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御灵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耄耋老人 夜空中飘落着细细的雨线,已是凌晨时分,在这座城市一条偏僻的老街上,一个步履蹒跚的黑衣年轻人正在慢慢走来。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疲惫,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流进了他的眼睛,使得那双本就有些泛红的眼睛愈发红肿,两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混合物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他叫楚风,看样子二十四五的年纪,但此时却像极了一位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更没人能准确说出他的年纪。 这条老街上的人们只知道他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如今在一家名为陈记寿材的丧葬品店内做一名店伙计。 老街名为七一街,是这座城市中唯一一条专营丧葬品的街道,陈记寿材店位于老街的尽头,不过两百多米的距离,但他却走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来到了店门前。 两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里面透射出来。 “该来了……”在店门外站住脚,回身四下里看了看,转身正要推门,那两扇老旧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一个满头白发,看样子却不过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满脸笑意的出现在木门内。 “咳咳……”楚风这时突然咳嗽了起来,喉咙一甜,连忙捂嘴向后堂走去。 “阿风,你没事吧?”白发中年人脸色一紧正要追来,年轻人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咳咳……” 白发中年人皱眉犹豫了一下,“那,那你自己注意啊,药我已经熬好了,就放在灶台上。” “知道了。”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撩开布帘走进了后堂。 “唉,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呀……”白发中年人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背起双手向外走去。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将那两扇老旧的木门缓缓合住之后,他的脸色陡然就是一变,原本挺直的身子这时也缩了起来,双眼充满警惕的向四下看了看,合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的向四方拜了拜,而后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夜幕下。 此人叫陈善元,明面上他是这家寿材店的掌柜,而楚风说来也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店伙计。 其实,背地里他却是这个世界唯一知道楚风真实身份的人。 陈善元走后不久,楚风便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脸色也比之前愈发苍白,拖着踉跄的步伐好不容易上到二楼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下,望着窗外路灯下不断飘落的雨线,脑海中却是又浮现出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再有十年……小洛,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声叹息,道不尽的无奈与悲凉,两行泪水又顺着他那刚刚干却的眼角流了出来。 天色渐亮,雨后初晴,街边的四季青翠色欲滴,白杨树更是在一夜之间抽出了新芽。 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脸上仍是看不到一点血色,苍白的就像是刚刚从地下爬出一般。 随着当初那份契约的临近,楚风的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最近这半年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到楚风这样,陈善元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秘方据说可以为人续命。 楚风虽然不信,但也不好驳了他的好意,毕竟陈善元可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来到厨房,看到灶台上那个被火苗熏的发黑的药罐,楚风心中一暖,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接着陈善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阿风。” “我在厨房。”楚风应了一声,刚转过身就见陈善元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快快快,赶紧收拾一下,有买卖上门。” “你先让他选,我洗把脸就出去。”楚风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拿洗脸盆。 “哎呀,不是这个,龙发集团的苏总请咱们过去一趟。”陈善元急不可耐上前说道。 “龙发集团?”楚风皱了皱眉,面露不解的看向他道,“什么事?” “电话里没说,能有什么事……”陈善元眉毛一挑,搓了搓手指。 “能给多少?”楚风放下了刚刚拿起的脸盆。 “放心,不会亏待你,”陈善元拍了拍楚风胸脯,看了眼灶台上的药罐,“先把药喝了,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苏总的司机来接咱们。” 说到这里,陈善元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又道:“我说阿风,你说做了这么多,到时候她还是不认识你,有意义吗?” 楚风眼中一滞,喉咙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拿起脸盆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望着楚风的背影,陈善元叹息了一声,“唉,这是个什么天道哟……”说罢摇了摇头,遂也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切,只有他陈善元一个人知道,钱对楚风毫无意义,他只是在为她存钱。而对于楚风来说这似乎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 十分钟后,一辆崭新的黑色大路虎在陈记寿材店门前停了下来,接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光头大汉。 陈善元二人此时正要出门,光头大汉连忙跑上前来,看了看二人道:“您老就是陈善元陈大师吧?” 陈善元看了看来人,点了点头,“你是苏总的司机小张?” 光头大汉连忙点头,“我是小张,陈大师刚才路上堵车……” 陈善元摆了摆手,笑眯眯的道:“没事,来了就好。” 此时的陈善元梳着大背头,身穿黄绸唐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圆框眼镜。身后的楚风只不过洗了把脸,身上依旧是昨天晚上的那件黑衣。 说话之间,光头大汉忙不迭地为陈善元拉开车门,并用一只手护着他的头部,陈善元见状十分受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屁股一扭便钻了进去,光头大汉忙又小心翼翼的关好车门。 楚风了解陈善元的习性当下也不管他自顾自自地坐进了副驾驶,光头大汉一路小跑回到了驾驶室,随即启动车辆缓缓驶出了七一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荒山别墅 一路无话,四十分钟后,路虎车驶入西郊一片高档别墅区,在其中一栋极为奢华的独立别墅前停了下来。 二人刚刚下车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别墅走内了出来。 此人正是龙发集团的董事长苏辉煌,只是眼前的苏辉煌与电视上相比显得有些憔悴,印堂晦暗无光,眼神疲惫,双唇干裂发黑,脸上不时的往出冒着虚汗。 看到苏辉煌的样子楚风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陈大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要不就亲自接您去了。”苏辉煌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苏总客气了。”陈善元笑了笑,被苏辉煌紧紧握住了手,那样子就是一个将要淹死之人突然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苏辉煌看了眼他身边的楚风,“这位是……” 陈善元轻咳了一声,看了看楚风道:“他是我的徒弟,楚风。” 苏辉煌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抓着陈善元的手向别墅走去。 对于这样的场景楚风早就习以为常,因为单从两人的外貌来看,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最合适。 在大厅落座以后,苏辉煌又是端茶又是递烟,但都被陈善元一一摆手婉拒,“苏总,您这次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 苏辉煌闻言叹了口气,给自己点起一支烟,猛吸了几口,“陈大师,我觉得我家最近好像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此话怎讲?”陈善元眉头一皱。 苏辉煌顿了顿,一边抽着烟一边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三年前,苏辉煌在距离梅山市区不远的云山景区的半腰间批下了一块地皮,计划开发成半山别墅区。 结果刚刚开始动工就从地下挖出了一面很大的石盘,当把石盘移开后才发现下边竟然还扣着一个倒金字塔状的深坑,深坑中堆满了人骨。 当时房价正在飞涨,财迷心窍的苏辉煌担心有关部分会介入调查,如此一来他的工期就要延误。 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将石盘打碎填入坑底,然后再用土层夯实,最后建成了一座小型假山,事后每名参与施工的工人都得到了5000块钱的封口费。 可谁知就在半个月后,先是开挖掘机的司机在操作过程中意外跌入山下,找到尸体时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当时苏辉煌以为这只是偶然事件,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短短三天后又有一名当时参与填埋的工人被钢筋穿透胸膛而死。 直到这时苏辉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也惊动了相关部门,工地随即被要求停工整顿,而龙发集团的企业资质也从一级降到了三级。 其后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在苏辉煌的打点下龙发集团又开发了别的楼盘,就在这件事逐渐淡出苏辉煌记忆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几名身穿白衣的女人抱着小孩堵在了龙发集团的大门口说是苏辉煌害死了她们男人。 苏辉煌当时还以为是拆迁户闹事正准备叫保安轰走,这时身边的亲信告诉他这几名妇女的男人之前都曾参与过填埋半山别墅区的那个尸坑。 苏辉煌一听脑袋嗡的就是一声,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当初半山别墅的工地停了之后,那个工程队已经和龙发集团解除了劳务关系,现在龙发集团所用的工程队都是从外省招标来的,和之前的那个工程队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那几名工人的死亡也就找不到他苏辉煌头上,想及此处,苏辉煌当即便报了警,警方在经过调查走访之后也证实二者确实不存在劳务关系。 至于那几名妇女闹事的理由,警方自然不会采纳,最后被批评教育了一番后各自遣送回了原籍。 事情虽然已经得到了解决,但却给苏辉煌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他这个人并不信邪,但还是在第二天让人请来了几名高僧,又是诵经又是做法的折腾了半天,心里总算求得了一丝安慰。 眼看这件事就要淡出人们的视线,可谁知就在这时苏辉煌的老婆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大白天拉住窗帘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非说他们家有个无头红衣女鬼。 最后苏辉煌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把她送进了精神病医院,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晚上苏辉煌的老婆就出了意外,溺毙在了病房里的马桶内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变得僵硬。 处理完老婆的后事,苏辉煌变得终日寡欢,这三年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工作上,渐渐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直到半个月前,那天晚上苏辉煌陪几名外地来的客户吃完饭又去了夜总会,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路过女儿苏晓晓的房间时无意中听到了一阵窃窃的笑声。 苏辉煌当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喝多酒出现了幻听,正要离开,那阵笑声又传进了耳朵,苏辉煌这次听得真切,那个笑声正是自己的女儿发出来的,随即便抬手去敲房门,然而就是这一敲让苏辉煌惊出了一身冷汗,房间内竟然传出了一个陌生的让人分不出男女的声音。 苏辉煌当时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房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药瓶和散落的药片,接着就看了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的苏晓晓正在大把的往口中塞着药片! 此时的苏晓晓双眼通红,脸色青紫,看到苏辉煌进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举起药瓶一口气就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晓晓又拧开了另外一瓶药,苏辉煌连忙上前去夺,结果却被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一把推倒在地,不等他爬起一整瓶药又被吞了下去。 这时他们家的保姆吴妈在听到动静后赶了过来,两人合力总算按住了苏晓晓,而苏晓晓这时也已是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着。 最后经过医院的抢救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出院之后苏晓晓整个人变得精神恍惚,经常大半夜在不开灯的情况下穿一身红衣对着镜子梳头,还时不时的傻笑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去医院检查身体各方面也没有问题,最后医生认为苏晓晓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建议转去精神科试试,但苏辉煌当即就否决了这个建议,妻子去世的阴影才刚刚散去,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再冒一次险。 于是,苏辉煌花重金请了专职护工,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照顾苏晓晓的饮食起居。 与此同时,苏辉煌四处求医,不放过任何希望。这时也不知是谁又向他提起了当年半山别墅那件事,于是,病急乱投医的苏辉煌便亲自上门找到了当年为他家做法的其中一名高僧,听到他家的情况后,那名高僧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吟良久最后向他推荐了一个阴阳先生让苏辉煌去试试看,当苏辉煌找到那名阴阳先生的时候,对方已经是弥留之际,临咽下最后一口气前颤抖着给苏辉煌写下了五个字“陈记寿材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苏家小姐 看着眼前这五个写在病危通知书背面歪歪扭扭的圆珠笔字,苏辉煌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但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人找到了这家“陈记寿材店”联系上了陈善元。 听罢苏辉煌的讲述,陈善元沉吟了一下,“那令千金现在何处?” 苏辉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向二楼看了一眼,“从医院回来我们就搬到了这里,这段时间晓晓一直呆在二楼,平日由两名护工24小时轮班照顾着。” 楚风闻言,顺着苏辉煌的目光看去,他们家的这栋别墅是典型的海景式建筑,坐北朝南,视野开阔,向阳的一面是一堵高达七八米的玻璃墙,整栋别墅内部可以说是光线充足。 此时阳光正好,明媚的光线透过那堵高大的玻璃墙暖洋洋的照在大厅中每个人身上很是舒服,可却不知为何阳光只是到了这里便突兀的消失,往上看去,整个二楼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楚风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陈善元此时也是眉头紧皱,收回目光后对苏辉煌道:“苏总,可否让令千金出来一见?” 苏辉煌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喊,楚风这时突然开口道:“等等。” 苏辉煌一愣,不解的看向他道:“怎么了小师傅?” 楚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二楼道:“我想上去看看。” 苏辉煌一愣,看了看陈善元,后者轻咳了一下,起身说道:“苏总有所不知,我的这位徒弟天生阴阳眼,可以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苏辉煌脸色一紧,向二楼看了一眼,连忙问道:“小师傅,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工突然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不好啦!苏小姐要自杀!” 苏辉煌脸色大变,连忙向二楼跑去,楚风脸色一凝快步跟了上来,陈善元迟疑了一下忙也跟了上来。 来到苏晓晓的房间,楚风看到另外一个同样装束的年轻护工此时正奋力地抓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腕,在那女孩的右手中正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此刻显得手足无措。 “晓晓!”苏辉煌脸色一惊,连忙向苏晓晓跑去。 “小心!”楚风脸色一变,抢前一步拦住了他,“让我来!”身形一闪,几步来到苏晓晓面前,对抱着她的那名护工道:“放开她!” 那名护工刚一松手,苏晓晓竟直接挥刀向楚风刺来! 楚风脸色一沉,后撤一步,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猛一发力,苏晓晓手中的水果刀“呛啷”一声脱落了下来。 紧接着就见楚风反手一指,直接点在她眉心处,一道黄光贯入,一个红色身影顿时从苏晓晓身体分离开来。 探手之间,一支令箭已被楚风握在了手中,左手剑指在箭身上一抹,顿时符光闪现,暴喝一声,“收!” 那道红色身影正欲逃走,却又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一缕红烟被令箭收了进去,箭身一闪,出现了一丝杂质,转瞬便又恢复如常。 直到这时,苏辉煌等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抱起自己的女儿,“晓晓,晓晓,你醒醒啊!” 楚风这时突然觉得喉咙一紧,一股腥甜就涌了上来,连忙用气息压住,迈步走到苏辉煌面前,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交给了他,“把符纸烧了,用清水吞下,一会儿就能醒。” “谢谢小师傅,谢谢小师傅。”苏辉煌连忙点头接过,楚风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苏晓晓,转身走出了房间。 “阿风,你没事吧?”陈善元连忙跟了出来。 “苏辉煌没有说实话。”楚风摇了摇头,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那红衣女子并不像新死之人,苏辉煌应该是有什么事得罪了她。” “何以见得?”陈善元不禁皱眉。 “她的怨气很重,而且已经聚起了一魂二魄,刚刚我也只不过拘了她一魂,如果不找到她真身,怕是这位苏小姐性命难保。”楚风皱眉说道。 “这么厉害……”陈善元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苏晓晓的房间,迟疑了片刻道:“阿风,我觉得只要我们干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其他的我们也爱莫能助啊。” 楚风没再开口,拖着有些踉跄的步子向楼下走去。 “哎,阿风,你等等我……”陈善元连忙追了上去。 重新回到大厅之后,二人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看起来,陈善元显得有些坐卧不安,几次想张口说话,话到嘴边却又重新咽了回去。 楚风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阿风,就像你刚才说的,你真要管他家这事?” 楚风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若无其事的道:“这不是你接的买卖吗?” 陈善元摊了摊手道:“是我接的活儿不假,可,可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啊。” 楚风淡淡说道:“不过一缕孤魂而已,只要找到她的真身一把火烧了就是。” 陈善元向上看了一眼,凑到楚风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不要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从刚才苏小姐的症状上来看,那红衣女子的真身怕是早已尸变,你我二人对付一些孤魂野鬼还行,要收拾一只得道僵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以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楚风合上杂志,看了他一眼,“至少现在还没尸变,如果苏辉煌价钱出的合适,我自有办法。” 陈善元闻言皱起了眉,似乎在考虑楚风的话。 “陈大师,小师傅!”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苏辉煌的声音。 二人转头看到苏辉煌和其中一名护工正搀扶着刚刚苏醒的苏晓晓慢慢向下走来,“晓晓听说是二位救了她,这不非要下来亲口说声谢谢。” 在苏辉煌略显兴奋的声音中,楚风看到被搀在中间的苏晓晓虽然已经苏醒,但仍是满脸的病容,四肢明显无力,而她一旁的苏辉煌脸色则比之前更为难看,原本晦暗的眉宇之间此时竟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陈善元见状,连忙起身迎去,“哎呀,苏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您要想要见我们,让阿姨在二楼喊一嗓子就是,何必亲自下来。” 苏辉煌腾出一只手来拽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虚汗道:“陈大师不必见外,救命之恩大于天,这是小女应该做的。” 说话之间,苏晓晓已被二人搀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谢谢陈伯伯。”苏晓晓首先冲着陈善元点了点头。 “苏小姐客气了……”陈善元笑了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苏晓晓将目光转向了楚风,当下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楚风。” “我听吴妈说刚才是你救了我?”苏晓晓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楚风,在她的印象中,那些行走江湖的阴阳先生都是一些留着白头发白胡须的老头,没想到眼前这个救了她一命的阴阳先生竟然这么年轻,而且看上去几乎和她相仿的年纪。 “举手之劳。”楚风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陈善元这时轻咳了一声道:“苏小姐,你别看我这个徒弟年纪轻轻,那可是尽得了我的衣钵啊。” 苏辉煌连忙打了个哈哈,“那是,那是,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嘛。” 苏晓晓沉吟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我妈三年前是不是也是被它害死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苏辉煌脸色一变,“晓晓,胡说什么?” 苏晓晓情绪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没有胡说,当年要不是因为那块地皮,我妈怎么会好好的发疯?” “你……”苏辉煌脸色铁青,指着苏晓晓的手指颤抖着,却是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哎呀,苏总,和自己的闺女生什么气啊,来来来,咱们聊咱们的。”陈善元一边安抚着苏辉煌,一边摆手让那名叫吴妈的保姆搀扶着苏晓晓回自己房间。 临转身时,苏晓晓看了楚风一眼,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楚风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了头去,听着苏晓晓上楼的脚步声,楚风能感觉到她此刻失望的眼神。 苏晓晓走后,大厅中沉默了片刻,苏辉煌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让陈善元二人稍等他去去就来。 苏辉煌走后,陈善元面露不解的凑到楚风身边,“为什么不告诉她?” 楚风抬头向二楼看了看,“告诉她也没用,解铃还需系铃人,苏辉煌不说实话一切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就见苏辉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子走了过来,“久等了,陈大师,小师傅,今日承蒙二位出手相救,苏某无以为报,这五万块钱是苏某的一点心意,请二位一定收下。” 苏辉煌说着双手将牛皮纸袋放到了陈善元面前,陈善元目光一亮,正想伸手去拿突然想起楚风之前的话来,伸出去的手在牛皮纸袋上拍了拍,“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只拿我们该拿的,这不该拿的还请苏总收回去。” 苏辉煌一愣,看了看陈善元的面部表情,“陈大师要是嫌少我现在立马打电话让秘书送来。” 陈善元摆了摆手,“非也,苏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 苏辉煌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问陈善元此话何意,陈善元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茬看了旁边的楚风一眼,“有些话我不太方便说,还是由我徒弟代劳吧。” 苏辉煌连忙又将目光看向楚风,“小师傅,请您明示。” 楚风看了看他,“最近是不是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苏辉煌连忙点头,“是是是,大概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吧,刚开始就是双腿有些沉,那感觉就像是穿了一件很厚的棉大衣,然后我就发现身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斑块,医生说这是免疫力低下的表现,给我开了一些进补的药,结果也不管用,特别是最近几天,感觉身体里好像被装进去了一个火炉,白天还好,一到夜里,被褥经常被汗水溻湿,有一时候一晚上要换好几床被褥……” 说话之间,苏辉煌仍不断地擦着脸上和衣领内冒出的冷汗。 楚风皱眉打量着苏辉煌的面相道:“印堂、人中皆有黑气弥漫,鼻尖、两颧出现青黑,周身更是黑斑拓印,此乃恶鬼索命之兆,不出七日,必有祸事临头。” 苏辉煌顿时大惊,脸上更是汗如雨下,“小师傅,那,那我该怎么办?” 楚风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就要看你肯不肯说实话了。” 苏辉煌连忙点头,“说,我一定说实话。” 楚风点了点头,“那好,我问你,三年前你是不是从半山别墅带回来过什么东西?” 苏辉煌想了想,猛然一惊,“你是说那节舍利?” 楚风皱了皱眉,“什么舍利?” “当初在那个石盘上还刻着这样一个浅槽……”苏辉煌说着用指头蘸了下茶杯里的水,然后快速在楚风面前画出了一个“卍”字形。 陈善元眉头一皱,从靠背上弹起了身子,“这不是佛家的万字符吗?” 楚风点了点头,“但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正常,你接着说。” 苏辉煌顿了顿道:“在这个万字符的交叉点上还镶嵌着一个一尺大小的铜塔,当时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古董,于是我就让工人把这个铜塔撬了下来,结果打开一开,里面竟然是一节骨头,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高僧的舍利,千金难买,于是我就把这节舍利和铜塔一块带了回来,可谁知,就在带回来的第二天铜塔和舍利竟然化成了一堆铜沙,我当时以为只是发生了氧化也就没当回事……” 苏辉煌说到这里,面露迟疑的看着楚风二人,“难道是这节舍利招来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舍利乃是佛家圣物,那些东西避之不及,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一个扣住尸坑的石盘上,除非……”陈善元皱了皱眉,忽然惊道:“除非是用来镇压尸坑中的亡魂!” 楚风不置可否,沉吟了一下,看向苏辉煌道:“那个地方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辉煌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想了想道:“据说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一个明朝大将军带着自己的家眷和几十名亲信逃到了这里,然后过起了隐居生活,没想到三年后的一个雨夜,一队清兵突然杀来,将这上百名男女老少杀了个干净,最后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却是没有找到那名将军的尸体,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楚风皱眉问道:“那传闻中有没有提起这上百具尸体都去了哪里?” 苏辉煌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这话是谁告诉我的我都忘了。” 陈善元看向楚风道:“我说阿风,你该不会认为那尸坑中的枯骨就是当年的那上百具尸体吧,这毕竟只是一个传说,无凭无据的,很难有说服力啊。” 楚风脸色一凝道:“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辉煌闻言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个地方已经被封了,而且这几年经常闹鬼,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至今没有破案,我们就这么冒然闯进去万一被警方认为是凶手怎么办?” 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怕什么?” 苏辉煌支支吾吾的道:“小师傅,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怕,怕那些东西……” 陈善元不失时机的插道:“苏总放心,有我们在那些东西不敢靠近,俗话说这治病得去根,驱鬼更得探寻源头,没有平白无故地怨气,解铃还需你这个系铃人呐……” 苏辉煌闻言,擦了擦脸上的虚汗,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师傅,陈大师,我,我听你们的。” 陈善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道:“这就对了嘛,感冒打针还要疼那么一下,你这可是救命啊……” 苏辉煌使劲儿点了下头,“放心陈大师,这五万块你们先拿着,事成之后我会付双倍酬劳!” 陈善元又和苏辉煌客套了半天,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将那个牛皮纸袋揣进了怀中,并约定明日一早去半山别墅。 临上车前楚风忽然皱起了眉头,回头向别墅看去,只见在二楼的窗户上苏晓晓那张苍白的脸庞正失望的盯着自己,当下却是什么话也没说一头便钻进了车内,路虎车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别墅外那条林荫大道上。 这时,一阵疾风刮过,使得两旁的树木纷纷摇曳,而此时在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金杯车上有一双阴鸷的目光在冷冷地盯着楚风他们消失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苏家别墅随即启动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假山下的秘密 第二天大早,苏辉煌亲自驾车来到了陈记寿材店,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脸上仍在不时地往下淌着冷汗。 一番客套之后,三人随即动身前往半山别墅。 穿过市区又在环城高速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车辆驶上了一条风景优美的环山公路。 十分钟后车辆抵达目的地,在一座爬满枯藤的岗亭前停了下来,岗亭外拉着几条很长的警戒线,其中一侧的门墩上贴着一张通告,大致意思是说几天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为了保护案发现场,除去办案人员任何人不得入内,日期是半个月前。 看到这张通告,苏辉煌面露迟疑,陈善元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将目光看向了楚风,楚风皱了皱眉,抬手掀开警戒线便走了进去,苏辉煌和陈善元对望了一眼遂也各自跟了上来。 半山别墅区被勒令停工时正值施工中段,大部分的别墅都已初具规模。 此时在阴沉的天空下,走在半人高的枯草丛中,环视着四下那些黑洞洞的门户却是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在苏辉煌的引领下,三人不多时便来到了位于别墅区中央的一座小型假山前。 苏辉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这地下就是当年的那座尸坑。” 眼前的这座假山与平时我们见到的并无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四周寸草不生,土质泥泞,颜色深红,细看之下竟像是被鲜血浸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辉煌大惊失色的指着地上的血泥。 楚风蹲下身子用手指在上边蘸了蘸,拿到鼻子前一闻,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善元也学着楚风的样子,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猛地一变,“这味道,好像是……尸臭!” 楚风点了点头,环视着四下道:“此处原本应属四阴之地,虽然后来遭到了人为破坏,但却并不影响阴气的聚集,乃是江湖邪术中绝佳的养尸之地。” 陈善元面露惊色,“如此说来那枚高僧舍利当真是用来封印这尸坑的?” 楚风摇了摇头,脸色愈发凝重,“我担心那舍利非但不是做封印之用,而是在保护它们!” “保护?”陈善元登时大惊,“你是说那枚舍利在为它们护法?” 楚风点了点头,苏辉煌顿时紧张起来,“陈大师,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风眼中忽然一动,猛地转身,“谁?” 话音未落,几十个身穿警服的身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警察!别动!”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四下已被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包围。 陈善元连忙解释,“警察同志,你们不要误会,我……” “住口!蹲下!”一名年轻警上前厉声喝道。 “是是是。”陈善元连忙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楚风这时脸色猛地一变,吃惊地看向那名女警,“小洛!” 女警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满眼陌生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了头去。 “老实点!”楚风随之便被另外两名警员按倒在地。 陈善元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提醒他道:“阿风,你认错人了!” 楚风脑中嗡的一声顿时反应过来,但随之便觉胸中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变得模糊起来,而那名女警此时亦是身形一晃,一头栽倒在地。 “小洛……”楚风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随之也失去了知觉。 当楚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他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房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听到陈善元说话的声音。 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名女警,楚风不由着急起来,那正是为了他承受了三世磨难的恋人,洛璃。之前每一世楚风虽然都守候在她身边,但也是远远的看着,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产生过一丝交集。 因为这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他们永世不得相认,否则她便会魂飞魄散,而楚风同样也会元神俱灭永远消失。 一念至此,楚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当下正要起身,病房门便被人推了开来,陈善元和另外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楚风苏醒,陈善元脸色大喜,“阿风,你可是醒了,快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楚风满脸急色的问道:“她怎么样?” “放心吧,已经出院了。”陈善元叹了口气,侧身介绍那名中年人,“阿风,这位是刑侦队的徐长天徐队长,专程来看你的。” “楚风同志,让你受委屈了,之前的事完全是误会一场,希望你不要介意。”徐长天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说话中气十足。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楚风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徐长天笑了笑,微微皱了下眉,“楚风同志,你和我们队的小杨认识?” 楚风不明所以,陈善元连忙在一旁解释道:“就是你认错的那名女同志。” 楚风心中一震,迟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认识,她和我小学时的同桌很像……” 徐长天皱了皱眉,“小杨也说看着你有些眼熟,可她小学一直都在外地上的啊,对了,小楚,你小学在什么地方上的?” 陈善元连忙接道:“嗨,这就更不可能了,阿风是我表舅家的孩子,从小在我们那个山沟沟长大,那有杨警官这样的同学啊。” 徐长天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认错了,小杨的父亲和我战友,她当年上的那个小学还是我给找关系办的呢。” 陈善元笑道:“你看我就说嘛。” 正在这时,徐长天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刚一接通徐长天脸色就是猛地一变,嗯了几声后便挂断了电话,“二位,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住院费我已经交了,要不是够再给我打电话。”说着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陈善元。 “徐队长见外了,这么点小事还让你挂在心上。”陈善元笑呵呵的接过了名片。 “应该的,”徐长天说着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小楚同志,好好养伤,改天再来看你。” 楚风点了点头,送走徐长天,陈善元连忙关住房门转身走了过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人家?” 楚风眼中一滞,半天没有开口。 陈善元见状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风,那苏总那边怎么办?”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楚风逐渐收敛了心神,“明日再去,让苏辉煌多带些人手把假山挖开……咳咳咳……” 话未说完,楚风又剧烈咳嗽了起来,陈善元连忙上前为他抚背,楚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那红衣女子不足为惧,我担心幕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玉佩 “更大的黑手?”陈善元一惊,不解地看着楚风。 “四阴之地,以万字符吸大阴之气,此乃炼尸之道,更有舍利加持,事情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楚风眉头紧皱,脸上一片凝重。 “你是说那个幕后黑手在利用这四阴之地炼尸?”陈善元脸色登时大变。 楚风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那这个人会是谁?”陈善元皱了皱眉,忽然一惊,“难道,难道是当年那名高僧?” “不错,正是他!”楚风面露不善。 “炼尸乃逆天行道,不管成功与否必遭天谴,作为一名得道高僧不会连这么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陈善元不解道。 “他是为了复仇!”楚风脸色一凝。 “复仇?”陈善元愈发疑惑,“他一个出家人能和什么人结这么深的仇?” “你还记得苏辉煌提过的那名失踪的将军吗?”楚风看向他道。 陈善元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们一个和尚一个将军,能产生什么交集?” 楚风冷哼了一声,“他们之间当然不会有什么交集,因为他们极可能是同一个人!” “同,同一个人?”陈善元一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难道当年那名失踪的将军出家当了和尚,几年后回来选了一块四阴之地把他族人埋了进去,然后炼尸以报当年之仇?” “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楚风眉头紧皱,“一切只有等挖开那座尸坑才能真相大白。” 陈善元想了想又道:“那你说他这个仇到底报没报?” 楚风皱眉不语,不置可否。 陈善元皱了皱眉又道:“我觉得他和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不如明天我们一把火把那尸坑中的枯骨烧个干净,然后再做场法事,这样一来既清除了苏小姐身上的余孽,二来也算对苏辉煌有了个交代,”说到此处,陈善元面露激动,啧了一声道:“一想起那红通通的钞票我这心里就激动啊。” 楚风看了看他道:“先别高兴的太早,你想想看,先是苏辉煌断了他的修行,然后是我们烧了他的族人,你觉得他会轻易就放过我们吗?” 陈善元脸色一变,笑容顿时僵住,“阿风,你,你可别吓我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只是你的推测吗?” 楚风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希望这个推测成立,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凑巧了吗?” 被楚风这么一说,陈善元顿时迟疑了起来,沉吟半晌,这才面露不甘的开口道:“要是实在不行,我现在就给苏辉煌打电话把这事推了,让他另请高明……只是可惜了那大把的钞票……” 楚风摇了摇头,“这个梁子怕是已经结下了,就算我们现在收手,他还是会找上我们……” 陈善元这时猛地一拍自己脑门道:“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说他和那红衣女子会不会是老相好啊,阿风,要不你再把她放出来吧,等我回去给她扎个小白脸,让她替我们美言几句,你看怎么样?” 楚风没好气地道:“拘魂令乃阴司法器,任何孤魂野鬼一旦被捕,别说是我就算是正职阴差也无权释放。” 陈善元顿时着急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等着那家伙上门算账吗?” 楚风皱了皱眉道:“坐以待毙肯定不是办法,既然他这三年都没有出现,我觉得必然是有什么原因,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的真身!” 陈善元面露惊色,“你,你是说我们要去抄他的老巢?” 楚风点了点头,“时间越短对我们越有利,否则一旦等到他重见天日,到那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奈他何!” 陈善元闻言,面色惨白,“可世界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他的真身啊?” “咳咳……”楚风咳嗽了几声,面色又显苍白,“四阴之地虽属破败之局,但却是布阵的绝佳之地,我们只要找到阵法的结界就能窥探布阵人的行踪……咳咳……” 话未说完,楚风又剧烈咳嗽了起来,陈善元连忙上前为他躺平身子,“不要说了,阿风,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几个帮手明天跟我们一块去,我就不信他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还能斗过我们活人!”陈善元斗志昂扬的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楚风连忙喊住了他。 “怎么了?”陈善元脚步一滞,微微皱眉。 “咳咳……”楚风咳嗽着重新坐了起来,“你先回铺子一趟,在我床下的那只木箱中有一只锦囊,里面装有一枚玉佩,你拿出来交给她,不要说是我给的……咳咳……” 陈善元面露复杂的看了看楚风,叹了口气,说了句知道了便摇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楚风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白天的那张脸庞,从她出生的那天起,看着她慢慢长大,这张脸庞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楚风的眼前。 而她对于楚风却是毫无印象,因为每一次楚风都很小心翼翼,生怕被她发现。 这几世以来,几乎每次的相遇都被楚风刻意避开,而这一次却是完全出乎了楚风的意料,他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遇。 压抑了九十年的情感在那一刻终于爆发,结果却给她带来了伤害,这比起天道刑罚更让楚风难以接受…… 好在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从之前和徐长天的谈话中得知,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一起凶杀案,经过现场勘查确定那里为第一案发现场,根据多年的刑侦经验,徐长天断定凶手肯定还会返回作案现场,于是便采取了守株待兔的战术。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遇上了楚风三人,虽然这只是一场误会,但却让楚风感到了深深地不安,因为据徐长天所说在这起凶杀案中死者是被凶手活活啃食致死,死亡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五个小时,但被发现时却已经高度腐烂,尸体呈现黑色,有中毒迹象,散发出一股异于正常尸体腐烂时所发出的恶臭。 楚风闻言当即心中就是一惊,尸毒! 一个死亡时间还没超过一天的尸体怎么会产生尸毒? 加上自己之前的猜测,楚风愈发肯定,这个凶手绝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就是僵.尸! 同时楚风也知道,即便他把自己这个猜测结果告诉徐长天,徐长天也绝对不会相信,而他们的死活对于楚风来说也无关紧要。 楚风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生死簿上虽然记载着她还有一年阳寿,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横祸加身,若是普通祸事还好,可一旦被这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僵尸所伤,且不管生死与否,必会加重天刑,到时自己百年阳寿已尽,而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一世平安也会随之化为泡影。 那枚玉佩乃是九十年前楚风在阴司偶得之物,虽然至今仍不知其用途,但毕竟来自阴司,想来也应该有驱邪功效,这完全是楚风病急乱投医之下的无奈之策。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地下暗室 凌晨时分,满身酒气的陈善元才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了回来,一进门便大着舌头道:“阿,阿风,事情已经办妥,明,明早七点准,准时在医院集合。” 楚风心不在此,连忙问道:“那枚玉佩也交给她了吗?” “玉,玉佩?”陈善元愣了愣,恍然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这记性,这帮穷鬼太能喝了,放,放心吧,早给了,我刚到她们单位就碰上了。” “那就好,”楚风点了点头,遂又不放心的问道:“她说什么了没有?” 陈善元洋洋自得笑了笑,一拍楚风的肩膀道:“当然要问,不过被我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放心,她肯定不会想到你的身上来,呃……”话未说完,一个酒嗝打了上来。 楚风不再说话,陈善元又借着酒劲自吹自擂的说了半天,最后一头歪倒在旁边的空床位上打起了呼噜,而楚风却又再次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中。 ………… 与此同时,在距离半山别墅两公里外的一座果园的中间,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此时在房中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旁边的桌子角剧烈地咳嗽着。 此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纪,颧骨奇高,白纸一样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枯瘦佝偻的身上套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淡蓝色中山装,随着他的剧烈咳嗽木桌上狼藉的餐具叮叮当当的发出一阵声响。 剧烈地咳嗽过后,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黑色的血迹,随手擦去之后,脚步踉跄着走到了一口大黑箱前,双手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打开了木箱上的那把大挂锁,掀开箱盖,迫不及待地往出扔着衣物,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顷刻之间木箱中的衣物就被他全部扔了出来,揭开箱底的木板,一个碗口大小的铁环顿时呈现出来,而与铁环链接在一起的是一张比箱底略小的漆黑木板。 他握住铁环,猛地一拉,顿时那张木板便被拉了起来,而出现在木板之下的竟然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洞口,洞口内是一道倾斜向下的木楼梯,楼梯很窄只可容一人上下,随即便看到他熟练地跨进了木箱,身影很快矮了下去。 木楼梯发出一阵阵腐朽的咯吱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佝偻的身影很快便下到了洞底,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一人高宽的洞道,呈三十度角笔直向下,洞道不长,出现在尽头的是一扇漆黑的木门。 洞道的墙壁被泥水抹平,地面夯实,两条挂着灯泡的老旧花电线顺着一侧墙壁延伸至尽头的木门前。 结满尘须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勉强可以照清脚下的路面。 此人扶着墙壁踉跄的向木门走去,不时传来的咳嗽声使得他原本枯瘦的身子更是颤抖起来。 来到木门前,又掏出了那串钥匙,颤抖着打开了门锁,一把便将厚重的木门推了开来,一片血红色的光芒顿时映照出来,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而涣散的眼神也在这时有了光芒。 迫不及待地掀开挡在面前的红布帘,眼前一下变得开阔起来,竟然是一个偌大的地下空间,四周高高低低的栽满了蜡烛,数百支跳动的火苗将这里照的影影绰绰。 四条婴臂粗细的铁链从黑暗中倒挂而下,将一口暗红色的大棺材悬挂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而在棺材的下方则是一个很大的八卦池,里面翻滚着鲜红色的粘稠液体,阵阵红雾升起,包裹着整口棺材缓缓涌动,空气中流淌着一股很浓的血腥之气。 而在距离这口血棺不远处的一面墙壁前摆着十几尊大大小小的各种神像,无不面目狰狞。 在神像前方的地面上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摆放着七盏铜盆大小的长明灯,灯芯漂浮在浑浊的油面上,燃烧时散发出阵阵尸体腐烂时的恶臭与空气中的血腥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难闻的恶臭。 而在距离七盏长明灯不远的地方堆放着很多完整和破碎的陶罐,佝偻的身影趔趄着向陶罐所在的位置跑去,还差几步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但仍是挣扎着爬到了近前,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完整陶罐猛地摔碎,一个紫色的纸包顿时出现眼前。 连忙颤抖着打开,纸包内包着白色的粉末,在将纸张展开之后才发现这紫色的纸包竟然是一张紫色符咒,上边画着诡异的符文。 小心翼翼地将展开的紫色符纸和上边的那些白色粉末放到面前,而后双手掐诀十指缠绕在一起,口中低吟一阵,十指翻绕形成双剑指,猛地一指那张紫符,符纸顿时燃烧起来,烧到那些白色粉末的时候升起阵阵白烟。 这时只见此人连忙上前抽动鼻翼,白色的烟雾缓缓钻入他的鼻孔,不多时脸色便缓和了下来,双目微闭,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片刻之后,符纸燃尽,吸尽最后一股白烟,枯瘦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缓缓睁开双目,浑浊的眼球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在原地喘息了一阵,随即起身向那口被红雾包裹的棺材走去,先是探身观察了一阵八卦池中那些翻滚的红色液体,而后起身绕着棺材观察了一周,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喉咙随即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咳咳……” 咳嗽了几声,遂又迈步来到了那七盏铜盆前,挨个检查了一下铜盆中的燃油,微微皱了皱眉,“这尸油最近是越来越不经烧了,看来下次我非得亲自去一趟了……” 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供桌上那些面目狰狞的神像,重重叹了口气,“算起来到我这代,我们姜家已经守在这里整整九代人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希望诸位祖师爷给我明示,助我早日完成先祖遗愿……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使得他刚刚舒展开的身子再度佝偻起来,枯瘦的身形蹒跚着消失在了那张血红色的布帘之后。 过了片刻的时间,原本安静的环境中突然传来一阵铁链的声音,而那口被血气包裹的大棺材竟在这时发生了晃动,厚重的棺盖跳动了几下,阵阵黑气从缝隙里弥漫而出……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王道长 当楚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而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的陈善元早已不见了踪影。 楚风随即起身下床,在床头柜中找到了自己的衣物穿好,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当下正要去拨陈善元的电话就见病房门被人推了开来,接着就看到陈善元和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老者边说边走了进来。 “咦?就下去接了个人的功夫你就醒了。”陈善元愣了一下,随即向楚风介绍来人,“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道长,是我多年的好友。王道长,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的那位徒弟,楚风。” 这位陈善元口中的王道长,身材魁梧,留着黑白掺杂的中分长发,满脸络腮胡,身着黄色道士短衫,眯眼在楚风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皱眉睁大了眼睛露出疑惑之色。 而陈善元这时继续满脸自信的介绍着来人,“阿风啊,王道长可是真正的茅山一脉传人,想当年在湘西的时候仅凭一人之力便收服了八只尸王,有他在,就算那个什么将军真的变成了僵尸我们也不用怕他!” 说着满脸笑容的看向对方,“你说是吧王道长。” “哦,”王道长迟疑了一下,连忙点头,“当然,当然……”眼睛却不时的盯在楚风身上。 楚风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王道长一眼,转向陈善元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陈善元掏出手机看了看道:“已经半个小时了,苏总派来接咱们的车应该快到了,我先下去办出院手续,你俩先聊着。” “陈老弟请便。”王道长笑了笑,陈善元正准备转身,楚风随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里陪……”陈善元话还没有说完,楚风便径自走出了病房,身后随即传来王道长疑惑的声音,“陈老弟,你的这位徒弟是在哪里收下的?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再往后楚风已经离开了走廊,并未去听陈善元是如何回答他的,因为就在刚刚一进门,楚风就认出了此人,叫什么已经忘了,他们曾在三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这名王道长正是和楚风相仿的年纪,如今三十年已过,对方已经老去,而楚风依旧是当年模样,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楚风只能赶快离开。 而至于陈善元是怎么和对方解释的,楚风现在也无心去管,他只想尽快解决掉这件事以绝后患。 当陈善元二人走出住院楼的时候二人交谈正欢似乎那名王道长已将刚才的事忘到了脑后,只是再看楚风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走出医院的大门一辆商务车很快开到了三人面前,司机仍是那名叫小张的光头大汉,一番客套之后商务车随即启动离开了医院大门往相反的方向快速驶去。 赶到半山别墅的时候,苏辉煌已经调来了挖机和工人,现场一片忙碌的景象,除此之外在假山四周还拉起了警戒线,有两名年轻的警员在那里说着话。 假山的西南方向摆着一张很大的供桌,上边摆满了各种祭品,一只半米见方的青铜香炉内插着三炷一米多高的烫金高香升腾着袅袅白烟。 一身黑色西装的苏辉煌和女儿苏晓晓正一脸凝重的坐在不远处看着工人们忙前忙后的做着开挖前的准备工作。 看到楚风三人到来,苏辉煌父女随即起身迎了过来,今日的苏晓晓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脸色仍是有些虚弱,看到楚风后有意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而当王道长看到假山四周的那些血泥之后,脸色猛地就是一变,快步上前用指尖蘸了蘸放到鼻孔前一闻,脸色愈发难看。 陈善元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王道长?” 对方脸色一凝道:“这是尸气外泄的表现,下边埋着的只是一堆枯骨,”随即皱眉看向四周,“这附近应该会有一条阴脉,我们只要找到这条阴脉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它们的老巢。” “阴脉?”陈善元闻言脸上一惊,转头看了楚风一眼,遂又回过头来追问,“王道长,你的意思是说这下面并不是它们的老巢?” 楚风亦是微微皱了皱眉,这名王道长所说正附和他之前的猜测。 王道长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罗盘,稍微调整了一下方位之后便开始向一个方向走去。 苏辉煌这时走上前来看了眼王道长的背影,对陈善元道:“陈大师,那这假山我们是推不推呀?” 陈善元皱了皱眉,有些拿不到注意,将目光看向了楚风,楚风上前一步道:“推,最好是把原貌还原出来。” 苏辉煌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开挖,体型笨重的挖机在履带的摩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慢慢开到了近前,一钩便将假山拱到,四下顿时尘土飞扬,巨大的机械臂随之伸了下去。 