“白环蛇蒂”仅剩的三串白珠瞬时是断了两串,白珠转瞬间弹射而来。嬴政是用大刀抵挡着,可只挡得了几颗白珠后。大刀瞬时是碎成了渣。还有白珠弹射而来,嬴政已是躲闪不及,已是被挂了几道重彩。 嫪毐是没想到如此,他未想到躲闪。如此力道把他震得向后踉跄着,白珠弹射在他的盔甲上。瞬时间,嫪毐的盔甲已是裂成了两半。 嫪毐痛苦撑着身子站稳,他望着手里的“白环蛇蒂”仅仅是剩下了一串白珠。 见此不妙,嫪毐是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他慌忙是开了玉瓶,他拿着玉瓶对着白环蛇蒂像是倒着什么,可玉瓶半天也不出一丝东西。倒弄了会,玉瓶里才是缓缓滴出了一丝血来。 嫪毐见此一悦,而后他是笑言道:“天不亡我。” 只见白环蛇蒂受了那一滴血液后,竟是突而化成了一只巨蟒来。周遭士兵们见此皆是躲闪而去。 玉桑、茜淼和寒仲渊是向此处投来担忧目光。 倒是赢成蛟,此刻他心里倒是有着另一个想法,如此想法竟是让他心中生起了愧疚。 若是王兄死了......那...... 远处的曲奈见此是皱了眉。 这巨蟒比上次她见着的那四只,更是巨大,那嘴上的尖牙是更是锋利。曲奈是转手施了法向着巨蟒袭去。一道红光向着巨蟒飞去,落到了巨蟒的鳞片之上,竟是缓缓的消散而去。法术竟已是伤不得巨蟒半分。 嫪毐仰天长笑而后道:“嬴政!去死吧。” 嫪毐才刚是说完,那巨蟒是疯了一般向着嬴政冲来。嬴政赶忙躲闪而去。若是他躲闪不及,真是要死在这巨蟒的嘴下。 巨蟒虽是长着血盆大口恐怖无比,可它是太过巨大以至于不够灵活。 乘此机会,嬴政倒是向着嫪毐一跃而去,嫪毐瞪大了眼睛望着嬴政袭来。眼见嬴政是要击上了嫪毐了,嫪毐已是准备格挡着嬴政了。哪想嬴政是突而向上跃去。只见一张血盆大口是突兀出现在了嫪毐的眼前。 只在一瞬间,嫪毐便是被巨蟒吞进了嘴里。只见巨蟒脖内一坨肉鼓起,嫪毐似还在挣扎着。巨蟒是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转而是入了肚子里。 众人皆是一片唏嘘。 嬴政是落到了巨蟒的头上,他才刚刚站稳。哪知巨蟒是甩了甩头。一个踉跄,嬴政是跌落到地。紧接着只见一只巨大的尾巴向着嬴政袭来,嬴政已经是闪避不及。 曲奈远远见此,她赶忙上前去。可这巨大的尾巴是比她快了一步,一瞬间,巨尾已是重重的落在了嬴政的身子上。 突而间,嬴政是只觉天昏地暗,天地颠倒。缓缓的,他是昏死了过去。 ------ 在次睁开眼时,嬴政是见了自己被黑白无常两人用铁链牵制着,走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自己的身子是不听自己使唤一般,跟随着两人行走。 黑无常见嬴政睁开了眼,他是言道:“殿下,你醒了啊。我们是到了冥界了。” 黑白无常自然是见过嬴政的,那次冥界大婚他们冥界之人都是有见过这阎王义子的。可就算是阎王义子,死了他们倒是没有不接去冥界的道理。 嬴政是环视周边而去,这条道,便是当时去了冥界大门的道路。不过当日是白昼,今日是一片黑暗罢了。 三人向着冥界王宫而去。 白无常神情有些伤感言道:“殿下......你现在来得可真算是赶上了......” 嬴政闻此言是有些不解。 黑无常闻此言是解释道:“阎后几日前便已魂飞羽化而去,现在殿下来倒也算是给阎后送上一程。” 闻此言,嬴政是停下了脚步,身子一僵。 黑白无常转眼望向嬴政,是不明所以。 眼前男子不过是个义子,同阎王阎后才见过几面,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阎王殿内,阎王正是坐在桌前一脸呆滞。 王后已羽化,这几日的阎王都像是失了神志一般。他整日呆坐,连冥界之事都不理会半点。 黎寂是站在大殿之下,他拱手唤道:“阎王”。 阎王是抬了眼而后问道:“何事?” 黎寂刚要言语。 阎王却是摆了手而后道:“罢了,无论何事你去处理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两个婴孩 黎寂闻此言,是默默皱了眉,他应声道:“是……属下领命。” 阎王默默点了点头,而后叹了口气。 阎王最近几日已是不顾冥界事务,这些事全都压在了黎寂头上。所谓在其位谋其事,此时的阎王,倒是有些德不配位了。 至少此时黎寂心中是有着不悦的。 此时,突而有个侍卫上前行礼通报道:“王上……殿下入了冥界了。他已是听闻了阎后羽化,现下已是去了幽冥谷了。” 阎王闻此言,他黯淡的眼睛竟是多了几丝光。而后他急忙挪着步子出了阎王殿。 黎寂站在殿内,些许疑惑。 嬴政不过区区凡人,怎知晓幽冥谷。 幽冥谷,冥界先人皆是在此立了衣冠冢。羽化后魂飞魄散遁入轮回,也只留有衣冠可用作墓碑供后人纪念。 嬴政站在一座新墓碑前,碑上刻着:阎后秋姬之墓。墓前烛火点亮,照亮了黑夜。 嬴政神色些许呆滞。他自己心里明白,羽化不过皆是命数。可如此万年里,竟都是自己害得母后疯癫过日。如此煎熬万年,在羽化前几日里母后才得已见上自己一面。 嬴政已是不知,当时染盼的做法,可否是对的。 “母后……”嬴政是幽幽吐出两字。 他心中痛心懊悔交杂。 不知何时,阎王已是站在了嬴政的身后。他清楚的听见了嬴政的话语。 阎王是默默叹了口气而后轻声言道:“秋儿,盼儿来看你了。你自该安心离去了。” 语毕,昏暗的幽冥谷内吹起了幽幽的风。 阎王迎着风向着嬴政而去。到了嬴政身旁,他手中化出了一张丝帕来递给了嬴政。 嬴政见了阎王来,他是愣了半秒,而后他接过了阎王手中的丝帕。 “这帕上所写,皆是你母后最后所言。她同本王道,若是你来,便把帕与你。”阎王开口言道。 闻此言,嬴政是缓缓打开了丝帕来,帕上所写不过了了几笔: 万年易逝,吾儿勿念。为母只愿吾儿得身侧良人,携手白头。 如此两句,是击得嬴政瞬时眼间已是泛了红。风吹来,那丝帕是突而飞上了天去,化为了几丝金光,随后缓缓落到了嬴政的头上。而后又慢慢的黯淡了去。 嬴政一愣。 见此,阎王是拍了拍嬴政肩膀而后道:“你母后不过用心良苦,留这一方丝帕也不免忧伤。不如一样不留于你,你便记得她少一些。那万年前之事,倒是也淡然些。” 嬴政闻此言,只觉手间空荡荡的。 阎王随后默默叹了口气:“本王年限也是将近。这冥界……也该是你接手的时候了。” 闻了此言,嬴政是皱了眉。他过了半响才缓缓开口言道:“父王……怪孩儿不孝。这冥界之位……怕是要落空了。我不止是冥界的染盼,也更是魔界的君上。那魔界万万千千的将士,都待着我替他们报仇,我得来这一世,自然是不能安稳的。” 闻此言,阎王是愣了神。 黎寂躲在了远处的黑暗中,他是把这些话语,听了个清晰。黎寂面上神色是无比震惊。 染盼?不是早死了万年。怎么这会便又成了魔君? --------- 雍城离宫一处宫殿内,嬴政躺在一张床榻上。 他的面上没了一丝血色,他身上已全是鲜血。床榻上也是被鲜血染得通红。 茜淼探了探嬴政的鼻息,而后皱了眉。 一旁的玉桑见此是有些急了,他言道:“如何了?” 嬴成蛟与寒仲渊也是听候着茜淼的回答。 茜淼见此,她是默默的摇了头。 听闻此,玉桑手中所拿的长剑是掉了地。寒仲渊皱了眉。 嬴成蛟闻此言,他心中心情甚是复杂。此时,他也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如他所愿,嬴政真是就如此出了意外。 茜淼默默的望向了嬴成蛟。 门外,一抹魂魄站立。嬴政似是突然出现在了此。连他自己都疑惑着,从冥界大门出来后,不是应该到了自己的身子里吗?他现在竟是成了一抹魂魄。 看来……嬴政的身子已是快容不得他是魂魄了。若是魂力消逝,便只剩魂飞魄散了。 此时,曲奈出现在了嬴政一旁。她神色疑惑着,却是行礼言道:“魔君。” 魔君已是下了冥界了,她还准备去冥界劫人来着。想不到不到片刻,魔君竟是自己回来了。更让人疑惑的是,魂魄归来,不是该归回体内吗?此刻的魔君怎会在此。 嬴政见了曲奈,他是问道:“唤你所办之事如何?” “已把雍城幸存百姓接去了魔界了。”曲奈回答道。 闻此言,嬴政点了点头。而后他默默言道:“如此,便把我送回嬴政体内。” 闻此言,曲奈有些犹豫,她把嬴政送回体内前,她想知道原由。她开口问道:“魔君……为何从冥界归来后,魂魄竟是不归于体内。莫不是……那秦王的身子已出了排斥?” 嬴政闻言,他淡然言道:“本君魂魄多次离体,已是弱了魂力。” 闻言,曲奈惊道:“那莫不是魂力没了……魔君也……” 而后她坚定拱手又道:“魔君放心!曲奈定不会再让魔君魂魄离体!” 闻此言,嬴政是清冷一笑,倒是无谓态度。他言语道:“本君现在不过凡人,就算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只得是苟活百年,两者有何不同。……罢了……先送我回体内吧。” 闻此言,曲奈暗了眼眸。她默默应声道:“属下听命……”随后她转手施了法。一阵红光把嬴政魂魄包裹,曲奈又是一个转手,魂魄便是飞进了床榻上躺着的嬴政体内。 突而,宫殿内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传来。 众人皆是惊吓,向着床榻上望去。 只见此时,嬴政是撑起了身子来咳嗽着。 玉桑见此忙是冲到了床前,他担忧道:“王上!” 茜淼此时已是惊吓不已了。 她方才明明是探了鼻息了的,嬴政已是一丝气咽也没有了。怎么此时又活了过来。 寒仲渊倒是平淡,他见嬴政起死回生,倒也不止这一次了。 嬴成蛟也是惊讶不已,他默默望向了茜淼。茜淼是不解摇了摇头。 不过一会,嬴政便止了咳嗽。他清冷望向床边几人。 望着几人神色,嬴政默默言语道:“怎么?望你们神色,是认为本君死了吗?” 闻此言,茜淼是摇了头道:“方才……该怪民女医术不佳,误探了王上鼻息。误导了大家。” 茜淼刚是说完,嬴成蛟便是言语道:“既然王兄无事……便是万幸。” 闻此言,嬴政不知为何轻叹了口气。 嬴政这个弟弟……如此一句,心中又该是个什么心情。应是不盼他活的吧。 随后嬴政缓缓下了床来,玉桑是扶过了嬴政的手。嬴政摆了摆手示意,玉桑便是放了手。 “战况如何?”嬴政发问道。 “雍城已收,嫪毐军队大败。”寒仲渊在一旁回答道。 闻此言,嬴成蛟皱了眉。虽是一场胜仗,可这雍城百姓,皆是无一幸免。战后,竟是不见一个生还者。 听闻了寒仲渊的话,嬴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母后何在?” 闻了此言,众人皆是一顿沉默。似乎都不敢发言一般。 嬴政默默望向了玉桑,似在等着他说话。 玉桑见如此目光,是无比的压迫感。他缓缓开口道:“太后……在离宫偏殿。方才……是生了……生下了……两儿。” 闻此言,嬴政目光突而变得狠厉了起来。此下,他已是全然不顾自己受伤的身子,他是一瘸一拐的急切向着离宫偏殿而去。 此刻的赵太后是躺在偏殿的床上,她面色苍白,全身无力。 一旁的两个襁褓内躺着两个啼哭的婴孩。赵太后望向襁褓,眼中神色竟是伤痛。 听闻宫女传话,嫪毐……嫪毐已是战死了战场。 “你不是道要保我们母子周全吗?到头来,你也是欺骗了我。”赵太后默默言语,声音哽咽。 政儿,都未有留嫪毐一命,不知他又该如何处置他们母子三人。赵太后默默抹了抹眼边的泪水。 门外步伐声传来,赵太后抬眼而去,只见嬴政一身血迹握着一把长剑推门而来。 赵太后见了嬴政便是颤抖着喊声道:“政儿!” 闻此言语,嬴政是冷哼了一声。 再望向床铺上的襁褓,两个婴孩啼哭不止。 嬴政跺着步子到了床前,长剑直指向了其中一个婴孩。见此情形,赵太后已是被吓哭了声,她艰难撑起了身子护住了那个婴孩哭喊道:“政儿!就算是你不认也罢!这也算是你同母的弟弟,你怎狠心要取他性命!!” 闻此言,嬴政冷言道:“怎狠心?他们不过是个孽种,你又怎对得起父王?” 闻了此言,赵太后一把是用手抓过了长剑,她哭喊道:“无论如何,都别伤了他们性命。皆是母后的错,若是要杀!便杀了母后吧!我去黄泉同你父王赔罪!” 望着赵太后抓着剑已是出了血的手,嬴政是默默皱了眉。竟是有几分心软。 片刻后,嬴政是默默抬了眼,他冷声道:“来人……” 言毕,从门外便进了几个侍卫。 “把孩子抱走。”嬴政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无相见 闻了此言,赵太后像是发了疯一般,她呼喊道:“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孩子!我是太后!住手!住手!” 尽管是赵太后拼命拒绝,她的力气哪能同男子相比。不一会,几个侍卫生生是抢过了两个婴孩。 而后,侍卫们抱着婴孩出了门去。 赵太后想去追,她却是已无力气下床。她只能对着嬴政大喊道:“你要把他们抱去何处去!” 嬴政闻声默默答道:“母后身子弱,见不得血。自然是带着他们在外处理。” 闻此言,赵太后疯狂惊叫道:“不行!政儿!母后求你!饶了他们一命!母后求你!” 嬴政充耳不闻,他清冷言语道:“母后好生修养……”嬴政顿了顿声又道:“还有……既然母后喜爱呆在如此雍城,本君便赏母后此生,皆不能踏出这雍城半步。” 闻此言,赵太后是惊得睁大了眼。 转而,嬴政出了门去。 刚出了门,门外一个侍卫抱着两个婴孩问道:“王上……如何处置?” 嬴政闻言,他默默望向了襁褓中的两个婴孩,而后他道:“丢到他国乡野人家去,对外便道是婴孩死于本君剑下吧。” 闻言,侍卫应声道:“是。” 赵太后被下了出城禁令,两个婴孩丢出外国去。赵太后便是只知婴孩已死,只是会日日生于痛苦中,倒是也是对她的惩罚了吧。 嬴政终是恨不下心来,对如此两个婴孩下手。 嬴政默默扔下了手中的长剑。 “母后,从此后,便再无相见之日。”嬴政淡淡言语。 随后,他动了步子离去。 这声母后,意指两人。 -------- 秦国咸阳。 骨狸已是在牢里被关了几日。 整日粗茶淡饭的,骨狸已是瘦了些许。华阳太王太后听了骨狸的话不必救她出来,她却是日日来探望。宫里宫外皆是听闻妖女被关押了住,更是不顾及其他更加大张旗鼓的开始议论了此事来。 华阳太王太后此时正站在牢边,她心疼的望着大牢中的骨狸言道:“狸儿……你还得坚持到什么时候。这你呆在牢中,宫内外的消息传得更快了。不如,奶奶去唤人把你放出来。” 骨狸站在牢中,她闻言是沉默了。 此时的柒缘正悠闲的坐在牢中草席上啃着一个苹果,他已是施了术法隐匿了身形。凡人当然是望不见他的,骨狸法术不济,也自然看不透他。 这几日柒缘但凡有空便到这牢里监视骨狸,像是怕她跑了一般。但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觉着猫妖有趣罢了。柒缘每日闲得紧,不如就此打发下时间。 这太王太后说的也不假,现在外面的风声很大,皆是议论这猫妖的,甚至还冒出了些许说要诛杀如此妖孽的言语。毕竟……这些凡人眼里,倒是都容不得妖孽的。如今,还是个被关在牢中无法反抗的妖孽。 骨狸沉默了片刻后,她言语道:“再等等吧……嬴政……该是快回来了吧。” 闻此言,华阳太王太后突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喜悦道:“是了是了!快了!听闻嫪毐大败!这几日政儿他们皆是该收兵归来了!” 闻此言,骨狸喜上眉梢,她言语道:“真的吗!这么说,我便快见到嬴政了!” 华阳太王太后望着骨狸惊喜模样,是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骨狸心中喜悦极了,嬴政打了胜仗自然是高兴,再者嬴政回了咸阳后,也定是能救她出来。不止如此,骨狸相信,嬴政定是会完美的解决如此的局面的。他不止是嬴政啊,他还是那魔界魔君白灼呀。 柒缘已是吃完了一个苹果了,他把苹果核在手中化出了灰,而后挑了挑眉。 这小猫妖便是如此信任这秦王嬴政,倒是不知这秦王嬴政,有多大的本事。 -------- 一日后,嬴政是回了咸阳来。 刚一进宫,嬴政便向着宫中大牢而去。他在一进了咸阳便听闻了宫中妖女美人被抓一事,此时他是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等候。 这几日,小猫该是受了多少委屈。 被巨蟒一击,伤口未愈,嬴政是走得一瘸一拐。玉桑默默跟随在嬴政身后。路上,一队宦官宫女是把去往大牢的路给挡住了。 夏太王太后出现在此,她见了嬴政而后言道:“原是政儿回来了。” 见此,嬴政是停下了步子,他神色不悦。倒是玉桑拱手对夏太王太后行了礼道:“参见太王太后。” 就如此挡了他的路,他这祖母还真是不把他这个君王放在眼里。或是他这祖母还是认为,他不会对她做出些什么。 嬴政幽幽冷声道:“让开。” 夏太王太后闻言,她示意宫女宦官让出了路来,而后她赶忙解释道:“是怪祖母我了,这出门带了太多下人,把政儿的路都挡了。” 见宦官宫女让出了路来,嬴政是抬步便要走。 见此,夏太王太后忙是道:“政儿!你不会是想去放了那妖女吧!别怪祖母没提醒你!你如此做法会失了民心的!现在外面皆是要这妖女一死!来保秦国平安啊!” 闻了言,嬴政止住了要走的步伐。他缓缓望向了夏太王太后,他默默言道:“要她死?” 玉桑闻了此言,倒是担忧了起来。若是国人都要美人死。王上又该如何保住美人。 寒仲渊说过,这“双生锁”无解。除非小猫死……他魂力已弱,什么时候魂飞魄散是不定之事。若是他真有了什么意外……还害上了狸儿……嬴政不想,骨狸就如此随他而去。 嬴政轻叹了声气,本还说是再与狸儿过几日幸福日子。怕是如此一世,也陪不上她几时。不如……便狠心些。哪怕她恨自己也罢。 夏太王太后见嬴政停了下来听她言语,她连忙添油加醋道:“是啊,你不知这秦国众人都人心惶惶。这留着妖女是个祸害啊!会乱了国运的!” 嬴政哪管夏太王太后言语,他心中所想。不过是其他之事。 半响后,嬴政突而言语道:“祖母说得对……她定是要死的。” 玉桑闻此言,是惊道:“王上!” 夏太王太后也是惊得不知如何作答。嬴政之前不是如此护着这妖女吗?怎么突而如此爽快的要这妖女死了。她还认为要多费些口舌说服嬴政呢。难道说,君王的爱便是如此难以参透变化无常吗? “她如何处死……祖母安排吧。”嬴政冷言道。 玉桑闻此言,是惊得动弹不得。 王上与美人的感情玉桑他一直看在眼里,王上现在怎么如此狠心说出这样的言语。他所认识的王上,之前虽是些许冷血也罢。倒是不至于像现在一般。 夏太王太后倒是有些惊喜,她忙是应声道:“啊……好……便由本宫安排……那……那就三日后吧……公开处刑。” 闻言,嬴政平淡点了头。而后他抬了步子继续向着大牢处而去。 玉桑是跟上了嬴政。走了几步后,玉桑忍不住言语道:“王上方才所说……” 闻言,嬴政暗了眼眸突而站定。他犹豫了些许后,默然言道:“本君所言……皆无假话。” “王……王上……”玉桑不可置信。 玉桑站在嬴政身后,他看不清嬴政神情。 “唤韩良人前来。”嬴政默默言语道。 闻此言,玉桑默默紧握了拳。而后也只能应声道:“……是。” 对于美人之事,虽是心伤。他也只能是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 嬴政一人进了宫中大牢。柒缘,现在倒是不在此。骨狸一见了嬴政,是惊喜的喊叫了出来。她忙道:“嬴政!你可算是回来了!” 闻此声,嬴政是默默点了头,而后他瘸拐着步子,向着牢边而来。 望着着满牢边的符咒。嬴政是深深皱了眉。 骨狸望着嬴政的步子,她是皱了眉担忧道:“嬴政……你的腿……” 闻此言,嬴政一愣而后言语道:“无事……小伤,几日便好。” 此刻他心已是一团乱麻,眼前的狸儿,若是知自己今后所做之事。可还会如此担忧神色。嬴政望着骨狸那张担忧满满的脸,是没有移开目光。 “你……不会……以后都瘸了吧。”骨狸目光真挚望向嬴政,似真觉着他今后便是个瘸子一般。 嬴政摇了头。 而后骨狸摇了头笑道:“若是你瘸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嬴政强撑着一笑,笑容却是些许苦涩。 听着骨狸如此言语,嬴政心中是越发愧疚。 而后骨狸靠近了牢边,她开心言语道:“你看看……最近我可瘦了不少……但是啊!我可把你教我那些术法皆是习得了一遍!倒是那个移形换影!我怎么也不会……难道真如你所说……我要学个百年去……” 骨狸像是已很久没见了嬴政一般,她此刻是想把所有的话语,皆说与嬴政听。 嬴政望着牢中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喜悦言语的女子,他轻声叹出了一句:“对不起……狸儿。” 骨狸望着嬴政像是说了些什么,她却是没听清晰。她止了自己的话语而后笑着问道:“怎么了?” 嬴政并未回话,他只是慢慢转了身,而后,他动了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牺牲一妖 此刻,他已是动摇,若是再多听骨狸言语几句。他只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也不顾了。 骨狸不解,她却是觉察到了些许异常。她又是问道:“嬴政?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嬴政正准备是迈着步子向着门外而去。哪知牢内是突而伸出了一双手来。那只细手紧紧抓住了嬴政的手臂。栏杆上的符咒把细手瞬时烫出了红疤。 嬴政吃惊望向骨狸,骨狸忍痛皱了眉,她默默道:“嬴政,别丢下我。” 闻了此言,嬴政心中似是被狠狠撞击了下。只一下,嬴政深深皱了眉,而后他狠心的甩开了骨狸的手。 之后,嬴政是再也没望骨狸一眼,抬了步子,出了门去。 骨狸默默收回了那疼痛的手,她愣愣望向嬴政的背影。不过是过了短短几日罢了,嬴政何故如此对她? 莫非……嬴政真是听闻了传闻的话,听信她害了人?听信了她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孽?可,嬴政不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才对? 不一会,门外,进了韩昭颜。韩昭颜缓缓到了牢前,她神色不太好,她皱着眉望着骨狸。 骨狸见了韩昭颜而后言语道:“无相大人……” 韩昭颜启了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如此之事,她该如何开口。 一挥手,一道红烟飘散在了骨狸的脸上。瞬时,骨狸便昏死了过去。 ------- 明月之下,秦川宫中庭院内。 嬴政坐在玉桌之上,他脸颊透红,眼间迷离。他手提一壶酒,已是喝得烂醉。 玉桌下,摆放了些许空了的酒壶。 一旁的福元是皱了眉,他何时曾见王上如此放纵自己烂醉过。 嬴政提着酒壶准备再喝口酒,却哪知这酒壶里已是空空如也。他摇晃酒壶片刻,便是把酒壶狠狠扔在了地上。 “拿酒来。”嬴政冷声道。 一旁的宦官宫女们皆是惊吓不已,唯有福元还算镇定。 福元赶忙上前劝说道:“王上,别喝了。再如此喝下去,要伤了身子。” 正当是这时,一个妇人愤怒的声音传来:“喝!让他喝!” 转眼,便是见华阳太王太后气冲冲的到了嬴政面前来。 众宫女宦官见了华阳太王太后皆是行礼。 嬴政闻言是抬了眼,他望着华阳太王太后是昏沉沉的言道:“王祖母来了啊。” 闻言,华阳太王太后是二话不说的就甩了嬴政一巴掌。 众宫女宦官皆是惊呼。福元也是惊得退后了几步。 如此一巴掌,是把嬴政打得清醒了几分。 华阳太王太后又气又怨骂道:“你可知!骨狸这几日皆是在等着你归来!你可知!她听闻你平安的消息是多么高兴!你怎么!怎么就能真听闻了那贱人的话!真是要当众处死她!” 嬴政捂着脸皱眉低下了头。他此刻的醉意已是散了不少。半响后他抬了头狠厉言道:“王祖母……除妖,本就是天道。顺了民意又如何不可?莫不是,为了她我倒是可以舍了君王之位?” 闻此言,华阳太王太后是皱了眉。她望着嬴政不可置信,这眼前她看着长大的政儿,真是能说出如此话语来。他倒是一丝也不恋他与狸儿的感情吗? “你怎可……说出如此言语……”华阳太王太后皱眉言道,言语间是有几丝哽咽。“狸儿……是你身边之人,若是护不得她周全……你这君王位又如何坐稳……” 正是这时,一个宦官忙是上了前来传话道:“王上……韩良人求见。” 闻此言,嬴政挑了眉。他言语道:“唤她前来。” 而后,嬴政是撑着桌子起了身,他望向华阳太王太后清冷言道:“王祖母可别忘了,君王身旁,可不止一人。牺牲一妖……又有何妨?还是王祖母认为……本君与一妖会有什么真情?” 嬴政言语中,是有那么几丝自己才能觉察的苦涩。 闻此言,华阳太王太后是气上了心头,她瞬时是喘不上气来,步子踉跄着。一旁福元见此忙是扶过。 福元忙是道:“太王太后,奴婢送您回宫去。” 韩昭颜站在院门外,是把庭院内的言语听了全。她心中不知为何,竟还是有那么几分悦然。 是那一句,本君与一妖会有什么真情。 华阳太王太后被福元搀扶着出了院门。韩昭颜对着华阳太王太后行礼。华阳太王太后却是充耳不闻,也没给韩昭颜什么好脸色。 而后韩昭颜进了门去,院内的宫女宦官都被唤退出门来。如此院中便是只剩了韩昭颜与嬴政两人。 嬴政又坐回了玉桌上,他如释重负般扶了扶额而后轻声喃喃道:“麻烦……” 韩昭颜到了嬴政一旁而后行礼道:“参见魔君。” 嬴政闻声清冷抬眼道:“事情办好了?” 韩昭颜点了头。 嬴政神色有些犹豫,却还是忍不住言语:“她……” 闻了言,韩昭颜是微微皱了眉,心中生了醋意。 果然,魔君到头来,还是念着猫妖的。也是……要解双生锁,也不过是为了猫妖着想。 “君上放心……并无大碍。”韩昭颜轻声言道。 嬴政闻言缓缓点了头,而后他像是又想问些什么,却是没有开口。 韩昭颜神色有些难看。 一连两句,君上皆是不离猫妖。韩昭颜是已妒上了心头。她本还盼着魔君有一日会想清,或是会分清。作为嬴政这短短十几年,与猫妖交集得不过一年,哪能比得上他作为魔君的日子。可她终是错了。魔君是想不清也分不清了。 -------- 一片空白寂静之地,唯有一片清潭。清潭边长了一棵小树,小树旁放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安静的婴孩。 骨狸站在空白里,她好奇的向着那个襁褓而去。 到了那处,那个小婴孩正吸着手指望着她。骨狸蹲下了身子,她好奇嘟囔道:“这怎么会有个孩子……” 本是如此小声嘟囔自言自语,那婴孩却是突然说了话,他言语道:“娘亲娘亲!” 骨狸吓了一跳站起了身子来,她惊喊道:“你是谁!” 小婴孩诧异道:“娘亲不认得我?” 骨狸疑惑不已。 小婴孩又发了言道:“罢了罢了……娘亲再过几月!定会认得我了。” 骨狸又是缓缓蹲下了身子,她戳了戳小婴孩的小脸,而后她言道:“小孩子……你可别乱认娘亲……倒是还有啊……这是哪?” 骨狸又是站起了身子,这一片空白之地,她都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来此处的。 小婴孩闻言是一笑道:“娘亲……该醒了!” 一言语毕,瞬时骨狸突而睁开了眼。 呼……自己做了个梦罢了。 可睁了眼后,骨狸竟是分不清,到底何处才是梦境。 此时她身处舞台上,被捆绑在木桩之上。木桩边摆满了柴火。身旁皆是把守的侍卫。舞台下挤满了百姓,皆是一副疾恶如仇的神情。 这不是……之前街道的那处舞台吗?二饼众人被焚烧的画面历历在目。为何?这时她会在此处。 舞台边搭了高台阁楼,供权贵就座。只见夏太王太后坐在高位之上,一旁各位官员就座。 骨狸想动,想挣扎。她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手腕处有些生痛。她虚弱的望向了痛处,只见手腕上先前被嫪毐放血的那处伤处还未好全,竟是又多了几处伤口来。 嬴政……你到底是想做些什么?骨狸皱了眉。她如此虚弱,是被放了血吧。这放的血,可不必嫪毐那次放得少。 一个宦官到了舞台前,他拿着一策竹简宣读了起来:奉王上口谕!天下妖邪皆有诛杀之道,既是已知妖女骨狸身份,避免她之后为祸人间,现秦国为保天下苍生周全。今日便下令除妖! 闻了此言,百姓们皆是欢呼了起来。还有些大胆的百姓向着骨狸扔来了石子。 骨狸倒是愣了神,她不在意这身子砸来的石子。她在意的不过是那宦官的言语。 除妖?王上口谕?嬴政……嬴政竟是要下令处死自己? 扫视高台之上而去,皆是不见嬴政。 瞬时,骨狸泪是上了眼,眼眶已是被泪水憋得生红。 为何?为何?就算是如此做也好,嬴政也该对她说说原因。他怎能如此狠心,一句言语也没有,便要处死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她太笨,这么久都没有习得移形换影之术,嬴政生气了?或是……自己哪句话惹得了嬴政不开心? “嬴政……”骨狸颤抖着,口中轻声言语。 她多想就如此呼喊,嬴政便前来救她了。而后对她言道,这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夏太王太后缓缓下了高台来,她默默到了骨狸身旁。她挑了眉,到骨狸耳边轻声道:“怎么?现在傻了?本宫实话告诉你吧……倒是没骗你,要你死这真是王上下的令。不过……怎么死倒是由本宫决定。” 骨狸呆滞转了眼,望向了夏太王太后。 夏太王太后倒是有些得意忘形,她言语道:“今日火刑,看看本宫多照顾你……还想着让你同你那幽临宫一群下人们……团聚。你瞧瞧……先前你们不是很张狂吗?如此不都是死在本宫手上……” 闻此言,骨狸是醒了神,她死死望向了夏太王太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元神出体 原来……赵逢月不过是个挡箭牌。那些道士,全是出自夏太王太后之手。 语毕,夏太王太后是冷声一笑。而后她摆了手又上了高台去。 那宣读竹简的宦官见此,是下了命。 只见一个侍卫点燃了火把,而后,火把是扔在了骨狸边上柴火之上。 台下百姓欢呼不止。 -------- 秦川宫内,嬴政正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可他手中的竹简却是反着的。如此下来,他是只字未看。 他心中混乱无比,怎还能看得下书。 此时玉桑匆忙赶来,他是跪下了身子而后恳求般言道:“王上……今日是美人行刑之日,就算是王上念在往日旧情分之上……也得去见美人最后一面吧……” 闻言,嬴政皱了眉,他只云淡风轻的望了玉桑一眼。 玉桑见此已是不顾其他礼数了,他又是言语道:“今日火刑,是否太过残忍。美人虽是妖,却也是个女子……” 还未言语完,便只见嬴政丢下了竹简,他慌忙向外而去,玉桑见此是紧跟在后。 火刑?一想到狸儿在火光里挣扎的样子。嬴政就已是心如乱麻。若是烈火真把狸儿烧得体无完肤,就算是解了双生锁去,顶着一身烈火烧尽的皮肤,狸儿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半分。夏太王太后何不痛快的处死了骨狸,为何还如此大费周章的折磨她。 ------- 长安君府内,茜淼与嬴成蛟同在一桌吃早膳。 嬴成蛟却是心不在焉,他神色竟还是有几分悲痛。 茜淼倒是知晓他为何。 听闻今日宫中美人行刑,她知晓嬴成蛟与宫中美人关系好。可这会嬴成蛟却是什么也不能做。王上已是下了令,还是夏太王太后操办行刑之事。民心所盼,已是定局。 嬴成蛟叹了口气皱了眉。 他心中越发了解,一个无权无势之人。便是连身旁亲近之人也救不了。 ----- 火光蔓延,骨狸双腿被烈火烫得生痛。似是有千万只虫蚁啃食着一般,双腿又痒又痛。 骨狸痛苦大叫着,台下却是喜悦的欢呼声。 王翦与王贲是赶了来,他们望着火光中的骨狸,皆是抹了眼泪。望着台上女子的惨叫声,王翦已是看不下去,他冲上了舞台去,侍卫们拦过了他。 王翦见此也只好是对着舞台下众人大吼道:“你们好好看看!如此柔弱的女子!便如此被火焚烧!她哪有还手之力!却是被你们诬陷为妖孽!” 几个侍卫死命拦着王翦,王翦却是拼命想向骨狸而去。 舞台下的些许百姓,是有些迟疑了。这女子,若是妖孽,早该还手了。如此任由火焰焚烧,倒是像冤枉了她。 台下议论纷纷,高台之上的夏太王太后是皱了眉。 突而,大火中冒出一片金光,一只透明金龙飞跃天际而去,而后它冲下了火光中,把骨狸盘旋了一圈,护她在火光之中。 见此众人皆是惊呼了起来。 王翦是停了动作。 本还是想为骨狸辩解着什么,可如此场景一出,哪还有辩解的余地。 此后百姓们皆是齐声大骂道:“她真是妖孽!妖孽!” 曲奈已是在远处观望已久,见此金龙一出。她是瞪大了眼。 这龙模样,眼熟极了。莫非这是……魔君元神? 嬴政已是赶到了舞台之上来。他自然也见了元神。 火势虽然越来越大,骨狸现在却是有元神庇护,倒是伤不到几分。可她的双腿,已是被烧得焦黑。 嬴政望着骨狸被烧得焦黑的腿,他是手中握了拳。 本以为处死便只是简单处死罢了,此时夏太王太后却是要火刑于她。若是这疤痕变成了狸儿永生消不了的印记,她岂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 骨狸被包裹在金光里,她已是虚弱得不行。虚晃间,她见嬴政而来。 骨狸虚弱唤道:“嬴政……”她还是抱着些许期望,她不信……嬴政就能如此狠心,弃她于不顾。 见了骨狸如此模样,嬴政是心疼无比。转而,他手上却是颤抖着,拿过了一个侍卫手里的刀。 全都准备完善,离骨狸死去,便只是一步了。嬴政不想就此弃了时机。 骨狸望着那把刀,是愣了神。 柒缘寻着金光赶到了百姓之间,他见着火光里的痛苦无比的骨狸,是心中不忍。而后转手施法,天间是落了雨来。 望向那拿刀的嬴政,柒缘是皱了眉。 这人的模样,倒是如此熟悉。 天间突而落了大雨,湿透了众人的衣裳。骨狸身旁的大火,也是被大雨浇灭。火已灭,那金龙瞬时是隐匿进了骨狸的身子里。雨里,嬴政提着刀缓缓而来,步伐里,皆是坚定。 骨狸以为,这刀应是来为她松绑的。她艰难裂开了嘴笑起来道:“嬴政……我知道你定会来救……” 话还未说完……大刀便是直直的……直直的插入了骨狸的胸膛。 骨狸一双眼诧异望着嬴政。转瞬间,骨狸眼间皆是害怕神色。 嬴政低着头,湿漉漉垂下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他隐于黑暗里,满是死寂。 嬴政……何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 似遇见了嬴政许久了,往事历历在目。嬴政所说每一句,皆在脑海中闪过。皆是如现在模样全不相同。 那日冥界大殿里礼乐响彻…… “嫁与娶便是彼此相约一同相守终身终世。”冥界大婚之日,嬴政温柔言语。 所以……嬴政……你所言语,不做数了吗?一同相守……终生终世……还说什么回了咸阳来便给自己一个补偿,如此一刀,便是嬴政对自己的补偿吗? 真是可笑。 骨狸已是缓缓闭了眼,或是她已是不想再望见嬴政那张脸。或是,她已准备好了就此一死的准备。 那把大刀似要再插入骨狸胸膛几寸。 突而,一阵狂风席卷。嬴政被狂风逼退无数步。 狂风瞬时把骨狸包围一团,随后,一股黑烟漫过。骨狸是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此事不是柒缘的手笔,他见此场景是皱了眉疑惑了。他望向黑烟离去方向,他是见了一人。 冥界判官……黎寂。 远处的曲奈自然是没望见黎寂的,她只觉人群间有仙气显现。转眼,曲奈便是见了柒缘。曲奈以为,这动静是柒缘所动的手。随后,曲奈施了法,悄无声息的她便出现到了柒缘身旁。 百姓们皆是被舞台之上的动静吓得四处逃窜而去。哪能注意着人群间的动静。 高台之上的官员们皆是惊异起身望去,夏太王太后是皱了眉。 想不到这妖女还留了后手,如此竟都处死不了她。 曲奈站在了柒缘一旁,她默默言语道:“不知何处仙家。” 柒缘闻声转了眼,他见了曲奈是眯眼思索了半秒。而后他言语道:“本仙乃天界狐狸仙官,若是本仙没猜错,你是魔界无相吧。” 曲奈闻声微微挑了眉。本是她要来质问这人的,怎么倒是被反客为主了。 柒缘顿了声而后指了指台上嬴政,而后又言语道:“那台上的,是你们魔界魔君。” 曲奈闻言,竟是不知如何回话。 柒缘这说得一丝怀疑神色也未有,似是他早就知晓了一般。 曲奈是岔开了话题,而后继续言语道:“原来是柒缘仙君,久仰仙君大名。倒是不知仙君怎么有空到这凡间而来……还有这台上妖女,莫非也是仙君出手相救吧。” 闻此言,柒缘微微一笑挑了挑眉而后道:“这妖女……本仙倒是有那么几分缘分……不过这人,却不是本仙所救。救人者……我倒是恍惚间见了一眼……不如……约上你们魔君……我们一同聊聊此事吧。” 曲奈闻此言,是皱了眉。 柒缘这些话,无疑是把她牵着鼻子走了。即便是她不承认台上嬴政便是魔君,柒缘皆是都有法子让她默认。且这所要聊之事,断也不会是他们受益之事。 曲奈转眼是望向了舞台上的嬴政。 正是这时,嬴政便也是见了柒缘。 嬴政不悦皱了眉。 狐狸仙官柒缘,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想必现在,他也自然是认出了自己来。 -------- 骨狸被人救了,那人带着她御风而飞了许久。 骨狸以为,所来之人是墨砚。 待那人带着她越过了一道结界之门后,落了地。骨狸才是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是黎寂。 若是黎寂,他们所入的结界之门,便是冥界了吧。骨狸望向漆黑的天,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他们两人所到之处是一山崖之上,山崖边的树上挂了些许红灯笼,照亮了这一处地方。黎寂把她放在了地上。骨狸双腿已是被大火烧废,她自然是站不起来的。骨狸跌坐在了地上后,她开了口言语道:“多谢……” 闻了此言,黎寂是微微皱了眉,他否定道:“我不是要救你。” 闻了此言,骨狸愣了神。 见此,黎寂是开了口言语道:“听闻猫妖体内仙丹可增万年修为,我倒是可以一试。” 