而这时王道长已经在罗盘的指引下正在慢慢向别墅区后的一座山坡走去,楚风看了看他的背影对陈善元道:“你去跟着他,不管发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陈善元闻言有些迟疑,“阿风,你说事情会不会像他说的那么严重?” 楚风道:“他去的那个方向,上空有阴云凝聚,不管是不是阴巢所在,那个地方都不会太平,记住我的话。” 陈善元抬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对于王道长和楚风他还是比较相信后者,毕竟前者之前的事迹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而楚风却是自己亲眼所见。 看到陈善元面露犹豫,楚风提醒他道:“苏辉煌可在边上看着呢,你就不怕万一被那王道长发现点什么,半道截了我们的胡?” 陈善元一愣,顿时反应过来,“靠,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那行,你在这儿看着,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说罢,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而此时,在挖掘机巨大的轰鸣声中原本坐落着假山的位置上已经被挖开了一个五米多深的大坑,坑中泥泞不堪,泥土愈发鲜红,散发出一股极浓的恶臭。 这一幕使得在场众人除了面露惊奇外更是以手掩鼻,相互之间议论纷纷。 而这时在看到陈善元慌张离去后的苏辉煌面露不解的走了过来,“小师傅,他们干什么去了?” 楚风没有回答他,咳嗽了几声道:“挖到什么程度了?” 苏辉煌回头看了一眼道:“应该马上就能看到入口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就有人喊了起来,“看到了,看到了!” 两人随即迈步走了过去,只见在满坑的血泥中出现了一个直径在十米左右的圆形建筑痕迹,苏辉煌告诉楚风这就是那个发现了枯骨的倒锥形坑口,再往下就要靠人工挖掘了。 楚风皱了皱眉,示意继续开挖,苏辉煌随即招呼已经穿上了防水服的工人下坑,七八名工人手持铁锹纷纷涌入坑地,一时间铁锹翻飞,仅仅几分钟后就挖到了其中一块被打碎的石盘。 这块碎石盘有半米大小,整个被血泥包裹,很快就被转运了上来,随即就有人提来了装满了清水的塑料桶,一阵清洗过后,石盘的本来面目逐渐呈现出来,而当楚风看到刻在石盘上的那些佛家梵文时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虽然不懂梵文,但却能看得出来这些梵文绝非普通经文……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荒村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碎石盘上的经文已经失效。 楚风让苏辉煌将这些碎石盘运到向阳之地,然后用工业原料进行蚀化。接下来由人工继续发掘尸坑,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倒锥体的坑洞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而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坑中的那些枯骨此时竟然化为了一洼红白相间的液体。 “怎么不见了?”苏辉煌顿时面露疑惑。 楚风皱了皱眉,随即让工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几袋糯米撒了进去,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几袋糯米撒入坑中的瞬间,一阵白烟升起,而坑中那些红白相间的液体也在瞬间随着升起的这阵白烟消失不见,坑壁随即开始龟裂,一块块向下脱落,不多时便将锥坑填满。 “小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辉煌难以理解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不用管它,让你准备的生石灰粉运来了没有?”楚风抬头望向陈善元二人消失的方向道。 “来了,一共两大车。”苏辉煌连忙点头。 “倒进去,把地面夯实,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楚风收回目光道。 “就,就这么简单?”苏辉煌面露意外的道。 “你还想怎么样?”楚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此时楚风心中最担心的是陈善元二人,一来因为他们消失的地方上空阴云密布,二来则是担心那位王道长说的话,如果确有阴脉,那这尸坑中的枯骨极有可能已经被什么人通过这条阴脉炼化,传输到了某个地方,而那名一直没有出现的大将军也许就藏在那里…… 看到楚风的表情,苏辉煌当下也只好住嘴,连忙交代工人照做。 而楚风在交代完苏辉煌这边后便即刻动身寻着陈善元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翻过山坡之后,一座不大的村庄出现在山脚下,而那片阴云此刻正盘踞在那座村庄的上方。 楚风皱了皱眉,随即迈步走下了山坡向村庄走去。 进到村庄之后楚风才发现这似乎是一座已经被荒弃已久的村庄,断裂的土坯墙,坍塌的窑洞,荒草丛生的院子,缺失的门窗,入眼一片荒凉。 楚风回头看了看刚刚翻过来的那面山坡,虽然山坡那面的半山别墅也已荒弃,但相比眼下这座荒村而言仅仅一山之隔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楚风没在停留,继续沿着村中的土路向前走去,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的那片阴云,似乎正对着西北方向的某个地方。 楚风随即调整方向穿过几条杂草丛生的小胡同来到了村子西边位于一座沟壑之上的打谷场,换目四顾在打谷场的一侧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小路。 楚风这时掏出手机看了看仍是没有信号,而半空中的那片阴云直对着的正是打谷场下边的这座沟壑。 楚风收起手机迈步走下了小路,小路是贴在沟壑壁上开凿出来的,宽度不足三米,呈四十五度角向下延伸,路面干净平整,似乎有人经常走动。 小路的尽头并未抵达沟壑底部,而是在中间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转弯。 拐过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在空地上横向出现了一个砖土结构的老式院门,两侧筑着高高的土坯墙,一侧与沟壁筑成一体,一侧延伸至空地边沿。 两扇老旧的木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黑锁。 楚风这时抬头去看半空中的那片阴云,正与这座出现在沟壑半中间的院子直对,此时隐隐可见贴着沟壁一侧的地方有一股淡淡的黑气正在慢慢升起与半空中的那片阴云形成了一道足有几百米高的黑色气柱。 楚风脸色一凝,上前将院门推开了一条细缝向内看去,竟然看到了一个灵棚,灵棚内摆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前边的供桌上香火缭绕,摆满了各种祭品,而祭品之后摆放着的死者遗照却被一块红布盖了起来。 而最让楚风感到吃惊的是那些散落在灵棚四下用来招待宾客的酒席,因为此刻那些正在吃酒席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些红红绿绿的纸人! “这地方果然不正常!”楚风顿时收回了目光,退开几步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处较矮的围墙快步助跑之后双腿猛一发力,整个人直接翻上了墙头,身形一转,悄无声息的就翻进了院内。 落地之后,楚风先是观察了一下四下的环境,接着猫着身子快速将沟壁一侧的三孔窑洞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人后,来到了西边的这孔窑洞前,因为黑气正是从这里弥漫而出与半空中的阴云形成的那股气柱。 纸糊的窗户内窗帘紧拉,两扇木门紧闭,上边插着门栓但却并未上锁,楚风随即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栓将门推了开来,顿时一股强烈的尸臭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很浓的福尔马林防腐剂的味道。 窑洞内光线通红,摆满了正在燃烧中的红色蜡烛,楚风一眼就看到了此刻正躺在炕上一具尸体,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脸部被一张用铜钱编制的东西盖住,窑洞内的门窗上贴满了紫色的符咒。 看到其中一张符咒,转而想起围坐在酒席桌前的那些纸人宾客,楚风脸色登时大变,“看来是有人想借此瞒过勾魂阴差,借他人之命救活眼前这女子……” 楚风随即将目光投到了炕上的那具女尸身上,皱了皱眉,随即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盖在她脸上的铜钱帘揭了下来,一张狰狞的脸庞顿时呈现出来。 女尸的半边脸上布满了粗糙的缝痕,眼窝已经塌陷,牙床发生了严重的移位,上下相错的出现在一侧的脸颊,而当楚风看到她的双手时脸色却是猛地一变,只见在那双纤细的十指上竟然长出了黑色的指甲! “此人不光是想借命,他还在炼尸!”楚风脸色愈发凝重,脑海中不禁又想起那座尸坑,“这二者会不会存在着什么联系……” 如此想着,却是没有注意到此刻正躺在炕上的那具女尸,只见在跳动地烛火下那双纤细的手指竟然微微颤动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姜老爹 一念至此,楚风不禁皱眉,心中正在疑惑,忽然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枯手猛地向他伸了过来! “不好!”楚风脸色一变,快速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就见那具红衣女尸缓缓坐了起来,而她那双原本已经塌陷的眼窝竟也在这时睁了开来,露出了灰白的眼珠。 楚风眼中一凛,探手间一支竹筷长短的桃木签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就在这时,那具女尸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睁开双臂直接向飞身扑来! 楚风急退两步,手腕一扬,“嗖!”的一声甩出了桃木签,“叮!”一声脆响,半空中的红衣女尸直接被震飞出去,但让楚风没想到的是对方竟又猛地弹起了身子,再次向他扑来! 楚风连忙闪身,擦着对方的身子堪堪而过,当下连退五步,却是撤进了窑洞深处。 而那红衣女尸在一扑未中的情况下,竟又快速地转过身子,向前伸出双臂,脚尖一点地面,直挺挺地向楚风跳了过来! 楚风双目一凝,心中暗叫不好,刚才射出去的那支桃木签已经是最后一支,而且好像被她胸前的什么东西给挡了下来,现在要想灭杀对方,只有近距离肉搏。 只是他才刚刚想及此处,那红衣女僵尸就已经跳到了面前,张开双臂毫不迟疑地向他脖子掐来! 楚风上身微侧,左手一把钳住对方右臂,右手顺势向她胸口抓去,猛地往下一扯,“刺啦!”一声,那名红衣女尸胸前的衣物顿时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一面挂在胸口的八卦镜顿时呈现出来。 “原来如此!”楚风脸色一沉,顺势抓住那面八卦镜猛地一扯便摘了下来,与此同时,一张黄符直接被贴了上去,口中急念灭尸咒,“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破!” 厉喝声中,猛地推出一掌,那红衣女尸顿时被打飞出去,胸口刹那符光大作,“轰!”的一声,瞬间化作满屋灰烬簌簌而落,一股尸体燃烧时所散发出的恶臭顿时在窑洞内弥漫开来。 楚风皱了皱眉,转身捡起地上的那面八卦镜看了看,“以八卦镜倒吸大阴之气……这手法和之前半山别墅的如出一撤,看来他们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回头看了眼地上的那片灰烬,楚风暗自叹息,“姑娘,若能轮回,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不要再入这尘世……咳咳……” 话音未落,楚风又咳嗽了起来,随即一掌震碎了这八卦镜,而后蹒跚着走出了屋门,抬头向上看去,半空中的那片阴云正在慢慢消散。 沉吟了片刻,楚风又将目光看向了灵棚内的那口棺材,微微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掀开供桌上的遗照,照片上的女孩儿笑容甜美,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正是花季的年龄。 看到这里,楚风心中咯噔一下,那红衣女尸虽然面目全非,但她的脸型却是与照片上的女孩有着很大的区别,当下连忙上前移开了棺盖,看到空空如也的棺材内部,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这替命的人还没找来,不然又是一命……” 正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楚风一惊,连忙合住棺盖,快速藏到了不远处的一堆干柴之后。 刚刚矮下身子,院门“吱呀”一声就被推了开来,关门声后传来一个忧心忡忡的女人的声音,“他爸,你说一会儿二毛家的那丫头真的会来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沉闷的男声,“会,她和咱家小娟关系这么好,一定会来……” “唉,一想起这我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你说平时这丫头和咱家小娟好的像个亲姐妹似的,对咱们老两口比她爸还亲,可,可叫我怎么下得去手啊……” “下不去也得下,谁让她和咱家小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姜老爹说了,明天小娟的头七是最后一天,要是她还回不来,小娟就彻底没救了。” “那,那我现在再去打个电话催催?” “嗯,去吧,记住,千万别说漏了嘴!”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棺材前,看都照片上的红布被掀了开来,那个男人喃喃自语道:“今天也没见有风啊……”说着又重新将红布放了下来。 楚风这时悄悄从探出了脑袋,此刻站在棺材前的是两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夫妇,女人在看了一眼照片后,轻声抽泣了起来,被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女人这才慢慢地向外走去,路过西边窑洞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当下正想开口,被回过身去的男人骂了一声,随即擦着眼睛走出了院门。 女人走后,男人对着照片轻声叹了口气,“小梅呀,你不要怪马叔心狠,我们老两口就小娟这么一个闺女,以后还指着她给我们养老送终,我二毛老弟除了你,好歹还有个儿子,你放心,等你走后,小娟就是你爸的亲闺女,二毛老弟就是我的亲兄弟,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下辈子我们老两口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绝没二话……这辈子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照片磕头,片刻之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看了眼西边的窑洞,“小娟啊,你别急,姜老爹说你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说罢,又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照片,叹了口气,背起双手缓缓向东边的窑洞走去。 听到关门声后,楚风这才慢慢地站了身子,脸色凝重的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他口中的姜老爹会不会就是那个炼尸人?” 从刚才这对老夫妻看西边那个窑洞的眼神来看,他们应该是被姜老爹刻意叮嘱过不能进去,但从红衣女尸尸变的情况来看,这个姜老爹有可能是在利用为死者借命的机会从而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 想及此处,楚风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为今之计是尽快和陈善元他们联系上然后守株待兔,等这个姜老爹自动现身。 心中打定主意,楚风不再停留,随即从原路潜出了小院。 重新回到打谷场,楚风四下看了看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矮下身来。 然后掏出手机一边观察着那条小路,一边去拨陈善元的手机,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直都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他自己这边的信号也是时有时无。 楚风不禁皱眉,自己现在也不能动身去找,万一刚一离开那个叫小梅的女孩来了怎么办,从那对老夫妻的谈话内容上不难听出,他们并没有告诉小梅实情,而是随便找了个什么借口把她骗来,然后下黑手为他们的女儿逆天借命。 正在为难之际,不远处突然有两个人影走了过来,楚风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大喜,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善元和那名叫做王沐春的王道长。 随即起身连忙挥手,看到楚风之后陈善元脸色亦是一喜,二人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一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陈善元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不断擦着脸上的汗水。 他身旁的王道长同样也是满脸的汗水,只不过此时他看向罗盘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不时抬头向半空中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楚风四下里看了看,随即将二人领到了他刚才的藏身处,然后将之前遇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什么?”陈善元脸色大变,“还有这样的事?” 楚风点了点头。 王道长面露凝重,看了眼手中的罗盘道:“难怪我这罗盘会失效……” 陈善元这时皱了皱眉道:“我看实在不行就报官吧,把这事交给他们去处理。” 王道长摇了摇头,“没用的,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只会打草惊蛇。” 楚风点了点头,“没错,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被打草惊蛇,势必会营造出一个更加理想的地狱,为今之计,姜老爹才是关键。” 王道长皱了皱眉,“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楚风顿了顿道:“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小梅一来,那个姜老爹肯定会现身。” 王道长点了点头,陈善元遂又向楚风问起苏辉煌那边的情况。 楚风将大概情况告诉了他,接着又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陈善元看了看王道长,随即皱起了眉,“这事说来也奇怪,我们进村后原本一直按照罗盘上的指示在走,可这时王道长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我们,于是我们就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追出了半条村子才算追上了此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疯子,还没等我们走近,这家伙一溜烟的跑进了不远处的破庙,我俩感到奇怪于是便又追了进去,” 陈善元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了疑惑,顿了顿,接着又道:“破庙虽然不大,可当我俩追进去以后那疯子竟然不见了,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后来我俩就走了出来,没想到这下却给迷了路,在村子中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王道长念了半天清心咒我俩这才走了出来。” 楚风闻言,亦是皱起了眉头,向四下看了看道:“这村子地形不算复杂,怎么会迷路?” 陈善元道:“我觉得我们被人给摆了一道。” 王道长皱了皱眉,也将目光看了过来。 楚风沉吟了一下道:“我觉得你们遇上的应该是某种依靠幻药的辅助所生成的阵法。” 王道长闻言脸色愈发疑惑,不解的看着楚风道:“此话怎讲?” 楚风看了看他道:“王道长既是茅山宗弟子,必有道气护体,一般的低级寐术是不可能困住你的,即便有你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而这种阵法则不同,布阵人会在一定范围内种植迷幻草或洒上迷幻粉,一旦有人闯入便会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中招。” 王道长点了点头,“我之前也曾听人提过这么一种阵法,可你说是什么人要布此阵?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陈善元摊了摊手,“总不可能是那个疯子吧。” 楚风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是他,但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陈善元脸色猛的一变,抬手指向楚风身后,“有人!” 楚风连忙转头看去,二十多米外的一处草垛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留在这里等我!”楚风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命案再发 幽蓝的天空下,荒村一片死寂。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村中快速穿梭着,距离逐渐缩短,视线内的那个背影也慢慢清晰起来,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人身影,对方显得很慌乱,边跑边回头张望。 看到对方的样子,楚风忽然想起了陈善元刚刚提过的那个疯子,当下不禁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在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楚风,猛又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楚风没有迟疑直接追了上来,对方似乎在刻意的放满着步伐,看到楚风追来后又再次加速,穿过一条坍塌了半堵土墙的窄胡同后,对方快速爬上了一座小山似的土丘,然后回过身来站在土丘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风,只等他一靠近,对方又转身跑去。 当楚风爬上土丘之后,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荒芜的古庙正孤零零的看着自己,通过坍塌的庙门,可以看到里面那些黑洞洞的门窗。 而对方此时正面朝楚风站在庙门口那堆残砖瓦砾上,做好了随时转身的准备,看样子只要楚风一动他就会立刻转身跑进庙里。 楚风见状,眉头一皱,突然停了下来。 对方看到楚风没有追来,顿时感到了奇怪,歪头打量了他一阵,开始试探性的向他走来。 楚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对方走近,就在距离楚风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对方忽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又打量起了楚风。 就在这时,楚风眼中一动,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对方一愣,当下便要转身随即就被楚风一把按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楚风单手反钳着对方手腕,膝盖顶在他另一侧的肩胛骨上冷冷问道。 “啊哇,啊哇……”对方疼的龇牙咧嘴,口中却是说不出话来。 楚风微微皱眉,探手在他喉咙下一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原来是个被割去舌头的哑巴……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哑巴闻言连忙点头,口中一直啊哇啊哇的叫个不停。 “你不要害怕,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撒谎,我就挖出你的眼睛!”楚风冷冷说道。 哑巴啊哇着连忙点头。 “你是不是这里的村民?”楚风问道。 哑巴点头。 “是不是有人让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哑巴刚一点头,猛又摇头。 楚风皱了皱眉,“你是想说并不是针对我?” 哑巴连忙点头。 “下午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也是被你引过来的?” 哑巴啊哇着点头。 楚风这时忽然想起那对夫妻口中的姜老爹,当下接着又问,“是不是姜老爹让你这么做的?” 哑巴一愣,脸上出现了迟疑,楚风见状,手上猛地加大了力度,哑巴顿时疼得又啊哇啊哇的叫了起来。 “快说!敢骗我现在就挖出你的眼睛!” 哑巴面露紧张的向左右看了看,这才连忙点头。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楚风心中暗道,顿了顿继续向下问,“是不是每一个进村的陌生人都会被你引到这里?” 哑巴点头。 “他们后来都去了哪里?” 哑巴连忙摇头,似乎想用手比划什么。 “我现在就让你起来,你要是敢跑,我不但要挖出你的眼睛还要打断你的双腿!” 哑巴连忙啊哇着摆着他的另一只手。 楚风随即松开他的手腕,让他站了起来。 哑巴起身后面露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啊哇着拉着楚风向庙内走去。 古庙不大,中间是个大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楚风被哑巴拉着径直走进了左面的一间厢房,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哑巴这时从怀里将一把小巧的强光手电掏了出来,看到这把手电楚风顿时猜测出了它的来历,十有八九是被哑巴引到这里来的某个陌生人留下的。 在厢房外打开这把强光手电后,哑巴回头对着楚风啊哇了一句便当先迈步走了进去,强烈的光线下一张坍塌了的土炕和几张残缺不全的桌椅出现了楚风面前,除此之外厢房中别无他物。 楚风皱眉看向哑巴,“你要我看什么?” “啊哇,啊哇……”哑巴随即拉着楚风走到了张坍塌的土炕前,用手电照指了指其中一块相对完好的土坯,然后将手电交给楚风让他替自己照着。 楚风接过手电,哑巴随即迈步走进了坍塌的土炕,然后将那块土坯搬了起来,让楚风没想到的是土坯之下竟然压着一个碗口大小的浅坑。 楚风上前向下一照,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环出现在浅坑中,接着就看到哑巴将手伸了进去,握住铁环,猛地向上一拉,地面顿时颤动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口血红色的大棺材缓缓从地下升了起来。 直到这时楚风才发现原来铺在地上的那些干草是为了掩盖这口藏在地下的棺材。 楚风正要上前查看却突然感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当下快速转身看到哑巴双手举着那块土坯正朝他脑袋砸来! 楚风眼中一冷,腰身一沉,一把抓住对方双腕,顺势就是一脚直接将哑巴踹进了坍塌的土炕,紧接着,抢前一步揪住对方的衣领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哑巴摔到了棺材前,看到楚风满脸杀气的走来,哑巴眼中充满了恐惧连忙啊哇着摆手。 楚风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其提了起来,“这口棺材是怎么回事?” 满脸惊慌的哑巴啊哇着乱叫,双手比划着一个人的轮廓然后指了指那口棺材。 楚风冷冷问道:“你是说那些被你引来的人后来都被装进了这口棺材?” 哑巴连忙点头。 楚风看了眼那口血棺,松开哑巴的衣领道:“打开它。” 哑巴点了点头,转身缓缓将棺盖推了开来,然后站到了一旁。 楚风看向他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耍花样就怪不得我了!” 哑巴连忙啊哇着摆手表示再也不敢了。 楚风说完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即迈步走到了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的棺材前……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断了的桃木剑 为了防止哑巴再次偷袭,楚风用一条烂布将其双手反绑,然后捡起那把强光手电向棺材内照去。 让楚风没想到的是整口棺材内竟然没有底板,下边漆黑一片,传来了阵阵的流水声。 楚风随即向下照去,更让他没想到的棺材下竟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洞口,足足有十几米深,而在洞底却是一条缓缓流动的地下暗河,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翻涌着白色的水花却是不知道流向何处。 楚风接着又向洞壁的四周照了照发现了一些用来启动机关的藤条和耐湿的木齿轮。 楚风收回目光,将手电照在哑巴脸上,“你是说那些被你引来的人到最后都你被推下了这条暗河?” 哑巴点了点头。 眼前的哑巴看样子不过一米四几的身高,而且四肢瘦弱,以他这样的身材怕是连一个成年女性都打不过,是以在皱眉打量了他几眼后,楚风面露不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哑巴啊哇着转过身子,示意先让楚风给自己解绑。 楚风并未多言,随即上前便给他松了开来。 哑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开始比划起来。 看了半天,楚风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哑巴在把那些陌生人引进古庙之后便藏了起来,然后那些人在找不到他之后便会自行离开。 但此时他们已经中了姜老爹在古庙四周撒下的迷魂散,这种迷魂散无形无味,中毒者刚开始会以为自己迷了路,然后会根据个人不同的身体素质在不同的时间发生昏厥。 期间哑巴会一直在暗中跟随,直到受害人晕倒,哑巴便会推出提前准备好的平板车把他们重新运回古庙投进棺材里的地下暗河,至于人会被冲到哪里哑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听到此处,楚风顿时明白哑巴为什么会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原来他是在等陈善元和王沐春晕倒。 楚风脸色猛地一变,如果哑巴没有撒谎,那陈善元二人现在岂不是已经…… 刚刚想及此处,楚风就感觉眼前一花,大脑一阵眩晕袭来,立马便意识到自己也中了这迷魂散,当下连忙闭息凝气想把迷魂散逼出,但刚一行气却感觉四肢一阵酸软。 额头上顿时就冒出了冷汗,心中暗叫不好,眼中一冷,猛地看向哑巴,“你怎么没事?” 哑巴这时似乎看出了楚风的脸色变化,当下便想反抗,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楚风一把掐住了脖子,“快说!” 哑巴顿时被掐得脸色通红,双眼暴突充满了血丝,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楚风接过药瓶用指头拨开了瓶盖,顿时一股药味扑鼻,哑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楚风去闻。 楚风放到鼻子前一闻,顿时感觉一阵清凉钻入鼻孔,大脑也随之清明起来,直到这时才松开了哑巴。 哑巴顿时捂着自己的脖子蹲在地上咳嗽起来。 楚风收起药瓶,刚要向他问及姜老爹的住处,却发现蹲在地上的哑巴突然倒了下去,全身极度的蜷缩在一起,脸色变得惨白,双手还没有脖子上拿开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便没了反应。 “死了?”楚风眉头一皱,连忙上前去试他的鼻息,却是无意间看到了胸前的一个图案,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物,顿时一个被烙上去的符咒出现眼前,四周流淌着黄色的脓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数十条白色的蛆虫从他肚脐眼里慢慢钻了出来。 楚风没在接着看下去,起身扫了眼哑巴胸前的符咒,那似乎是一个役尸符,也就是说哑巴生前一直被人通过这个烙在他胸前的役尸符控制着。 楚风叹了口气,随手掏出一张黄符,贴了上去,然后十指翻绕掐了指诀,猛地一指,符纸顿时燃烧起来,继而引燃了哑巴胸前的役尸咒,很快整具尸体便被符火吞噬,一股恶臭顿时在厢房中弥漫开来,楚风看了眼正在燃烧的尸体,想起陈善元二人连忙快步走出了厢房。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拿着哑巴的那把强光手电,楚风不多时便回到了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但却没有看到陈善元二人。 当下一种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当下连忙熄灭手电在黑暗中向四下看去,周围一片安静,苍茫的夜幕下,不远处的一棵柿子树随着阵阵吹来的夜风摇曳着它们狰狞的枝桠,四下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更是让楚风心中的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楚风定了定神,随即快步向打谷场下方的那个院子走去。当楚风来到院门前的时候却发现那两扇老旧的院门此时大敞着,隐隐可见院门内那些围坐在圆桌前的纸人轮廓。 院中一片漆黑,楚风先是来到了最西边的那孔窑洞前,屋门半开着,打开手电四下里照去,一眼就从满地的灰烬中看到了几个凌乱的脚印,细看之下脚印并不是陈善元二人留下的,当下心中一凛,连忙向东头的那孔窑洞走去。 屋门同样虚掩,楚风刚刚走近就从门缝中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眉头一紧,连忙推开了屋门,屋中杂乱一片,墙上喷溅着血迹,炕上和灶台前各躺着一具尸体,手电光照去竟然是下午的那对老夫妻。 正当楚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脸色却又猛地一变,因为心他们的伤势上来看,这对老夫妻并不像是被人谋杀,而是像遭到了某种动物的撕咬,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而最让楚风感到吃惊的是他们的伤口竟然都出现了黑色! “这是……尸毒!”楚风猛然一惊,脸色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同时心中也愈发为陈善元二人担心起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手电光划过地面,突然又转了回去,一把断掉的桃木剑柄出现在手电光下。 楚风捡起一看,身上不由地冒出了冷汗,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见过一把和这一模一样的的桃木剑,那是临出发前陈善元在路过古玩一条街的时候花了五十块钱从一个地摊上买来的,当时一共买了两把,此刻还有一把正插在楚风的腰间,当下连忙掏出来一对比,楚风脸色就是一变,这正是陈善元的那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夜幕下的果园 “不好!”楚风登时大惊,连忙又向其他地方照去却是再无任何发现,随即转身走了出来,路过灵棚时看到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仍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此刻他已无心去管他人的生死,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到陈善元他们。目前有一点可以确定,二人至少在当时还没有发生昏厥,在自己还没有返回的情况下潜入了这里,因为某种原因遭遇到了僵尸,然后展开了一场恶战,谁胜谁负现在无从知晓。 现在最让楚风疑惑的是那只僵尸的身份,它和姜老爹之间有什么关系? 从之前这对老夫妻的谈话中不能听出,这个姜老爹应该是村中的阴阳先生一类的人物,而从哑巴那里得到的信息却是这个姜老爹绝非一般的阴阳先生那么简单,此人应该专门研究一些邪门歪道的法术。 既然如此,那害死这对老夫妻的僵尸会不会就是被姜老爹炼出来的? 如果是,现在陈善元他们要么已经遭遇了不测,要么已经逃了出去,面对僵尸绝对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沉吟之间,楚风已经走回到了打谷场上,就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音,连忙点开一开,竟然是陈善元发来的信息,“我在村西果园,速来!” “村西果园?”楚风皱了皱眉,当下来不及多想,抬头辨别了一下大致方位便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快步走去。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隔着老远楚风就看到了夜幕下那片黑漆漆的果园,在距离果园不远的地方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手机信号塔,而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灯火辉煌,那里似乎已经到了梅山市区。 楚风随即收敛心神快步向果园走去,然而当他来到果园附件再次拨打陈善元手机的时候那头却是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怎么打不通?”楚风不由心生疑惑,一连打了几次都是如此,发短信也没有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只好绕着果园去找,结果却是没有任何发现,甚至就连一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看到。 当下心中一凉,“难道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心急之下,楚风顾不得多想,四下里看了一眼,果园的四周都被一人多高的土坯墙围了起来,之前在绕行的时候无意间在果园中间的位置上看到了一排低矮的屋顶,果园中出现房屋并不奇怪,因为每到成熟的季节,果园的主人为了防止有人盗采自己辛苦了一整年的果实,都会在这个时候搬来住上一段时间。 虽然现在这个季节,北方地区的大部分果树都才刚刚挂果,但也有一部分老人在子女结婚后为了避免和后辈发生摩擦而搬到果园生活的。 转而联想到姜老爹的名字,楚风顿时判断,眼前的这个果园应该就是他的住处。 翻入围墙之后,楚风矮身观察了片刻,确定四下没有陷阱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向矮屋摸了过去。 矮屋并没有后窗,只在前脸上留有一扇简陋的玻璃窗和一扇老旧的木门,此时有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和窗户映出。 楚风凝神静气贴着门缝向内看去,屋子虽然简陋,但里面却收拾的很干净,四面的墙上和屋顶贴满了干净的报纸,一盏小瓦数的白炽灯悬挂在屋子中间的位置上,一张没有刷油漆的木床靠墙而放。 屋门正对着的地方摆放着一张铺了黄布的八仙桌,上边摆着几样供品和一个香炉,香炉内插着一炷燃烧了半截的法香,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三清祖师画像。 而另外一侧的墙上似乎还挂着一个很大的五行罗盘,但因为位置的原因楚风当下并未细看。 屋中一片安静,并未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看到这里,楚风不由得皱眉,心中暗道:“普通农户绝不会在果园中供奉三清像,而那五行罗盘出现在这里就更显得蹊跷。” 楚风虽然没有见过却是听人提起过,这五行罗盘法力极强,一般的江湖术士根本启动不了,据说是清朝年间一名江湖术士专门为了对付僵尸而发明出来的,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地方绝对不正常! 而最吸引楚风的注意力的则是墙角的那口黑色的大木箱,因为就在刚才他猛地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阴煞之气正慢慢从那木箱的底部蔓延出来。 看到这里,楚风已经确定屋内没有人,但当楚风去轻推房门的时候却发现木门已经被人在里面栓死。 当下不再犹豫,起身飞起一脚便踹开了房门,快步来到那口大木箱前,木箱并未上锁,楚风一把掀开箱盖,顿时就看到了那个木箱子底部的那个洞口,而那股时有时无的阴煞之气正是从这个洞口内弥漫出来的。 “原来如此!”楚风眼中一冷,毫不迟疑地跨了进去,沿着洞口很快便下到了底部,沿着那条道洞很快就发现了那扇木门,此时木门虚掩,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投射出来。 来到木门前,楚风透过门缝向内观察了一眼,原来这暗红色的光芒竟然是被挂在门口的一张红布帘变色形成的,红布帘之后跳动着数百支白色的蜡烛,一股阴风袭来,使得挂在门口的红布帘微微掀了开来,楚风连忙闪身,趁机向内看了一眼,却是猛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 (第14章) 楚风心中猛地一震,快速拔出桃木剑,将一张黄符贴了上去,单手掐诀默吟灭尸咒,剑身一闪,楚风一把推开木门便走了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口血红的大棺材头朝下栽在下方的血池中,棺身四裂,木屑飞了一地。 在距离这口棺材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被强力打开的洞口,碎石屑散落四周,而先前的那阵阴风正是从那个洞口贯入。 当楚风真正看清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时,心中却是松了口气,此人并不是陈善元二人,而是一个颧骨奇高的老人,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铜钱剑,周围的血泊中飘落着几张被鲜血浸透的符咒。 楚风刚刚走上前去,没想到那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楚风时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却又变得释然起来,继而露出了自豪。 “你是姜老爹?”楚风皱了皱眉,随即上前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下那口血棺的地方,满是鲜血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我终于成功了,那只僵尸是被我炼出来的……” 楚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道士和一个戴眼镜的白发人?” 对方摇了摇头,一脸微笑的看着楚风,“七日之后,等它吸足了阳气和鲜血,你们就谁也拿它没有办法了……” 说罢,胳膊一软,脑袋便耷拉了下来,但他的脸上仍挂着自豪的笑容。 楚风缓缓起身再度向那口血棺看去,棺身虽然碎裂,但仍能看到一些残缺的符文,这些符文原本的颜色已经褪去此刻变成了暗红,楚风上前刮下一些粉末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那些暗红色的粉末竟然是常年被血气熏陶的结果,而棺身又是采用阴气极重的香杉木所制,加之此处又是极阴之地,而棺身又被符文加持,在血气的常年滋养之下,棺材中的尸体想不尸变都难。 而就在这时,楚风在血池的后方发现了一条尺许之宽的黑色段带,径直延伸到被强力打出的那个洞口内。 “这难道就是王沐春所说的那条阴脉?”楚风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过来,沿着段带的方向向洞口瞧去,发现被打碎的地方竟然是一面可以活动的石墙,走近之后依稀可以听到阵阵水流声。 楚风当下不禁皱眉,“莫非那古庙下的暗河竟然和别墅区的阴脉是相通的?”随即又感到了不可能,“从此处距离半山别墅的直线距离最起码也有两公里上下,这还不算翻山越岭的距离,这么大的工程仅凭个人之力怕是几百年也难以完成……” 皱眉之间,楚风已经迈步走进了洞穴,洞穴并不像是人工开凿,应该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然而随着距离的深入楚风却发现洞顶越来越高,刚开始还能看到那些倒挂而下的钟乳石,但现在手电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内却是一片漆黑,抬头望去就像是个无底深渊倒扣了过来。 接着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此时那阵水流声已经近在耳边,但当楚风举着手电向四下里寻找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收回目光楚风继续向前走去,水流声也随之变得模糊,楚风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四下打量,然而就在这时楚风忽然感觉脸上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黑漆漆的洞顶落了下来,刚刚抬起头来,又是一滴砸在了脸上,接着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雨水?”楚风探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一股雨水特有的腥气顿时钻入鼻腔,当下连忙向上照去,漫天雨线顿时砸落下来,“洞穴中怎么会下雨?” 楚风登时大惊,然而当他前后一照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洞穴,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两座大山的夹缝之间! 心中明白过来之后,楚风留意着头顶环境的变化又往回走了一阵,大概五六十米之后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足足有二十多米高的竖长方形洞口,当楚风走进洞口之后那阵流水声就又清晰了起来。 直到这时楚风才算明白过来,水流声应该是来自洞**的某处,然后通过洞穴回荡,给楚风造成了一种前方有河流的假象,然后当他一走出洞穴,回声就会被外边的空气冲散,在先入为主的错判之下极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明白过来之后,楚风不再停留随即转身一头扎进雨中快步向深入走去,此时阴脉和地下暗河对于楚风来说已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陈善元他们,之前出现的一幕幕无不预示着陈善元二人已经陷入了不利的地步。 楚风也不知道自己又在裂缝中走了多久,直到雨势变大,楚风才走算走了出来。 站在裂缝口手楚风手搭遮棚向四下里一打量,这才发现此处竟然位于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经过的那道山梁之下,当时路过的时候他还刻意往这下边照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小时后从这里走出来。 爬上山梁之后,楚风便准备再次返回姜老爹的那个果园,如果姜老爹没有骗自己,那陈善元二人此时应该仍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刚刚想及此处,楚风脑中却是嗡的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当下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了陈善元之前发给自己的那条信息,上边显示的接收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前,而发送时间却是两个半小时前,那个时候他正在古庙中向哑巴问话! 也就是说陈善元在给自己发完短信没有多久便和那只僵尸遭遇,然后一番恶战之后,要么是他们逃脱了,要么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王沐春虽然有一定道行,但他绝不是这只百年僵尸的对手,陈善元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就更不用说了,平日干一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还行,若是遇上真正的僵尸,怕是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 而现在除了这两种结果又出现了一个更让楚风脑袋发紧的猜测,如果那只僵尸在被陈善元二人逃脱或是杀死了他们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呆在原地,距离它老巢不远的梅山市区就成了它的绝佳选择!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跳动的身影 虽然这只是自己的一个猜测,但还是让楚风心惊不已,倾盆大雨之下,楚风远眺着信号塔后的那片灯火辉煌,忽然想到,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按照潜意识里认为安全的方向逃脱。 安全的方向……一念至此,楚风分别看了看果园和半山别墅方向,顿时恍然,果园是僵尸的老巢,陈善元二人定然不会选择往这个方向逃跑,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那就是半山别墅! 心中打定主意,楚风不再迟疑,当下冒着大雨快速向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扔在不停地拨打着陈善元的手机。 不多时,楚风便来到村口的那颗老槐树下,几百米外便是那片山坡,翻过之后便是半山别墅区。 下意识地向四下里照了照,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这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心中一凛,连忙回头将手电照了过去,滂沱大雨中一座灰白的残碑出现在他的视线,除此之外,四下别无他物。 楚风一眼便锁定了那块残碑,冷声喝问:“什么人?” 残碑后半天没有反应,楚风随即迈步走了过去,就在距离残碑还有五步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向村中跑去。 “老陈?”楚风却是心中一喜。 那个背影闻言猛地站住了身子,回头向楚风看来,强烈光线刺得他用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你是阿风?” “是我!”看清他的面孔之后,楚风心中大喜,连忙跑上前去,对方正是失联已久的陈善元,只是此时在他身边却没有看到王沐春的身影。 看到楚风之后陈善元差点没当场哭出来,他一把抓住楚风的胳膊,“阿风,你跑哪里去了,快他妈把我吓死了……” 二人随即找了个避雨的地方,陈善元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心有余悸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三个小时前,楚风刚刚离开没多久,小院中的那个女人便独自一人走了回来,陈善元二人正要起身尾随,这时却又见一个男人从打谷场下的小道上走了上来,和女人碰面后说了几句话,女人好像提到了一个叫小娟的女孩,明天一大早才能赶回来,而男人闻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他先去姜老爹家看看。 一听到姜老爹,陈善元二人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二人说完后男人继续向外走去,而女人则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打谷场下的院子。 陈善元和王沐春随即尾随着男人来到了果园,目送着男人走了进去,陈善元就是在这时给楚风发去的信息,然后二人正准备翻墙潜入,没想到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个男人就又走了出来,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又向来路走去。 陈善元和王沐春商量了一下,陈善元去跟着男人,而王沐春则继续留在此处,等他们走后,他进去摸摸情况,然后约定在打谷场上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汇合。 商量已定,二人随即分工行动。 男人在寻人不得的情况下又返回了家中,陈善元一个人在藏身的草垛后呆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后仍没有见楚风和王沐春返回,逐渐感到了无聊。 想起先前的女人,虽然已经徐娘半但还颇有几分姿色,一念心起,遂生恶趣,让陈善元不禁想起年轻时在村中听房的画面。 于是,心生恶趣的陈善元便悄悄潜入了那个小院,来到了此刻仍亮灯的窑洞外,当下刚刚藏好身子等待着好戏开场,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从院墙外跳了进来。 陈善元当即被吓了一跳,当他看清对方的样子后,全身的汗毛顿时倒竖了起来,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僵尸! 只见这只铠甲僵尸在院子跳动了几下后竟然直接朝着他所在的这孔窑洞跳了过来。 陈善元吓得连忙缩起了身子闭住了呼吸,铠甲僵尸来到窑洞前四下里嗅了嗅,直接撞开了窑洞门,窑洞内随即传来了惨叫声。 陈善元本想趁机逃走,没想到身上的衣服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刚一动身身后就是一阵响动,好不容易摆脱掉挂住衣服的东西,陈善元却是一眼就看到那只僵尸正准备对屋中的女人下手, 当下豪气顿生,以身相许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顿时大吼一声,一把抽出在地摊上买来的桃木剑便冲了进去。 人往往都会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冲进窑洞之后,陈善元连想也没想,挥剑便向那只僵尸的后心刺去,没想到桃木剑竟然一下断成了两截。 屋中的三人顿时都是一愣,也幸好陈善元反应迅速,一看势头不对,当下也顾不得去想什么以身相许,连忙转身便向外狂奔,一口气跑出了村外回头看到僵尸没有追来,陈善元这才放慢了步伐,靠在那块残碑后喘息了一阵,逐渐冷静了下来,去拨楚风和王沐春的电话均是不在服务区。 本想回村寻找二人,但一想起刚才的那只铠甲僵尸顿时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于是便一直留在原地等直到被楚风发现。 听罢陈善元的话,楚风皱了皱眉,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可具体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随即也将他之前遇到的事情向陈善元讲了一遍。 陈善元听罢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也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老王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陈善元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哎,阿风,你觉得老王会不会已经和将军交过手了?” 楚风不解道:“将军?” 陈善元道:“就是那个铠甲僵尸。” 楚风皱了皱眉,“王沐春当时所在的位置距离僵尸出现的地方最起码也在一里路往上,他们发生遭遇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果园里的小屋并没有发出有人闯入的迹象,因为我去的时候门还是被姜老爹从里面反插上的,这也就说明王沐春并没有进去过果园!” 陈善元顿时疑惑起来,“照你这么说老王既没有和将军相遇,也没有进果园,那他去了哪里?” 楚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陈善元这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哎,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村东头有亮灯的地方,我们不如去哪里问问?” 楚风眉头一皱,这才想起之前那对夫妻中的女人曾经说过要去什么地方打电话,还有那个叫二毛的人,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荒村,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大部分人都搬出去了而已。 想及此处,楚风没在犹豫,随即让陈善元带路向那个亮灯的地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荒村小卖店 此时雨势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在陈善元的带领下,几分钟后便看到了那个亮灯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小卖店,一扇沿街的玻璃窗下放着两块石头垒砌的台阶,透过玻璃窗内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里面的货架上摆着的一些烟酒和生活用品。 来到玻璃窗前楚风一眼就看到了那部摆在窗口的红色电话,接着向玻璃窗内瞧去,一张玻璃柜台紧靠着玻璃窗,后边是一张靠椅,靠椅之后便是那个货架,左边有一扇小门,右边摆放的是一张单人床,由于位置比较靠里,当下只能看见被子是铺开的,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人。 陈善元随即抬手敲响了玻璃窗,“喂,有人吗?” 声音未落,突然就见一个黑影从柜台下窜了上来,冲着玻璃窗外的陈善元就是一声嘶吼。陈善元吓得身子一仰差点从台阶上掉下去。 楚风也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儿来却是看到了一张很大的黑狗脸正在玻璃窗内冲着他们狂叫。 “我靠,这死狗吓老子一跳!”陈善元没好气地骂了几句,这时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老黑别叫了。” 那黑狗闻言立马停止了狂叫,乖乖的从柜台上放下了爪子,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出现在了柜台前,“谁呀?” 陈善元连忙把脸凑到窗口前,“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而对方在看到陈善元二人后顿时警惕起来,“你俩是那个村的?我咋没见过你们?” 陈善元忙接道:“我俩是从梅山来的,路过你们村时车坏了,你也知道这地方手机没信号,这不看到你这儿有电话就想着先给家里报个平安,然后再买点东西。”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的打量着二人,“你说的是真的?” 陈善元没好气地道:“当然,要不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你们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中年男人这才半情不愿的拉开了活动窗,“提前说好啊,一分钟一块,要打就打不打我就要睡觉了。” “我说你这也太黑了……”陈善元刚想开口理论,楚风这时上前拦住了他,转而将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进去,“给我们拿些吃的和水,剩下的钱就当是电话费。” 中年男人顿时两眼放光,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张红通通的钞票道:“这钱真是给我的?” 楚风点了点头,陈善元不耐烦的道:“我说你这人烦不烦啊,钱都递你手里了还能骗你咋地。” 中年男人连忙面露笑容的接了过去,对着头顶的灯泡照了半天,这才将电话递了出来,“你们自己打,我去给你们拿吃的。”说罢麻利地将钱揣进口袋,连忙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 楚风接过电话,看似随意的问道:“老板,你们村人平时是不是都在你这儿打电话啊。” 中年男人一边从货架上往下拿着东西一边难掩兴奋的道:“你们也算来的巧,要是再过几天我也搬走了,到时候,你们就只有去信号塔那边打电话了。” 陈善元接道:“哎,我说老板,你们这村里的人都干嘛去了,怎么这一路上尽是空院子啊。” 中年人面露自豪的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再过几个月我们这里就要被盖成度假山庄了,领到拆迁款的人都搬到城里去了。” 陈善元挑了挑眉道:“呦,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马上也成大户了啊。” 中年男人闻言,立马警惕起来,“你们问这做什么?” 楚风见状皱了皱眉,正色说道:“老板,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是市拆迁办的,今天来这里是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中年男人愣了愣,立马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柜台上,凑到近前道:“你们真是拆迁办的?”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面露不耐的转向中年男人道:“我说你这个人什么毛病啊,问你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婆婆妈妈的你不嫌烦我还烦呢!” 中年男人立马陪起了笑脸,“你们别见外啊,咱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么,来,先抽根烟。” 说着从柜台下拆出一盒芙蓉王抽出两支从窗口递了出来。 陈善元看了看,装腔作势的接了过来,“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啊……”边说边向他胸口看了一眼。 对方见状立马会意,连忙掏出楚风之前塞给他的那张百元大钞,满脸谄媚的递了回来,“刚才是我睡糊涂了,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陈善元抢先将一百元接了过来,然后看向楚风道:“小楚啊,你来问他吧,我先喝口水润润嗓。” 中年男人连忙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旁饮料从窗口递了出来,“不急,不急,先喝口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们。” 楚风摆了摆手,开口问道:“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中年女人来你这打过电话?”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村西头的老马家媳妇来过。”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说的这个老马是不是住在打谷场下边的那家人?”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家,是不是老马去找你们了?我给你们说啊,可不能听他的,那个院子是他自己挖下的,他们家是外来户,村里头根本没给他批过宅基地。” 陈善元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了他,“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中年男人此时已经把陈善元当成了拆迁办的领导,闻言连忙点头称是,接着又向他递去了一支芙蓉王。 楚风顿了顿道:“老马家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好像是叫小娟,一直在外地上学,去年得了场重病就一直在家,这算起来我都快两年没见过了。” 楚风接着问道:“我听人说老马和你们村一个叫二毛的关系不错,有没有这个人?” 中年男人道:“这话没错,二毛他爸和老马是同乡,一直对他们家不错,不过,去年二毛家已经搬到邻县的一个什么镇上去了……哎,对了,下午那会儿老马家媳妇好像就是给二毛家的二丫头打电话,说是小娟最近有什么想不开的,让她来开导开导她。” 陈善元这时插道:“你们村现在还有几户没有搬走?” 中年男人想了想道:“算上老马家应该还有九户,但大都在城里打工,平时也不怎么回来,具体搬没搬我也不太清楚,目前常来我店里买东西的除了老马家和南头的狗蛋家,就剩下二道梁上的姜老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失踪的五行盘 楚风皱了皱眉道:“狗蛋家离这里远不远?” 中年男人指向一个方向道:“过了前边的碾盘就是,可你们来的不巧,今天早上狗蛋的老丈人不在了,现在他们家没人。” 陈善元插道:“你是说今天晚上在村子里的就剩下你和老马还有姜老爹三户?”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面露不解的看着二人道:“这么晚了,难道你们还要去找他们吗?” 陈善元看了看向楚风,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楚风沉吟片刻,掏出几张黄符递进了窗口,“等下我们走后,你把这几张符分别贴在住人的门窗上。” 中年男人看着那几张黄符一脸不解的道:“你,你们也信这个?” 陈善元面带不耐的道:“让你贴你就贴,怎么这么多废话!” 楚风没再继续向下问,转头向陈善元伸出了手,“把钱给我。” “什么钱?”陈善元故意装傻道。 “少废话,快点。”楚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嘛,不就一百块钱,给你就是了……”陈善元满不情愿的将钱掏了出来。 楚风一把夺了过来,转手放进了窗口,“不要等了,天亮后就搬家。”说罢拉起陈善元便离开了小卖店。 陈善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张百元大钞被此刻满脸疑惑的中年男人慢慢装回了口袋,眼珠子都快飞了出来,回过头来满脸怨气的甩开了楚风的手,“我说阿风,你这不是瞎浪费钱吗?” 楚风没有理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见楚风往相反的方向走,陈善元连忙紧追了上来,“咱们这是要往哪走啊?” 楚风脚步不停地道:“去姜老爹家。” 陈善元不解道:“你不是刚从那回来吗?” 楚风道:“先前我在姜老爹的房间中看到了一只五行盘,它可以帮我们追到那只僵尸的行踪。” 陈善元闻言,迟疑了一下,又连忙追了上来,“我说咱们就先别管那僵尸了,老王至今下落不明,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楚风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随即又继续向前走去,“放心,你都能从僵尸手中逃脱,更不用说他了。” “倒也是……”陈善元点了点头,忽然回过味来,“哎,我说你小子这是在变着法的损我了吧,什么叫我都能……”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而与此同时,在百米之外的一栋屋顶上,有一个身背圆盘的身影正伏在坍塌的屋脊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二人,直到他们消失,这个身影才缓缓站起了身子,眼中绿芒一闪,飞身跃下了房顶,扛起角落中的一条人影,飞快消失在夜色之下。 急雨过后,夜色愈发深沉。 山路泥泞,当楚风二人赶到果园的时候,脚上的鞋子已经裹满了淤泥,陈善元一边抱怨一边用木棍刮着鞋上的泥土。 远处那片辉煌的灯火再次出现在楚风视线内的时候,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随即不再多想,推开刺门走了进去,然而当他们来到那间矮屋时却发现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只五行盘竟然不翼而飞,而且四下还有多处翻动的痕迹。 陈善元立马傻了眼,打量着四下道:“这就是你说的那间屋子?” 楚风点了点头,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看来有人比我们早来一步。” 陈善元道:“会不会是老王?” 楚风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来之前门还是反锁的,那个五行盘还挂在墙上,这个人应该是在我进入地宫之后才来的这里,而且从时间上来看王沐春当时已经离开了。” 陈善元啧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不是老王那会是谁?难道是将军?” 楚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只僵尸背着道士的法器乱跑?” “倒也是……”陈善元随即也觉得不可能,皱眉想了想,忽又惊道:“我靠,难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楚风不置可否,脸色却是愈发的凝重,“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善元随即警惕了起来,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咱们?” 楚风皱了皱眉,“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我担心那只僵尸已经趁着夜色潜入了市区!” 陈善元啊了一声,惊道:“不,不会吧,难道僵尸也喜欢凑热闹?” “当然不是,”楚风脸色一冷,“姜老爹临死前说再有七天它就会完成重生,这期间它需要大量的阳气和充足的血源,你觉得什么地方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 “那当然是人多的地方……”陈善元随口而出,脸色却是猛地一变,“市区人多,正是它的绝佳选择!” 楚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在它完成重生之前找到它,不然后果无法估量!” 陈善元面露担心道:“要是老王在我们三人联手兴许还有一线希望,可现在他又下落不明,仅凭你我二人,怕是只有白白送死的份啊!” 楚风目光一凝道:“再怎么说它都只是个死人,大不了就再让它死一次!” “可……”陈善元刚要开口,却见楚风已经转身走了出来,当下连忙跟了上来。 走出果园,楚风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抄近路穿过信号塔之后的丘陵地带向梅山市区走去。 此刻,他心中最担心的仍是杨璐,若不是因为她,就算山下生灵涂炭,楚风也不会多看一眼。 穿过梯田状的丘陵地带,梅山市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行不多时便看到了环城高速的一个出入口,恰在这时一辆运送蔬菜的卡车经过被陈善元拦了下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一个人三十块的路费将二人拉进了市区。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大街上车辆稀少,二人在马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当把他们送回到七一街的时候天际已经泛白。 一进店门,陈善元便一头栽倒在他平时午休的那张小床上睡了过去,楚风却是毫无睡意,脑海中一直在想着那只僵尸可能藏身的地方,直到窗外的路灯熄灭,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楚风才渐渐感到了一股困意,只是他才刚刚闭住眼睛,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木讷的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中蛊 “谁呀,别敲了,这一大早的还……”楼下传来陈善元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老王?我靠,真的是你,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楚风闻言连忙起身下床,快步向楼下走去。 刚刚下到一楼,就见陈善元扶着满脸狼狈的王沐春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楚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时的王沐春,面目青黄,神情呆滞,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就像一只被人提在手中的木偶,在陈善元的搀扶下机械的坐了下来。 楚风盯着他看了半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王道长,你还好吧?” 王沐春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好,水,我要喝水。” 看到他干裂的嘴唇,陈善元连忙给他倒了杯水,被王沐春端起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又道:“我要吃肉!” “吃肉?”陈善元顿时皱起了眉,满目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王沐春,“王道长,你不是一直吃素吗?什么时候……” 楚风抬手拦住了他,“想吃就让他吃。” 陈善元看了楚风一眼,上下打量着陈善元道:“我怎么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楚风摆手打断他道:“别说这么多了,快去买肉,再买几个鸭蛋和一把银针,雄黄,菖蒲各称三十克。” 陈善元不解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楚风淡淡看了王沐春一眼道:“去买就是了,我自有用处。” 陈善元虽然不知道楚风想干什么,但却清楚这一定和王沐春有关,随即不在多问转身走出了店门。 看到陈善元出门,王沐春便也要起身跟随,被楚风一把按住了肩头,“王道长别急,他去给你买肉了,很快回来。” 王沐春怔怔的看了看楚风,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一只还未扎完的纸人身上,随手拿起旁边的画笔蘸足了墨便向纸人的眼睛上点去。 对扎纸匠来说,只有在纸人卖出去也就是有主的时候才会给其点睛,据说一旦给纸人点了睛就等于赋予了其灵气,会引鬼上身是非常不吉利的。 王沐春作为一名行走江湖的道士这个忌讳他不会不懂,而楚风之所以静观不语,那是因为从他刚才看到王沐春的第一眼起就察觉出了一丝异样,特别是王沐春的眼睛,神色涣散,瞳孔黄中带青,这和三十年前在苗疆地区遇到过的一种古老巫术‘蛊’极为相似。 正是因为自己拿捏不准王沐春到底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所以才让陈善元置办那些东西回来一验究竟。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沐春现在的表现并不受他自己控制,楚风所以放任不管就是想看看对方操控王沐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犯罪者的动机很重要,只要找出犯罪动机,就不难揪出幕后元凶。 被王沐春点睛的这个童男纸人其实是个残次品,陈善元扎到一半的时候被人叫出去喝酒,然后晕晕乎乎的回来后又接着去扎,等酒醒后才发现双脚都朝了脑后,由于全身已被裱糊画好,要想改动必须撕掉重来,这样既耗时又费料,于是陈善元便打算有客上门的时候便宜处理掉,没想到王沐春一来就直接盯上了它。 在给童男纸人画好眼睛后,王沐春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恰在这时陈善元拎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王沐春手里的画笔,再看到他面前的那个纸人,脸色登时大惊,“诶呦,我的王道长诶,你这是嫌我还不够乱吗?” 说话间急忙跑过来夺下了王沐春手里的画笔,看了楚风一眼,“你怎么也不看着点,让他乱画,万一招惹了路过的孤魂野鬼可咱们办啊!” “孤魂野鬼?”王沐春脸色一变,快速环顾四下,“在哪里?还不速速现身!” 陈善元顿时愣住,看着王沐春煞有其事的样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老王,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没有病。”楚风淡淡看了他一眼,转向陈善元,“都买齐了吗?” “齐了。”陈善元将袋子放到桌上,忙把楚风拉到了一旁,“我说阿风,他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瞅着不对劲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楚风转头看了王沐春一眼,径直向他走去。 “我要吃……”王沐春刚要张口,楚风猛地一掌就砍到了他的脖子上,登时双眼一翻,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楚风顺势将他拖到了靠椅上。 “阿风,你,你这是干什么?”陈善元顿时惊愕。 “把鸭蛋剥皮,取块蛋白,然后和银针一块拿来。”楚风一边摆正着王沐春的身子一边说道。 陈善元连忙照做。 楚风摆正王沐春的身子,撬开他的嘴,将一块鸭蛋白塞了进去,而后接过陈善元递来的银针从鸭白处插了进去,银针登时就变成了黑色。 楚风脸色随即沉了下来,“果然被我猜中了。” 陈善元脸色亦是一变,吃惊地盯着那枚银针,“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中毒了?” 楚风凝重道:“他是被人下了蛊。” 陈善元面露骇然的打量着王沐春,“难怪我瞧他不正常……” 楚风放下银针,扣出了王沐春口中的蛋白道:“把雄黄和菖蒲煎成汤,一次给他灌下,两个小时后蛊毒自会排出。” 陈善元连忙点头而去。 楚风这时将目光看向那个纸人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莫非有人想借他之手瞒天续命?还是另有目的?” 忽又想起了那只莫名消失的五行盘,“偷走它的人会不会和给王沐春下蛊的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伙人?” 兀自疑惑之间,陈善元从后堂走了出来,对楚风说道:“药已经煎上了,半个小时就好。”随即又看了看王沐春,“阿风,你说会是啥人给他下的蛊啊?” 楚风摇了摇头,皱眉看着那个纸人,“老陈,这给纸人点睛除了会引鬼上身外,还有没有其他说法?” 陈善元想了想道:“我之前听人说过,在清朝末年的时候,有一些居心叵测的道士会利用纸人拘小孩儿的魂魄,为自己续命,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第19章) 楚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借正统道法之手,拘世间生灵之魂,既可瞒天过海,又不损自身修为,好个借刀杀人……” 陈善元不解道:“什么借刀杀人?” 楚风脸色一凝,看向他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双腿残疾的小乞丐,你最近见过他没有?” 陈善元皱了皱眉,恍然道:“哦,想起来了,你是说东山殡仪馆外的那个小乞丐啊,见了,前几天我送货的时候还给他丢了五毛钱呢,怎么了?” 楚风看向被王沐春点睛的那个纸人,“你看看它的腿是不是和那个小乞丐一样!” 陈善元皱眉看了看,“咦?你别说,还真一样诶,怎么会这么巧?” 楚风冷哼了一声,“这不是巧,你之前是不是和他说过这回事?” 陈善元想了想,“应该是说过,具体说没说我也记不太清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楚风看了看他道:“人在中蛊的情况下,虽然主体意识不受自己控制,但脑海中还有个潜意识,这就像一个醉汉,就算他醉到人事不省也还是会记得回家的路,而王沐春现在就是按照他脑海里的这个潜意识来到这里,然后按照对方意图,用自己毕生所学以最便捷有效的方法完成对方给他下达的指令。” “原来如此!”陈善元恍然大悟,皱了皱眉,又看向昏迷中的王沐春,“那你说这个对老王下蛊的人会不会就是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的那个人?” “不知道。”楚风摇了摇头,“他们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他们和姜老爹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直接或是间接的关系!” 陈善元点了点头,“对了,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苏总给我打电话约咱俩今天晚上七点去尧王山庄吃饭,听语气是准备感谢咱俩啊。” 楚风皱了皱眉看向陈善元道:“我现在在你那儿存了多少钱了?” 陈善元想了想道:“连上你之前带来的那些折算成现金的话……应该快一百万了。” 楚风点了点头,“这次我只要五万,往后这十年我怕是要在床上度过了,除了我交代你的,剩下的钱就当是我这几年的生活费吧……” “呸呸呸!”陈善元一连呸了几口,没好气地道:“胡说什么,只要你按时吃药,我保证你长命百岁,将来我可还指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百岁……”楚风苦笑了起来,我活了何止百岁,若不是她,我怎会贪恋这浊气弥漫的尘世?“唉……”一声叹息,道不尽的悲凉与无奈。 看到楚风这样,陈善元心中也不好受,轻叹一声,转身向后堂走去,“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楚风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往事再度浮上心头,胸口一紧,嘴角缓缓流出了一条鲜红的血迹。 时间很快过去,在给王沐春灌下雄黄和菖蒲水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连续呕吐了三次,都是一些黑乎乎的秽物,屋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腥臭。 接着没过多久王沐春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楚风和陈善元后顿时一惊,当陈善元把他中蛊事情告诉他后,王沐春的记忆才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 当时陈善元走后,王沐春绕着果园的围墙观察了半天,正当他准备进入的时候,身后忽然一道黑影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一凉,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等他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闻言,陈善元皱眉问道:“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你干翻的?” 王沐春点了点头,“对方速度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陈善元接着又问,“那你对自己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肯定也毫无印象了?” 王沐春接着点头,对于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确实毫无印象。 陈善元一看也没接着问下去的必要了,转而将自己和楚风为他解蛊毒的事夸张的讲述了一番,王沐春听后立马便要起身表示感谢。 陈善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别忙着谢,这事还没过去呢。” 王沐春不解的来回看了看二人道:“什么意思?” 陈善元道:“那只百年僵尸下山了,现在就在你我所在的这座城市,我和阿风商量过了,决定临时成立一个猎尸小组,我当组长,你和阿风是副组长,我们三人联手为民除害,事成之后,你还愁没人给你出钱重修上清观?” 王沐春顿时显得有些心动,但随之脸上又露出了担心,“我看那姜老爹绝非普通的江湖术士,他有可能是守尸人的后代。” “守尸人?”陈善元面露不解,和楚风对望了一眼,忙又向王沐春问道:“什么是守尸人?” 王沐春顿了顿道:“守尸人说白了就是守墓人,三十年前我在湘西就遇到过这样一个守墓人,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歪门邪道,然后便开始按照学到的方法炼制僵尸,没想到最后还真被他炼成了一只,万幸的是,这只僵尸还没来得及害人便发现,当时就是我师父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合力灭杀了这只僵尸……” 王沐春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不时的看向楚风,似乎当年的那个年轻人和楚风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关系,只是他当下无法确定。 王沐春的话顿时让楚风想起了他们当年是在哪里见过,为了避免他将话题转向自己,楚风随即开口接道:“王道长说的没错,我觉得整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年那个大将军逃出来后出家做了和尚,然后在这期间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应该就是姜老爹的先人,” “几年后带着他的徒弟重回故地准备实施报仇大计,但当时他势单力薄,于是想到了以族人的尸骨炼制僵尸的计划,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完成大限便至,临终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姜老爹的先人,” “然后姜家人世代都在实施着这个计划,直到姜老爹这代总算完成了先祖当年的遗愿,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到最后还是死在了被自己亲手炼成的僵尸手上。” 听到这里,王沐春缓缓点了点头,皱眉看向楚风道:“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那只僵尸,而是对我下手的这个人,你刚才说他这么做是想借刀杀人,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楚风目光一凝道:“此人既然给你下蛊,就一定有找到你的办法,从现在开始你仍保持之前的状态,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必会现身。” 王沐春皱了皱眉道:“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楚风脸色一沉道:“布阵寻尸!”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四方八极阵 楚风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王沐春点头觉得可行,陈善元是门外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当下便开始实施布阵,此阵法名为“四方八极阵”,所谓四方乃是指东南西北四方,而八极则是指很远的地方。 布此阵首先需要一处较大的十字路口,但市区之内的十字路口一般都是行人车辆密集的地方,而如果选择郊区或远离市区的十字路口则会相对缩小城区的搜索范围,拿出地图研究了半天最后将地点选在了位于梅山市中心百货大楼的天台之上。 布四方八极阵必须选择在一天当中的阴阳交替之时,所谓的阴阳交替又分为由阴转阳和由阳转阴。 午夜23点至凌晨1点这个时间段属于由阴转阳,而上午的11点至13点之间则属于由阳转阴。 如果想要在一定范围内寻找活人则需要选择由阴转阳之时,而若是寻找阴物则需选择在由阳转阴之间。 楚风这时看了看时间,正是上午十点,随即准备相应法器,而后三人便直奔百货大楼。 到达天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楚风抬头看了看今日的天气,天空虽然阴沉,却无黑云聚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雨。 王沐春用罗盘选定了位置,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朱砂在地上漏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正方形,在正方形外同样又用朱砂画出了一个圆圈。 而后由楚风动手,口中默念布阵法诀,脚踏七星罡步,怀抱大墨笔在正方形中画下一个阴阳八卦,接着在正方形四角各自点起了一盏长明灯,将八面黑底红字的令字旗分别插在八卦的八角。 最后由王沐春和陈善元护法,楚风则盘膝座与阴阳鱼之间,双目微闭,双手指诀变幻,口中低吟,“道气萦萦,以绥四方,恢弘大道,被之八极,孤魂走魄,魍魉鬼精,速速现身!急急如律令!阵起!” 楚风猛地睁开双目,四下微风顿生,阵法之中萦萦升起红色雾气,八面令字旗随风展动,升起的雾气在半空中缓缓凝结似要形成一个什么图案。 楚风起身从阵法中退了出来,一直在旁皱眉的王沐春这时走上前来,面露疑惑的道:“贤侄,你这四方八极阵是从何处学来的?怎么看着与我们茅山宗的有些不同?” 楚风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王沐春一愣,额头上的眉毛挤成了一堆,显然他并不相信楚风的话,可当下又不好再问,只能是皱眉不语。 陈善元见状,连忙上前解围道:“老王,你有所不知,阿风在拜我为师之前曾经失去过记忆,虽然后来被我治好了,但也难免会留下后遗症,这你是内行应该比我清楚啊。” 王沐春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遂又将目光看向楚风道:“那这接下来……” 楚风看着那团正在慢慢凝聚的红雾道:“等它凝成鹤形,自会带我们去找那僵尸,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王沐春闻言,皱眉看着那团红雾,眼中疑惑之色愈重,对于楚风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又重新涌了上来。 陈善元这时看了看手表,对王沐春说道:“老王啊,等下有苦主来店里取货,我和阿风得回去一趟,就劳烦你在这儿盯着,一旦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王沐春点了点头,“你去吧,有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们。” “辛苦了。”陈善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起楚风便向天台下走去。 皱眉望着楚风的背影,王沐春喃喃道:“若不是年龄相差太大,我还真把他们当成一个人了……” 离开百货大楼,陈善元抬头向天台看了看,满脸好奇地看向楚风道:“我说,你和老王之前是不是真的认识?要不他怎么总说自己见过你。” 楚风不想纠结此事,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不认识,是他认错人了。”说罢,便径自转身向外走去。 陈善元皱了皱眉,连忙追了上来,“我知道你不想说,可你也不能一直这么逃避下去呀,总归不是个办法,我看要不……” 楚风猛地站住脚,目光一冷道:“要不什么?” 陈善元被吓得脸色一变,愣了几秒钟,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嘿嘿……” 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寿材店时,门口已经停下了一辆单排货车,看到陈善元回来正坐在门口抽烟的一名年轻人连忙起身走了过来,“陈师傅,你可回来了,再过一个小时就该出殡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回去。” 陈善元一边开着锁一边没好气地道:“年轻人,不是我说你,你们早干啥去了,这都要出殡了才来拉棺材。” 年轻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老能不能快点,那边可等着用呢。” “催什么催,利是钱呢。”陈善元堵在门口将手伸了出来。 “什,什么利是钱?我三叔不是已经把钱给你转过去了吗?”年轻人不解的看着他。 “先前给的那是货钱,现在这是利是钱,什么都不懂,”陈善元不耐烦地抖了抖手,“快点快点,给了赶紧拿货走人!” “多,多少钱?”年轻人拿着电话,看样子是准备给家里打电话。 “一块。”陈善元面露不耐的道。 “一块?”年轻人有些意外。 “你要是想给,十万八万的也行。”陈善元没好气地道。 年轻人连忙掏出一块钱钢镚放到陈善元手里,“我身上就这么多。” “抠唆样儿。”陈善元颠了颠手里的钢镚,转身推开了木门,走到墙角那口用来展示的黑色棺材前,叹了口气,面露不舍的抚了抚上边的灰尘道:“这口柏木棺原本是我留给自己的,今天要不是熟人介绍,说你赶时间我才不舍得卖呢,行了,抬走吧。” 三人随即合力将棺材抬到了单排车上,年轻人正准备上车,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道:“我三叔说不是还有赠品吗?” “搞了半天价,这倒记得很清楚,”陈善元嘟囔着指了指墙角的那堆纸人道:“你去随便挑两个童男童女吧。 年轻人连忙上前随手抓起两个纸人便要向外走,“等等。”楚风突然上前挡住了去路。 年轻人脸色一紧道:“怎么这赠品还要钱?” 楚风直视着他的脸道:“你们家死了什么人?” 年轻人皱了皱眉,“我三婶子,怎么了?” 楚风接着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年轻人不耐烦的道:“怎么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没别的事我走了。” 楚风冷冷道:“当然和我没关系,可是和你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消失的纸人 年轻人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风面无表情的道:“如果我看得没错,你这个婶子应该是死于横祸,还没超过一天,而且尸体一直没有进家,被安置在了别的地方。” 年轻人一愣,怔怔的看着楚风,“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善元不解的看了看楚风道:“怎么回事?” 楚风眯起眼睛看了年轻人一眼,“他的那个婶子还不想走。” 陈善元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年轻人,又将目光看向楚风,“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呀?” 楚风没有理他,而是冷冷的看着年轻人道:“趁早让你家里人多准备一口棺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年轻人嘴上虽硬,脸上已明显带了怯色,“喂,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什么多准备一口棺材?” 楚风冷冷道:“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或者是和她有关的事情?” 年轻人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转身提起纸人便想走,却被楚风一步拦在了身前,冷眼逼视着他道:“你如果不老实交代,出了这个门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眼中闪烁不定,“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你给我让开!” 陈善元连忙走上前来,看着二人道:“阿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风皱了皱眉,忽然看向年轻人身后,“他不肯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但如果你敢伤他性命,我定不饶你!” 年轻人大惊,慌忙向身后看了一眼,“你,你在和谁说话?” 楚风这时脸色猛地一变,“不可,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胆敢乱来休怪道法无情!” 忽然,一阵阴风骤起,年轻人身后的两扇木门“嘭!”的一声突然关住,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出现在年轻人的肩后。 年轻人感觉到身后异常,连忙回头,大叫一声,直接坐到了地上,双目充满惊恐的看着那张血脸,“婶,婶子,是,是你吗?” 对方并未作答,模糊的身影一下飘到了漆黑的屋顶,露出一张血脸充满怨毒的望着地上的年轻人。 陈善元脸色大变,连忙闭起双眼,双手合十,颤抖着道:“这位大姐,这是你们的家事,可和我们可没关系啊……” 楚风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看向年轻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 年轻人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楚风的话像是一阵钢针,猛地刺进他的胸膛,身体一颤,连忙扭动着身子向张血脸跪了下去,“婶子,我,我真不知道那6000块钱是来娣的学费,我当时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不,不然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我要是知道招娣会因为上不了学自杀,我当时就是被他们打死,也绝不会偷那钱……” 年轻人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不停地给那血脸磕头,额头上渗出的血迹慢慢流过了他的眼睛和鼻梁,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狰狞, 楚风这时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抬头看向屋角的那张血脸,“他既已认错,你也该走了,徒留阳间只会加深你的罪孽。” 闻言,那张血脸仍是直勾勾的看着年轻人,但眼中的怨毒已明显减少了许多。 年轻人见状,忙又磕头道:“婶子,你放心去吧,以后我三叔和来娣就交给我照顾,将来不管来娣考到哪儿,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供着她,我已经想好了,回去后我就把这辆单排卖了,然后明天就带我三叔去医院做手术。” 听到这里,对方的怨气才开始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牵挂。 “起来吧。”楚风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上前一步说道:“话已说清,勿在徒留,速去阴司报到!” 对方闻言,尽管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最终还是向楚风点了点头,狰狞的血脸逐渐消失在黑暗的屋角。 陈善元连忙打开了屋门,眼前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年轻人也随之反应过来,当下连忙向楚风致谢,楚风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你以后踏实做人,赶快走吧。” 年轻人连连点头称是,对着楚风和陈善元各自点了点头,转身提起那两个纸人连忙回到了自己车上。 望着远去的车辆,陈善元面露感慨,“唉,人生在世,贪嗔痴恨爱恶欲,哪一样少过呦……” 楚风看了看他没有开口,转身回到了店内,忽然觉得少了个什么东西,看到王沐春之前坐过的那张靠椅,眉头一皱,心中咯噔就是一下,连忙回头向陈善元问道:“那个纸人怎么不见了?” 陈善元一愣,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脸色登时也是大变,“不好,那小子拿错了!”说完连忙转身便追了出去。 但此时那辆单排货车早已驶出了七一街,陈善元脸色一紧,顿时愣住,“这可怎么办?” 楚风紧跟着也走了出来,“赶快去找那个小乞丐,晚了怕又是一条人命!“ 陈善元连忙点头,转身锁起店门,二人便直奔不远处的东山殡仪馆而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殡仪馆门前的时候,那小乞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看大门的老头告诉他们说小乞丐刚刚被一辆微型货车给接走了。 二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陈善元则同时给先前打来的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电话嘟了半天才被接通,问清楚对方的地址出租车在殡仪馆门前掉转车头快速朝相反的方向追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驶上了一条两旁尽是树林的乡间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又向前开了几百米,出租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楚风二人只好下车。 沿着土路走了不到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当二人走过来之后,一眼便看到了那辆侧翻在路边沟渠中的单排货车,而原本被固定在车斗中的两个纸人果然少了一个! 楚风心中一沉,连忙加速跑上前去,看到空空如也的驾驶室,一种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 陈善元紧随其后也赶了上来,向驾驶室一看,脸色亦是一变,“人呢?” 楚风随即向四下里一看,目光突然一停,看向树林深处,“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怨气难消 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陈善元登时一愣,“他,他在干什么?” 只见在五十米开外的树林之间,那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翻飞着手中的一把铁锹,不断有新鲜泥土被带了出来。 “没想到王沐春倒是阴差阳错的给别人做好了嫁衣!”楚风脸色一沉冷冷说道。 “他奶奶的,这不是在利用我们吗!”陈善元面露不爽,撸了撸袖子,对楚风说道:“阿风,这次看我的,老子生平最恨被人利用!”说罢,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楚风遂也快步跟了上来。 林中遮天蔽日,阴气森森。 随着距离的走近,在一堆新鲜的泥土旁边那个被王沐春点了睛的纸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而在纸人的旁边此刻正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细看之下正是殡仪馆门外的那个残疾小乞丐。 年轻人手里的铁锹仍在不知疲倦地上下挥舞着,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陈善元脸色发生了变化,脚步也迟缓了下来,回头看到楚风紧跟在自己身后这才又重新壮了胆气。 似是感觉到背后有人走来,年轻人这时突然了下来,缓缓转过了身子,看到他的样子,楚风脸色就是一凝。 而当对方看到楚风的时候,脸色也是猛地一变,眼中露出了怯色,手持铁锹站在土堆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子们认错!”陈善元没好气地骂道。 “你骂也没用,他现在已经不是本人了。”楚风站住脚冷冷看着对方说道。 陈善元一惊,连忙退了回来,“什么意思?” 楚风冷冷说道:“他已经被鬼附身了,根本听不到你在骂他。” 陈善元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惨白,身子下意识地往楚风身后缩去。 这时,一个分不清男女的沉闷声音从年轻人口中发了出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对我一再相逼?” 楚风冷冷逼视着对方,脚步缓缓向前,“原本看你死的可怜想给你一次机会,没想到你竟冥顽不化,还乱杀无辜,今日我若再饶你天理难容!” 说话之间,拘魂令箭已出现手中,轻轻一握,符光闪现,“还不速速现身!”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掐死他!”看到楚风手中的令箭,对方脸色大惊,扔掉铁锹一把掐住了自己脖子。 “他的生死与我无关,可你却会因此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楚风冷冷说道。 “你胡说!我一辈子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不会这样对我的!”对方几近疯狂的说道。 “老天……”楚风苦涩的笑了笑,眼中忽然一冷,“可我会!”说罢,身形一闪,疾掠而去。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张黄符已被贴在了脑门,紧接着就看到楚风手中黑影一闪,一把尺许之长的降魔杵被他反握手中,从半空中对着年轻人的天灵盖直刺而下! 此时的楚风双目通红,脸上杀机涌现,陈善元连忙大喊,“阿风住手!不要乱杀无辜!” 楚风眼中突然一动,猛地收住了降魔杵,反手一掌拍在了对方脑门上,顿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看到一道黑影从年轻人身上震飞了出去,手中令箭随手抛去,那半空中的身影顿时化作一缕黑气被令箭吸入,楚风抢前一步接住令箭,箭身之上符光一闪,出现了一丝黑色杂质,幽蓝色的符光随之暗淡,箭身再次恢复黑暗。 收起拘魂令箭,楚风眼中逐渐恢复了平静,看了看另外一只手上仍在紧握的降魔杵,心中不禁一沉,刚才若不是陈善元提醒及时怕是眼前这年轻人就要血溅当场。 其实,对于楚风来说他人和自己的生死都无关紧要,他唯一担心的是好不容易为她争取来的一世好命会因此断送。 而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楚风不禁又皱起了眉,最近半年来,虽然身体每况愈下,可每到月圆之夜,体内总会莫名出现一股燥热,这股燥热在让他感到烦躁不安的同时,还会流淌出一股强大的生机。 每每这时,脑海中便会传出一阵阵汹涌的波涛声,仿佛置身江河大海。 而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其中竟然还夹杂着时有时无的歌声,细听之下,像是船工的号子,又像是悠远的叹息。 “阿风,现在怎么办?”陈善元的声音像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楚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风随即收敛了心神,上前试了试年轻人的鼻息,起身说道:“他没事,再过一会就能醒来。” 然后走向小乞丐,上前将他扶起了身子,褪下上衣,正准备为他做法招魂,却是看到了满满一身的伤痕。 陈善元见状,眉头一皱也凑了上来,“我靠,怎么现在还有这事?” “什么事?”楚风不懂陈善元的意思。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七八年前,有些人贩子专门拐卖天生残疾的儿童给他们乞讨挣钱,如果残疾程度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这些人就会自己动手,或打断双腿,或下药毒成哑巴,总之怎么惨怎么来,如果这些孩子要不到钱回到家就会遭到他们毒打,后来全国开展了打拐行动,虽说抓了不少,可也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从这个小乞丐身上的伤痕来看,他应该一直被人贩子控制着,看到这几年风声松了就又出来让他们要钱。” “这事我也听说过,”楚风点了点头,“回去后给徐长天打电话,把小乞丐交给他们处理。” 陈善元点了点头,“我也正是这个意思,”说着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年轻人,“那他怎么办?” 楚风道:“放回车里,一会儿他自己就能醒来。” 陈善元随即点头背起那年轻人向外走去,而楚风则开始给小乞丐做法招魂。 时间很快过去,看到小乞丐的三魂七魄各归其位之后,二人就地焚烧了那个纸人。 当他们回到市区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在给徐长天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下,陈善元只好将小乞丐交给了辖区派出所,按照程序又做了半天笔录,当二人从派出所出来后天色已经变黑,而这时徐长天的电话仍是暂时无法接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诡异来客 “老徐这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陈善元眉头紧皱的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 “先别管他了,看王沐春那边是什么情况。”楚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此时距阵法生效已经过去七个多小时,正常来说这个时间鹤身应该已经基本凝成。 陈善元随即拨通了王沐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王沐春显得很是兴奋,他告诉陈善元鹤身已经基本凝成,剩下的鹤头部分应该在一个小时内就能完成。 楚风看了看时间,“应该来得及。” 陈善元按照楚风的交代叮嘱了王沐春几句刚刚挂断电话,苏辉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他们现在什么地方,好让司机来接,为了不耽误时间,楚风让陈善元拒绝了苏辉煌,说他们打车去就行。 挂断电话二人连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将地址告诉司机之后出租车随即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尧王山庄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再次见到苏辉煌时已经判若两人,一旁的苏晓晓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眉宇之间仍是心事重重,看样子仍在纠结母亲的死因。 进入包间,互相客套了一番之后,苏辉煌从饭桌下将一个小皮箱提了上来,面露恭敬的放到了陈善元二人面前。 “陈大师,小师傅,这次多亏两位出手相救,才让我和小女捡回了一条性命,这二十万是苏某的一点孝心,将来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苏某一定尽心去办。” “二十万?”陈善元双目一亮,咽了咽口水,双手颤抖着摸了摸那只小皮箱,“苏总这次真是功德无量啊,有了您这笔钱,我们那座年久失修的道观就算有救了,也算了了师父他老人家的一桩心事……” 陈善元说到此处,不禁潸然,“师父啊,您老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苏总发大财呀,现如今像苏总这样的大善人实在是太少了……” 苏辉煌闻言,连忙开口道:“原来陈大师是在为修缮祖庭筹集善款,哎呀,何不早说啊,苏某人别的不敢说,这修修补补的活可是我的老本行啊,你这样,陈大师,你把地址告诉我,明天我就让工程队进驻,您老只需告诉我怎么修,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陈善元连忙起身打了个稽首,“既如此,就拜托苏总了,三日之后,我亲自带您上山。” 苏辉煌一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转身向旁边的服务员道:“上菜!” 陈善元连忙打断他道:“苏总不急,您有所不知,这件事您这边算是了了,我们这边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善后,今天我们来主要就是想看看苏总和苏小姐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现在看来已无大碍,这顿饭今天就先不吃了,那边还有人等着我们……”陈善元说着看了看那只皮箱,“既然苏总答应帮我们翻修道观,那这钱……” 苏辉煌一摆手,顺势提起桌上的皮箱塞到楚风怀里,“这是两码事儿,陈大师不必再说了,既然两位还有要事要办,我就不强留了,我现在就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说着话便去开门,招手喊来了一直候在包厢门外的司机,叮嘱他把陈善元二人安全送到目的地。 交代完司机,双方又客套了几句,苏辉煌一直把陈善元二人送上车,直到车辆消失这才转身回了山庄。 一路上陈善元都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兴奋,现在车辆刚走,陈善元便迫不及待地从楚风手中抢过了皮箱,抱在怀中一连亲了好几口,“宝贝呦,我可爱死你们了!” 楚风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的肩膀道:“先别宝贝了,王沐春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陈善元不以为意地道:“放心吧,老王不会有事的,那什么,你在门口守着,我去把钱藏好,明天大早咱俩就去银行。” 楚风摆了摆手,陈善元抱着那只皮箱连忙向二楼跑去,而楚风此时却是有些担心王沐春,自从第一个电话打通之后,刚才在回程的路上给王沐春的电话就一直是暂时无法接通状态,现在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陈善元这时又跑着皮箱噔噔噔的从二楼跑了下来直接钻进了后堂,一阵叮铃咣当之后,心满意足的拍着身上的尘土走了出来。 看到楚风的脸色,随口问道:“怎么,老王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楚风点了点头,“四方八极阵极难操控,我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陈善元脸色一紧道:“那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走吧!” 当二人赶到百货大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看到眼前的一幕,二人脸色登时大变,一种不祥之感顿时弥漫心间。 阵法遭到了严重破坏,此时狼藉一片,暗红的朱砂上满是凌乱的鞋印,楚风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当下脸色猛地一变,他竟然从中看到了一双陌生的鞋印! 楚风目光一冷,向四下看去,“看来这里除了王沐春还有其他人来过!” 陈善元连忙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鞋印后脸色一怔,“这好像是女人的鞋印……” 楚风闻言,皱眉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的这双鞋印要比王沐春的小上很多,正常男性绝不会有这么小的脚。 当下脸色一凝道:“怎么会有女人的鞋印?” 陈善元这时沿着鞋印的走向追去,追到天台边的时候忽然惊道:“阿风,你快来看,他们好像从这里跳下去了!” 楚风连忙跑了过去,借助广告牌散发出的灯光,他看到那双陌生的鞋印竟然消失在了缺口处! 楚风目光一凝,看向对面的天台,“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善元顺着楚风的目光看了看道:“那里也是一座商贸楼,年代比咱们脚下的百货大楼还要早几年……” 说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变,看向楚风道:“你该不怀疑他们是跳过去了吧?” 楚风指了指缺口的下方道:“这下面是梅山市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你觉得他们从这里跳下去后那些逛街的人们会装作看不见?” 陈善元向下看了一眼,难以置信的收回了目光,“这步行街的宽度最起码也在三十米往上,就算奥运会冠军来了也未必跳得过一半距离,他们怎么可能跳过去?” 楚风冷冷说道:“你说的那是正常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将军现身 “正常人?”陈善元愣了愣,恍然惊道:“啊,难道将军顺着阵法的气息找上门了?”随即又摇起了头,“不可能啊,我和他交过手,那双脚比我的还大……” “我说的不是他!”楚风凝目看向对面的天台。 “不是他?”陈善元皱眉看向楚风,“那你说的是谁?” 楚风脸色一凝道:“是给王沐春下蛊的那个人!” 陈善元惊道:“你是说给老王的下蛊的是个女人?” 楚风点了点头道:“蛊术盛行于母权制社会,自古以来都有传女不传男的讲究,王沐春身上余毒未消,对方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而这双鞋印也是最好的佐证!” 陈善元皱眉道:“就算她是蛊术传人,那,那也不会飞吧。” 楚风冷冷说道:“依我看,她的身份绝没这么简单,也许在这座城市中除了将军这只僵尸外还有其他的邪灵存在!” 陈善元脸色一变,“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风皱了皱眉,看向他道:“你可知道王沐春的生辰八字?” 陈善元想了想道:“应该记得。” “那就好,你念我写。”楚风说完掏出一张黄符。 陈善元见状,面露疑惑,“你想干什么?” 楚风道:“找人。”说罢,咬破指尖蘸了蘸地上的朱砂看向陈善元。 陈善元愣了下,连忙将王沐春的生辰八字念了出来,楚风快速将其写在了已经画好的符胆之上。 而后单手掐诀,一指黄符,黄符顿时飘飘而起,升至半空突然自燃,顷刻化为漫天灰烬,簌簌而落中楚风双目微闭,双手剑指划过眼皮,睁开眼时,瞳孔中已浮现出一片淡黄,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的凝视着那个缺口。 片刻之后,忽然一惊,眼中光芒顿散,“不好!他们在尧王山庄!” 陈善元大惊,“他们怎么会在哪里?” 楚风脸色一凝道:“肯定和苏辉煌有关!” 当下二人来不及多想,连忙下楼打车直奔尧王山庄。 一上车陈善元就连忙去打苏辉煌的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苏辉煌已经带了些醉意,得知陈善元二人要上来的消息后马上表示要重备一桌,陈善元刚要提醒他注意安全苏辉煌却挂断了电话,再打已是无人接听。 此时的楚风眉头紧皱,他隐约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的意料,王沐春突然出现在尧王山庄此事绝非偶然,更不会是巧合。 而那双鞋印的主人到底有何目的?她又是什么人,这一切的谜团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开,楚风现在最担心的是苏辉煌,从所有的矛头指向来看,他似乎才是引燃整件事情的导火线。 夜色深沉,出租车一路疾驰。 当他们重新回到尧王山庄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看到四下平静的一切,楚风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当他们来到之前的包厢时却发现包厢已经被收拾干净,服务员告诉二人苏辉煌此刻正在后楼的KTV唱歌。 二人连忙又向后楼走去,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KTV大厅的时候,迎面却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人群从二楼楼梯上跑了下来。 楚风心中一沉,拨开人群便向二楼跑去。 刚刚上到走廊就看到一个人影飞了过来,直接落到了他的面前,白花花的肠子散落一地,五脏六腑扭曲在那血淋淋的胸腔内。 楚风眉头一皱,顺着此人飞来的方向看去,走廊上血迹斑斑,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条人影,就在这时又有一条人影被从其中一个包厢扔了出来。 楚风当下顾不得多想拔腿便向那个包厢跑去,还没跑到门口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身形猛地一顿,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样子,耳旁就传来了陈善元的喊声,“阿风快跑,它就是将军!” 楚风心中咯噔一下,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对方的样子,足足有两米的身高,身穿铠甲,脑袋光秃,昏暗的灯光下,在他的脖子两侧依稀可见有几缕枯黄的头发披散下来。 当下四目相对,将军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顿时散发出可怕的绿芒,双臂猛地指向楚风,“哗啦”声中,跳动着笨重的身子快速向楚风扑来! 楚风眼中一动,双手向背后一摸,两支桃木签便握在了手中,挥动双臂,“嗖!”的一声,两支桃木签齐齐射出,直奔对方咽喉而去! 让楚风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两支桃木签接了下来,只是刚一握住便有一股白烟升起,对方双臂一颤连忙松了开来,也就在这时,楚风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左手上少了一根小拇指! “果然是你!” 楚风脸色一冷,对方再次向他来! “阿风小心!”身后传来陈善元的声音。 楚风眼中一沉,双臂在胸前划过,“三清道尊,助我神威,急急如律令!” 双手指诀一变,眼中戾芒闪现,双腿猛一发力直接纵身而起,右臂一曲,骈成剑指,向对方眉心疾点而去! 但就在这时,只见对方身形一晃,身子竟然向后斜划出了好几米,刚一站定便又再次向楚风扑来! 楚风来不及再变指诀,对方已扑到了他的面前,当下连忙抬手招架,几个回合下来,楚风只剩下招架之力,几次都差点被对方抓伤。 陈善元此时满目着急,却又不敢上前,正在这时,另一侧的走廊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看到此人,陈善元顿时大喜,“老王!你来得太及时了!快……” 话未说完,陈善元脸色猛地又是一变,“老王,你,你的眼睛……” 这时就见王沐春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侧走廊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大口的鲜血从他嘴中冒了出来,胸前的衣服已被染成了红色。 “老王你怎么了?”陈善元吃惊地盯着眼前的王沐春,只是他话音未落,王沐春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楚风闻言向后看了一眼,但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劲风袭来,还没等他回过头去胸口就是一疼,直接被对方一脚踢飞了出去却是正好落在了王沐春身旁。 楚风眼中忽然一亮,看到了王沐春腰间的那把铜钱剑,当下就地一滚,顺势抽出铜钱剑,转身便向正在向他跳来的将军射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面纱人 剑声呼啸,带着一团红光直射将军的胸口,但就在铜钱剑与他胸前的护心镜碰撞的一刻,突然闪现出一个卍字,接着就是轰然一声,铜钱四散,而将军也被震飞到了五步开外。 楚风喉咙一紧,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陈善元连忙上前扶住他,“阿风你没事吧?” 楚风摆了摆手,“看来在他坐化之前就早有准备……” 陈善元急道:“管他有没有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楚风挣开陈善元的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冷冷说道:“今天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他逃走……咳咳……” 话未说完,突然又咳嗽了起来,陈善元正要上前却被楚风一把推开,“记住我交代你的事!” 说罢,脸色一沉,快速掏出一张紫符,单手掐诀,口中急念,“太上真符,与我神方,驱邪缚魅,诛斩鬼精,急急如律令!” 指诀一变,猛地指向符咒,顿时紫光闪现,符纸快速燃尽。 楚风这时眼中一冷,掌心紫气缭绕,猛地一握双拳,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十米之外的将军! 陈善元脸色大惊,“阿风,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紫符的法力,小心玉石俱焚!” 符纸颜色越深,代表借法越重,同时又对施法者的道行要求越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楚风现在生机虚弱,修为大减,如果强行借法,必然会对自身造成严重伤害。 但楚风此时杀敌心切,根本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对方,杨璐才能平安! 就在楚风冲向对方的同时,对方也伸着双臂跳动着小山般的身子向他迎来! 眼看双方就要交手,楚风这时身子一拧,头朝下凌空而起,在翻过将军头顶的瞬间,猛地一掌拍了上去,一个紫色的“敕”字顿时闪了一下。 双脚落地之时,降魔杵已被楚风握了手中,对方身子笨重,还没等他转过身来,楚风手臂急挥,直接将降魔杵刺入对方后心,顿时喷出一股白烟。 楚风脸色一变,快速松手撤开了身子,连忙捂住了口鼻,向后连退了几步,这才放下衣袖,“好强的尸气!” 而此时的陈善元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不知所踪。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对面走廊疾掠而出,手中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面部被黑纱遮了起来,身形娇小,却气息强大。 还没等楚风看清对方的样子就见将军胸口寒光一闪,长剑透胸而出,剑身一拧,又猛地抽了回去。 将军身形一顿,胸前伤口顿时有尸气窜了出来,将军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胸前的伤口,还没等他抬起头来,身形猛地向前一倾,一道尺许之长的黑影再次透胸而出,穿破他胸前的护心镜直奔楚风而来! 楚风眼中一动,连忙闪身,一把便将那黑影抓住,却是他之前插进将军后心出的那把降魔杵竟然被那面纱人一脚踢穿了出来。 而将军此时依旧稳如泰山,抬起头来,缓缓转过身去,剑光再次闪现,面纱人双手持剑从半空中直劈而来。 将军身子一侧,剑锋擦着他胳膊上的护甲划过,溅起一阵火花,只是面纱人还未落地便被将军一把抓住,直接举过了头顶,下一秒钟对方的身子就会被撕成两截。 楚风握着降魔杵的手动了动,眼中发生了迟疑,对方敌友难分,生死与自己无关,而且从此人的身形上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天台上那双鞋印的主人,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王沐春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但必然与此人有着脱不掉的关系。 思忖之间,突然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股火药味顿时窜入鼻腔,楚风连忙收敛心神,却是看到那面纱人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了开来。 此时那面纱人一只手中握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白色圆形物体,楚风眉头一皱,“磷光弹!” 那面纱人此时好像也受了伤,向楚风这边看了一眼,便快速向后退去,将军仍是面无表情,伸着双臂向对方追了过去,黑暗中白光一闪,又是一颗磷光弹打在了将军身上,耀眼的白光闪现,将军顿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挡眼睛,就在这时对面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白光转瞬即逝,将军随之又继续向前追去。 楚风眼中一冷,“想跑!没那么容易!”随即握了握降魔杵快速向将军追去! 刚刚追到楼梯口,突然几道强光手电射了过来,“警察!别动!” 楚风身形一顿,几名荷枪实弹的防暴特警快速涌了上来,不容分说便将楚风按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又是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 “有人跳窗逃跑!”