闻了此言,骨狸睁大了眼。 她以为……黎寂是救她的。没想到……不过是为了仙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许下约定 “为什么……”骨狸心如死灰,她自己喃语道。 为什么这凡间众人……皆如此对她。 黎寂闻了此言,以为她问自己,他倒是为她解答了起来道:“冥界阎王现在已是配不上如此位子,不如由我接位。我本不想做到这步,不过……现在倒是有些变数……” 黎寂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倒是对着骨狸又是道:“你可知晓嬴政为何执意要取你性命?” 闻了此言,骨狸默默转眼望向了黎寂,似是等着他言语。 “我去望了嬴政寿元,凡人嬴政出生便已夭折。现在存于凡人嬴政体内的魂魄,是那魔界魔君的。”黎寂言道。 闻此言,骨狸倒是没什么惊异的。 她知晓,嬴政便是白灼。 黎寂见此是开了口道:“想必你方才也看见了,你体内出了一道金光庇护,那道金光形如龙。那龙……若是我没猜错……便是魔君的元神了。” 骨狸闻言愣了神,魔君?白灼的元神何时在了自己体内。 记忆恍惚间,骨狸突而是记起了一只大黑龙。她在小猫时顽皮跌入了山崖之下,见了一只黑龙。它曾蜷缩在黑龙脖颈间的绒毛里,借此取暖。而后关于黑龙之事,她皆是记不清了。 “他要杀你让你魂飞魄散后……他才能取回元神,而后魔君才可在这世间继续活下去。不然……待到凡人百年而死,魔君白灼……也只有魂飞魄散。”黎寂继续言语。 闻了此言,骨狸睁大了眼,她已不知晓如何言语。此时此刻里,她竟然有些许不想怪罪于嬴政了。三百年前,定是白灼用他的元神庇护救了与他毫不相干的自己。如此元神陪了自己三百年……今日他想取回去了,骨狸虽是心中伤痛,她却是没什么理由再留下去。可是……不知为何,自己心里是痛得让自己喘不过气。 黎寂见了骨狸神色,他有些不忍,却是言语道:“虽他与你大婚了,不过……人皆是为自己而活,你也不必难过。” 骨狸不言,默默低下了头。 黎寂所说,不无道理。 “对了……许是他还是染盼的缘故。他心中早有了人,断不会为了你牺牲自己。”黎寂言语。 骨狸闻此言,她是惊讶抬了头。 染盼? ------- 咸阳城舒雅居内。 柒缘与嬴政坐在一间雅居内,柒缘十分悠闲的喝着茶。曲奈默默站在一旁。 倒是嬴政,面色阴沉无比。 “既是你已猜出本君身份,本君也无什么言语多说。方才动静若不是你所做,又还想同本君谈些什么。”嬴政冷声言语道。 曲奈轻轻皱了眉。魔君如此大大方方承认了身份,也不知这狐狸仙官要做些什么。若是真告上了天庭,天庭又是借故再次派兵。他们魔界真是再无翻身之地。 闻此言,柒缘抬了眼,他一笑而后道:“本仙与魔君好久不见,倒是叙叙旧。” 闻了此言,嬴政嗤笑冷言道:“本君倒是没与狐狸仙官如此熟络。” 见嬴政如此坦露不悦模样,柒缘是言归正传了起来。他言语道:“本仙不过是想问问魔君,何故非要杀了那只猫妖。为了仙丹……定也不是……现在魔君不过魂魄之身……要了仙丹倒也无用。” 嬴政不悦极了……现在狸儿不知所踪,他根本不想同柒缘再多说半句。他虽是没表现出什么慌乱迹象,可他心里已是慌乱如麻了。 见嬴政不语,柒缘是自顾自说了来:“猫妖有魔君元神庇护。既然元神已在猫妖身上,以魔君如此傲气的性子,当时把元神赠于猫妖后,便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取回来。再想想魔君见猫妖被焚烧还如此心慌模样,怕真是对她动了感情……可……却还是想要取她性命。怕是……为了解猫妖脖上双生锁吧。” 这双生锁,柒缘在骨狸一旁几天,日日望着她脖上的红色印记,想不知道都难。 “这阴阳家法器,倒是厉害。寻常法术皆是解不开这锁,唯有这戴了锁之人一死,才方能解锁。可是若是猫妖一死……魔君又有什么办法把她救回呢?莫不是……便利用她自己身上的仙丹?”柒缘又是言语道。 闻了此言,曲奈是惊异不已。 这狐狸不愧是狐狸,聪明得让她害怕了起来。 嬴政闻言是冷哼一声,他冷言道:“自作聪明。” 柒缘说得不错,他让曲奈取了骨狸的血,再加以炼化成丹药,便是等着骨狸死后让她服下。答应了夏太王太后的提议,在众人眼前让骨狸一死。即可解除了秦国的传言动荡,又可顺势解了双生锁。如此做法虽是冒险,嬴政却是别无他法。 虽是猜得准确,可嬴政却是不悦极了。他在此不是为了听柒缘猜测的,现在主要之事。不过是要寻狸儿。嬴政转而是起了身,准备就此离去。 见嬴政要走,这时柒缘是又言语了道:“本仙方才真是见了带走猫妖之人……魔君真没兴趣听一听吗?若是猫妖真发生了不测死在他人之手,魔君所做,便成了徒劳了。” 闻了此言,嬴政是顿了步子。 “本仙可以不把魔君身份告诉天庭,再告诉你们带走猫妖之人。不过……本仙有个条件。”柒缘默默言语。 曲奈知晓,从柒缘要与魔君谈话之时。便是都该想好了条件了。 “什么条件。”嬴政冷声。 柒缘一笑而后道:“很简单……从猫妖解了双生锁之后起……猫妖与魔君无论生死……再无任何瓜葛……” 柒缘心中是不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何必提出如此条件。或是他见不得那只猫妖为了如此男子心伤,望着她在大火里痛苦模样时,柒缘竟是生出了痛意。他活了如此几千年,如此心境,竟是第一次。 或许……是怜悯罢了。柒缘心中如此辩解。 曲奈闻言是正中了她的内心了。 此条件,不是正是她想要的吗?曲奈默默望向了嬴政。似还有些生怕魔君不答应。 嬴政闻言是心里苦痛,这谈何什么条件。解了双生锁后,许是狸儿都不再想见到他了。他与狸儿……又谈什么瓜葛。若他真魂飞魄散后,再过个千年万年,狸儿终会忘了他。这个条件,不也正是他想要的吗。 嬴政苦涩一笑,而后言语道:“本君答应你。” 闻了此言,曲奈心里是说不出的欣喜。 柒缘闻言是舒心一笑,而后他道:“魔君如此一言,算是你我约定了。若有反悔,勿怪本仙不留余地。” 语毕,柒缘是开了口道:“今日带走骨狸之人,是冥界黎寂。” 闻此言,嬴政是皱了眉。他有些不解,为何黎寂要救走骨狸。黎寂与骨狸,似是没这么多的情分。 “送本君去冥界。”嬴政虽是心中疑惑,却是立马对着曲奈开了口。 闻此言曲奈有些担忧,她开口言语道:“魔君……魂魄离体后……若魂力又变弱,莫说百年,许是魔君都已撑不过几时……” 曲奈真不愿魔君为了骨狸,牺牲如此之多。 曲奈还未言语完,嬴政是打断了她的话,他言语道:“不必再言。” 闻此言,柒缘默默望着嬴政坚定神色,倒是有些心中赞叹。 不如传闻中所说魔君白灼残暴不仁,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他为了猫妖,算是牺牲了许多。没有元神的白灼,不过是空壳一具,唯活百年。没想到,他为了猫妖便只愿独活百年。 -------- 曲奈施了法把嬴政的魂魄送入了冥界。 嬴政站立在了冥界结界大门之处。 大门处侍卫们一见了嬴政便是行礼道:“参见殿下。” 嬴政言语问道:“可见你们黎寂判官?” 一个侍卫闻言答道:“判官?似是带了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向着幽冥谷而去了。” 闻此言,嬴政是急忙迈着步子向着幽冥谷而去。 侍卫们也是些见事的,见了如此情况,他们赶忙去派人通传了阎王。 幽冥谷山崖之上。 “染盼……染盼不是几千年前早死了吗。”骨狸有些疑惑,她问道。 闻言,黎寂又是言语道:“一日我听见他与阎王言语,便是听闻了他是染盼的事情。不过想想,嬴政去了三生石前,望了三生记忆,要忆起自己前世来,何其简单。” 骨狸听闻了黎寂的话语,她想到了众人口中的染盼。人人皆是说他为凡人念儿郁郁而终之事,骨狸又怎么不知晓染盼对念儿的深情。如此说来,若嬴政又是染盼……那他之前为何……为何如此对自己。对自己说这那些话语,每一个让人动心的动作。难道是为了治好阎后的疯病,跟自己演的一出戏?或是他不过恋了自己一时,现在的他……又记起了那凡人念儿。她骨狸对于嬴政而言,不过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倒也是了……若不是可有可无,又何必想要取回了元神,想要杀了自己。 思绪良久,骨狸终于是苦涩的笑出来声来,眼边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若是他想要元神,便还了他罢了。他也不想欠他。 “杀了我吧。”骨狸默默言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冥界法度 闻了此言,黎寂倒是没什么多惊异的。现在的骨狸,满是绝望。要寻死又何足为奇。 “言语至此,骨狸姑娘死了也是解脱。”黎寂淡漠言道,而后他顿声又道:“取了你心脏后,瞬时你该魂飞魄散。放心……没那么痛。” 黎寂一步步向着骨狸而来,骨狸已是万念俱灰,她一丝求生的心也没有。缓缓的,她闭上了眼。似是等待着死亡降临一般。 可是缓缓闭了眼后,不争气的是,闭眼间浮现的,竟都还是嬴政的脸。 黎寂缓缓到了骨狸身前。他望着骨狸平淡的神色,他默默言语道:“黎寂如此一生没什么朋友。姑娘是个坚毅之人,若有来世,黎寂倒是愿意结交姑娘如此好友。” 闻言,骨狸只是讽刺一笑。 要杀自己之人说出如此话语来,也十足是好笑。 突而,骨狸只觉胸膛处破裂开来。似有只手穿透了她的血肉,缓缓的靠近了心脏。 骨狸痛苦大叫了一声,而后疼得昏厥了过去。 眼见着黎寂已快要拉扯出骨狸的心脏。一颗石子飞速袭来,把黎寂击退了几步。黎寂抽出了手来。 骨狸缓缓垂下了头来,看似已没了气息。 黎寂未有取出骨狸的心脏,他手上却是染了骨狸的鲜血。他转眼望去,是嬴政前来了。 嬴政冲到了骨狸面前,他探了探骨狸的鼻息。已是没了呼吸。而后嬴政是眼间有些发红。他冷声言语道:“黎寂,你做什么。” 黎寂闻言,他是道:“还能做什么,取她心脏,获万年修为。”而后黎寂顿了顿声又是言语道:“你不是也要她死吗?她体内仙丹同你无用,不如便给我好了。” 嬴政闻此言,他皱了眉,已不知如何作答。 “还是说?你想要同我抢仙丹?”黎寂言语,眼间突而发了狠。 “你要这仙丹何用?”嬴政冷声道。 闻此言,黎寂是坦然言语道:“阎王年限将至,莫不是……这阎王之位当真要传于你?”黎寂顿了顿声,而后喊着嬴政道:“染盼……” 嬴政闻了言,他惊异睁大了眼。黎寂怎么唤他染盼,莫不是知晓了他的身份。 见嬴政神情,黎寂突而狠声道:“就算你是染盼转世又如何!我辛苦为着冥界做差事几千年,这冥界阎王之位何故就要落到你这个从未为冥界付出过什么的人头上!你不配!” 语毕,一只毛笔飞来,是要击到嬴政的身子。突而,一个形如黑熊,背上长满刺骨的怪物飞身而来。它格挡住了毛笔,对着黎寂一声怒吼。 嬴政见了怪物,是亮了眼眸。 这怪物便是上回骨狸与嬴政一同遇见的那只。 这怪物是黎寂从小养在冥界的,它本就是一只黑熊。却是天生怪异无比。黎寂赋予了它法力,让它活在冥界里。守护着这冥界安宁。它没什么名字,冥界大家只是都唤它怪熊。 黎寂见此,他是道:“怎么?你认得他便是染盼了?” 怪熊又是一声怒吼。 黎寂见此是冷哼一声而后道:“便是有你保护又如何,他现在不过是魂魄罢了。我轻轻挥手,便可收了他。” 只见黎寂幻化出了算盘来,算盘上的算珠向着嬴政飞来。 怪熊一个个格挡而去。嬴政抱起了骨狸,飞身躲着。 见此,黎寂是把整个算盘扔来。算盘落在怪熊的脑袋之上。突而,算盘生出了屏障来,把怪熊包裹在了一寸结界之间。 怪熊已活万年,这点小结界哪能困住它。它猛烈撞击着结界。 黎寂望着结界转瞬间便要被撞破,他手中又是幻化了毛笔来,向着嬴政飞去。嬴政见了此,他躲闪而去,毛笔又是回旋而来。 见此,嬴政躲闪不及,他只好单手抱住骨狸,一只手伸手抓过毛笔而去。刚握过笔,他的手上便是瞬时烫出了一道伤痕。瞬时里,嬴政把毛笔向着黎寂扔去。黎寂哪能料到嬴政敢去碰触毛笔,他闪躲不及,是被自己的毛笔击到了胸膛。 黎寂被击得后退几步,他站稳了之后是彻底怒了。 这时的怪熊也是冲出了结界。他又是护到了嬴政面前。 只见黎寂瞬时又生出无数个算盘来,每个算盘飞速旋转着,向着怪熊与嬴政飞来。 怪熊格挡着,身子上瞬时皮开肉绽。虽是皮开肉绽,它却是毫不退却。 嬴政望着怪熊模样,他虽是心疼无比,却是无能为力。此刻他抱着骨狸,只能向着山崖之下逃去。 黎寂见怪熊格挡间,是又化出毛笔来,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怪熊击去。一击而去,怪熊是闷声倒下。 怪熊倒下后,黎寂是见了逃去的嬴政,他向着嬴政飞身追去。嬴政不过是个凡人魂魄,哪能快过法术。追赶间,身后一个算盘飞速向他袭来。 突而,一道金光袭来。金光把那些算盘瞬时化成了灰烬。 嬴政见此,是松了口气,救兵来了。 转眼而去,是阎王带着一队士兵赶来。 阎王是愤怒望向黎寂,他骂道:“黎寂!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 望了阎王而来,黎寂停下了追赶嬴政的脚步。他是突而大笑道:“我怎会不知我在做什么,阎王真是问得好。” “你如此做!是背弃冥界!无顾冥界法度!”阎王呵斥道。 嬴政也是停了逃离而去的步子,他横抱着骨狸到了阎王一旁。骨狸身子越发冰凉,嬴政是皱了眉。 黎寂闻了阎王言语,他是眼光发了狠道:“法度?自从这嬴政入了冥界后!阎王才是最没有礼法的那人!为了这所谓的冥界殿下,屡次破了冥界法度!王上……真是让属下失望。” 闻此言,阎王是哑口无语。黎寂所言,皆是真话。 “既然王上连法度也不能遵守……也莫怪属下想要替代了王上了。”黎寂又是言语。 闻此言,嬴政是皱了眉。 呵……又是这冥界法度……冥界之人到底何时,才能从法度中解脱。 阎王已不知如何作答,他只是坚定言语道:“不必再言。现在你已是在劫难逃,收手吧!” 闻此言,黎寂是突而大笑了起来。笑完后,他言语道:“王上……说笑了。你望望你所带来之人……到底是谁的人!” 闻此言,阎王是惊恐向后望去。 只见他带来的一队士兵是个个抽出来刀来,他们大刀直指阎王。 嬴政见此口中直呼:“父王!小心!” 阎王哪能料想身后竟都是黎寂的人,他闪躲不及,身上是被刮了两刀。 而后阎王迅速施法,一道金光而去,是把士兵们击退而去。士兵们接连站定后,是赶忙到了黎寂身旁。 见此,阎王是愤怒呵斥道:“想不到!你早已算计好了!” 闻此言,黎寂是摇了摇头而后道:“什么算计……阎王不好好想想……阎王要我代为处理冥界之事以来……这冥界还剩多少王上的人。” 原来是这些时日,阎王日日伤怀不理政务。黎寂便借此钻了空子。 “你!”阎王气急了。 黎寂是摆了手而后言语道:“今日……这阎王的位置我要,这仙丹……我也要。” 士兵们见了动作,皆向嬴政与阎王冲来。 嬴政抱着骨狸,是只顾躲闪。 阎王对着嬴政道:“盼儿……你只管保护好她!” 嬴政是点了头。 虽是骨狸已没了气咽,可若是让她落到了黎寂手上。便只会被取了心脏魂飞魄散,到时候……是真什么也救不回来。 而后阎王怒骂道:“区区几人,便想动本王。” 只见阎王抬手挥动几下,便是轻轻松松用法力摆平了其中几个士兵。 黎寂望着几个士兵接连倒下,他是皱了眉。 他本是计划着先取了猫妖心脏获了万年修为,而后再与阎王一斗。现在如此情况,黎寂是被动极了。 黎寂望着阎王动作,是乘其与士兵打斗间,他握着毛笔飞身而去,毛笔飞插直入阎王的心脏处。 本想着让阎王一击致命。可阎王哪是如此便会丧命之人。毛笔还差那么几分便要到了心脏之时,阎王一个转身。毛笔是断成了两节,一节在黎寂的手里,一节在阎王的胸膛上。阎王反手一击,是把飞身而来的黎寂击飞了去。 黎寂撞击在了远处的树干之上。 阎王又是撑着身子用力施了法,几个士兵在顷刻间便化成了灰烬。 法术耗费许多修为,阎王是猝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嬴政见士兵们皆灰化,他是停下了躲闪的步子。他担忧望向了阎王。 远处黎寂也是被击得吐出了鲜血。他站稳后,狠狠望向了阎王。 “王上虽是年迈……这实力倒是不减……”黎寂抹了抹嘴角的鲜血,不由赞叹。 阎王已是体力不支,他撑着身子艰难站立着。 见此,黎寂是言语道:“不过……看王上如此模样……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而后黎寂他突而冷声一哼,毫不停歇的向着阎王袭来。阎王吃力躲闪而去。 嬴政如此望着,也是想要帮上阎王些什么。嬴政放下了怀里的骨狸,他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大刀,飞身上了前帮了阎王格挡。 黎寂见了嬴政放下了骨狸,他是眼光一亮。转而他突而调转了方向,向着骨狸冲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解封入梦 黎寂眼间便只有骨狸的心脏。他飞速向着骨狸而去。 若是瞬时取了心脏,吸食它修为而去。倒是能够扭转如此局面。 嬴政此时是觉察不好,却是已来不及。 就在此时,骨狸却是突而被另一人抱起闪离。 再望去,是柒缘。 柒缘望了望怀中骨狸,她全然是没了气息。她的胸膛上是被掏了一个洞,鲜血淋漓。 又有一人突而出现在了一旁,是曲奈。曲奈手中挥出红光,是把黎寂击退了去。 嬴政舒了口气,转而,他望向了黎寂。 黎寂捂着胸口踉跄几步而去。 站稳后的黎寂望向两人,他是皱了眉。眼前这个场景,哪里还有他回转的余地。 “王上……走到这步……也是我逼不得已。”黎寂突而叹道。 阎王是看着黎寂长大的,他见着黎寂模样,还是有些不忍。他言语道:“若是你就此认了罪,冥界也会留你性命,给你一个去处。” 闻了此言,黎寂是突而狂笑不止,之后他叹道:“这样毫无规矩可言的冥界!哪还是之前的冥界!我留在此处!不如就此死去!” 话音刚落,就见黎寂突然冲到了阎王的面前。他一把抓住了阎王的脖子,把他控制在手掌之间。 众人惊异着,却是无能为力。阎王被控制着,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本以为,黎寂会借此机会要挟几人。却是没想到,黎寂接下来做法惊呆了三人。 “倒是不如,让王上同我一起去死!从此冥界再立新君!”黎寂言道。 此言一出,黎寂就拖着阎王向着悬崖边跃去。 嬴政见此他有些慌了,他想要跟着跃去,却是被一个算盘打退了几步。那算盘盘旋在山间,连柒缘与曲奈都被算盘阻拦住。无法前身去救阎王。 只听黎寂大喊道:“嬴政!既然你不想让她死!也别想再让她活!” 随后,黎寂拖着阎王,一起跃下了幽冥谷的悬崖。阎王想要施法,他却是被黎寂转手抱紧。就这样,两人是沉沉向着山崖下坠去。 嬴政悲痛大喊道:“父王!” 声音响彻山谷间。 身旁曲奈与柒缘皆是皱了眉惊异起来。原来阎王所新纳义子便是嬴政。 那个算盘,在格挡住三人后飞向了柒缘怀里的骨狸。飞盘化出金光,进了骨狸的身子。 随后的幽冥谷恢复了寂静,嬴政跪坐在地上,朝着悬崖的方向。他神色几分呆滞。 过了良久,嬴政才缓缓起了身来。随后的他走向了柒缘。 望向柒缘怀中的骨狸,嬴政皱了眉。他抬手直接从柒缘的怀里抱过了骨狸。 柒缘怀里突然空落落的,他有些许不悦。 “曲奈。”嬴政默默唤道。 曲奈闻言便清楚了嬴政的意思。她手中幻化出一个玉瓶来。 随后曲奈从玉瓶中倒出丹药来,她把丹药喂入了骨狸的嘴中。 他们花了这么几天,用骨狸鲜血炼药,就是为等这个时候。 只见丹药进了骨狸的嘴后,一抹白烟飘散而去。转眼间,骨狸脖子上的红色印记突然像活了过了一样,印记如同红线一般钻出了骨狸的脖子,随后化成了灰烬。 骨狸,如此就算是死过了一次了。见此,嬴政忙是去探了骨狸的鼻息,却还是一丝气息也没有。 嬴政冷声道:“怎么回事?” 曲奈皱了眉。这骨狸还未活过来不应该啊,虽是曲奈真想骨狸一死,魔君取回金身。但她也断不会这么愚蠢的在仙丹里下手脚的。 柒缘见此上了前来,他蹲下身子探了骨狸的鼻息。 而后柒缘想起了方才的算盘,他反应了过来道:“她魂魄被黎寂施法所封,若是不把封印解除……她醒不过来的。” 闻了此言,嬴政是咬紧了牙,神色里充满了杀气,暗暗握紧了拳头 黎寂现在虽是跃了悬崖必死无疑,但他却恨不得将黎寂再救回来折磨致死。他便是要死就算,竟是还狠毒的带走自己的父王,还封印了骨狸。 “或许……有人入梦去把骨狸拉出来……”柒缘继续言道。 还未说完,嬴政就坚定道:“我去。” 曲奈闻此言她赶忙想阻拦道:“君上,入梦解封十分凶险,若是不能把她拉出来,君上也会被困在封印里。” 闻言,嬴政却是更加坚定了。他不想再听曲奈言语,他对着柒缘冷声道:“送我进去。” 柒缘闻言虽是愣了两三秒,转而他却是回了神来。他几丝犹豫却还是对着嬴政施了法。 瞬时间,嬴政化为一道白光进入了骨狸的梦。 ------ “嬴政嬴政。” 似有人喊他。 嬴政缓缓睁开了眼,这时的他站在当时骨狸所处在的牢笼前。 这是入了骨狸的梦里吗?嬴政怎么恍惚觉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罢了。 “嬴政!你可算是回来了。”骨狸喊道。 一样的话语……嬴政有些愣神。随后回过神的嬴政向着牢笼边走去。他苦涩的挤出了一张笑脸对着骨狸点了头。 “嬴政……你的腿……” “你……不会……以后都瘸了吧。” “若是你瘸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你看看……最近我可瘦了不少……但是啊!我可把你教我那些术法皆是习得了一遍!倒是那个移形换影!我怎么也不会……难道真如你所说……我要学个百年去……” 无数话语瞬时交汇重叠在嬴政的耳边,嬴政痛苦的皱了眉。随后他咬牙喊道:“狸儿……我来救你。” 此声一出,所有的声音都静了。 瞬时间,一切都黑暗了。眼前的牢笼与骨狸全都已不见了。 似在黑暗的尽头,骨狸笑着言道:“嬴政,我就知道,你定不会丢下我。” 画面一转,嬴政到了一间寝宫之外。宫内似乎一片焦乱,有一个老宫女的声音传来。她惊喜大喊道:“生了生了!是个殿下!” 嬴政站在门外,短短几秒,他竟是心中激动起来。 画面转换,嬴政与骨狸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走在御花园中。小男孩对着嬴政喊道:“父王……我们今天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嬴政瞬时有些发愣,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骨狸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而后言语道:“馋嘴猫。” 还未等嬴政反应,画面又是转换了。 这时的嬴政正站在骨狸身后,为她梳着头发。 骨狸轻声叹道:“相公……儿子大了,也该成家了。” 这一声相公,让嬴政心中一颤。 转而画面又飞速变换,嬴政与骨狸坐在高堂之上,他们的儿子与一个女子一身红装正低着头向着他们行礼,两人都看不清容貌。 画面又飞转,嬴政与骨狸处于一个山城之上。似乎离开了宫廷。骨狸正在喂着鸡,她对着嬴政笑着道:“相公……再过不久我们就有鸡肉吃了。” 嬴政已体态苍老,他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喝着茶。 画面又一转,这时候的嬴政已老到只能躺在床上了。骨狸还是那个年轻少女的模样,她握着嬴政的手而后道:“相公……你别怕哦……你先去冥界好了……我随后便来找你。” 躺在床上的嬴政眼眶已是通红。原来……这便是狸儿所想要过的一生啊。 可惜……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不过只是梦罢了。 嬴政突而冷声言语道:“狸儿……够了。” 骨狸闻此言似乎有些生气,她望向嬴政。 这是在骨狸梦境之中,嬴政确实是不能主导自己所在的位置。但他却还是能说出些话来。 “狸儿……随我回去吧……这只是在梦里。”嬴政叹声道。 “什么梦里,你说什么?”眼前的骨狸似乎什么也不懂,她望向嬴政言语。 见此,嬴政只好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来。他握过骨狸的手而后道:“随我回去吧,别封印在梦里。” 闻了此言,骨狸愤怒了。 画面突而迅速跳转,那些在舞台之上被火焚烧,被嬴政拿刀刺入胸膛的画面显现。 一个悲愤的女声传来:“在梦里有何不好!嬴政!你好狠心!就让我呆在这梦里又有何不好!” “或是我要出了梦去!再去让你狠心伤害我!” 梦境画面瞬时碎裂,耳边轰隆作响。嬴政脚下生出裂痕,他闪躲了几步之后,眼见着就要掉了下去。 骨狸苦涩言语道:“嬴政……留下来陪我……” 裂痕越来越大,嬴政脚下一跌,他猝然向着裂痕下跌去。 突而,一条片长袖飞来缠住了他。转瞬间,嬴政被拖出了梦境。 又回到了冥界里,嬴政站稳后突而吐出了一口鲜血。曲奈收回长袖,她担忧道:“魔君,有无大碍?” 嬴政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 见此,柒缘是去探了骨狸的鼻息,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微弱气息。 “成功了。”柒缘言道。 闻此言,嬴政赶忙蹲下了身子抱过了骨狸,他望向骨狸是心疼不已。 曲奈却是有些不悦,不知魔君为了这个猫妖付出这么多,可否值得。 柒缘随后开了口道:“魔君,双生锁已解,猫妖也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们的约定,也该兑现了。” 闻此言,嬴政是手上一僵。柒缘抬手想要抱过骨狸,嬴政却是手上不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阎王羽化 “松手吧。”柒缘声音有些不悦。 曲奈见此,她轻唤提醒道:“魔君。” 自此之后,他与骨狸……就再无瓜葛了吗。 过了良久,嬴政才心灰意冷的松开了手…… 随后的柒缘带着骨狸踏风离开了冥界大门。 嬴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用了好久才站起身来。 曲奈见嬴政站起身来后是问道:“魔君?可是要回去了?” 嬴政闻言皱了眉望向了那悬崖之处,而后他冷声道:“还有一事要处理。” 两人到了奈何桥去。 排着队的鬼魂们似是感应到了曲奈身上强大的法力,他们纷纷是识相的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通往孟婆处的道路。 到了孟婆跟前,嬴政望向了孟婆。 孟婆熬汤的手是一愣,他转眼望向了嬴政。 “殿下……”孟婆轻声唤道。 嬴政皱眉而后道:“父王与黎寂坠崖了……孟婆。”似乎从嬴政的口中,孟婆的真名字已快呼之欲出,但他还是唤了她孟婆。毕竟……有些过往大可不必再提。 嬴政又是开口道:“现下……先派兵去山崖下查看吧……若有消息了便通知我。还有……这些日子的冥界便交由你了。” 孟婆手中的汤勺都掉了锅中,这样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击得她惊慌不已。 虽是惊慌,她却还是点了头言语应声道:“是……” ------ 嬴政魂魄回了人界,曲奈跟随身后。 两人一直无言。 舒雅居一间房间中,望着躺在软榻之上的自己的肉身,嬴政神色有些凝重。 曲奈言语道:“魔君……魂力似乎越来越弱了。” “无妨……施法送本君回去吧。”嬴政淡漠言语。 曲奈皱眉言语道:“是。” 转手曲奈施了法,红光显现包裹住嬴政肉身。嬴政魂魄如同被吸食了一般没入了肉身内。 随后的曲奈收了手,她瞬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让魂魄归位实在是消耗法力极大,或许下一次,用法力强行让魂魄归体是不可行了。 躺在床上的嬴政皱了眉,随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人间,到了夜里了。 嬴政拿着那块多日不见的刻着“政”字的白玉,他坐在珑清宫的院子里。这块玉是他人间的父王给他的,自从在骨狸手中丢过一次后他便把玉佩放好了。 不知为何,今日是想着拿出玉佩来端详端详。 今夜乌云密布,月亮的光都被云层挡得丝毫不剩。玉佩上的“政”字映在嬴政眼里,衬得他瞳孔幽暗发亮。 曲奈突而出现在了眼前对着嬴政道:“君上……冥界传来消息……未在山崖下找到阎王与黎寂两人……似乎羽化了……” 闻了此言,嬴政手中握紧了玉佩。 看来……不只是身为嬴政,他的每一世,皆是父母缘薄罢了。 “罢了……”嬴政默默言语,随后他又道:“唤冥界之人为父王好好安个衣冠冢。” 曲奈越发疑惑,君上何故对于冥界有这么深的感情。而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或许……君上望了三生石,不止是记起了自己作为魔界魔君……” 嬴政望向曲奈便知晓她之后要说什么,她言语道:“不论本君是什么身份,这一世,只为魔界复仇而活。” 曲奈闻言点了头而后忙言语道:“属下失言了。” ------ 咸阳妖女逃跑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城中百姓皆人心惶恐。两三日下来都没人敢摆摊。 李斗晟的卫尉府内,赵逢月早已身子康复。她些许发呆的坐在桌前,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骨狸虽是妖,但她却真是救了她和她肚子的孩子。这一次……又是夏太王太后害了骨狸一次…… 赵逢月皱了皱眉,夏太王太后如此狠毒。上次竟是用自己设计骨狸,差点害她赵逢月一尸两命。这仇……她非报不可! 正是这时……李斗晟是左右两手环着两个妖艳女子路过了赵逢月的房间门。他们虽是成了婚,却并不住一屋。 赵逢月见此是回了神来,她带着怒意喊道:“站住!” 门外的李斗晟闻声,是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不悦,这疯女人又想做些什么。 只见赵逢月到了房间门口来,她愤怒望着李斗晟骂道:“李斗晟,你什么意思?你在外花天酒地的我不管!现在竟敢带了女人回来?” 李斗晟转身望向赵逢月,他狠厉言语道:“怎么?你真以为嫁给我了我就真把你当娘子?在太尉府时,有我爹敬你是赵国公主!现在!这是我卫尉府!没人帮你!” “你!”赵逢月有些气急。她皱眉有些委屈,她骂道:“就算不为我着想!我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是你的!若是因为你这些莺莺燕燕的脏了我的眼动了胎气!你可难逃罪责!” 闻此言,李斗晟是一愣。他倒是有些忘了这个疯女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有些理亏却还是嘴上不饶人道:“若不是看在有个孩子……我早叫你滚回赵国了。” 李斗晟是只图嘴上痛快了。说完,李斗晟似有些愧意,他环着两个妖艳女子赶紧逃离了此处。 闻了此言,赵逢月是双眼通红。她望着李斗晟与那两个女子的背影,是下了决心。 李斗晟离了赵逢月的房间门后,他回了自己的房去。那两个女人见他进了房间去就开始贴近了他。 李斗晟不为所动,有些走神。半响后,他推开了那两个女子而后斥道:“滚吧,以后别来烦我,我家有孕妇不能动了胎气。” 两个妖艳女子有些发懵。一个女子故作怯懦言语道:“卫尉大人……这是怎么呢……” 只见李斗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丢给两人而后骂道:“还不拿了钱滚!” 见此,两人只好捡了钱袋屁颠屁颠的跑了。 李斗晟唤了管家来道:“给夫人煲些安胎的汤送过去,别说我嘱咐的。” 管家闻言是应了声。 ------- 咸阳,长安宫中。 夏太王太后是正坐在桌上发愁。 这骨狸跑了……会不会哪天来找自己报仇。看她法力如此高强的样子,自己哪是她的对手啊。 正在这时,有宦官上前来通报道:“启禀太王太后……卫尉夫人求见!” 听闻此言,夏太王太后回了神。她有些疑惑着,这赵逢月中了她的毒后恢复得这么好吗?竟这么快就进宫来了。 夏太王太后点了头而后道:“唤她进来吧。” 只见赵逢月一进了门便极其热情的拉起夏太王太后的手而后激动言语道:“逢月此次前来是要来感谢祖母的!” 夏太王太后有些受宠若惊,她愣然道:“何事……” “上会小女险些死在那妖女之手!是祖母救回了小女性命,这次祖母还替小女主持公道赐死妖女!逢月对祖母的恩情永生难忘……”赵逢月缓缓言语,不时的她还抹抹泪水。 夏太王太后见此是挑了挑眉。 这赵国公主看来是真傻。 “月儿放心……有祖母在一日,你便不会受到伤害的。”夏太王太后假意言语。 赵逢月深受感动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些许委屈的抹了抹眼泪,她轻声啜泣道:“此次来探望祖母……虽主是要来感激祖母……但次要却是月儿在这秦国没什么去处了……” 望着赵逢月哭泣出声矫情模样,夏太王太后虽是有几丝不悦,她却还是问道:“出了何事?” 闻此言,赵逢月哭泣着解释道:“自从月儿嫁给卫尉后……就日日受气……今日……他竟是还带了两个女子回家来!月儿……便也是受气跑了出来……”随后赵逢月顿了顿声又道:“不知……祖母可否留月儿在此用用晚膳……月儿实在是不想就此回去见到他……与那两个女人。” 闻此言,夏太王太后似不好推脱,她只好言语道:“那……便留下来用个晚膳再走吧。” 闻了此言,赵逢月抹了抹眼泪,微微一笑点头。 到了晚膳时,桌上坐着赵逢月与夏太王太后。夏太王太后身旁站着一个宦官陪同。 赵逢月见此她是突而捂着肚子喊痛。 夏太王太后见此赶忙问道:“怎么了?” “许是动了胎气……好痛啊……”赵逢月头上冒出虚汗,似乎真是那么回事。她转眼望向了那个宦官而后道:“公公……我这是小毛病……可否请你帮我去太医那开副安胎药便好了。” 闻此言,那宦官有些犹豫。 夏太王太后见此是唤道:“去吧。” 毕竟这眼前的是个虚弱的孕妇,夏太王太后对于赵逢月是一丝戒备心也没有。 宦官闻言是推门而出。 赵逢月闻此言是感激的点头道:“谢谢祖母。” 那宦官走了没多久,赵逢月却是突而拍了拍头随后道:“啊!都怪我这么糊涂!小女身旁一同前来的奴婢带有药的……不知祖母可否帮我去唤她一下……逢月这痛得起不了身了……” 闻了此言,夏太王太后是不悦极了。她这可一口没动筷呢,这臭丫头怎么事这么多。现在宦官不在自己一旁,夏太王太后只好起身去了门前去唤人。 眼见夏太王太后背对着自己,赵逢月立马从袖中掏出了一小瓶药粉,她把药粉撒在了每道菜肴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夏祖母死 随后她又把小瓶藏在了自己袖中。 唤了人后的夏太王太后回了座位。赵逢月见此对着夏太王太后言语道:“多谢祖母……对了……祖母您先吃吧……月儿等吃了药再吃。” 夏太王太后见此是冷哼一声而后骂道:“事多。” 只见夏太王太后动了筷。 没吃了两口,只见夏太王太后突而倒在了桌子上。转而,赵逢月一声冷笑望向夏太王太后。 突而一人推门而进,赵逢月警惕皱眉。转眼望去是自己一旁前来的婢女。 那婢女对着赵逢月言语道:“主子,接应的车子已经来了。” 赵逢月点了点头,随后她狠厉望向了夏太王太后。 “祖母……好好休息吧。”赵逢月口中默默言道。 两人把夏太王太后搬到了床上后。只见赵逢月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发簪。狠狠的,把发簪扎入了夏太王太后的脖子中。瞬时,鲜血直流。 这下……她该无力回天了吧。 两人出了夏太王太后的寝宫门,赵逢月对着两个宫女言语道:“祖母用完晚膳休息了,莫去打扰她。” 宫女闻言点了头,随后一宫女推开了门看见远远的夏太王太后真是躺在床上,被褥盖得严实,便没多想。 随后赵逢月与那婢女两人出了宫,两人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火速出了咸阳扬长而去。 待到那去太医处开药的贴身宦官回来后,他听闻说太尉夫人已走,夏太王太后睡了是觉诧异。但是他缓缓推门望去后,夏太王太后确实是躺在远处的软榻上。 为了不打扰夏太王太后睡觉,他默默合上了门守在了门边。 守到了夜里,寝宫内却一丝动静也没有,那宦官觉得奇怪极了。 随后那宦官推门进了寝宫去,他连续唤了几声:“太王太后?” 皆是无人回应,只见太王太后躺在床榻之上。 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走近一看,似是有血液从床榻上滴到了地面去。 那宦官惊叫着,跌倒在地。 夏太王太后被赵国公主所害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宫中。 玉桑听闻了此言立马是下了令去追捕,哪知晓咸阳城大门处反映确实是有马车在下午时火急火燎的出了城。玉桑命了两个侍卫追赶了去,但是想必这会也已经追不到人了。 玉桑得此消息,前去禀报了嬴政。 嬴政此时一身里衣正坐在秦川宫书桌前望着竹简,神色是阴沉无比。嬴政整个人似乎在这几日都憔悴了很多,头发披散着似乎也未过多打理。玉桑见这样的嬴政是一愣,随后却依旧是照常禀报着消息。听闻消息的嬴政是异常平静,对于夏太王太后的死他似乎一丝伤感也没有。 嬴政缓缓放下了竹简,随后他言语道:“传文武百官前来商议此事,把卫尉李斗晟……也抓来。” 闻此言,玉桑应声道:“是。” ----- 已经是夜里了,夜里明月如轮。 