有人喊了一声,只是他声音未落,楼下就是一阵枪声传来。 楚风心中一急,“放开我!危险!” “住口!”随之就被两个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脑袋,紧接着双臂被人一拧直接一副手铐就铐了上来,“老实点!带走!” 身子直接被两名特警架住向楼下走去。 刚刚下到一楼就看到门外警灯闪烁,一片骚乱。 被押出大门的时候,枪声已经停止,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夹杂着血腥的硝烟味,几名身负重伤的警员正在被人搀扶着快速向警车这边走来,而更多的警员则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追去。 楚风见状连忙大喊,“危险!不要去追!” “住口!”喊声未落便被身旁的警员厉声喝止,立马就又人说道:“押上他先走!” 楚风心中一急,猛地挣脱了架着他的两名特警,就地一滚便将手铐翻到了身前,当下来不及多想便向黑暗中追去!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身后立马传来喊声,但楚风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灭杀将军! “砰!”身后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至,射入楚风脚下的水泥地面溅起一阵碎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郝连义 对于身后的警告楚风并不在乎,只是刚刚追出几步却又猛地停了下来,怔怔的望着前方的黑暗眼中充满了担忧。 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楚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名特警按倒在地,与此同时,那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也从黑暗中走了回来。 楚风心中一沉,随即被人架上了警车。警笛呼啸,望着窗外逐渐消失的灯光,楚风缓缓闭起了双目。 也不知在黑暗中行驶了多久,楚风渐渐感觉到眼皮外有了灯光,睁开眼睛发现警车正在缓缓驶入警局的大门。 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但梅山市警局的大院内却是灯火通红。 当楚风被押下警车的时候,他在另外一辆警车上看到了陈善元的身影,此时也正在被两名特警押着下车,只是还没等他看到楚风,楚风便被两名特警架着押进了办公大楼,直接向办案区走去。 被押进审讯室后那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并未离去,而是抱枪站在了楚风两侧,目不转睛的监视着他的举动。 楚风双目微闭,头枕在审讯椅上,感受着外界刺眼的光线,脑海中却是不由得浮现出杨璐的脸庞。 他此时既希望下一秒钟那张熟悉的脸庞会出现在对面铁栏之后,又怕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心中正在忐忑,身后的铁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楚风心中一动,连忙睁开了眼睛,只是双手被固定在了审讯椅前的小桌板上当下无法回头,紧接着铁门开启,两名特警几乎异口同声的道:“徐队!刘队!” 一个陌生的声音随即道:“放人。” 两名特警显然迟疑了一下,接着应了一声,连忙上前为楚风去开手铐,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楚风同志,你没事吧?” 楚风抬头一看,正是满脸歉意的徐长天。 楚风摇了摇头,随即向他身后看去,心中虽然出现了一丝失望,但却是深深地松了口气。目光扫过那名浑身是血的特警队长又将目光转了回来,“老陈呢?” 看到楚风起身,徐长天连忙上前去扶,“放心,已经被我们请到办公室了,小楚啊,还要麻烦你也跑一趟,郝局马上就到了,有些事要需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楚风皱了皱眉,“徐队长,有些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老陈只是普通百姓,其他的我们什么也不懂。” 楚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并不想和这些官家扯上关系,他关心的只是杨璐一个人的安全,虽然无法干预她的生死,但只要保证她不被僵尸或是邪灵杀死,下一世她就会迎来一世好命,而至于他人的生死,除非事关杨璐,否则就算僵尸屠城,楚风也不会去看一眼。 徐长天尴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楚风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咱们先不谈公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私人会面,哦,对了,等下小杨和其他几名队上的同志也要来局里开会,你毕竟是这件事情的亲历者,他们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一听到杨璐的名字,楚风心中就是一动,但想起之前的一幕,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皱了皱眉道:“徐队长,我可以去见你们局长,但听取意见的事我想就算了吧,我可不想搅进这趟浑水。” 一旁的刘队长闻言,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开口说话,但被徐长天抬手打断,转而看向楚风道:“好,我也不强人所难,既如此我们就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风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跟在徐长天身后向外走去,那名刘队长面露复杂的看了看二人的背影,向他的两名手下招了招手遂也跟了上来。 来到二楼的局长办公室,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陈善元正在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看到楚风进来,陈善元立马上去讲楚风拉了过去,对着办公桌后的一名身着白衬衣的中年警察道:“郝局,这就是我刚刚给你提起的我的那位徒弟,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他。” 徐长天这时连忙上前道:“郝局,他就是楚风。” 身着白衬衣的中年警察看到楚风后顿时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面露微笑的向他走了过来,“楚风同志,你好,我是梅山市龙湖分局的局长郝连义。”说着向楚风伸出了手。 这九十年来楚风早已习惯尘世间的繁文缛节,但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楚风。” 握住楚风的手时,郝连义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很快恢复了正常,“先请坐。” 随即看向徐长天和那名刘队长,“你们也坐。”二人连忙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此时,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郝连义、徐长天,刘队长,以及楚风和陈善元五人。 郝连义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盒烟向几人让了让,除了陈善元接过了一支外其余几人各自摆手,接过陈善元的火,郝连义点着了香烟,狠狠抽了几口后,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我就不用再重复了,在坐的各位都是亲历者,之所以把大家都叫到这里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陈善元首先开口,“郝局长,我刚才给你的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说着把目光看向了楚风。 郝连义遂也把目光转了过来,“楚风同志,说说你的看法。” 楚风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破案是你们警局的事,我只是一名普通市民,不懂也不想参与进来。” 郝连义皱了皱眉,楚风的话让他一时语塞。 徐长天正想开口,刘队长却是没好气地起身接了过来,“楚风同志,案发时你就在现场,在监控录像没有拿回来之前,你有不可推卸的嫌疑,我们现在完全是按照正常程序办案,所以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徐长天见状,连忙起身打起了圆场,“大家都冷静一下,这件事就发生在你我身边,不管凶手是什么人,只要他一天没有归案,换句自私的话来说,你我身边的每一个亲朋好友就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所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将凶手绳之以法。” 徐长天说到这里将目光看向刘队长,“刘队长,你也是刑侦方面的专家,说说你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求助 刘队长这时逐渐恢复了冷静,“我觉得凶手是有预谋的作案,目标很明确就是二楼的豪华包厢。” 郝连义皱了皱眉,“能不能说的详细些?” 刘队长道:“我问过当班服务员,他们说当天晚上二楼的豪包都被龙发集团全部包了下来,” “而且事发时,一楼的所有包厢也是满的,如果凶手是随机作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而且那名服务员还告诉我说在凶案发生前曾经有一男一女闯进了KTV,女的蒙着面纱,男的好像是个道士,” “当时服务员问他们是不是有预订,那个女的点了点头,两人便直接上了二楼,然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凶案,” 说着看了看楚风和陈善元,“再然后他们也闯了进来,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名最先闯入的一男一女中,男的已经死亡,而女的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遭到我们的堵截,没想到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大个也跟着跳了下来,” “兄弟们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果断开枪,没想到他们早有准备,都穿了防弹衣,打伤我们十几名兄弟后趁着夜色逃离了现场。” 郝连义不解道:“那这名身穿戏服的大个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他是不是那一男一女的同伙?” 刘队长摇了摇头,看了看楚风和陈善元,“当时他们就在现场,这话应该去问他们。” 郝连义闻言将目光看了过来,陈善元脸色一紧正要开口,楚风抬手拦住了他,“他们是不是一伙不知道,我们只是去找苏辉煌的,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徐长天接道:“案发时苏辉煌已经喝多,由他女儿苏晓晓照顾着正在客房休息。” 楚风看向他道:“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徐长天道:“已经被我们的人带了回来,现正在会议室醒酒。” 陈善元连忙开口道:“我们上来之前曾经给苏总打过电话,不信你们可以去调通话记录。” 刘队长道:“一个通话记录代表不了什么,现在的问题是凶手的作案动机,他们既然目标明确就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郝连义点了点头,“大刘说的不错,就算是随机作案也应该会有他的动机,如果凶手针对的目标确实是龙发集团,那苏辉煌才是问题的关键,” 说到这里,郝连义看向刘队长道:“大刘,你去看看苏辉煌酒醒了没有,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是。”刘队长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楚风这时喊住了他,“最好是把他带过来,这件事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刘队长脚步一滞,看了看郝连义,郝连义点了点头,“就听小楚同志的,快去。” 刘队长点了点头,临出门前又看了楚风一眼这才开门而去。 郝连义这时缓缓起身看了看向窗外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科学也无法解释,可它又偏偏存在,今天发生的这起凶杀案就我从警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绝非普通案件,这其中说不定就隐藏着一些我们目前为止还无法理解的事情,” 郝连义说到这里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向楚风二人道:“两位既然已经和他们交过手,而且还能全身而退,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帮我们做点什么,当然,作为回报,我会给局里申请一笔办案经费,完全由你们支配,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陈善元闻言,显得有些心动,他看了看楚风,见楚风皱眉不语,连忙挪了挪身子用胳膊碰了碰他,“阿风,郝局长在和我们说话呢。” 楚风没有理他,顿了顿道:“郝局长,恕我直言,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只是普通百姓,破案是你们警局的事,如果我们参与进来的话会给你们在社会上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应该知道如今舆论的威力有多厉害,我想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吧。” 郝连义点了点头道:“这点我已经想到了,你们放心,这件事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而且我们也是有保密原则的,只要两位肯帮忙,其余的都不用担心。” 徐长天不失时机的插道:“如果需要我会从队上抽调专门的人手配合你们,楚风同志,你看……” 楚风心中一动,陈善元连忙摆手打断他道:“不需要不需要,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你说对吧阿风。” 楚风哦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郝连义一拍手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陈善元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楚风,“阿风,郝局长问你话呢。” 楚风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看到楚风清醒过来,陈善元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郝连义,笑了笑道:“倒是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这来来回回的也没个代步工具……” 徐长天立马接道:“这不是问题,我们队里还有一辆闲置车,车况什么的都没问题,只要加上油就能开走。” 陈善元搓了搓手道:“那最好,那最好,还有就是郝局刚才所说的经费的事儿,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这开车也是需要加油的嘛……” 郝连义笑了笑道:“我看这样,我这工资卡里还有四万多块钱,你们先拿上用,等经费批下来后补上就是。” 徐长天忙也插道:“我这里也可以凑出两万。” 陈善元笑嘻嘻的正要开口,楚风随即开口打断了他,“经费的事儿以后再说,只要给我们配一辆车就行,另外,只要发现可疑情况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郝连义和徐长天各自点了点头,这时外边传来了敲门声,郝连义随即转身应道:“进。” 接着就看到刘队长带着苏辉煌父女走了进来,看到楚风二人,苏辉煌连忙走了过来,“陈大师,小师傅,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陈善元道:“苏总没事吧。” 苏辉煌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道:“昨天晚上幸亏我早走一步,不然今天躺在太平间的人就是我了……” 而他身边的苏晓晓显然也是受惊不小,此时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之中带着慌乱,当她看到楚风的时候,眼中突然一湿,松开父亲的胳膊跑到楚风面前一把抱住他便放声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凤凰山水库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在场众人愣住,楚风更是满脸尴尬,“苏小姐,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慢慢说。” 苏晓晓闻言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把头埋进楚风的胸膛哭成了个泪人。 苏辉煌连忙上前去拉,“晓晓,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小师傅。” 苏晓晓依旧自顾自地哭着,眼前的二人仿佛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一旁的郝连义和徐长天等人各个满脸尴尬,陈善元抬了抬胳膊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拉,正在这时杨璐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徐队……” 看到眼前的一幕杨璐顿时也愣在了哪里,楚风脸上一红,连忙推开了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的苏晓晓。 陈善元见状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苏小姐,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光哭可不能解决问题啊。” 苏辉煌忙也上前相劝,看到杨璐仍在发愣,徐长天上前问道:“怎么了小杨?” 杨璐这才反应过来,“徐队,凤凰山水库发现了一具男尸。” 徐长天脸色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杨璐道:“刚接到的报警。” 徐长天还没开口,郝连义便连忙催道:“赶紧去,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说着又看向刘队长,“大刘,你也去,一定要封锁好现场!” “是!”事发突然,徐长天来不及再和楚风等人打招呼便连忙和刘队长夺门而出,杨璐在深深看了一眼楚风后忙也追了上去。 楚风此时满脸通红,怔怔的望着杨璐消失的门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郝连义叹了口气,“最近这是怎么了,命案接二连三的发生……” 陈善元道:“郝局,既然你这边有事,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什么事咱们及时联系。” 郝连义点了点头,“你们尽管去查,稍后我会让老徐和你们联系。” 陈善元道:“那苏总他们……” 郝连义皱了皱眉,看向苏辉煌道:“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我们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苏辉煌点了点头,“我一定随传随到。” 看到楚风还在发愣,陈善元上前拍了拍他道:“走吧阿风,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楚风哦了一声,机械性地跟在陈善元身后向外走去,苏辉煌父女遂也跟着走了出来,此时的苏晓晓精神状态有所恢复,她一直想找机会和楚风说话,但楚风却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的向前走着。 陈善元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和苏辉煌说着什么,苏辉煌边听边点头。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四人刚一走出龙湖分局的大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几名苏辉煌的下属连忙迎了上来,围着父女二人嘘寒问暖。 陈善元和楚风则被冷落在了一旁,“阿风,看到没,这他妈就是有钱人,各个像个孙子似的往前冲,等老子以后有钱了再从局子出来场面比这还要壮观。” 楚风心不在此,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杨璐刚才的表情,对于陈善元的话压根就没听进耳朵里去。 见楚风心事重重,陈善元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但他知道这种事别人只劝得了一时却劝不了一世,要想彻底想通还得靠他自己。 在看到陈善元二人被冷落在一旁后,苏辉煌连忙打断众人,推说自己累了想回家休息,让众人回去安心工作,打发走众人之后,苏辉煌连忙向陈善元二人走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让陈大师和小师傅久等了,我已经让人在国贸大酒店开好了总统套,陈大师你们先休息一会,有什么事咱们起来再说。” 楚风这时冷冷说道:“那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好还是去你家。” 陈善元也点了点头道:“苏总,恕我直言,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我看十有八九是奔苏总你去的。” 苏辉煌一惊道:“陈大师此话怎讲?” 陈善元向四下里看了看道:“这里更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去你家。” 苏辉煌连忙点头,转身招呼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一行人随即上车向苏家别墅驶去。 当他们来到苏家别墅的同时,徐长天他们也正好赶到了凤凰山水库。 一下车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水库滩上的那具已经被白布盖起来的尸体,周围拉着警戒线,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将四周封锁,水库坝上挤满了当地的村民。 一行人快步来到了尸体前,徐长天掀开白布一看,顿时就感到胃中一抽差点当场吐了出来,身后的刘队长和杨璐等人更是纷纷皱眉掩鼻。 尸体是一具男性,胸腔被什么东西撕扯了开来,内脏流了一地,脖子上血肉模糊,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森白的颈椎骨,而在男尸的旁边散落着两支鱼竿和一个被打翻的钓箱以及一盏头戴式矿灯。 跟在徐长天身后的法医随即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口道:“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从这些伤口来看像是遭到了某种大型动物的撕咬,致命伤应该是在脖子,然后才是胸腔。” 徐长天皱了皱眉,起身看向最先赶到的辖区派出所的警员道:“谁发现的尸体?” “一个在坝上晨练的村民,已经被带回所里做笔录去了。”说话的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周建国。 “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徐长天接着问道。 周建国摇了摇头,刘队长在盯着尸体看了半天后,把徐长天叫到了一旁,“徐队,我怎么看着这尸体的伤口和昨天晚上尧王山庄的那些受害者有些像,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徐长天当时正在处理别的案件,当他赶回局里的时候,楚风他们已经被带了回来,所以,当他听到刘队长的话后,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惊,“有多大的相似度?” 刘队长皱了皱眉道:“最起码也在百分之八十左右,这点你可以去问小马。” 刘队长口中的小马便是刚才的那个法医。 徐长天随即向小马走了过去,将刘队长的话又重新问了一便,小马点了点头,“从手法上来看,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是同一人。” 徐长天脸色登时一变,凤凰山距离尧王山庄不过四公里的路程,这样的距离凶手完全可以在逃脱之后再次作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她不是你女儿! 在别墅大厅刚一落座,苏辉煌便迫不及待地问陈善元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善元点起一支烟道:“苏总,实不相瞒,就目前情况来看,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看来你这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呐。” 苏辉煌急切道:“请陈大师明示。” 陈善元抽了口烟,看了看他道:“确切的说,你得罪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僵尸!” “僵尸?”苏辉煌一愣,“我怎么会得罪僵尸?” 陈善元道:“正是因为你之前挖出的那座尸坑。” 苏辉煌看了看楚风,不解道:“那个女鬼不是已经被小师傅收伏了吗?怎么会变成僵尸?” 陈善元道:“女鬼当然不会变成僵尸,可你别忘了当年的那个得道高僧是什么人,他修造这座尸坑的目的就是为了炼僵尸,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成功,但在他死后却把炼尸的方法留了下来,于是他当年那名徒弟的后人便按照这个方法将他炼成了僵尸,昨天晚上就是他去找你索命了!” 苏辉煌脸色大惊,“啊!那,那我该怎么办?” 楚风冷冷看向他道:“实话实说,不然他迟早会找上你。” 苏辉煌冷汗冒了出来,“我,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骗你们!” 楚风道:“除了那截舍利,你还从那个地方带回来过什么东西?” 苏辉煌想了想,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可以发誓。” 楚风盯着苏辉煌看了片刻,确定他没有撒谎,随即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有,那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苏晓晓这时突然起身道:“爸,我累了,想先上楼休息会儿。” 苏辉煌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吧,记得盖好被子。” 苏晓晓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楚风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苏晓晓回头皱眉看向楚风,“怎么了?” 看到楚风的脸色,苏辉煌和陈善元亦是一愣。 楚风目光一凝,冷冷看向苏晓晓道:“苏小姐,你好像和刚才换了个人。” 苏晓晓蛾眉一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楚风这时快步上前一把挡在了她的身前,冷冷逼视着她道:“你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晓晓脸色一变道:“你给我让开!” 陈善元见状连忙上前去拉楚风,“阿风,你这是干什么?” 苏辉煌更是连忙上前,“怎么了小师傅?” 楚风冷冷逼视着苏晓晓道:“她根本不是你女儿!” 苏辉煌登时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苏晓晓,“这,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晓晓是谁?” 陈善元亦是一惊,“阿风,你在胡说什么,这不就是苏小姐吗?” 苏晓晓没好气地看了楚风一眼道:“爸,你别听他胡说,我要上去睡觉了。” 楚风这时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哪里走!” 苏辉煌脸色一紧,连忙去拉楚风,“小师傅,你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未落,苏晓晓突然挣脱开楚风的手向二楼跑去,楚风一把甩开苏辉煌便快步追了上去。 陈善元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一拍苏辉煌的肩膀道:“苏总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几步之间,楚风就追到了苏晓晓身后,探手一抓便钳住了她的肩膀,苏晓晓猛然回头,双眼变得血红,反手便向楚风胸膛掏来,直到这时楚风才发现她的十根手指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青黑色,指甲厚实尖利,宛如鹰爪,直奔楚风前胸而来! 楚风身形一顿,连忙松手,顺势向后一仰,“刺啦”一声,胸前的衣物被苏晓晓的指甲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击之下,苏晓晓连忙转身继续向二楼逃窜,楚风脸色一沉,“想跑没那么容易!” 身形一动翻过护栏,纵身而起,直接跃过二楼走廊的护栏,身子一转正好与苏晓晓打了个照面。 苏晓晓眼中大惊,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风手中符光一闪,一张黄符就贴在了她的面门上,苏晓晓身形一顿,直接就软了下去,楚风连忙将她抱住轻轻放了下来。 “晓晓!”就在这时,满脸紧张的苏辉煌冲了过来,楚风一把将他拦住,“她没事,只是被定身符定住了!” 陈善元这时也赶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看了地上的苏晓晓一眼,看向楚风道:“阿,阿风,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楚风看了看苏晓晓道:“她身上好像被人种下了什么东西!” 陈善元咽了口唾沫道:“你是说苏小姐也被人下蛊了?” 楚风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的道:“不是蛊,像是阴咒一类的东西,需要解开她的衣服才能确定……” 陈善元眼中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要脱光苏小姐的衣服检查?” 陈善元话音未落就立马遭到了苏辉煌的拒绝,“不行,这事要是传出去,晓晓以后怎么见人!我不同意!” 陈善元挑了挑眉,拍了下苏辉煌的肩膀道:“苏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说是面子重要还是苏小姐的命重要啊?” 苏辉煌顿时迟疑起来,“那,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善元正打算接着说下去,楚风这时打断了他,看向苏辉煌道:“我记得你们家之前不是还有个保姆吗?” 苏辉煌连忙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当下正要开口向楼下喊,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表道:“吴妈这个点应该去买菜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苏辉煌连忙掏出手机给吴妈去打电话却发现电话已经关机,一连打了几遍都是如此。 “还没打通?”陈善元皱眉凑上前问道。 “不应该啊,吴妈这个人一向是手机不离身的,怎么会关机呢?”苏辉煌挂断电话,皱了皱眉,向一楼吴妈的房间走去。 当他推开吴妈房门的时候,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房间中一片凌乱,而属于吴妈的东西则是一件都没有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旧车票 “怎么了苏总?”看到苏辉煌半天没有上来,陈善元从走廊上探出身子问道。 “吴妈不见了。”苏辉煌应道。 “不见了?”陈善元一愣,看了看楚风,连忙向楼下走去,楚风看了眼地上的苏晓晓遂也跟了下来。 来到吴妈房间,看到眼前的一幕,二人不由也皱起了眉,陈善元四下里看了看道:“我靠,这老婆子该不会是卷款潜逃了吧,苏总,赶紧先看看你家少没少值钱的东西!” 苏辉煌立马摇头,“不可能,吴妈来我家已经三年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善元摊了摊手,“不是那样的人,那你说,她现在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楚风皱了皱眉,开口道:“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家请了两个护工吗?怎么现在只有她一人?” 苏辉煌道:“吴妈是三年前晓晓她妈从劳务市场遇上请来的,而照顾晓晓的那两名护工是我从医院请来的专职护工,晓晓康复后我已经辞退了她们,这段时间家里就吴妈一个人。” 楚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陈善元这时突然发现了什么,弯腰从床下捡起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营山村?这不是姜老爹他们那个村吗?” 楚风连忙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转头看向苏辉煌道:“你对吴妈了解多少?” 苏辉煌皱了皱眉道:“自从晓晓她妈不在了以后,我就很少和她说话,吴妈这个人平时很勤快,话又少,所以就一直没换……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但这个人给我的直觉没那么简单,”楚风摇了摇头,指向车票上的日期道:“你们看这上边的日期,是半个月前的,也就是说吴妈半个月前才去过营山村!” 苏辉煌凑近一看,“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吴妈说她的一个远房侄子结婚于是就给我请了两天假,然后,等她回来没多久,晓晓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这个时间我记得特别清楚…… 陈善元皱起眉头道:“怎么会这么巧?三年相安无事,她去了一趟营山村回来苏小姐就被恶鬼缠身啦?” 楚风目光一凝道:“这绝不会是巧合,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 顿了顿又道:“先别管她了,救人要紧!”说着看向苏辉煌,“你打算怎么办?” 苏辉煌面露迟疑,犹豫不决。陈善元不耐的道:“我说苏总,你还在这儿考虑什么,再晚苏小姐可就没救了!” 苏辉煌咬了咬嘴,抬头看向楚风道:“小师傅,那,那就有劳你了……” 楚风看了他一眼,迈步向二楼走去,陈善元一咽口水连忙跟了上来。 抱起苏晓晓向她卧室走去,看到陈善元要跟进来,楚风没好气地道:“你和苏总在外守着,我不出来,你们不要进去!”说完便直接转身走进了房间。 “哎,你……”陈善元正要跟进来,楚风抬腿砰的一声踢住了房门,陈善元猛地一退,没好气地使劲砸了下房门,“臭小子,你想吃独食啊!” 苏辉煌这时也走了过来,闻言不解的看着陈善元,“什么独食?” 陈善元满脸尴尬的笑了笑,甩着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苏总咱俩去楼下等着吧。” 苏辉煌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点了点头,二人随即向楼下走去。 在床上将苏晓晓放下之后,楚风顿时露出了难色,看着躺在床上地苏晓晓,脑海中却是突然浮现出了杨璐的影子,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颤,“我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床上的苏晓晓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贴在面门上的黄符微微颤抖了起来,楚风见状脸色就是一变,“不能再考虑了,若等她醒来,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很难再将其收伏……” 随即心中一横,闭起了眼睛,刺啦一声扯开了苏晓晓的上衣,顿时两团被黑色包裹下的东西颤抖着出现在楚风眼前,楚风心跳顿时加快,快速扫了一眼,便连忙将她翻过了身子,顿时一股夹杂着阵阵腥臭的阴气袭来,楚风眉头一皱,只见苏晓晓原本白皙的后背上此时出现了很多像是某种符文一样的血色字符。 “果然是被人下了阴咒!”楚风脸色一沉,盘膝在苏晓晓身边坐了下来,双手骈成剑指在胸前划过,而后十指翻绕,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指诀,口中低吟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颠覆真人,急急如律令!” 指诀猛地指向苏晓晓,顿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一阵黑气从苏晓晓后背缓缓升起,慢慢在半空中凝成一个人挣扎的轮廓,细看之下正是之前缠着苏晓晓的那红衣女鬼! 就在此时,楚风腰间的拘魂令箭突然符光闪现,楚风低头看了一眼,知道那是先前被自己收进令箭内的红衣女鬼的那缕魂体在与外边的魂体相互感应,当下目光一冷,厉声喝道:“三魂归位,七魄随行,急急如律令!收!” 正在半空中挣扎的红衣女子身形顿时扭曲起来,一道金光闪过,红衣女子刹那化做一缕黑气被金光带回令箭之内,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楚风看了眼床上的苏晓晓,当下正要起身下床,却突然感觉胸口一紧,连忙压住气息硬生生地将一口鲜血重新咽了下去,随之就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光着上半身的苏晓晓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凶手不是人 见楚风半天没有出来,苏辉煌不由有些着急,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便快步向二楼走去。 “哎,苏总,不能进去啊。”陈善元见状连忙追了上来,但苏辉煌毫不理会一路小跑就来到了苏晓晓房门外。 抬手使劲砸了几下见房中没有反应,苏辉煌连忙翻出了钥匙,打开房门后看到眼前的一幕,苏辉煌勃然大怒,“晓晓!”一把掰开压在苏晓晓身上的楚风。 陈善元紧跟在苏辉煌身后,当他看到房中的一幕顿时也是一愣,连忙上前扶起了楚风,“阿风!你醒醒!” 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被苏辉煌用被子裹起来的苏晓晓,眼皮一闭再次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发现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嘴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中药味,口齿之间残留着药渣。 “这老陈又给我灌药了……岂不知我这生死已有定数,唉,遇上我真是难为他了……”楚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拖着蹒跚的步子向楼下走去。 正在大厅中糊纸扎的陈善元看到楚风下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了上来,“啥时候醒的?也不喊我一声,万一滚下来可咋办?”说话之间搀扶着楚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没事,”楚风无力地笑了笑,“苏晓晓怎么样了?” “还说呢,要不是之前安装在苏小姐房间里的监控没有拆除,苏辉煌就要报警抓你呢。”陈善元没好气地甩了甩手又蹲在那个没完成的纸人前裱糊了起来。 楚风不想去了解发生了什么,随即转移了话题,“他们家的那个失踪的保姆找见了没有?” 陈善元道:“苏辉煌报了警,警局的人已经去找了,另外我也把咱们在营山村遇到的事情向徐长天他们做了说明,他答应我说等吴妈那边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哦,对了,他还让你醒来后给他打个电话,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陈善元话音刚落,就见一辆警车在店门外停了下来,随即就见徐长天和杨璐从车上走了下来,楚风心中一颤,当下便要起身上楼只是他才刚刚起身徐长天的喊声就从门口传了进来,“小楚!” 楚风身形一顿,只好转过身来,“徐队长……”有意的回避开了杨璐的目光。 陈善元连忙起身接道:“哎呀,徐队,我正给阿风说你的事儿呢你就来了,来来来,快请坐,杨警官你也坐。” 徐长天二人各自点头坐了下来,随即将目光看向楚风问道:“小楚啊,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老陈说你晕倒了?” 楚风摇了摇头,“没事,低血糖,徐队长,你不是有重要事要和我说吗?咱们上楼去说。” 徐长天皱了皱眉,点了点头,随即站起了身子,杨璐紧跟着也站了起来,楚风不敢正视她,连忙对徐长天又道:“楼上地方小,徐队长一个人跟我上来就行。” 徐长天点了点头,转身对杨璐道:“你就留在一楼吧,我上去和小楚谈。” 杨璐看了看楚风,似乎想开口说话,但楚风随即便转身向二楼走去。陈善元见状连忙上前道:“杨警官,正好我这里有个情况要向你反映一下。” 杨璐皱眉看向他道:“什么事?” 陈善元看了看徐长天道:“徐队,你们先忙,我和杨警官反映点情况。” 徐长天点了点头,看了杨璐一眼,迈步向二楼走去。 杨璐面露复杂的看了眼楚风的背影,重新回到靠椅上坐了下来。 上到二楼,徐长天四下打量了一眼道:“小楚,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楚风点了点头,从屋角搬过一把木凳将徐长天让坐了下来,自己转而在小床上坐下,“徐队长,什么事?” 徐长天这时将手机掏了出来,点开后翻出相册向楚风递去,“这是昨天下午我们接到报警后在凤凰山水库发现的那具尸体,死亡时间距尧王山庄惨案相隔不到两个小时,而且距离也只有四公里。” 楚风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开口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徐长天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尸检报告说是遭到了某种大型动物的撕咬,致命伤在脖子,而且尸体死后有中毒迹象,这和尧王山庄的那些尸体很接近,我们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是同一人……小楚,你怎么看?” 楚风皱了皱眉,将手机还给了徐长天,“凶手根本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徐长天皱了皱眉,看向楚风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楚风脸色一凝道:“是僵尸!” 徐长天皱着眉,沉吟了一下,“老陈已经把你们在营山村遇到的情况给我说了,我个人不发表任何意见,我现在只想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楚风看了看他道:“苏辉煌家的那个保姆你们找到了没有?” 徐长天点了点头,“她已经全部交代了。” 楚风皱眉道:“怎么说的?” 徐长天道:“还真让老陈说对了,原来这个吴妈和姜老爹真是夫妻,整件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三年前苏辉煌开建半山别墅时说起……” 据吴妈交代,她和姜老爹之间有一个儿子,三年前正好二十七岁,刚刚拿到硕士学位,这让老来得子的夫妇二人着实高兴了一阵。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眼看这好日子就要来临,可谁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儿子突然被查出脑癌晚期,老两口倾尽所有积蓄到头来也没能将儿子治好。 万念俱灰之下,姜老爹突然想起了借命一事,于是当下便利用尸坑中百年以来积聚起来的大阴之气行起了逆天借命之事。 然而就在将要成功之时,苏辉煌因为开建半山别墅而破坏了尸坑周围的风水,大阴之气骤然而散,姜老爹儿子的命星即将陨落。 就在这时姜老爹忽然又想起了他爷爷曾经说过在扣住尸坑的石板上有一节常年吸纳大阴之气的舍利,如果后人遇难可以用此舍利逆天改命。 然而当姜老爹去现场找这节舍利的时候才发现尸坑已经被苏辉煌重新填埋了起来,最后花了两千块前才算撬开了一名工人的嘴,得知舍利已经被苏辉煌请回了家中。 一听又是苏辉煌,姜老爹顿时就被复仇的火焰烧红了眼睛,然而当姜老爹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之后才发现儿子已经撒手人寰。 过度的悲伤反而使得姜老爹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背起儿子的尸体便来到了果园地宫,将儿子身上尚未凝固的新鲜血液淋在棺材上,意在复活棺材中的尸体,从而报复苏辉煌。 但事与愿违,鲜血淋入棺材之后没过多久便干却了下来,而棺材中的尸体却依旧毫无反应。 望着眼前被自己开膛破肚的儿子,姜老爹此时被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他咬了咬牙趁着夜色重新潜回了尸坑,然后用邪术放出了尸坑中怨气最深也是将军生前最宠爱的那只红衣女鬼,承诺只要她帮他杀死苏辉煌一家,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和将军重生。 一人一鬼之间达成协议之后,姜老爹便让自己的老伴带着红衣女鬼的残魂混进了苏家,先是偷走了那节舍利,为了不引起苏辉煌的怀疑制造了被风化的假象,然后一步步的害死了苏辉煌老婆。 看到出了人命,姜老爹当时也害怕了起来,但随之就又恢复了冷静,再次施法拘住了红衣女鬼的残魂,然后暗中打听清楚当初参与掩埋尸坑的那几名工人的下落,而后又操控着红衣女鬼一个一个害死了他们,意在给苏辉煌造成一种心理上的负担,为他后续的复仇计划做铺垫。 做完这一切,姜老爹便将红衣女鬼的残魂重新拘了起来,他这么做一来是便于操控,二来担心红衣女鬼逗留阳间时间过长引来阴差的注意。 其实他更多的是怕红衣女鬼感应到将军的气息后上他的身,到那时之前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不说,还会给自己惹上人命官司。 这一等就是三年,姜老爹觉得时机成熟了之后再次让放出了那红衣女鬼,并暗中让吴妈迷晕苏晓晓然后在她背上种进了阴咒,并将红衣女鬼的两魂附与其中。 而吴妈在得知苏辉煌请来了楚风二人后,当时便生出了离开的念头,直到一直联系不上姜老爹,吴妈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情于是便趁着苏辉煌不在家的时候连夜潜逃回了营山村,没想到却在果园的地宫中发现了姜老爹的尸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警察们便找上了门。 听罢徐长天所讲的事情经过,楚风皱着眉头半天没有开口,而此时的徐长天亦是一脸不解,作为一名老刑侦,他可以说是大小案子经手无数,却是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相信。 沉默了片刻,徐长天皱眉说道:“你说这河滩男尸案和先前别墅区男尸案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人?” 楚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尧王山庄这件事有关。” 顿了顿接着又道:“如果吴妈没有说谎,那只僵尸去尧王山庄的动机应该是循着苏晓晓身上的阴文气息去找那只红衣女鬼,至于那些遇害者只不过是它随机作案的目标罢了,现在苏晓晓身上的阴文已除,在找不到它要找的人之后,我担心它还会继续随机作案。” 徐长天闻言脸色一变,“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 楚风看了看他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们现在只要保护好自己人就行,剩下的什么也不要做,有结果我自会通知你们。” 徐长天这时向楼梯口看了一眼,顿了顿,皱眉向楚风问道:“小楚,说句题外话,我怎么总感觉你在刻意回避小杨?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误会?要是……” 楚风心中一震,不待徐长天继续说下去便连忙开口打断了他,“徐队长你不要误会,我和杨警官之间确实不认识,更谈不上误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所以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带着她……”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楚风心中感到了阵阵刺痛,他何尝不想和她相认,这九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那一刻的到来,可他知道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到头来只会加重她的痛苦,她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承受的这一点苦又算什么…… 看到楚风脸色的变化,徐长天也没在说下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 楚风点了点头,“徐队长,我有些累了,要是没什么事我想先休息会儿。” 徐长天起身拍了拍楚风的肩膀,“那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你的话我会记住,随时保持联系。” 楚风点了点头,转身在床上侧躺了下来,徐长天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迈步向楼下走去。 直到窗外响起了汽车离开的声音,楚风这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窒息般的感觉一点点充进了他的胸腔,眼中瞬时被泪水模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冥婆 直到窗外亮起了路灯,楚风才蹒跚着从二楼走了下来。 陈善元此时正在大厅中摆放着纸扎,看到楚风下楼随口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忙活了起来。 楚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正常情况下陈善元这个点要么已经回家要么就是正在和他的那些所谓的江湖朋友们喝酒吹牛,而今天既没见有客户上门也不是自己给阴差交差的日子。 楚风当下不禁有些好奇,“你怎么还不回去?” 陈善元抽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道:“这不是怕你想不开一直在等你么,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我没事。”楚风缓缓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脸色比之前恢复了不少,但神色之间仍是充满了倦意,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进入了耄耋之年的羸弱老者。 陈善元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擦了擦嘴道:“药已经煎好了,我现在去给你拿来。” “不急,咳……”楚风摆了摆手,闷咳了一声,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她应该和出现在尧王山庄的那个面纱女有关系。” 陈善元眉头一皱,在楚风身边坐了下来,“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冥婆,咳咳……”话未说完,咳嗽便接踵而至陈善元连忙上前去拍,楚风摆了摆手,握拳在嘴上缓了缓,接着又道:“三十年前,我们曾经在湘西打过一次交道,那个面纱女身上的气息和她的很像……” 陈善元皱了皱眉,“你能确定自己当时没有认错?” 楚风摇了摇头道:“不能。” 陈善元翻了翻白眼道:“不能你瞎提她做什么?” 楚风道:“之前我只是觉得她的身法有些眼熟,直到刚刚我才想起了这个人,因为早在三十年前的时候,这个冥婆就一直在寻找一种据说只有在百年僵尸身上才会出现的长生丹,而那身负冥婆气息的面纱女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陈善元摊了摊手道:“就算真是巧合又能怎样?将军现在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还管她做什么?” 楚风摇了摇头,面露担心的道:“将军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在某个地方藏了起来,等着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借助太阴之力完成重生。” 陈善元闻言,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说阿风,姜老爹的话你也信?万一他只是想在临死前吹吹牛逼,好让后人记住他呢。” 楚风十分肯定的道:“不可能,他的嘴会骗人,可他的眼睛不会,你之前也算和将军交过手,你觉得他像是在胡说吗?” 陈善元再次皱眉,“可是……这事说起来也太过玄乎了吧,就算我肯相信,徐长天他们也未必肯信啊,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她吗?” 楚风心中一动,随即摆了摆手道:“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信,有些事看似不可能,但它就发生在你我身边。” 陈善元皱眉看了看楚风,喉结一动,却是又将到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起身拍了拍楚风的肩膀,“我相信你就是了,你等着啊,我去给你端药。” 楚风没有应他,陈善元走后缓缓在椅子上靠了下来,怔怔的望着门外那盏随风飘荡的红灯笼出神。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郊区的一处烂尾楼的天台上立着一个严重驼背的干瘦身影,手中拄着一根比她还要高的黑杖,杖头上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夜风阵阵,吹拂着她那满头干枯的白发,满脸的皱纹上一双浑浊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梅山市区。 而现在同将军一起消失的那名面纱女此刻正跪在这个身影面前,背后仍负着她的那把长剑,但看得出来,她此刻应该是受了伤,双手艰难地抱在一起,“师父,弟子不敢骗您,所说句句属实。”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要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解释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对方口中缓缓传了出来,接着就见她拄着黑杖慢慢转了过来,在黑杖落地的同时,面纱女的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 对方顿了顿接着问道:“你说当时除了你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场?” 面纱女连忙答道:“是,师父,而且弟子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他绝不是普通人。” 对方缓缓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道:“你说的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一位故友,他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我这么大了……” 面纱女明显愣了一下,“可弟子看他的年纪只不过二十多岁……” 对方闻言,眼中亦是露出了一丝疑惑,“这也正是我所不解的地方。” 面纱女顿了顿道:“师父,您说他会不会是您当年那位故友的后人?” 对方摇了摇头,“不可能,据我所知,他当年好像是触犯了天机,然后他的妻子替他受过,而他为了救回自己的妻子和阴司达成了一种什么协议,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后人,就是徒弟也不可能有,除非……” 对方说到这里,眼中的疑惑之色愈重。 面纱女迫不及待地追问,“除非什么?” 对方眯起眼睛道:“除非他就是我当年的那名故友!” 面纱女子顿时感到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三十年都不改变?” 对方冷哼了一声道:“看来他已经先我一步找到了长生之法,有时间我一定要亲自会会这位故友,看他还记不记得我冥婆!” 面纱女连忙抱拳道:“是,师父。” 冥婆这时抬头看了看,“还有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你一定要在这之前给我找出它的下落!”说到这里,目光一沉,冷冷看向面纱女道:“切记,不要再擅自行动了,一有消息马上就通知我!再敢有下次,休怪为师翻脸无情!” 面纱女吓得身形一抖,“弟子知错了,绝不会有下次!” 冥婆点了点头,转身摆了摆手,“你去吧,有事为师自会召唤。” 面纱女子抱拳起身道:“是,师父!”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冥婆的背影时,眼中却是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阴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废弃轧钢厂 夜色深沉,楚风毫无睡意。 昏暗的灯光下,双目一直紧紧盯着罗盘,血红色的磁针依旧不偏不倚的停止在子午线上没有任何反应。 香炉内的香火已经燃去了过半,地上残留着符纸燃烧后的灰烬。 这已经是陈善元离开后的第三炷香,如果这炷香燃尽仍无法窥测将军的位置阵法便会自动失效。 先前的四方八极阵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修为,如果这次的五行寻尸阵再失效的话便意味着楚风此后七日之内无法再次请动神符,而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展开自身神识去搜索将军的去向。 此时,距离十五月圆之夜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如果在这两天的时间内仍是无法找出将军的下落,到时一旦等它完成重生其后果确实如姜老爹所言,除非大罗神仙亲自下凡,否则单凭借法之力根本奈何不了它。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香炉上方青烟袅袅,而炷香本身却在随着灰烬的不断落下慢慢矮了下去。 楚风此时满目急切,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抬手擦了擦转头向墙上的挂表看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楚风心中愈发急切,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罗盘,“怎么会一直这样?难道将军真如老陈所说已经离开了这里?” 一念至此,楚风眼中猛地一亮,磁针缓缓转动了起来,紧接着便停到了一个位置上微微颤抖了起来。 而香炉内的炷香也在此时落下了最后一段香灰,化作了最后一缕青烟消散而去。 楚风连忙捧起罗盘四下里来回一走很快便确定了大概方位,当下连忙出门对照着着磁针所指的那个方向快步而去。 一连过了三个十字路口,楚风磁针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而这次磁针所指的位置是一条破旧的老路,老路上不见路灯,因为年久失修,路面更是坑坑洼洼。 在楚风的印象中这条老路的尽头好像有一座废弃多年的轧钢厂,在距离轧钢厂不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片筒子楼,据说那是当年轧钢厂辉煌的时候厂里自掏腰包盖下的宿舍楼,距今已经多年没人居住。 楚风皱了皱眉,当下不再多想,打开手机上的照明便径直走了进去。 老路的两旁倒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夜风吹来带来了阵阵恶臭,楚风一边留意着磁针的变化,一边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几分钟后,那片废弃多年的筒子楼出现在楚风眼前,但此时磁针的箭头也发生了变化,微微颤动着指着一个方向。 走过筒子楼区,楚风抬头向磁针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轧钢厂的厂区。 在不远处梅山市区内的灯光的映衬下隐隐可以看见厂区里的那些管道和设备的轮廓,只不过这些往日里毫无生命气息的东西此时看来却是给人一种诡异万分的感觉,仿佛每一个阴影之下都藏匿着未知的危险。 厂区大门紧锁,上边的锁链已经生锈,楚风想也没想便直接翻了进去,落地之后楚风再次向罗盘照去,磁针此时仍一动不动地指着先前的位置,楚风四下打量了一眼,除了那些让人压抑的厂区设备和管道当下并无任何异常,按照磁针所指的方向楚风小心翼翼的向厂区深处走去。 在穿过一片布满管道的区域之后,楚风在一座高大的厂房前停了下来,这里正是磁针所指的那个方向,当他低头想要确认位置的时候却发现磁针竟然沉了下去,任凭如何摆动磁针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楚风不由得皱眉,脸色突然一变,“什么人?” 心中一凛,连忙转头向一个方向看去,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只有那个黑洞洞的厂房大门。 “不对,这不是将军的气息!”楚风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那扇大门,随手抽出了降魔杵握紧在了手中,一步步地逼了过去。 蓦地,门洞内寒光一闪,一道黑影冲着自己疾掠而来! 与此同时,楚风感觉到一股很强的阴煞之气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当下眼中一冷,急退十步,反握降魔杵等待着对方的临近。 但就在这时,楚风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震颤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地面开裂,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纹,随之阵阵白烟升起,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纷纷从地下钻了出来,宛如一具具行尸走肉开始向楚风围来。 “行尸!”楚风脸色瞬间大变,他之前只是听一名老道提起过却从未亲眼见过,这种行尸并非科幻片中出现的丧尸。 据那名老道讲这种行尸术属于湘西赶尸的一种,原本的初衷都是送死者回家,但后来有一些居心叵测的术士,专门选择一些没有苦主的死尸,然后将他们带回去,埋入四阴之地,然后施以邪术供他们驱使。 虽然和炼僵尸有着诸多相似的环节,但在时间和步骤上却没有那么繁琐,当然在攻击力和速度各方面也远不如僵尸。 也就在这转念之间,那道黑影已经抢先挥舞着长剑冲了过来,楚风心神一定,眼中杀机陡现挥起降魔杵便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陈善元失踪 这降魔杵乃是六十年前,一名云游老僧临终之际赠与楚风之物,据说是用陨铁打造,周身镌刻梵文,具有很强的法力,只是楚风至今仍是无法参透其中玄机,当下也只是当做一件趁手兵器来用。 那道黑影刹那临近,楚风顿时认出正是之前在尧王山庄遇到的那名面纱女,对方速度极快,毫不迟疑,距离楚风还有不到五步距离的时候便挥起长剑直刺而来! 楚风眼中一冷,反握降魔杵纵身迎上,二人顿时缠斗在了一起,几个回合之间,面纱女虚晃一剑直接撤开身去,十几名行尸随之涌了上来。 楚风此时身体虚弱,在和面纱女斗了几个回合之后,脸上虚汗涔涔,速度更是比之前慢了不少,面对纷纷围上前来的行尸们,当下也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行尸们毫无意识全凭面纱女在后操控,楚风抬头看到面纱女此时站在行尸背后的一座大型设备上,收起了长剑双手不断变幻着指诀。 楚风顿时意识到面纱女是想先借行尸之手消耗自己的体力,然后她再趁虚而入。 一念至此,楚风快速向后退去,很快便拉开了距离,而后双腿猛一发力,加速向行尸们冲了过去,接着就见他纵身一跃直接掠过尸群,挥起降魔杵便面纱女袭去! 面纱女眼中一变,连忙抽剑纵身迎了上来,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而此时那些行尸们竟然在没有面纱女的操控下纷纷转身向二人围来。 就在此时楚风注意到面纱女的眼中开始出现了慌乱,一只手挥舞着长剑,另一只手在暗中掐诀,步伐也比之前乱了不少。 楚风这时眼中一冷,立马看出了面纱女的破绽,当下身形一扭,猛提一口气,速度瞬间暴涨数倍。 面纱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头一疼,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当下连忙收敛心神,只是为时已晚,楚风此时杀意正浓,一个转身挡开劈来的长剑,左手骈成剑指猛地点向面纱女咽喉! 面纱女双眼一突,露出了极度痛苦之色,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咽喉向后急退了几步,看到楚风再次袭来,面纱女连忙探手向腰间摸去,一只鸡蛋大小的白色物体被她握在了手中,蓄力一发猛地向楚风抛来。 “磷光弹!”楚风眼中一动,连忙纵身躲避,“轰!”的一声,楚风只觉得眼前一团白光闪现,而那面纱女却在这时不见了踪影。 楚风追出几步后又猛地停了下来,回身看向那些正在纷纷围上前来的行尸,眼中再次浮现出了杀机,收起降魔杵,摸出两张黄符,分别夹在双手剑指之间,双臂交于胸前,口中低吟,“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杀!” 黄符顿燃,化作漫天灰烬飘向十步开外的尸群,随着灰烬的缓缓落下,尸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叫声,行尸们那残缺的身体顿时像墙皮般开始剥落,变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焦物。 楚风这时胸口一紧,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脚步踉跄着向外走去。 当楚风回到扎纸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亮,扶着栏杆艰难地上到二楼,一头栽倒在床上便昏厥了过去。 当楚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而这时他发现自己仍是昏厥之前的姿势,当下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要换做平时陈善元一定会帮他躺好盖上被子。 楚风随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起身向楼下走去。 然而让楚风没有想到的是楼下竟然一片漆黑,店门虚掩着,外边马路上的灯光透过门缝射了进来照在陈善元昨天才做完的那只纸人脸上,望着那只纸人楚风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之感。 当下连忙去打陈善元的手机,却发现电话已经关机,楚风脸色变了变,从他认识陈善元以来就没见他关过手机,只是有时候不接而已。 “难道是他的手机丢了?”楚风打开灯坐了下来兀自猜测着,随即向四下里看去,自己昨天布阵所用的香炉仍摆放在之前的位置上,除了香炉四下几乎没有发生过改变。随即又起身向厨房走去,里面的一切也都是昨天的样子,以上种种迹象说明陈善元今天没有到过店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河滩上的自行车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楚风皱了皱眉,决定即刻动身去陈善元住处找他。 陈善元的住处与七一街不远,是他爷爷那辈留下的一座老院,从陈善元出生就一直住在那里,包括这间寿材店也是从他爷爷那里传下来的营生。 当楚风来到老院门前的时候却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当下心中一松,推门便走了进去,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却再次让楚风的心提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可所有的房间中都是一片漆黑,陈善元虽然有些抠门但也不至于大晚上的不开灯。 楚风心中一沉,快步向陈善元的屋子走去,然而就在他准备推门的一刻,动作突然一顿,低头看向脚下的一滩黑色的东西。 随即蹲下来用手指一摸,已经干却起皮,捏起一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登时大变,“血!” 连忙推开房门向屋中走去,打开灯光,顿时看到了屋中一片狼藉,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 “难道遇到了劫匪?”楚风愣了愣,向四下看去,目光突然停在了那张发生了移动的八仙桌上,上边被茶杯压着一张黄纸,连忙上前拿起一看,心中就是一沉,“今夜子时,凤凰山,乌西岭,冥婆。” “果然是她!”楚风脸色一凝,转身便走出了屋子,来到门前看了看地上的那滩已经干却的血迹,当下没再迟疑走出老院拦下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凤凰山而去。 距离山脚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出租车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说是前边就是凤凰山水库那里前几天才死过人,他可不想招惹晦气。 楚风无奈只好付钱下车,出租车飞快的消失在夜幕之下,四周的黑暗一下子涌了过来,楚风定了定心神,待眼睛适应了之后便按照出租车司机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分钟后便看到了那片泛着波光的凤凰山水库,据出租车司机说乌西岭还在水库之后,需要翻过一座山头,然后会看到一座山神庙,乌西岭就在山神庙之后。 路过堤坝的时候楚风下意识地向下方的河滩看了一眼,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只见一个推自行车的人影一直在河滩上不停地转着圈,而在他的车后座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那后座上的人影抬头向他看了过来,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楚风却能感觉到那个正在看自己的绝不是人! 当下目光一凝,心中暗道:“看来他应该就是死在河滩上的那具男尸。”摸了摸腰间的拘魂令箭,“既然让我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看到楚风从河堤上走了下来,那个人影明显怔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替死鬼,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心中自是窃喜。 楚风不动声色的走近,淡淡的月光下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双眼呆滞的盯着脚下的路面,双臂把着车把,机械性地推着自行车前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夜幕下的山神庙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楚风在五步开外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仍在推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楚风的举动引起了后座上那个人影的注意,只见他轻飘飘地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接着便像一阵风似的飘到了楚风面前,绕着他的身子打量起来。 对方是新死之鬼,所以当下并看不清他的脸庞,只能看到整张脸庞被黑气弥漫。 就在对方再次绕到面前的时候,楚风突然眼珠一动看向了他,“看够了吗?” 对方身形一颤,惊道:“你看得到我?” 楚风冷笑一声,“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和谁说话?” 对方明显又是一怔,“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楚风道:“因为我想救你。” 对方愣道:“救我?你怎么救我?能让我起死回生吗?” 楚风摇了摇头,“不能,但我可帮你早日投胎。” 对方身形向后一飘,停滞在楚风上空,“不用你帮,我也照样可以投胎。” 楚风再次摇头,“没有我,你只能是一只孤魂野鬼,迟早会被阴差抓去,然后打入无间炼狱,永远都没有投胎的机会。” 对方顿时怒道:“你在骗我,你只是想救他。” 楚风看了看推自行车的中年男人道:“不用你我也照样可以救他,我现在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对方冷笑一声道:“大言不惭,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因为我马上就会吸干你的阳气,然后吞掉你的三魂七魄,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会变成孤魂野鬼。” 楚风淡淡一笑,“是吗?” 对方身形猛地一动,直接从半空中向楚风天灵盖扑来,楚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手臂一挥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身形顿时挣扎起来。 楚风冷冷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同意就点点头,若不然我定叫你魂飞魄散!” 对方艰难地点了点头。 楚风手一松,对方便从指间滑落下来,在地上瘫成了一堆,连忙起身对着楚风磕头,“道长饶命,道长饶命……” 楚风厉声喝道:“住口,我不是什么道长,赶快先把他放了。” “是。”对方连忙点头,转身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对着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中年男人便直接软了下去,而后连忙转身道:“他很快就没事了。” 楚风看了眼昏睡过去的中年男人,对它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道:“周,周武。” 楚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可是几天前死在这里的那个男人?” 周武连忙点头,“是我。” 楚风道:“是谁害死你的?” 周武闻言,缩着身子向四下看了看道:“我不认识他,当时我正准备在河滩上支杆夜钓,然后就看到不远处躺着个人,于是我就上前去看,结果还没等我走到跟前他就突然跳了起来,然后一口就咬断了我的脖子,后边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道……哦不,小先生,你,你道法这么高强是不是要去捉他的呀?” 楚风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它现在什么地方?” 周武指向一个方向道:“它就住在那个山神庙后边的一个山洞里。” 楚风皱眉道:“山神庙?你说的可是乌西岭?” 周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乌西岭,我曾亲眼看他跳进了那个山洞,哎,小先生,他,他是不是僵尸呀?” 楚风看了看他,“不管你事,现在你就带我去,等到了地方我会给你写一张陈情符,然后阴差便不会为难你。” 周武想了想道:“小先生,等到了地方您能不能放我一马,只给我一天时间就行,我就想回去看看我老婆孩子……” 楚风道:“不行,你把地址告诉后,改天我会代你去看他们。” 周武顿时显得有些迟疑,楚风脸色一冷,“怎么,你要反悔?” 周武连忙摆手,“不不不,全听小先生安排。” 楚风看了他一眼,随即一人一鬼向山中走去。 半个小时后,周武指着月光下的那座黑洞洞的山神庙道:“小先生,那就是山神庙,乌西岭就在山神庙的后边,一直走会看到一个山谷,那个山洞就在山谷里。” 楚风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随手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上边快速写了几笔,而后掐了个指诀,猛地一指黄符,符纸顿时燃烧起来飘向半空,看向周武道:“进去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周武点了点头,面露不舍的四下看了一眼,随即便化作一股黑气被黄符吸入,随着符纸燃尽,一片灰烬向西南飘去。 楚风收敛了心神,快步向那座夜幕下的山神庙走去。 随着距离的临近,楚风渐渐感觉到四下静谧的有些异常。 就在距离山神庙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四下突然阴风骤起,楚风眉头一皱,顿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阴煞之气铺天盖地而来,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山神庙上传了过来,“三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悲天悯人。” 阴风阵阵中,楚风脚步一滞,抬头向庙顶看去,淡淡的月光下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屋脊上直勾勾的望着他。 楚风淡淡开口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当年的样子。” 冥婆冷哼一声道:“你这道貌岸然的小人我这辈子也不会忘,你当年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去取那只僵尸身上的长生丹,没想到你却背着所有人把它归为了己有,你说你不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是什么?” 楚风无心和她辩解,“老陈现在什么地方?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冥婆语气一缓道:“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今天你只要帮我一个忙,之前的账咱们就一笔勾销,你的那位朋友我自然也会完好的还给你,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先杀掉他,然后再报当年之仇。”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把那只僵尸捉住?” 冥婆点了点头,“聪明人无需多言,我在等你的回答。” 楚风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向她道:“我答应你,但我现在必须要先确保老陈无事。” 冥婆笑了笑道:“这个好办。”随即一转手中黑杖,上边的四只铜环顿时发出一阵碰撞的响声,“小巫,把棺材拉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结界 楚风眉头一凝,忽然一阵铜铃声从山神庙内传了出来,紧接着看到那名面纱女手摇铜铃慢慢地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跟着一口大棺材被两个高大的人影抬着。 与此同时,冥婆那佝偻的身影从庙顶上飘忽而下,落到了距离楚风十步开外的地方,笑眯眯的看了眼那面纱女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她叫小巫,是我十八年前捡来的一个流浪儿,现在是我的徒弟。” 楚风看了那面纱女一眼,“当时我们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冥婆笑了笑,拄着黑杖向前走了一步道:“如此说来,你是看在我的薄面上才手下留了情?” 楚风摇了摇头,“不,因为我觉得她还有救。” 正在手摇铜铃的面纱女似乎听到了楚风的这句话,当下动作一滞,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摇着铜铃指挥着那两个高大的人影将棺材缓缓放了下来。 冥婆浑浊的眼球动了动,干笑了两声道:“看来你是在责怪我管教不严。” 楚风淡淡看了她一眼,“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现在可以见人了吗?” 冥婆点了点头,“当然,不过,你只能站在这里看,看完之后就该做事了。”说罢冲着面纱女抬了抬手。 面纱女一点头,随即一把推开了厚重的棺盖,探手一抓便将五花大绑的陈善元从棺材内提了起来。 陈善元此时口中被塞进了东西,看到楚风后立马挣扎着呜呜叫了起来。 楚风皱了皱眉,“老陈,你没事吧?” 陈善元刚开始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起了头,口中呜呜乱叫了起来。 楚风道:“你再坚持一下,等我帮她捉住将军就带你回家。” 陈善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面纱女一把摁了下去,随手便合住了棺材盖,而后一摇铜铃,那两个高大的人影便又抬起棺材往山神庙中走去。 冥婆这时转头看向楚风道:“人你已经见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楚风点了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冥婆道:“这四下已被我布下了结界,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把它捉住,然后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 楚风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进入结界必须元神出窍,也就是说要将自己的肉身留在这里,若换做其他人楚风并不担心,可现在这个人是冥婆…… 冥婆似乎看出了楚风的疑虑,随即开口道:“你可是不相信老身?” 楚风摇了摇头,“我的肉身对你来说毫无用处,你所要的只是长生丹,我只是担心自己不是它的对手。” 冥婆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你。” 楚风看了眼那口棺材道:“如果我没回来,我希望你能放过老陈,毕竟当年那件事与他无关。” 冥婆点了点头,“放心,我从不乱杀无辜。” 楚风皱了皱眉,遂又开口问道:“在进入结界之前,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冥婆道:“你说。” 楚风顿了顿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姜老爹的?” 冥婆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什么人?” 楚风眼中一动,忽然注意到面纱女此时正在庙门口看着他,当下虽然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却能感觉的出来,她这个时候很害怕,于是便随口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个江湖术士,我找他有些事。” 冥婆点了点头,顺着楚风的目光看了一眼道:“最近十年我一直在山中潜心修炼,很少过问外边的事,是小巫一直在帮我寻找那些百年僵尸,可惜一直没有可靠的尸源,直到最近才发现了这只僵尸,没想到竟然会阴差阳错的遇上了你,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楚风摇了摇头,“这应该叫冤家路窄。” 小巫这时道:“师父,时间差不多了。” 冥婆并未发现小巫眼中的慌张,抬头看了看夜空,转向楚风道:“你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否则结界一旦消失你也将魂飞魄散。” 楚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随即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双手掐起法诀,口中默念离魂咒,顿时身子一轻,双目睁开时,眼前出现了一道水波装的界墙,随即起身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肉身便迈步走了进去。 望着楚风的肉身,面纱女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一阵阴风吹过,将她脸上的面纱刮开了一角,淡淡的月光下露出了她那被火烧过的下半张脸,而当她看到的冥婆此时正看着自己时,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沿着山神庙后的一道矮梁,楚风行走在阵阵阴风之中,不多时便看到了那个山谷,皱了皱眉,随即迈步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下去。 山谷并不是很深,几分钟后楚风便下到了谷底,让楚风没想到的是谷底的光线竟然比上边还要明亮,想来应该和这结界有关。 谷底四下杂草丛生,怪石遍地。楚风环目四顾,突然感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一个黑影跳动了一下,还没等他细看四下的黑暗中突然又涌现出了十几只爬动地黑影。 楚风这时脸色猛地一变,“难怪尸坑中会出现血水,原来是冥婆已经先我一步将它们的残魂拘了过来,那血水乃是怨气所化,冥婆这么做就是要加大它们的怨气,然后再让它们上将军的身,从而加强将军的法力,意在将它体内的尸丹催发到最大功效!” 楚风心中随即一沉,“幸好它们现在还没有合体。”眉头一皱,探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红绳,用黄符将一端钉于地面,而后另一只脚撑起红绳急踏八卦罡步,口中低声吟念,“藏形隐迹,步我罡魁,我见其人,人无我知,动则如意,叱声鬼随,急如水火,鼓舞风雷,变泽成山,翻地覆天,我身坚固,安然默然,万载长生,与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执迷不悟 低吟声中,只见楚风十指翻绕,不断变幻指诀,脚下红绳飞舞,随着罡步的踏出很快一个两米见方的九宫格便在脚下呈现出来。 纵身一跃,倒翻而出,双脚刚一落地,左手骈成剑诀,右手一握左腕,猛地指向面前九宫格,红绳顿时散发出幽暗的红光,随着楚风的手势飘向半空,而后指诀一变,九宫格刹那暴涨数倍,几乎覆盖整个空间! 而就在这时,那些在黑暗中的影子也纷纷爬了出来,楚风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残魂幻成的灵体竟然全都没有脑袋,肩膀中间留着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四肢着地,僵硬的向楚风爬了过来。 “原来是一些无头冤魂,难怪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楚风眼中一冷,双手指诀再变,“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破!” 猛地一指半空中的红色巨网,巨网猛地一颤,顿时暴戾落下,刹那将四下的那些无头魂体网罗其中,而后就见网身急速收紧,“轰!”的一声,一团红光闪过,顿时化作漫天灰烬簌簌而落。 而这时将军那高大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似乎并没有受到刚才那张巨网的影响。 楚风脸色一沉,“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的将军突然向前伸出了双臂,紧接着便向楚风跳了过来。 “来的正好!”楚风眼中一冷,拔出降魔杵便向将军冲了过去。 二人很快缠斗在一起,将军虽然四肢僵硬,但动作却十分灵活,而且力道极大,楚风几次擒住它的胳膊都被挣脱开来,反倒是险些被它的指甲伤到。 元神与肉身相生相附,缺一不可,出窍之后仍能相互感应,元神一旦受伤,肉身立刻就会体现出来,也就是说楚风的元神在这里被抓伤,他的肉身随之也会出现伤痕,元神被毁,肉身不存。 楚风这时突然感觉胸口一紧,一股腥热便涌上了喉咙,当下连忙抽开身去,撤到了五步开外, 脚下还没站稳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将军在嗅到血腥味之后顿时兴奋起来,伸着双臂猛地转过身子便向楚风跳了过来。 楚风此时半跪在地,左手捂着剧烈跳动地心脏,右手反握降魔杵强撑着身子,冷冷地盯着正在向他跳来的将军,突然感觉丹田海中一阵气血翻涌,紧接着瞳孔四周顿时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血丝,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双眼变成了一片血红,脸色随之变得愈发阴冷,阵阵白气从发根升起,双臂更是在这瞬间凸起了一道道虬龙似的筋脉。 就在将军距离楚风只剩几步距离的时候,楚风突然纵身而起,四周顿时掀起一阵狂戾气息, 犹如天神般挥起降魔杵向它头顶直刺而下! 将军身形一顿,猛地抬头,挥起双臂便向半空中的楚风抓来,楚风此时已经杀红了眼,面对将军的还击毫不理会,暴喝声中降魔杵已经落下,只要下一秒钟将军便会脑袋开花!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还没等楚风反应过来便直接击中了将军的前胸,将其打退了好几米,却是堪堪避开了楚风这致命的一击。 楚风还未落地,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他身边掠过,一把抓住了刚才打飞将军的那条黑杖,身形随即暴闪开去,落到了十步开外。 “现在还不能杀它,否则长生丹也会跟着消失!”来人正是冥婆。 楚风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他转目向冥婆看了一眼,“它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丹,那只是普通的尸丹……咳咳……”话未说完,胸口一紧剧烈咳嗽了起来。 冥婆见状,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随之又是一冷,“你休想骗我,当年若不是你背着我偷食了长生丹,这三十年来你为何容颜不老!” 楚风努力压制住已经涌上喉咙的鲜血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如今只剩十年阳寿,若有长生丹,我怎会如此……” 冥婆闻言,脸色变了变,“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只要替我擒住它,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冥婆话音刚落,将军这时又猛地从地上弹起了身子再次向楚风跳来。 楚风眼中一动,连忙后退几步,当他再向冥婆看去时,却发现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十七童眉阵 楚风随即收敛心神一边向后退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十七枚沾了童子眉的铜钱,手一挥铜钱散向将军四周,而后十指缠绕掐出一个怪异的指诀,口中低吟法咒。 眼看将军临近,楚风眼中忽然一亮,猛地指向地上的铜钱,“阵起!” 十七枚铜钱刹那散发出耀眼金光,首尾相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金光圈将将军困在了中间,刚一触及金光将军那高大的身体便被弹了回去,起身之后再跳,接着又被弹回。 楚风这时双手各持一张威力最大的金符,双臂上下一摆,符纸顿时燃烧起来,随着灰烬的落下,一道金光从地面升起,在楚风面前快速凝成了一个很大的“敕”字,十指翻绕间指诀一变,猛又指向阵法中的将军。 “敕”字随之一动,犹如一面金?暴戾地飞向阵法中的将军,轰然声中四下泛起阵阵气浪,当下又像是一只透明葫芦把将军牢牢困在了里面。 楚风这时胸口一紧,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脸色随之变得愈发苍白,看了眼被困住的将军,楚风知道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当下连忙向黑暗中走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又走了多久,感觉迎面一阵凉风吹来,楚风这才发现他此刻已经回到了之前跳下去的那个沟壑口,当下丝毫不敢迟疑连忙向山神庙方向走去,冥婆是在那里布下的结界,想必出口也应该在那里。 而对于将军来说,十七童眉阵最多只可困住它两个时辰,至于冥婆如何去取它体内的尸丹楚风无心去想,只要能在结界消失前赶回去,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念至此,楚风再次加快了步伐,很快便看到了那堵界墙,毫不迟疑地迈步而过,迎面一阵草腥味扑来,楚风心中一松,远远看到了自己的肉身,连忙附了上去,元神归位,楚风顿时感到一阵疲惫,起身向四下看去,除了那座孤零零的山神庙并未发现冥婆师徒的身影。 楚风来不及多想连忙闯进了庙门,一眼便看到了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旁边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就在楚风准备上前去掀棺盖的时候,黑暗中突然有两个黑影动了一下。 楚风眉头一皱,认出那正是之前被面纱女操控的那两名抬棺材的行尸,随即掏出两张黄符上前猛地拍在了它们的额头上,双手各掐了个法诀点了上去,符光一闪,两名行尸顿时像被抛入火中的两支蜡烛顷刻化作了两滩血泥。 这时又连忙上前推开了棺盖,看到棺材中的陈善元后楚风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为他解开了绳索,陈善元自己拿掉塞在口中的布团,使劲吐了几口,骂骂咧咧的从棺材中翻来了出来。 楚风看了看他道:“你没事吧?” 陈善元吐了吐嘴里的碎布屑道:“这小娘们也太不讲究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扯了块破布就塞我嘴里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不被憋死也得被熏死,呸。” 看了眼被他扔到油灯前的那块破布,楚风顿时想起刚才那只行尸腋下缺少的一块布料,不禁皱了皱眉。 陈善元向四下看了看道:“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她们呢?” 楚风摇了摇头,“你先回去,我去找她们。”说罢迈步向外走去。 陈善元连忙追了上来,“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是让你真的去找她们。” 楚风停下脚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找她们,我担心冥婆不是将军的对手,反而会让它趁机逃走。” 楚风说到这里,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你从这里一直向前走就能出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罢便转身向山神庙后走去,陈善元愣了一下,连忙转身追来,“哎,阿风,你等等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废弃殡仪馆 看到陈善元跟来楚风也没去阻拦,而是加快步伐向山谷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钟,按照这个时节的昼夜规律,距离天亮最多也不过两个小时。 按照之前的印象不多时楚风便来到了山谷前,顺着那条小路下到了谷底,楚风在出来的时候已经在暗中留下了法印,只要按照法印的指引很快就能找到先前布阵的地方。 陈善元不明所以,一路不断开口相问,楚风没有心情和他解释,当下一边寻找着法印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法印有体内灵识呼应不用眼睛去看便可感觉的到。 在法印的指引下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山洞前,洞中漆黑一片,洞口有阵阵阴风涌出,当下却是丝毫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 楚风皱了皱眉,转头对陈善元交代了一句小心便当先迈步走了进去,陈善元迟疑了一下连忙跟了上来。 山洞中漆黑一片,楚风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当下也只可照到脚下的地面,楚风清晰记得自己一路走出共留下了二十二处法印,随着第二十二处法印的出现楚风看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间,隐隐可以感觉到阵法的气息,然而寻遍四周却仍是没有看到将军的踪迹。 楚风这时眉头一皱,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 看到楚风的样子陈善元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楚风眉头紧皱的环视着四下道:“将军被冥婆带走了。” 陈善元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靠,你是说这老婆子看上将军把它带出去开房了?” 楚风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担心冥婆那个徒弟别有用心,到时候害死冥婆事小,让将军逃脱事大!” 陈善元皱眉道:“不会吧,我感觉她一直都挺害怕她师父的啊……” 楚风冷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背地里她那个徒弟可比冥婆阴险。” 陈善元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楚风沉吟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把拘魂令掏了出来,目光一凝道:“事到如今,也能这样了。” 陈善元疑惑的看了看他手中的拘魂令,不解道:“你想干什么?” 楚风道:“放出红衣女鬼,守株待兔。” 陈善元脸色一变道:“阿风,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这拘魂令是阴司法器,就算是正职阴差也没有办法放人吗?” 楚风点了点头,“拘魂令每拘一只魂体阴司那边便会留下记载,然后阴差在月末会按照阴司的记载上来和我核对人数,我只要不让魂体逃脱,阴司便不会发现。” 陈善元皱眉道:“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楚风道:“再有两天就是月圆之夜,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将军,一旦发生祸乱,天庭查明真相后必然会降罪阴司,而阴司必然会找我的麻烦,若是因此耽误了小洛轮回,就算让我灰飞烟灭怕也弥补不了我的罪过……” 陈善元闻言,面露复杂的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我说不过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楚风面露痛苦,沉吟良久,“此处乃大阴之地不适合布阵,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咳咳……” 话未说完,胸口一缩又剧烈咳嗽了起来,颤抖着身体缓缓向外走去。 望着楚风的背影陈善元又重重叹息了一声,面露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快步跟了上来。 夜色逐渐暗淡,月亮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东方的天际隐隐泛出了鱼肚白,沉睡中的城市在慢慢苏醒。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梅山市区的一座废弃殡仪馆内,一个蒙着面纱的瘦小身影肩头扛着一个浑身绑满铁链的高大身体正在快步走进告别大厅,在这个身影之后还跟着一位拄着黑拐的佝偻老妪。 这二人正是那莫名消失的冥婆师徒,而扛在面纱女肩上的那个高大的身体则是被冥婆用八卦铁链穿过琵琶骨锁住的将军。 走进告别大厅,一眼望去,长方形的厅堂四周栽满了正在燃烧中的白色蜡烛,将整个告别大厅映照的影影绰绰。 在中间的地面上出现了很多个嵌地式钢制铆扣,而在四下的位置上则按照八卦的方位分别插着八面黑底红字的“令”字旗。 面纱女扛着肩上的将军径直走向那些铆扣中间,身子一侧便将将军放了下来,此时除了全身的这些锁链在将军的面门上还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纸。 放下将军之后面纱女便开始熟练的将其四肢以及腰身用提前准备好的钢环一一固定在钢制铆扣上,整个过程冥婆一直拄着黑拐在旁静静观看。 面纱女这时起身拱手说道:“师父,都准备好了。” 冥婆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顿时散发出炽烈的光芒,“这一天让老身等了整整三十年,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老身等到了,再过两日,老身就可以炼成不死不灭之身了,哈哈哈……” 沙哑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听上去格外的刺耳。 跳动的火光下,面纱女的嘴角隐隐浮现出一丝冷笑,连忙拱手说道:“恭喜师父,贺喜师父,小巫提前祝师父长生不老,容颜永驻!” 冥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冷,猛地一跺黑杖,转身看向面纱女道:“孽徒!你是何居心竟然敢羞辱为师!” 面纱女浑身一颤,连忙跪了下来,“小巫不敢,请师父恕罪,小巫只是希望您老人家……” 面纱女话未说完,冥婆便摆了摆手,重重叹息了一声,“你的心情为师理解,可你说为师现在还有何容颜可言?” 面纱女眼角动了动,道:“这都要怪那个楚风,当年若不是他,以师父您老人家现在的容颜来看不敢说是倾国之色,但也一定是倾城之美。” 冥婆闻言,满是皱纹的脸上展露出了笑容,上前拍了拍小巫的肩膀道:“就你会宽为师的心,起来吧,等为师完成大计之日,必会把太阴上经传授给你。” 面纱女嘴角一喜,连忙抱拳道:“谢师父!” 冥婆面露得意的点了点头,面纱女随即起身,但她藏在黑纱之后的那双眼睛却是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阴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皆为幻象 当楚风回到纸扎店时天色已经大亮,陈善元则直接回了自己小院。 楚风此时毫无睡意,坐在大厅中望着门外逐渐增多的行人,积郁在心头的阴云却始终挥散不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冥婆师徒会因一己之私酿成大祸,如果一旦让将军逃脱其后果必然无法估量。 生灵涂炭一词对于楚风来说无关紧要,他现在只关心杨璐一个人的安危,如果没有杨璐,即便阴司亲自给楚风下令捉拿将军,他也绝不会插手此事。 当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将军的下落,之前他所说的放出红衣女鬼守株待兔的计划现在看来有诸多无法连接的环节。 首先一点就是冥婆既然敢把将军从阵法带走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控制将军,也就是说至少在将军的法力没有彻底觉醒之前它至少还是无法逃脱冥婆的控制,自然也就无法循着红衣女鬼的气息主动上门。 既然守株待兔不行那就只能主动出击,若是红衣女鬼还没被阴司记录倒好说,可现在的问题是红衣女鬼已被收入拘魂令,按照常规拘魂令每摄入一只魂魄阴司那边便会同步记载,这么做的目的防的就是像楚风这样的阴差会利用这些孤魂野鬼干出一些非法勾当。 若是换做平常楚风交差的日子只在每个月的月末,但除了上元中元下元这三个月份,因为这三个月份都是鬼门关开启的日子,难免会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投胎或是留恋人间的魂魄会趁此机会逗留阳间。 所以在每年的这三个月份也是阴司那些行走在阴阳两界的正职阴差最为繁忙的日子,它们会不定时的上来巡查。 如果一旦被它们发现敢有人私自放出了拘魂令中的魂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律拿罪当办。 楚风并不在乎自身的安危,他担心的是阴司会因此终止和他的契约,而自己好不容易为她争取来的一世好命的机会也会随之化为乌有。 但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因为之前布四方八极阵时已经耗去了太多精力,现在就算是布一个普通阵法也难以维系。 左右权衡了半天,楚风最后决定冒险一试,并且想好最坏的应对方案,如果一旦被阴差发现就说是为了寻找僵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 心中打定主意,楚风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再过两个小时便是由阳转阴之时,到时便可实施计划。 一念至此,楚风随即起身向后堂走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恢复自身精元,然后才有最大的胜算,因为楚风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输不起。 来到厨房之后楚风找出陈善元为他抓来的药方一股脑将剩下的五包草药倒入了药罐中开始煎熬,而后又开始检查储物袋中的灵符以及相应法器。 一切准备就绪,楚风盘膝在厨房中坐了下来边打坐边煎药。 不知不觉中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炉子上的药罐中飘出了阵阵药香味儿,而楚风此时仍是双目微闭,全身毫无反应,似是已经进入某种状态。 药香味越来越浓,逐渐弥漫整间厨房。而与此同时,楚风的意识完全进入了空灵状态,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海,海面平静无澜,犹如一面镜子。 在他身下坐着一叶腐朽的扁舟,两侧没有木桨,头顶没有布帆,只有身下的这叶随时可能散架的扁舟,好在此时海面静止如镜。 一阵凉风吹来,楚风缓缓睁开了双目,望着眼前的一切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怎么会在这里?”楚风环目四顾,眼中尽是迷茫。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刮起了大风,阵阵涟漪使得小舟四下摇晃,“起风了!”楚风脸上一惊,连忙扶住船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风势便开始变急,掀起了阵阵浪花。 紧接着风势愈发急劲,腐朽的小舟很快被巨浪淹没,那一瞬间楚风产生了种窒息的感觉,就在胸口将要炸裂的时候,窒息感突然消失,身下一空,这才发现他已经被巨浪卷上了半空。 还没等他落下又是一股滔天巨浪袭来,再次将他卷了进去,窒息感重新出现,只是让楚风没想到的是自己如此往复的被巨浪席卷,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水渍。 “这是怎么回事?”楚风心中愈发疑惑,但胸口的炸裂感容不得他多想,就在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身下又是一空,呼吸再次变得通畅起来,但随之又是一股滔天巨浪袭来。 楚风此时不再惊慌,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闭起眼睛等待着冲出巨浪的机会。 “哗!”再一次的涛浪声中,楚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卷上了半空,只是还没等他睁开眼睛,身下的木舟突然被一股巨浪打成了碎屑,悬在半空中的身子还没落下便又被一股滔天巨浪卷了进去。 这一次冰冷的海水毫不留情地钻进了他的五官,整个身体瞬间向下沉去。 望着逐渐消失的光明,胸口的炸裂感越来越强,但楚风此时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四肢慢慢舒展了开来,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但却释然了起来,“我终于如愿以偿了,小洛,我对不起你,若是还有来生,我一定要找到你,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也化身你脚下的路面,时刻照顾着你的周全……” 那圆点似的光明逐渐消失,四下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中,就在楚风准备合上眼皮闭的瞬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在自己右上方的地方突然有个金色的球状物闪了一下,接着便又隐入到了黑暗中。 楚风顿时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当下睁着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金光闪现的地方,许久过后,那道金光才再次闪现,但他此时已经越离越远,胸口传来的炸裂感使得他脑海中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纸伞引路 “阿风,醒醒!”陈善元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了过来,楚风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陈善元的那张老脸,环目四顾却发现自己并未离开厨房,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你什么时候来的?”楚风皱了皱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还说呢,”陈善元没好气地甩了甩手,看了眼炉子上炸开的药罐,“幸亏我来的及时,再晚几分钟你就该葬身火海了。” 楚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几点了?” 陈善元看了眼手表道:“十二点一刻……” “来不及了!”楚风脸色一变,慌忙向外跑去。 “什么来不及了?”陈善元不明所以忙也跟了出来。 楚风没时间和他解释,随手抄起提起准备的储物袋和红纸伞背在身上便快步向外走去。 “哎,阿风,你干什么去?等等我呀。”陈善元连忙转身锁门跟了上来。 二十分钟后,在郊区的一个偏僻十字路口前,楚风和陈善元两人各自从出租车的前后座走了下来。 “我这问你一路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来这里到底做什么?”陈善元紧追在楚风身后。 楚风这时突然停下脚步,拿出罗盘调整了一下方位,向路边的一处矮屋走去。 来到矮屋前楚风绕着走了一周,而后选择在背阴的地方,掏出一把铜钱,每隔一段距离立着往土里插进一枚,不多时便在地上插出了一个直径在三米左右的不规则铜钱圈。 陈善元在一旁看的不断皱眉,托着下巴道:“你这是茅山术中的金刚墙?” 楚风点了点头,“我现在无法布阵,只能先用金刚墙把它困住。”说罢取下红纸伞撑开后交给了陈善元,“你替我打着,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挪开。” 陈善元接过红纸伞后,一脸担心的道:“阿风,我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这万一……” 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没什么万一,你要是害怕回去就是。” 陈善元叹了口气道:“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行了,听你的,赶紧吧。” 楚风又看了看他,随即迈步走进了金刚墙内,先是取出了一只叠成三角状的黄符,而后将一枚黄豆大小的铜铃挂了上去,接着便取出了拘魂令,半蹲下身子,将两样东西平行放在一起。 左手掐了个指诀猛地一指拘魂令箭,通体浑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箭身顿时柔光一闪,一缕红烟从里面钻了出来,只是还未等它升起,楚风指诀一变,引导着那股红烟向旁边的黄符飘去,紧接着就看到符光一闪,红烟直接被吸了进去。 收起拘魂令,楚风看了看手中的那张三角黄符,将其挂在了陈善元手中的伞柄之上,陈善元正要开口,楚风随即抬手打断了他,“你只管举着便是,到了地方,铜铃自会有反应。” 说罢,重新拿起罗盘看了看,只见上边的磁针在跳动了几下后便直接指向了一个方向。 “走。”楚风顺着磁针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先迈步走去,陈善元抬头看了看举在头顶上的红伞,有些难为情的道:“阿风,我能不能把纸伞收起来啊,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打这么顶红伞,别人还以为咱俩怎么回事呢……” 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现在收起纸伞,女鬼就会失去庇护,它第一个就会上你的身,到时候引来将军的误会,我可管不了。” 陈善元脸色一变,连忙跟了上来,“你怎么不早说,要知道是这样,我打死也不替你举这伞。” 楚风没有理他,按照磁针所指的方向快步向前走着,陈善元嘟囔了一阵觉得无趣便也没在开口,当下只是打着红伞紧跟在楚风身后。 磁针的方向是直线方向,两人在穿过一片老城区后,又沿着郊区公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等待拆迁的居民小区。 穿过这片居民小区,磁针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似乎是遇到了极大的磁场。 楚风这时停下脚步向磁针所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地势陡然变高,一条破旧的柏油路向上延伸而去,沿着柏油路的走向可以看到一大片长势茂盛的松林,松林掩映之间露出了一段坍塌的围墙。 楚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陈善元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善元看了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道:“好像是安平殡仪馆,我都二十多年没来过了……” 楚风脸色一凝,“难怪会有这么大的磁场……她们倒是很会挑地方,走!” 说完,当先迈步走去,陈善元迟疑了一下,连忙跟了上来,“我听人说安平殡仪馆在解放前曾经是鬼子的行刑场,后来因为那个地方阴气太重在解放后就建成了殡仪馆,大概是十五年前吧,安平殡仪馆出现过一次闹鬼事件,据说那鬼还很厉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后来安平殡仪馆就慢慢的被弃用了。” 楚风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当下并未开口。陈善元也没在继续说下去,遂也陷入到了沉默。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柏油路的尽头,确实如陈善元所说,此处正是那座荒弃已久的安平殡仪馆。 望着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楚风顿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从门缝之中蔓延出来。 而在铁门一侧的门墩下摆放着一些早已变质的供品和一个装满沙土的搪瓷碗,里面残留着几炷没有烧完的供香,四下的草丛中随处可见一些没有燃烬的黄纸和纸钱的碎屑。 正在这时,挂在三角符上的那只铜铃突然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师徒反目 陈善元脸色登时一变,猛地看向楚风,“阿风!” 楚风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动作,探手取出拘魂令,摘下伞柄上的黄符将其展开,夹于指间上下一晃,黄符顿时燃烧起来。 而后一掐指诀,一股红烟便从未烧完的黄符中钻了出来,一指拘魂令,柔光闪现,红烟顿时被吸了进去,柔光随之暗淡下来,拘魂令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直到这时楚风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随即收起了拘魂令。 陈善元紧张的脸色也在这时放松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哎呀妈呀,这提心吊胆了一路,总算把它给甩了……” 楚风看了看他道:“危险的还在后头,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陈善元快速摇了摇头,“不不不,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全,万一它真对我有意思再跑出来咋办,爱情的力量可是伟大的。” 楚风不想理他,看了看铁门上的锁链已经锈死,硬砸的情况下担心打草惊蛇,随即将目光向两侧的围墙看去,“我们从那里进。”说罢走上前去,双腿一发力,攀住墙头便直接翻了进去。 陈善元向四下里看了看,连忙跟了上去,“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呀……”来到围墙前,跳了几下总算攀住了墙头,随即也吃力地翻了进去。 等他落地之后,楚风拉起他迅速跑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靠住墙根,四下里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建筑大都因为年久失修出现了坍塌,而这时罗盘上的磁针依旧在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顺着磁针的指向看去,一个走廊的入口出现在视线内。 楚风看向身边气喘吁吁的陈善元,指了指走廊方向道:“那后面是什么地方,你还有没有印象?” 陈善元使劲喘了喘气,咽了口唾沫,顺着楚风的指向看去,“好像是告别大厅……” 楚风皱了下眉,收起罗盘,将一把缠了黄符的铜钱剑和一小袋糯米递给了陈善元,“这两样东西你拿着防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 陈善元点头接了过来,看到楚风两手空空,遂又开口问道:“那你呢?” 楚风拍了拍腰间,“我有降魔杵……”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踉跄了几下,随即便又恢复了清明。 陈善元连忙上前去扶,当他看到楚风的眼睛后,脸色猛地一变,“阿风,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楚风皱了皱眉,挣开了他的手,“什么怎么了?” 陈善元吃惊地指着他的眼睛,“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红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楚风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之前的那个梦来,但随即又收敛了心神,“我没事,等下你不要进去,留在外边接应我。” “可是……”陈善元刚要说话,却见楚风直接迈步走了开去,当下也只好将到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连忙跟了上来。 穿过走廊,一条横向的水泥路出现在了眼前,水泥路两侧栽种着五六米高的塔柏树,由于长时间没有修剪,原本双车道的路面此时被伸展出来的树枝遮挡只剩下了原先的一半。 左右转头一看,一眼便看到了右侧水泥路尽头的告别大厅,楚风刚刚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罗盘便“啪”的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中间的磁针顿时乱转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楚风腰间的拘魂令也微微颤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想破茧而出。 楚风眉头一皱,抽出拘魂令看了看,随手取出一张黄符掐了指诀便缠了上去,拘魂令上的柔光顿时暗淡下去。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百米之外的告别大厅时,脸色却是猛地一变,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此时在告别大厅的门窗之间有淡淡的黑气正在涌了出来,缓缓向半空中凝聚,一团黑云正在告别大厅的上空慢慢形成。 陈善元这时皱了皱眉,望着那些涌出的黑气道:“我靠,难道这老婆子知道咱们还没吃饭,她这是在给咱们烧火做饭吗?” 楚风没有理他,四下看了看,一头钻进了路旁的塔柏林,陈善元连忙跟了上来问楚风想干什么,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借助塔柏林的掩护,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告别大厅的跟前,由于告别大厅是横向对着水泥路,所以他们要想提前观察里面的情况只能爬上那些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长方形窗户,可四下又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东西当下也只好放弃。 而此时那些从窗口涌出的黑气从远处看还有,走近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头顶慢慢流淌。 楚风抬头看了看,拍了下陈善元的肩膀,打着手势示意他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陈善元刚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却见楚风已经贴着墙根快步走了开去,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剑,一咬牙遂也跟了上来。 楚风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告别大厅内,却是没有留意到他头顶的天空正在慢慢变得阴暗了起来,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善元同样也没有发现。 楚风小心翼翼地刚刚摸到大门一侧,忽然感觉到有人跟来,猛地转头一看却是陈善元,当下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就在这里等着。 陈善元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握着铜钱剑又向楚风身后跟了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正当楚风准备回头的时候,冥婆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巫,你……” 楚风心中一紧,连忙贴着门口向看去,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见面纱女手中的长剑此时正插在冥婆的后背上,她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卷发黄的古书,面纱女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师父,你还记得二十八年前被你抛进大火中的那名女婴吗?” 冥婆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黑杖的枯手微微颤抖着,鲜血洇透了她的后背,顺着剑锋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你是花姑的女儿?”冥婆苍白的脸上猛地一惊。 “不错,是我,当年如果不是我命大被附近的猎户发现,怕是你早就忘了,今天我也不会亲手为阿妈报仇!”面纱女冷冷说着,持剑的手因为过度愤怒有些颤抖起来。 “难怪当初看着你有些面熟,我早该想到这一点!”冥婆脸色突然一冷,握紧了手中的黑杖。 “十八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面纱女猛地握紧了剑柄,浓浓的杀意顿时弥漫开来,“师父,谢谢你这十八年来的教导之恩,一路走好!” 说罢,正要翻转手腕,就在这时,冥婆眼中杀机陡现,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顿,面纱女连同手中的长剑顿时被震飞出去,“呛啷!”一声摔到了五步开外,一口鲜血直接就从口中翻了出来。 冥婆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冷冷的看着面纱女,“就凭你也想杀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落荒而逃 面纱女连忙捡起长剑踉跄着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了下来,“唰!”的一声举剑直对着冥婆,“你……你怎么会没事,我明明在剑身淬了毒的……” 冥婆冷笑一声,缓缓上前一步,“别忘了你这下毒的本事还是为师教你的,你这五毒散怕是连为师身上的虱子都毒不死。” 面纱女顿时紧张起来,用剑指着冥婆道:“你,你别过来,就算你不怕五毒散,你也中了我的剑伤,真打起来,你不一定能取胜。” 冥婆冷笑道:“你这孽徒,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今天为师就要清理门户!”脸色一冷,挥起黑杖便向面纱女砸去。 面纱女连忙挥剑格挡,不想冥婆这一击却犹如千钧之力,她手中的长剑一颤,顿时被震飞了出去,乌鸦头黑杖直接向她头顶落了下来。 面纱女脸色一变,快速转身躲了开去,冥婆猛地收住攻势,黑杖顿时横扫而去! 面纱女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重重一击,整个人立马被打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一口鲜血翻涌而出。 冥婆腰身一转,挥舞着黑杖急追上来,这时就见面纱女猛地一挥手臂,两颗鸡蛋大小的磷光弹顿时脱手而去,带着破风声向冥婆袭来。 冥婆眼中一动,猛地将黑杖插入地面,整个身子顿时翻空而起,两颗磷光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肩头飞过,直接砸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轰轰”两声,两团白烟升起,一股刺鼻的大蒜味顿时弥漫开来。 也就在这一瞬之间,面纱女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寒光一闪,不待冥婆落地长剑便急刺而去! 然而让面纱女没有想到的是,冥婆的身子竟然在半空中一扭,借助黑杖的支撑,猛地一挥衣袖,一支泛着蓝光的袖箭疾飞而出! 面纱女眼中一惊,连忙收回攻势,只是还没等她侧过身子便突然感觉肋下一凉,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不好!有毒!”面纱女爆退数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与此同时,满目杀机的冥婆挥舞着黑杖疾掠而来。 面纱女顾不得多想,连忙掏出最后一颗磷光弹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一团白烟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条身影从窗口飞了出去。 冥婆身形一顿猛地转过了身子,冷冷看向大门方向,“出来吧!” 楚风皱了皱眉,迈步走了出去。 