但秦国的朝堂之上,是灯火亮堂。 嬴政换上了黑色龙袍坐在龙位之上。一旁华阳太王太后端坐着,对于这夏太王太后的死讯,她倒是没什么伤感,反倒是心中有些喜悦。 天道轮回……她如此害狸儿……这会倒是轮到了她自己了。 也不知现在的骨狸去了何处,是不是已经…… 华阳太王太后叹了口气,抹了抹眼上的泪水。 朝堂之下,大臣们是人心惶惶。 嬴成蛟听闻此消息是悲上心头,悲伤之色言表于脸。王翦是叹了声气拍了拍嬴成蛟给予安慰。 夏太王太后从小看着嬴成蛟长大,祖母如此离世,嬴成蛟如何受得了。 李太尉有些慌乱,他听闻是赵逢月杀了夏太王太后,赵逢月可是他李家媳妇,这事情怕不是会牵连他们全家。 嬴政清冷发言道:“带上来吧。” 闻言,玉桑是押着李斗晟上了大殿来。 李斗晟是也听闻了此事,他赶忙解释道:“王上!那毒妇所做之事小人不知啊!” 一见人被押了上来后,嬴成蛟是站不住了,他立马上前来抓过了李斗晟的衣领。他怒斥道:“她是你卫尉夫人!你怎会不知!” 李斗晟忙是摇头而后道:“小人真不知晓!就在今早她都还在府中!” 李太尉见此是立马上去去赶忙拉过了李斗晟而后对着嬴成蛟求饶道:“长安君明鉴啊!若真是小儿与那毒妇串通,小儿本就也一走了之才是。” 王翦见此也是拉过了嬴成蛟,他宽慰道:“太尉说得不无道理,先冷静下吧徒儿。” 坐在大殿之上的嬴政冷厉发言道:“行了……此事已发生,倒不如想想之后要怎么做。” 有大臣发言道:“王上……潜逃的是赵国公主……这无疑是赵国对我们秦国的挑衅!我们绝不可罢休啊!” 又有大臣接嘴道:“夏太王太后被害,一定要赵国给个说法才行!” 一句发言,引起大臣们愤怒不已,大臣们纷纷攘攘道:“对啊!一定要赵国给个说法!” 华阳太王太后见此状况,她立马是打破这样的杂乱场景道:“她此次前去,也不一定会是逃去赵国的!不要就此惹来国事!再找人去寻吧!” 大臣们闻了声,是停下了嘈杂的议论。 见如此情形,嬴政是冷冷眯了眼,他望向玉桑而后言道:“玉桑,可有查到些什么?” 玉桑闻言,他是开口言道:“禀王上,查了接应太尉夫人走的那辆马车,似是赵国马车。” 闻此言,大臣们似乎更加确信这件事跟赵国有关了,有人发言道:“这事肯定就是赵国与他们公主串通好了的,杀了我国太王太后后回国,只为了扰乱我国朝政!” 不少人都觉得这发言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嬴政见此,是缓缓言语道:“既然如此说,不如先同赵国要人吧。若是他们赵国不给......”嬴政声音越渐轻幽。 听嬴政这样说,有大臣是直接大胆发言道:“那可休怪咱们秦国不留情面!” 各位大臣们闻言,也是纷纷赞同。 嬴成蛟闻此言,也是愤恨的握了拳,他也认定了是赵国的阴谋。 ------- 骨狸躺在一张朴素的木床上,她面色惨白如雪,眼睛紧闭。 柒缘端着一碗药汤,他缓缓走到了骨狸一旁。 望着床上的骨狸,柒缘叹了口气。想来那黎寂不想让骨狸死,便是不想白灼的元神回到他体内吧。这样的话,他倒是不能去接管冥界了。 不过多次一举……似乎嬴政也并没有真要取回元神的打算。不过封印虽解了……这骨狸却已经躺了几日了,依旧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她不过还是小猫,像这样每日不吃不喝的,她还能坚持多久呢?况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啊。 柒缘走到了骨狸一旁,他默默的把手中的补药放在了床榻一旁。他手上使出法术,补药便瞬时如流水一般流入骨狸的嘴里。 见她服了药,柒缘便转身出了门。哪知他刚刚踏出一步,身后的骨狸却是悄无声息的落下了一滴泪。 柒缘像是忘了骨狸一旁的碗,他突然又转回了身,转眼便见骨狸眼角落下的泪水。柒缘皱了眉而后缓缓到了她一旁,似乎觉察了什么。 “别装睡了。”柒缘叹气道。 骨狸闻了言,她默默的睁开了眼。 若不是看见骨狸眼角的泪水,柒缘还不知晓,骨狸是装睡。 “什么时候醒的。”柒缘发问。 骨狸转眼望向了柒缘,她这几日都是醒着的,但是她却从未睁眼望过照顾她的人。她只知,一旁人的气息带着仙气。 这样一看,竟是认出了这人,这竟是那骗取了自己几条鱼的狐狸仙官吗? 骨狸愣神望向狐狸仙官,她呆愣回答了狐狸仙官的话而后道:“前几日……” 柒缘有些生气,他冷声道:“为何这样做?想把自己饿死吗?” 闻此言,骨狸默默叹了口气,她心里似乎有些怨柒缘,她而后道:“你为何救我?” 她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没想到却还是活了下来,明明那天就可以死掉的,明明可以就这样结束这一切的。她本以为自己死了渡入了轮回了,哪想到再醒来之后便看见自己躺在了一张床上,身边还有一个仙人照顾着。虽不知道仙人是谁,但她却不想知道了,只想把自己当做已经死了一般,不肯睁眼。 柒缘微恼言道:“所以?你不想活了便装睡躺着?便不吃不喝?” 是的,骨狸便是这样想着的。她若是死了的话,不就是嬴政想要的吗。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妖精,留在世间又有什么用呢?便是要当这个世间的药罐子? 骨狸沉默了半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虽不知狐狸仙官为何救了我,不过多谢了狐狸仙官……随后我的事情……便不必麻烦狐狸仙官,选择生或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闻了此言,柒缘皱了眉。 骨狸起了身,她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铺,下了床后,因为几日不吃饭了,骨狸有些站不稳。 随后的她努力站稳后,向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柒缘幽幽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为柒夫人 骨狸轻声道:“不麻烦了狐狸仙官,小妖我便找个其他地方死去。” 柒缘见此叹了口气,他默默开口道:“或许你能决定你自己的生死,可你肚里的孩子……便不能够抉择了吗?” 闻了此言,骨狸顿住了步子,她面上露出惊讶神色,转而她不可置信的转眼望向了柒缘。 孩子?她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什……什么时候?”骨狸惊道。 柒缘皱了眉,而后他叹声道:“怎么?就连本仙官的话你也不信?” 狐狸仙官……骨狸也是在天界知晓他的名号的,若论医术,是无人同狐狸仙官比较的。 骨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转而……骨狸又想到了那次她梦里的孩子,这么说……她肚子里真有一个孩子? 过了良久,骨狸才对着柒缘冒出一句:“我想吃饭。” 闻此言,柒缘是舒了口气。 看来,骨狸是想通了。 “你等本仙片刻。”柒缘开口。 骨狸乖乖点了头。 柒缘出了房间,又踏出了主屋去。门外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这间屋子外有个用竹条围起来的小院落,院落上摆放着众多草药,骨狸跟着柒缘出了门。 两人站在院落上,院子对面还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院子上一个大婶冲着两人打着招呼而后道:“柒公子!” 柒缘见大婶而后回应道:“赵婶。” 赵婶脚下还跟了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望向柒缘而后红了脸,她喊道:“柒哥哥!” 随后她望向了骨狸,似乎有些不开心而后道:“哥哥……她是谁呀!” 骨狸见此是望向了那小女孩。 柒缘见那小姑娘而后笑着教训道:“小慧,不可无礼。” 小慧嘟了嘟嘴,些许委屈。 赵婶见此是对柒缘一笑道:“柒公子,今日不忙吧。” 柒缘摇头说道:“今日不忙。” “想你一年未有回来了,不少村民可盼着你回来哟,好些人得了病都不知该怎么办,这些终于盼到你了,看你前两日是忙得不可开交的。” 柒缘是笑着摆了摆头。 柒缘转而对着骨狸轻声道:“这是本仙这几年在凡间历练暂住的地方,村民们都很和善,你不必拘束。”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 随后柒缘去了灶房,他捞起了袖子,开始亲自劈柴烧饭。 骨狸望向他,竟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天界仙官,竟还会这样的本事。 柒缘觉察目光,是对骨狸道:“本仙还未成仙前,在凡间历练多年,就算成了仙也改不了想要下凡历练的习惯,这做饭之事,本仙倒也会一些。”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而后她似乎不想多说话,她转身去了其他地方熟悉环境。 进了屋子去,进门便是主屋,主屋内有两间隔间,一个是方才骨狸躺着的地方,还有一间,便是柒缘住的地方吧。 而后骨狸坐在主屋的桌子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孩子啊……孩子,也不知你的到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事情,她与嬴政……已经到了这番境地……若是真要把孩子留下来…… 想到嬴政,骨狸是心中一痛,这一痛,如同让她瞬时断了一瞬呼吸,骨狸皱了眉。 过了良久,柒缘抬了几盘菜进了屋子,饭也摆在了骨狸面前。 骨狸回了神,她望向了那几盘菜,虽没有宫里面的一般应有尽有,可却看起来色泽诱人。 许是几日没有吃饭了,骨狸立马动了筷,随后柒缘坐在了骨狸对面一笑,望着她吃饭。 过了不久,柒缘见骨狸吃得差不多了,而后开口道:“你在凡间,也没有地方可去吧,便呆在此处吧。” 闻此言,骨狸放慢了手中吃饭的动作,她一边夹着菜,一边发问道:“狐狸仙官……为何下了凡来,还救了我?” 听此问题,柒缘倒是也不想隐瞒,他言道:“本仙奉命,替代风神殿下几日,探查猫妖下落。” 听言探查猫妖,骨狸便没多少情绪波动,她言语道:“那正好……仙官可就此把我抓回去了。” “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想留了?”柒缘皱了眉。 骨狸神色有些落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后她抬眼问道:“莫非……仙官要为了我违背了天界命令?不用抓我回去了?” 柒缘见此,默默言道:“既然你肚子里有了个孩子……本仙……倒是可延迟一年也无妨……在天界不过一天时间。” 闻此言,骨狸苦笑着叹了口气,而后她有些意味不明的道:“那倒是要感谢这个孩子了。” 见骨狸如此神情,柒缘便是只好岔开了话题,他抬了抬一盘肉,对着骨狸道:“有了身孕便多吃些肉,对身子好。” 听闻此言,骨狸还没回应,就突而有人冲进了屋子,转眼便见是小慧,她抱着一筐鸡蛋,气冲冲的对着眼前两人道:“什么!身孕!” 柒缘转眼去看,便见小慧把那框鸡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她哭泣道:“柒哥哥!你一年没回来了!回来便带了个……”,小慧顿了顿声望向骨狸而后继续道:“带了个姐姐来!你们是不是成婚了!她居然还怀了身孕!” 柒缘忙摇手望向小慧,是觉解释不清了。 骨狸闻此言,是有些吃惊。 “这!这是奶奶让我给柒哥哥带的鸡蛋!”抛下如此一句,小慧便哭泣着跑出了门去。 柒缘忙想去追,但是他转念一想,便又缓缓坐了下来。 这小姑娘的心思他哪能不清楚,这不,小猫妖在这倒是让小姑娘断了心思,倒也是还有了让小猫妖在此村庄呆下去的借口。 骨狸见此,是有些不明所以。 见骨狸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柒缘是问道:“吃好了吗?吃好了我收了。” 见此,骨狸是点了点头,随后她放下了碗筷,只见柒缘收去了碗筷,出了门去。 柒缘才刚出了门,小慧又进了屋子,她似乎已经抹掉了眼泪。她环顾了屋子不见柒缘而后问道:“柒哥哥呢?” 骨狸望着她不言。 小慧见此,是转眼望向了骨狸,她走到了骨狸一旁的凳子下坐下。 她对着骨狸言道:“我也要怀孕了!我也要跟柒缘哥哥成婚!” 闻此言,骨狸是一愣。 小慧继续言道:“你是怎么怀孕的?” 骨狸闻言,是想到了嬴政,她默默皱了眉。 见骨狸神情,小慧是突然有些慌了。她忙是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骨狸阴沉得让小慧害怕,她认为骨狸生气了,她收了收脾气而后些许委屈道:“……姐姐,我……不过就是问问……” 柒缘已经洗了碗回了屋子来,他见了骨狸与小慧情况而后问道:“怎么了?” 小慧见此是赶忙躲到了柒缘身后,她言道:“哥哥,姐姐好像生气了。” 闻言,柒缘望向了骨狸神色,确实是有些不好看。转而他对着小慧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慧闻此言,她委屈道:“夫子教育过小慧,遇事不要气馁!遇到难事要面对,所以小慧又回来了。” 柒缘一笑,而后言道:“你夫子教育得对……但在某些事情上……倒也不全对。” 见骨狸还是不说话,小慧是觉着她是真把骨狸惹生气了,她对着柒缘言语道:“柒哥哥!我到时间去学堂了!有空见!” 而后,小慧便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柒缘这才转向了骨狸闻道:“怎么了?” 骨狸摇了摇头,随后她抬眼道:“我困了……先回去睡会。” 转而她便回了方才的屋子。 望着骨狸的背影,柒缘叹了口气。 骨狸躺在床上,她掀开了自己的袖子,只见那龙齿还系在自己的手上。望着那龙齿,骨狸发了呆。 随后,骨狸昏昏沉沉的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骨狸从岁梦中惊醒了过来。 主屋内似乎有些嘈杂,骨狸睁开眼后缓缓起了身。她推开了门来到了里屋,一进门便见几个大婶坐在主屋内,她们一见骨狸便开心言语道:“柒夫人,你醒了啊。” 柒夫人?骨狸有些诧异。 只见柒缘提着一袋药草从门外进了主屋,她见了骨狸是一笑。 见此一个大婶道:“难为柒公子了,昨日夜里家里媳妇难产,还劳烦了柒公子帮忙,今日还大早上开药。” 闻此言,柒缘摇了摇头,他把药草放在了主屋的桌子上。 “身为医者,这些不过分内之事。”柒缘言道。 那大婶继续道:“这也是多亏了柒缘公子了,过几日办喜宴!柒公子与柒夫人定要来吃喜宴啊!” 闻此言,柒缘是望向了骨狸。 只见骨狸是有些神色不自在,她眼光撇向了一边。 柒缘是笑言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去其他地方游历行医,这喜宴……便由……”柒缘望向了骨狸,而后又道:“便由夫人去吧。” 闻此言,骨狸皱了眉,顾及那些大婶的目光却是不言语解释。 “这才归来几日……便又要去历练了啊……”两个大婶叹息道。 另一个大婶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后言语道:“似乎柒夫人也有了身孕,看来以后也是要吃柒公子家喜宴的,你们不用着急。” 闻此言,几位大婶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初入学堂 155 几位大婶又多寒暄了几句后,便拿着药袋离去了。 待几人离去后,骨狸开口道:“你为何……不解释?” 闻此言,柒缘是平淡言语道:“若是我解释……你还用什么身份留在此?” 闻此言,骨狸也算是明了,她便转言道:“我要洗漱,这怎么没有铜镜?” 闻言,柒缘一怔,他顿声道:“这……山村之中,怎会似宫里,铜镜这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闻此言,骨狸倒是有些心中生疑,狐狸仙官早知她呆在宫里了吧…… 骨狸倒也不多问,只是点了头。 “还有……我得回天界片刻……在这人世间便也能过上几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柒缘言语。 闻此言,骨狸又是点了头,随后她慵懒的坐在了桌子旁,伸了个懒腰。 “这是一些钱币……这些日子里你可买些菜来自己做着吃。”柒缘把一包钱袋放在了桌上。 随后,柒缘又变换出了几件衣裳而后道:“这些是些我去城中给你采买的换洗衣物。” 骨狸又是点了点头,似乎毫不在意柒缘所说,只想是应付答应一般。 望着骨狸如此沉默寡言模样,似乎跟先前柒缘见到的那个在秦国王宫的那个骨狸已经不是同一人,柒缘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柒缘虽有些担心骨狸,但还是有那么几分不舍。等了良久都没等到骨狸一句慢走,柒缘却也却只好转身化为了青烟消失而去。 见柒缘离去,骨狸才缓缓起了身,她走到了院子里去,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狐狸仙官倒是看得起她,若真让她弄菜的话,岂不是会烧了这屋子。 正是如此想着,骨狸便是看见了对面院子里的一个小姑娘。 小慧觉察了骨狸的目光了之后慌忙移开目光去,她假装自己正在喂鸡。 小慧认为骨狸太过阴沉可怕了,自然是害怕她的,而且自己还惹了这个姐姐生气。 骨狸出了自家院子,缓缓到了小慧院子外,骨狸轻声问道:“你叫……小慧是吧?” 小慧闻了言,是赶忙抬眼而后点了头。 见此,骨狸是言道:“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小慧有些茫然。 一连几日,骨狸都在屋子里面坐等着小慧给自己送菜。每日,骨狸都会给小慧一块钱币,以此来抵扣饭钱。 小慧自然是开心的,她才十一岁,就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了。若是攒一些零花钱,还能去城里面买一些好看的衣服。 不过……这姐姐整日是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这送菜一来二去的,小慧似乎也没那么害怕骨狸了,她发现骨狸似乎没那么阴沉,不过就是不爱说话。有时候小慧还害怕骨狸孤单,在送饭的时候多呆片刻,看着骨狸吃完饭了再收碗回去。 似乎这个姐姐并不爱与人交流,但是村中大婶家媳妇喜宴她却还是参加了。在酒席上她没跟旁人说一个字,就只顾着吃菜吃肉。小慧在一旁都有些看傻了,这些村里大婶还全都以为这柒公子家的媳妇是个哑巴。但是只有小慧知道,这姐姐还是会说话的,只是说得有些少罢了。 这日,小慧用竹筐给骨狸带了饭菜,才刚把饭菜放在主屋的桌上时,小慧便急着要走。 骨狸这时正从房间中出来,便看见了小慧。她言道:“去哪?” 小慧闻言是着急道:“姐姐,我今日起晚了上学堂要迟到了,饭菜我先放在这里了,钱你晚上再给我吧。” 话音刚落,小慧急匆匆向着门外跑去。 前几日小慧都不慌不忙准点送菜,骨狸倒是不知道,小慧竟还要上学。 不过说到学堂,骨狸倒是不知道学堂长什么样子。 想到此,骨狸便是跟随着小慧的步伐前去了学堂。 小慧匆匆忙忙的赶到了一间木屋,木屋上挂着一个木扁,上写着雨木村学堂,屋子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村里的孩子。一个夫子模样的人站在一讲桌前,正拿着一本竹简在传授知识。 骨狸望着那木扁,也才知道了这村子的名字。 “雨木村……”骨狸默念道。 骨狸见了小慧进了屋子,便是跟在了小慧身后想要进屋。那夫子却是抬眼见了骨狸,他言道:“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小慧已经坐回了座位,她望见后自己一步而来的骨狸是很吃惊。 骨狸闻言,是言道:“来……听讲的。” 闻此言,讲桌座位下的孩子们都很吃惊。而后那夫子也是吃惊道:“听讲?” 闻此言,骨狸倒是坚定了自己,她走进了屋子找了个空位坐下而后道:“夫子教书育人,便不在意学子年龄,我既是来听讲,便也算是入了学堂了。” 这是小慧听过骨狸说过的字数最多的话,但这些话这可惊得她哑口无言。 一时之间,整个雨木村都知道了柒公子家夫人,竟与孩童一起入学堂的事情。虽是传开,似乎骨狸没什么所谓,她倒是觉得呆在村子里无事,不如多听听讲。或许在自己听讲之时,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够受到教育,那么她把孩子生出来之后,孩子就能够饱读诗书,不是省事多了嘛。 一月后,天气似乎回暖了许多,像是要开春了,不少枯树上都长出了新芽。 下了学堂后,骨狸出了屋子,小慧追赶了上来。她喊道:“骨狸姐姐,等等我。” 骨狸闻声也是放慢了脚步,小慧追赶上了后便是言道:“姐姐,我已经给你送了快一个月的饭了,你已经三日没有给我钱币了,什么时候能给啊。” 小慧是有些委屈。 闻此言,骨狸是思考一番而后言道:“……现在,我已经没钱了……或者你等柒缘回来了……他给你结吧。” 闻此言,小慧是噘嘴道:“柒哥哥每次一去历练便一年半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或许等你孩子出生了,柒哥哥才能回来吧。” 闻此言,骨狸是一愣,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有一些微微凸起,却是不明显。 随后小慧顿了顿声又道:“虽然小慧听夫子所言,要乐于助人,给姐姐送饭也没什么,可……小慧再攒五枚钱币就能够买到小慧想买的东西了……” 闻言,骨狸倒是纳闷了,她言道:“什么东西这么贵?” 闻此言,小慧倒是有些支支吾吾,她言道:“也就是……普通的东西罢了……” 闻此言,骨狸是有些为难,她身上一分钱也找不来,如何再给小慧几块钱币啊。 望着骨狸神情,小慧也知晓是骨狸为难,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言道:“姐姐,今日城中可热闹了,村里不少人都去了城里了。今日下学堂早,不如我们去城里玩玩吧。” 闻此言,骨狸倒是有些抗拒,她摇了头。她并不想见太多人。 见此,小慧只好道:“这样吧……若是姐姐陪我去,我便连续一个月给姐姐送饭不要钱怎么样?” 想到此,骨狸还是动摇了,毕竟生计重要啊。 “不过……这城是哪啊?”骨狸问道。 小慧笑道:“咸阳呀,从村子走半个时辰就能够到城里了!” 听闻咸阳两字,骨狸愣了。 ------- 秦国收到消息,赵国公主确实是逃往了秦国,而赵国却誓不放人。秦国只对赵国出了兵。 嬴成蛟受命领兵此次攻打赵国,王翦王贲父子两人陪同。城门下,嬴成蛟与王翦王贲一身盔甲,与众人告别。 一个中年妇人手拉王翦的手,她眼中含泪。 王夫人言道:“老头子,此去小心……” 王翦见此是宽慰道:“哭什么?我们秦国此次一去,定是大胜。” 王贲在一旁牵着一匹白马,也是点了头道:“娘亲,此次军力充足,定不会有事的。” 王夫人闻言,是故作训诫对王贲道:“这是你第一次征兵上战场,为娘是最为担心你了,你可得好好的。” 闻此言,王贲是不停宽慰道:“知道了知道了。” 嬴成蛟站在一旁,握了拳。 也不知为何,不过攻打赵国罢了,王兄却给了他将近全部的秦国兵力。虽是疑惑,但王兄也一定是为战事考虑的,此一去,他一定要抓回那毒妇赵逢月,为祖母报仇。 茜淼从城内匆忙赶来,她穿着已不似先前一般暴露,似乎已经有了良家妇女的那一丝味道。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几个包袱,她到了嬴成蛟跟前是言语道:“夫君……这些都是我连夜配出各种的药剂,一些小磕小碰大伤大病的都可用。还有几味可以防身的毒药,你都拿着吧。” 说完,茜淼把这大包小包都塞进了嬴成蛟的怀里。嬴成蛟从思绪回神来后是一愣,望向茜淼,心中竟是冲上了暖意。 他们这些日子,便如同平常夫妻一般生活,嬴成蛟倒是对茜淼生出了几丝爱意。倒也不同之前一般抗拒自己对于茜淼的感情。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时常想到仪南,仪南到现在都没有点消息,也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见嬴成蛟出了神,茜淼挥了挥手,嬴成蛟才回了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出兵赵国 王夫人见嬴成蛟与茜淼恩爱模样,不禁感叹道:“先前一直没有见过成蛟家的媳妇,如此看来,是贤惠无双啊。” 茜淼有些不好意思。 王翦见此是道:“想不到,徒媳妇不止会熬制毒药,连治病救人的药剂也能够调制。” 茜淼闻言,有些羞涩道:“虽……茜淼平生只研习毒药炼制……可若是对所爱之人来说……调制药剂又有何难……” 闻此言,一旁众人都会心一笑。 所爱之人……这算是茜淼第一次跟嬴成蛟提及爱字。 嬴成蛟见此,是温柔一笑,他对茜淼道:“如此一去,要过数月,你在家中好好休息等我便好。” 闻言,茜淼点了头。 人马整顿完毕后,军队们便要离去。嬴政站在城门观望台之上,一旁站着韩昭颜。 他眼光清冷望着城下的众人。一旁韩昭颜看向嬴政,是心中不忍。 魔君这些日子,是越发憔悴,他下巴的胡须都已懒得打理了,眼中似乎都多了许多血丝。虽不少人都言是秦国王上忙于政务日日没有好好休息,而后也都没心思顾虑自己身子,可她知晓,魔君自从冥界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嬴政见众人行进,便轻启唇道:“仪南问斩之事,可有安排妥当?” 韩昭颜应声道:“已经准备妥当……待到时机成熟,便可执行了。” 嬴政点了头,随后他转身下了观望台,韩昭颜跟在身后。 下了观望台后,嬴政上了一辆马车,嬴政坐在马车软椅上,闭了眼休息。 韩昭颜随后也是进了马车,坐在了嬴政一旁。见嬴政闭眼休息,韩昭颜掀开了马车帘,对着车夫道:“回宫吧。” 闻言,车夫缓缓移动了马车。 咸阳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骨狸与小慧站在一个发饰摊位前,小慧开心挑选着发饰。骨狸面前戴上了面纱,她对小慧说,是身子不太舒服,怕感染风寒影响肚子孩子才戴了面纱。小慧是个小孩,倒是不会觉得过于奇怪。 其实,这咸阳百姓……若是真有记得她脸的,大概会认为妖女美人回来了吧……若不是为了陪小慧……她断不会再想回咸阳一次。 骨狸还是拎得清的,这咸阳百姓对她而言又有什么错呢?他们不过看热闹罢了。甚至骨狸认为……嬴政想要她死而后取回元神又有什么错呢?毕竟……嬴政……也可说是染盼,爱的是凡人念儿啊,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又何必期望他能为骨狸做些什么。 骨狸陷入沉思,眉间紧锁。 小慧拿起一个发饰在自己头上比划,随后照着小摊上的青铜镜,她拉了拉骨狸而后道:“姐姐快看看发饰吧,可好看了。” 闻言,骨狸回神,她转眼望向了镜子里的小慧。 “村里又没有镜子,你买了发饰去要怎么臭美?”骨狸言道。 “怎么没有镜子?村里每家每户都有镜子的啊。”小慧给自己戴着发饰,漫不经心的说道。 闻此言,骨狸觉得疑惑。柒缘不是说,村子里都没有镜子吗? 转而,骨狸又望见了镜子里小慧身后的自己。似乎有那么几丝不一样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推开了小慧,望向了自己脖子,并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双生锁印记没有了,怎么回事? 小慧见骨狸这样动作,吓了一跳。小慧问道:“怎么了姐姐?” 骨狸回了神来,她言道:“没……没事。” 转眼骨狸又是被小慧拽到了另一个摊位,是个鞋摊,但她却又出了神。 或许……柒缘骗她说村里没有镜子,便是为了不让她看见双生锁印记消失?可……这又是为何呢?或许……这双生锁是柒缘解的,或许不让她看见,便只是不让她难过罢了。骨狸心中这样想。 小慧拉着骨狸就坐在了鞋摊一旁,小慧试了一双绣花鞋,精巧好看,那摊位的老板娘都赞叹道:“小姑娘穿起来真好看,喜欢就买一双吧。” 骨狸坐在一旁,一动不动,面纱遮住骨狸的脸,小慧看不出骨狸神情。 见此,小慧是给骨狸挑了双鞋,她转而就蹲下了身子,脱下了骨狸的一只鞋,如此动作把骨狸套袜也脱了下来。骨狸受了惊吓回了神,向后退了几分。 鞋子退下,小慧愣了,她拿着鞋子呆住了,一旁的老板娘也是止住了笑容。 骨狸脚上,满满的疤痕。似乎,就像是被火焚烧了许久一般。那些疤痕如同褶皱了的布料一般,裹在骨狸的脚上。并且这些疤痕似乎不止于脚,往上蔓延部分却是被裤脚遮住了。 骨狸皱了眉,她赶忙把鞋子从小慧手中抢了过来,而后她慢慢穿回了脚上。 应该是仙丹的缘故,她能够这么快站起来。双脚似乎都已经恢复好了,可……这疤痕却一直消除不了,她膝盖以下,全是这可怕的疤痕,每每骨狸沐浴之时,都不忍去看。 小慧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失礼,她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姐姐,我不过……是想让你试试鞋。” 骨狸皱眉起身道:“没事……逛得差不多了吧……回去吧。” 闻此言,小慧心中愧疚,她只好是答应了骨狸。 姐姐似乎生气了,看来姐姐应该不会想要再逛下去了。小慧只好是把鞋还给了老板娘,并且也脱下了自己脚下的绣花鞋换上了原本的鞋子。 远处街道,缓缓驶来一辆马车,似乎没什么寻常的,骨狸与小慧都没去注意。 正当两人要走,临街一个大婶却是看见了小慧,她突而大声喊道“小慧!” 小慧闻言,是望向声音方向,只见好像是村里的大婶冲她打招呼。 小慧见此也是大声应声道:“大婶,你也进城玩啊!” 那大婶闻此言,望向了小慧一旁的骨狸,她打量了一番骨狸而后瞬时是认出了人来而后大声道:“那不是柒夫人吗?今天也有空出了雨林村进城啊!” 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大婶一旁,嬴政被如此大声的说话声吵得皱了眉。 那大婶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望向了骨狸。骨狸些许不自在,她却是用恰当的音量回答道:“今日闲来无事,便与小慧进城了。” 声音一出,马车里的嬴政是突然睁开了眼。 韩昭颜疑惑道:“魔君?” 只听马车外依旧有声音传来。 “柒夫人现在还怀着身孕,竟还陪着小慧这丫头玩闹。” 柒夫人?身孕?想必是他听错了。或许那个女子只是说话声跟狸儿差不多罢了。狸儿或许她早该离开了此处了,哪还会再回来。 嬴政紧锁了眉头,随后他应声韩昭颜道:“无事。” 随后嬴政又闭上了眼睛,舒展了眉头。但是他的耳朵,却依旧在意着马车外的声响。 门外又是传出一个小姑娘话语道:“哪有……大婶你乱说……明明是我陪着姐姐她才在这雨林村不孤单才好。不然要是等柒哥哥回来,要等个一年半载了。” “……” 随后的那个女子,再未说话。 马车越行越远,向着秦王宫的方向而去。 那大婶与小慧骨狸走近了之后,才逐渐降低了音量。 小慧跟大婶聊道:“大婶,这咸阳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骨狸缓缓走在两人一旁,听着两人讲话。 只听大婶答道:“这不……前不久咱们太王太后被赵国公主毒死了嘛,今日发了兵去赵国要人。众人都来观望发兵盛况嘛。” 闻言,小慧了然。 骨狸闻言,是紧锁了眉头。随后,她是紧张拉着那大婶问道:“大婶!你再说一遍,是哪个太王太后被毒死了?” 闻此言,大婶与小慧都是吓了一跳。随后那大婶被惊得吞吐道:“这……我也不清楚。” 闻此言,骨狸赶忙是丢下了两人向着秦王宫方向跑去。 她要去确认,出事的不是奶奶。 这时的嬴政与韩昭颜已经是到达了宫门,下了马车后,两人向着宫内走去。 一路无言,韩昭颜似是想要打破这样沉默的气氛。 “对了……魔君,上次在雍城救下的百姓,都接纳进了魔界了。”韩昭颜言道。 嬴政点了头,眼光却是看向远处。 “最近流潜与枫棘都在教他们法术,进展不错。”喊韩昭颜又道。 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她只是想要跟魔君多说说几句话,如此她倒也心中欢悦几分。 不过,嬴政似乎不想多言。 嬴政点了头,随后他清冷道:“如此,魔界事务繁忙,你便先回魔界看看吧。” 闻言,韩昭颜是一愣,她缓缓点头应声道:“遵命。” 这时,秦王宫外,一只黑猫跃上了城门。 嬴政言毕,便是向着自己寝宫而去。 黑猫一路到了华阳宫去,它直直的便入了华阳宫寝宫内。华阳太王太后正躺在躺椅上休息。 一旁宫女见门外窜出了一只黑猫,都惊呼道:“黑猫!” 华阳太王太后闻声,是睁开了眼。随后她与黑猫对视一眼,华阳太王太后只觉得这双眼是多么的熟悉。 黑猫确认了华阳太王太后还在后,便转身出了寝宫门。华阳太王太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赶忙起身来喊道:“是骨狸吗?” 随后她追赶黑猫而去,到了门口却是不见了黑猫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相动怒 黑猫向着宫门外跑去,却是跟韩昭颜撞了个正着。 韩昭颜皱眉言道:“骨狸?” 那黑猫像听见了喊声,是化为了人形站在韩昭颜面前。 “无相大人……”骨狸言语。 嬴政想杀了她,无相大人还是嬴政魔界部下,事实上,骨狸有些担忧。但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无相大人一直对她很好。或许无相大人根本就没有取她性命打算,骨狸对于无相也不想过多提防。 望着化为人形的骨狸,韩昭颜冷声言语道:“怎么?你竟然还敢回这咸阳?” 骨狸无言。 随后韩昭颜皱眉又道:“你就不怕?我也想取你性命?” 无相心里是动了杀念的,毕竟要是杀了眼前的猫妖,魔君元神就能回到他身上,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忍,想着再拖久一些。可……今日猫妖就出现在了她眼前,机会……实在难得。 “无相大人吗?我认为……无相大人是心软之人,无相大人不会。”骨狸定定望着韩昭颜,而后她言语道。 “是吗?”韩昭颜道,她轻挑了眉,随后她顿声冷下了眼眸又道:“你怎么又回宫了……莫不是对于嬴政还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骨狸皱了眉,心中一顿。 见骨狸不回答,曲奈是暗暗咬了牙而后道:“他都已如此对你,你何故还回宫里自讨苦吃?” 骨狸皱眉,心里酸痛。她吞吐言语道:“我……不是来找他的。但是……他……不过是不爱我……不爱又没有错……他想要杀我也只是为了取回属于他的元神罢了……” 闻此言,韩昭颜是心中生怒。她突而化为了曲奈模样,一挥袖便把骨狸击退了几步,她嘴中骂道:“蠢货!” 骨狸被突然击退,是踉跄几步才站稳了下来。 “魔君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让你不再受他牵连。像你如此痴傻……也不知……魔君恋你些什么。”曲奈眼中闪过伤痛,她幽幽言语道,声音细小。 骨狸有些发愣,不知为何无相大人突然生了怒气。 曲奈如鬼魅一般闪身到了骨狸一旁,她抚上骨狸的脸而后道:“莫非是因为你这脸吗……哪有我的好看半分?” 曲奈幽幽言语。 骨狸呆愣在地,她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你还对魔君抱有心思……”随后曲奈顿声道:“那……便不用留你了。” 曲奈言毕,单手掐上了骨狸的脖子。 “无……相大人!你……干什么!”骨狸想要扒开曲奈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曲奈冷厉狠声道:“便是要杀了你让你灰飞烟灭,为魔君取回元神。” 骨狸猛烈咳嗽着,脖子生痛。她脸上也憋得生红,转手骨狸收了扒拉在脖上的手,她手上使出法术。 只见下一秒,骨狸化为了一抹红烟。从曲奈手上消失而去,曲奈一转眼便见骨狸已是站到了远处去。 就连骨狸也有些吃惊,这是移行换位术第一次成功。 “想不到……你倒是还学了移行换位之法,不过……倒也无济于事。”曲奈轻言道。 随后曲奈飞身到了骨狸身旁,红袖袭击而去,是直直打在了骨狸肩膀之上。 骨狸受击,撞在了身后的高墙之上,声音巨大。 闻此巨响,曲奈才突然如梦初醒。她……被愤怒冲昏了头,竟然直接在秦王宫动了手。 骨狸背靠宫墙,是把宫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她身上就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痛得她直发抖,此时她却是不顾自己,是摸上了她的肚子。 