冥婆眼中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楚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地上的将军,“是我。” 冥婆随即便恢复了神色,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楚风道:“我也果然没有看错你。” 冥婆笑道:“想必刚才的事你也都看到了。” 楚风点了点头道:“看到了,而且我也想到了。” 冥婆皱眉道:“你想到了什么?” 楚风道:“你的徒弟会背叛你。” 冥婆苦笑了一下道:“师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楚风道:“与我无关的事,我不感兴趣。” 冥婆点了点头,“我之前说过,只要你帮我抓住它,咱们的账就算两清了,你现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楚风看了看将军道:“为了它。” 冥婆脸色一沉道:“难道你又想阻止我?” 楚风摇了摇头,“不,我在等你取出尸丹,然后希望你能把它交给我。” 冥婆皱了皱眉道:“你要它做什么?” 楚风道:“这与你无关,你也没必要知道。” 冥婆转头看了眼将军,顿了顿道:“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但要两天之后。” 楚风道:“我可以等,但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就在这时,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楚风脸色一变,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变得犹如夜幕提前降临了一般。 冥婆那浑浊的眼中亦是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陈善元一脸紧张的从外边跑了进来,“阿风,血,血月!” 楚风眉头一皱,“什么血月?” 陈善元咽了咽唾沫,看到冥婆后愣了一下,连忙指向外边道:“天上出现了血月!” 冥婆闻言忽然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楚风脸色一紧,“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血月 楚风闻言,连忙快步向外跑去,只见半轮血月正挂当空。 陈善元紧跟着也跑了出来,看了眼半空中的血月,忙又将目光看向楚风,“阿风,怎么办啊!” 楚风目光一凝道:“别慌!等它变圆还需要一段时间。” 遂又转身回到了大厅,只见此时的冥婆奋力伸展着双臂,面露疯狂的望着窗外的血月道:“真是天助我也,三十年了,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看到冥婆的样子,陈善元道:“靠,这老婆子是不是疯了?” 他话音未落,楚风脸色却是猛地一惊,“小心!”这时就见阵阵黑气从将军身上升了起来。 冥婆此时满目疯狂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放下双臂,黑杖在地上一顿缓缓转过了身子,等她看到的将军的样子后,眼中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便被疯狂取代,毫不迟疑地迈步走了过去,楚风见状连忙开口阻止她道:“不要过去!” 冥婆脚步一顿,转头看了楚风一眼,“莫急,等我取出长生丹,它便是你的了。”说完拄着黑杖继续向将军走去。 楚风这时再想阻止已是不及,冥婆几步之间便已走到了将军跟前。此时将军身上的黑气暴涨,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迅速四下蔓延。 陈善元压低声音道:“阿风,我看这老婆子是疯了,我们还是等她取了那个什么丹再来吧。” 楚风皱眉道:“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血月突然降临也就意味着将军将要提前觉醒,到时仅凭那些钢扣根本无法控制住它。” 陈善元道:“那你的意思是……” 楚风脸色一沉道:“趁血月还未成形,提前灭杀将军。” 陈善元看了看冥婆道:“那她要是阻止怎么办?” 楚风冷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去外边等我,办完事我自会去找你。” 陈善元转头看了眼此时已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咬了咬牙道:“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你尽管去吧,我在门口给你守着,万一遇到危险好歹有个人接应一把。” 楚风看了看他没再开口,迈步向冥婆走去,“生死本就是天命,任何人也无法更改,你乱行逆天之事,终究会害了你自己。” 冥婆此时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将军身边,双目紧紧地关注着它的变化,闻言后转头看了楚风一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楚风在离她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血月突然降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担心将军会提前觉醒,一旦等它完成蜕变,到时候就算你我二人联手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冥婆冷笑一声道:“我太阴门的定身符别说它一只僵尸,就算是大罗神仙一旦被贴上也没奈何。” 楚风皱了皱眉,“九幽老怪是你什么人?” 冥婆冷斥一声道:“放肆,祖师爷的名讳也是你等乱叫的么!” “祖师爷?”楚风冷冷一笑,“怪不得当初我看你这术法有些熟悉,想不到竟然是九幽老怪的徒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对,就是这句话。” “住口!”冥婆顿时大怒,“你再敢口出狂言休怪老身手下无情!” 楚风道:“我和九幽老怪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赶紧动手取你的尸丹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冥婆的脸色在这时突然一变,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黑血便从口中翻了出来。 楚风皱了皱眉,“你中毒了?” 冥婆的脸色在这时突然变得黑青了起来,踉跄了一步一把擦去嘴角的黑血,恶狠狠的望着楚风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陈善元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阿风,月亮马上就要变圆了!” 楚风脸色一变,连忙看向地上的将军,只见它身上的黑气正在慢慢变淡,而它身上的铠甲缝隙间竟然有鲜血洇出,干枯的脸庞上也逐渐变得丰满。 阵阵阴风吹来,使得贴在它面门上的那张黑符随风而动,似乎随时都有被吹落的可能。 “不好!要尸变!”楚风脸色一紧,拔出降魔杵便要上前,冥婆这时猛地横起黑杖,护在将军身前,冷冷说道:“你不要过来,马上就要临界,等我取出长生丹,我自会把它交给你!” 楚风脸色一沉道:“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丹,再等下去你我二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阵阵阴风下,冥婆白发凌乱,苍白的脸上极尽疯狂,“这一刻老身等了整整三十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放弃的!赶紧给我让开!” 楚风脸色渐冷,“挡我者死!” 蓦地,挥起降魔杵便向冥婆扑去! 冥婆眼中一惊,连忙挥杖来挡,只是刚一交手,却感觉地面一颤,就见将军猛地挣脱开身上的钢扣从地上弹了起来。 楚风二人顿时一惊,各自跳了开来,望向将军,只见此时的将军双目血红,脸庞已经恢复到了它生前的样子,四肢也变得比之前更粗壮,魁梧的身子宛如一座小山,蒲扇般大小的手掌上那十根又粗又长的手指就像被放大数倍的鹰爪,黑中泛清,弥漫着阵阵黑气。 冥婆顿时大喜,“你终于醒了!”说罢,一拧黑杖上的乌鸦头,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被她抽了出来,二话不说便直奔将军而去。 楚风皱了皱眉,没再开口阻止冥婆,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早已想到的那个结果。 看到冥婆向自己扑了过来,将军猛地抬起双臂,身子一转便向她迎了上来。冥婆这时边跑边将一张黑符缠在了持刀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指诀,“幽冥之道,唯我独尊,仙师在上,助我神威!急急如律令!” 刹那之间,黑符顿时隐入手臂,紧接着就看到冥婆的手臂之上黑气弥漫,带着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贯入刀身,刀身猛地一颤,散发出幽暗的绿芒,这时就见冥婆纵身一跃,挥起短刀直取将军小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为生而死 将军身形一顿,低头看了眼插进小腹的短刀,眼中凶光一闪,挥起双臂直接向冥婆拍了下来! 冥婆腰身一拧堪堪避了开去,但他并未松开手中的刀柄,刀身转动在将军的小腹上剜出了一个血洞,黑血顿时汩汩流出。 将军没有痛觉,再次挥动双臂向冥婆拍来,冥婆无奈之下只好松开了刀柄,身子向后暴退数步,还未站稳身子一口黑血再次从口中喷了出来。 将军抬起双臂,脚尖在地面一点,小山般的身子便向冥婆快速滑去。 冥婆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便连忙掐诀,双手刹那被黑气包裹,猛地在胸前一划,两张黑符出现在了双手上,身形一动迎着将军便扑了上来! 楚风这时注意到冥婆的那把短刀虽然仍插在将军的小腹上,但伤口却迅速的愈合了起来,全身上下被血气弥漫。 “看样子它马上就要完成重生了……”楚风微微皱了皱眉,正在打算要不要帮冥婆一把,就在这时,陈善元突然满面慌张的从门口跑了过来,“阿风,不好了,血月已经完全变圆了!” 楚风心中一凛,脑海中却是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紧接着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遍布全身,双眼更是在这一刻变得通红起来。 陈善元一惊,连忙把他扶住,“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楚风身形一顿,迷迷糊糊中看到冥婆飞了出去,胸前正插着她的那把短刀,佝偻的身子带着血花飞了出去撞到墙壁后才停了下来。 “我们快走吧!”陈善元大惊,将楚风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便要向外逃去,不想楚风这时脸色猛地一变,脸色愈发苍白却布满了杀机,一把将陈善元推开,身形一闪便向着将军疾掠而去! “阿风!”陈善元被推到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风便暴掠而至,飞起一脚直接将将军踢出了五六米远,小山般的身子踉跄了几下,猛地顿住,转头看向楚风。 四目相接,将军眼中明显愣了一下,而楚风却是杀意更浓,握了握手中的降魔杵身形一动便向将军冲了过来! 将军脚尖一点地面,小山般的身子便也向楚风迎了上来! 就在距离将军还有五步之远的时候,楚风一把将降魔杵抛向半空,转而掏出了两张金符,双手猛地合十,双掌之间顿时散发出耀眼金光,速度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残影与将军擦肩而过,纵身而起,一把接住半空中的降魔杵,身子一拧,反手便将降魔杵插进了将军头顶,落地之后,身形急转,抢前一步一掌便拍向了将军后脑,小山般的身子猛地一顿,立在了原地。 楚风这时感觉胸口一紧,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将军那小山般的身子开始像墙皮一样慢慢脱落。 “长生丹!”冥婆顿时像发了疯似的扑了上来。 “不要过去!”楚风还没来得及阻止,冥婆的手已经探进了将军腹部,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疑惑,紧接着就看到她的手臂也开始像将军的身体一样开始脱落。 “不!”冥婆大惊失色,但为时已晚,顷刻之间便蔓延至她的上半身,几秒钟的时间,两人的身体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骨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陈善元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咳咳……”楚风咳嗽了几声,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 陈善元见状连忙跑了过来,“阿风,你怎么样?” 楚风摆了摆手,“我没事……”这时眼中突然一动,猛地转头向四下看去,“还不速速现身!” 陈善元一惊连忙向四下看去,“你,你在和谁说话?” 楚风沉着脸道:“盘踞在这里的阴魂。” 陈善元顿时紧张起来,一边向四下看着一边往楚风身边靠了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这时,四下突然阴风骤起,使得蜡烛上的火苗纷纷跳动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白色人影出现在了墙角的黑暗中。 “妈呀,还真有啊!”陈善元一哆嗦连忙躲到了楚风身后。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沈希滢 看到墙角的那个白色身影,楚风顿时皱起了眉头,“看你鬼龄已近百岁,为何还不去阴司报道?” 白色身影颤抖着说道:“求大法师不要杀我,爷爷说等他回来他会亲自送我去投胎。”听声音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爷爷是什么人?” 女孩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爷爷是十五年前来到这里的。” 楚风顿了顿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道:“我叫沈希滢,1920年生人,死于1939年。” 楚风点了点头,看向她道:“沈希滢,我不管你是何种原因逗留阳间,既然今天让我碰上了,我就不得不送你去阴司销账,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写一张陈情符等到了阴司自然不会遭到刁难。” 沈希滢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大法师饶命,爷爷说如果我现在去阴司就会魂飞魄散!” 楚风皱眉打量着黑暗中的沈希滢道:“莫非你生前做过大恶之事?” 沈希滢连忙摇头,“希滢从小被父母教导要与人为善从未做过恶事。” 楚风不解道:“既没做过大恶之事,为何会魂飞魄散?” 沈希滢道:“大法师有所不知,希滢在遇上爷爷之前曾被这里的恶鬼强行拘为鬼奴,爷爷说一旦被阴司发现我就会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楚风皱了皱眉道:“难怪你身上的鬼息这么弱……你所说的恶鬼是什么人?” 沈希滢身子一颤道:“山本大佐。” 楚风心中猛地一震,“你说的可是梅城联队的那个山本?” 沈希滢见状顿时紧张起来,“你,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楚风眼中一冷,脑海中却是不由地浮现出那张狰狞的笑脸,“它现在什么地方?” 女孩儿紧张的指向一个方向,“它和它的手下都被爷爷封印在了那栋大楼里。” 楚风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顿时燃起了怒火,“山本,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找到了!” 说罢,转身便要往出走,陈善元见状连忙把他拉住,“你想干什么?” 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今天我誓要将山本魂飞魄散!” 沈希滢连忙说道:“大法师不可,困在那栋楼里的至少也有上百魂魄,它们已经被山本控制,而且大楼的封印已经被刚才和你们交手的那个老太婆解开了一部分,你现在去非但报不了仇还会助它冲破封印,到时候就算爷爷回来也拿它没有办法!” 陈善元忙也附和道:“是啊,阿风,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要冷静,小沈说的在理啊!反正山本就跑不了,等咱们回去准备充分了再来不迟!” 楚风这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逐渐冷静了下来,却比之前愈发苍白。 看到楚风冷静下来,陈善元长出了口气,转而看向沈希滢道:“大妹子,哦,不,大姐,也不合适……” 沈希滢道:“你还是叫我小沈吧,之前孙老师就是这么叫我的。” 陈善元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个小沈啊,你刚才说冥婆帮山本解开了一部分封印是什么意思?” 沈希滢道:“在这之前她就已经和山本达成了交易,山本帮她给那只僵尸输送大阴之气,她帮山本冲破封印,之后山本就可以化成人身变成摄青,从而可以在阳间寻找替身完成重生。” 陈善元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楚风道:“阿风,什么是摄青?” 楚风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顿了顿道:“人分三六九等,鬼也一样,摄青鬼是鬼法力最高者,全身散发青光,可吸收天地灵气,增加自身修为,” “其下才是厉鬼,全身红色,并非民间流传的身穿红衣死后便可化为厉鬼,这要看死者的怨气有多深,其次是黑影鬼,全身黑色,通常都是由一些疾病或寡欢的死后所变,这其中也包括哪些枉死之人。而黄页鬼多是一些因金钱或财物横死之人,” “白衫鬼则是新魂,也就是刚死不久之人所化,等级最低的是灰心鬼,它们都是一些排队等待投胎的鬼,同时也是最不愿意见人的,只有在因缘巧合之下才会撞见。” 陈善元闻言面露疑惑的看了看沈希滢道:“那,那她呢?按照她说的都死了快一百年了,咋还是白衫鬼?” 楚风看了看沈希滢道:“因为它的修为都被那个山本吸走了,现在还能现身多亏了这个聚阴阵,不然它早就魂飞魄散了。” 陈善元浑身一颤,连忙向四下看去,“你是说我们又被阵法困住了?” 楚风道:“聚阴阵只能对阴魂管用,对于活人没有多大作用,除非是一些久病或极度虚弱之人。” 说完将目光看向沈希滢,“你死后怨气难消,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 沈希滢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现在也不想再提了,只想等爷爷回来,然后送我去投胎。” 楚风看了看她道:“你现在鬼息太弱,稍不留神就会魂飞魄散……”顿了顿道:“我先将你收入符中,等你爷爷回来,我再把你交给他,你愿不愿意?” 沈希滢闻言,顿时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我愿意。” 楚风点了点头,将一张空白符纸展在了右手,划破左手中指尖,飞快画出一道纳魂符,看向沈希滢,“你自己进来吧,在爷爷回来的这段日子我会每日香火供养,以保证你魂魄不散。” 沈希滢欠了欠身,“多谢大法师。”说罢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隐入纳魂符中。 楚风小心翼翼的将符纸收了起来,突然感觉胸口一紧,一口鲜血喷出。 陈善元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没事吧?” 楚风摇了摇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血月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此时天空逐渐恢复到了傍晚时的样子。 在陈善元的搀扶下二人缓缓向外走去。 当二人回到寿材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将楚风安顿好之后,陈善元匆匆出了门,打了辆车直接来到了梅山市的一座老旧小区前,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连忙走了进去。 楚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像之前一样,只要陈善元在每次他发生晕倒后醒来时口中都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起身之后楚风发现身体比之前轻快了不少,而且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的旺盛起来,寿元更是比之前稳固了不少。 楚风皱了皱眉,当下也没当回事随即便下了床向楼下走去。 刚下到一楼一股菜香味伴随着锅勺的碰撞声便传了过来,来到厨房看到陈善元此时正站在灶台前上下颠动着手里的炒瓢。 看到楚风进来,满头大汗的陈善元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风看了看案板上的两道已经炒好的菜,面露好奇的道:“老陈,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 陈善元撇了撇嘴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行了,去外边等着吧,还有最后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楚风正准备转身,无意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一大塑料袋的中药,遂皱眉问道:“老陈,这些药你都是从哪里抓来的?” 陈善元颠动着炒瓢,转头看了一眼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按时吃药,我保证再过三个月你一定可以痊愈。” 楚风笑了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患的什么病就敢保证这些药一定能治好我?” 陈善元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走吧,别影响我炒菜。” 楚风苦笑了一下,看了看陈善元忙碌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暖,随即转身走了出来,回到大厅内望着外边明媚的阳光,忽然感觉一股清凉从小腹升起瞬间涌遍全身,脑海中随之变得清明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苏晓晓上门 吃罢饭已是中午一点多钟,坐在大厅内喝着陈善元新买的明前茶,望着外边稀稀拉拉的行人,楚风的心情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陈善元这时呷了口茶,看了看楚风道:“阿风啊,如今心腹大患已除,老苏的钱也到了位,我觉得我们也应该享受享受生活了,出去旅旅游,四处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楚风伸了伸双臂,打了个哈欠道:“我哪也不想去,就想好好的睡他个三天三夜。” 陈善元一撇嘴道:“百年之后睡觉的机会多着呢,趁着现在活着多出去走走看看不比你窝在被窝里强。” 楚风苦笑了一声,“这世上活过百年的能有几个,不过都是人们自欺欺人的一句话罢了,我倒是觉得随心所欲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陈善元没好气地道:“你看看你这人,啥事都爱较个真,这只是人们对死亡的一种精神寄托,说白了也就一个形容词而已。” 楚风起身打了个哈欠道:“行了,陈大师,您老一个人在这儿慢慢形容吧,我要上楼再补个回笼觉去,晚饭不用叫我了。”说罢伸了伸懒腰便向二楼走去。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陈善元的声音,“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楚风脚步一顿,回身看去,只见苏晓晓穿着一身黑衣刚刚迈步走进店门,看到楚风之后抿了抿嘴,又将目光看向了陈善元,“陈伯伯,我爸不在了……” “啥?”陈善元一惊,楚风也是皱眉走了过来。 “苏小姐,这到底是咋回事?”陈善元连忙问道。 苏晓晓抽了抽鼻翼道:“昨天晚上我爸突发心脏病,等医生赶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陈善元难以置信的甩了甩手,“这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苏晓晓眼中泛起了泪光,看的出来她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陈伯伯,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们帮忙处理我爸的后事,您看可以吗?” 陈善元拍了拍了苏晓晓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大侄女,你先坐下,这个忙我们肯定帮。” 苏晓晓点了点头,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陈善元随即也坐了下来,顿了顿看向她道:“苏小姐,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楚风这时也在陈善元身边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晓晓,这数百年来经历过的生死无数,除了自己的爱人从未对任何人生过怜悯之心,然而今天不知为何会对苏晓晓这个自己并不算熟悉的女孩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苏晓晓用纸巾捂了捂口鼻,冷静下了一下情绪说道:“我爸生前怕火我想把他运回老家土葬。”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你想让我们跟着你回老家?” 苏晓晓点了点头,“我爸经常说落叶归根,我想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陈善元沉吟了一下道:“苏总的尸体现在什么地方?” 苏晓晓道:“暂时停在医院附近的殡仪馆。” 陈善元道:“只要殡仪馆愿意放人,我们这边就没问题。” 苏晓晓道:“转运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是吉日,我想连夜出发,天亮前就可以赶回老家。” 陈善元点了点头道:“那行,你说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好提前准备一下。” 苏晓晓看了看手表道:“两点半转运车才能来,三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们。” 陈善元道:“那好,三点整我们开始出发,另外,我再送苏总一套纸扎品,不用给钱。” 苏晓晓起身对着陈善元二人鞠了个躬,“谢谢陈伯伯,谢谢楚大哥,殡仪馆那边还有点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陈善元二人各自点了点头,望着苏晓晓离去的背影,陈善元叹了口气道:“唉,这女娃这命也真是够苦的,表面上看衣食无忧,谁能想到她三年前没了母亲,现在又没了父亲,留下这么大一个家业有什么用啊……” 楚风闻言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店铺,陈善元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遂也转身走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玉米地里的小男孩 三点一刻的时候苏晓晓驾驶着苏辉煌的那辆大路虎来到了纸扎店,此时在副驾驶上还坐着另外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苏晓晓介绍说这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叫胡蝶,看到胡蝶之后陈善元顿时眼中一亮,不待苏晓晓开口便自我介绍了起来。 双方认识过后,陈善元便开始往车上搬运提前准备好的纸扎品,后备箱空间有限只装了一半便装不下了。 在接到转运车已经出发的电话后,四人随即登车出发。十几分后在高速路口与转运车汇合,由路虎车打头两辆车依次驶上了高速公路。 苏辉煌老家在距离梅山市600多公里外的天河县东来村,苏晓晓说以往他们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差不多需要八个多小时,今天两辆车同行估计得花费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陈善元一边说不急,一边皱眉凝目地给胡蝶看着手相。楚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蜷起身子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盹儿。 苏晓晓归心似箭一路上将车辆开得飞快,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便已经下了天河县高速口,四人下车活动了一下四肢,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转运车才跟了上来随又继续开拔。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半钟,两辆车沿着国道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后驶入了一条乡间土路,眼前的视线一下子缩小到了车头灯的照射范围内。 苏晓晓说他们现在走的是近路,虽然走正路路况会比较好,但却要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陈善元来说花的时间越多越好,因为他就可以和胡蝶多聊一会儿。 楚风倒也显得无所谓,他现在只是有些担心沈希滢所说的那个山本,按说山本只是一只有修为的灵体而已。 而这聚阴阵乃是阳间术士在做法捉鬼时所使用的一种将一定范围内的孤魂野鬼拘于一处的阵法,自古这正邪不两立的两个对立面怎么可能混为一体?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个布阵的术士又是一个像姜老爹那样的心怀叵测之辈,要么就是他道行不够反被山本反噬。 但这些都不重要,楚风现在担心的是沈希滢所说的冥婆和山本之间的那个交易,现在冥婆已死,山本处心积虑的计划也会随之破产,其后果必然会更加疯狂,一旦殡仪馆内的阴灵满足不了它的需求,必然会将魔爪伸向外界…… 想及此处,楚风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如果真如自己所料,山本的首选目标必将是离它最近的梅山市,而一旦发生事情,杨璐由于其特殊的工作原因必然会参与其中,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楚风也要将其排除! 看到楚风紧张的样子,车上的三人同时将目光转了过来,陈善元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楚风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苏晓晓这时转头问道:“楚大哥,是不是我开得太快了,那我开慢点……” 只是她话音未落,胡蝶便突然指着前方大喊起来,“小心!有人!” 苏晓晓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与此同时后边也是一阵刺耳的刹车时传来,车内的四人顿时向前倾去,也就在一瞬之间,楚风看到一个身影从车灯前快速跑了过去,直接消失在了路旁的玉米地里。 陈善元揉着自己的额头探头向前看去,“哪有人?” 胡蝶满脸惊恐的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孩跑了过去!” 苏晓晓连忙解开安全带向车下跑去,楚风忙也跟了下来,陈善元愣了愣看到胡蝶下车也连忙跟了下来。 此时,转运车上的两名殡仪馆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 一下车苏晓晓便连忙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向车底照去,因为她刚才在转头的一瞬间也看到了那个小孩,但现在让她没想到的是车底什么都没有,随即连忙起身向四下照去,胡蝶紧跟着也打开了手机跟着苏晓晓的手电光来回照着,四下除了路两旁玉米地里那些随风摇晃的玉米杆哪里有小孩的影子。 楚风这时走了过来,“你刚才也看到了?” 苏晓晓点了点头,胡蝶连忙接道:“我真的没有看错,刚才明明就是一个小孩从那边的玉米地里跑了过来,然后……” 她指向另外一边的玉米地时突然不动了,紧接着喊道:“他在那里!我又看见他了!” 众人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晃动的玉米杆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苏晓晓当下便要下去查看被楚风一把拉住,接过她手中的手机道:“你们都留在这里!”说完快步追了过去。 进入玉米地,楚风沿着胡蝶所指的那个方向快步追去,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楚风就看到了那个小孩的背影,与此同时心中却是猛地一沉,出现在他视线内的那个小孩竟然是一缕孤魂所化的灵体! 当下加速向对方追去,很快那个小孩就停了下来,楚风随之身形一顿也停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见对方迈步走上了一口蓄水井的井沿上,悠悠转头看了楚风一眼,紧着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楚风连忙追了上来,举起手电向井中照去,水面静止不动,上面漂浮着杂草,根本不像有人跳下去的样子,这也让楚风愈发肯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皱了皱眉,对着井下喊了一句,“出来吧。”然后便关掉手机上的照明退到了几步开外。 井中一团白雾升起,接着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便出现在了井口,浑身散发着柔暗的白光,一个稚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谁?” 楚风皱眉打量着对方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我叫然然,你叫什么名字?” 楚风道:“我叫楚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男孩顿时抬起双臂揉着自己眼睛哭了起来,“我爸爸不要我了……” 楚风顿了顿道:“你爸爸为什么不要你了?” 小男孩哭道:“我爸爸说没钱给我看病就把不要我了……” 楚风皱了皱眉道:“是你爸爸把你抛进这井中的?” 小男孩点了点头,忽然放下了双臂,“我不怪我爸爸,他为了给我看病把我们家的三轮车都卖了,是然然不好……”说着又哭了起来,“我想爸爸和妈妈,我还想奶奶……” 楚风心中一酸,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沉吟了一下道:“你看这样好不好,叔叔先送你去该去的地方,然后你把你家的地址和爸爸妈妈的名字告诉我,等我见到他们就告诉他们说你想他们,你从没有怪过他们,好不好?” 小男孩放下手臂,点了点头,“谢谢叔叔,我爸爸叫大宽,妈妈叫小梅,我们家住在东来村北头,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杏树。” 楚风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小男孩的家竟然和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随即点了点头,“叔叔记住了。” 楚风说罢,掏出一张引魂符,咬破指尖将小男孩的事情写在了上边,而后掐了指诀将引魂符向小男孩抛了过去,小男孩冲着楚风鞠了一躬,然后便化作了点点精魄被灵符吸入缓缓向东南方飘去。 望着逐渐消失在夜空中的黄符,楚风心中五味杂陈,他能理解那个父亲的当时的心情,深深叹了口气,打开手机迈步向玉米地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苏二叔 看到楚风从玉米地中走了出来,陈善元和苏晓晓等人连忙围了上去问发生了什么,楚风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了苏晓晓,“刚才确实看错了,什么也没有。”说完直接向车辆走去。 几人互相看了看,胡蝶一再强调自己没有看错,苏晓晓看了看楚风的背影当下什么话也没说拉起胡蝶也回到了车上。 陈善元又转头向玉米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遂也转身跟了上来,殡仪馆的那两名工作人员也各自回到了转运车上。 重新走开之后,楚风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陈善元几次想和他说话都重新咽了回去,而胡蝶还在一直强调着自己没有看错。 苏晓晓从后视镜中看了楚风一眼开口打断了胡蝶,陈善元趁机又和她聊起了之前的话题,胡蝶很快便被他带到了别处。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才算赶到了东来村苏辉煌的老家,大门口灯火通明,两只白色灯笼随风飘动,四下摆满了坐席用的各种灶具。 车辆还没停稳便有人走了出来,接着便向院内招呼,很快哭声四起,为首一个头上扎着白布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以及一些年轻后辈,中年男人一见苏晓晓就放声大哭了起来,苏晓晓顿时也控制不住跟着哭了起来,那名中年妇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胡蝶告诉楚风二人说最先出来的那名中年男人是苏晓晓的二叔,中年妇女是她二婶,后边的都是一些小辈,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 苏辉煌早年父母双亡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岳父的帮忙才打拼了下了如今的这份家业,而他的这个弟弟苏辉耀则一直留在老家务农。 这些年在苏辉煌的帮助下在村里建起了两座养猪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子女都还在上大学,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很好。 听到哥哥突然去世的消息后当时就要往梅山赶,后来得知苏晓晓第二天就会带着哥哥的遗体回老家安葬这才冷静了下来。 从他们出发开始,苏晓晓的手机几乎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响一次,都是她这个二叔打来的。 看到眼前的一幕,陈善元和胡蝶的脸上都有些动容,楚风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当下也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 而那两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早已司空见惯,随即在众人的帮助下将装着苏辉煌的冰棺从转运车上抬了下来,在将苏辉煌的尸体殓入提前准备好的棺材后,又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冰棺塞回了转运车中,结清费用后连饭也没吃便连夜赶了回去。 忙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打发走前来帮忙的村民,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苏辉耀一家老小和苏晓晓,胡蝶,楚风,陈善元四人。 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几人早已是饥肠辘辘,此时在苏二叔的张罗下一桌饭菜被端了上来,苏晓晓从帮忙的村民走后就一直守在父亲的棺材旁发呆,胡蝶给她拨了饭菜送了过去,苏晓晓刚吃了两口便又是泪流满面,苏二婶见状上前换下了胡蝶,让胡蝶先去吃饭她来陪苏晓晓。 坐在饭桌前看了眼灵棚内的苏晓晓,苏二叔叹了口气,砸吧了几口烟道:“你们不知道,我这个侄女啊,从小就和他爸亲,小时候放暑假来我们家住,每次走的时候都要给让我给她摘一袋她爸最爱吃的青皮核桃,” “有次跟着她妈寒假回来了,走的时候又想起了这茬儿,你们说那个季节哪有青皮核桃啊,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给她用绿涂料把褪了皮的干核桃染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后来啊,长大了,回来的也少了,偶尔一次也不忘提前嘱咐我给她准备好青皮核桃……唉,晓晓这孩子就是命太苦了,三年前大嫂才过世,现在又是我哥……” 苏二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低头擦了擦眼睛,抬了抬手道:“你们赶紧吃不用管我,都饿一天了,吃完赶紧休息会儿……”苏二叔忽然想起了什么,抽了口烟又看向楚风二人道:“哦对了,晓晓刚才说请你们主持葬礼,你们看还需要点什么,我好抓紧时间置办去。” 陈善元连忙放下正在啃的半只猪脚,摆了摆手,鼓着腮帮子道:“什么也不用,我们都准备好了。” 苏二叔点了点头,起身给三人的碗中各续了些茶水,重新坐下来后,又皱眉问道:“你们城里不是都时兴火化么,像你们干的这行能挣了钱?” 陈善元挑了挑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道:“我们是苏总的朋友,这次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和挣不挣钱没关系。” 苏二叔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起身给陈善元递去了一支烟,“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见怪啊。” 接过苏二叔递来的打火机,陈善元将烟对了上去,点着之后拍了拍他的手,“是你苏老弟见怪了才是,我和苏总这关系没的说,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晓晓最清楚,要不然她也不会来找我是不是?” 苏二叔连连点头,“那是那是,陈老哥,你看再加个啥菜?” 陈善元刚想开口,楚风这时插道:“苏二叔,你们村有没有个叫大宽的人?他老婆叫小梅。” 苏二叔皱了皱眉,“你们认识?” 楚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一个朋友认识,来的时候托我给他们带个口信,说是家里孩子下个月要过十二岁生日请他们去参加。” 陈善元一脸疑惑的看着楚风,“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哪个朋友?” 楚风看了看他,“你不认识,一会儿我告诉你。”说着又将目光转向苏二叔道:“有没有这个人?” 苏二叔点了点头,“你不早说,刚才大宽还帮忙抬棺材来着。” 楚风皱了皱眉,“不急,等天亮后见了他再说不迟。” 苏二叔点了下头,转头看向灵棚内的苏二婶道:“床铺好了没有?” 苏二婶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随即起身走了过来,“早好了,洗澡水也热了。” 苏二叔遂又回过头来,“陈老哥,你们看还需要再加个啥菜?” 陈善元摆了摆手,“苏老弟你我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弟妹赶紧休息去吧,天亮后还要靠你主持大局。” 苏二叔叹了口气,“我哪能睡着啊,过了今天我们俩兄弟就再也见不上了……”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发白,院中的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传来了鸟叫声,逐渐变淡的灯光下靠在棺材上的苏晓晓本就单薄的身子此时显得愈发孤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蒙尘的八卦镜 看到苏晓晓的样子楚风和陈善元都没了睡意,二人陪着苏二叔一直坐到了天亮,胡蝶在吃罢饭后便和苏二叔家的后辈们一同陪在苏晓晓身边,苏二婶则和本家的几名妇女开始准备早饭。 按照当地习俗葬礼从上午九点开始,先是直系家属祭拜,然后是亲戚,祭拜完毕开始移灵,也就是将棺材抬到路口。 期间唢呐手,鼓手,?手会随着祭拜仪式奏出不同的曲子,十一点准时起灵然后直奔墓地下葬。 过程繁杂就不一一赘述,葬礼结束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回到苏二叔家时大门口的白灯笼和院内的灵棚已经撤去,几名村民正在帮着收拾院子。 苏晓晓此时满面倦容,脸上泪痕犹存,苏二婶把她和胡蝶带到了偏房休息,陈善元也是哈欠连连自顾自地走进另外的房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苏二叔这时将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带到了楚风面前,“小兄弟,这就是你要找的大宽,之前忙没顾上,有什么话你们说吧,我还要和理事会的算账去。” 楚风点了点头,苏二叔随即转身而去,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老式的迷彩服,脸色黝黑,一双大眼疑惑的打量着楚风,“苏二哥说有人托你给我带口信说他们家孩子下个月过十二岁生日,可,可我在梅山不认识人啊。” 楚风摇了摇头,“那是我骗他的,这个口信只能你和你的家人知道。” 叫大宽的中年男人顿时警惕了起来,“为啥不能让别人知道?” 楚风向四下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带我去你家,去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你要不说我可走了。”中年说罢便想转身离去,楚风这时一把按住他的肩头道:“你是不是然然的父亲?” 大宽身子明显颤了一下,惊愕的看着楚风,“你,你是咋知道的?” 楚风顿了顿道:“你带我去你家我自然会告诉你。” 大宽咬了咬牙,“你等我一下,我去给苏二哥打声招呼。” 说完一步三回头的向不远处的苏二叔走去,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苏二叔点了点头,向楚风这边看了过来,“小兄弟,等下你和大宽兄弟早点回来吃饭啊!” 楚风点了点头,大宽沉着脸走到他面前,“走吧。” 东来村不大,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二人便来到了一户人家前,路过那棵杏树时楚风特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跟在大宽身后走了进去。 院门和围墙都是新修的,但院中的屋子却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青砖瓦房,一排三间,只占了一半的地基,另外一半被篱笆圈了起来,里面种植着一些还未长成的蔬菜。 左右各有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其中西边的这间内传来了毛驴的响鼻声,楚风微微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禁回响起然然说过他爸为了给他看病把三轮车卖了的话。 主房的门框虽然新刷了红漆但仍是难掩破旧之象,大宽带着楚风正准备向中间的屋子走去,这时西边的屋门推了开来,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好奇的打量了楚风一眼,“大宽,来人了啊。” 大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问了,回屋去。” 正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中年妇女脸色一紧连忙转身拉开房门跑了进去,大宽面露担心的向隔壁窗口看了一眼,转头对楚风道:“我们进去说。” “等等。”楚风这时抬头看向悬挂在屋门上方的那面落满尘土的八卦镜道:“这是你挂上去的?” 大宽抬头看了看,眼中露出了惊慌,“你到底是啥人?” 楚风正要开口,这时从东屋中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看到楚风时愣了一下,便连忙紧张的向大宽走了过来,“宽子,孩子是不是又闹了?” 大宽连忙走了过去,“没事妈,哭一会儿就好了,外边风大,你赶紧回屋去吧,我这边说点事。” 屋中婴儿的哭声时有时无,楚风脸色一变道:“不好!”说罢便抢前一步拉开屋门闯了进去,大宽连忙追了上来,“你干啥?” 楚风刚一进屋婴儿的哭声便戛然而止,看到中年妇女怀里的婴儿,楚风心中就是一沉,紧接着大宽一把揪住了楚风,“你要干啥?” “大宽!孩子没气了!”中年妇女突然紧张起来。 大宽脸色一变,连忙松开楚风就要抱中年妇女怀里的孩子,楚风这时一把将他拉住,“给我看看!” “你走开!等下再和你算账!”大宽一把甩开楚风,抢过中年妇女怀里的婴儿抱在自己怀中,上下抖动着喊着婴儿的名字,“皮皮,皮皮!” 大宽娘进来一看,一口气没有接上直接就向后倒去,“妈!”大宽喊声未落,楚风便一把接住,顺势将她扶到了椅子上,探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去两枚银针直接就对着胸前大穴扎了下去,转动了几下猛地拔出之后老太太咳嗽了一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风起身之后,抢前一步夺下大宽怀中的婴儿,看了一眼,婴儿脸色发青,眉宇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随即咬破指尖直接点向婴儿的眉心之处,接着倒置过来,猛地一拍后背,哭声再次响起,翻过身子试了试婴儿的鼻息,脸色松缓了下来,“没事了。”接着便将婴儿还给了中年妇女。 看到自己的孩子又活了过来,中年妇女喜极而泣,“我的皮皮又活了,我的皮皮又活了!” 大宽娘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风面前,“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楚风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大娘,你快起来,要谢应该谢你们家然然。” “然然?”大宽娘顿时愣住,中年妇女更是一头雾水,“恩人,你,你这句话啥意思?” 大宽这时哎呀一声,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猛地蹲了下来,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然然,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呀……”一个大男人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婆媳俩对望了一眼,大宽娘着急问道:“宽子,这到底咋回事啊?” 大宽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然然的名字,他实在无法面对母亲的质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自首 “妈,你先抱着皮皮!”大宽妻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将怀里的婴儿交给大宽娘,走到大宽面前使劲踢了他一脚,“李大宽,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楚风皱了皱眉,上前拦住了他妻子,“还是我来说吧……” 李大宽这时突然站了起来,“我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然然不是自己掉进井里的,是,是……”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了起来。 “你快说,是什么?”大宽妻子面露紧张地一把将他揪住。 “宽子,你倒是说话啊!”大宽娘抱着怀里的婴儿亦是满脸着急。 大宽咬了咬牙,“是,是我把然然投下井的……”话没说完就开始扇自己巴掌,“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啥?”大宽妻子脸色愕然了一下,揪着他的衣服就撕扯起来,“李大宽我今天和你拼了,你还我然然,还我然然!” 大宽娘怔在那里望着自己的儿子半天没有反应,李大宽任由老婆撕扯殴打也无动于衷,楚风这时上前一把拉开大宽妻子,厉声喝道:“你现在杀了他也没用!” 大宽妻子满头凌乱的一下坐到了地上,顿时停止了哭闹,抬头看了眼大宽,猛地站了起来,狠狠扇了大宽一巴掌,“李大宽,我要和你离婚!”说罢,抢过大宽怀里的婴儿转身便要向外走去,大宽娘连忙把她拉住,“小梅,我求求你了不要走,你要走了这个家可怎么办啊……”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李大宽自始至终都是低垂着头没有开口反驳过一句,这时突然跪了下来,“小梅,娘,我对不起你们,我会给你们和然然一个交代,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死后你们把我和然然葬在一起,下辈子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要给然然还清这笔债!” 说完,连住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便向外走去,楚风一把将他拉住,冷冷问道:“你以为你这样就对得起然然对得起这个家了?” “我……”李大宽顿时愣住。 “你知不知道然然心中是怎么想的?他让我告诉你们,他从来没有怪过爸爸,他只怪自己为什么要生病,怪自己拖累了这个家!” 楚风说着话向婆媳俩看去,“然然还托我告诉你们,他想妈妈,想奶奶,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他?” 一家人泪流满面,各自低垂着脑袋抽泣了起来。 楚风拍了拍大宽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你现在这样只会然然更加难过,更加愧疚。” 这时大宽妻子突然“扑通”一声抱着怀里的婴儿跪在了楚风身前,“恩人,求求你,求求你再让我们见然然一面……” 楚风抬手扶起了她,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叹道:“然然刚才已经回来过了……他原本早就可以去投胎的,但他还想回来再看一眼你们,可你们挂在门口的八卦镜让他无法回到这个自己最爱的家,所以一直在身亡之地徘徊,直到遇见了我才将一缕执念附与我身,总算见到了你们,刚才然然只是想看看他的这个弟弟,没想到却差点害死了他……你们放心,我已为然然写了引魂符,下辈子他可以投到一户好人家。” 闻言,一家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时间哭成了一片,楚风见状心生酸楚,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宽家,他没想到然然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执念可以冲破灵符的束缚就为回家再看看自己的亲人,但后果却是魂飞魄散…… 楚风实在不忍再将真相说出,当下只好转身离开。 回到苏二叔家时苏晓晓和胡蝶已经醒了过来,陈善元也是刚伸着懒腰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楚风从外面回来,好奇的问他干什么去了,楚风担心陈善元嘴不把门便随便编了借口搪塞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知道苏晓晓要连夜赶回去,苏二叔在忙完葬礼的善后事后又和妻子张罗出了一桌丰盛的大菜,看到人都齐了便招呼众人落座,看了看楚风身后道:“大宽没跟你一起来?” 楚风摇了摇头,苏二叔便也没在多问随即招呼楚风坐下开饭。 吃罢饭已经是五点一刻,苏二叔一家又和苏晓晓说了半天话,这才准备动身,只是刚走出大门村东方向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苏二叔连忙拉住一位刚从那边过来的村民问道:“二娃,咋回事啊?” 叫二娃的村民叹了口气道:“大宽被警察带走了。” 苏二叔一愣,转头看了看楚风,忙又向二娃问道:“咋回事?” 二娃道:“你还记得大宽家那个掉进井里的大孩子吗?” 苏二叔想了想道:“你是说害病的那个?” 二娃点了点头,“其实根本不是孩子自己掉进去的,是被大宽扔进井里去的。” 苏二婶大惊道:“因为啥呀?那娃我还抱过哩,可懂事着哩。” 二娃道:“还不是因为大宽家穷,看不起病,又不忍心看着娃遭罪,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趁着天黑把娃投了井……唉,要我说这事不能怪大宽,就咱们这个村像他家娃得的那种病有几个人能看得起……”说罢摇了摇头叹着起走了开去。 “还有这样的事?这当爸的也太不负责了吧!”胡蝶有些义愤填膺的道:“不能因为没钱给孩子看病就把孩子投了井啊,可以求助媒体发起募捐啊,手机上不是还有一个什么筹么,那也可以啊,这么做不仅毁了孩子也毁了整个家庭。” 陈善元开口叹道:“小蝶呀,有些事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媒体们的长枪短炮每天对准的是那些明星们,今天谁出轨了,明天谁离婚了,他们只对这些有噱头的东西感兴趣,因为这些东西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在如今这个崇尚利益的风气下,谁会去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生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胡蝶不服气地道:“就算媒体不行,那还有众筹软件啊。” 陈善元笑了笑道:“你觉得现在的人有几个会相信?” “可是……”胡蝶还想辩驳,苏晓晓这时打断了她,“别说了,我们该走了。”说完和苏二叔一家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去开车了。 楚风这时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忘了带钱,随即把陈善元叫到了一旁,“把你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陈善元一愣道:“你想干什么?” 楚风不耐烦的道:“别问这么多,快点。” 陈善元磨磨蹭蹭的掏出来二百块钱,楚风直接将手伸进了他口袋,将剩下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数了数向苏二叔走去,“你把这些钱交给大宽妻子,就说是村里给的。” “还有我的。”胡蝶这时也跟了上来,将一千块钱塞给了苏二叔,苏二叔还没来得及开口,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开去,陈善元来回看了看连忙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酒入愁肠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苏晓晓一路显得心事重重,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而楚风从一上车就蜷起身子睡了过去,陈善元几次想和前排的胡蝶说话胡蝶都没有理他目光一直看着车窗外。 当车辆在陈记纸扎店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临下车前,苏晓晓忽然转身说道:“我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召开股东大会,然后撤出我爸留下的所有股份,一部分钱拿来在老家建一座卫生院和希望小学,一部分钱用来修路和建工厂,这是我爸生前最大的愿望,现在他不在了,我要替他完成。” 胡蝶闻言顿时兴奋的拍起了手,“好诶,晓晓,你今天这番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正好我学的是师范,等学校建好了,我第一个报名当老师。” 苏晓晓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喔。” 胡蝶大力点头,伸出了小拇指,“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 苏晓晓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指,“拉钩,骗人是小狗。” 陈善元这时搓了搓手,笑嘻嘻的道:“那苏小姐,等工厂建好了你当厂长,我当副厂长怎么样?” 胡蝶闻言转过头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大叔,副厂长可不是只会骗小姑娘看看手相这么简单的。” 苏晓晓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胡蝶撇了撇嘴,白了陈善元一眼道:“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 陈善元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事没事,本来我也是开玩笑的,你说是吧阿风。” 楚风没有理他,皱眉看向苏晓晓道:“苏小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苏晓晓点了点头,“我爸在世的时候经常教导我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想不让发生在大宽身上的悲剧重演就要让更多像他一样的人自力更生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摆脱贫穷。” 楚风闻言顿时有些刮目相看,当下心中除了钦佩之外更多的是感慨,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竟然有如此大的胸怀与见识。 苏晓晓和胡蝶走后,楚风二人回到了店内,陈善元吵着下午没有吃饱非要拉着楚风去夜市撸串喝啤酒,楚风睡了一路此时也是没有睡意。 二人随即打了辆车来到了梅山市最大的露天大排档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陈善元点了一堆串,炒了两个素菜,几瓶冰镇啤酒两人边吃边喝了起来。 “诶,我说阿风,你之前在玉米地里到底遇见了啥?”陈善元撸着手中的羊肉串,鼓着腮帮子问道。 “不是都给你说了么。”楚风皱了皱眉,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道。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陈善元哼了一声,拿起一串鸡翅又啃了起来,“钻进玉米地里的那个小孩是不是就是今天警察抓的那个什么宽家的孩子。” 楚风斜眼打量了他一眼,“老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陈善元扔下手中的鸡骨头,擦了擦手和嘴,“你小子少在这儿和我耍贫嘴,今天这事也幸亏是他爸自首去了,要不阎罗王非把这笔债记到你头上不可。” 楚风皱了皱眉,将刚端起的酒杯又重新放了下来,上下打量着陈善元道:“你怎么连阎罗王是咋想的都知道?难不成你们是亲戚?” 陈善元切了一声,喝了口啤酒道:“他想和我攀亲戚还不够格呢。” 楚风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看向陈善元道:“你能不能再帮我找几个法师?” 陈善元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要法师干什么?” 楚风叹了口气道:“这不马上又到交差的日子了么,这半个月来你也知道我没怎么出去,上个月数量太少,上边给我下了死命令,月底之前必须要上了五十,你说梅山满共也就这么大,我上哪里给他们找那么多孤魂野鬼啊。” 陈善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那和找不找法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楚风故作神秘的向四下里看了看,凑到陈善元耳边道:“你还记得安平殡仪馆吗?” 陈善元皱了皱眉,脸色突然一变,“你小子想打那里的主意?不行不行,那地方太邪性了,已经折了一个老王了,我不能再让我的这帮老弟兄们冒险,我劝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楚风冷哼了一声,“你害怕就说你害怕,别把其他人也捎上。” 陈善元摊了摊手道:“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事,关键是这玩意儿它要命啊,仅凭你一张嘴,谁肯过来帮忙?” 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不管你能找几个,一人两万,他们只需要负责外围就行,剩下的事交给我。” 陈善元皱眉盯着楚风道:“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楚风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你就说这个忙你帮不帮吧。” 陈善元又盯着楚风看了一阵,“你是不是又为了那丫头?” 楚风脸色一变,回避了开了陈善元的目光,端起酒杯一口气将剩下的啤酒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道:“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陈善元无奈的叹了口气,“得得得,我上辈子就是欠你的,你说吧,啥时候去?” “一言为定!”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酒瓶往陈善元杯中添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空酒瓶道:“后天。” 说着冲着陈善元举了举杯子,“多谢帮忙,走一个。” 陈善元刚刚端起酒杯就见楚风一饮而尽,当下却是将到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得,今天这顿饭你请啊,明天我给你找人去,但具体能找来几个我可不敢保证。” 楚风此时已经带了些许醉意,笑了笑道:“一个也行,我只需要有人给我把个门,来,老陈,再走一个。”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碰了下陈善元的杯子便又一饮而尽。 看到楚风的样子,陈善元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杯子一口气也喝光了杯中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帮手 天色大亮,陈善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摇摇晃晃的楚风扶回了纸扎店,等楚风彻底熟睡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起来,表情逐渐变得古怪,沉吟半晌,眼中疑惑之色愈重。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善元这才收敛了心神,掏出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大变,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楚风,连忙按下静音键起身向楼下走去。 这一觉楚风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楼下陈善元的说话声,想起昨天晚上托他找人的事连忙起身下床向楼下走去。 刚下到一楼就看到陈善元对面此时正坐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模样的人来,陈善元这时起身说道:“阿风,正要去喊你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楚风走前去,两人缓缓起身,老道士看到楚风之后微微皱了皱眉,陈善元随即互相介绍起来,“这位是步九宫步道长,旁边的是步道长的徒弟玄尘,老步啊,他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小友,楚风。” 师徒二人各自冲着楚风打了个稽首,楚风欠了欠身算是还了礼,双方各自落座。 步九宫这时皱了皱眉,看向楚风问道:“敢问小友此行为何啊?” 楚风顿了顿道:“为了一个人。” 步九宫点了点头,皱着眉捻了捻左脸颊那颗黑痣上长出的几根黑毛又道:“想必这个人对小友很重要。” 楚风点头应道:“是。”便再也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步九宫皱了皱眉,没在继续深问,转而道:“那你看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楚风看了眼步九宫身旁的那位徒弟,“两把桃木剑即可。” 步九宫面带疑惑,“就这些?” 楚风点头道:“就这些,明日步道长二人只需守住出口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步九宫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楚风,似乎有满肚子的疑问,但还是将到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陈善元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老步啊,快尝尝我这明前茶,这可是我花高价从一个南方茶叶贩子手里硬扣出来的。” 步九宫点了点头,刚刚端起茶杯,身旁的徒弟玄尘却突然开了口,面露不满的看着楚风道:“你什么也不说,我们怎么帮你?” 楚风皱了皱道:“我已经说了,明日你们师徒只需要守住出口就行,剩下的事由我来做。” 玄尘冷冷说道:“那安平殡仪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曾经……” “住口!”步九宫猛地放下茶杯厉声打断了他,“楚风小友自有周全之策,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弟子不敢。”玄尘看了眼楚风顿时将头低了下去。 步九宫这时向楚风拱了拱手道:“小友勿怪,是贫道教徒无方,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 楚风摇了摇头,“不怪他,实在是有些事不便开口,还请道长见谅。” 陈善元忙道:“这是干什么呀,老步,都是自家人干嘛非说两家话,走走走,出去吃饭去,知道你吃素,拐角有家居士饭庄,那里的菜味不错。” 步九宫摆了摆手,随即起身道:“不是驳你面子,今天真不行,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你放心老陈,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反悔。” 陈善元点了点头,“行,那就改天,你老步的为人我相信,那就按咱们说的,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步九宫点头,接着向楚风打了个稽首,师徒二人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路灯下师徒二人的背影,陈善元面露感慨的道:“阿风啊,你是不了解这个人,老步从小无父无母是被龙虎山的一名道士收养,然后拜入其门下,三十岁那年,收养他的道士意外坠崖身亡,” “几名长辈师叔和同辈师兄弟口径一致的非说是老步将他师父推下了山崖,还闹到了派出所关了老步半个多月,最后查明了真相这才被放了出来,” “事后得知是遭到了同门的故意排挤,他知道就算回去也迟早会被找其他借口赶出来,于是便开始四处流浪,二十年前流浪到了咱们梅山开始在一家小饭店当伙计,然后和刚刚离了婚的老板娘看对了眼,并很快领了证,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陈善元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眼看这日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场车祸带走了妻子和孩子,老步从那之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在将饭店转让之后终日借酒消愁,整整三年才缓过了这口气,” “但生活总得继续,对于开饭店自己一窍不通,于是老步便靠着在龙虎山学下的本事开了一家起名馆,明面上是起名馆,其实背地里看相算命驱邪捉鬼什么都干,这些年下来也算积攒了一些家底,随着年龄的增长,老步也渐渐退到了幕后,平日都是由他这个徒弟帮忙打理店铺,要不是看我面子老步这次绝不会亲自出山。” 楚风闻言皱了皱眉,“你对他的这个徒弟了解多少?” 陈善元道:“五年前我和老步认识的时候他这个徒弟就在身边了,老步从没提过他的来历,我也从来不问,怎么了?” 楚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陈善元以为楚风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当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风,你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啊,老步刚才不是都给你道歉了怎么还揪着不放。” 楚风看了看他道:“谁小肚鸡肠了,你没发现他这个徒弟脸上的气色有些不对?” “气色?”陈善元一愣,想了想道:“挺正常的啊,没看出来什么不对。” 楚风目光一凝道:“那是因为他在刻意的掩饰,此人年纪不大,但他身上的煞气很重,极有可能在修炼一些旁门左道,你应该提醒步九宫多留意一下他的这个徒弟。” 陈善元随即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给老步打电话。” 楚风按住了他的手,“现在打不合适,等这件事过去你再说不迟。”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重新装回了手机,“对了,阿风,明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楚风的脸色这时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七煞锁魂阵。”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法面对 陈善元脸色微微一惊,“你说的可是茅山七煞锁魂阵?” 楚风点了点头,“十年前我救过一位茅山术传人,后来此人为表谢意教给了我一套阵法就是七煞锁魂阵,据说此阵法很是恶毒,所以我从未用过。如今我修为松散,其他阵就算布成也难以发挥威力,而这七煞锁魂阵却是不同,由魑魅魍魉魃魈魁七煞将亡魂困守,而后利用八门变幻之法力,日夜不停的对拘在阵法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飞魄散。”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你的目的是拘魂交差,如果这些亡魂都魂飞魄散了,要它还有什么用,岂不是白忙一场?” 楚风摇了摇头,“我刚才说的只是这七煞锁魂阵的威力,并不代表我要这么做,布阵的目的只是利用七煞之力将大楼内的亡魂困住,同时我也会留在阵法内,阴司的拘魂令箭法力强大,我只需守在阵眼处,催发拘魂令便可自行将亡魂吸入,步九宫师徒只需在阵法外守住开,休,生三吉门和杜,景两平门即可,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有漏网之鱼。” 陈善元想了想,有些担心的道:“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那个环节出了差错,弄不好你也会被阵法困住,就算不被困住,惹恼了七煞也不是闹着玩的呀。” 楚风道:“这不用担心,七煞锁魂阵所请临的只是七煞神念,七煞本身并不会亲来,只要把时间控制在一个时辰内就可以完全瞒过它们。” 陈善元仍是有些担心,“如果那个沈希滢所言非虚,那这大楼内的阴魂数量想必不在少数,就算拘魂令法力再强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况且还有一个即将变成什么青鬼的山本,我担心仅凭你一己之力应付不来反遭其害啊。” 楚风心中一暖,笑了笑道:“放心,我自有周全之策。” 陈善元叹了口气,“那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楚风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帮我煎平时三倍的药量,第二,明天和步九宫师徒各守一门,这劳务费嘛,给我打个一折怎么样?” 陈善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楚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为定,对了,我还需要你帮我置办些法器,等下我写张单子,你熟人多,这个点应该还可以买到吧。” “那是当然。”陈善元撇了撇嘴,“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这七煞锁魂阵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布的,我曾经就听……” 不等他说完,楚风便摆手打断了他,“老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也请你相信我,这样吧,你先去买东西,我来煎药,等你回来咱哥俩再整点?” 陈善元眼中立马一亮,舔了舔舌头,“你请啊,还有我身上没钱了,这置办法器也需要钱,先给我拿点。” 楚风学着他的习惯性动作,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在这等着我这就上楼给你拿去。” 说完便转身快步向楼上跑去。 望着楚风的背影,陈善元面露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只要是关于她的,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也不想想,你为人家做了这么多,到时候人家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办……” 正在这时,店门外忽然驶来了一辆越野车和一辆轿车,两辆车缓缓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不是那小警花的车吗?”陈善元皱了皱眉,连忙走了出去。 “老陈!”陈善元刚迈出门槛就见徐长天从驾驶室一侧推门走了下来,同时后边轿车上也下来一名年轻警员。 “是徐队啊,这么晚了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陈善元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连忙露出笑脸迎了上去。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陈,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把车的事儿给忘了,这不刚一想起就赶紧给你们开了过来。”徐长天看了眼跟在越野车后那辆白色捷达车道。 陈善元顺着徐长天的目光一看,连忙走了过去,“哎呀,徐队,这还是辆新车啊。” 徐长天点了点头,“这是去年局里没收的作案车辆,原本正打算拍卖,不过现在已经被郝局自掏腰包买了下来,特地配备你们作为交通工具,办案期间,所有费用由局里承担,当然作为你们二人的专属车辆,平时你们也可以开,不过这费用可得自己负担。” “没问题,没问题,”陈善元满面笑容的比了个ok的手势,“为人民服务嘛,不能计较这针头线脑的事儿。” 徐长天皱了皱眉,问道:“对了,老陈,案子进展的顺不顺利啊?” 陈善元拍了拍手,走到他面前道:“全搞定,就说给你打电话呢,你倒来了,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你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凶手?”徐长天脸色一紧,连忙问道:“凶手现在哪儿?我们马上过去!” 陈善元面露得意的摆了摆手,“不劳徐队长和众兄弟的大驾,凶手已经伏法,现在只剩下了一堆骨灰,诺,我还专门给你拍了照片。” 陈善元说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了背着楚风偷偷拍下的几张和将军打斗时的照片,并刻意的避开了冥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徐长天看后,眼中露出了震惊,“还真有这样的事?” 他身旁的那名年轻警员顿时兴奋起来,“僵尸!我就说是僵尸!大家都不信,这下证据确凿了!” 徐长天转头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通知专案组所有成员即刻回去开会。” 那名年轻警员低头应了一声,走到一边挨个打电话去了。 徐长天这时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道:“可不可以把这几张照片传给我,我好回去做结案报告。” “不行!”陈善元还未开口,楚风的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过来,二人转头看到楚风正走了过来。 陈善元连忙上前将他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几张照片有什么呀,他们绝不可能外传,而且钱咱们也收了,车现在人家也送过来了……” 楚风态度坚决的道:“不行!钱和车都可以不要,但照片绝不可以外传,把手机给我!” 陈善元连忙将手机藏到了身后,楚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抢过手机直接将相册内的所有照片彻底删除。 将手机还给陈善元向徐长天走去,“徐队长,我帮你们并不是为了钱和车,就算没有之前那次长谈,我也照样会将凶手伏法,照片我刚才也已经删除,车你们开走,钱明天我会打进你的账户,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徐长天连忙解释了起来,“小楚,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拿回去想让郝局看看,既然你说不方便那这件事就算了,不管当初你是因为什么才答应帮我们的忙,但这钱于公于私都是你们该得的,而这车纯属我们私人之间的交情,就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什么时候买下新车了再还给我就是。” 陈善元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双手一握徐长天的手道:“徐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配合你们办案是每个公民应该尽的义务,钱和车我们就收下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绝无二话,至于结案材料怎么写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政策我也懂,刚才小楚也是一时情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能拿的上台面的事嘛,互相理解一下。” 徐长天点了点头,“明白,你们放心,我们也是有保密原则的,既然如此,我那边还有个会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和郝局请你们吃饭,再见楚风同志!” 说着向楚风伸出了手,陈善元连忙抓起楚风的胳膊伸了过去,楚风点了点头,握了下徐长天的手,徐长天二人转身上车,鸣了声喇叭车辆随即调头驶去。 陈善元这时面露抱怨的转头看了看楚风,“我说阿风,你这人咋这么轴呢,遇事就不懂得变通一下,就算咱们另有目的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幸亏有我在中间周旋,不然这车和钱都泡汤了,不过说实话啊,这车还真不错,走,上车,我带你兜一圈去!” 楚风无心理他,目光一直注视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很想念那张一直想见却又不敢面对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天降异象 楚风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经过一夜的息调,此时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口中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仍在弥漫。 起身下楼之后看到陈善元仍倒在后堂过道上他平时休息的那张钢丝床上呼呼大睡,昨夜置办齐楚风单子上的法器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今天有事也就没有回去。 楚风看了看他,正要转身走开陈善元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时间猛地坐了起来,“我靠,都六点一刻了,你啥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喊我一声,差点误了大事!” 楚风皱了皱眉,“什么大事?” 陈善元一边穿衣一边下床,“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说话之间已走出了后堂,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快步走出了店门。 随即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等楚风跟出去的时候捷达车已经消失在了路口。 楚风皱了皱眉,遂又转身走了回来。 一个小时后,陈善元载着步九宫师徒赶了回来,看到他们二人楚风只以为是陈善元去接人了是以便也没有多问。 简短的商讨之后便开始向着安平殡仪馆方向出发,由于正值上班高峰期,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多小时,当车辆在殡仪馆门前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 步九宫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掐了掐手指,微微皱了皱眉道:“今天明明是阳日,却为何天生阴象?” 陈善元抬头看了看,走上前道:“我说老步,你是不是多虑了,谁敢保证阳日就一定是大晴天啊。” 步九宫摇了摇头,“我说的阴象并不是指阴天,而是天时,看来今天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老步,你该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 步九宫再次摇头,“非也,我辈身负斩妖除魔的大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只是好奇,刚才明明一切正常,怎么到了这里却生了变数……” 玄尘这时从四下收回目光道:“师父,阴气是从东北方向传来,在西南方向凝聚,看来这里不止一座阴巢。” 步九宫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的看向楚风,“小友,仅凭四人之力怕是很难将这里的阴灵收伏,你看我们是不是再请些帮手?” 楚风皱了皱眉,拱手道:“既如此就有劳步道长了。” 步九宫摆了摆手,“小友不必客气,昨天回去之后贫道就担心有这样的事情,所以已经提前联系了帮手,让他们待命,现在只需一个电话二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 陈善元皱眉打量着步九宫,“我说老步,你这隐藏的可够深的啊,昨天我问你你还说没人,现在一看敌我力量悬殊马上就是一个电话千军万马来相见啊。” 步九宫尴尬的笑了笑,“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说罢便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而此时玄尘的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什么事压在心头一样。 陈善元这时走到楚风面前,压低声音道:“我看这个老步是想坐地起价,我敢打包票他现在绝对是在演戏,不信你看着等下他过来后一定会说那些人放了他的鸽子……” 话音未落,步九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人心不古啊,昨天明明说好的,到了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陈善元低声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不过你放心,交给我。”说罢拍了拍楚风肩膀转身向步九宫走去,“发生啥了老步?” 步九宫叹了口气道:“都推说有事来不了……” 陈善元摆了摆手,“来不了算了,那你看……” 步九宫正色道:“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钱我都收了,事绝不会不管,走!”说完迈步走到了铁门前,看了看上边的锁链,随手抽出腰间的短剑,疾挥之下,哗啦一声,铁链应声而落,随即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进去,玄尘一步不离的跟在步九宫身后。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楚风没有说话遂也迈步跟了上来。 路过告别大厅的时候,楚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大厅不知何时发生了坍塌,此时只剩下了三面残垣断壁,将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深埋在了废墟之中。 陈善元见状脸上亦是露出了疑惑,紧走几步追到楚风身边的道:“阿风,这怎么回事啊?前天咱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塌成这样了?” 楚风摇了摇头,此时他心不在此,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了过去。穿过走廊,前方出现了一片龟裂的水泥地面,无数的杂草从裂缝中长了出来,不远处一座鬼气森森的四层楼出现在众人视线,楼体上布满了青黄相接的爬山虎,一层的所有窗户都被木板钉了起来,看不到里面的事物。 进出大楼的门檐上竖立着三个残缺不全的褪色大字“行政楼”,大门口被装满石灰的袋子堵的死死的,每只袋子的缝隙之间压着一张褪色的符咒。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布阵 阴沉的天空下,矗立在眼前的这座行政大楼给人一种极度的压抑感,石灰袋间那些随风飘动的符纸更是给大楼平添了几分阴气。 步九宫上前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是茅山的镇魂符,老旧相叠,看来经常有人过来更换。” 楚风微一皱眉,遂也上前看了看,眼中露出了疑惑,陈善元这时开口道:“茅山弟子一向都以除魔卫道为已任,他既然能来贴符纸为什么不把这里的阴灵清除?” 步九宫皱眉道:“可能是他法力有限,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玄尘这时突然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是什么地方?” 三人顺着玄尘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距离行政大楼百米之外的一片塔柏间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水塔,上边同样爬满了植被。 只是与行政大楼不同的是那些植被已经全部枯死,看不到任何绿色,阵阵微风吹过除了那片塔柏林,四下草木纹丝不动,细看之下,隐隐可以看到有一股淡淡的黑气被微风裹挟着慢慢飘向水塔方向。 楚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看来封印已经松动,山本正在转移自己的老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让它完成转移,它就可以彻底冲破封印,真正达到摄青级别,到时必将百鬼齐出,血染人间!” 陈善元脸色大变,“这么说这个山本比将军还要厉害?” 楚风脸色凝重的道:“将军再厉害,毕竟势单力薄,而山本却不同,它除了原先的手下,必然还有更多的鬼奴,这些鬼奴虽然修为低下,但数量绝不会少,一旦让它们吸足了阳气就会变得嗜血,将军有形而阴魂无形,单凭这一点就比将军难对付!” 陈善元听罢面如土色,右手却是下意识地伸进了口袋,似乎想掏什么东西出来,在里面鼓捣了半天最终还是空手伸了出来。 步九宫眉头紧锁的沉吟了一下,“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楚风点了点头,取下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七支印有“奠”字的防风烛,七面齿状红边的三角法旗,一只三清铃,一把朱砂绳,八枚铜钉,一小袋掺了食盐的糯米,一个装满公鸡血的矿泉水瓶。 先是将公鸡血淋在朱砂绳上,然后选择了一片空地将八枚铜钉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钉入地面,用淋了公鸡血的朱砂绳线绕缠在八枚铜钉之间,接着又在八枚铜钉绕成的八卦内用朱砂绳按照五行方位依附铜钉间的距离拉出了一个五角的图案。 然后将掺了食盐的糯米的均匀的散在里面,而后转身对步九宫师徒道:“步道长,劳烦你们师徒守住三吉门方位,万不可放走一只阴灵。” 步九宫有些担心的道:“这七煞锁魂阵中的八门方位是不断变幻的,就凭我们师徒二人怕是难以兼顾啊。” 楚风道:“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到时我会留在阵眼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 步九宫脸色登时大变,“你是说你要留在阵眼处?” 楚风点了点头,“我的目的是拘魂,并不是要将它们魂飞魄散。” 步九宫脸色变了变,“如此多的阴魂你拘来要做什么?” 楚风还没开口,陈善元便连忙上前道:“我说老步,你这话里话外的是信不过我呀。” 步九宫正色看了看他道:“并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你没给我说实话,如此多的阴魂如果被居心不良之人拘来炼魂,其后果怕是比百鬼齐出还要严重。” 陈善元正要辩解,楚风这时把拘魂令亮了出来,“步道长,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步九宫一看之下,脸色再次大变,“拘魂令?你,你是阴差!” 楚风点了点头,“实在是形势所逼,不然我也不会冒这个险。” 玄尘这时眉毛动了动,眼睛一直盯在楚风手中的拘魂令上。 陈善元撇了撇嘴道:“这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我们是有公务在身,你大小也算是个人间判官,这忙你就说帮不帮吧。” “能帮阴司办事贫道荣幸之至,只是……”步九宫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担忧之色。 “只是什么只是,再这么耗下去,山本就要搬完家了!”陈善元没好气地道。 步九宫随即带点了点头,对身边玄尘道:“你去守生门,开门和休门交给我,”想了想看向楚风又道:“小友,那这平门谁来守啊?” 楚风看了看陈善元,“杜,景两平门由老陈来守,没有问题吧。” 陈善元搓了搓手道:“没问题是没问题,就是这手里没个趁手的家伙啊。” 步九宫随即转身对玄尘道:“把我的那把桃木剑给他。” 玄尘迟疑着说道:“师父,那你……” 步九宫这时从腰间将一支金黄色的蛇柄草鞭抽了出来,“这条法鞭自从师父仙逝我就再没用过,如今也该出山了!” 分配好各自的任务,楚风随即向之前用八枚铜钉布成的八卦阵眼走去,盘膝坐于五行图之中,将七张紫色引煞符依次摆放面前,而后双手开始掐诀,每掐一个法诀便引燃一张紫符。 七张紫符燃尽,楚风猛地从地上弹起,脚踏五行八卦步开始行罡拜斗。 “一拜冀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五拜亥乾雍州地,六拜巳巽徐州城,七拜申坤荆州界,八拜寅艮兖州城,行坛弟子入中宫。” 每拜一斗,脚下便踏出一步,八拜之下,八步罡斗踏出,双脚重回中宫,猛地一顿,绕缠在八枚铜钉之间的朱砂绳突然颤抖起来,散发出幽暗的红光。 罡风四起,飞沙走砾之间,插在行政楼和水塔四周的法旗猎猎而展,防风烛上的火苗突然一缩,紧接着便又猛地窜起,原本橘红色的火苗刹那变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化作七道不同颜色的长虹射向天空,消失在骤聚的乌云之内,乍看上去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牢笼拔地而起与天相接。 楚风十指翻绕,一连掐出七种法诀,而后右手骈成剑指,左手猛地握住右腕,双目微闭,口中急念七煞仙称,“魑魅魍魉魃魈魁,七煞归位显神威!阵起!” 猛地睁开双眼指向天空,刹那七道长虹疾速收缩,顷刻便已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罡风渐弱,天空却比之前更为阴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突生变故 一股强大的萧杀之气铺天盖地的卷来! 阴沉的天空下,正在从行政楼往水塔输送阴气的通道被暴戾截断,化作两股黑气被楚风面前的拘魂令强力吸入,阵阵哭声传来,楚风微微皱眉却是无动于衷。 而在七面法旗的上空各自凝聚着七团黑气,隐隐可见里面盘膝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阵法之外的步九宫脸色大变,“想不到他如此年纪竟能请到七煞现身!” 不远处的玄尘亦是一脸惊诧,握在手中的桃木剑不由的抖动了一下,但他的目光仍是紧紧注视在楚风身前的拘魂令上,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陈善元此时却是长出了口气,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口中喃喃说道:“他果然没有看错……”边说边又向手边的口袋摸了摸。 而楚风这时却是眉头紧皱,盯着面前的拘魂令,眼中露出了疑惑,“怎么会这么少?” 七煞锁魂阵霸道无比,配合身下的五行八卦阵眼更是如虎添翼,然而将近五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被抽进拘魂令中的阴灵还不足五只,而且都还只是一些几乎没有修为的灵体。 正在疑惑之间,生死六门对换,吉门变凶门,凶门变吉门,朱砂绳一颤,红光再次亮起,楚风置身阵眼不需要动,阵法外的步九宫师徒连忙向转换后的位置跑去。 陈善元所守的杜,景两平门则是每隔生死六门对换一次之后才会发生对换,平门看似中和了生死两道,实则是八门中最坚固的两门。 因为其不生不死,不论凡人或是妖魔一旦进入这两门就会被阵法吸住,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正是因为易守,楚风才将陈善元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被拘魂令吸入的阴灵数量越来越少,又是五分钟过去,生死六门再次转换,两个平门随之也发生了变化,但被拘魂令吸入的阴灵却是越来越少,十分钟的时间里才刚刚达到十只,这样的数量怕是连总量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况且还有一只摄青级别的山本。 “照这样下去就是明天也抽不完……”楚风眉头紧皱,正在这时,悬于腰间的三清铃突然响了一声。 楚风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那两股黑气正在重新接在一起,而两侧的黑气也忽然浓郁了起来,瞬间暴涨数倍,犹如一条悬于半空中的黑河浪气翻滚,夹杂着阵阵哀鸣声不断传来。 楚风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握了握桃木剑,抬头紧盯着正在变化中的黑气,突然,黑气涌动,数百棵狰狞的头颅从黑气中飞了出来,拖着身后的黑气直奔三吉门方向! 阵法外的步九宫师徒脸色均是一沉,挥起各自的法器便迎了上来,一时间哀嚎声不断,三生门升起阵阵淡蓝色的精魄。 楚风连忙掐动法诀,催发拘魂令的法力,拘魂令顿时金光大作,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一股极为霸道的吸力,瞬间将那些正在翻滚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抽了进去。 与此同时,八门再次转换,吉门变凶门,凶门变吉门,平门不变。原先涌入三吉门通道中的那些拖着黑气的头颅刹那被阵法灭杀,化作点点精魄飘散而去。 而那些紧跟其后的阴灵则立即转换方向向变换后的生门方向涌入,步九宫师徒并非浪得虚名,二人疾掠之下挥舞着各自的法器守住了出口,而陈善元所守的杜,景两平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五分钟后,六门再次转换,在拘魂令的强大吸力下能逃脱开去的阴魂越来越少,楚风大概估算了一下此时被吸入的阴魂已经达到了百只上下,半空中的漩涡也开始逐渐缩小,拘魂令将要到达饱和状态。 楚风这时连忙掐诀收回了漩涡,咬破指尖顺着拘魂令自上而下一抹,箭身一闪顿时暗淡下去,收起拘魂令箭,楚风抬头看到半空中的黑气再次相接,但浓度却比之前淡化了不少。 楚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打头阵的炮灰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真正的大BOSS出场了! 刚刚想及此处,就见半空中的黑气再次浓郁起来,瞬间暴涨数倍,紧接着就看到数十道黑影从黑气中钻了出来,一股强大的鬼息顿时弥漫四周! “终于来了!”楚风脸色一沉,横起桃木剑准备迎接山本的到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数十道黑影在冲出黑气之后并没有奔向三吉门方向,而是直奔陈善元所守的杜,景两平门而来! 楚风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绿色身影紧跟在那数十道身影之后飞了出来直奔陈善元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阵法崩溃 陈善元顿时怔在那里,握着桃木剑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数十道黑影向自己飞来。 “不好!”楚风脸色一变,挥起桃木剑便向陈善元所在的位置疾掠而去! 阵法另一头的步九宫也看到了这一幕,有心相救却难以腾出手来。就在那最后那道绿影飞出之后,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面黑影从黑气中钻出了出来,直奔他们师徒二人所守的三吉门方向。 而玄尘却显得比步九宫更为沉着,眼中戾芒闪动,几乎招招必杀,所守生门处精魄漫天。 就在那数十道黑影刚要闯进两平门通道的瞬间,八门突然对换,两平门变三凶门,三凶门变三吉门,而两平门却被移到另外一侧。 那数十道黑影直接闯进三凶门,顿时触发阵法,三凶门通道的两端各自亮起数道拇指粗细的红光,交错成六张气息强大的法网,以极快的速度向通道内的黑影挤压,刹那哀嚎滔天,精魄四散,瞬息之间,通道便恢复如初,只剩下闪烁着的幽暗光芒以及漫天飘舞的点点精魄。 楚风身形一顿,连忙向四下看去,却是早已不见了那道绿色身影。 陈善元突然大喊,“阿风小心身后!” 楚风头皮一麻,转身便是一剑,让他没想到的是手中一震,桃木剑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白光从头顶劈了下来! 楚风连忙闪身,与对方错身而过,就地一滚,退出了七八步,定住身形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着二战日军军装的大高个,周身被黑气弥漫,看不清它脸上的表情,双手握着一把同样被黑气裹着的武士刀。 “鬼尸合一!摄青最高级别!”楚风心中一沉,目光随之变的阴冷起来,“山本,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山本冷冷注视着他,突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楚风冲了过来! 楚风连忙扔掉手中的半截桃木剑,转手抽出一把铜钱剑来,急退之下迅速捏出一张黄符缠于剑身,身子猛地一顿,挥起铜钱剑在左手中指一划,鲜血顿时顺着剑身流转开来,剑身黄光一闪,楚风直接挥剑迎了上去! 山本生前本就是武士出身,死后几十年间又饱吸大阴之气,其修为和将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楚风现在修为松散,面对山本凌厉的进攻,当下也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之功,一边躲闪着山本的武士刀,一边伺机而动,寻找着破绽。 阵法外的陈善元干着急没有办法,而步九宫师徒仍在挥砍着不断涌入的黑色鬼影,与之前相比,此时的数量虽然正在减少,但等级却是越来越高,有好几次都差点让对方闯出生门。 就在这时,四下罡风骤起,夹杂着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卷来,楚风脸色猛地一变,“阵法在崩裂!” 突然,左肩一阵剧痛传来,转头看到武士刀的刀尖正从自己肩头伸出,在黑气的侵蚀之下伤口快速变黑,就连刀尖的鲜血也在这时变成了黑色。 “尸毒!”楚风眉头一皱,顿觉胸中气血翻涌,一股莫名的燥热瞬时冲上脑门,紧接着,“噌!”的一声,身子一顿,刀身抽回,黑血刹那从伤口涌出。 楚风来不及多想,忙急抽身撤到了五步开外,还没等他站稳身形,山本再次双手举刀劈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风快速抽出降魔杵反握在手,腰身一沉,做好迎击的准备! 山本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便已临近,楚风这时眼中一横,右手挥起降魔杵去接山本这一击,与此同时,三枚镇魂钉猛地从拳缝中伸了出来! 武士刀拖着黑气凌厉无比地从半空中劈来,降魔杵快速迎上一声脆响传来,溅起一片火花,楚风顿感手腕发麻,但脸上却是杀机涌现! 右臂直击而出,三枚镇魂钉直接插进了山本的胸口,山本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就在这时,楚风身形一错,撤出降魔杵反手一握,纵身而起,从半空中直接插进了山本的天灵穴,顿时一股黑气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手中紫符展现,幽光一闪,猛地贴在山本泥丸宫处,抽身之间,单手掐起法诀,默念灭魂咒,身形一顿,猛地指向符纸,刹那紫光大作,轰然声中,山本那具高大的尸身顿时化作点点精魄飘散而去。 “咳咳……”楚风这时感觉胸口一紧,喉咙中一股火辣辣的液体涌了上来,带着刺鼻的腥臭直接喷涌而出。 “阿风!”陈善元见状,脸色一紧,急忙迈步就要进阵,但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罡风袭来,挟裹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刹那之间遮天蔽日,陈善元的身影很快被尘土淹没,不远处的步九宫师徒也一并消失。 “怎么会这样?”楚风微微皱眉,一把擦去嘴角的黑血,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只防风烛,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法旗撕裂,悬于上空的黑气骤然消散! 漫天尘土中再次传来了陈善元微弱的声音,“阿风!别管它了,快点出来!” 楚风双目一滞,抬头看向乌云骤聚的天空,厚厚的云层中不时闪现着雷电,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撕裂天际而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白衣老者 漫天尘土中一道白色人影从远处疾掠而至,楚风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晃了几下直接单膝跪了下来,捂着发涨的胸口,抬头看向那道白色人影。 对方速度极快,仅仅瞬息之间便已临近,停在了十步开外的地方,也就在这时四下罡风开始减弱很快便消散而去。 直到这时楚风才看清对方的样子,来人是一位年逾古稀的白衣老者,满头的白发向后梳着,身材干瘦,却面色红润,双目中闪烁着精光,手持一杆朱红色的大号毛笔,猛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在早起在广场上地面上蘸着清水写地书的老人。 此人脸上虽无怒意,但却眉头微皱,似乎在心中藏着什么事。紧随其后而来的是一个黑色人影,当楚风看到她时,眼中露出了意外,一种不祥之感顿时在心间弥漫开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背后捅了冥婆一剑的面纱女。 与此同时,陈善元和步九宫师徒也各自从不同的方位跑了过来。 面纱女赶至白衣老者身旁,看了眼楚风,拱手转向白衣老者道:“师伯,就是他。” 白衣老者闻言,冷冷看了眼楚风道:“你是茅山弟子?” 对方在打量楚风的同时,楚风也在打量着对方,眼前的白衣老者看似一位普通老人,但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修士特有的强大气息。 楚风心中微微一惊,以当下自己的修为来比较此人远在他之上,而且从对方和面纱女的言辞中不难听出这二人绝对来者不善。 楚风定了定心神,勉强站了起来,直视着对方道:“不是,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搅了我的阵法?” 白衣老者道:“既不是茅山弟子为何会这七煞锁魂阵?” 楚风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衣老者冷哼了一声道:“是和我没有关系,但你杀我师妹,夺我‘太阴上经’你说这和我有没有关系!”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是冥婆师兄?” 陈善元这时赶了过来,看到面纱女时顿时一怔,“这不是冥婆那个欺师灭祖的爱徒吗?她怎么来了?咦?这个老头是谁?” 白衣老者冷冷看了他一眼,向身旁的面纱女问道:“有没有他?” 面纱女点了点头,“就是他们俩个联手害死师父的!” 陈善元眼睛一瞪道:“你这妮子怎么反咬一口,明明就是……” 面纱女不等他说完,“唰”的一声就抽出了长剑,指向楚风二人道:“住口,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与此同时,步九宫师徒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二人在十步开外就停了下来。 白衣老者冷冷看了二人一眼,又向面纱女问道:“有他们吗?” 面纱女摇了摇头,看到步九宫身旁的玄尘时,眼中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白衣老者看向步九宫师徒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最好不要插手,不然老夫也不介意多杀两人!” 步九宫皱了皱眉,各看了双方一眼,最后向后退了几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老步,你……”陈善元刚想开口就被楚风抬手打断,他看了看面纱女,淡淡说道:“冥婆的死是她自己引火上身,与我无关,至于什么太阴上经我根本没有兴趣,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那位。” 面纱女眼中露出了慌乱,挥剑便要向楚风刺了过来,楚风连忙推开陈善元,抢前一步迎了上来,身形急转之下,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右手猛地向对方手腕抓去,面纱女反手一划,楚风连忙缩手,与此同时,左手已抽出了降魔杵。 面纱女身形一转,剑走偏锋从下三路以猴子捞月的招式直刺楚风咽喉,楚风连忙撤开一步,剑锋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向上刺了出去。 右手反手一握正好抓住面纱手持剑的手腕,猛一发力,长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面纱女惨叫一声,手腕的剧痛使得她弯下腰去。 楚风这时眼中一冷,左手反握降魔杵便要向面纱女后背落下,就在这时,白衣老者身形一动, 整个人眨眼之间便已来到楚风身旁,探手一抓直接钳住了楚风左腕,与此同时,猛地推出一掌,楚风来不及躲闪只觉胸口一震,身子便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五步开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阿风!”陈善元脸色一紧,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抱起楚风的肩膀,楚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渐渐感到模糊起来,就在这时陈善元以极快的速度将一粒黄色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口中一凉,一股怪异的腥味顿时弥漫开来,清凉感顺着咽喉直抵腹部,瞬间涌遍全身,紧接着呼吸开始通畅起来,一阵清明直冲大脑,原本模糊的视线也在这时变得清晰起来。 而面纱女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强行运气导致内伤崩发,此时显得比楚风还要严重,整个人几乎昏厥了过去,在被白衣老者放平之后,一把摘掉了她脸上的面纱,看到她的样子在场的众人脸上都是一变,唯独玄尘只是皱了皱眉。 面纱女的整张脸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疤痕,胸膛剧烈起伏着,口中不断向外冒着黑血,双眼直直的望着面前的白衣老者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衣老者把了把她的脉门,顿时皱起了眉头,眼中随之露出了疑惑,抬手封住了面纱女的几处大穴,起身向楚风走了过来。 陈善元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放下楚风,起身挡在他面前,“你,你想干什么?” 白衣老者冷冷说道:“现在交出‘太阴上经’还来得及,如若不然,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陈善元张着双臂,挡在楚风面前,眼睛一瞪道:“喂,我说你这人咋这么轴,都给你说了,你师妹不是我们杀死的,那个什么经我们更没有见过,现在我徒弟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白衣老者闻言,眼角微微抽动,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这么说来你就是他师父?” 陈善元一怔,强壮镇定的道:“啊,对,我,我就是他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向步九宫瞟了一眼,步九宫喉结动了动,看样子是想开口帮他证明,但刚迈出步子,玄尘便抢前一步,贴住步九宫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步九宫随之皱眉看了陈善元身后的楚风一眼又退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邪修 白衣老者眼中精芒闪动,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看样子已有了动手之意。 在被强行吞下那粒黄色丹丸后楚风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不是我师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陈善元脑后传来,白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陈善元连忙回头,“阿风,你怎么样?” “我没事。”楚风迈前一步,逼视着白衣老者道:“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信不信由你。” 白衣老者眼中疑惑褪去,变的阴冷起来,“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怕是早就被你杀人灭口了!”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那粒丹药在楚风体内起了作用,陈善元顿时变得无所顾忌了起来,“哎,我说你这老头咋就听不懂人话呢,都说了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你还要一直揪着不放,怎么,难道真要打上一架你才肯相信?” 白衣老者冷笑了一声,“好啊,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眼中蓦地一变,双臂一震,探手便向楚风抓来! 楚风身形急闪之下,一把推开了陈善元,白衣老者随之欺身扑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一双鹰爪交替着向楚风抓来! 楚风一连暴退数十步才有了还手之机,白衣老者十指枯瘦,指甲弯长厚实,呈黑青色,双手挥动之间带动着淡淡黑气。 “邪修!”楚风心中一凛,对方速度却在这时暴涨数倍,楚风连忙收敛心神应对,几个回合下来,楚风渐渐感到体力开始下降,体内的精元正在快速流失。 而白衣老者却愈战愈勇,一双鹰爪好几次都差点掏进楚风胸膛,身上的衣物多处被撕扯开来,露出了一道道血痕。 楚风顿时意识到陈善元刚才塞进自己口中的是什么东西了,那是“凝气丹”可以让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快速凝聚元气,恢复到最佳身体状态,但弊端却是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过后身体会比受伤时更为严重。 看到楚风的样子陈善元脸色顿时紧张起来,“靠,上那老东西的当了!”懊恼之际,猛地将目光看向步九宫,连忙跑了过去,“老步,你帮我打跑他,我一个人再给你们加两万!” 步九宫摇了摇头皱眉道:“不是钱的问题,你知道此人是谁吗?” 陈善元一愣,“谁?” 步九宫道:“丘长明,天山太阴门掌教。” “丘长明……”陈善元皱眉摇头,转而急切道:“老步,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人再加三万!” 步九宫闻言,脸上出现了动摇,国外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大部分人将铤而走险,对于将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都会产生一种侥幸心理。 步九宫还在权衡,陈善元却早已是满头大汗,此时的楚风只剩下招架之力,看样子怕是连三个回合都难以坚持下来。 正在这时,玄尘突然开口道:“给我十万,我帮你杀了他!” 陈善元二人顿时一愣,步九宫更是一脸吃惊的望着自己徒弟。 玄尘并未看他,依旧直视着陈善元,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陈善元看了看步九宫,步九宫此时的脸上阴晴不定,仍是一语不发的望着玄尘。 陈善元咬了咬牙,“好!但提前声明,生死由命,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和我没关系啊。” 玄尘冷冷一笑道:“放心!”说罢,目光一沉,也不去看步九宫,直接向不远处正在打斗的楚风二人冲去。 楚风此时已无招架之力,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胸前的衣物已被鲜血染透,看到玄尘冲来,心中刚一分神,丘长明的利爪便直扑面门而来! 楚风连忙矮身,顺势去抽腰间的降魔杵,但还没等他伸出手去,就感觉肘关节猛地一疼,与此同时,眼前一花,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整个人直接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几步开外。 就在丘长明准备再次扑来的同时,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丘长明眼中一动,急速矮身之下,回转身子,一支袖镖脱手飞出! 玄尘只是微一侧身便躲了开去,眼中杀意腾腾,挥手间寒光一闪,一把尺许之长的匕首被他反握手中,不待丘长明起身,玄尘便飞身扑来刀尖直刺他的心口! 邱长明并未慌乱,而是身形一侧,让过刀锋的同时,鹰爪直接向玄尘腹部扫去。玄尘脸色一变,来不及做出反应,腹部便血花飞溅,连带着衣服的碎片,邱长明手腕一翻直取玄尘右胸! 玄尘原本正要落下的右臂陡然一顿,手中匕首呛啷落地,另一只手连忙护住胸口,身子急向后退的同时右腋下一阵生疼,咬牙暴退数步,低头一看腋下已是血肉模糊,腋窝周边的筋肉已被邱长明一把撕开,剧烈的疼痛使得右臂瞬间失去力量。 邱长明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竟敢暗算老夫,等老夫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便又转身向楚风走了过去,陈善元此时正跑向楚风,见丘长明转身走来,急忙刹住脚步。邱长明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陈善元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 邱长明随之又看了步九宫一眼,同样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迈步向楚风走去。 楚风摇晃着身子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握了握手中的降魔杵,眼中毫无惧色,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就在这时,四下罡风骤起,一阵低吟声传来,丘长明眼中一惊,猛地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玄尘,单手掐指诀,双目微闭,口中低吟着咒语,一股越来越大的旋风渐渐将他的身体包裹。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起来,四下传来阵阵水泥地面开裂的声音,无数道黑色的裂纹刹那蔓延开来,阵阵黑气从裂缝中钻出,连带着水泥地碎片被那股包裹住玄尘的旋窝吸了过去,形成一股直冲天际的龙卷风。 丘长明抬头望着这道变得越来越强大的风柱,脸色顿时大变,“太阴上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废功 看到邱长明转移了注意力,陈善元快速跑向楚风将他扶起了起来,“阿风,你没事吧?” 楚风摇了摇头,凝视着半空中的那道风柱,“玄尘怎么会太阴上经?” 陈善元面露急色的看了一眼,“他就是会九阴真经也和咱们没关系,趁姓丘的没注意赶紧跑吧。” “等等。”楚风一把拉住了他,“我们现在走等于承认了他所说的一切,日后只会更加麻烦。” 陈善元眉头一皱,“那你想怎么办?这姓丘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楚风目光一凝道:“他只是被人利用了,接下来这好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未落,就见那道冲天巨柱此时黑气滚滚,竟然凝成了一条黑色巨蟒正从半空中折返回来,硕大无比的脑袋上一双间距在五六米宽的双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张开黑气弥漫的大口直奔它身下的丘长明而来! “不自量力!”丘长明冷笑一声,双手急掐法诀,口中低吟经咒,刹那,身后狂风大作,地面随之崩裂,一条由黄土凝成的巨龙冲天而起,迎向直冲而下的巨蟒! 巨龙周身紫气翻滚,身形更在瞬间暴涨数倍,一声长吟响彻天际,龙须震颤,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从口中疾喷而出,巨蟒刹那之间化作漫天碎屑簌簌而落,巨龙也随之化作一股飓风飘散而去。 尘土飞扬中玄尘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向退了几步仰面倒了下去。 陈善元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楚风的注意力却是在那步九宫身上,步九宫此时既没有开口阻止丘长明也没有上前去扶玄尘的意思。当下只是眉头紧皱的站在那里,口中一语不发,脸色有些铁青的望着倒在地上的玄尘。 丘长明面色阴冷的走到玄尘面前,“你这‘太阴上经’是从何处习得?” 玄尘冷笑着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剐尽管来!” 丘长明眼角跳动了一下,“你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说话间丘长明已有了动手之意,步九宫见状快步走上前来,“丘老且慢动手!” 丘长明脚步一顿,冷冷看向他道:“你认得老夫?” 步九宫打了个稽首道:“多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丘长明皱眉打量了他一眼,看了看玄尘道:“他是你什么人?” 步九宫躬身道:“实不相瞒,他是贫道的徒弟。” 丘长明脸色一变,“也就是说‘太阴上经’是你教他的了?” 步九宫连忙摇头,“丘老不要误会,‘太阴上经’乃贵派仙法,贫道只是听过却并未见过,请给贫道几分钟时间,容贫道弄清来龙去脉。” 丘长明皱了皱眉,向后退开了几步。 步九宫打了个稽首,转身看向玄尘时,脸色一片铁青,“孽徒,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 玄尘闭起双目,“师父,您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话锋随即一转,“姓丘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我师父没有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 丘长明闻言冷冷看了步九宫一眼,身形突然一闪,一把扣住了步九宫的命门,步九宫还没反应过来丘长明便已撤开了手,“你走吧,把你徒弟留下。” 步九宫看了眼地上的玄尘,眼中露出了犹豫,毕竟十几年的师徒之情不是一句话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玄尘这时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步九宫,“师父,您的大恩容徒弟下辈子再报。” 说着艰难地起身冲着步九宫连磕了三个响头,转而又将目光看向陈善元,“陈掌柜,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把钱交给我师父!” 陈善元抬手应道:“放心,我老陈说到做到!” 楚风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答应他什么了?” 陈善元面露心疼的道:“为了救你我答应给他十万块钱。” 楚风皱了皱眉,却是没再开口。 而步九宫在看到丘长明眼中有了杀意之后,抢前一步挡在了玄尘身前,“丘老,能否看在贫道薄面上饶他一命?” 丘长明面色阴冷的看向他道:“你想让我怎么饶他?” 步九宫脸色一滞,当下正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远处的面纱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咳嗽,“师公,这不关他的事,咳咳……”话未说完,面纱女猛烈咳嗽了起来,嘴角随之又流出了鲜血。 丘长明皱眉看了看她,“你想说什么?” 面纱女咳嗽了几声,面露愤怒的抬手指向楚风二人,“是他们先杀害了师父,然后盗走了师父身上的‘太阴上经’,被我发现后他们又将我打成了重伤,幸好玄尘及时出手我才逃了出来,为谢救命之恩,我就把偷偷从‘太阴上经’看到法诀传给了他……咳咳,师公,你要杀就杀我吧……咳咳……” 陈善元眼睛一瞪,“我靠,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身上的伤明明就是因为你背后捅了那老婆子一剑被她给打的,你竟然敢说是我们,靠,你就不怕那老婆子半夜找你算账?” “住口!”面纱女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随之又猛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师公,他……他们这是贼喊捉贼……咳咳……” 丘长明闻言,脸上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沉吟片刻道:“此事稍后再说!” 接着又将目光看向了玄尘,“不管你是在何种情况下习得的我门秘术,今天我都必须拿回,在事实没有查清之前,老夫自会留你一命!”说罢,眼中一冷,猛地探出手去,直取玄尘关元、天枢两处丹田大穴。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丘长明便收回了手,玄尘顿时感觉丹田一空,一股寒意袭遍周身,身子随之慢慢蜷缩了起来,脸色苍白,双唇更是不见一点血色,颤抖着想要说话却是连抬起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淬毒的指环刀 步九宫脸色大变,连忙俯身去查看玄尘伤势,探手塔在脉门上一试脸色随之缓和下来,除了腋下的伤口,丘长明只是废去了玄尘的修为,并未取他性命。 这对步九宫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刚才探知玄尘丹田只是轻微受损,假以时日便自行可恢复。 