骨狸不想就此死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此时,暗处飞出一人,他见骨狸是一愣,而后吃惊道:“美人?” 转而,他望向了曲奈,他被眼前女子的美貌惊了片刻。随后他转瞬清醒了过来,他手持长剑挡在了骨狸身前,用长剑对准了曲奈而后呵斥道:“何人?” “玉桑……”骨狸轻言道。 曲奈闻此言,是冷冷一笑。这是嬴政身旁那个侍卫,想不到,就连嬴政身边的一个侍卫,都对这猫妖如此偏袒?真把她看做女主子了吗? “何人?”曲奈冷言,她顿声道:“你身后这个你们秦国处决逃离的猫妖,你竟还护着她?” 闻此言,玉桑一愣,他转瞬却是坚定道:“在我这,没有什么妖不妖,眼前的就只是美人而已。” 骨狸听言,是一愣。 闻言,曲奈暗暗咬牙道:“美人?美人是王上封的,你不过秦国的一条狗!你说的算什么!” 语毕,只见一道红光从曲奈手中甩出,红光击向玉桑。玉桑用长剑格挡,长剑却是被直直击碎。红光直直打在了玉桑胸膛上,长剑碎片中的一块刺伤了左臂,玉桑扔掉了碎剑,是捂着胸膛退了无数步。 这女子……竟不是凡人。 见此情景,骨狸赶忙言语道:“玉侍卫……你不是她对手。” 玉桑吐出一口鲜血,他神色痛苦。但是他却依旧飞身上前而去,他转手一掌是快要击到曲奈时,曲奈却是突然凭空消失,转而出现在了玉桑身后,只见曲奈转手一掌。玉桑便被击撞到了另一处宫墙上,瞬时玉桑垂下了头,瘫倒在了地上。 骨狸见此,是不能坐以待毙,她飞身上前,手中利爪而出,向着曲奈而去。曲奈一愣,是能够看见骨狸眼中的红光。 闪躲而去后,骨狸又继续袭击而来。 只见曲奈长袖一挥,红袖迅速变换,把骨狸缠绕了一圈。见此,骨狸是转手利爪直接把红袖划开了一个口子。 “找死。”曲奈冷声道。 红袖席卷而去,是把骨狸击退。骨狸皱眉,转手收了利爪,手顺着红袖袭来的方向抓去,她把红袖缠绕在自己手腕之上,而后反手把红袖往地上一拽。 曲奈受力,是向前踉跄。红袖是被骨狸直直拽断了。 嬴政此刻是闻声而来,一来便见与曲奈激战的骨狸。骨狸反手把扯断的红袖向着曲奈处飞去,红袖是直直打在了曲奈的身前。 曲奈受击是向后跌倒而去,不成想就此是落到了一人怀抱里,随后曲奈吐出一口鲜血。 骨狸转眼看接住曲奈的人,是嬴政。 见此,骨狸是皱了眉。她转身是吃力背过玉桑,飞身离去。 飞身途中,骨狸转眼望去,是与嬴政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悲痛。 嬴政望着骨狸目光,是征了神。 曲奈转眼见来人是嬴政,是脸上一红。此后他正被嬴政护在怀里,曲奈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嬴政见曲奈站稳后,转手便松开了曲奈。只享受到片刻的温暖,曲奈是有些不甘。 嬴政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闻此言,曲奈咬了咬牙。 曲奈默默言语道:“回魔君,是……骨狸……她进了宫里来,想要杀我。”曲奈顿了顿声而后又道:“她还打昏绑走了玉侍卫……看来玉侍卫是凶多吉少……” 嬴政闻言,他冷下眼眸而后又道:“杀你?她何来如此功力能够杀你?何况带走玉桑又能如何?” 闻言,曲奈暗暗握了拳,她道:“魔君,方才她与属下打斗,魔君一定是看见了。她一定是来报仇的,莫非……魔君不信自己所见。” 闻此言,嬴政皱了眉。 在嬴政心里,骨狸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嬴政自然不信。 骨狸那一抹悲痛的目光,让嬴政是心中不忍。何况报仇,杀的人该是他。 ------ 雨林村内。 骨狸把玉桑放在了自己屋子的床上,玉桑是已经昏死了过去。转而,骨狸坐在床边,是身上剧痛颤抖。 她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一滴鲜血滴在了玉桑的嘴上后。见着血液冒出白烟,骨狸是意识渐渐模糊。 而后,骨狸是翻倒昏死在了床下。 第二日,骨狸是在一张床上醒了过来。她睁开了眼后,惊坐起身,见是在柒缘屋子里。 只见柒缘坐在一旁的小桌几上,他手上正在捣着药,转眼是望向了骨狸。 “怎么?醒了?”柒缘言语。 骨狸听闻此言,是点了头,而后她言语道:“你什么回来的?” 柒缘闻此言,是带着些许怒意言语道:“若是我不回来,你昨晚便被那些小鬼把血都吸干了。” 闻此言,骨狸是愣了,她是想着救人。可是忘记了引来小鬼的后果了。 “倒是挺能逞能。”柒缘言道。 骨狸起了身,她想到什么一般焦急言道:“他怎么了?好了吗?” “没什么大碍,多躺几日便可以醒过来了。”随后柒缘顿了顿声又道:“他是谁?” 骨狸闻言是舒了口气,而后她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只道:“一个朋友。” 闻此言,柒缘还准备要说什么,只见小慧冲进了屋子,她见了柒缘是高兴得大叫道:“柒哥哥你回来了!” 骨狸转眼见小慧而来,是一笑。她乘着柒缘被纠缠之时,溜出了屋子。 小慧拖着柒缘喋喋不休抱怨道:“哥哥!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骨狸姐姐一直叫我给她送饭!虽然一天会给我一块钱币,但这已经拖欠了我几天了!她说你回来了会给我的!” 柒缘望着骨狸逃去,是直觉头疼。这小猫这一月竟都不自己弄吃的,还需要一个小孩照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另许他人 骨狸溜到了自己屋子去,望着玉桑安静躺在床上。 而后她站在门边,眼中冒出昨天的场景。 嬴政接过曲奈的样子,让骨狸心中酸酸的,甚至还有痛楚。 只见小慧突然冒出头来望向了骨狸屋子里那人是惊讶道:“这是谁啊?” 骨狸闻言回了神,而后她正准备回答。 只听身后柒缘解释道:“是今早重病来医治的病人。” 闻此言,骨狸转身望柒缘去,他何故帮自己解释。 见此,柒缘是道:“行了,饭菜是做好了,既然醒过来了就吃饭吧。” 小慧闻此言,是忙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柒缘做了一桌子的菜,倒也没有怪罪于骨狸这一个月的“懒惰”。 骨狸坐在桌前,吃着菜。 小慧坐在骨狸一旁,也是在饶有兴致吃着菜,她口中道:“我这是第一次吃柒哥哥做的菜!真好吃!” 闻言,柒缘给自己夹了一口菜到碗里,却没下口。 对他而言,做菜是给别人吃的,神仙不用吃喝,再吃菜不过多此一举。 “近日过得如何?”柒缘言道。 骨狸还未答话,小慧就接嘴道:“骨狸姐姐最近可是跟我一起去学堂上课!一点也不会无聊!” 闻此言,柒缘倒是有了兴趣,他抬眼望向了骨狸。 骨狸点了点头,不过是有那么几丝不好意思。 想不到,小猫妖还是那么几分好学的。 随后,小慧望向骨狸,突然道:“对了,骨狸姐姐你昨天去干什么了?突然跑了!可吓了我与村里大婶一跳。” 闻言,骨狸一愣。 柒缘闻言是问道:“昨日你们去哪里了?” 柒缘自然是知道,骨狸身上的伤不轻,是有仙丹才恢复得快。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小慧答道:“咸阳城啊!那可热闹了!” 柒缘了然,望向了骨狸,小慧也是望向了骨狸,似是要等着她回答。 骨狸吞吐道:“啊……没什么,就是丢了点东西,回去找找罢了。” 道完后,她十分不自然的给自己夹了夹菜。 闻此言,小慧道:“骨狸姐姐要是丢了东西应该告诉我啊!我可以去一起找啊!” 柒缘看在眼里,他却是不说话。 吃完了饭后,小慧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柒缘在收着碗筷,骨狸是起身道:“一起收吧。” 柒缘点头一笑,随后他平静说道:“昨天,去咸阳莫不是去见了秦王了吧。” 骨狸在收碗筷的手不自觉一颤。 “他对你所做之事,我都知晓。”柒缘言语。 骨狸依旧不言,她只默默收了碗筷后想要走出屋子。 柒缘倒是有些不依不饶道:“他如此狠毒对你,你是不为自己想想?真就如此爱他?你一心求死……不会就是想把元神还给他吧?” 骨狸顿住了脚步,随后骨狸缓缓开口道:“狐狸仙官救我,我很感激,但此事,我自己会决定。我也不知狐狸仙官对我如此之好有何所图,但骨狸倒是现在可以给狐狸仙官立誓,到了孩子出生之后,倒是可以随着狐狸仙官回了天界去。” 柒缘闻言皱了眉。 骨狸转回身来望向柒缘,坚定道:“狐狸仙官之恩,无以为报。只求骨狸一命,能换得狐狸仙官在天界仙阶直升。” 闻此言,柒缘有些愤怒,他对骨狸所做这些,并不是要拿她去换天界地位。但……似乎为了什么连柒缘也说不清。他总是不自觉想要担心这只猫妖,见不到她遭受伤害。 但是他没想到,骨狸竟然愿随他上天界,去天界一罚,非死即伤。她心中就是想着死的吧,为了嬴政,她为了嬴政,连性命都可以舍弃吗。 魔君与她……还真是一样痴傻。柒缘心中有些发酸。 柒缘叹声,而后他默默言语道:“那孩子呢?莫非你要留给秦王。” 闻言,骨狸暗了眼眸,她言道:“除了他……再无其他选择了吧……” 闻此言,柒缘怒道:“幼稚!” 柒缘手上的盘子落到了地上,骨狸吓了一跳,她这是第一次见柒缘发怒。 如此情形,连柒缘也愣了,他都不知自己为何为此生气。 正当这时,里屋内一人咳嗽出了声。骨狸闻言,是把盘子一放,便朝着屋子里而去。 屋子里,玉桑正撑着手坐起身来。 骨狸见此是忙道:“玉桑……你醒了啊。” 玉桑见骨狸,虽是因为伤神情痛苦,却是拱手道:“多谢美人相救……” 闻此言骨狸言道:“是我要谢谢你,昨日,还想着救我。” 闻言,玉桑是道:“美人不用感激,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骨狸闻言是皱眉道:“我现在……不是美人了。” 闻言,玉桑是一愣。 他倒是忘记了,王上对美人所做,美人怎还会愿意被唤为“美人”。如此,不是倒是提到了美人痛处。 柒缘也来到了屋子。 玉桑抬眼望去是问道:“这位是……” 骨狸望去,也不知该如何介绍。 柒缘倒是自己开口了道:“在下柒缘。” 听两人谈话,柒缘便知晓眼前男子,是宫里的人。 玉桑随后点头,而后他想到了什么一般起了身。 他口中道:“我离开王宫多时,算是擅离职守了。这下该回去了。” 刚想走几步,玉桑就快要跌倒了下去。 骨狸惊呼,柒缘却是前去扶过了他。 “身子没好,就不要乱走了。”柒缘言道。 “多谢公子。”玉桑赶忙言道。 转而,玉桑是被柒缘扶到了床上。 “先在此多休息几日吧,身子好了再走也不迟。”柒缘言语道。 玉桑却是有些为难,他言道:“这……” 见此,骨狸是开口道:“玉桑,你便不要逞强了。” 见骨狸开了口,玉桑才是缓缓点了头道:“那……只好打扰几日了。” 出了屋子来,骨狸才是有些苦恼,这屋子就两个房间。玉桑在她屋子休息,柒缘又回来了,这下她晚上该睡何处啊。 柒缘也是出了屋子望见了骨狸神色,他言道:“我……一会还要回天界一趟……你可睡我那屋。” 似乎,方才愤怒的柒缘已不复存在,两人都些许默契的忘掉了方才的对话。 骨狸点了点头。 “几日后……我便回来。你若是不会做饭……便继续叫小慧给你带吧,我回来给他钱便是了。”柒缘又是言道。 “好。”骨狸应声。 柒缘走了,骨狸给玉桑抬去了饭菜,给玉桑抬来了桌子。 玉桑见此是感谢道:“美……骨狸姑娘,多谢。” 本是要喊美人的,但玉桑却是改了口。 骨狸摇摇头。 突而门外传来一个老伯喊声:“柒缘公子,柒缘公子。” 那老伯见没人应,便进了骨狸屋子来,一见骨狸便是开口道:“柒夫人,听闻今日柒缘公子回来了,想叫他给老身看看身子,怎么这下没人了。” 听闻柒夫人,玉桑是一愣。 原来……美人也已经另许了他人。 骨狸闻言道:“老伯,他有些事情,又出村了,要过几日才回来。” 那老伯知晓,是出了屋子。 待到老伯走后,玉桑是默默言语道:“原来,骨狸姑娘也已经心念了他人,玉桑还以为骨狸姑娘……昨日是为了去见王上……” 闻此言,骨狸是愣了神,她问道:“何为也?” 玉桑闻此言,他是解释道:“骨狸姑娘……离开以后。宫里都道是王上已移情他人,成日与韩良人呆在一处。”玉桑顿声片刻而后是道:“似是真如宫里人说……王上似乎就连玉桑都很少召见,王上整日便同韩良人在一处。” 骨狸闻言是皱了眉,她心想韩良人不就是无相大人吗?再想到昨日嬴政接过无相大人模样,骨狸心里就像是漏了个洞。 “不过……现在骨狸姑娘也是有了个归属,与王上也算是了结了吧。”玉桑缓缓道,随后他望向骨狸神情。 骨狸是突而一笑道:“对啊,了结了。” 虽是笑着,骨狸心里却酸楚得紧。 嬴政啊嬴政,她本以为他不过是爱恋着凡人念儿……怎么这时却又与无相大人扯上了关系。莫不是,如书本所说,男人……便都是薄情寡义之人。 ------ 一连三日,玉桑整日都被骨狸照顾着,虽是不好意思,却是别无他法。他还能够吃力的起身去解决一下茅厕,但却是走不了多久。小慧也经常来屋子来,跟玉桑也是相识了。 似乎,对柒缘的爱恋,都已经转移到了玉桑身上了。小慧整日都会跑到玉桑床前,跟玉桑说话,虽然这个哥哥木木纳纳的,但是生得也不差呀。听骨狸姐姐说,这哥哥是宫中侍卫,那一定是文武双全咯。可让小慧崇拜了。 小女孩,爱恋之事自然也是懵懂。 这日,雨林村外,一个小男孩,他正慢慢向着村内走来。他身上衣裳做工精细,面料也是上好,他的腰间还挂着一块通透的鱼形玉佩。他如此打扮,就与这雨林村已经格格不入。 虽是小孩模样,他眼中却是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一份稳重,目光神色似乎在何处见过。 他迈着步子,到了村子里。 小男孩在村子里闲逛着,似乎要寻找什么。 转眼,小男孩是见了正要去上学堂的骨狸与小慧。 不多想,他便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新来男童 骨狸与小慧去了学堂里,夫子还没来,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孩童。 两人坐好了位置后。门外进来了小男孩,他坐到了小慧一旁,隔了骨狸一个位置。 小男孩长相虽还稚嫩,却是不凡。 小慧见他,便是问道:“小哥哥?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小男孩清冷言道:“新搬来的。” 骨狸望向小男孩,是觉得熟悉。 “那你叫什么名字?”小慧又是好奇问道。 小男孩与骨狸对视一眼,转而是瞬时转过来目光。 小男孩有几丝吞吐道:“我……我叫阿政。” 闻言,骨狸皱了眉。 阿政,想来……此小男孩是跟嬴政有那么几分相似,就连神色也有那么几丝相像。 想到此,骨狸摇了摇头。 这怎么也会想到他,她还是真如同无相大人说的一样痴傻。 小男孩望向骨狸,是眼中没入沉痛。 夫子手拿一策竹简进了屋子来,他道:“开始上课了。” 闻言,所有人站起身来道:“夫子好。” 夫子满意点头。 随后夫子言道:“上会学堂谈到《诗》中《卫风·木瓜》一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是好也。’可有人悟出了道理?” 见众人不回答,夫子是点名道:“柒夫人,你说说。” 闻此言,骨狸是一愣,她缓缓起了身。 小男孩听闻“柒夫人”三字,是暗暗握了拳。 骨狸思考一番,而后她道:“此不过是说以琼瑶来回报木桃,意指知恩图报。” 闻言,夫子是满意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有些不太精确,先坐下吧。” 骨狸坐下了身子。 小男孩望向骨狸,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是有些出了神。 夫子望见出神的小男孩,他是指向了小男孩道:“这位小学子,见你面生,今日是第一次来吧。来,你来回答回答。” 小男孩站起身来,他清冷言道:“此句,还有后面一段,意为此不是报答,不过是想要你我永相好……意是表达想要互相珍重这一段感情。” 闻此言,夫子才是满意点了头道:“说得不错,正是此意。” “哇,他好厉害。”小慧对着骨狸轻声言道。 骨狸挑挑眉。 “再考考你一题。”夫子又是言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此为《桃夭》,你可知其中意思。”夫子言语。 几个孩童想要抢答,连是道:“这是夸赞桃花的吧,夫子!” 骨狸闻此诗句,是心中一顿。这……不是那日冥界成婚的礼乐吗? “这是……比喻女子出嫁成婚,是说桃夭,却又不是说桃夭,不过是用桃花来承托出女子的娇美。”小男孩缓缓言语。 夫子都有些惊异,小小年纪竟然是懂得如此之多。 学堂众人皆是惊叹。 “小小年纪,竟是学识了得,那你又可知成婚是何物?”夫子打趣道。 “自然是知。”那小男孩言道。 “哦?你说说看。”夫子饶有兴趣言道。 小男孩默默望了骨狸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随后他是道:“相爱两人彼此相守终生的约定,便是成婚。” 如此言语,是把骨狸心中一击,她突而起了身。望向了小男孩。 怎么这语句,都同嬴政说得别无二意。 小慧见此,她对着骨狸喊道:“怎么了?” 夫子也是吃惊望向了她道:“柒夫人,这是怎么了?” 骨狸见此是顿了神色,她忙是言道:“夫子,我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闻此言,夫子是道:“柒夫子身子有孕,倒是不适久坐,便先回去吧。” 闻言,骨狸点了头,便向着门外而去。 那小男孩见此,是皱了眉。 有孕…… 骨狸出了学堂,来到一小河边,她坐在河边用河水为自己洗了洗脸。望着河水里的自己,骨狸是真觉自己有些犯傻。 怎么……还想着嬴政。那不过是个小孩子,又怎会是嬴政呢。 突而,骨狸是转眼就见一个人望向了自己,是那小男孩。 “你怎么跟着我来这里了?”骨狸问道。 那小男孩是闻言清冷道:“谁跟着你……我不过是路过。” “路过?现在学堂还没下课吧。”骨狸言语。 小男孩吞吐道:“我也有些不舒服……” 闻言,骨狸点了点头道:“这样啊……” 再转眼,骨狸望见了小男孩腰间的鱼形玉佩,她是先是吃惊,而后她忙是招手道:“你过来。” 闻言,小男孩有些疑惑,却是向着骨狸挪动了步子。 走近了后,骨狸是拿过了小男孩腰间的玉佩,她是坐着的,是抬头定定望着小男孩道:“这玉佩你怎么得的?” 闻此言,小男孩一愣是不与骨狸对视,他言语道:“捡的。” “哪捡的?”骨狸继续追问。 “山上捡的。”小男孩继续回答。 骨狸望着玉佩,这明明就是“化梦鱼”啊。 正在骨狸沉思之际,骨狸头顶传来一句言语道:“你想要吗?送你好了……反正……我也用不到。” 闻此言,骨狸是喜道:“真的吗?你要送我?” 小男孩点了点头,随后他解下了腰间的玉佩。 见此,骨狸接过玉佩。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是道:“其实这玉佩有一个很神奇之处,你看好了啊。” 说完,骨狸便是把玉佩扔在了河水中。 小男孩望着她动作,久违的一笑。 那玉佩遇了水,是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一条活生生的鱼,鱼摇晃着尾巴,转而跃出了水面,是吐出了一块冰块。 骨狸伸手接过,随后她把冰块塞进了嘴里,反手又接了一块冰块,是塞在了小男孩嘴里。 小男孩被迫吃了一块冰块,冰块含在嘴巴里,是冰冰凉凉。 骨狸望着小男孩模样,是转眼想到了幽临宫众人吃冰块的模样。她是轻声道:“若是……大家都在就好了。” 小男孩是听见了,他望向骨狸,是心中不忍。 随后,骨狸伸手是想要把“化梦鱼”拿回手里,可哪知,这条鱼是摇着尾巴游到了河中央。 骨狸见此,是有些慌乱。 “怎么办啊,这不把它抓回来,这河都要被它吐成冰块了。”骨狸忙道。 望向河流上下游,骨狸很是担忧。 她想要就此下了水去,哪知一旁“嘭”的一声,小男孩跳下了水。 与那“化梦鱼”周旋几番,小男孩才是一把将鱼抓在了手里,随后他向着岸边游来。 才是刚刚上了岸,那小男孩就踩在了一块不稳的石头上,石头一松,他的脚一崴,便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那“化梦鱼”跌在了地上,扑腾了几下后化成了玉佩。 骨狸忙是拉过小男孩,她言道:“小孩,你下什么水啊,不是还有我这么个大人在这里吗?” 小男孩闻言,是言道:“我不是小孩。” 闻言,骨狸一愣,不知小男孩是何意。 小男孩闻言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对,他缓缓言道:“你的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那个孩子可比我小多了。” 闻言,骨狸才是了然道:“那……这也该是谢谢你了。走吧,我带你去我家里擦点药吧。” 小男孩点了头,骨狸是捡过了“化梦鱼”玉佩,而后她扶着一瘸一拐的小男孩,向着自己的住处而去。 路上,小男孩不自觉的拉上骨狸的手,骨狸却也不在意。 到了住处后,骨狸扶着小男孩进了屋子。玉桑是坐在主屋看着两人而来。 他问道:“骨狸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闻此言骨狸与小男孩皆是望去,小男孩几丝不解。 玉桑……居然在此。 其实……小男孩不过就是嬴政化的,曲奈把他变成了孩童模样。这次前来,就是要看看这雨林村,看看骨狸为何带走玉桑,还有……涵盖了一点想要见她的私心。 “你怎么出屋子了?不回屋里好好休息。”骨狸言道。 “屋子里太闷,我便出来坐坐,也多动一下腿脚。”玉桑言道。 而后他望向了小男孩,是觉得说不出的熟悉,这个小孩……似乎跟王上小时候一模一样。 莫非……这是王上的某个私生子? “这……这是?”玉桑言道。 骨狸闻声回答道:“我们村里新搬来的小孩,他……他摔倒了,我扶回来给他敷一下药。” 玉桑了然,而后点头。不过他还是好奇望向小男孩,上下打量着。 骨狸把小男孩扶到桌子一旁坐下。 小男孩被玉桑目光看着不自在,他冲着骨狸言道:“快给我拿药吧。” 闻言,骨狸是点头道:“好,你等等我找一下。” 说完,骨狸便是去了柒缘房间去。 见骨狸进了屋子,小男孩打量了一下房屋布局而后开口问玉桑道:“那是什么房间?” 玉桑闻言,他思考一番而后道:“那……应该是他们两夫妻住的屋子吧。” 闻言小男孩皱了眉。 “两夫妻……?她相公是谁?”小男孩又是开口。 玉桑闻言回答:“哦……叫做柒缘,似乎是个医者。” 柒缘……原是柒缘。小男孩暗暗咬了牙。 玉桑有问必答,就连他都有点吃惊于自己做法,似乎眼前小男孩跟王上一样,充满了对他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情同木瓜 转眼,玉桑才发现,这小男孩一身湿漉漉的。 玉桑心想外面也没下雨,直觉奇怪。 骨狸翻了半天,才给小男孩找到治跌打损伤的药。 她出了屋子后到了小男孩一旁。 “来,我给你上药。”骨狸言道。 小男孩点头,随后缓缓脱下了鞋,鞋子脱了下来后,水珠滴在地上。 骨狸给小男孩红肿的脚上着药,而后她道:“等上好药了,我便去灶房生些火,你去灶房坐着把衣服身子都烤干吧。” 闻言,小男孩点了点头。 玉桑望去,是见了骨狸腰间挂上了“化梦鱼”玉佩,他是惊奇而后问道:“骨狸姑娘……这玉佩……” 骨狸却是抬眼而后笑道:“这是这个小男孩捡到的。” 小男孩一愣。 玉桑有些疑惑,他言道:“这……玉佩应是王上放在宫里才是吧……怎么会捡到呢?” 闻此言,骨狸倒是愣神了,她擦药的手顿了顿。 只是半秒,骨狸却是恢复了正常,她继续给小男孩上好了药。转而把药罐放在了桌上,而后她言道:“我去生火了。” 灶房里,骨狸坐在灶房椅子上,把木材望向灶火里扔去,她发着呆,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男孩已经穿好了鞋,是一瘸一拐到了灶房门前。 小男孩望着骨狸,眼神有些感伤。 骨狸听了动静才回了神,她望向了小男孩。 骨狸与小男孩对视一眼,只觉这眼神是那么熟悉,转而骨狸移开了目光。 她言道:“你进来吧,在此坐着,烤一下身子。” 小男孩点点头,而后又一瘸一拐进了灶房。 骨狸起了身,给小男孩让开了位置。 小男孩是到了骨狸方才坐着的那处坐下。 “玉桑呢?”骨狸问道。 小男孩答道:“他回屋子休息了。” 闻此言,骨狸皱了眉。 “我从未给你说过,他是玉桑……你又怎知我说的是他。”骨狸突然言语。 小男孩一征,他望向骨狸。 “你是嬴政?对吧。”骨狸言语,她声音有些颤抖。 小男孩闻言,低下了头而后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只见骨狸手中突然施法,手中一道红光把小男孩包裹。小男孩惊异,转而,小男孩是化成了嬴政模样。 见嬴政,骨狸是突然红了眼眶,她颤声言道:“嬴政……真是你……你是来杀我的吧……为了取回元神。” 嬴政见自己变回了原来模样,他皱眉起了身,想向着门外而去,步子一瘸一拐。 “不对……嬴政……你根本不想杀我。若是要杀我,何故要给我“化梦鱼”,何故又替我跳进河里……现在……有何故要走……嬴政,你到底什么意思?”骨狸言道。 嬴政闻声,顿下了步子,他暗了眼眸。良久他才转回了身冷声道:“本君对你所做?你还不明白吗?替你跳入河中……不过念你肚里有个孩子。” 骨狸不明白,到底是要明白些什么,她从来只信自己所见。 “那你又为何……变成小孩来见我。”骨狸红着眼睛,望向嬴政。 闻此言,嬴政是冷了声,冷了眼。他清冷道:“呵……蠢货。本君现在不过一介凡人,与你实力相差甚远……若是不变成孩童又怎么能够接近你,又怎么能够动手……” 闻此言,骨狸心中只如针扎。 所有人都说她痴傻……就连嬴政都说她是个蠢货。 她还真是个蠢货,竟还认为……嬴政还有那么几丝怜惜于她…… “嬴政……你真狠心……”骨狸眼中已是充满了泪水。 望着骨狸,嬴政几丝不忍,他转身出了灶房而后冷声道:“既是你已怀有身孕,便多留你几时……” 身后骨狸怒道:“嬴政……你便不想知晓这肚子孩子是谁的吗?我对你而言……便如此不值一提……就连肚中孩子便也一样吗?” 闻此言,嬴政眼眶是已红,他咬牙言道:“既你已是柒夫人……这肚里孩子……自然便是你相公的……本君何必去提。” 闻此言,骨狸心中发痛,嬴政便如此想她。她与谁在一处,便都跟嬴政毫无关系吗? 骨狸呼吸不畅,她蹲在地上,捂着心脏,望着嬴政背影。 眼前这个男子……哪还是什么嬴政。如此冷漠的模样,是那传说中十恶不赦的魔君才是。 而后骨狸眼一狠,她痛苦咬牙道:“……魔君对我有恩……我自然会报答……魔君真身元神……一年以后我会归还,倒是不用魔君大费周章来此动手……” 如同那《诗》中《木瓜》,有恩必报,骨狸所遭这一段情,便算是“木瓜”抵“琼浆”了,她不求什么要嬴政珍惜这一段情,只求她归还元神与嬴政后,从此,再无什么欠了他。 嬴政闻此言,是苦笑。 他何时想要得到元神了,他不过……想要骨狸好好活着,她还有几千几万年要过。他这了了百年,对骨狸还要过的千年万年来说,不过沧海一粟,她会忘的。 他们两人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人。嬴政了解,此定是劫数。若要一死,那便让他一人独受吧。 嬴政抬步便走,似乎一丝牵挂也未有。 骨狸蹲着,她把腰间要块“化梦鱼”一把扯下,随即把“化梦鱼”丢进了灶火之中,那块玉佩在火中被火烧得是噼啪作响。 骨狸眼中落泪,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望着嬴政而去方向,是轻声言道:“孩子……你爹爹走了……他不认你……从此往后,你便再无爹爹了。” -------- 嬴政走在树林里向着山下而去,转而却是被一阵力量所推,突兀的撞到了一棵树上。 嬴政皱眉,吐出一口鲜血。 这股力量,不是凡力。 转而只见一人出现,是柒缘。 他眼中愤恨,是呵斥道:“想不到,魔君竟是如此不遵守约定之人。” 与狸儿再无瓜葛……如此约定……嬴政想,他倒是并无违背。 嬴政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望向柒缘而后言道:“狐狸仙官……你说说,本君是违背了什么约定。” 柒缘闻此言,是言道:“你擅自前来见骨狸,还是没违背约定?” 闻言,嬴政冷言道:“你说的约定,不过是本君与她再无瓜葛……本君今日已同她说了明白……想必之后我们也再无什么瓜葛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柒缘愤怒。 柒缘对于狸儿……想必也是有情。不然怎么会把她放在凡间,违背天界命令。还让狸儿做柒夫人……或许狸儿此后随着柒缘……嬴政倒是也可安心。 嬴政言道:“她现在成了你的夫人……想必你是高兴的吧……本君不过是让她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夫人,又有什么错。” 柒缘闻此言,是怒道:“你已经如此伤她,竟还要前来再伤她一次,就别怪本仙对你不手下留情。” 柒缘抬手,向着嬴政袭击而去,手中利爪而出。 嬴政躲闪而去。 转而一记法术袭击而来,嬴政来不及躲闪。转眼,只见一道红光将嬴政包裹住,嬴政瞬时消失在了柒缘眼间。 柒缘皱了眉,一定是魔界无相。 曲奈带着嬴政转瞬便回了咸阳秦王宫中。 秦川宫内,嬴政坐在桌前。 曲奈慌忙言道:“魔君,你可受伤?” 嬴政是皱眉摇头。 “魔君……你何必激他。你现在凡人肉身,抵不住他几招的。”曲奈担心言语道。 嬴政闻声,是皱了眉言道:“无需再言。” 闻此言,曲奈虽还想说什么,却是只好言道:“诺。” 但曲奈眼中,却是染上了杀气。 ------- 雨林村。 柒缘站在一棵树木之上,望着蹲在灶房门边的骨狸。 也不知这个傻猫妖,在想着什么呢。 ------- 夜晚。 珑清殿内桌机上摆了数瓶酒壶,嬴政披散着头发,眼神迷离。他手上拿了一瓶酒壶,转瞬便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 酒流入嬴政口中,一半倒在了嬴政胸膛上。 嬴政已是醉了,烛光摇曳映在他俊美脸上。 突而,他苦痛笑出了声来,那手上的酒壶被摔在了地上。 酒壶碎裂开来,散落一地。 “狸儿……”嬴政默念。 曲奈站在门外,听见殿里动静,是心有不忍。 她化成了骨狸模样,却还是一身红衣模样。些许犹豫,转而她还是缓缓推开了门。 嬴政听了动静,是警惕道:“谁?” 闻言,已化为骨狸模样的曲奈是一愣。 嬴政转眼望去,一见是骨狸,他面上惊异。 “狸儿……”嬴政已经是不清醒,他起了身而后跌跌撞撞走到了骨狸面前。 他抚上了骨狸的脸,而后喃语道:“本君在做梦吗……你怎么到此来了……” 那骨狸愣神,她默默抚上了嬴政的手,心中是悸动无比。 原来……魔君的手,是这般温暖。 嬴政迷离望着骨狸,想要就此吻上去。那骨狸也是缓缓闭上了眼。 此时,那骨狸心中是心跳万分,她手紧张抓上自己衣裙。 嘴在咫尺之间,嬴政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把推开了那骨狸,而后冷声道:“滚。” 那骨狸是被推撞踉跄几步后站稳,而后她伤痛皱了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妖界叛乱 “曲奈……显原身吧。”嬴政冷言。 那骨狸转身变回了曲奈模样。 她跪在了地上,是有些羞愧难当。她慌忙道:“魔君……是曲奈一时糊涂……求魔君责罚。” 嬴政冷笑,酒意已是清醒。 狸儿,怎会来此,他都如此言语了。是论狸儿多傻多笨,她也不会再来见他。 嬴政是转眼,冷言道:“本君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滚吧。” 见此,曲奈是只好化为一抹红烟,消失而去。 曲奈心底那一份情,是已经藏匿不住了,但是如此傲气的她,却是不忍让自己再如此下去,逃离而去,才是最好方法。 ------- 魔界曲殿外。 一枝梅花树枝掉落在了地上,突而化成了一个阴美男子模样。 墨砚已经苏醒了,他望着自己完好的身子。 自己竟然没死…… 突而,是枫棘出现在了他身后。 枫棘见了他是道:“是无相大人救了你。” 墨砚闻言,是拱手对着枫棘言道:“替在下多谢无相大人。” 转而,墨砚着急忙慌就想要走。 枫棘喊住了他道:“现在妖界都在想要捉拿你,魔界才是你最安全地方。你想去哪?” 墨砚闻言,是皱眉道:“感谢魔界照顾……不过……我总不能呆在魔界做牢中之鸟……”墨砚顿了顿声而后咬牙道:“我该去跟妖界有个了断了。” 语毕,墨砚便抬步离去。 枫棘望着他是皱了眉。一旁突然冒出一满头白发之人,是流潜。 他抱着手望着墨砚背影,是“啧啧”声不断。 他道:“想不到……这妖界护法还真是野心不小。” 枫棘望向流潜,是不想发言,她转身便要走。 那流潜见此是赶忙道:“哎,你最近是越发张狂,怎么?不就是从无相大人手下变成了跟我平起平坐的护法了吗?对我态度可算是大反转啊!之前见我还是行礼的喂!” 枫棘是依旧不言,她自顾自的便离开了这处。 而流潜是“切”了一声,转而是望向了曲殿内。 曲奈已经快有一月没回魔界了。 墨砚出了魔界去,他去了上次关押他妹妹的地方。那处的结界已经没了,那山中屋子,也已经一样不剩。 墨砚不可置信寻找着。 玉儿……绝不能有事。 在墨砚在山中找寻之时,突而有一人袭击而来。 那人愤怒喊叫着骂道:“墨砚!你还敢回来!我要为石璇报仇!” 墨砚躲闪而去,是绿拓。 绿拓望见了墨砚,是望红了眼。 绿拓站定后,是吼声言道:“妖王说得对,在此等候便能守到你,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墨砚见绿拓如此模样,他有些伤痛,他缓缓开口道:“绿拓……” 绿拓闻言,是骂道:“墨砚!你好狠心!我们认识了几百年之久……你何必对石璇下了狠手!为何要做背弃妖界之事!” 听言,墨砚是咬了牙,他开口道:“我……有苦衷。” 绿拓冷哼,随后是言语道:“什么苦衷!便要用石璇的命去换吗!” 墨砚不言,算是默认。 见此,绿拓是身子颤抖。 原来……真是墨砚所为。 绿拓随后红眼抬了手,向着墨砚袭来。他口中骂道:“今日,我便要你为此偿命!” 墨砚躲闪而去,他并不想动手。 绿拓骂道:“跟我打啊!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绿拓几掌之下,墨砚已是有些闪躲吃力。 绿拓又是怒吼着道:“你在躲着什么!既然你连石璇都下了毒手!又何必假惺惺!” 绿拓发怒,一掌击打而下,直直击在了墨砚胸膛之上。 墨砚被如此一拳,是被击打坐在了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而后抬头望着绿拓,眼中全是悲痛。 绿拓本是要下死手,却是望着墨砚模样有些动容。 突而天上传来一声怒吼道:“绿拓!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 两人一听便知,这是妖王慕钟岭的声音。 虽是听到如此言语,绿拓却还是皱了眉,之前情谊闪过,他无法动手。 墨砚皱了眉,如果他不逃,现在妖王来了,他只能等死了。 只见慕钟岭飞身而来,一支羽箭飞来。墨砚反手一片黑羽丢出,与那羽箭对冲而去。 乘着这个时候,墨砚想起身跑去。 只见慕钟岭反手又是一支羽箭袭来。 “想跑?”妖王道。 那支羽箭追着墨砚而去,墨砚却是拼死逃命。 慕钟岭怒道:“若是想要救你妹妹,最好受死投降!” 闻此言,墨砚一顿,那支羽箭瞬时刺入他的臂膀之上。 转而,墨砚眼一狠,他一拔羽箭,便飞身离去。 ------ 雍城。 凌巧阁内,绿凌正坐在柜台之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而,门上铃铛一响。 只见墨砚吃力撑着身子进了屋子来,绿凌见此是十分吃惊,她赶忙起身去,而后扶过墨砚担忧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模样。” “今日……遇见妖王了。”墨砚皱眉道。 而后绿凌也是皱了眉。 墨砚想起今日妖王所说,他的妹妹定是还没什么危险,要是再拖下去,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墨砚眼中满是隐忍的怒意。他言语道:“绿凌姐,该动手了。” 闻此言,绿凌是一愣,而后她缓缓言道:“若是要动手……我便传令下去……不过你这伤……要怎么上战场。” 墨砚闻言,却是坚定道:“我无妨。” 绿凌也知道,墨砚想要救回他的妹妹,如此心急倒是也能够理解。 “三日之后,便动手吧。”墨砚冷言道,似乎不允反驳。 绿凌闻此言,只能是答应了下来而后言道:“行。” ------ 绿凌已经传令了下去,潜伏在妖界的各个手下都在待命着。 三日后,绿凌与墨砚一身盔甲前去了妖界,到了妖界与人间交界处,无数将领正在等候着两人。 墨砚面色煞白,气色有些不好。 一个将领拱手对着绿凌道:“绿护法……时隔五百年,您终于再回了妖界。” 闻此言,绿凌是一笑道:“久等了。” 并未寒暄,众人便向着妖王大殿攻去。墨砚领头去,虽然身子还带伤,却是实力不减,黑羽之下,全是妖界侍卫尸首。妖王宫内,无数妖界侍卫在拼死反抗着。 妖王寝宫内,一个小妖前来禀报。 “妖王!墨护法与当年绿护法带着兵杀到了宫里来!军队数量庞大!妖界军队实在不是他们对手。”小妖急忙道。 慕钟岭闻言大怒,他道:“唤众护法前去应战!” “是!”那小妖应声。 那小妖本是要走,只听慕钟岭又是道:“还有……派人前去天界通报,请求天界帮忙。” “是!”那小妖又是应声。 墨砚与绿凌带着兵是一路杀到了铃钰殿外,绿拓是带兵而来,他一见绿凌与墨砚是诧异道:“姐姐!” 绿凌一见绿拓而后是惊道:“绿拓……” 墨砚是转眼望去。 只是诧异了片刻,绿拓便拔剑直指了墨砚,而后他愤怒道:“姐!你怎能与他为伍!他可是背弃妖界之人!” 墨砚与绿凌身上都已满是鲜血,绿拓自然知晓现在情形下,她的姐姐是怎样的角色。 绿凌是皱了眉,而后她缓缓言道:“绿拓……你不知……妖王对姐姐所做。”而后她顿声道:“绿拓……如此一战在所难免……你放下剑,与我们一同讨伐完妖王后,与墨砚之仇随后再算如何?” 绿拓闻言,是几丝恍惚。 悟笙与小蜘儿还有般杏之也是带兵赶到,他们站在绿拓一旁,也是望着墨砚与绿凌。 小蜘儿与般杏之是吃惊无比。 般杏之口中默念道:“墨砚……” 她已好几月未有见到墨砚了……如此一见,是有些悸动。 见此情形,悟笙是明了,墨砚是已经反了。 绿拓只是恍惚了片刻后,便是清醒愤恨道:“我!我怎能与这样的人为伍!他杀了与我们所有人朝夕相处的石璇!他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我同他为伍便觉是羞辱!今日!我便是要杀了他!” 绿拓眼中是已红,他如此一番话,是坚定了自己立场,但却几丝悲痛。 周围之人皆是沉默。 绿凌是皱了眉,她眼中含泪而后言语道:“绿拓……姐姐不想与你为敌……” 墨砚是苦笑,而后他口中默念道:“无情无义……” 石磊帮助妖王灭他全族,石璇让佩初再无轮回,他若是反抗了……便是无情无义,真是可笑。 “今日!我便是要他的命!”绿拓举起长剑飞身而上,墨砚本是要躲闪,哪像远处是一丝细丝缠绕而来,是小蜘儿。 小蜘儿一把把绿拓长剑拉远,长剑从绿拓手中被挣脱,掉在了远处。 悟笙望着小蜘儿,吃惊不已。 小蜘儿随后是坚定望向悟笙。 悟笙是动摇无比,此刻若是助墨砚。但他却不想就此背叛了妖界,墨砚现在做法他不敢苟同,甚至他还杀了石璇。 只见小蜘儿坚定说道:“悟笙,我们早就已经叛离了妖界不是?墨砚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他与绿凌姐助我成了人形,我们得帮助朋友不是?” 悟笙闻此言,是一愣。 转而小蜘儿拉着他飞身到了墨砚身边,似乎是站明了阵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战乱平息 绿拓更是吃惊,此刻……就连悟笙与小蜘儿都站在墨砚一边吗? 般杏之见此是对着墨砚担忧喊声道:“墨砚!收手吧!随后天界会有援军赶到!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只听远处一人哈哈大笑而来,是妖王慕钟岭。 他缓缓走到了般杏之一旁,随后是笑转愤怒道:“真是没想到……我们妖界养出了这么多叛徒。” 转而慕钟岭是瞪向了绿凌,绿凌是愤恨望去。 “是吧?前任……绿护法。”慕钟岭言道。 闻此言,绿凌是愤恨道:“是你!慕钟岭你心不存善念!才惹得众叛亲离!” 墨砚也是皱眉,而后怒道:“慕钟岭!你把我妹妹带到了哪里!” 闻此言,慕钟岭是冷笑一声,而后他言语道:“想救你妹妹?倒是要看看她认不认得你。” 只见慕钟岭转手化出了一个眼瞎女子,她跌坐在地上,她慌乱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逃。” 众人望着她,有些心疼。 墨砚见此,是顾不得其他,他飞身而上。直接是扶过了她。 他喊道:“墨玉,是哥哥,跟哥哥走……” 墨玉却是充耳不闻,她觉有人碰她,是一把把人推开而后又跌倒在了地上,随后她大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还要等我哥哥!” 墨砚一愣。 他怎么忘了……玉儿听不见了…… 绿凌见此,是鼻头一酸。小蜘儿见如此情景,也是转头朝向了悟笙胸膛,不忍去看。 悟笙染上了愤怒,或许帮墨砚,是正确的路。 众人皆是动容。 见此妖王是得意道:“她耳聋眼瞎……就连一条腿也废了,对所有人充满了戒备心,你要她跟你走?痴心妄想。” 墨砚狠狠望向了慕钟岭。 转而,墨玉是突然痛苦大叫。 墨砚慌忙喊道:“玉儿!” 慕钟岭见此是怒道:“若是你杀了石璇,我倒是猜到了,石磊的死也是你的功劳。你可知……蚀骨丹不止你一人服……石磊已死……无人为本王炼制解药……她这下……倒是你害的。” 蚀骨丹……墨砚望向了墨玉。 “这下蚀骨丹发作……她……活不了多久了。”慕钟岭有些幸灾乐祸。 “你!”墨砚已是眼间发红。 慕钟岭是怒道:“是你杀了你妹妹!” 墨砚见此,是愤怒向慕钟岭冲去,他发怒大吼道:“我杀了你!” 见如此情形,墨砚身后众人也是开始发动。两军交战开始。 悟笙是拉过了小蜘儿,而后他皱眉道:“洛洛,去带着墨砚他妹妹先走……这一战,你不要参与。” 小蜘儿有些犹豫,转眼却是只见悟笙冲入了人群厮杀。 见此,小蜘儿只好飞身带走了墨玉。 绿拓是准备出手,转手却是被绿凌拉住。绿凌是言道:“妖王是心狠手辣,你还想帮着他吗!” 绿拓一愣,随后是望向了墨砚,他眼眶发红,而后是对着绿凌道:“姐……我做不到!” 随后他挣脱了绿凌,斩杀了随之而来的墨砚方两个士兵。 墨砚与慕钟岭打斗起来,羽箭与黑羽飞转。 黑羽一支支向着慕钟岭袭击而去,慕钟岭是抬手施法格挡,却还是有几片黑羽划过了慕钟岭的手,刮出血迹。 想不到……墨砚修为精进不少。 般杏之一边格挡着来袭士兵,一边望向了慕钟岭与墨砚处。 她此刻,已不知如何抉择,慕钟岭是她义父,可……义父却是手段残忍。 两军交战之间,妖王方士兵有些败下阵来,却见远处云间飞下一人,云上还站了不少天兵天将,他们也纷纷下了云来。 风神御风而来,他手中银色长剑一挥。一手斩杀了墨砚方几人士兵。 是陆云申,绿凌皱眉。 在人群间,陆云申也是见了绿凌。但陆云申才刚刚醒酒,便领命下了天界来,他头脑还是有几丝不清醒。他认为,那是他的幻觉。 一时之间,风神所领士兵顺时扭转局势。 慕钟岭与墨砚交打,他羽箭飞去,自己也飞身而去,准备击上墨砚。 虽然墨砚修为精进,却还不足以是他的对手。 墨砚见慕钟岭一掌快要击来,已经来不及格挡。 突而,一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人抱过了墨砚,是死死用后背击上了那一掌。 般杏之抱着墨砚,是吐出了一口血。 见是般杏之,慕钟岭退后几步,是有些吃惊。 “怎么……”慕钟岭吃惊言语。 墨砚是呆愣原地。 般杏之缓缓推开了墨砚,身子有些不稳。 墨砚是扶过了她,惊讶至极。 般杏之转眼望向了慕钟岭,而后她叹声道:“义父……收手吧……” 就连自己的义女,都倒戈相向,慕钟岭是彻底怒了。 他愤怒道:“天界援兵已到!这些叛徒已败下阵来!你怎可帮着他!” 一旁大军局势真是已定,陆云申这才是真真切切的望到了绿凌,他是有几丝愣神。 悟笙与绿凌对视一眼,是领着残存着的士兵退到一边去。 但是妖界与天界士兵们似乎不依不饶,还在意图砍杀着他们。 悟笙还在击杀着前来士兵,他对着绿凌道:“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条了。” 绿凌也是知晓,他们已经败了。 突而一个士兵大刀向着绿凌袭击而来。 只见陆云申突而飞身而来,悟笙以为陆云申前来不轨,见此想去格挡,却不想是被剑气击退到了一旁去。 绿拓在远处见此机会,是拿出了如同铁盒一般的拴妖锁,铁盒中化出铁链,把悟笙整个控制住。几个士兵想要动手,哪知绿拓飞身上前道:“都别动他。” 悟笙是皱了眉,望向了绿拓。 陆云申抱着绿凌的腰便飞身一旁去,他言道:“你不该叛反。” 闻此言,绿凌是眼中充满了恨意,她推开了陆云申吼道:“你懂什么!” 陆云申被如此一吼,是有些发愣。 转而,他是施法化出一条绳索,把绿凌捆住。 绿凌是挣扎几番,却是动弹不得。她眼中发狠,愤怒望向陆云申。 远处,般杏之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她对着慕钟岭言语道:“义父……便放过他们吧……” 闻此言,慕钟岭彻底大怒,他挥手施法,口中道:“你便也是如此不忠不孝!留不得!” 虽是眼中还有几丝不忍,慕钟岭手中却是飞出无数羽箭来,直飞向墨砚与般杏之来。 墨砚见此,是放开了般杏之,他转手施法,是用黑羽瞬时化成了一个大圆,格挡着飞来的羽箭。 般杏之跌坐在地,大喊道:“别管我了!墨砚……快跑吧!” 墨砚咬着牙,依旧站在原地格挡着。 见此,般杏之是缓缓起了身,她站在了墨砚一旁,是在他脸颊之上亲了一口,墨砚整个人已经呆了。 他手中黑羽化的大圈也是瞬时落下。 转而般杏之化出长鞭,她一鞭一鞭抽打那些飞来羽箭,是大喊道:“走吧!墨砚!走吧!” 墨砚有些犹豫,转眼是见悟笙与绿凌都被抓,他已是无了退路。 见此,墨砚只好是心中一狠,他转而是踏步飞身离去,不少士兵追去。 慕钟岭见此,是收了手,但般杏之却是格挡不住随后飞来的几支羽箭。几支羽箭硬生生插入了般杏之胸膛之中,她应声倒地,很是虚弱。 见此,慕钟岭飞身前去,他扶过虚弱的般杏之。般杏之已是虚弱没了力气。 虽还是愤怒,慕钟岭却是心疼骂道:“傻子!” 般杏之躺在慕钟岭怀里,她虚弱言语道:“义父……孩儿不孝……” 望着般杏之如此模样,慕钟岭是几分动容。似乎方才的杀意已经少了几分。 可转而,慕钟岭心一狠,他手上是几丝颤抖,却是化出一片黑烟,烟气把般杏之包裹。 般杏之见此是眼中充满了恐惧。 转而,般杏之扭头双眼含泪望向了逃去的墨砚,穿过人群,墨砚与她对视一眼。 或许……墨砚能逃就好了……墨砚能够知道她的心思便好了…… 般杏之如此想着。 望着墨砚身影,般杏之是几分满足。 下一瞬,般杏之是随着黑烟一起,化成了一抹烟,飘散而去。 墨砚见此是身子一僵,只恍惚几秒,他是眼中满上了恨意,随后飞身奋力逃去。 ------ 战乱已止,妖界回归平静。 陆云申是缓缓走到了慕钟岭身旁,慕钟岭站在原地,几分呆愣。 陆云申开口道:“妖王,妖界危机已解,在下该去天界复命了。” 慕钟岭是回了神,而后他拱手道:“多谢风神殿下……” 而后慕钟岭转眼望向四周,绿凌与悟笙已被擒住,其他叛军也是被控制住。 陆云申似乎有些犹豫,随后还是开口道:“不知妖王要怎么处理这些叛军呢?” 闻此言,慕钟岭是眼中发狠道:“全都该死。” 见此,陆云申是征神,随后言语道:“或许……在下可否给妖王要一人……其余之人便由妖王处置。” 闻此言,慕钟岭是疑惑。 随后,陆云申指向了绿凌。 见此,慕钟岭是叹了声,他望向了绿凌,眼中竟是有那么几丝闪过的温柔。 他突而顾左右而言其他道:“或许……风神殿下真身是只蛇吧。” 闻此言,陆云申是有些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反攻咸阳 而后慕钟岭却是突而摇了摇头道:“罢了……不过是本王多嘴,殿下若是要人,便带走吧。” 闻此言,陆云申是拱手道:“多谢妖王。” 随后慕钟岭不知为何摇了摇头。 可笑……可笑…… 陆云申是有些不解慕钟岭神色。 慕钟岭突而是悲痛大笑几声,而后叹了声气,随后他抬步离开了此处。 陆云申是带走了绿凌,而悟笙是被绿拓押着去了妖界大牢。 悟笙被押去大牢路上,绿拓是言语道:“悟笙,此次我会保全你。” 闻言,悟笙是些许感激,他言道:“绿拓……” 还未等悟笙继续说下去,绿拓便是决绝打断道:“此次保全你,不过看在我们之前情意。至此之后,我们便再无干系。” 悟笙有些发愣,他望着绿拓,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与墨砚为伍……今后,你我便也不再是朋友。”绿拓虽是有些犹豫,最后他却还是坚定道。 悟笙闻言,眼中多了几丝伤痛。 ------ 陆云申拉着绳索,是带着绿凌行走。身后跟着不少天兵天将。 绿凌愤恨望着陆云申,她言道:“陆云申!你要带我去哪?” 陆云申停下了脚步,随后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身后那些天兵天将道:“你们先回天界复命吧。” 那些天兵天将领命道:“是。” 转而众天兵天将是化为了白光向着天上飞去。 见天兵天将已走。 陆云申是定定望着绿凌言道:“你为何叛反了妖界。” 闻此言,绿凌是皱了眉。 是为何,她又何必跟眼前这个与她毫无瓜葛之人言道。 见此,陆云申是皱了眉,随后他是言道:“若是你不言,便罢了。” 转而,陆云申拉着她又要走。 绿凌又是问道:“去哪?” 陆云申淡然道:“我同妖王要了人,你现在便是我的人,我去哪你便去哪,何必多问。” 闻言,绿凌是心中一顿。 ------ 白日,咸阳,长安君府邸之内。 茜淼正在灶房熬制着药剂,每多加一点草药,她便用汤勺尝一口。 突而,有下人进来通报道:“夫人,阴阳家护法寒仲渊求见。” 闻此言,茜淼抬眼,有些疑惑。 府邸主厅内,寒仲渊正坐着等待着什么。 只见片刻后,茜淼进了主厅来。 见了茜淼,寒仲渊是开口道:“好久不见了。” 闻言,茜淼倒是不想跟他多做寒暄,她直接言语道:“不知道寒护法找我何事。” 寒仲渊闻言是回答道:“是阴阳家家主,唤我给你带点绸缎礼品来……说是你既已成婚数月,却一直没有聊表做父亲的心意。” 闻言,茜淼是苦涩一笑,随后她言道:“真是让阴阳家多心了。” 见茜淼如此疏远与阴阳家,寒仲渊又是道:“虽你是嫁于了长安君,但却别忘了。你还是阴阳家之人……王上不过是让你在此做个眼线,你便还动了真情?” 茜淼闻了言皱眉,心中些许不悦,她言语道:“王上赐婚,我自然感激,我这么些日子来,倒是也帮了王上不少忙,你又何必来训斥我?” 不知为何,寒仲渊是突而叹了声而后道:“倒也不是呵斥你……只是王上身子近日已经不行了……虽是外界不知晓,但从雍城一战回来后,王上已是虚弱不已……若是王上真有大碍……我们阴阳家,……倒也不知该依靠何人。” 听闻寒仲渊话语,茜淼是愣神了。 王上身子虚弱? 望着寒仲渊担忧神色,似乎不像有假。 待到寒仲渊走后,茜淼是赶忙唤了人来,她道:“给我备马,我离去府中几日。” 若是王上身子不行了……这不是成蛟接替王位最好时机吗? 茜淼虽是在嬴成蛟一旁日日如同夫妻相处,但她却依旧没忘了,她是用什么条件换来的嬴成蛟对她的感情。 她答应嬴成蛟的,她也没忘。 ------ 十日后,赵国边境处,嬴成蛟与王翦王贲带着兵是与赵国军队厮杀着。 王贲身骑白马,手拿长剑,是杀得好不惬意。 王翦虽是有些年迈,却是宝刀未老,他长剑挥舞,是动作行云流水。 嬴成蛟反手斩杀了几个士兵,而后他见此时军队情形,他们一方是形势大好,打得赵国军队是节节败退。 赵国军队见败下阵来,是纷纷撤退而去。 嬴成蛟与王翦王贲也是撤了兵前往了驻扎之地。 回去路上,王翦骑在马上是神气道:“咱们秦国!哪是如此好欺负的。依老夫所言,明日便可攻进了赵国去。” 身后跟着的众将士们皆是来了士气,皆是欢呼。 王贲也是骑在马上,是言道:“王老将军,倒是不要太过嚣张了才是,你一把老骨头可要注意身子!” 王翦闻言是故作气愤道:“你个小子竟然如此说你爹,孽子!” 嬴成蛟也是骑在马上,见这父子两斗嘴,是一笑。 众将士回到了驻扎之地。 一间营帐之内,嬴成蛟是脱下了盔甲,他用清水洗净了身上脸上血迹,还未来得及换一声干净衣裳。 突而,一人是冲进了营帐来。那人突然就抱了嬴成蛟一个满怀。 嬴成蛟是一愣,而后他警惕推开了来人,便见了是茜淼。 茜淼一身衣服有些脏乱,头发也未有打理,一副风尘仆仆模样。 嬴成蛟很是吃惊,随后他言道:“你……怎么来了?” 茜淼闻言,是调笑言道:“夫君……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闻言,嬴成蛟心中一乱,只是一下乱了心绪。转而他是望着茜淼有些教训意味道:“胡闹!你可知咸阳离这赵国有多远。” 听嬴成蛟言语,茜淼是笑道:“我知道啊!我快马加鞭赶了十日,才到了此来!” 闻此言,嬴成蛟倒是有些心疼起眼前女子,他拉过了茜淼理了理她的头发而后道:“傻子,等赵国这边平息了我便回去了,你何必赶来见我。” 茜淼见嬴成蛟如此动作,是心中甜蜜。转而她却是没忘记正事,她言语道:“我有急事要同夫君一言。” 嬴成蛟闻言,是惊讶道:“何事?” 茜淼告诉了嬴成蛟,王上已经快不行了。她想要嬴成蛟就此派兵前去咸阳,直接收了咸阳,这秦国王位不就在他之手了吗。 闻茜淼言语后,嬴成蛟皱了眉。 “这是一个绝好时机啊,此时夫君统领如此大军,正好杀去咸阳,咸阳现在可没有多少军队把守。如果王上在之后身子又好转,就没有如此好时机了!”茜淼言语道。 “可……这些军队都是王兄派给我的,他们又怎能随我一同杀去咸阳呢?况且……杀害祖母的赵国公主都还没抓到,怎么就能如此收手转兵咸阳。”嬴成蛟虽是有些动摇,却还是在犹豫着。 闻言,茜淼道:“我去调配毒药,让众将士服下!如果他们不听从你命令!便任由他们死了便是,若是听命,得了解药还有功可享,你说他们要作何选择。” 听着茜淼说完,嬴成蛟竟是被这样的话语吓到了。将士生死同茜淼来说,是一丝所谓也没有吗? 那些将士,也都跟着嬴成蛟相处了有一月之久,他是不忍心对他们下如此之手。若是他们真不惜命,不是害了他们。 见嬴成蛟动摇,茜淼是忙道:“夫君……你在犹豫着什么!你不是就想要王位吗?” 嬴成蛟皱了眉,已是不再发言。 ------- 夜里,兵将们在驻扎地喝酒庆祝今日战功。 篝火明亮,嬴成蛟席地而坐,望着篝火有些出神。 许多将士们皆是围着篝火,坐成了一个圈。 王翦是在一旁,打趣着他道:“徒儿,听闻徒媳妇思念你得紧,今日倒是跑来了军中。” 王贲闻言,是羡慕不已。 嬴成蛟回了神,他几丝尴尬一笑,而后道:“……是这么回事。” 闻言,王翦是叹了声而后拍了拍一旁王贲道:“不知我儿……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么粘人的媳妇。” 听闻此言,嬴成蛟又是转眼望向了火光里,有些恍惚。 突而一个女声喊道:“酒来了!” 只见几个将士跟着茜淼抬着几大坛酒前来。 王翦见此,是对着嬴成蛟急继续道:“像徒媳妇还如此贤惠,深得我心。” 嬴成蛟闻言,皱了眉。 今日夜里,将士们都喝得烂醉。 第二日,整顿军队前往战场。 嬴成蛟身穿盔甲,他手拿长剑站在将士们队列前。不知为何,他神色是几丝不好。茜淼站在他一旁,是满意一笑。 点完了兵,王贲与王翦是到了嬴成蛟面前而后道:“可以出发了。” 闻此言,嬴成蛟暗暗咬了牙,他突而发言道:“众将士听命!前往咸阳!” 闻此言,众人皆是疑惑不已。王翦是忙对嬴成蛟道:“徒儿,你喝酒糊涂了吧,今日我们是要去给赵国最后一击!” 听王翦言语,嬴成蛟是皱了眉没有说话。 反倒是茜淼开了口,她道:“你们没听错!就是咸阳!此去我们是要去攻下咸阳!立新王!” 听闻此言,众将士沸腾一片,不少将士暴怒道:“我们是王上手下军队!怎能去攻打咸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成蛟攻城 王贲与王翦都大惊,王翦望向了茜淼不可思议道:“徒媳妇,你可别乱说话!” 见此情况,王贲是望向了嬴成蛟而后皱眉道:“成蛟哥,怎么回事?” 将士们全是乱成了一团。 茜淼见此,是大声道:“昨日!你们喝的酒里面可掺杂有毒药!不出三月没有解药,必定暴毙而亡!若是不怕死的!我们也管不着!若是听我们命令!便随着长安君一起攻去咸阳!战成之后!必定有解药保你们性命!” 王翦王贲闻言,是脊背发凉。 嬴成蛟竟然对他们下这么狠毒招式。 几个将士是愤怒而出,忍下了武器是道:“我们宁愿死!你不愿做这种叛国之事!” 闻此言,茜淼眼光发狠,她是道:“好啊!那你们便慢慢等死吧!叛国?现在秦王已经病入膏肓!长安君不即位谁即位!难道要个病秧子继续当王上吗!不过是去包围咸阳!让秦王让位!你们想想有何坏处!” 将士们闻此言,是有些动容。 一旁王翦是听不下了,他指着嬴成蛟骂道:“成蛟啊成蛟!枉费老夫看错了你,你竟然还想着谋权篡位!咱们秦国都是忠义战士!哪能被你们这些狠毒计谋困住!老夫第一个宁死不屈!” 王贲神色愤恨,他自然是跟着自己的父亲站在一处。 嬴成蛟皱了眉,面上不忍。 嬴成蛟开了口道:“师傅……” 还没说完,王翦就已是愤怒开口打断道:“你别叫我师傅!我没你这么一个不忠不义的徒弟!” 听闻此言,嬴成蛟是眼下一红。 一旁茜淼见此,是挽上了嬴成蛟的手,安慰着他。 王翦也是有些不忍,他忍住情绪后是转而道:“众将士听令!今日不是去咸阳!而是向着赵国去!咱们秦国豪杰,就算是死也要听从家国命令!” 说着王翦就是要抬步走,那些站着的战士们却是有些犹豫。只有方才那几个愤怒的将士,走出了队列,跟在王翦身后。王贲也是抬步跟上了王翦。 走了几步,王翦是转头看去,他十分震惊,竟然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见此,王翦是怒了,他转而是望向了那些站着不动的士兵,是眼眶有泪骂道:“背弃家国!又怎能称为家国将士!你们太让老夫失望了!” 王贲也是愤慨望着将士们,是言道:“没有忠义,怎能配为将士。” 将士们无言,一片沉默。 见此,嬴成蛟咬了咬牙,他默默言道:“师傅,恕罪。” 言语后,嬴成蛟便是对着将士们道:“把这些不听从于命令之人,全都绑起来!” 无数个沉默的将士们闻了言,是出了队列来,想要制服住王翦王贲等人。 王翦王贲虽是反抗着,奈何想要绑住他们的将士们人数众多,他们也不能动手反抗。王翦王贲,还有几个将士们三两下便被其他将士们绑住了,而后王翦是愤恨望着嬴成蛟。 他的徒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 嬴成蛟与茜淼已经带着军队们向着咸阳而去。王贲与王翦,还有几个士兵是被关入了木笼之中,这个笼子结实无比,王贲撞了好几下也不能够撞开。 木笼外,嬴成蛟还留了几个士兵把守。 王贲望着一旁木笼里正坐在地上落寞的王翦,他是开口道:“爹,我们该怎么办。” 闻此言,王翦是抬了眼,他望向了王贲而后道:“听天由命吧。” 突然,一男子背着布袋从暗处冲了出来,他大喊着三两下便撞倒了看守的士兵们。 王翦众人都吃惊望去,随后是看见一个眼熟面容。 这是……李斗晟? 王翦十分震惊。 几个看守的士兵们三两下就被李斗晟撞晕了过去。而后李斗晟是拿起了一个士兵腰间的钥匙,是打开了木笼的门。 笼中人见此都震惊不已。 李斗晟是望着王翦而后言道:“是王老将军吧?” 王翦吃惊点了点头。 王贲更是吃惊道:“这……这是?” 从笼子里出来后,王翦疑惑道:“李斗晟……你……为何在此?” 王贲闻此言,是惊异道:“是卫尉李斗晟吗?是王上派你来的吗!” 闻此言,李斗晟是一愣,他憨憨笑道:“不不不,我自己过来的,就是路过……路过。” 其实哪有什么路过,他被关押了几天便被放了出来,听闻了秦国派兵攻打了赵国,势必要抓住赵国公主,他是不自觉担忧极了。或许是那臭女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吧,这几日他快马加鞭的向这边赶,一赶到就见了这样的场景。 “那你这也太路过了……”王翦言语。 而后李斗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问道:“这发生了什么?军队呢?” 闻此言,王翦是叹声道:“说来话长……”,随即王翦是突而道:“对了!我们得快马加鞭赶回咸阳!给王上报信才是!” 其余人闻言,都是点着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斗晟十分疑惑。 王贲听闻此,是赶忙道:“卫尉大人,此事关乎家国,咱们一起回咸阳吧!路上说。” 语毕,王贲便要拉着李斗晟走,李斗晟却是定住了脚步。他言道:“王老将军……你们便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闻此言,众人虽是疑惑,却是情况紧急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们皆是抛下了李斗晟离去。 李斗晟见此,是决绝的向着赵国而去。 ------ 赵国王宫内,赵逢月一人跪在一书桌前,书桌上坐着赵王。 赵王见了赵逢月模样,是愤恨道:“本王不惜与秦国兵战!便是要看你这样一个模样吗!” 赵逢月抹了抹眼泪,而后是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她啜泣道:“王兄,这好歹也是我的骨肉,怎么说不留就不留。” 闻此言,赵王是皱了眉,不忍道:“若是留着这个孩子,还会有哪个人家会要你?你是想孤寡一生吗?” 闻此言,赵逢月是不服道:“我是赵国公主,谁不想高攀于我。” 听闻此,赵王是狠狠锤了一下书桌,他骂道:“杀了秦国太王太后,怀了身孕回国!像你如此!若不是本王!还有谁护着你!” 见赵王生了如此大的怒气,赵逢月是有些心虚了起来,她低下了头。 见赵逢月胆怯模样,赵王也是于心不忍,他叹声道:“罢了……本王真是拿你没办法。” 闻此言,赵逢月喜悦抬头道:“这么说!王兄愿意留下孩子了?” 只见赵王没有回答,是叹声离开了。 见此,赵逢月是开心地起了身。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皱了眉。 她杀了太王太后,不知道那太尉府会不会被连累……还有那李斗晟…… 想到此,赵逢月是摇了摇头,而后她愤恨道:“好不容易回到了赵国,我想什么呢,怎么想到那人呢!” 赵逢月又是摸了摸肚子,口中道:“子婴呀,娘亲盼着你出来。” 而后,她也是踏步出了宫殿,默默回了自己寝宫去。 李斗晟花钱买通了赵国边境的守卫,是入了赵国去。 听闻赵国都城在邯郸,李斗晟入了赵国后,是只想着前去邯郸去。反正他现在就是想见到赵逢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 “本少爷不过是要把她抓回秦国去!这个毒妇!”李斗晟故作如此说道。 ------- 王翦与王贲,带着一队士兵,是快马加鞭几日日夜兼程着,向着咸阳而去。 与嬴成蛟所带大军相比,王翦他们这一路人马当然是快得多了。 不到十日,王翦便到了咸阳,他与王贲快步进了秦国王宫去。 二话不说便推开了秦川宫的门,王翦也是不在意什么礼数了。 几个宫女宦官都诧异无比,忙是喊道:“王老将军,还等我们通报一声。” 但是事态紧急,王翦直接是走到王上寝宫去,径直推开了门。 此刻,嬴政正与李斯还有寒仲渊坐在寝宫中木桌前,不知三人是在商议着什么。他们转眼见了王翦,是诧异无比。 王翦是突然跪倒在了地上,他言道:“王上!老臣该死!” 只见王贲也是跟着自己的父亲跪在了门前。 “师父……”嬴政是望向了王翦,不知王翦是为何。 只听王翦又道:“长安君正带兵攻向了咸阳!王上!老臣没能阻拦。” 一旁李斯是震惊不已,长安君是反了? 嬴政闻言,倒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想到了这么一刻……给他嬴成蛟这么多兵力,不就是等着这么个结果吗?他这王弟,倒是没让他失望。 寒仲渊皱了眉,看来茜淼,真是去找了嬴成蛟。 ------ 再过了十几日,嬴成蛟已经带着兵把咸阳包围了个遍。 咸阳城城墙上,还有死守着的士兵。咸阳城大门紧闭着,是不给前往来的士兵开门。百姓们是全都闭门不出,害怕被伤及性命。 嬴成蛟一身盔甲,茜淼站在他一旁,有些许紧张。 嬴成蛟方的士兵正在攻着城门,眼见着城门快要被破开了,嬴政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城门之上,他望着城墙下的嬴成蛟,是喊声道:“王弟?你这是作何?” 嬴成蛟闻声是望去,是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为鸩酒 嬴政见嬴成蛟目光后,是清冷一笑道:“你想要这王位?” 见嬴政并不是什么病弱模样,嬴成蛟有几丝恍惚,转而他是被茜淼拉了拉,茜淼轻声道:“相公,我们要成功了,不要被动摇了。” 听闻此言,嬴成蛟是坚定了目光,他对着嬴政言道:“王兄,我已走到此地步,回不了头了。” 听言,嬴政只淡漠一笑。 只听城门下轰隆一声,城门被撞开。嬴成蛟所带的士兵,向着咸阳城内冲去,咸阳内还仅存的士兵与嬴成蛟多带士兵交打着。 见此,嬴政站在城墙上,是叹了口气。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嬴成蛟,又是对着嬴成蛟道:“王弟,本君倒是忘了告诉你,仪南此刻正在咸阳郊外十里处行刑,若是晚了,你便再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言毕,嬴政缓缓下了城墙去。 闻了此言,嬴成蛟是一愣。 一旁茜淼是察觉到了异样,她一把抓住了嬴成蛟的手臂,似乎害怕他离去一般。 仪南?便是成蛟口中的那个……南儿了吧。 嬴成蛟望着眼前进攻的士兵又看了看茜淼,是有些为难。但是他心中慌乱极了,他突然皱了眉,而后拉下了茜淼的手。 “现在,我们必定是赢的……”嬴成蛟望向茜淼的眼睛,顿了声。 茜淼眼中,第一次有了泪。 “别走……”茜淼轻声言语,是十分的没底气。 嬴成蛟皱眉犹豫了半刻,却只抛下了句:“等我回来。”便上了一马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茜淼来不及喊,就只见那马蹄飞奔而出的灰尘,灰尘染了她的眼,她落了泪。 她有什么资格,这段与成蛟的感情,是她换来的。她与成蛟口中心心念念的南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茜淼转了身,准备向着咸阳城门而去,却只见寒仲渊站在城门处望着她。 寒仲渊眼中是茜淼没见过的伤痛,她哪曾望过寒仲渊现过这个表情,茜淼苦笑道:“寒护法。” 寒仲渊望着茜淼,收了伤痛神色而后道:“此人如此弃你,你何必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茜淼又是一声苦笑,她道:“他说,会回来的,我等他便是了。至于这王位他想要,我便也替他拿了。” 闻此言,寒仲渊是有些发恨,他言道:“只是这王位,终不是他的。你们……败了。” 闻此言,茜淼有些惊异,她冲入了咸阳城中去。 只见嬴政一手虎符站在高处,他对着底下激斗着的士兵们冷厉喊道:“虎符在此,所有秦国士兵听令!违令者人人得而诛之!” 士兵们闻言,全都抬眼望向了嬴政,不少士兵收了刀,跪在了地上。还有几个士兵杀红了眼,却反手被其他人斩杀了。瞬时间,咸阳死寂一片。就连嬴成蛟所带一列的士兵们全都对着嬴政跪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茜淼急了,她大喊道:“你们体内还有毒药!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咸阳城中士兵却无一人回应她。 寒仲渊缓缓到了她一旁,而后他对着茜淼道:“你低估了秦国士兵们的忠义。” 闻此言,茜淼是直直跌坐在了地上,她目光呆滞望向那些士兵们。 王翦与王贲骑着马姗姗来迟,当他们瞅见了茜淼时,王翦飞速到了茜淼一旁下了马。 王翦骂道:“解药呢!快把解药交出来!” 茜淼闻言,她是悲痛大笑一声,而后道:“解药……我根本就没下毒……有什么解药。” 众人皆是失了言。 -------- 嬴成蛟孤身一人骑马,前往十里郊外。 飞奔两个时辰,他才赶到了行刑场。 只见行刑台上站着刽子手,手里拿着大刀。仪南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目光空洞。 几个士兵把邢台围了一圈,有官员坐在高位上,见了嬴成蛟是十分吃惊。 那刽子手抬刀正要往着仪南头上砍去,嬴成蛟大喊道:“不要!” 嬴成蛟飞跃而去,但是那把大刀却还是直直向着仪南脑袋上而去。 手起刀落,嬴成蛟到了一旁时,已经是被喷了满身鲜血。刽子手大刀上,已是鲜血淋漓。 嬴成蛟已经呆了。 那颗头颅,向着地上滚去。 而后,嬴成蛟跪倒在了地上对天长啸,悲痛欲绝。 终究……还是晚了。 真正的仪南与曲奈化了形,他们隐身站立在邢台边。 仪南眼中泪水流淌,她大喊着“成蛟”冲上了台去蹲下了身子,想要抱过嬴成蛟,却只是穿透过了他的身体。 曲奈见此叹了口气,而后她道:“行了,你与他的缘分……就到此吧。” 闻此言,仪南收了收手,她皱眉心疼望着嬴成蛟,而后,她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见此,曲奈挥了手,邢台中所有人都昏了过去。 仪南望着昏死去的嬴成蛟,心想着,自己与成蛟,也该缘尽了。 曲奈启唇喊声道:“枫棘。” 闻言,突然一团黑影出现,枫棘站在了曲奈一旁。 曲奈言语道:“你先带她回魔界吧,剩下的我处理。” 闻此言,枫棘应声道:“是。” 转而,枫棘便带着仪南化成了黑烟。 ------- 嬴成蛟被抓入狱,茜淼被关押回了阴阳家。 秦国此刻,已然稳定。 嬴政站在珑清宫内,他望着院内已经枯败的荷花,几丝呆滞。 曲奈缓缓到了嬴政身旁。 她启唇道:“君上……仪南已经入了魔界了。” 闻此言,嬴政回了神,他点了点头。 曲奈望着嬴政侧脸,眼中几丝伤痛。 秦国大牢内,嬴成蛟一身鲜血,眼睛已是红肿,他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已经如同一个木人。 突然,牢门前冲来一人,是茜淼。 茜淼一身伤痕,她抓着栏杆对着嬴成蛟道:“相公,我从阴阳家逃了出来,来见你。” 嬴成蛟闻言,回了神。他立马起了身握住了茜淼的手,望着茜淼模样,他是心疼无比。 只见茜淼身后有士兵追来,寒仲渊也随着士兵前来。 士兵抓过茜淼,茜淼却是大叫着:“放开我!” 寒仲渊上去来,他责骂道:“你何苦如此伤害自己呢!” 茜淼吼叫道:“我来找我相公!关你什么事!我早已嫁于长安君!我为何又要回阴阳家!” 闻此言,寒仲渊皱了眉,他望向了嬴成蛟。 嬴成蛟闻此言,是心疼无比,他竟觉得,自己如此亏待了眼前女子。 茜淼对他之情,他该如何安放。 寒仲渊对着言道:“长安君长安君,现在他就是个罪人!与他脱了干系你才能活命!” 听闻此言,嬴成蛟皱了眉。 他才见了仪南惨死于他眼前,怎么又能够受累于茜淼。 嬴成蛟放在栏杆上的手,缓缓落下。 茜淼闻此言,她吼叫道:“我生是他娘子!死也是他娘子!要死也要陪着他一起!” 茜淼试图挣脱士兵们,却被控制得死死的。 寒仲渊有些发怒,他望向了嬴成蛟。 只听此时,嬴成蛟突然言道:“够了。” 闻言,茜淼止住了挣脱的动作。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过利用你,你怎么还用上了真情。”嬴成蛟苦笑道。 闻此言,茜淼难以置信,她呆呆望着嬴成蛟。 只见嬴成蛟突然撕下了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他咬破了自己的拇指,在那衣角上写下了一个字:休。 而后他把那衣角缓缓丢出了牢笼,他背过身去言道:“这是休书,从此你与我再无瓜葛。” 望着那布缕缓缓落在了地上,茜淼已经僵住了,她身子几分发抖。 她望着嬴成蛟那决绝的背影,是已经哑语。 见此,寒仲渊赶忙道:“把她带回去。” 茜淼被拖着离去,她已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用嬴成蛟来告诉她吗?她早就清楚,嬴成蛟只是利用她罢了,但这句话从嬴成蛟口中说出后,茜淼是心中绞痛。 寒仲渊望着茜淼被拖走,他捡起了地上的布缕而后是缓缓对着嬴成蛟道:“多谢。” 听闻此言,嬴成蛟却未有回应。 或许,也该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此言是什么含义。 ------- 一日后。 “朝中通传,长安君意图谋反,罪不该饶,即刻处死。” 嬴成蛟坐在牢中,他听着福元念完了王上口谕。 福元语毕,他望向了嬴成蛟有些惋惜,而后道:“长安君……此后便一路好走。” 闻此言,嬴成蛟只是一笑,他早就万念俱灰,又何惧一死呢。 “对了,长安君……王老将军让奴婢为您带来了酒菜。”福元言语。 随后几个士兵将一桌子酒菜抬入了大牢中。 望着那一桌子的好菜,一壶好酒,嬴成蛟一声大笑,却是笑中有泪。 他爽朗道:“还是师傅懂我!” 见此,福元缓缓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来,他进了大牢中来,把玉瓶恭恭敬敬放在了桌上。 “长安君,此为鸩酒。”福元道。 只一言,嬴成蛟便知晓了什么意思。 他却依旧神情不变。 士兵们与福元皆退出了牢去。 嬴成蛟用手抓着好菜塞入嘴中,而后单手开了那壶酒灌入了嘴中,虽是笑着,嬴成蛟眼角的泪却是落了下来。 又转手,嬴成蛟开了那玉瓶,痛快饮尽。 咸阳城中王老将军府邸。 王翦举杯,他不知对着何处敬了敬酒,而后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走投无路 阴阳家内,茜淼被锁在屋子内,她呆滞的坐在床榻上,仆人开了锁送来了菜肴。 茜淼却看也不看那仆人一眼。 突然,茜淼动了身子想要往门外飞去,那仆人惊叫。 茜淼还没来得及跑,却是被她那两位双胞胎弟弟拦住了步伐。 许麒与许麟望着茜淼,皆是皱了眉。 许麒道:“姐姐你去哪?” 茜淼有些发怒,她言道:“我去哪关你们什么事!” 许麟闻此言,是叹了口气而后道:“长安君……已经在今早被处死了。” 闻此言,茜淼是呆滞住了。 相公……死了? 只半响,茜淼是突然干呕了出来。 许麒与许麟赶忙扶过了茜淼。 茜淼痛苦皱了眉,她抚上了自己的脉搏。 自己有了? 秦国王宫内。 嬴政与韩昭颜站在大牢外,两人望着有侍卫从牢中抬出一具棺椁。 嬴政皱了眉,手上一紧。 韩昭颜见此,平静至极。 “来世,莫生为人。”嬴政缓缓开口。 韩昭颜听闻嬴政言语,不知何意。 ------- 两月后,雨林村内。 万物苏醒,春早已繁盛。树木茂密,处处生机。 雨林村学堂下了课。 骨狸挺着一个大肚子出了课堂。 她肚子已大,行走都有些不方便。 今日小慧没来上课,骨狸是疑惑极了。 到了家中,只见主屋内放着一个大大的摇篮。 突而小慧闪到了骨狸面前,她大笑道:“骨狸姐姐!你快看这是什么?” 见到这大摇篮,骨狸是有些惊喜。 玉桑也是进了屋子来。 他笑道:“这可是小慧花心思帮你买来的。” 小慧听闻有些害羞,她支支吾吾道:“这摇篮可贵了,花了我好多钱呢。” 见此,骨狸是上前摸了摸摇篮,她心底温暖。她言道:“先前你说,要花钱买的东西便是这个?” 闻言,小慧点了头。 骨狸开心的笑了,她好久都没有这么笑了。 她摸了摸小慧的头道:“谢谢。” 小慧见此害羞解释道:“我虽然喜欢柒哥哥,但是小慧才不能夺人所爱才是。这便是算我送给柒哥哥与你的新婚礼物了!” 闻此言,骨狸故作应和道:“知道了。” 随后骨狸摸了摸小慧的头,小慧第一次被骨狸摸头,是害羞极了,她赶忙一溜烟便跑出了屋子去。 玉桑见此是噗嗤一笑。 小慧每日来给他们送饭菜,也整日与他闲聊。骨狸虽然已不怎么爱说话,却总是听着他与小慧聊天,偶尔搭上几句。柒缘这两月一直没有回来,他们说是他前往别处历练去了。 玉桑在此呆了快三个月了,是一日比一日心中温暖。但玉桑也知晓,这样的日子不是他能享受一辈子的。 骨狸坐在椅子上,试着摇了摇那大摇篮,是脸上挂笑。 玉桑望着骨狸,也是温柔一笑。 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骨狸姑娘……我在此居住多时,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我明日便该回宫中了。” 闻言,骨狸抬了头,她也不阻拦玉桑。她点头道:“那便祝玉桑你一路走好了。” 玉桑一笑点头。 “今日晚饭时,便叫小慧一起吃吃饭,为你送行吧。”骨狸道。 到了晚饭时,小慧又带了饭菜来。 小慧坐在桌上拿着饭碗,她对着骨狸道:“骨狸姐姐,你试过摇篮了吗?好用吗?” 闻言,骨狸是一笑了,她言道:“我便不是小孩,怎么躺得进摇篮,你得问问我肚子里的孩子。” 玉桑是拿着碗一笑,夹了夹桌前的菜。 听此,小慧倒是恍然大悟道:“是了,那……骨狸姐姐,你觉得你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闻此,骨狸笑着叹声道:“怎么聊起这个了,今日可是给你玉桑哥哥送别的日子。” 听闻此言,小慧倒是突然皱眉一哭,她对着玉桑道:“玉桑哥哥!你真要走了吗!” 玉桑点头道:“我在此打扰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小慧很伤感,她言道:“那不是以后都见不到玉桑哥哥了。” 玉桑笑道:“怎么会?要是你想我了,可来咸阳见我,不过几里远罢了。” 闻言,小慧是点了点头。 吃了饭后,小慧跟玉桑与骨狸说了“拜拜”。 骨狸难得对着小慧挥了手道:“拜……拜。” 玉桑闻言,也是对着小慧挥了手道:“拜拜。” 小慧见此,便提满意着篮子回了家。 骨狸望着小慧模样,是一笑。门外的风有些大,吹到了屋子来。 门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发出响动,骨狸迎着风,觉得今后一辈子都过着这样的日子,那便好了。 风大一阵,渐渐的便落了雨。 雨滴细细碎碎打在树叶之上,天渐渐黑了。 骨狸回屋子睡了,玉桑坐在主屋里,摇了摇那大摇篮,听着门外雨声,他是温柔笑了。 可,本该是平静的夜晚,却被一人的到来打破。 雨林村不知为何,一夜染满了鲜血,血被雨水冲刷,慢慢流淌。整个雨林村,充满了血腥与泥土混杂的味道,让人发呕。 已是后半夜,骨狸睡梦中被一人摇醒,那人焦急喊着:“骨狸,骨狸。” 骨狸朦胧睁眼,她以为是玉桑。 睁眼后,见到的是墨砚。 墨砚一身狼狈,身上还有着血迹,他面上憔悴,似乎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墨砚……”骨狸有些惊异。 还没等骨狸弄清楚怎么回事,墨砚便是身子有些颤抖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发生了什么?”骨狸起了身,有些担忧。 她与墨砚已经许久未见,这一次见面墨砚却变成了这么模样。 墨砚些许颤抖,带着哭腔道:“死了……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骨狸不理解。 墨砚突然抱上了骨狸,他言道:“佩初死了……般杏之死了……现在就连我妹妹都快要死了。” 闻言,骨狸惊道:“佩初姐!佩初姐不是去了楚国了吗?” 墨砚有些颤抖,他推开了骨狸而后道:“她们……都被妖界害了……我……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我……” 骨狸如同心上一击,她神色沉痛。 墨砚越说越有些几近癫狂,他颤抖道:“骨狸……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 骨狸从未见过这样的墨砚,她有些慌张,她试探问道:“怎么帮你……” 只听墨砚道:“骨狸……救救我妹妹,把仙丹给我……” 骨狸已经呆了,她望着墨砚的脸,几丝害怕。 “你死后……我定不会亏待了你,我定把你葬在一处世间绝美之处。待你死了,我便来黄泉路陪你……骨狸……我求求你。”墨砚言语恳求,他身子颤抖着,眼睛血红。 骨狸皱了眉,她心底发虚,她虽不怕死,可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怎可能答应了墨砚。 骨狸轻声道:“墨砚……你……你清醒一点,这世间哪有什么绝美之处,我是妖……死后也下不了黄泉的。” 闻此言,墨砚是突然发怒了,他一把推开了骨狸而后道:“你不信我?这世间绝美之处,便是妖界铃钰殿外!还是说!你不想帮我!” 骨狸被惊吓住了,她哑口不言,望着墨砚不敢发声。 转而她有些乞求着道:“墨砚……我……我帮你……不过我现在还怀有身孕……等到孩子出生……我便帮你。” 闻此言,墨砚才注意到了骨狸已经凸出的肚子。他有几丝动容,不过片刻是压制了回去。 “你可知……我在这世间躲了三月……我快没地方可去了!妖王眼线众多!每个地方我都不能长呆!每到一处我便都会双手染满鲜血,人我杀够了,我也逃够了,我受够了!我等不了这么久了!玉儿!玉儿也等不了了。”墨砚几丝颤抖道。 染满鲜血?骨狸觉得不对劲。 转而,骨狸听着窗外的雨声,她又细细闻来,这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 突而,骨狸推开了墨砚,向着门外而去。 门外,虽是被雨声冲刷,却掩盖不住一地的血迹。 骨狸惊慌极了,她推开了小慧家门,只见小慧与赵婶已经死在了屋子中,没了气。 骨狸痛苦抱起了小慧,手上颤抖。 转而她又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下了小慧起了身。 在村子里一家一家推门而去,整个雨林村,没一个活口。 骨狸最后瘫坐在了地上,双眼已经空洞。 墨砚随着骨狸而来,他几丝不忍却还是辩解道:“我不过……不过是铲除妖王眼线!他们若是向妖界通风报信!我必定难逃一死!” 骨狸不言,只呆呆瘫坐在地上,雨声打在骨狸的脸上,她披头散发的样子,狼狈极了。 “那宫中侍卫不是也还活着吗……” 还未等墨砚说完,骨狸就一声咆哮道:“够了!够了!” 说完,骨狸便是摇了摇头,她痛苦大吼。 怎么她身边一个个人都要离她而去,她不过是想要安心生活,却总是不能得偿所愿。 这些无辜因她而死的人,有什么错。小慧有什么错,她今日还喜悦的给自己送上摇篮。赵婶有什么错,教书先生又有什么错。难道,错的是她吗?错在她根本不该到这村里来,不该亲近任何人,不该害了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血债血偿 墨砚见骨狸如此模样,是蹲下了身子,他搭上了骨狸的肩膀,似是几丝愧意般安慰道:“狸儿……人死不能复生。” 闻此言,骨狸一愣。 人死不能复生?谁说的人死不能复生。 想到此,骨狸突然站起身来,她向着小慧住处奔去。 墨砚见此,是一把抓过了骨狸。 他声音几丝颤抖而后道:“狸儿……你去哪?” 骨狸想要甩开墨砚,却是被他抓得死死的,最终骨狸嘶吼道:“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们!” 墨砚却是一把抓住了骨狸的肩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了骨狸,而后道:“他们不过是凡人,多活也不过百年,何必浪费仙丹,狸儿……把仙丹给我才是最好用处。” 闻此言,骨狸突然悲笑出声,随后骨狸幽幽问道:“墨砚……那佩初姐姐也是凡人……她便该死吗?” 一句话击得墨砚愣了神。 只是半响,墨砚却是皱了眉震怒道:“那不一样!” 骨狸苦笑道:“又有何不一样……” 墨砚皱了眉,他咬了牙而后愤怒推开了骨狸,他怒道:“狸儿!是你逼我!” 不知何处飞来数片黑色羽毛,直直插入了骨狸的后背,骨狸被击得跪坐在了地上,后背鲜血流淌,雨水击打在她的背上,把血水冲刷。 但骨狸似是不觉痛一样,她悲痛笑问道:“墨砚……我们不是朋友吗?” 闻此言,墨砚眼中几丝不忍,他忙是慌乱蹲下了身子,他抱过了骨狸而后慌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狸儿……” 虽是如此说着,墨砚却是几丝神色古怪,只见一只飞羽又刺入了骨狸的后背。 骨狸被击得吐出鲜血,她满眼恨意而后在墨砚耳边幽幽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做朋友。” 闻此言,墨砚不忍般推开了骨狸,他站起身来不敢去望骨狸的眼睛,他口中道:“狸儿……妖王他杀我满门,诛杀了我全族,我唯一的妹妹也快要被他害死了……狸儿,算我求你,玉儿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想负了她,我要救她……” 闻此言,骨狸算是明白了墨砚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一切不过归功于“仇恨”二字。 骨狸缓缓低下了头。 但这些无辜的凡人,不是也死于他墨砚之手吗?他与那妖王又有何异。这雨林村,又该何人去为之仇恨。 墨砚曾告诉他何是情分,可原来这人世间,所有情分……都不过过眼云烟,有何可信之处。 突然,骨狸开口道:“墨砚……你若想要这仙丹,便动手杀了我。” 闻此言,墨砚转头望向了骨狸。 骨狸眼神坚定,墨砚几丝半信半疑。 骨狸缓缓起了身,她抹开了嘴角的鲜血,丝毫不惧望着墨砚的眼睛。 只半秒,墨砚便动了手,骨狸抬手生出利爪,也是向着墨砚刺去。 利爪划过墨砚脖颈,墨砚脖上划出血痕。墨砚转身躲避。 墨砚皱了眉,他知晓骨狸已不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也不会手下留有情面。 骨狸几招而下用尽全力,墨砚被击得连连退后。飞羽而来,对着骨狸胸膛刺去,骨狸灵敏躲过。 转而又是密密麻麻的飞羽而来,骨狸已经不顾躲闪,只顾向着墨砚飞去。 飞羽刺入骨狸身上,暗暗生痛。 骨狸利爪冲过,一手抓住了墨砚的脖。 “墨砚……今日血债血偿。”骨狸皱眉,悲痛道。 骨狸正要下手,只见红袖袭来,骨狸被击退跌坐在了远处。骨狸跌坐在了地上,身上飞羽掉落几片,而后她吐出一口鲜血。 墨砚被红袖余力震出一口鲜血,他摸着脖子站在原地。 忽而,铃铛声、马蹄声、车轴声响彻着向他们而来,只见一辆青铜马车缓缓而来,马车上无车夫,马儿却乖巧的停在了他们一旁。 墨砚几丝警惕,望向了马车问道:“谁?” 车中坐了一男一女,皆是天人之貌。男子神色冷厉,他不知为何望向了一旁女子一眼,而后几丝不忍望向了一身狼狈的骨狸。 嬴政心中,是暗暗生痛。 墨砚抬眼望去。 是那秦王还有无相大人。 曲奈开了口对着墨砚道:“墨护法……好久不见。” 骨狸抬了眼,她诧异望向了嬴政,思恋与痛楚猖獗而起。 嬴政此刻已是神色冷峻,他望向了墨砚,再不望骨狸一眼。 “需要帮忙吗,墨护法。”曲奈幽幽开口,望向了骨狸。 此刻的骨狸,似乎便是被丢弃的野猫罢了,孤身一人。 骨狸眼中带有恨意,回望了曲奈一眼。 曲奈何时见过骨狸这般神情,随后她注意到了骨狸肚子,竟是有了身孕模样。 墨砚不言。 只听嬴政冷厉言语道:“行了。”随后他顿声道:“把他带走吧,不用久留。” 雨水打在马车顶上,刺痛了骨狸的心。 墨砚闻了言,他望向了骨狸,转而他咬牙道:“无相大人……我还需要取仙丹救我妹妹……” 取仙丹。 嬴政皱了眉,他起身下了车去,雨水打在他的头上。 只见墨砚又向骨狸飞身而去,眼见便要到骨狸跟前时,突而一人冲上前来,挡在了骨狸之前,用后背格挡。 骨狸抬眼,是嬴政。 骨狸不知嬴政是何意,她皱了眉。 墨砚一掌击在嬴政背上,嬴政吐出一口鲜血,嬴政望着骨狸,是几分温柔。 坐在马车中的曲奈见嬴政动作,也是失了神。 墨砚见此,是停了手。 突而林中又窜出一人,她冒雨而来,是小蜘儿。 她望着眼前场景,也是听到了墨砚的话语,她吼道:“墨砚!墨玉已经死了!别做傻事了!” 听闻此言,墨砚愣神。 “墨玉她……她早在攻打妖界后第三日……便死了……”小蜘儿皱眉言语。 闻此言,墨砚脑袋已是一片空白,他跌坐在了地上痛苦道:“不可能!” 骨狸呆呆望着嬴政,她竟是觉得心中几分颤动。 嬴政抹了抹嘴角的鲜血,他转眼不去望骨狸。 “嬴政……”骨狸默默唤道,但嬴政却一丝回应也没有。 他何故救她……他不是期望着她死吗? 就连嬴政都不敢知晓自己动作,只是情这一字,不由他自己。 嬴政不敢去望骨狸,他怕他藏不住自己眼中深情。只听嬴政转身冷厉道:“够了……曲奈,回去吧。” 曲奈听言,似也不想久留,她一抬手,嬴政、墨砚与马车全都化为了青烟,消失在了眼前。 小蜘儿飞跑到了骨狸跟前,她抱过了倒地的骨狸而后道:“骨狸,你没事吧?” 只见下一秒,骨狸便昏死了过去。 -------- 秦国王宫珑清宫内。 嬴政撑着身子,神色痛苦。 墨砚神色呆滞站在曲奈一旁。 曲奈望向了嬴政而后担忧道:“魔君……可有大碍。” 嬴政摆了摆头。 墨砚闻此言,是回了神。他望向了嬴政而后几丝疑惑道:“魔君?” 曲奈闻言道::“便是你听到的那样。” 墨砚皱了眉。 ------- 三日后,骨狸醒了过来。 柒缘又是坐在那熟悉的桌几前,他望着竹简,见骨狸醒了是立马放下了竹简。 门外小蜘儿与玉桑听闻了动静,立马进了屋子来。 玉桑望着骨狸,有些不是滋味。 那日他被人拍晕,便昏死了过去,第二日便见了个陌生女子扶着伤痕累累的骨狸回来了。 仅仅一夜,整个雨林村已经不是当日模样……小慧……也惨遭毒手。 柒缘叹了口气,而后道:“还有何处不舒服。” 骨狸摇头坐起身来。 小蜘儿很开心,她拉过了骨狸的手而后道:“骨狸,你终于醒了。” 骨狸刚醒来,就有些不管不顾,她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柒缘问道。 骨狸皱了眉,她轻声道:“救人。” 柒缘有些感伤,而后叹声道:“他们妖法所伤……此刻已是魂飞魄散了。” 闻此言,骨狸咬了牙站定,她手上握了拳。 玉桑至此也知晓,他眼前这些人……都不是凡人。不过他也没什么惊异的了,骨狸不是凡人他也早知晓。 转而骨狸又想走,她迈了步子。 “还想去哪……”柒缘又是问。 骨狸坚决道:“报仇。” 闻言,小蜘儿是又拉过了骨狸,不想让她前去。 柒缘叹声道:“先把身子养好吧,此刻你想带着肚子里孩子送死吗?” 骨狸顿了步子,而后失了言。 柒缘叹声抛下句:“你若要去,便也不拦你。”就出了屋子。 小蜘儿见此,是神色落寞。 墨砚所做,她知晓了,但她却是不忍骨狸前去找墨砚报仇,现在悟笙还在妖界关押着,还等着墨砚前去解救。 突而,骨狸不知为何冷声道:“你们还要呆到什么时候?” 还在屋子内的小蜘儿与玉桑有些发愣。 小蜘儿不知为何,骨狸与上次相见,似乎变了个人。 玉桑听骨狸像是在赶人,他忙拱手道:“骨狸姑娘……我本要走的,不过担忧着姑娘,这次见你醒了,我也该回咸阳了。” 而后小蜘儿也是悻悻放了手。 随后骨狸冷声道:“我去睡了,别打扰我。” 转而她前去了床榻,躺下了身子背过两人。 玉桑与小蜘儿只好离去。 骨狸已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干系,她不想再因为自己害了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死复命 都走了? 骨狸起身下床,她缓缓走到了门边。 转眼却是见到了柒缘站到了自己一旁。 柒缘叹了声而后道:“何必把他们都赶走……雨林村之事不怪你。” 闻此言,骨狸皱了眉,她转眼望向了屋中的那个大摇篮。 为何不怪她,若不是因为她……全村的人都不该死。 骨狸身子有些颤抖,她的眼边早沁满了泪。 柒缘见此,竟是心疼了起来。 望着骨狸泪水掉了下来后,柒缘竟是不受控制一般抱住了骨狸。 顿时,骨狸愣了。 柒缘也是有些愣了,不过半秒他却是反应了过来,他言道:“骨狸……我们换地方住吧……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闻此言,骨狸默默落下了眼眸,她没有挣开柒缘。 骨狸缓缓言语道:“何必换了地方……此刻这村不过剩你我两人,若是换了地方又会害了其他人……我不过是个祸害……我在这世间还有何处可去。” “你不是祸害……”柒缘缓缓推开骨狸,手放在她肩膀上,他望着骨狸坚定言道。 “若你愿意……还可做我的柒夫人……”柒缘言语中,有些没有底气。 这柒夫人不过是他自己给骨狸安上的名分,柒缘怎么能够有底气。 骨狸知晓柒缘的意思,但她却缓缓推开了柒缘。她背过柒缘去,而后言语道:“柒缘……谢谢你。” 骨狸又是开口道:“不过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做柒夫人了,现如今……我永远只会是肚中孩子的娘亲……狐狸仙官的恩情我会报答,我早已就许诺过的。” 骨狸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不明情绪。 一辈子?柒缘手缓缓收了回来。 骨狸话语不过挑明,她至此一生,不过就是嬴政的女人。 柒缘苦笑一声,心中有些生气。 “嬴政现如今不过凡人……我何处比不上他?你宁愿让他一次次伤害自己,却不愿应下我,狸儿……”柒缘言语。 这是柒缘第一次唤骨狸为狸儿,柒缘心中痛楚。 骨狸皱了眉,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良久,柒缘才又是发了声。 “罢了……你倒也不用如此决绝。”柒缘道:“我做了饭菜放在灶房,我回天庭几日,这几日照顾好自己。” 骨狸点了点头。 转而,柒缘便化为灰烟,消失在了屋中。 见着柒缘走后,骨狸掀开了自己的袖口,望着那还系在自己手腕上的龙齿。 虽是做得如何果决,骨狸却终究给自己留了个念想,这龙齿自始至终她都未有取下来过,那日嬴政替她挡了墨砚,她竟是不明白起来,嬴政用意。 嬴政不是说了期望自己死的吗?她总是无法看透嬴政用意。 “嬴政……”骨狸默念道,心中痛楚更深。 ------- 柒缘回了天界,他坐在自己宫中,痛饮下了几杯酒。 宫中各位侍从都很是诧异。 狐狸仙官身为医官,一直道是饮酒伤身,几千年来滴酒不沾,怎么今日却开始饮了酒来。 无论骨狸如何说。 至此一世,他便认定了她便是柒夫人。从那金鳞池边一只小黑猫,到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女子,柒缘才得以知晓了心中情感。 ------ 玉桑回了咸阳,城门外把守的侍卫与其打了招呼,皆是诧异玉侍卫这几月竟都是不见人影。 正往着王宫而去,夜里王城中灯光微亮。 曲奈坐在舒雅居高楼之上,是看见了夜里进行的人。 那日在宫中这侍卫顶撞了她,倒是还对着骨狸忠心耿耿,不过一只狗罢了。 曲奈勾唇一笑,她缓缓起了身子而后化身 成了嬴政模样。 玉桑快到王宫大门时刻,嬴政却是不紧不慢从王宫大门走出。 玉桑愣了神有些诧异,王上大晚上是去何处。 虽是诧异他还是行礼道:“参见王上。” 嬴政抬眼清冷望向了玉桑,随后他清冷言语:“如此几月……你到了何处?” 玉桑闻言,而后皱眉道:“属下前几月在宫中遇到了刺客,被……好心人……所救,修养了几月才得以回宫。” 闻此言,嬴政冷哼道:“好心人?”而后他又顿声道:“是那妖女吧。” 闻言,玉桑皱了眉。 王上……是如何知晓。 嬴政见此,又是缓缓开口道:“罢了……既然回来了便好。” “是。”玉桑拱手应声。 “对了……你应该知晓那妖女住处吧……孤倒是有一事要你去办。”嬴政又是突然开了口。 转眼,只见嬴政从袖中拿出一把银色匕首。 玉桑见此有些心慌。 “此匕首妖力所化,斩妖是个好用处……” “以此匕首……刺进那妖女心脏,若她不死……你便也不用再活着来见孤。”嬴政冷声道。 随后,只听匕首落地,掉在了玉桑脚边。 玉桑已是呆愣。 ------- 夜里,晚风呼啸,天气越加寒冷。 骨狸坐在院子里,呆呆望着夜里的月亮。 雨林村安静得可怕,骨狸闭上了眼后就只听得见风声。 骨狸身子已是被冻得冰凉,但她却是一丝也不觉得寒冷。 突而,肚子里似被一踹,骨狸感受到了胎动。 她摸了摸肚子而后道:“好了……娘亲知道了,再坐着要着凉了,娘亲这就回屋子。” 骨狸起了身,准备向着屋子而去。 突而身后出现一人,他喊道:“骨狸姑娘……” 骨狸顿下了脚步。 转身看去,是玉桑。 骨狸见此,故作冷下了眼眸,而后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走吗?” 玉桑缓缓走到骨狸身边,骨狸这才看清,他手上拿了把银色匕首。 匕首上泛着蓝光,是个不错法器。 玉桑紧紧握着手中匕首,他眼眶已是泛了红。 “骨狸姑娘……王上……唤我来杀了你。”玉桑开了口。 闻此言,骨狸心中一击,而后她默默落下了眼眸。 嬴政真的……就如此绝情…… “何不动手?”骨狸默默言语。 玉桑咬了牙,而后言道:“玉桑与骨狸姑娘相处几日,认定了骨狸姑娘是朋友。骨狸姑娘真诚待我,玉桑万不能忘恩负义。” 骨狸望着玉桑,听着他言语,眼中竟是憋出了泪水。 “我至此一生追随王上,却从不曾违抗王上命令。”玉桑顿了声,而后他又顿声道:“玉桑愚钝,对王上只有唯命是从,王上言道若是不杀了姑娘,便不用活着。” 转手,玉桑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见此,骨狸已是惊住。 “若是玉桑一死……便也算是没有违背王上命令。”玉桑言语着,身子已是瘫倒在了地上。 “玉桑!”骨狸惊声大叫,她冲到了玉桑身旁抱过了玉桑。 “玉桑……诛杀妖女无能……唯有以死复命。”玉桑把刺入胸膛的匕首又向下刺了那么几分,匕首上发出蓝光,血液流淌染红了骨狸的衣裳。 “骨狸姑娘……好好活着……我去找小慧了……”玉桑微弱出声。 “玉桑!玉桑!”骨狸大喊着,转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咬破了自己的手,试图把血滴在玉桑嘴上。 血液滴下,还未落到玉桑嘴边,玉桑的身子幻化便散落成了灰,那把匕首泛着蓝光落在了地上,发出声响。骨狸指尖的血滴落在了地上。 骨狸已是呆傻,她呆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情景泪水不停流淌着。 此刻,突然一红衣绝美女子出现,她对着骨狸怀里的灰烟骂了声:“到头来……不过还是一只忠狗罢了。” 纤纤玉手捡起了那把匕首,曲奈望着匕首而后绕有深意对着骨狸道:“猫妖……这侍卫所说你都可听见……嬴政……不是良善之人,他是手染鲜血的魔君,凡人的生死与他而言……不值一提。” 骨狸泪水控制不住流淌,她咬着牙皱了眉。 “火袭雍城为杀嫪毐,全雍城百姓无一人幸免……赐死仪南……设计让嬴成蛟叛变好找了借口杀了他……现如今……更是不顾这陪伴了他十几年的侍卫性命……”曲奈娓娓道来,似就是真相一般。 骨狸闻言,是惊住了,她呆愣望着曲奈,不敢置信她的言语。 “仪南与成蛟……”骨狸默念。 到头来,她都以为嬴政不过是对她如此,何想嬴政对所有人都心狠至极。她终究还是看错了他吗? 曲奈如此说给骨狸听,不过为了证明嬴政已是魔君。证明嬴政心狠,证明嬴政从不爱她。 “我知晓你摇摆不定……对魔君还抱有丝丝感情,可魔君从不爱你。如此冷血绝情之人……怎会爱你?今日他便也不顾你肚中孩子,要执意杀了你。”曲奈开口。 骨狸心中疼痛,她大叫着捂着心脏弯下了身子。随后过了良久后,骨狸已近是疯癫。 她突而悲痛苦笑而出道。 “对啊……他不爱我……” “我早知他不爱我……” “他何止是魔君,他还是那大名鼎鼎冥界染盼……” “他若要爱……便只是那凡人念儿……我对他而言,不过一个需要诛杀的妖女……” “冥界彼岸花……都为那念儿开了万年,我与他而言,不过浮尘罢了。” 望着骨狸言语,曲奈倒是清楚了过来。 魔君便是染盼…… 随后,曲奈见着骨狸疯癫模样,叹声道:“既然知晓,你便也知……今日我便也要奉魔君之命取你性命。” 只见匕首从曲奈手中飞出,转而刺入了骨狸的胸膛心脏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护你长大 匕首刺入骨狸胸膛之中,骨狸痛苦大叫出声。 “你别怪我……只有等你死了魂飞魄散,魔君元神才能归体……魔君……才能免除百年一死……至于孩子……不过也是累赘。”曲奈默默言语,心中几丝不忍。 匕首蓝光乍现直冲云霄而去。 骨狸胸膛前鲜血流淌,让她的衣裳更是染红了几分。 骨狸身上冒出金光,一只金龙飞身而出,那把匕首被金光打出。 魔君元神? 曲奈见此皱眉,随后转手施法,想要压制住元神。 转而,骨狸已是痛晕了过去,她瘫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随着骨狸的瘫倒,那金龙元神也渐渐的灭了下去。 骨狸胸膛处,还在缓缓流着血,染红了地面。 曲奈见此又是捡起了那匕首,随后缓缓向着骨狸走去。 突而,从天上落下一人,他焦急挡在了骨狸身前,一身的酒味。 柒缘在天界察觉雨林村处发出怪异光亮,便匆忙而来,一来便看到如此场景。 “狐狸仙官,好久不见。”曲奈缓缓收了步子,开口道。 如今狐狸仙官来了,看来……她是无法向骨狸动手。 柒缘生气极了,他一个挥手,曲奈便被法术击退了无数步,她吐出一口鲜血,皱了眉。 “你们魔君之人便如此不遵守约定吗?”柒缘怒道。 闻言,曲奈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而后道:“约定?那是您与魔君的约定……倒是与我何干?” 闻此言,柒缘更加愤怒。 “不过……狐狸仙官如此待这猫妖,莫不是对她动了感情?”曲奈发言。 柒缘皱眉不言,算是默认了。 曲奈闻言而后冷声道:“那我还算是帮了狐狸仙官了,就算是猫妖死不了,她肚中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柒缘有些惊异。 “若是没了孩子这个累赘……狐狸仙官与这猫妖才可共度余生不是?”曲奈冷声道。 听此言,柒缘竟是有些动摇。 ……骨狸所说,她只会是这孩子的娘亲……若是没了孩子……他与骨狸可会有什么不同。 “行了……既然狐狸仙官已来,我倒是不好多留了,便先离去了。”曲奈不知为何一笑,而后化为了灰烟消失在了眼前。 柒缘望着瘫倒在地的骨狸,他忙是蹲下抱起了骨狸进了屋子。 这次动静,来的不止是柒缘。栀羽也是御风而来,他落到了院子之上,望着一地的血迹。转而,栀羽抬手施了法界,包裹住这一片房屋。 屋中,骨狸躺着,面色雪白。 柒缘抬手施法,一道白光而出,直指骨狸凸起的肚子。 栀羽随后而来,他望着施法的柒缘皱了眉。 他皱眉开口道:“为何不救孩子?” 柒缘这才听见了身后有人跟来,他停了手。 转而白光瞬灭,一个已无了气息的胎儿幻化到了柒缘手中,骨狸的肚子已是平坦。 柒缘转眼望向了栀羽,他点头行礼道:“参见羽王。” 栀羽已受了任命坐了羽王,栀渊已是退了位。 “羽王殿下如今新上任,羽族应该有许多事情忙,怎么有空闲到这凡尘来。”柒缘开口。 栀羽一笑,望向了骨狸一眼,而后又望向了柒缘怀中死胎。 栀羽不回答柒缘,倒是继续言道:“本王问你,何不救这孩子。” 闻此言,柒缘皱眉,而后言语道:“已是死胎,如何去救。” “死胎?”栀羽反问,随后又道:“骨狸体内仙丹庇佑还能保孩子不死,你把胎儿剖出,不正是要这孩子死吗?” 闻此言,柒缘咬了咬牙,他转身去望向了骨狸。他言道:“这孩子……不该留。” 不该留? 栀羽似是想起了先前的自己,何尝也不是如此的认为,不过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栀羽转手施法,死胎便到了自己怀中。 柒缘很是诧异。 “这孩子……是猫妖与秦王的吧?”栀羽问道。 柒缘闻此皱眉,缓缓点了头。 “若是不留……便给本王吧。”栀羽言道。 柒缘不言,不知栀羽何意。 “此处我已留了法界,天界不会再有人找来。狐狸仙官便留此照看猫妖,本王先行一步。”栀羽言语。 转眼,栀羽便抱着死胎离去。 柒缘望着栀羽背影,心中不解。转而他也未有多想,他坐到了骨狸床边,抬手抚摸上了骨狸的脸。 ------ 此刻嬴政正坐在秦川宫中,批阅着奏折。 福元给嬴政上了壶茶,福元言道:“王上,已是熬了快一夜了,该歇息一会了。” 闻此言,嬴政抬了头,他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窗外天色,确实是快天亮了。 嬴政道:“看如此天色,过会该上早朝了,便不歇息了。” 闻言,福元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忽而,灯火摇曳,寝宫内光亮瞬时熄灭了。 嬴政警觉,他抬眼望去,福元已是呆呆站着不动。 一人道:“白灼,你还真能安心做这凡尘帝王。” 嬴政皱眉,他起了身。 只见一人从黑暗中出现,与嬴政对视着,他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二殿下。”嬴政皱眉冷声道。 “好久不见啊,魔君。”栀羽温和一笑,而后言语。 嬴政望向栀羽怀中襁褓,不知其何意。 “怎么?凡人之躯,却是妖魔之魂,现下竟是找不到一丝方法来让自己重获法力,就只甘心做个帝王?”栀羽言语。 嬴政挑眉。 眼下,栀羽应该还不知晓狸儿身上有着自己的元神。 “听闻二殿下已上任了羽王,此刻应该忙得自顾不暇才是,此刻还有闲情来戏侃本君?”嬴政眼光清冷,他轻声言语。 栀羽轻声冷哼而后道:“戏侃,倒也不是,不过望望魔君最近如何,是不是还是那个凡人模样。” 闻此言,嬴政挑了挑眉,他言语道:“那倒让羽王失望了,羽王还不知晓吧,猫妖体内有本君元神。本君现只要杀了猫妖,元神归体便可恢复妖魔之身,这一辈子本君……绝无可能只为凡人。” 嬴政此言,不过就是说与栀羽听,让他知晓元神一事。 闻此言,栀羽皱了眉,他心中明了,而后他反问道:“如此……今日猫妖遇害一事便是你们魔界所做?这孩子……你便也不留?” 听言,嬴政心中一震,他望向了栀羽襁褓中的孩子。 嬴政神情变化栀羽望在眼中,栀羽在魔界一战,白灼飞跃魔界求保魔界平安,栀羽也知晓白灼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虽然口头如此说法却瞒不过栀羽的眼睛。 嬴政咬了牙,他眼中几丝泛红,他开口道:“是又如何……只要她死了,本君元神便可归位,还有何残忍可言。” “你们天界得知消息不该赶紧前去保她一命才是?若是她真死了,本君元神归体后,魔界便可一举攻上天界。到时候你们天界,便只有生灵涂炭。”嬴政又是道。 栀羽见此是一笑,如此言语,不过就是拐着弯子要让他救骨狸一命罢了。不过,就算是嬴政不提醒,他也知晓骨狸死后确实是对天界不利的,魔界要复仇是早晚之事。白灼要为人,便让他做那么百年的人吧,元神便留在骨狸体内便好。 “放心……猫妖死不了。还真是要让魔君失望了。本王也不会让魔君有重回妖魔之躯的机会。”栀羽一笑言语,而后他顿声道:“这死胎……便留魔君处置吧……倒也算是魔君的孩子。” 转手,栀羽把襁褓递给了嬴政。 嬴政望着襁褓中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孩子,身子有些颤抖。 栀羽又是道:“不过这孩子……是猫妖所生,是为半人半妖之躯,还有救法。但是……想必魔君……定是绝情绝意,不会出手。” 言毕,栀羽一笑,缓缓出了寝宫去。 听闻栀羽的话,嬴政倒是有了提点。 魔界有秘法,妖魔婴孩不幸夭折,可用人类之血日日供以提取精气,若有幸得已存活是好,却也有害处,存活后婴孩会变得白发嗜血,是同怪物。陨潭子一族虽会饮血,但不过是攻敌之法,唯有流潜不同,流潜只有饮血才能存活。流潜生母早亡,流潜胎死腹中。陨潭子为救活死胎,上人界大开杀戒,为死胎提取人血。流潜得此秘术存活,此后如同怪物,日日需吸人血才得以存活。如今过了年岁,流潜才可控制自己血性,如同正常人。 来不及多想,嬴政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把手指放在了孩子嘴上,血液竟像是被吸取了一般,不停被吸入孩子口中。 栀羽走后,一旁福元已是恢复了正常,黑暗中他有些看不清寝宫内状况。 窗外有些微亮了,透着光,福元见了嬴政抱着一个襁褓。噗通一声,嬴政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惨白,手上还淌着血。 福元见此,焦急喊道:“王上,王上!”,他跑到了嬴政跟前,望着嬴政怀中凭空多出来的孩子诧异了。 嬴政坐在地上,怀中抱着襁褓,孩子虽还是没气息模样,但嬴政却笑了。 何必用世人之血,此刻他为凡人,倒也有凡人肉身的好处。他的孩子,吸食他一人的血足以。 嬴政抬手抚摸上了孩子的脸,虽是冰凉刺骨,但嬴政心中还是有着温暖。 孩子……算起来,本君剩下的年岁只能护你长大,唯愿你长大后,能护佑你母亲余生周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司命坊间 三日后,天界,羽族之宴。 风神陆云申一身锦衣走在天界之道上,身后绿凌一身侍女服饰跟随,她手上还抱着一个锦盒。 绿凌有些气愤,她言道:“你还要我待在你身边到什么时候?” 陆云申在之前走着,他轻笑言道:“我倒是没有绑着你,要走便走。” 绿凌挑眉,她倒是想走,可任由她逃几次,南天门处士兵们皆是阻拦她,每次她都被陆云申绑了回去。 不过……今日羽族大宴,倒是有她逃的机会。也不知墨砚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绿凌如此想着。 陆云申突然停了步子,绿凌还在思绪中,头撞上了陆云申的后背。 “想什么呢。”陆云申言道。 绿凌手抱紧了锦盒,她噘嘴而后应声道:“没什么。” 陆云申闻言,而后他转身接过了绿凌手中的锦盒,他言道:“送给羽王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我拿着吧,你这么笨手笨脚的。” 见此,绿凌也坦然接受。 毕竟,她还真不是什么风神侍女。 “对了……风神殿下,你说这羽族新王首次宴会,水神与牡丹仙子会来吗?”绿凌故意问道。 她便是故意要给陆云申添堵,谁让他非把自己绑在自己身边呢。 陆云申闻言,倒是不在意绿凌的问题,他只是道:“说了多少遍,你可唤我名字,不必唤我风神。” 闻此言,绿凌皱了眉。 陆云申到底什么意思,她怎么猜不透呢? “为什么?”绿凌问道。 陆云申站着望着绿凌,眼中几丝深情,他言道:“你还不明白吗?” 闻此言,绿凌倒是冷哼一声。 明白?还要怎么明白,明白他欺她骗她,明白她的孩子早已不在。 绿凌眼眶泛红,她抬步就走。 陆云申见此皱了眉,他伸出手拉住了绿凌。 陆云申不明白,为何绿凌一直在回避他,回避他的感情。 陆云申怀中的锦盒也随着此动作落到了地上,但他却毫不在意。 “绿凌,我……我想好好面对自己的感情,虽你我之事已过五百年,我知晓我现在说也是晚了,但绿凌……我……心悦于你,只想要你一句答案。”陆云申言道。 闻此言,绿凌心中一顿,转而绿凌是落了泪来。她咬牙道:“答案?当我痴痴傻傻对着风说话的时候,可有得到一个答案。” 闻此言,陆云申皱了眉,他赶忙道歉道:“对不起……这些事确实是我的错……” 绿凌苦笑,而后她甩开了陆云申的手。她叹声道:“算了……就算是没有之前之事,您贵为天神,我不过一介妖女,何以相配?莫非要殿下屈尊为我?” 闻此言,陆云申失了言。 见陆云申不言,绿凌苦笑,而后言道:“看吧……连殿下心中也知,我们之间……相差甚远,终归殊途。” 陆云申还是不言,似乎,几丝默认。 绿凌见此,心中生痛,她暗暗咬了牙。 “行了……殿下便自己去这羽族宴会吧,小女子就不陪同了。”绿凌言道。 见绿凌又要走,陆云申却是突然冲上前来抱住绿凌。 绿凌觉察后一惊,她惊慌道:“风神殿下,如此又是为何?” 陆云申声音几丝颤抖,他言道:“……等我。” 听此言,绿凌竟不知是何意。 陆云申松开了绿凌,而后他捡起了地上的锦盒自顾自的向着羽族而去。 望着陆云申的背影,绿凌几丝诧异。 天界大门之处。 曲奈一身红衣出现,绝美脱尘。 大门处士兵见来人阻拦问道:“来者何人!” 闻言,曲奈一笑,而后答道:“参加羽族宴会之人。” 眼前女子虽是美艳,但天界士兵倒也不是不知规矩的,也不能被几句话蒙蔽了过去。 一个士兵问道:“可有请帖?” 见此,曲奈也知晓只能硬闯了,眼下天界宴会之时,防守散漫,硬闯进去后还有时间可逃出来。 曲奈一个转手,红袖一挥,灰烟四起。几个士兵便昏死了过去。 天界司命坊,存放凡人命谱之处。 若说念儿,她是个凡人。 凡人若是转生,命谱该有记载。 寻找多处,曲奈终是在一处角落,翻出了已经积满了灰尘的一册命谱。 曲奈一笑,而后飞身出了司命坊,而后出了天界南天门。 ------- 羽族宴会之上。 栀羽一身金色羽衣,他坐在高位上笑得温文尔雅,对着下方来访者敬着酒。 小棠坐在角落里,望着高位上的男子。 她心中低落,这下……二公子与自己的距离更加远了。 陆云申坐在席位之上饮着酒,不明心绪。 一个士兵冲到大殿来,他对着殿上栀羽而后言道:“拜见羽王殿下!刚刚南天门闯进一人,称参加羽族宴会,不知可有惊扰宴会。” 众仙皆是望向了士兵,栀羽皱眉开口道:“宴会一切平和。” 倒是陆云申闻了言,他起身道:“羽王,保卫天界是在下要职,先行离去。” 闻言,栀羽点了头。 此时的绿凌正往着南天门而去。 陆云申唤她等他,但她怎么就能这么听话呢?明明她等他五百年,才得来一句抱歉,如今又要等他,她才不呢。 眼见南天门竟然无一人把守,绿凌心中喜悦。 陆云申正往这处赶来。 绿凌转眼出了门去,听闻身后远远有人喊道:“绿凌。” 绿凌转眼望去,是陆云申。 不过绿凌只是一笑,而后向着凡间落去。 -------- 羽族宴会中,众仙家们纷纷喝酒赏乐。 栀羽却是离了席。 身后一人缓缓跟着,倒是也不怕他察觉一般。 “何事跟着我?”栀羽发了言。 小棠站在身后,手中抱着一壶酒。 听闻栀羽发言,小棠惊慌开口:“二……” 她本是想喊“二公子”,她却是改口道:“羽王殿下……小仙西王母坐下仙子小棠……不知羽王殿下是否还记得我。” 栀羽转身望向了小棠,他温和一笑道:“本王自然记得,不知小棠仙子有何事?” 小棠有些紧张,她抬手把手中酒递给了栀羽,她言语道:“羽王殿下新为王,小仙没什么能够给羽王祝贺的礼物,只会做这果酒,之前羽王殿下说过要小仙别做这酒了,但也算是小仙最后一次送羽王殿下酒了,希望羽王殿下收下。” 闻此言,栀羽一笑,他转手收下了那酒壶。 小棠是止不住的喜挂眉梢。 栀羽不禁问道:“这果酒……你是如何学会的?” 小棠闻言,脸上一红,她言道:“自从小仙见了羽王殿下之后……便有一日做梦梦见了殿下树下饮酒,饮的便是这果酒。” 闻言,栀羽皱了眉。 “随本王去个地方。”栀羽突然言道。 小棠几丝发愣。 栀羽提着那壶酒走在之前,小棠缓缓跟在身后,心中悸动。 跟随良久后,两人落步到了司命坊前。 小棠几丝诧异。 司命仙官随后前来,见到了栀羽而后行礼道:“拜见羽王殿下,方才小仙觉察有人进入司命坊便前来查看,没想到竟是羽王。” 当然,方才司命仙官察觉到的是曲奈,不过误打误撞的便遇见了栀羽。 “不知羽王……要看哪位凡人命谱?”司命仙官拱手言道。 栀羽开口道:“不必劳烦仙官,今日羽族宴会,仙官可回宴会殿内玩乐,这司命坊内,本王自行查看。” 言道此,栀羽便迈步进了坊内,小棠对着司命仙官行了礼,随后跟随前往,司命仙官站在坊外不知如何是好。 栀羽施法翻找,而后一册命谱出现在半空。 小棠望着,不知此为何人命谱。 此前几百世,不同身份不同名字,皆被系数带过。 最后一世,落到“花儿”之上。 望着这最后一世,栀羽皱了眉。 自从上了天界来,他从未想过来翻阅花儿命谱。但见了小棠,他竟觉着小棠与花儿似乎有些相像,如此想法他便想来一探究竟。 “花儿”两字映入小棠眼中,小棠觉得有些熟悉。 栀羽施法再向后翻阅,只见几字落入眼间:此后投身畜道。 几字之后,再无内容。 栀羽愣了,他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畜道?为何凡人会甘愿投身畜道?做人不好吗?”小棠纳闷言道。 闻言,栀羽转眼望向了小棠。 “你是三足青鸟?”栀羽问道。 小棠不明所以,回答般点了头。 栀羽温和一笑,而后他道:“此人为本王逝妻。” 闻言,小棠惊讶了,她惊道:“羽王殿下你不是还未成婚吗?” 栀羽又是一笑,而后他言道:“便也算是你前世。” 听闻此言,小棠更是惊了,她捂着嘴巴不可置信。 栀羽又是道:“既然前世为夫妻,这一世……便也不该亏待了你,纳你为羽后,可好?” 闻言,小棠已然吓傻。 不顾小棠回答,栀羽却是言道:“本王此刻便去起草成婚之事,此后便会到西王母处提亲。” 说完,栀羽便是拎着酒壶缓缓跨步出了司命坊。虽是说着成婚之事,但是话语间,却一丝感情也没有。 那本命谱落下,小棠呆呆傻傻站在原地。 前世与二殿下是夫妻?小棠心中跳动无比,她此刻已是脸上红透。她于二殿下心意,她自己知晓。此刻被心悦之人说要成婚,小棠自然欣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无无相 魔君曲殿之内,曲奈坐在软榻之上。 她手中拿着一本命谱,翻阅开来。 曲奈直接翻阅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名字。 “语念……”曲奈望着这名字。 这便该是那凡人念儿了吧。 曲奈以为,念儿无投身,可转而再次翻阅而去,却见几字。 此魂魄本该破碎化为尘物,冥界之力左右庇护,得以投身畜道。 畜道?曲奈皱了眉。 而后曲奈又是淡然一笑了,若是畜道,便是与自己毫无关系,她还期望着,自己能与念儿有什么关联。听闻染盼为了念儿种了一冥界的彼岸花,这冥界之力便是由此而来吧。 彼岸花能带领亡灵前往归路,看来念儿……也是找到了归路。 话说如此……骨狸便也算是畜道而出吧。 曲奈手中紧了几分,心中吃痛。 如此想来……她做得再多,也不过是错事。 ------- 魔界一处大殿之中,嬴政坐在一个摇篮边。 嬴政面色惨白,他望着摇篮中一个婴孩,眼中不明情绪。 婴孩没有气息,身上皮肤已是发黑。 仪南缓缓进了大殿来,她望着眼前男子,有些恍惚。 她不知是该唤眼前男子为魔君,还是王上。 犹豫几下,仪南还是拱手道:“魔君。” 闻声,嬴政抬了眼,而后他看向了仪南言语道:“不知近几日在魔界呆得如何?” 嬴政声音几丝虚弱。 仪南答道:“一切都好……多谢魔君挂念。” 嬴政点了头,而后又是望向了摇篮中的孩子。 仪南站在一旁,她望着摇篮中的孩子几丝诧异而后道:“魔君……这孩子……” 嬴政开口道:“此次回魔界……便是要将孩子嘱咐给你照看……这是狸儿与本君的孩子。” 仪南望着摇篮中的孩子,皱了眉。 可……这已是死胎了。 嬴政自然是知仪南疑惑,他言语道:“以凡人之血,可救不凡死胎一命。以后……本君会派人定日送鲜血来,这孩子便劳烦你帮忙养在魔界吧。” 随后嬴政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而后对上了婴孩的嘴。 婴孩虽是没有动作,但嬴政手间的血却向着婴孩嘴中吸去。 不过片刻,嬴政就头上冒出细汗。 仪南吃惊极了,她惊呼出声。 转眼间,一女子拍开了嬴政的手。 曲奈一身红衣出现在来嬴政面前,她几丝愤怒道:“魔君,你这是作何?” 这是曲奈第一次敢对嬴政愤怒起来,她看不得嬴政如此伤害自己。 嬴政见曲奈前来,而后眼中一冷,仪南见此,更是慌乱行了礼道:“参见无相大人。” “魔君……喂死胎饮血可是禁术,若是魔君流血过多可是会死的!”曲奈言道。 闻言,嬴政冷哼一声,他唇上毫无血色,虚弱张口道:“无相……本君正好在等你。” 听闻嬴政言语中冷意,曲奈是几丝慌乱。 她所做之事……魔君知晓了? 曲奈几丝怯意问道:“魔君……这孩子是?” 嬴政清冷答道:“本君与狸儿的孩子。” 闻此言,曲奈是皱了眉,而后她突然跪下了身子。 一旁仪南已是顿了神,她从见过无相大人起,便觉她是个傲骨女子,何曾见过她为人下跪过。 她解释道:“魔君……我……不过是为了魔君着想……若骨狸不死……魔君便只能百年后灰飞烟灭。” 闻此言,嬴政咬牙道:“所以……你要连同她与本君的孩子一起杀?” 曲奈咬牙,不知如何回答。 仪南闻此言,是皱了眉,心中也是燃起了对无相的恨意。 嬴政而后又是缓缓道:“曲奈……你越界太多了……这本不该是你一介无相该管的事。” 闻此言,曲奈心中疼痛,她自然也有些不管不顾了,不顾一旁仪南,她言语道:“幻做骨狸那次也好,想要杀了骨狸也好,都是曲奈一人所为。我不过是想着跟着心走,魔君……” 曲奈抬眼望向了嬴政,她眼中坚定而后又是道:“魔君……曲奈认识了魔君已快千年,曲奈日日陪伴在魔君身旁,魔君……怎会不知曲奈对魔君的情感,从魔君救了曲奈的那一次起,魔君便变成了属下心中的光,曲奈不愿这一束光变得黯淡。所以……曲奈所做一切皆为魔君……无怨无悔。” 这一番爱意,曲奈不吐不快。 闻此言,嬴政皱了眉,他望着曲奈,心中才突然发觉了曲奈对自己,原不止下属的感情。 可……这也不足以是可以杀了骨狸的借口。 嬴政开口言道:“行了……这些话,本君便当从未听过……” 听闻此言,曲奈心中发痛。 她知晓,她在魔君心中……何以比得上那凡人念儿……还有现在的骨狸。 嬴政又是开口道:“曲奈……若是本君记着不错,你到魔界已有八百年之久……倒也辛苦了……此后……魔界便再无相大人。” 闻言,曲奈皱了眉。 仪南闻言更是震惊无比。 魔君言语,便是说……魔界再也不要她了,魔君也再也不要她了。 曲奈眼间带了泪,她几丝颤抖喊道:“魔君……” 她知晓她犯了错,魔君如此对她也是仁慈。可离了魔界,她又该去什么地方。 而后曲奈苦笑,她言道:“魔君……曲奈所做错事何止这些……魔君身旁侍卫……也死在曲奈之手,魔君何以对属下如此宽恕。” 闻此言,嬴政皱眉咬了牙,仪南更是有些站不住脚了,她颤抖出声道:“玉桑他……” 虽是心中痛楚,但是望着曲奈模样,嬴政竟是不知该如何发落。 曲奈垂下头,她叹声道:“魔君……这八百年得以魔君庇佑,可离了魔界,曲奈已无去处。不如……一命换一命……曲奈便以此赎罪罢了。” 转眼,曲奈抬手在自己额头划开一刀,她而后惊叫出声,自身修为在顺着伤痕源源不断向外发散着,曲奈额头之上冒出红光。 仪南望此,竟是有些不忍。 只见曲奈脸上变化,她绝美的脸化为了丑陋模样,曲奈缓缓低下了头,头上修为依旧在发散着。 突然,流潜飞身而来,他施法止住了曲奈动作。 “你在干什么!你凡人肉身,若是修为全无,瞬时便会灰飞烟灭的。”流潜怒吼道。 曲奈虚弱瘫倒在流潜怀中,已无力气争辩什么,任由流潜怒骂着。 “行了。”嬴政冷声道。 如此言语,便就代表着此事就此结束。 转而嬴政抬步出了大殿,仪南站在那摇篮一旁,她摸了摸摇篮中孩子的脸。而后她转眼望向虚弱的曲奈,竟第一次觉得无相大人有些可怜。 枫棘前来,同嬴政行了个礼后便望见了大殿中流潜怀中的丑陋女子。 望着这一身红衣,枫棘辨认再三才是冲上前去。 枫棘慌忙唤道:“无相大人……” 曲奈眼中空洞,无力气言语。 枫棘心中心疼无比,无相大人可是最爱美的,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流潜皱了眉,他心中不忍。 ------- 魔君下令,从此魔界之中再没有无相大人。 枫棘护送嬴政回了凡间去。 嬴政正要向着秦国宫殿而去,枫棘叫住了嬴政道:“魔君。” 嬴政顿了步子。 只见枫棘幻化出了一册命谱。 枫棘道:“魔君……这是无相大人……唤属下带给魔君的。” 嬴政望着那命谱,是缓缓接过。 翻阅开来,见到命谱中的字迹,嬴政竟是一丝惊异也没有。 随后,嬴政抬眼清冷道:“回去吧。” 枫棘领了命,化成了灰烟消失在眼前。 -------- 没过太久,墨砚与绿凌联手便借着魔界军力收下了妖界。 妖王逃到了天界寻求了庇佑,而绿拓便是被关押进了妖界大牢之中。 悟笙得已出牢,继续做了魔界护法,小蜘儿也坐上了护法一职,绿凌继续回到了凌巧阁。 不知为何,风神陆云申那日并未前来支援妖界。天帝知晓此事后大怒,风神因此已经被卸了职,成了个散神。抓拿猫妖之事便就此全权归到了狐狸仙官身上,狐狸仙官每日下凡尘,都道是为寻猫妖踪迹。 ------- 骨狸一睡便睡了半年。 在此期间,柒缘试过了很多方法都不能够唤醒骨狸。 法器伤到心脏之处,骨狸心脏已是黑了一片。以此看来,骨狸心脏已是腐坏了一半,就连有仙丹修为也不能够让此腐坏修复。若说骨狸心脏是药,那片心脏腐坏之处便成了毒,此毒源源不绝,无根治之法。 醒来后,雨林村又是一个冬日。 骨狸瘦骨嶙峋,她坐在床铺之上,望着熟悉的环境,眼中麻木。 她没死? 柒缘踏步而来,他见坐起的骨狸,是惊慌得把手中的药碗都丢了。 他抱上了骨狸,有些激动。 骨狸推开了柒缘。 “多久了……”骨狸突然冷冰冰发言。 柒缘不解问道:“什么?” 骨狸又是道:“……我躺了多久了。” 柒缘皱眉而后答道:“已有大半年。” 闻此言,骨狸皱了眉,她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而后她突然慌忙问道:“孩子呢?” 柒缘闻言心中几丝慌乱,不知如何开口。 见柒缘缄默不言,骨狸大概是猜到了,她眼中冒出了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魔君现世 “是魔君白灼,他害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他血债血偿。”骨狸突然言语道,言语中透出杀气。 在骨狸心中,早已无了嬴政,那冷血无情的人,是魔君。 柒缘手中一僵,而后他顿声道:“狸儿……你才刚是苏醒……就别想这么多……” 此刻柒缘并不敢直视于骨狸,他侧过头去又是道:“这半年内,你一直没有苏醒……我便只有每日喂你草药汤水度日,现下你可饿了?我去给你熬碗粥吧。” 骨狸闻言,她抬眼望向了柒缘,竟是心中几丝暖意,她轻声问道:“这半年?每日都是你在照顾我?” 柒缘浅浅一笑,玩笑话一般道:“你是本仙的柒夫人……若不是我照顾,何人来照顾?” 骨狸闻言轻轻皱眉,她竟是不知,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离去了,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竟是那天间骗走自己鱼的狐狸仙官。 或许也是因此,自己还能有对这世间的些许期望。 想到此,骨狸些许哽咽,她言道:“狐狸仙官之恩……骨狸无以为报。” 柒缘一愣,而后他揉了揉骨狸的头道:“傻姑娘……” “我不要你报什么恩……或是你真要报恩……便永远陪在我身边做柒夫人……可好?”柒缘笑着道。 闻此言,骨狸心中一顿,不再言语。 见此,柒缘是一丝苦笑,他收回了放在骨狸头上的手。 柒缘随后叹声言语道:“我知晓……我早就已问过你一次,你也给过回答……可人终会变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待到你改变心意为止。” 柒缘突然抱上了骨狸。 骨狸发着愣,并没有推开柒缘。 感受着拥抱着的温暖,柒缘笑了。 此刻骨狸早已无了什么顾虑,只是她心中还犹豫不决,对于嬴政的情意也定也会随着时间冲淡的。柒缘如此想着。 突然一随从出现,他化身出现在了床榻边拱手对着柒缘道:“主子,天界有令,要求主子速回天界参与天界大会。” 闻言,柒缘皱了眉。 骨狸闻此言,是推开了柒缘,她言道:“柒缘……天界有事……你便速速去吧。” 柒缘闻言,只好温柔对着骨狸道:“天界已有许久未开大会,此时应是有急事,大会一结束我便回来,等我……” 闻言,骨狸一笑点了头。 柒缘站起身来,他对着那随从道:“速随本仙回天界。” 言毕,两人便化出青烟消失在了骨狸眼前。 两人刚一走,突然就有一女声传来道:“猫妖……你终于醒了。” 声音沙哑无比。 转眼间,就有一把刀刺来,骨狸闪身下床躲去。 那把刀直直插入了床榻边的墙上。 “谁?”骨狸警惕问道。 沙哑女声再次道:“紧张什么……我杀不了你。” 再转眼,便见一女子一身素衣,她蒙着面进了屋子。 骨狸望着她眉眼,竟是看不出她是何人。 那蒙面女子坦荡荡的站在骨狸一旁打量起骨狸来,她言语道:“以你这身手来看……你恢复得不错,不过……这半年来你也瘦得太多了。” “你到底是谁?”骨狸发问。 女子一声苦笑,而后道:“我是曲奈……” 骨狸闻言眼中冒出杀意,她飞身上前一把便掐过了曲奈的脖颈,而后冷声道:“怎么?上次没能取我性命,这一次化身成如此模样又要来再取一次?” 曲奈被如此一掐,她有些呼吸困难,却是自嘲一般道:“我已没有法力……又何以取你性命。” 骨狸冷声道:“无了法力?却还化身成了别的模样。” 闻此言,曲奈眼中黯淡,她苦笑道:“此模样……不过是我原身罢了。” 闻言,骨狸一愣,转而她甩开了曲奈,曲奈跌坐在了地上。 曲奈见此,是呼了口气。 骨狸皱眉,她狠厉望向了曲奈而后道:“你不是魔君大名鼎鼎的无相大人吗?现如今怎么会没了法力?莫不是你与魔君的诡计罢了。” 闻此言,曲奈苦笑着起了身,她缓缓揭开了自己面纱,露出丑陋的面容。 骨狸望着眼前那张脸,有些震惊。 曲奈开口,声音沙哑:“你沉睡的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完成魔君刺杀你的任务,被卸去了无相一职,剥去大量法力。此刻我也只剩一些能够苟活于世间的修为保全肉身不死,可无相之术早已不能驾驭,只能回归本身。此时的我,该如何杀你?” 望着曲奈的模样,骨狸竟有些不忍。 曲奈确实杀不了骨狸,骨狸体内仙丹护佑,还有魔君元神保护,无了法力的曲奈想要动手难于登天,况且日日沉睡着的骨狸还有狐狸仙官保护,曲奈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如此骗骨狸,也不过是曲奈之策。 骨狸闻此言叹声一笑,而后言道:“怎么?那没了法力的你,是要来送死不成?” 闻言,曲奈没有回答,她反而是问道:“你恨魔君吗?” 听此言语,骨狸皱了眉,她手中握了拳咬牙道:“怎么能不恨?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她自然是恨他,恨他无情无义,恨他不念自己肚中孩子。 听闻骨狸言语,曲奈是不知所谓暗暗一笑,她转而是道:“若是给你机会杀了他,你可愿?” 闻言,骨狸是冷声道:“杀了他?” “如今你是妖,他是人,想杀他不过弹指之间。明日,妖界新王之宴,魔君届时也会会出席宴会。这新妖王可是你一位故人……倒也没有阻拦你参加宴会的道理。”曲奈言语。 “故人?”骨狸皱眉问道。 “魔界派兵帮助墨砚一举夺得了妖王之位,可是风光无限。”曲奈笑道。 闻声,骨狸冷笑一声,眼中含着感伤,她叹声道:“故人……他同我还算什么故人。” 若是要去这宴会,她要杀的可不止那魔君,墨砚也要为了雨林村众人偿命。 曲奈闻言一笑,又是道:“也是了……整个村子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何以告诉我这些?”骨狸突然言语道。 曲奈正要回答,骨狸却是又道:“你效忠魔界多年,断不会如此短短半年就如此仇视魔界。若我没猜错,告诉我妖界宴会一事,不过是圈套罢了。” 曲奈闻此言,倒是一笑了。 猫妖,还是够聪颖。 曲奈倒也不隐瞒,她坦率言道:“此去凶险,当是自然。” 骨狸闻此言冷笑道:“你就此告诉了我,便不怕我不入圈套吗?” 曲奈叹声道:“去或不去,只是你自己选择。” 闻此言,骨狸叹声道:“行了,我知晓了,你可以走了。” 曲奈自然知晓骨狸在赶她,曲奈一愣,随后默默又戴上了面纱,她心中几分动容,言道:“你不杀我?” 曲奈此次前来,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不过想要骨狸入了圈套便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她早已安排妥当。骨狸既然知晓是个圈套,也知晓自己是前来骗她入圈套,可殊不知,骨狸却要留她一命。 骨狸恨眼前这个女子,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可骨狸却还是做不到此刻便解决了她。这些事情,都是魔君白灼的命令,她不过奉命罢了。这时的她没了法力还为了魔君着想,此时此刻,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骨狸闻言,她冷声道:“都说无相大人此生最爱美,你如此丑陋又卑微的活着,何不算是对你的惩罚。” 闻此言,曲奈苦笑,她抬步便缓缓离去。 见曲奈走后,骨狸坐在床沿之上沉思。 明日妖界宴会,墨砚与白灼皆会出面,是她绝佳报仇的机会。 即便是圈套又如何,她本就不想留着性命,在她死之前,她也要让墨砚与白灼,先自己一步。 ------- 天界大殿之上,天界大会。 众仙家站在大殿之内,殿上一片云层中发出一阵浑厚男声,男声道:“众仙家何事禀报。” 说话者是天帝,只闻其声不见其貌。栀羽站在前列,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模样。陆云申虽已是落为散神,但其战功修为还是远远高出其他仙家们,这天界地位并未有什么动摇,他站在栀羽一旁,面目表情。 水神一身盔甲站上前来,他拱手道:“天帝,魔界魔君白灼现世,此时此人依附于凡人嬴政之躯,已帮贼人墨砚夺得妖界之权,恐有报复天界之险。” 有小仙质疑道:“不过凡人,指派冥界划掉其寿元,不就可一死。” 水神闻言,是笑道:“仙家们有所不知,这冥界也落入了白灼之手,况且此刻嬴政体内是白灼魂魄,本就不在生死谱之中,划掉寿元不过无用之举。此时冥界、妖界、魔界都可由白灼调配,是属大患。” 柒缘姗姗来迟,他一边进入队列,一边听着水神言语。 众仙家闻言,皆是唏嘘,皆是担忧若是白灼攻打天界。 一贯脾气暴躁的火神是开了口骂道:“不过一个凡人!能翻得了天?” 云层之上天帝又是言语道:“对于此事,众仙家可有对策?” 众仙家皆无一人敢言语。 天帝只好点名道:“羽王……你如何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界大会 栀羽闻言,是言语道:“禀天帝,听闻白灼虽是现世,却也只是个凡人受不得法力,待他凡间百年后便可魂飞魄散,本王觉得……倒不必急于一时。” 闻此言,天帝笑道:“三百年前羽王大败白灼,竟是不知今日羽王竟是变得仁慈许多。” 栀羽皱了眉。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真是变得仁慈了。栀羽知晓白灼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倒是不忍心对他下狠手。 突有两人冲入了大殿之内,天兵们阻挡不力。 众仙家望去,是慕钟岭,他身后竟是跟着一衣裳破旧男子。 水神见此怒道:“大胆妖孽,竟闯天界大会。” 慕钟岭与身后男子到队列前跪下。 火神见是慕钟岭,便是开口道:“这不是前任妖王吗?天界留你一处栖身之处,便好好安稳度日,何以破坏天界大会!” 慕钟岭开口解释道:“天帝!我有一事禀报!关乎于魔君白灼!” 闻此言,天帝言道:“哦?说来听听。” 只见慕钟岭身后衣裳破旧男子抬起头来,竟是绿拓。 有眼尖仙家言道:“这不是被关押在妖界大牢中的前任妖界护法绿拓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陆云申,听闻了绿拓名字才转眼望去。 绿拓拱手对着大殿上云层道:“绿拓在妖界大牢中关押半年之久,今日冒死逃离,便是要向天帝禀报一事。” “不知各位仙家可记得那偷吃了仙丹的猫妖?”绿拓问道。 闻此言,栀羽皱了眉。队列中的柒缘是皱眉更深。 莫非他才刚刚上了天界,他们便搜寻到了骨狸。 众仙家议论纷纷,皆不知这猫妖与白灼又有什么干系。 云层之上天帝发话道:“猫妖?” 绿拓又是言语道:“绿拓偶然在妖界侍卫口中得知,妖界即将举办大宴,这大宴之中其实暗藏玄机。大宴之时猫妖必会前去,届时妖界将活捉了猫妖,以猫妖仙丹入药献给魔君,到时魔君定是会恢复法力。” 闻此言,栀羽是挑了眉。 这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白灼即便得到仙丹,也得不到法力。不过若是他真的忍心杀了小猫……元神归体……倒也不是不可能。 柒缘皱了眉,他心绪有些慌乱。 柒缘知晓白灼定不会伤狸儿分毫,可狸儿怎会去那妖界大宴。 众仙家都是叹道:“那可不得了,万不能让白灼得到仙丹。” 这些仙家哪知晓元神之事。 栀羽自然知晓元神之事,不过他倒是不可说出,若是说出不就表明了他早就与白灼有了联系。 借此机会,慕钟岭是接嘴道:“天帝,若是白灼真的恢复了法力,天界是危在旦夕!希望天帝发兵妖界,我愿带头前去妖界,打乱妖界计划!在献仙丹之前杀了猫妖!” 慕钟岭恨不得天界立马发兵,不过他要杀的是墨砚那小子,夺回他妖界之位。至于猫妖……若是让他慕钟岭逮住,仙丹岂不是就是在他之手。 闻此言,一旁的栀羽道:“此消息不过这妖精空口之言,若是有假落入妖界圈套,不是会让天界落入险境。” 绿拓闻此言,是强力辩解道:“绿拓所说确实是真!这半年我被关押在妖界暗无天日的大牢中!没有理由再帮着那贼人!” 绿拓眼中冒出恨意,他心中是真的恨透了墨砚。 绿凌屡次想要他归降于墨砚,可他却忘不了石璇之死,墨砚只会是他一辈子的仇人。这一次消息也更是他听闻他妖界旧部所言,定不会有假。 水神在一旁听言,他是皱眉道:“天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若是此消息属实,到时天界将更受威胁。” 众位仙家们议论纷纷。 良久后,云层之上天帝发声道:“如此……便由水神带一列精兵私下前往潜入妖界,切记在未得知猫妖去处之时,切勿打草惊蛇。若是消息是假,也可全身而退。” 闻言,水神领命道:“是。” 见此,慕钟岭是起了身,面露喜悦。他转身拍了拍绿拓的肩膀,以表嘉奖,随后转身离去。 绿拓也是起了身,他皱了眉。 大会散去,众仙家皆是出了大殿。柒缘是心中慌乱,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天界向着凡间而去。 栀羽叹了一声,总觉得此事蹊跷,转而他也是离了大殿。 绿拓站在原地,本是要走,一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一旁。 是陆云申。 绿拓皱了眉,他见是陆云申随是行了礼道:“参见风神殿下。” 陆云申挑眉道:“我已不是风神。” 闻言,绿拓是止住了行礼动作,但他却不知陆云申还不走,站在他一旁何意。 陆云申似乎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而后问道:“你……姐姐她如何了?” 闻此言,绿拓有些诧异,但他却还是答道:“挺……挺好的。” 陆云申得到了答案,他便是点了点头,随后他跺着步子离去。 ------ 雨林村内。 柒缘匆忙推门而去,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狸儿!”柒缘喊道。 无一人回应。 见此,柒缘是皱了眉,手上紧紧握了拳。 雨林村外,曲奈带着面纱,她站着,早已在暗处便望见了骨狸下了山。 枫棘化身而出,她拱手而后道:“大人,绿拓已被设计放走,消息也是带去了天界。” 曲奈点了头。 这一次,便让天界解决了小猫…… 而后曲奈转眼望向枫棘道:“我已不是大人……你不必如此唤我。” 枫棘愣了片刻,而后她缓缓收了拱着的手。 枫棘道:“属下跟随大人多年,无论大人是否有职务,便都是属下的主子。况且大人所做都是为了魔界,属下甘愿听命于大人。” 曲奈叹声,而后道:“罢了……”随后她顿声又道:“此事魔君并不知晓,却无暴露错生枝节。明日多派些人手保护魔君,也以防了那小猫真的下了杀手。” “是。”枫棘拱手道。 曲奈引骨狸去妖界,想借天界之手解决了猫妖取得嬴政元神。也待猫妖死后,全数歼灭了前往妖界的天兵,以此给天界一个下马威。此举可谓一举两得,让天界不敢对他们魔界再轻举妄动。 ------- 魔界之内。 之中,一个摇篮立在床榻边。 摇篮中睡着一个婴孩,它已有了微弱的呼吸,却是动也不动。 嬴政缓缓推门而入,他俊俏的面容憔悴了许多,面色已无了多余的血色,一片惨白。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那摇篮中婴孩的脸。 虽有些温热,却还是冰凉。 只听一人脚步而来,嬴政抬眼看去,是仪南。 仪南手中拿着一瓶玉瓶,她见了嬴政是几丝震惊而后行礼道:“参见魔君。” 魔君极少到魔界来,每日都是派了人送血来,此刻魔君不是该在凡间吗。 嬴政清冷道:“不必行礼。” 仪南起了身,而后她笑着问道:“魔君是来看望小扶苏的吧。” 嬴政几丝诧异,而后问道:“小扶苏?” 闻此言,仪南有些知晓唐突,她忙是解释道:“魔君恕罪,属下只是觉着他没有名字……便想着给孩子取个名字。” 闻言,嬴政倒是苦笑,已有半年之久,他倒是都忘记了给这孩子取名字了。 “何以叫做扶苏?”嬴政问道。 听闻此言,仪南倒是有些伤感,她缓缓言道:“美人还是美人、幽临宫众人还在之时,二饼曾唱过一曲山有扶苏,那时幽临宫中人无不欢笑。这……也不过是属下的一份念想罢了,或许听着扶苏两字,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一般。” 嬴政闻此言,倒是皱了眉,他轻呼了口气,心中几丝生痛。 “扶苏……”嬴政默念。 那日在街道之上山与扶苏曲中,他却也刺了狸儿一剑。 似是不想听如此话题,嬴政清冷言道:“你是来喂孩子吃食的吧,不必在意本君,先喂吧。” 闻此言,仪南应声而后动了身到了摇篮一旁。 她打开手中玉瓶对着小扶苏的嘴巴,玉瓶中血液流入孩子嘴巴之中,小扶苏满足的吧唧了下嘴。 仪南望着孩子宠溺一笑,嬴政站在一旁望着摇篮中的孩子,心情似乎也舒坦了许多,面上挂上了浅浅笑意。 仪南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而后道:“魔君……属下听闻此喂血禁术……孩童长得越大,吸食的血液也越多……怕是那时候君上的全身血液也不够小扶苏吃的。” 想到此,嬴政皱了眉,他似是没想过这么多。 没想到仪南又开了口:“若是君上允许,仪南也可放血供小扶苏饮食。仪南凡身肉体,出的也是人血。” 嬴政皱了眉,若是不答应,仅凭他一人之血,也撑不了多久的。 仪南知晓嬴政所想,她开口言道:“魔君,仪南所做不过想要报答美人与君上,若无你们仪南也不会活着。除此之外仪南还想要一样赏赐。” 闻此言,嬴政问道:“要何赏赐。” 仪南转过头一笑,而后道:“属下想要知道成蛟的下落。” 嬴政皱了眉。 “冥界也已是君上掌管,成蛟就算是死了,也可投胎得个好归处,属下知晓,魔君定不会放任其不管的。”仪南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奇怪女子 听闻言,嬴政浅浅一笑,而后些许无奈道:“罢了……同你说出他的下落也未尝不可。” 闻言,仪南眼中冒出了一丝光亮。 嬴政继续道:“嬴成蛟魂魄入了冥界之后,已斩断了凡尘之缘,此刻它应该早已就投身为蛟,栖在这人世间一处。” “蛟?”仪南有些许诧异。 嬴政淡然一笑。 --------- 妖界铃钰殿外,墨砚面无表情站在高台上,望着妖界百态。 不同以往的黑衣风华色,墨砚一身金红长袍,真有那么几丝妖王气魄。 悟笙缓缓到了墨砚身后,他言语道:“绿拓跑了。” 似乎早就意料到的一般,墨砚并没有过多惊讶。 “半年,他若真不想归顺,就如此放他走了也好。”墨砚言语道。 悟笙闻言,他望向了墨砚,眼中复杂。 墨砚变了很多,如今的墨砚不怎么爱笑了,之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墨砚似乎已荡然无存。 似是想起什么,悟笙又道:“这次他出逃,有很多蹊跷,似是有人助他逃跑一般。” 闻此言,墨砚皱了眉。 莫非是绿凌? 这时,小蜘儿也到了铃钰殿外来,她见了墨砚没有行礼,是言道:“墨砚,妖界大宴已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如期开始。” 墨砚回了思绪,他言道:“此次宴会极其重要,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小蜘儿闻言是点了头而后道:“妖界每处都安排了布防,这几日更是会加强巡逻,不会出什么事的。” 看着如此能干的小蜘儿,悟笙是欣慰一笑,而后他握住了小蜘儿的手。 小蜘儿望着悟笙得意一笑。 墨砚转过身来,他正是见到了眼前两人的亲密举动。 “你们夫妻两,换个地方腻歪吧。”墨砚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小蜘儿闻言,是笑道:“咱们墨砚妖王位置都坐稳了,倒是什么时候找个妖后来呀。” 小蜘儿刚一说完,墨砚神色倒是突然有些僵。 佩初的模样闪过眼前,墨砚心中一痛。 悟笙看出了墨砚的神色,他紧了紧小蜘儿的手。 小蜘儿有些诧异,也不知说到了墨砚的什么痛处。 墨砚转而淡然一笑道:“此事倒是不急,你两倒是要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要孩子。” 闻言,小蜘儿面上一红,她害羞挣开了悟笙的手便跑开了。 悟笙望着小蜘儿的身影宠溺一笑。 ------- 第二日,妖界宴会开始,进入妖界王宫的各处宾客络绎不绝。 妖界天色昏暗,天空间有火球飘荡,妖界王宫的大门处几个侍卫严加把守着。 来客们只能凭借请帖与腰牌才能进入,不少凑热闹的妖精只能被堵在了门外,妖界王宫大门热闹不已。 嬴政一身锦衣出现在了门前,其身后跟着白发流潜。 望着嬴政的天人之貌众多女子们都看直了眼睛。 有几个女妖感受到了嬴政的气息是议论道:“这是个凡人……他怎么也到这妖界宴会来。” “不过他长得真俊美!味道肯定也是不错……” “想什么呢,拿他做郎君不好吗?” 闻此言,流潜是瞪了几个女妖精一眼。 而后流潜向侍卫出示了魔界腰牌,侍卫们便迅速放行不敢怠慢。 见此情形,几个女妖精是知眼前的是大人物,皆是闭了嘴。 不知为何,嬴政转头向远处望了一眼。 他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但远处人群熙熙攘攘,并没有他心中的那人。 嬴政皱了眉,而后他只好转头,向着大门内而去。 一带着面纱的女子站在远处,她躲在一柱子后深呼了一口气。 此人便是骨狸,她眼中有着无尽恨意。 魔君白灼,你总会死在我手里,我定会为了我的孩子报仇。 待确保嬴政进去了之后,骨狸才敢出柱子后走了出来。 骨狸望着大门处都是些跟她一样进不去的人,她叹了口气。 这妖界王宫全部设了结界,要想破了结界进去是难之又难,唯一能够进去的地方只有这大门处,可她既没有请帖也没有腰牌。 骨狸向着大门而去,侍卫拦着大门问她道:“有请帖吗?” 骨狸摇了摇头,而后她又是轻声言道:“我是你们妖王的……一个老朋友……” 闻言,一个侍卫一笑而后道:“老朋友?你是我见到用这个借口的第五十一个人。” 围在大门一旁几个妖精闻言是尴尬一笑,看来,他们也是这五十一人中的其中几人。 骨狸皱了眉,而后她只好默默退到了一旁。 大门外突然出现一道绿烟,绿凌伴着绿烟出现在了门前。 没有出示腰牌与请帖,那些侍卫都似认识她一般,全都让了路。 见了绿凌,骨狸立马是上了前去。 绿凌见了骨狸动作几丝诧异,骨狸也知晓不能如此暴露了身份,她而后是又缓缓退了步子去。 绿凌只觉是遇了奇怪之人,她缓缓进了大门。 大门无法入,骨狸只能寻其他办法。 离了大门,骨狸绕了妖界王宫城墙结界一圈。突然在一处骨狸停下了脚步。 此处地势偏僻,结界微弱,结界似乎已被人破开了。 是何人……在妖界众人没一丝察觉的时候,破开了结界。 骨狸不知道的是,这是天界水神带着一队精兵破开的结界,这一队人早已进了妖界王宫之内。 虽不知何人所为,骨狸还是就此施了法进了妖界王宫之内。 宴会定在妖王宫铃钰殿内外,铃钰殿内坐着都是些位高权重的妖界各族长老还有妖界宴请的宾客。 铃钰殿外高台上坐着的都是些受邀而来的小妖小人物们,就连妖王的面也见不到。 骨狸在铃钰殿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望着铃钰殿的大门,是撑着脑袋思索。 既然自己进不去,那便引他们出来。 ---- 铃钰殿内,墨砚一身金红长袍坐在大殿之上,嬴政也是坐在殿上,面前摆放着桌几,桌几上是各种山珍海味。 虽是妖界大宴,可魔君帮助墨砚许多,魔君与妖王理应是同等位。 大殿下摆放的桌几旁都坐满了宾客,悟笙与小蜘儿皆是落了座,流潜坐在他们一旁桌几。 绿凌进了铃钰殿后,是给墨砚与嬴政都行了个礼,她道:“妖王,许久不见,还有魔君殿下,初次见面。我是妖界前护法,绿凌。” 闻此言,墨砚是点头道:“绿凌姐,你来了。” 嬴政闻言清冷一笑,当作打了招呼。 绿凌一笑,而后直截了当的就坐在了离大殿之上最近的一个位置。 “不知,绿拓如何了?今日妖界宴会,理应放他出来望望。”绿凌从桌几拿起了一个苹果,边吃边说道。 闻言,墨砚皱了眉。 绿拓出逃,难道不是绿凌帮的忙? “对了……方才我在大门处遇到一奇怪女子。戴个面纱看不清容貌,遇见我是突然动作怪异……不过好像有些熟悉。”绿凌又是言道。 闻此言,墨砚疑惑。 大殿下中央,有舞女在跳着舞,嬴政并未望一眼,而是望向了铃钰殿大门,不知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 突然铃钰殿进了一人,众人望去皆是唏嘘。 怎么天界之人也到了宴会上来。 陆云申踏着步子到了大殿之下。虽然他是天界之人,但他是一介天神,也未有人敢拦他。更何况他说了是来同妖王祝贺的,那些侍卫都不敢阻拦了他怕闹出事端。 “魔君……好久不见。”陆云申言道。 墨砚皱了眉。 嬴政倒是挑了眉道:“风神陆云申,从魔界大战那时算起,确实是许久未见了。” 嬴政倒是丝毫不藏对陆云申而来的不悦,陆云申闻言倒是一丝不恼。 面色最难看的是绿凌了。 他怎么来了,绿凌百思不得其解。 墨砚言语道:“今日妖界大宴,不知风神殿下怎么屈尊而来。” 闻此言,陆云申是言道:“我已不是风神了,不过一介散神,此来表达同妖王的祝贺之意,妖王不会不欢迎吧。” 虽陆云申已不是风神,不过倒也是个神,众人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墨砚假笑着言道:“怎会不欢迎呢,不过……这座位有限,怕是会委屈了殿下。” 此言不就是不欢迎陆云申的意思吗,陆云申倒是不介意,他大咧咧走到了绿凌的桌几前,一屁股坐在了绿凌一旁。 “倒是不委屈,我坐此处便好了。”陆云申言道。 墨砚轻声冷哼。 绿凌对着一旁陆云申轻声骂道:“你来干什么!” 陆云申言道:“许久没见你,想来见见你。” 闻言,绿凌一愣,眼前这人还是陆云申吗?陆云申会说这样的话吗? 绿凌几丝吞吐,几丝恼怒道:“你胡说些什么,既然你要坐这,我走了便是。” 绿凌正准备起身,只见陆云申拉住了自己,他低声道:“今日妖族大宴会出事。” 绿凌闻言,她皱了眉。 就在此时,铃钰殿外突然出现了一声巨响,声音震耳欲聋。 殿中舞女们都被巨响惊吓得停下了脚步。殿内之人也是纷纷起了身,想要知晓什么情况。 墨砚就此站起了身,嬴政是皱了眉。 这让嬴政想起了之前的魔界大战。 一声轻巧女声从大殿外传来:“怎么……墨砚,老朋友来访,竟然都不出门相见。”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捉拿猫妖 铃钰殿外,众人慌乱聚到一团,他们皆望着眼前白衣面纱女子。 侍卫来不及阻拦,那女子就早已弄断了铃钰殿上的巨大牌匾,那巨大声响便就是这牌匾掉下的声音导致。 铃钰殿外众妖唏嘘,弄断妖王宫内牌匾,这无异于是在公然闹事吗? 几个侍卫把白衣面纱女子团团围住,一个侍卫吼声道:“来者何人!竟然公然扰乱妖界大宴。” 女子轻蔑一笑道:“不过……手滑罢了。” 妖界闹事?换做以前她自然是不敢的,不过现在,她已不想再忽视自己体内万年仙丹的修为,抱着满腔的恨意,她又有何不敢的呢。 铃钰殿中走出许多人,皆是想要弄清楚这殿外情况。 “把她拿下!”侍卫们大喊着,想要捉拿了她。 她站定,似乎丝毫不惧这些侍卫们动作。 一个侍卫提刀上前,刀还未触及她半分,她便转手一挥,那侍卫便似被击打一般,连人带刀飞远。 其他侍卫见状,都一涌而上。 还未有一人触碰到女子,铃钰殿门前就有一冷厉男声传来:“住手。” 侍卫闻声望去,见是妖王墨砚,都止住了动作。 女子转眼望去,见墨砚。 假惺惺。 骨狸冷哼,随后她抬手,红光乍现。她周遭侍卫们皆被击退。 她淡然一笑道:“妖王,今日我前来祝贺,不会不欢迎吧。” 墨砚淡淡皱了眉。 悟笙与小蜘儿随着墨砚前来,望着眼前女子。 “这是……”悟笙望着眼前女子没有认出来。 小蜘儿轻声言道:“是骨狸。” 绿凌也是前来,陆云申紧紧拽着绿凌的手,似乎怕她跑了一般跟在绿凌身后。 “骨狸?”绿凌十分吃惊。 骨狸见这些熟悉之人,她笑道:“……好久不见。” 一旁又缓缓上前一人,那人与骨狸对上目光,是浅浅皱了眉,眼中闪过几丝情愫。 嬴政在墨砚一旁转定,他故作清冷言语道:“妖王,不知何人前来祝寿,让你这妖界热闹非凡啊。” 闻言,骨狸冷哼一声,而后她缓缓摘下了脸上面纱。她言道:“怎么……魔君,不过几月未见,竟把我忘了干净。” 听骨狸言语,嬴政淡漠望向了骨狸。 望着嬴政淡漠目光,骨狸心中竟是有了几丝苦楚。 嬴政不言,可他心中却是绞痛无比。 狸儿……瘦了许多。 流潜不紧不慢前来,他站在一旁抱着手,只当看热闹。 看着这气氛,眼前这人,似乎是仪南口中的魔界君后,小殿下的母亲了。流潜如此猜想。 墨砚见此是言语道:“骨狸……今日你是冲我而来,不必乱了妖界大宴。” 闻言,骨狸冷哼道:“妖王……你既是知晓我冲你而来,也自然知晓我此行不善,你们妖界大宴乱不乱又与我何干。” “妖王你说,你当日血洗雨林村,这笔账我该如何讨回来?是要同你一般血洗了你们妖界吗?”骨狸继续言道。 众人都大惊。 眼前这言语冷血的女子,陌生极了。 “还有魔君殿下……是你……”骨狸咬牙顿声,而后又道:“是你……杀了我肚中的孩子,是否又该一命抵一命。” 闻言,气氛一片冷寂。 绿凌是皱了眉想起了什么,身子有些颤抖,她奋力甩开了陆云申的手,陆云申几丝疑惑。 流潜几丝疑惑,肚子里的孩子……小殿下如今不是躺在魔界的吗。 话刚说完,就见骨狸抬起两支筷子飞来,两支筷子直指嬴政与墨砚。 侍卫们见此,大喊道:“护驾!” 墨砚与嬴政皆是格挡而去,骨狸迅速飞身而来,速度惊人。墨砚与嬴政皆是中了一掌,向后退去。 骨狸此刻修为惊人,似乎在场人中,能够与骨狸匹敌的只能是陆云申这尊天神了。 嬴政吐出一口鲜血,流潜在一旁一把扶过了他。 墨砚踉跄了几步,倒是还能站得稳。 倒是忘了,骨狸可是服下了万年修为仙丹,他们这些千年百年妖精哪是她的对手。 侍卫们冲上前来,却是一个个被骨狸击退了去。 嬴政抹了抹嘴边的鲜血,他浅浅一笑。 想不到,狸儿已经如此厉害了。 一旁流潜见此是担忧言道:“魔君你竟还笑得出来,她可来真的,此刻你凡身肉体的,再受上几掌可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见侍卫们都是处于下风,小蜘儿与悟笙护法都只好入了战去。 绿凌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陆云申倒是疑惑问道:“这丫头倒是有要血洗妖界的气势,怎么?妖界有难你倒是不帮忙。” 闻言,绿凌冷声道:“不过都是负心之人,不帮也罢。” 言毕,绿凌便踏着步子离去。 见此,陆云申是跟在了绿凌身后离去。 骨狸被侍卫们团团包围,倒还是有能力破开了一条路去,她飞身到了墨砚一旁。 本是在一旁旁观的墨砚,见骨狸飞身而来,他是皱了眉。 只见墨砚身后长出一对黑色翅膀来,骨狸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只见墨砚抬手施法,那一对黑色翅膀被就此斩断,墨砚后背上瞬时鲜血淋漓。 墨砚痛苦得瘫坐在地上,他悲痛大叫,骨狸愣住了,她停住了脚步。 她不解,墨砚为何自断双翅。 众人也是愣住了,皆是望向了墨砚。 墨砚忍着痛道:“骨狸……雨林村之事是我的错,妖界众人无错,他们也大不用为了我受伤,此事我会自己承担,断了双翅此后再不能御风而行,修为大减,希望以此谢罪。” 众人沉默,皆是等着骨狸的答复。 骨狸皱了眉,本以为她会心软,可她却冷厉道:“不过断了区区一对翅膀,便想就此了过?” 墨砚闻言紧了紧手,他顿声道:“若是不够……你想如何惩罚,我都心甘情愿。” 闻言,骨狸冷哼道:“就此取你性命,你也愿意?” 见此,一旁众人担忧不已。 墨砚闻此言,倒是不答应一句话。 骨狸又是冷哼道:“这便是你说的心甘情愿。” 只见骨狸手出利爪,正准备对墨砚动手。 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喊道:“有飞羽!”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无数支飞箭从空中而来。 众人格挡而去,悟笙飞身拉过瘫坐在地的墨砚,躲到安全处。 只见一只飞箭就要刺向骨狸,哪想远处一只暗标飞来,帮骨狸打飞了羽箭。 骨狸转眼看去,暗标飞来方向却无一人。 飞箭只有一波,似乎并不想伤人性命,随后而来的是水神,水神身后跟着一队天兵天将。 水神见妖界众人躲闪模样是笑道:“今日的妖界很是热闹啊。” 嬴政一眼就认出了水神,他言语道:“天界水神,许久不见。” 水神望向嬴政,一愣。而后他恢复了神色是道:“魔君白灼,好久未见。” 白灼与水神倒是有过那么几面之缘。 而后水神望向了悟笙搀扶着的墨砚,又望了望骨狸,他又是叹道:“在下在远处看了个大概,没想到小小猫妖倒是有如此大能耐乱了这妖界。” 墨砚被悟笙搀扶着,有些虚弱言道:“不知水神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话语刚落,墨砚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一旁小蜘儿赶忙给墨砚擦了擦鲜血。 水神一笑,而后指向了骨狸道:“妖王大可不必担心,看此次本君所带人手,定不会对妖界有何威胁。此次入妖界,全是为了猫妖而来。” 闻言,众人都知晓了状况,天界捉拿猫妖已久,此刻水神说是捉拿猫妖到了妖界而来,是情有可原,倒也没有什么错处。 听言,一旁嬴政故作一笑,他言道:“既然是捉拿猫妖,便是天界之事,水神请便。” 水神闻言一笑而后道:“捉拿?本座可没说要捉拿。”而后水神顿了顿声又道:“今日便要让这猫妖灰飞烟灭。” 水神如此说,便是要看看魔君的神色,若是猫妖死,这仙丹可落不到白灼手中。 闻此言,众人皆是一愣。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而后他抬眼望着水神慢条斯理道:“天界如何做,是天界之事。” 闻此无情言,骨狸冷笑。 此刻定时要逃的,可白灼之仇未报。 想到此,骨狸飞身朝着嬴政而去,她伸出利爪,口中冷声道:“白灼,灰飞烟灭之前我先杀了你!” 利爪而去,嬴政站定。 一旁流潜见此,格挡而去,转而却是被骨狸那利爪的尖锐之气震开。 流潜接连后退无数步,而后吐出鲜血。 利爪到了嬴政脖前,骨狸却是停了下来,她手颤抖着不敢下手,心中阵痛。 嬴政见此,浅笑道:“怎么?区区猫妖竟还留着对本君之情,舍不得就此下手?可笑。” 骨狸眼中含泪,转而是掐上了嬴政的脖子,她手中颤抖着,利爪扎入嬴政的脖中,生出鲜血。 嬴政忍着痛,清冷笑着,似乎一丝不惧。 骨狸苦笑道:“白灼,我若就让你如此死了,不是便宜了你吗?”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如此感情用事,愚蠢至极。”不知为何嬴政突然冷声言语一句。 下一秒,嬴政竟是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直直刺入了骨狸胸前。 只一瞬,金光乍现,一条金龙咆哮着把骨狸盘旋包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如同那日 那金龙咆哮着,是震开了妖界王宫结界。 在场所有人都被如此场景惊住了。 骨狸痛苦大叫着,她踉跄了几步后瘫坐在了地上。那金龙之光把骨狸包裹着,又是震开了嬴政。 妖界王宫破开结界后,妖界天间飞来两人,是天界羽王栀羽,还有狐狸仙官柒缘。 柒缘见了瘫坐在地骨狸,他飞身上前扶过了她,而后柒缘抬手施法,给骨狸护住心脉。 栀羽站在了水神一旁,不发一言,似是来看热闹。 施法护骨狸心脉瞬时,柒缘便皱了眉。 这匕首刺得虽狠,却偏偏刺歪了,骨狸心处根本没触及一毫。 骨狸吐出一口鲜血望向了柒缘而后虚弱道:“你怎么来了。” 柒缘几丝生气,却还是心疼道:“傻狸儿,你何不听我的话,这下又受这么重的伤。” 闻言,骨狸低头望着胸前的匕首,匕首泛着蓝光,鲜血流淌而下。 这匕首竟是如此的熟悉。骨狸冷笑。 她真如同白灼口中所说的一般愚蠢,玉桑,仪南,成蛟,还有那些雍城的百姓皆因为那魔君白灼而死,自己竟还对他有那么一丝怜悯。 嬴政被震开,连退几步。 他吐出鲜血而后强撑着身子放声笑道:“今日可真是热闹!水神,既然是要让这猫妖灰飞烟灭,不如让本君帮天界这一大忙。” 水神诧异了,他忙是道:“这猫妖身上怎会有真龙元神!不是说你们今日不是要取这猫妖仙丹吗!此刻为何却要杀了她!” 见此栀羽是皱了眉,他心中明了。 嬴政看来是想要把元神之事公之于众了,为保天界不伤骨狸,竟用法器故意伤骨狸一刀。 嬴政见此,笑道:“杀死猫妖不过也正如本君所愿,她若是死了,元神归本君之体,回归真龙之身!到时还要她那仙丹何用!” 闻此言,水神倒是慌了,仙丹不过一个幌子,魔界真的要的是猫妖死,若是猫妖真的死了,魔君才真是恢复修为灵力。 “你们魔界还真是歹毒,竟想要诓骗了天界帮你们杀了猫妖,你现在一具凡人之躯,还妄想回归真龙。”水神愤怒言语。 见此,栀羽淡然一笑而后明知故问道:“如此说,天界不止动不了猫妖,还得保她今世平安,以免你们魔界之人再觊觎她体内元神?” 闻此言,嬴政冷笑道:“保她性命又如何?在本君此世还未死之前,我们魔界终将设法,取得猫妖性命!” 骨狸闻此言,咬紧了牙。 嬴政口中那一字一句都顿在了心底。 “痴心妄想!”水神怒道,而后水神命令道:“众将听命,带猫妖回天界!” 转瞬间,白烟四起,天界众人瞬时消失在了眼前。 望着消失的天界众人,嬴政似是安了心一般,虚弱瘫倒了下去。 那之前骨狸瘫坐的位置,落下了一颗用红绳缠着的龙齿。 嬴政抬眼,便见了那龙齿,他缓缓向着那处爬去,捡起了那龙齿后,昏死了过去。 流潜见此担忧上前,他扶起嬴政而后喊声道:“魔君!” 嬴政却没有了一丝声响,气息也微弱不已。 见此,流潜只好施法,带着嬴政先回了魔界。 妖界本应该就此平静,可不过片刻,从天间又下来两人。 慕钟岭与绿拓落地,小蜘儿与悟笙警觉了起来。 众妖界士兵们都一副防御状态。 此刻妖王墨砚受伤,就此两人都可以让妖界伤亡惨重。 绿拓一见被悟笙搀扶着的墨砚,他便是想要冲上前来,他口中大喊道:“墨砚!我杀了你!为石璇报仇!” 他还未到墨砚面前,绿拓便被慕钟岭拦住了脚步。 绿拓见此是皱了眉,不知慕钟岭是何意。 慕钟岭此后对着墨砚言道:“墨砚,可敢与我单独一战?不论生死。若是你死了,这妖王之位可得回到我手中。” 闻言墨砚皱了眉。 一旁小蜘儿闻言是愤怒道:“此刻墨砚受伤,可没空跟你一战!” 慕钟岭闻言挑眉道:“怎么?不敢?那这妖界今日可要翻天了,至此本座在这妖界大开杀戒,我看看谁能阻止我杀了这些不忠不义之徒们!” “你!”小蜘儿气急。 悟笙见慕钟岭如此气他的娇妻,眼光狠厉。 闻言,墨砚是抽开了悟笙搀扶着的手。 悟笙惊道:“你不会真要与他打吧,你这无疑是送死。此刻妖界士兵众多,若是他真要让妖界翻天我们还可以阻挡的。” 悟笙说的倒是没错,慕钟岭修行将近三千年之久,而墨砚不过是几百年小妖,就算是没有受伤也不一定能与之抗衡,何况是现在。 墨砚皱眉,他抹开嘴角鲜血,而后道:“我还正找不到给我妹妹报仇的机会,他还送上了门来。” 说完,墨砚便飞身上了前去,黑羽直指慕钟岭。 几个来回下来,墨砚表情越发痛苦,似乎伤情越发严重。 但慕钟岭似乎也没占上风,他皱了眉心中道:想不到墨砚此刻修为更加精进,若不是墨砚此刻受伤,此刻他还得落得下风。 最后一刻,慕钟岭蓄力一掌,把墨砚打倒在地。 妖界众人担忧不已。 墨砚良久也没有爬起身来,本以为胜负已分,慕钟岭冷笑,准备就此了结了墨砚性命。 哪知墨砚突然抬手,一支黑羽从下而上,横穿了慕钟岭的脖颈,随后他应声倒地。 见此,小蜘儿大喊着:“墨砚!”跑上前去,她扶起墨砚,墨砚气息虚弱不已,但是却没有性命之忧。 小蜘儿安心的呼了一口气。 绿拓见此皱了眉,妖王被一击毙命,他知晓胜负已定,转身便想逃走,哪知却被悟笙拦住了脚步,转手绿拓便被悟笙打昏了过去。 ------- 妖界一处郊外,绿凌不知走了多久。 身后陆云申一直跟着,不落一步。 终于绿凌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忍不住问道:“跟着我干什么?” 陆云申见此笑道:“终于理我了?” 绿凌长呼一口气,而后再问了一遍:“我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闻此言,陆云申突然严肃了,他走近了绿凌而后拉起了她的手道:“你说我们不可相配,我唤你等我,现如今我是个散神了,不再是什么殿下,还有什么不可相配。” 绿凌闻言,愣了。 原来,陆云申被卸职,是他故意为之,是为了自己。 “……就算如此,也不能相配。”绿凌低下了眼,抽开了陆云申拉着的手,冷漠言道。 “为何?”陆云申皱了眉。 “我不过个千年小妖,你不是殿下便也还是个天神,修为万年何其之久。你我无论如何也不可相配。” 绿凌言语。 绿凌铭记着,眼前这个人犯了一个永远不能原谅的错误。 说完,绿凌转身便欲走。 可哪知身后陆云申抬手便在自己额上一挥,一股真气飞涌而出。 陆云申痛苦大叫着,跪在了地上。 闻声,绿凌吃惊转身。 他竟是要散了自己修为。 见此绿凌赶忙上前去,她施法把陆云申打倒而去。 陆云申倒地吐出一口鲜血,便停了动作。 “你是不是有病。”绿凌骂道,眼中有泪。 陆云申听着骂不气反笑道:“既是你说了修为不配,那让我为你散去一身修为又如何。” “你……”绿凌有些哑语,她真不知该拿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办。 “你在关心我?”陆云申又是道,似是期待着绿凌的回答。 而后绿凌叹了气,她言语道:“罢了,你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回凌巧阁了。” 闻此言,陆云申是立马起了身,他又是跟在了绿凌身后。 “我觉得,凌巧阁缺一个打杂的。”陆云申跟着身后言道。 “没有工钱。”绿凌冷漠接嘴道。 闻此言,陆云申高兴得大喊道:“你这是同意我跟着去凌巧阁了?” 绿凌就此不发一言,似乎是默许了陆云申这种狗皮膏药的赖皮行为。 或许,绿凌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了陆云申,但是让这人呆在自己身边,让他慢慢赎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人间,月夜下。 一个女子带着面纱,她坐在一汪湖水之前。 魔君啊魔君,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你救了我的地方。 此女子便是曲奈。 转眼,枫棘来到曲奈一旁。 枫棘开口道:“大人……猫妖她……” 曲奈闻言道:“她死了?” 枫棘犹豫了片刻,而后道:“她没死……天界之人带走了她,魔君把元神之事说出,天界之后会护猫妖周全。” 闻此言,曲奈愣了。 哪是什么天界护猫妖周全,是魔君要护猫妖周全。 而后曲奈叹了气,她言语道:“罢了……” 既然魔君都如此不给自己留退路,现如今她也再无任何办法,不如就到此吧。 “枫棘,你回去吧……回魔界吧,此后别来找我了。”曲奈言语。 枫棘闻此言,愣了神。 “无相大人,枫棘说过,会跟随大人。”枫棘言道。 “这是命令。”曲奈言道,声音有些颤抖。 枫棘还是几丝不愿。 无相大人若无了她,该会如何。 “这是命令!”曲奈再次言语道,语气强硬。 枫棘被曲奈的话语吓到,她从未听过大人对自己这么强硬。 望着曲奈,枫棘还是动了脚步,她缓缓离去了,却是一步三回头。 望着那湖边身影,枫棘眼中有了几丝泪光。 枫棘离去,曲奈感受着湖边的晚风,她似是释怀一般叹了口气。 她似乎做了很多错事,但对她而言,那只是为情罢了。这一世,能见魔君,与魔君相识八百年,也是足够。 曲奈抬手,化身回了那绝美的曲奈模样,她一身红衣,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这次施法,用尽了她全身修为,她痛苦吐出一口鲜血。 而后她缓缓起了身,又缓缓走入湖水之中,而后沉入湖底。 今日如同那日一样,天上繁星粼粼。不同的是,没有了那只黑龙,那位俊逸非凡的仙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商讨婚事 天界大殿之上。 骨狸手上戴着铁链,她跪坐在大殿中央神情麻木。 众仙家议论纷纷似乎都知晓了骨狸身上元神之事。柒缘望着骨狸模样心疼不已,却也只能站在众仙家之中。 云层之上一男声传来道:“猫妖盗取仙丹是为死罪,不过此刻魔君元神在猫妖身上,侥幸免得一死,不如……便让她呆在天界大牢之中,待到那魔君白灼灰飞烟灭之后,再一并把她处决了。” 天帝似乎想草草了事,猫妖性命不值一提。 听闻此言,柒缘是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在骨狸面前跪下了身子求情道:“天帝,猫妖虽盗取仙丹,在下界却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她本性良善不该如此草率了事。” 骨狸吃惊抬头,她望着眼前柒缘的背影,眼中有着感激。 闻此言,云间传来几丝不悦男声道:“怎么?狐狸仙官跟这猫妖交情不浅,竟还出面求情?” 柒缘哑言。 见此,栀羽倒是开了口上去道:“天帝,若是待到白灼灰飞烟灭后便取了猫妖性命,怕会是有变数,不如留她一命。” 闻此言,云层上无人言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此时,突有几人腾云驾雾到了大殿之上。 为首一女子一身白衣,面容姣好。此人是为西王母。 西王母身后跟着小棠,还有小雨与小碧。 小棠望向大殿中的骨狸,她心疼无比,眼中瞬时有了泪。 众仙家见了西王母都是纷纷行礼,云层天帝是开了口言道:“听闻西王母闭关多年,怎有闲情参与这天界之事。” 西王母在大殿中站定而后道:“事事因果,全为注定。三百年前猫妖是本座带上了天界,便也有本座的过错。本座愿用蓬莱仙岛上傅仙台囚此猫妖,至此对她日日教诲,无论千年万年以求她改过自新。” 此言一出,天帝倒是缓缓应了下来道:“既是西王母开口,此猫妖便留于西王母处置。” 西王母如此一言,不过就是要留骨狸一命。 骨狸抬眼望向西王母,西王母却从未看她一眼。 西王母又是一言道:“还有一事,前些日子羽王拟定了一纸婚书到蓬莱,以求本座座下三足青鸟小棠与其婚事,便借此时,本座在众仙家面前便允了这婚事。” 听闻此言,众仙家惊异。 西王母座下小仙,与羽王如何相配? 栀羽站在仙家之中,表情不变,他开口言道:“就此,便谢过西王母。” 闻此言,天帝是沉默几许,而后是笑着祝贺道:“就此,便提前祝贺羽王。” 毕竟只是羽族的婚事,其他人虽是惊异,却无其他参与之法。 小棠闻此言,虽是欣喜,但望着大殿下骨狸,心情是复杂不已。 骨狸抬眼望向小棠一笑,似乎为小棠喜悦着。 小棠见此,是心中一痛。 真是傻狸儿,自己都什么样了,还要为她高兴。 小棠突然从西王母身后上了前来,她跪在大殿上对着天帝道:“天帝,关于此次婚事小棠有一事相求。” 闻言,天帝疑惑问道:“羽族的婚姻之事,还有何事想要求于本帝?” 小棠眼中带泪,是言道:“天帝,我与骨狸自小便就呆在一处,若是她呆在牢中,小仙是根本无心进行婚事的……” 听闻此言,天帝是有些怒意,他缓缓开口问道:“今日……倒是这么多人为了猫妖求情……那么就你言,该如何办?” 小棠不言。 栀羽是上了前来道:“天帝,不如便在婚典那天,便放猫妖一天,不过便是一天,无伤大雅。” 闻言,天帝又是沉默了几许,而后应声道:“就此,便依了羽王吧。” ----------- 天界大殿上的谈话结束,骨狸被天兵们押回了蓬莱仙山。 骨狸被关押在蓬莱傅仙台上,几条铁锁链困住她手脚。她此刻光着脚,脚上漏出了满满的疤痕,是先前焚烧她那次留下的,一直都未好。 骨狸坐在地上,神情麻木。 蓬莱仙山,自己倒是很久没有回来了。不过千万年……何其之久,她倒是不想活如此之长久。 有一人上了傅仙台,是柒缘。 柒缘到了骨狸一旁,他心痛道:“虽是关押在此,却也还好留了个性命。” 骨狸闻言,而后低下了眼。 柒缘心疼不已,他蹲下身子轻轻抚上了骨狸的脚,他道:“这……是街道舞台上那次留下的吧。” 骨狸闻言淡然一笑,缩回了脚而后道:“柒缘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他皱眉言道:“没想那白灼真是如此狠心,要接二连三的取你性命。” 骨狸麻木言语道:“这又如何,就连孩子的性命他也不愿留下。” 闻言,柒缘手中一僵。 看来骨狸痛恨极了嬴政,若是让她知道那孩子其实是自己断送了性命,她又该作何…… 骨狸又是苦笑言道:“先前说好的,以抓我回天界换得狐狸仙官仙阶直升,此次倒是我说话不算话了,此次却是被水神抓了回来,倒是还要呆个千万年……” 千万年……大概就区区百年,魔君白灼就死了吧。没了元神,妖魔之魂入不了轮回,投不了胎,跟魂飞魄散也差不多。若他死了魂飞魄散,也算是报仇了吧。 想到此处,骨狸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失落。 “狸儿……我从来不想要什么仙阶……还有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万不会让你困在此千万年。”柒缘言道。 骨狸摇了摇头道:“柒缘,你为我做得够多了。” 柒缘皱眉道:“……今日我只是破例就此来给你送药,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 柒缘拿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递给骨狸。 而后柒缘顿了声又是道:“我不愿再也不见你,狸儿……你知晓我的心意……比起那仙阶,我更是想同你普普通通过完一生,此前我们在雨林村的日子,不过也真像一对普通夫妇吗?那才是我所求,所以做得再多,不全是为你而做,也是为我自己的私心。” 闻言,骨狸皱了眉,心中竟是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温暖,可如此温暖只是片刻,便被骨狸压制了而去,转而是想到了嬴政。 转而,傅仙台上是击下一雷,骨狸手脚上铁链感应雷击,骨狸痛苦得大叫起来。 这是,傅仙台在惩罚她。 只因为柒缘呆太久了。 见此,柒缘有些慌乱,他起了身。 “走吧,柒缘!”骨狸喊道。 见此,柒缘虽是担忧,却是立马离开了傅仙台,以免骨狸再次受罚。 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救出骨狸,或许……羽族婚礼那日,便是一个好时机。 骨狸痛苦无比,她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身子颤抖着。 柒缘走后,傅仙台内又进了一人。 那人一来便哭哭啼啼着,大骂道:“傻狸儿!怎么会被抓回来呢!” 抬眼望去,是小棠。 她与小棠真是好久未见。 骨狸见了小棠,是眼中有泪,她轻唤道:“小棠,你怎么来了。” 小棠上了傅仙台,她见骨狸眼中的泪,心中不忍。随后小棠是一把抱过了骨狸。 “回来就回来吧,只要人没什么事便好。”小棠止住了哭啼,她就此言语道。 骨狸不言,眼中含泪。 小棠见骨狸不言,是觉得骨狸在害怕。小棠拍了拍骨狸的肩膀笑着安慰道:“狸儿别怕,在这傅仙台上你也不要觉得孤单,我有空便会来陪你的!西王母给我一块玉牌,此后我便可自由进出这傅仙台。你放心……不过千万年,很快便过去了。” 骨狸望着小棠言语,是苦涩一笑。 若是她还能够如同小棠一般如此天真烂漫该多好,可是凡尘种种经历太过多,她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小猫妖了。 “我们两许久未见,该是有很多话谈!”小棠笑着道,似乎骨狸回来,她还是些许高兴的。 骨狸闻言,她浅浅一笑而后问道:“小棠……你与栀羽是怎么回事?” 小棠闻此言,是脸上染了嫣红,她羞涩笑道:“与二羽王……是说来话长。” 栀羽说过,她是栀羽前世之妻之事不便同他人说,小棠选择了隐瞒。 闻此言,骨狸便也不多问,她道:“如此……便祝贺你与羽王。” 小棠而后是收了那抹对婚事的期待,她转眼才注意到骨狸的脚都已经疤痕累累,她望着骨狸是心疼道:“倒是你……在凡尘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这幅模样?” 闻言,骨狸又是想起了凡尘总总,她皱眉言道:“小棠,我有些累了。” 如此言语,不过就是不回答。 小棠自然也知道,骨狸变了。 骨狸她不爱说话了沉稳了不少,眼中多了很多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狸儿……”小棠不解。 骨狸叹声道:“走吧,我想自己呆着。” 闻此言,小棠皱了眉,她握起骨狸的手,铁链发出声响。 小棠道:“狸儿,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是好是坏。” 闻此言,骨狸难得是笑了出来,她望着小棠,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扶苏长大 五年后。 人间秦国秦王宫殿之中。 御花园内,几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殿下,别乱跑,可别摔了。” “殿下跑慢些……” 此时的华阳太王太后已是满头白发苍苍,她坐在御花园石桌之前,身旁还坐了两个女子。 这两女子一位是先前的齐国公主姜盼,一位是楚国公主芈千千。两人已是从八子升为了美人之位。 她们三人身后站了许多侍女宦官,看样子正在闲聊。 三人听了动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的就扑到了华阳太王太后的怀中。 小男孩开心大喊着:“祖奶奶!”,声音满是稚气。 小男孩生得清秀极了,一双大眼扑闪着望着华阳太王太后。 华阳原是惊吓得咳嗽了几声,而后她望着小男孩,是喜悦极了,她忙抱紧了小男孩,喜笑颜开道:“哎哟我的小扶苏,怎么如此跌跌撞撞的。” 扶苏笑着道:“自然是见了祖奶奶开心!” 按照礼法,扶苏理应是唤华阳为太王祖母,但似乎扶苏却总爱唤她为祖奶奶,虽是欣喜,可华阳却是心中不免会想到骨狸,心中又是多了几丝伤悲。 姜盼与芈千千都有些吃惊,虽是听过王上有两儿,大殿下名为扶苏,而小殿下名为胡亥,她们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大殿下。听闻大殿下自小身有隐疾,是久居房中,许久才出门一次。 “这……便是大殿下吧。”姜盼开口。 华阳笑着摸了摸扶苏的头而后点了头。 仪南与一众宫女跟着扶苏赶来。 仪南是对着华阳太王太后行礼道:“见过太王太后。” 华阳闻言是笑道:“仪南,你来了啊。” 姜盼与芈千千见到仪南是起身行礼道:“见过孟妃。” 仪南在人间秦王宫中,是为孟妃,以方便照顾扶苏。扶苏自从以禁术苏醒来之后,便从魔界送到了人间生活。 仪南笑着点头而后道:“太王太后,扶苏如此鲁莽,怕是冲撞了您。” 华阳摇头道:“小扶苏如此乖巧,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冲撞呢?” 扶苏闻此言倒是撅起小嘴而后言道:“孟姨,我乖巧还来不及呢,你老是说我的不是。” 仪南闻言是一笑而后道:“是了是了,那还是孟姨说错话了。” 姜盼与芈千千闻此言倒是诧异了,传闻都说扶苏是孟妃所生,怎么此刻小殿下却是唤孟妃为孟姨? 华阳太王太后自然是知晓的,小扶苏眉眼与骨狸如此相像,虽是从未有人与她明说过,但她又怎会不知。 华阳见姜盼与芈千千疑惑模样,倒是圆场道:“姜美人与芈美人,今日本宫也乏了,不如你们便退下吧。” 闻言,姜盼与芈千千也只好是起身告退而后离了御花园。 华阳见两人走后,是喊着仪南坐下。 仪南落座在一旁,是言道:“扶苏怎么还贴在太王太后身上,如此没有礼数,赶紧到一旁来坐好。” 闻言,扶苏是噘嘴慢悠悠站直了身子挪步坐到了一旁。 华阳见此是一笑而后道:“不必管什么礼数,小扶苏开心便好。” 仪南点头称是。 而后华阳倒是笑着对着扶苏问道:“扶苏,祖奶奶问你。” 扶苏望着华阳一脸天真道:“祖奶奶要问什么?” “人人都道你是你孟姨所生,可你却怎么也不愿唤她为娘亲呢?”华阳言语。 听闻此言,仪南愣住了,她望向了华阳,扶苏唤她孟姨已许久。怎么太王太后今日才想问个究竟,并且是问的扶苏,不是问的自己。 扶苏闻言认真道:“孟姨就是孟姨,才不是我的娘亲,我可见过我娘亲,他们可骗不了我。” 华阳疑惑,而后问道:“那你娘亲是个什么模样?” 闻此言,仪南倒是皱了眉,扶苏还在襁褓中时就离开了骨狸。怎么会留有记忆呢? 小扶苏回忆道:“娘亲与我可是在梦里相见的,我娘亲可是个大美人!那时候她见我时,还在说我在乱认娘亲呢!” 闻此言,华阳与仪南也都是陷入回忆般相视一笑。 扶苏又是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娘亲……” 两人都在此同时,怀恋起了骨狸还在的时光。 是啊……要到何时,才能再见骨狸。 闲坐片刻,仪南便领着扶苏回去喝“药”,这对外界所谓的“药”,便是人血。 回去路上,是迎面遇上了一个男子,男子一旁领着一个小男孩,个子与扶苏差不多,却是胆怯的躲在男子一旁。 男子是寒仲渊。 他似乎憔悴苍老了不少,脸下长出了胡须。 寒仲渊见了仪南是行礼道:“见过孟妃。” 扶苏对着寒仲渊喊道:“寒叔叔好!”,而后他见到胆怯的小男孩是跑上前去,他一把拉过了小男孩的手而后道:“胡亥弟弟,你终于来找我玩了!” 胡亥虽是胆怯,但是见被扶苏拉着也是面露开心。 扶苏拖着胡亥来到仪南面前是言道:“孟姨,我可以一会再去喝药吗,我能先跟胡亥弟弟去玩一会吗?” 仪南望着两个小男孩期待的目光,是微笑着点了头应声道:“去吧,注意安全。” 至此两个小孩便手拉手开心的跑开,一众宫女跟在了两小孩身后。 寒仲渊见此是感叹道:“日子过得也真是快啊。” 仪南笑着点头。 茜淼思念成疾,在生下了胡亥没多久,她便在一个深夜用毒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随着嬴成蛟离去。 王室子嗣过少,胡亥便继到了嬴政的名下,做了小殿下。 寒仲渊其实一直心慕与茜淼,随着她的离世,寒仲渊越渐憔悴,唯有胡亥成了他唯一的寄托,所以照顾胡亥这一件事,成了他的生活。 “寒大人今日前来,是来找王上的吧?”仪南言道。 寒仲渊已是成了秦国的国师大人。 寒仲渊是点头道:“最近有些事情要商议。” 闻言,仪南是道:“王上国事繁忙,扶苏是几月也见不到王上几次,他老是抱怨他父王不来见他。还望大人多在王上面前言语,让王上注意身体,少操劳。” 寒仲渊点头道:“臣定会言语。” 夜深,秦川宫之中,一张桌几上摆满了竹简。嬴政坐在桌几之前批阅奏折,桌上点了烛火,映出整个宫殿都是一片明黄。 嬴政似乎更显成熟稳重了几分,但依旧是俊逸非凡的模样,带着清冷气质。 福元站在一旁,比起以前他苍老了许多,头上是有了许多白发。 批阅完一则奏折,嬴政放下手中毛笔,他捏了捏眉间,似乎有些疲倦。 福元见此轻声言语道:“王上,夜深了不如歇息吧。” 闻此言,嬴政望向了窗外黑了的天,而后他言语道:“无妨,此刻还早。” 福元站在一旁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嬴政看出了福元的神色,他抬眼问道:“福元,有事便说吧。” 福元闻言,是有几丝为难开口道:“王上……老奴最近身子越发不行了,老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但是心中却还有一事放不下。” 闻言,嬴政抬眼,他轻声叹道:“福元,有话便说吧。” 福元闻此言是跪下了身子,而后他言道:“王上,老奴一生无子嗣,但却是有大饼与二饼两个好孩儿我看着长大,还有之前幽临宫的春夏秋冬们,他们虽是尸骨无存,但老奴却想着给他们一个归处,在老奴老家处为他们立个衣冠冢。” 闻此言,嬴政皱了眉,眼中神色复杂。 他心中有些吃痛,口中是默念道:“幽临宫……” 已五年了,可似乎每次想到与狸儿有关之事,却也都心中吃痛。 良久……嬴政又是叹声道:“福元,你陪伴了孤许久,也到了告老还乡的日子了……” 闻此言,福元是心中感激,他激动的趴下了身子泣不成声道:“老奴!多谢王上!” ------- 再过五年,秦国发生了很多事。在此期间,秦国已是灭了韩国与赵国,大有统一六国的架势,听闻从赵国公主被带回了秦国,十年前的秦国卫尉李斗晟也一同回了赵国,两人一同带回了一个孩子,名为子婴。 太后赵姬早在前些年,在雍城郁郁而终。也是在前些日子,华阳太王太后也因病去世。 扶苏已有十岁,长成了个帅气的少年,虽是才十岁,他经常游走于人间与魔界之间看遍了世间,这让他比同龄的孩子都懂事成熟得多,颇有少年老成的气质。 从扶苏出生到现在,也是如此短短十年,他已不用再吸食人血,每当他戒不掉瘾时,嬴政总会命人把他封锁在阴阳家雷霆锁之下,让他无法逃脱。 虽是戒掉了饮血,但是扶苏小小年纪却是只能落得一头白发,不似个正常孩子。若说正常孩子,他倒也不算,他是个半人半妖之躯,这些年,他也修习了不少法术,一次嬴政夸赞他说,他比他母亲聪慧,短短时间都可以熟练术法。嬴政虽如此说,但却能见到说完后他脸上的落寞神色。 父亲应该是十分思恋母亲的,扶苏这样想。说到如此,扶苏也是思恋着他那只在梦里见过一面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