也就是说丘长明虽然废掉了玄尘的全部,但却没有赶尽杀绝。 玄尘此时已经昏厥过去,步九宫当下只以为这是丘长明给了他一个莫大的面子,随即起身拱手便道:“多谢丘老手下留情。” 丘长明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刚才说了,在事实没有查明之前,我会留他一命,但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他。” 步九宫脸色微微一变,放下了双手,“丘老,恕贫道直言,如今你已经拿回了属于你的东西,这剩下的事就和你无关了吧。” 丘长明冷哼了一声,看了看地上的玄尘,“那他脑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给我?” 步九宫脸色一怔,他却是没想到这里,丘长明只是废去了玄尘的修为,并未破坏他的丹田,也就是说只要玄尘脑子里还记着修炼法诀,他以后仍有机会重修‘太阴上经’。 丘长明身为一代掌教,绝不会犯如此明显的错误,如果不是这样,那就真如丘长明所说,他现在只是暂留玄尘一条命,等事实查清之后,不管结果如何玄尘这条命都难保。 他步九宫虽然技不如人,但也绝不允许外人当着他的面杀他门人,即便玄尘非杀不可,那也该由他这个做师父的动手。 换句话说,事情发展到现在玄尘的生死已无关紧要,门派的尊严和自己的脸面才是头等大事,他步九宫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脸面不行。 沉吟之间,步九宫眼中已有了动手之意,丘长明很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将目光看向了陈善元和楚风,“我不管你们谁拿了‘太阴上经’今天若不交出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面纱女在丘长明取玄尘修为的时候多次欲言又止,眼中很是急切,现在看到邱长明再次将矛头对向楚风二人,连忙强忍剧痛站了起来,指向楚风二人道:“师伯,上经就在他们俩身上,我亲眼……” “住口!” 面纱女话未说完便被丘长明厉声打断,“事实没有查明之前,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包括你!” 面纱女身形一颤,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陈善元见状冷笑了道:“说呀,怎么不接着说了。” 面纱女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强忍着怒火退到了一旁。 丘长明这时将目光凝注到楚风身上,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刚才的交手中丘长明在楚风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凭他行走江湖几十年的经验竟然窥探不出这股气息来自何门何派。 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这股气息所散发出来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但眼前的楚风却是如此不堪一击,而且从楚风的面相上看来更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息? 楚风顿时察觉到了丘长明异样的目光,当下连忙聚气敛神,尽量控制着气息外露,顿了顿道:“茅山外门弟子,楚风。” 此言一出,陈善元不禁也皱起了眉头,就连不远处的步九宫脸色亦是一变。 丘长明微皱着眉头,眼中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既是茅山弟子,刚才为何不敢承认?” 楚风道:“学艺不精,怕丢了祖师爷的脸面。” 丘长明脸色一冷道:“你是想说我太阴门技不如人,我那师妹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了?” 楚风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有小看任何门派的意思,当时我提醒过冥婆,是她自己不听,结果引火自焚,这怪不得我。” 丘长明看了看一旁的面纱女道:“照你这么说是她在骗我?” 面纱女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开口辩解,“师伯,你不要听他胡说,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陈善元顿时怒道:“明明就是你在背后捅了那老婆子一剑,后来还被她打成了重伤,现在却反过来冤枉我们,靠,你真以为我们怕你啊!” 面纱女脸色一紧,连忙看向丘长明道:“师伯,他血口喷人,就是他们杀死了师父,上经现在就在他们身上!” 丘长明不为所动,脸色阴冷的看着面纱女道:“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面纱女的身子顿时颤抖起来,突然,眼中一冷,猛地看向楚风和陈善元,捡起地上的长剑向二人疾刺而来! “小心!”楚风连忙推开陈善元,寒光一闪,长剑贴着他的胸脯刺过,楚风腰身一沉,反手一把钳住面纱女持剑的手腕,猛一发力,长剑呛啷落地。 但让楚风没想到的是就在长剑落地的瞬间,面纱女另一只手中又是蓝光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疼,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传来。 “阿风小心她的左手!”陈善元连忙提醒,楚风这才看清面纱女的左手食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泛着蓝光的指环刀。 “不好,有毒!”楚风心中一凛的同时面纱女已欺身扑来,泛着蓝光的指环刀直取楚风咽喉! 楚风心下骇然,眼中却已是戾芒闪现,当下并不躲避而是直接冲着面纱女迎了上去! 就在指环刀距离楚风面门只剩一步的瞬间,楚风猛一侧身,探手往腰间一摸降魔杵顺势带出!面纱女眼中一惊,想要收势已是不及,当下只感觉左肋一痛,传来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左臂随之一麻,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楚风眼中杀机陡现,猛地收回降魔杵正手一握,直刺对方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欺身前来,速度之快还没等楚风看清来人便被一掌打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喷出,抬头看向对方,那白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丘长明! 丘长明面色阴冷的注视着楚风,缓步向他走了过来. 陈善元见状连忙捡起一块砖头横臂挡在了楚风面前,紧张的看着丘长明道:“我,我警告你啊,我已经报警了,警,警察马上就到。” 丘长明毫不理会,只顾缓步向楚风走来,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机。 面对丘长明的逼近,陈善元一边向后退着,一边不住提醒身后的楚风,“阿风,快走!他要杀你!” “刀上有毒,我动不了了……”身后传来楚风虚弱的声音,“不要管我,赶紧走,记得嘱托你的事……咳咳……”话未说完,胸中一咳一口黑血便被咳了出来。 丘长明此时已经来到了距离他们五步开外的地方,眼中一冷,双臂猛地一震,一股黑气顿时被震了出来,流转在双臂之上。 “老夫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拿没拿我‘太阴上经’?”丘长明说话之间眼中一片阴冷,似乎已下了必杀之心。 正在这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都给老子住手!你们这几个乌龟王八蛋,哪里不好去非要跑到殡仪馆来约架,害得老子觉都睡不踏实!” 丘长明脸色一变,顿时停了下来,寻声看去,只见在百米开外的行政楼旁的草丛间,一个身穿褪色军装的跛足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十三针 从行政楼旁边走出的是一位身穿褪色军装的跛足老人,头上带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圆形浅檐军帽,正中镶嵌着一颗同样褪了色的红五星。 跛足老人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丘长明皱了皱眉,冷冷看向逐渐走进的跛足老人道:“你是什么人?” 跛足老人没好气地道:“老子还没问你们是啥人,你倒先问起老子来了。” 跛足老人虽然瘸着腿,但行走速度却很快,说话之间已经在几人面前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缠着透明胶带的计算器来,“大门三千,重修水泥地连工带料两万,草坪五千,四棵塔柏五千,一共三万三。” 说完收起计算器,环看着几人道:“你们谁来把帐清一下?” 丘长明冷冷看着他道:“什么帐?” 跛足老人转目看向他,向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道:“看来你就是老板了,来,掏钱吧,现金还是刷卡,手机转账也行。” 说着双手伸进左右两边的口袋分别将一台小型POS机和一个苹果手机伸到了丘长明面前。 丘长明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滚开!” 陈善元此时半蹲在楚风身旁扶着他的肩膀,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跛足老人,“65式军装,还是四个口袋,我靠,不简单啊。” 跛足老人顿时将目光转了过来,“呦,懂行啊,你也当过兵?” 话音未落,楚风猛地又是一口黑血咳了出来,脸色愈发青紫,双目紧闭,双唇微微颤抖着。 “阿风!阿风!千万不要睡着啊,我这就带你去医院!”陈善元脸色一紧,使劲摇了摇楚风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随即便背了起来。 跛足老人这时皱起了眉头,“呦,他这是中毒了啊,要赶紧治,不然就嗝屁了。” 陈善元背着楚风起身正要走,丘长明冷冷拦住了他,“不行,在没有找出上经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陈善元急道:“再不去医院阿风就没命了!” 丘长明冷冷看了眼他背后的楚风道:“那是你们的事!” 跛足老人上下看了丘长明一眼道:“我说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不通情理,人家都快死了还不让去医院。” 丘长明冷着脸道:“这不关你的事,赶紧给我滚开!” 跛足老人斜眼打量着他道:“你把毁坏公物的钱赔了我就走。” 丘长明脸色一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再不滚就别怪老夫动手!” 跛足老人眉头一皱,“我说你这老头讲不讲理,打坏了人家的东西还想动手打人?信不信分分钟让你进局子。” 丘长明脸色愈发阴冷,“既如此,老夫就先废了你!”说话之间,眼中已露出了不耐之色,右臂一震,探手便向对方天灵盖拍去! 跛足老人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是面露笑意,就在丘长明的手将要落下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身子一侧,单手便将丘长明扔了出去。 丘长明直接被扔出了五步开外,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几人脸上都是一变,陈善元顿时瞠目结舌,步九宫也在玄尘身边站了起来,面纱女更是满脸惊愕。 丘长明起身之后难以置信的望着跛足老人,藏在背后的右手微微颤抖着,手腕处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指印。 丘长明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颤,沉目望着眼前的跛足老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跛足老人挖了挖鼻孔,斜眼打量着他道:“看大门的。” 丘长明眼中微不可查的一动,“敢问尊姓大名。” 跛足老人淡淡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道乾。” 步九宫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快步走上前来,“您老是张道乾?” 跛足老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这后生听过我的名号?” 步九宫连忙弯腰拱手,行了个大礼道:“晚辈龙虎山上清派弟子步九宫,当年学艺时经常听师父他老人家提起您,并时常告诫我们要以您为榜样。” 张道乾皱着眉道:“榜样个屁,你师父是谁?” 步九宫再次拱手打揖道:“家师与您老同姓,道号清尘子。” 张道乾皱了皱眉,“印象中没这个人啊,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了。”摆了摆手转头看了眼陈善元背上的楚风道:“这么背着怪累的,你先把他放下,我看看。” 陈善元还未从刚才的惊愕中反应过来,现在听到张道乾这么一说连忙将楚风放了下来。 张道乾蹲下身子探了探楚风的脉象,眼中随之露出了疑惑,抬眼看向陈善元道:“他是你什么人?” 陈善元连忙道:“他是在下的店伙计。” “店伙计?”张道乾半信半疑的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风,打量了片刻,对陈善元道:“你去那边揪一把艾草过来。” 陈善元愣了愣,张道乾见他没反应,没好气的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哎。”陈善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而去。 张道乾这时从腰后摸出了一包银针,抽出其中最大号的一根,拿到眼前看了看,招呼旁边的步九宫过来,将银针交给他,自己往手中啐了口唾沫,双手来回一搓,拿过步九宫手中的银针在自己左掌心扎了下去。 “啊呦!”面目顿时扭曲了一下,掌心出现了一个血点,噘起嘴对着血点吹了吹,陈善元这时抓着一把艾草跑了回来。 张道乾看了看,抽出其中一棵塞进嘴里嚼了嚼,吐到了掌心,然后又叫陈善元脱掉了楚风的上衣,翻过了身子,探手从后颈处向下摸去。 差不多到了与肚脐眼相对的位置上时,猛地抬手便将那根扎破自己掌心的特大号银针扎了下去。 “不要!”陈善元顿时大惊,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整根银针已被张道乾扎了进去,接着上下提动了几下,直至没入捏柄,开始左右转动起来。 陈善元面露紧张地道:“老哥,这命门扎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张道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一边呆着去。”一边说一边仍在转动着银针,他身后的步九宫眉头微皱,双目紧紧地盯在张道乾转动银针的手上。 而不远处的丘长明在看到张道乾的手法时,脸色先是猛地一变,随之又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鬼门十三针……但为何却只有一根银针?” 心中疑惑之际,更是对张道乾的身份感到了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张道乾 在来回转动了十几下后,张道乾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随之一变,眼中露出了疑惑,“怎么会这样?” 陈善元见状脸色愈发的紧张,“怎么了?” 张道乾没有理他,皱了皱眉接着往上提了提银针又继续转动了起来,脸色忽然又是一变,手中一顿,猛地将银针拔了出来,左掌随之拍了上去。 紧接着便看到的他的左臂衣袖内凸起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东西快速向下游走直抵掌心,就在进入命门的刹那,楚风身子猛地一颤,后背一拱,一股黑血直接喷了出来,掌心的艾草随之变成了黑色。 张道乾这时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起身收起银针,皱眉看着楚风道:“他的毒是已经解了,可这脉象实在让人看不透啊……” 正在给楚风穿衣服的陈善元连忙说道:“人没事就行,脉象不脉象的不重要,多谢你老哥的救命之恩,等阿风醒了,我一定让他当面谢谢你。” “先别忙着谢,”张道乾摆了摆手,看了眼不远处的丘长明道:“等你们解决完眼前这个麻烦再谢不迟。” 陈善元一愣,转头看向丘长明,随即放下楚风站了起来,“喂,姓丘的,你还想怎么样?” 丘长明皱了皱眉,看了看张道乾,“你们走吧。” 面纱女连忙开口道:“师公,不能让他们走,他们……” “住口!” 面纱女话未说完,再次被丘长明厉声打断。 张道乾皱了皱眉,看向面纱女道:“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可你一个小妮子怎么也这般蛇蝎心肠,明明就是你欺师灭祖却非要赖在别人头上。” 丘长明闻言将目光向面纱女看去,面纱女顿时紧张起来,“师公,他们是一伙的,你不要听他胡说!” 张道乾顿时大怒,“放屁!你这贼妮子,简直太不要脸了,你们之前的一切老子都看得一清二楚!”说着从腰间将一卷发黄的古书抽了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面纱女顿时眼中一亮,“原来在你那里,快把上经还给我!” 丘长明脸色一错,冷冷看向张道乾道:“‘太阴上经’怎么会在你手中?” 张道乾一手举着太阴上经,抬起下巴指了指面纱女道:“问她去!” 丘长明随之将目光看向面纱女,“小巫,你说!” 面纱女顿时面如土色,身子微微颤抖着,猛地抬头看向张道乾,“快把上经还我!” 张道乾笑了笑,扬起太阴上经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面纱女脸上顿时呈现疯狂之色,捡起长剑唰的一声直向张道乾刺来! 张道乾目光一沉,稍一侧身便躲了开去,与此同时脚下一绊,面纱女直接踉跄着冲了出去,脚下一个不稳,却是正好扑倒在丘长明身前。 顾不得满脸的鲜血,抬头看了眼脸色阴冷的丘长明,身子一颤,连忙扔掉长剑,“师公,上经在他手上!” 丘长明冷冷看了她一眼,迈步向张道乾走去,“你现在可以把太阴上经还给我了。” 张道乾看了看手上的太阴上经,笑了笑道:“放心,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老子不稀罕,不过在还你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信与不信都必须听完,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它。” 丘长明眼中一动,暗中提气往右臂运去,却发现真气一旦贯入整条右臂顿时像有无数只蚂蚁再往进钻。 心中震惊之余,脸上的汗珠也随之滚落下来,当下只好放弃,缓缓点了点头,“你说。” 张道乾笑了笑,“不用担心,老子只是锁住了你的脉门,四个小时后便会自行解开,如果你现在强行冲撞,到时候经脉断裂可怨不得老子。” 丘长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 张道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踱开步去,“唉,真不知道你这个掌教是他娘咋当上的……”随即将他当日看到的一切不紧不慢地讲了出来。 据张道乾说他在这里已经看了十五年的大门,平日就住在殡仪馆后门外的一座临街小院内,只是偶尔会进来巡视一圈。 前些日子他出了趟远门,在他回来的当天下午刚把行礼放下就感觉到了异常,当时他还以为是行政楼的封印出了问题。 于是急忙来看,果然发现封印被人动了手脚,但万幸的是这个人也不知道是道行不够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并没有将封印彻底打开只是出现了松动。 接着他便发现了告别大厅那边的异常,当下连忙赶往却正好看到了楚风和陈善元,于是便不动声色的找了个有利的位置暗中观察了起来。 再然后他就发现了冥婆师徒以及被她们锁起来的将军,从冥婆师徒的谈话内容上张道乾顿时知道了她们的意图,转而开始疑惑起楚风二人来此的目的。 然而就在他疑惑之间,却发现面纱女突然翻脸从背后刺了她师父一剑,接着便被她师父震飞了出去,经过一番打斗,面纱女终究不敌,趁着磷光弹的掩护跳窗而逃。 接下来楚风二人现身,双方还没来得及打斗地上的那只僵尸便觉醒了过来,冥婆随即疯狂,抽刀便要去取将军身上她所谓的长生丹,其实不过就是普通尸丹。 几个回合下来,楚风看到冥婆不敌便上前帮忙。张道乾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浓浓的疑惑,在看了仍在昏迷中的楚风一眼后接着又说了下去。 用张道乾的话说楚风原本也不敌冥婆,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突然变得暴戾万分,三下五除二之间便将那个僵尸给收拾停当了。 就在这小子用法火焚烧僵尸的时候冥婆突然扑了上去仍要取她的长生丹,可法火不认人呐,当即便引燃了冥婆,最终和那个僵尸同归于尽。 张道乾说罢,摊了摊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信不信由你。” 丘长明顿时皱眉沉吟了起来,面纱女做贼心虚,看到丘长明脸色变幻不定,当下又反咬了起来,“师公,他在胡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丘长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住口!”接着抬目看向张道乾,“既如此,那上经为何现在却在你的手中?” 张道乾笑了笑,看了眼面纱女道:“这妮子怕被你发现,在将里面的内容抄下来后便连夜将这本书藏到了告别大厅后边的花池里。” 丘长明眼角抽动了几下,看着张道乾道:“现在可以把太阴上经还给我了吧。” 张道乾点了点头,“给你。”随手给他扔了过去。 面纱女这时脸色一变,猛地甩出两枚磷光弹,轰然声中白烟弥漫,一个身影扑起,伸手便向半空中的太阴上经抓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陌生的街道 丘长明眼中一动,飞身掠起,一掌便将那个身影打飞,反手便将《太阴上经》抓在了手中,落地之后,一脸阴冷的向几步开外的面纱女走去。 面纱女旧伤未愈又中了丘长明一掌,此时脸色苍白,嘴角不断往出流着鲜血,眼中更是充满了惊恐,双臂反撑着身子不断向后挪动着。 丘长明缓缓逼近,一手紧握着太阴上经,一手间黑气弥漫,眼中已露了杀机,“孽徒,事到如今还不速来领死!” 面纱女泣声哀求,“师公饶命,小巫再也不敢了……” 就在此时,玄尘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丘长明面露杀意,连忙翻身从地上爬了过来,挡在小巫身前,“这和她无关,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眼前一幕顿时让众人讶然,步九宫更是满脸震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你,你说什么?” 玄尘看了他一眼道:“师父,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贪心了,蛊惑小巫去偷她师父的太阴上经,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原本打算偷了太阴上经就私奔,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巫的师公却找到了他……” 步九宫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玄尘看了看他身旁的小巫,又将目光转向步九宫,“师父,您还记得七年前黄府迁祖坟的那件事吗?” 步九宫点了点头,玄尘接着说道:“当时小巫正在替她师父寻找百年僵尸,恰好黄府的那位老太爷死了正好百年,而且那块坟地又是四阴之地,” “这件事当时在娄城镇传的沸沸扬扬,小巫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赶了过去,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万幸的是那次黄府老太爷并没有尸变,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眼见自己的徒弟亲口承认,步九宫颓然一顿,显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忽然又抬头看向丘长明,“丘老,能否看到贫道的薄面上饶他一命?” 丘长明铁青着脸看了眼玄尘,“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多谢丘老!”步九宫面露喜色,冲着丘长明拱了拱手,转身去扶玄尘,玄尘却道:“师父,我不走,我要陪着小巫!” 面纱女擦了把脸上的泪痕道:“尘哥,你走吧,下辈子我会等着你。” 玄尘脸色一横,看向丘长明道:“我哪里也不去,今天就是死我也要陪着你!” 陈善元在一旁摇头道:“好一对痴情怨女……” “痴个屁情!”张道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步九宫师徒面前,看向二人道:“你们他妈的把老子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赶紧滚!” 步九宫自然看得出张道乾的用意,他这是在变相的救玄尘,没想到玄尘的态度却十分决绝,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步九宫当下心中一急,正要开口大骂,没想到张道乾却一掌砍了下来,玄尘登时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张道乾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赶紧滚!以后也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 步九宫连连点头,弯腰背起玄尘快步向外走去。 “哎,老步,等等我!”陈善元见状忙也楚风背了起来,转而对张道乾道:“张老哥,我们也该走了,救命之恩容日后再报,再见。” 说罢背起楚风便要去追步九宫,张道乾这时却伸臂拦住了他,“等等,他还有东西没有还给我。” 陈善元顿时愣住,“阿风啥时候向你借东西了?” 张道乾摆了摆手道:“反正你们现在不能走。” 说着看了眼地上的面纱女,迈步走到丘长明面前,“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丘长明铁青着脸道:“这是我太阴门的事,用不着外人来管!” 张道乾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前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这脸上的气色看上去可不太对啊,旁门左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丘长明眼角跳动了一下,“多谢提醒!”说罢,冷冷看了眼地上的面纱女,“跟我走。” 面纱女机械性的点了下头,起身跟在丘长明身后向外走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张道乾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小妮子这下可有得罪受喽……”说罢,转头看向陈善元,“你们跟我来。” 陈善元脸色一紧,“你,你想干什么?” 张道乾笑了笑道:“怎么,老子还能把你俩给吃了?” 陈善元尴尬的笑了笑,“那倒不至于,你老哥仙风道骨,那能看上我俩这副臭皮囊啊。” 张道乾看了眼他背后的楚风道:“你是臭皮囊,他可未必是,行了,别他娘在这儿磨叽了,快跟我走!” 陈善元当下只好点头同意,不情不愿的跟在张道乾身后向行政楼方向走去。 走过行政楼的时候,陈善元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与他并排而行的张道乾见状遂也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 陈善元满目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张道乾,“你,你该不会是小沈口中的那个爷爷吧?” 张道乾皱了皱眉,随即明白了过来,阴阴的一笑,“你觉得呢?” 陈善元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我觉得是……” 张道乾脸色一阴,“那你还不跟我走!” 陈善元哆嗦着问道:“你,你不是鬼吧?” 张道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他娘才是鬼呢,废什么话,赶紧走,老子还忙着呢!” 陈善元直起身子将楚风双脚落地,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腾出另一只手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道:“不是鬼就行,走,这就走。” 重新背起楚风跟在张道乾身后走过了行政楼,一片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地出现在眼前,穿过菜地中间的一条小路,前方出现了一道和前门差不多大小的铁栅栏门。 走出铁栅栏门,直对着的是一条双车道的老旧柏油路,路面还算完好。 柏油路两旁栽种着枝繁叶茂的白杨树,再往里则是成排的老旧门面房,不过大多已经废弃,一眼望去可以看到路边竖立几块废品收购站的牌子,柏油路的尽头不知通往何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失散的师弟 跟在张道乾身后沿着柏油路走了大概百米的距离来到了临街的一座小院前,两扇没有上色的榆木门间挂着一把黑漆漆的大锁。 张道乾随即掏出一串钥匙上前打开了大锁,推开榆木门一座不大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正房是一排三间的青砖瓦房,两侧各有两间偏房,窗明台净,院内青砖铺地,四下摆满了各种盆栽,入眼充满了生机与整洁,整座小院与外边荒凉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善元打量着四下的环境,不断啧舌,眼前的这座小院虽然在规模上不如他家的大,但却处处透着一种舒适感,当下不由叹道:“等我回去就照这个规模,也把我那院子重新翻修一遍。” 张道乾回头看了看他,向四下环顾了一眼,随即走上台阶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进来吧。” 走进房间后陈善元才发现里面比外面收拾的还要干净,虽然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上边却一尘不染。 在将楚风安顿到床上躺下之后,陈善元面露好奇的问道:“张老哥,你是一个住还是和老嫂子?” 张道乾点起一支烟,在一旁的老式单个沙发上坐了下来,“早不在了,就我一个住。” 陈善元向四下看了看,遂也坐了下来,“那这家里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在收拾吗?” 张道乾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道:“家里都是由我那孙女帮着料理,我可没那么大的精力。” 陈善元点了点头,冲着张道乾拱了拱手,“今天多亏你老哥仗义出手,不然那姓丘的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哦,对了,你让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张道乾看了看陈善元道:“当时收希滢的时候你也在场,怎么忘了?” 陈善元顿时醒悟,一拍脑门道:“哎呀,你不提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不对,照你刚才所说当时阿风收小沈的时候你也应该看见了啊,为何当时不现身阻止?” 张道乾抽了口烟,看了眼床上的楚风道:“我看得出来他对小滢没有恶意,况且再过几日便是封印的百年大限,如果到时还度化不了它们,我就只好强行介入,而小滢留下来只会分散我的精力,与其如此,倒不如在你们那里安全。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去而复还,先我一步动了手……” 张道乾刚说到这里,楚风那边便有了反应,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善元连忙起身走到了床边,面露激动的上下打量着楚风道:“阿风,你,你可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咳咳,我没事,”楚风咳嗽了一声,看到他要起身陈善元连忙上前帮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风环目四顾,这才发现了陈善元身后沙发上的张道乾。看到此人楚风微微皱了皱眉,隐约想起昏迷前好像有一个跛足的人影走了过来,只是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样子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所以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人,但十有八九是他救了自己。 陈善元在将楚风扶靠到床头后,转身介绍了起来,“阿风啊,刚才你中毒昏迷的时候多亏这位张老哥仗义出手才捡回了你一条命,还不赶快说声谢谢。” “路见不平而已,没什么可谢的。”张道乾随即起身走来。 看到张道乾走路的样子,楚风微微皱了皱眉,看来他就是在自己昏迷前出现的那个跛足身影,如此说来也正是他救了自己,随即拱手相谢。 张道乾摆了摆手,走到楚风面前坐了下来,让他伸出手腕切了切脉象,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疑惑,“没什么大碍了,再养个十天八天的就能下床。” 陈善元这时连忙说道:“阿风,张老哥就是小沈的爷爷,你赶快把小沈还给人家。” 楚风看了看面前的张道乾道:“在下楚风,请问怎么称呼?” 张道乾清了清嗓道:“贫道张道乾,乃是茅山宗上清派第一百二十八代传人。” 陈善元闻言一愣,连忙握住了张道乾的手,“哎呀,原来张老哥,哦不,张真人竟是人间判官茅山传人啊,在下陈善元,幸会幸会。” 张道乾轻咳了一声,陈善元忙松开了手,面露尴尬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张真人,在下实在是太激动了。” 张道乾翻了翻眼睛道:“什么真人假人的,老子不喜欢那一套。” 陈善元尴尬的点着头,“是是是,一般世外高人都不拘这些繁文缛节。” 张道乾这时将目光转向楚风道:“小滢现在哪里?” 楚风随即探手入怀,从斜绑在贴身衣物上的储物带中将那张吸纳了沈希滢魂魄的黄符取了出来交给了张道乾,张道乾接过黄符,皱眉打量了一眼那条储物带,“这条储物带是什么人送你的?”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十年前一位茅山故友相赠。” 张道乾皱了皱眉,“可否借我一看?” 楚风点了点头,随手解下储物带递了过来,张道乾接过一看之下,脸色猛地就是一变,“你的这位故友现在什么地方?” 楚风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十年前分别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陈善元不解道:“怎么了张老哥?” 望着手中的储物带,张道乾似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它让我想起了我那失散多年的师弟……” 陈善元看了看他手中的储物带道:“张老哥,这储物带我也见过不少,几乎都长一个样,你怎么就能肯定它就一定是你师弟之物呢?” 张道乾随即解开衣领,扯开衣物,一条一模一样的储物带出现在他的胸前。 黄布质地,斜里七个三角口袋,每个上边绣着一个太极图,从左肩斜下直抵丹田,然后缠腰一周,同样出现七个绣着太极图的三角口袋。 陈善元顿时怔住,“我靠,还真是一模一样!” 张道乾随即又看向楚风,“他是不是姓郭?个头不高,红脸酒糟鼻?” 楚风皱了皱眉道:“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道玄,不过外貌和你描述的差不多,这个人比较爱喝酒,之前的七煞锁魂阵也是他教我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张道乾的往事(上) 张道乾眼中一滞,顿时老泪纵横,“他正是我那失散了多年的师弟郭道玄……”眼中随之露出了激动,“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楚风想了想道:“那个地方好像是叫龙石岗,当时我正好路过那里,在一棵树下发现他身受重伤,于是我便将他背到最近的卫生院进行抢救,好在伤不致命,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后来我把他带到我的住处养伤,伤好之后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便将那条储物带送给了我,并传了我一套七煞锁魂阵,一再嘱咐此阵法太过恶毒,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施用。” 张道乾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又道:“那这之后你们还有没有见过?” 楚风摇了摇头,张道乾眼中露出了失望,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八十年呐……” 陈善元一愣,“我靠,八十年,我说张老哥,你今年多大了啊?” 张道乾叹息着将储物带还给楚风,“再过七天就整整九十六了。” 陈善元顿时愕然,连忙掰起了手指,“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老哥竟然比我大了整整五十岁!” 张道乾皱眉打量了他一眼,“你不说我还以为咱俩差不多呢。” 陈善元面露尴尬的笑了笑,“你老哥真会开玩笑,我是长得着急了点,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张道乾这时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风,口中迟疑着道:“倒是这位小哥面相虽然年轻,可这经脉怎么倒像是一位百岁老人……” 楚风心中一滞,忙开口接道:“在下自幼体弱,经脉自然不会强到哪里去,倒是这次多亏您老及时出手才保住在下一条性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张道乾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罢轻叹了一声,“也不知这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我那师弟……” 楚风皱了皱眉道:“十年前我们分别的时候,郭道长曾说他在梅山还有一桩未了的大事,将来等时机成熟后他还要回来,我已经把我的地址留给了他,倘若你们有缘,我相信终会有见面的一天。” 张道乾闻言皱了皱眉,“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大事?” 楚风摇了摇头,看了眼他手中的纳魂符道:“不知张道长准备如何安置沈希滢的魂魄?” 张道乾低头看了看道:“原本打算度化这里的阴魂后,以自身阴德为小滢换来一户好人家投胎,没想到却被你们占了先,现在只好把它送到大悲寺交给那里的果旺大师,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唉,希滢这孩子就是命太苦了……” 陈善元叹了口气道:“张老哥,你也莫要难过,佛家讲究因果,只要这孩子前世没做过大孽,我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帮她的。” 张道乾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陈善元这时面露好奇的看了看他身上的旧军装道:“张老哥,看你这一身打扮,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啊?” 张道乾闻言脸色一正,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哼了一声道:“何止当过兵,老子还打过仗呢!” 陈善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老哥还打过仗呢,快说说,都参加过什么战役。” “什么叫还打过仗呢!”张道乾看了看他,嗤鼻起身道:“这么给你说吧,老子打过小鬼子,打过老蒋,还参加过自卫还击,哼,要不是因为当初那件事,老子现在师长都当上了。” 陈善元连忙问他当初什么事,张道乾点起一支烟,将他当年的丰功伟绩口沫横飞的给陈善元讲了一番。 随着他的讲述,楚风逐渐对眼前这个看似脾气暴躁的老头,以及他的那位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师弟郭道玄了解了起来。 原来这师兄弟二人都是他师父从路边捡回来的弃婴,郭道玄只比张道乾小两岁,从二人懂事起,师父便开始教授他们各种茅山术法。 在张道乾十六岁之前师徒三人一直与世无争的住在茅山后山里的一座无名小道观内,后来抗战爆发,师父便义无反顾的带着他们俩师兄弟下山拯救苍生。 让张道乾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他们师徒最后一次同行,那日师徒三人刚刚在县城的一家客栈落了脚,外边便传来了一阵枪声,接着一辆卡车停了下来,从车上冲下来十几名鬼子兵,到处抓人,不从者直接开枪击毙。 师徒三人顿时怒火中烧,不待师父开口他们二人便抽出配剑直接飞身下楼与鬼子兵干了起来,只是让他们没料到的是,鬼子兵越来越多,师徒三人很快便被冲散。 张道乾当时身中五枪,逃进一条小巷后便两眼一黑昏死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胳膊上还扎着液体。 起身向四下里一看,顿时感到了吃惊,这里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除了他之外四下里还摆放着很多这样的床位,几乎每张床位上都躺着和他一样受伤的人们。 这些人中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普通衣物,更多的则是那些身穿白大褂的身影,这些人行色匆匆,两手血污,不时引导着新来的伤员往各处跑去。 正当张道乾感到疑惑的时候,一名身穿灰色军装的中年男人和一名白大褂女人走到了他的床边,先是向身边的白大褂询问了一下张道乾的伤情,接着点了点头便在张道乾身边坐了下来,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将张道乾在小巷中晕倒后的情况告诉了他。 直到这时张道乾才知道他们是抗日的队伍,随即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当他问起师父和师弟的情况时,对方摇了摇头表示他们在撤退是并没有发现张道乾口中的这两个人。 张道乾当即便要起身去找却被对方拦了下来,说现在那个县城已被鬼子抢占,现在去等于找死,并承诺他会派人去暗中打听。 张道乾这才重新躺了下来,这时对方又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他们一起打鬼子,想起他们此次下山的目的,张道乾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晃就是八年,直到全面胜利,此时的张道乾已经是一名连长,这八年间他曾多次去过他们师徒失散的那家客栈,并几乎找遍了整座县城都没能再遇到师父和师弟。 期间张道乾始终没有放弃,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去那座县城打听师父和师弟的下落,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此时的张道乾仍留在部队任职,后来发生了边境冲突,张道乾所在的这支部队又被派往了云南者阴山前线。 就在部队扎营后的当天夜里,张道乾接到上级命令带着六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去边境线侦查敌军动向,原本一切顺利,然而就在他们返回的途中却出了意外,结果他被部队关了七天的禁闭,出来之后便被遣送回了后方,负责后勤支援。 听到这里,陈善元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是后勤支援?” 张道乾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道:“就是饲养员。” 陈善元一愣,“这么说你老哥一直在部队养猪来着?” 张道乾没好气地看了看他,“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你他娘没听过这句话吗?” “听过听过,”陈善元讪笑着挠了挠头,接着问道:“陈老哥,你说了半天也没说你当年到底是因为啥事被关的禁闭啊?” 张道乾的脸色这时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续起一支烟猛吸了几口,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张道乾的往事(下) 张道乾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谁知就在我们返回的途中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其实,冒雨行军对我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可奇怪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家身上的指北针突然都失灵了,而且所有的通讯设备也没有了信号,” “当时虽然感到蹊跷,但大家谁也没往深处去想,毕竟上级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情报,于是在没有任何导向的情况下继续冒雨穿行,来的时候我们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就走出了这片山林,然而返程的时候却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看到任何出口,” “这个时候雨越下雨大,淋得大家几乎都睁不开眼睛,脚下更是寸步难行,作为队长我决定先带大家避雨,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打着手电四下里找了半天,最终发现了一个山洞,大家谁也没多想都争先恐后地跑了进去,山洞很大很深,里面还有流水的声音,大家又累又渴,于是便有人提议去里面打些水来喝,”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便让大雷和华子去打水,其他人找东西生火,火生起来后大家都在忙着烤衣服,我和另外两名熟悉山地的战友坐在火堆前研究地图,大家谁也没去留意大雷和华子,” “外边的雨势没过多久就开始变小,由于担心上级那边着急,我这时便招呼大家准备出发,直到这时才发现大雷和华子还没回来,” “当时我心中就涌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带着大家去找,深入了百米之后山洞突然变大,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水潭,而那水声则是从水潭旁边的一个山体裂缝中流出来的雨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喊大雷和华子的名字,大家的手电光顿时照了过去,只见在山洞的一个角落里,大雷和华子血肉模糊的躺在血泊中,内脏流了一地,” “我顿时就意识到事情不妙,赶紧让大家离开这里,只是我还话没有出口,就见一道黑影从半空扑了下来,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离它最近的胡保国就撕成了碎块!” “大家反应过来后连忙开枪,但那东西根本不害怕子弹,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只是趔趄了几下,四肢一伏地,便又飞身扑了上来!”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对方的样子,那竟然是一个成了精的山魈,白面獠牙,浑身散发着黑气,体型比一只成年棕熊还要大,” “大家虽然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可谁也没见过这种怪物,当下就慌了神,拉起枪栓就是一通猛射,这下彻底激怒了它,挥舞着双臂便冲进了人群!” “我知道用普通子弹根本打不死它,于是我便抽出刺刀,咬破舌尖血一口喷了上去,然后顾不得多想便向那只山魈刺去,没想到竟然被这孽畜提前发现,还没等我冲到近前就一把掏进一名战友的胸膛朝我扔了过来,我连忙收手去接那名战友,而那孽畜却趁机逃之夭夭……” 张道乾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只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猛吸了口烟,定了定心神,接着说道:“在这起突发事件中除了我,剩下的五名战友全部光荣牺牲,我因为这件事被关了整整七天的禁闭,还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后来我就被遣送回了后方,十五年前部队改制,我被转业到地方,接着便来了这座殡仪馆……”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那你当时没把真实情况向你的上级反映吗?” 张道乾叹了口气道:“说了,我也带着他们去找了,结果却什么也没找到,仿佛那个山洞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更离奇的是那座山峰也凭空消失了……” 陈善元面露诧异,顿了顿道:“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路线?” 张道乾果断摇头,“不可能,当时我走出来的时候专门做了记号,就是为了再来的时候能准确找到山洞的位置,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陈善元皱着眉道:“这也难怪你们领导,换做谁也不会相信。” 张道乾哼了一声道:“要是没人相信,老子当时就被枪决了。” 陈善元不解道:“你是说有人在上级领导面前给你说了好话?” “不提了,”张道乾摆了摆手,掐灭手里的香烟,皱眉看向楚风。 陈善元脸色一紧,看了看楚风,正要替他开口,楚风这时咳嗽了一声道:“您应该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够随便说的。” 张道乾皱眉点了点头,“那我不勉强你,但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楚风看了看他,又是一阵咳嗽,陈善元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样?” 楚风摆了摆手,看向张道乾道:“您老对我有救命之恩,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道乾顿了顿,皱眉打量着楚风道:“小老弟,我看你这脸上的气色可不太对啊,照这么下去怕是连三五年都撑不下来……” 陈善元眼睛一瞪,没好气地打断他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人是你救得不假,可也不能前脚救人后脚就盼着人死啊,阿风重伤未愈,脸色差是很正常的事,你见过那个人受伤后还面色红润的?” 张道乾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他年寿枯白,瞳孔无影,而且魂虚无神,魄形不固,这样的面相要是换做常人怕是早就卧床不起了,像他这样还能斗阵施法实在是让人费解……” 陈善元没好气的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你那里有一道灵符可以化解,然后只需多少钱,直说嘛,绕来绕去的累不累啊。” “放屁!”张道乾怒目一瞪,“老子要是为了钱,你们几个今天谁也走不了!” 陈善元立马蔫了下去,“不是为了钱,那,那你是为了什么?” 张道乾看了他一眼道:“刚才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死不了。” 陈善元一愣,“这话怎么说?” 张道乾道:“他的大限已被更改,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拖到时辰再咽,这不由他……” 说着皱了皱眉,满目疑惑的看向楚风,“小老弟,可否告诉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风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道乾眉头一皱,正要接着往下问,这时院子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爷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张婧瑶 “坏了!”张道乾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香烟和烟灰缸向四下里一看弯腰塞进了床下。 “张老哥,你这是干啥呢?”陈善元不解的看着张道乾的样子。 楚风皱了皱眉,同样也是满脸的疑惑。 “是我孙女,”张道乾慌张地向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二人说道:“千万别说我刚才抽烟了啊。” “爷爷,你在西屋吗?”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 张道乾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忙去开房门,还没等他走到,房门便被推了开来,一个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牛仔裤运动鞋的长发女孩出现在门口。 女孩儿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年纪,留着齐肩中发,皮肤白皙,鹅蛋脸,不大不小的眼睛配着她的五官显得很好看。 看到女孩儿的样子,陈善元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楚风亦是皱了皱眉,而女孩儿在看到屋中的楚风二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张道乾顺着女孩的目光转身看了看,连忙解释道:“哦,来了两个朋友,瑶瑶,你怎么来了?” 女孩儿很快从楚风二人身上移开目光,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知道你今天回来,看你给我……” 刚说到这里忽然皱起了眉头,抽了抽鼻翼,看向张道乾道:“爷爷,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张道乾讪笑着道:“我没抽,是,是他们抽的,”说着,转头给陈善元眨了眨眼睛,“是吧,老陈。” 陈善元愣了一下,连忙接道:“哦,对,是,是我们抽的,张老哥,这,这就是你孙女啊,长得可真漂亮。” 张道乾面露得意的看了看女孩儿道:“我孙女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梅城大学生命学院的助理教授。” “哎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陈善元面露意外的竖了竖大拇指,不待张道乾开口便自我介绍了起来,“在下姓陈,名善元,他的我的店伙计,楚风。” 女孩儿微笑着冲着陈善元和楚风各自点了点头,“陈伯伯好,楚大哥好,我叫张婧瑶。” 楚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陈善元咽了咽口水道:“好名字啊,婧乃窈窕之美女,瑶有美玉之意,正应了那句美人如玉剑如虹啊,妙,妙得很!” 看到陈善元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样子,楚风脸上一阵尴尬,连忙以咳嗽打断了他。 陈善元不明所以,停下手上的动作,蹲到楚风身边道:“阿风,你没事吧?” 楚风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陈善元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看了看手表道:“才刚五点,离天黑还早着呢。” 张道乾这时也上前道:“药马上就煎好了,吃了药再走不迟。” 楚风刚要起身下床,没想到这次却真的咳嗽了起来,脸色涨的通红,嘴角流出了一条淡淡的血迹。 陈善元连忙上前去抚他的后背,张婧瑶见状,连忙上前制止道:“不要动!” 陈善元顿时一愣,回头看向张婧瑶,张婧瑶随之抓过楚风的手腕将手指探了上去,“人在咳嗽的时候越拍咳的越厉害。” 陈善元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缓缓起身退到了一旁,张婧瑶随即换了个姿势,手指依旧搭在楚风的脉门上。 张道乾似乎很相信自己的孙女,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张婧瑶的诊断结果。 片刻过后,张婧瑶皱了皱眉,又向楚风要过了另一只手继续切了起来,随着她手指的抬起落下,脸上的疑惑之色也是越来越重。 而楚风此时亦是眉头微皱,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张婧瑶正在通过手指往自己的脉门内释放着神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邻家大女孩的张婧瑶竟有如此修为,震惊之余却是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擦肩而过时却相同陌路的她…… 天机阁前,她以千年修为自己换来百年阳寿,作为条件她将从此经受万世磨难,每一生,每一世都不得善终,而楚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难却毫无办法。 第一世她投在了那个战乱的年代,才刚刚十二岁就被小鬼子强暴致死,第二世虽逢太平却又家破人亡死于横祸,第三世总算投到了一户好人家,但又患上绝症最终选择了跳楼自杀…… 如果说这是天道刑罚,那当初违背天道的那个人是我,为何要把这一切的罪责都让她一人承受? 为何…… 冷静下来之后,楚风最先想到的就是主管投胎的阴司。 恰在那时阴司正缺一名可以在阳间走动的阴差,但因为这样的阴差极损阳寿,所以一般很少有人会做。 而楚风却不一样,他这百年阳寿乃是上天钦定,不会更改。 而且楚风来历神秘,就是十殿阎罗也无法看出他的身份,正是有鉴于此,判官便以给阴司当一百年捕魂阴差为条件,承诺百年期满后可以让她投一户好人家寿终正寝。 九十年了,还有十年…… 这一世,你正值花季,但生死簿上你却只剩一年阳寿。 好在下一世正是我百年寿终之时,到时我会提前在忘川河畔等着你,即便不能相认,即便形同陌路,只求擦肩而过时我能再看你一眼。 他们告诉我,死后要想来生再见今生最爱,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需跳入忘川河,等待一千年,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起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找前生最爱的人。 小洛,你一定要等着我…… 一念至此,楚风经脉震颤,却是硬生生的将张婧瑶的神识逼了出来,张婧瑶玉手一颤,猛地缩了回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楚风,“怎么会这样?” 张道乾见状连忙弯腰问道:“怎么了瑶瑶?” 张婧瑶此时仍是不敢相信,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站了起来,“不,这绝不可能……”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面露不解的问道:“什么不可能?” 张婧瑶皱了皱眉道:“单从脉象上看,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早已腐朽,就像是一个死了百年的老人,可在这些枯枝末节之上却又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生机,使得原本已经断裂的经脉又通过这层生机重新连接了起来。” 张道乾这时点了点头,“瑶瑶说的没错,这也正是我之前疑惑的地方,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发生,但前提是丹田穴要完好无损,可楚老弟的这丹田穴却是一片荒芜,看不出有任何生机,这实在是让人费解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助理教授 “什么费解不费解的,管他呢,人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陈善元摆了摆手,“行了,张老哥,您老就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那药煎好了没?不行我们就带回去自己煎吧,救命之恩,容日后再报。” 张道乾看了看手表,转身对张婧瑶道:“瑶瑶,你去厨房看看药煎好了没,煎好就直接端过来。” 张婧瑶点了点头,又看了楚风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张道乾这时又将目光转向楚风道:“楚老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目前情况来看,你再撑个两三年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以后你可得注意啊……” 张道乾话还没有说完,陈善元便打断了他,“张老哥,你刚才说你孙女是那个大学的教授来着?” 张道乾闻言,眼中立马又浮现出自豪的光芒,“梅城大学生命学院助理教授。”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梅城大学我知道,可这生命学院是干嘛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道乾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研究生命的学院吧。” 陈善元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听起来就高大上,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哦不,应该是虎爷无犬孙。” 张道乾皱眉看了看他道:“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 趁着两人说话的机会,楚风起身下床不想又是一阵咳嗽传来,正在背朝着他说话的陈善元二人连忙转身走了过来,陈善元抢前搀住了楚风的胳膊,“行不行啊?” 楚风咳嗽着摆了摆手,“我没事,起来走走就好,咳咳……” 陈善元一边搀着楚风向沙发走去,一边没好气的道:“都咳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不行今天晚上就在张老哥这里住上一宿,等明天好转些了再回去。” 张道乾遂也上前道:“陈老弟说的是,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正好可以和我做个伴。” “承蒙张道长相救之恩,楚风已经无以为报,实在不敢再做打扰,”楚风拱了拱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张道乾不以为然的道:“这点小事不用老挂在嘴边。” 这时,张婧瑶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了进来,看到楚风时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了上来,“你怎么下床了?” 楚风还没开口,陈善元便连忙上前接过了张婧瑶手中的药碗,“没事没事,给我吧。” 在将药碗交给陈善元后,张婧瑶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楚风,一直在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但却生机荒芜的年轻人。 楚风的身体状况与他们最近研究的一项有关人体基因突变的项目极为接近,或许他们现在遇到的瓶颈就能从楚风身上打开突破口。 楚风此时被张婧瑶盯的浑身不自在,看了看被陈善元端在手里的汤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张道乾道:“对了,张道长,殡仪馆里的那些东西还没清除干净,它们会不会趁机逃走?” 张道乾笑了笑道:“这你放心,有我布的聚阴阵在一个也跑不了,等明天有时间我再去收拾。” 楚风点了点头,张道乾这时看向自己孙女道:“瑶瑶,你开车了没有?” 张婧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开了。” 张道乾道:“咱们这里不好打车,等下送下你陈伯伯他们。” 陈善元此时正在噘嘴吹着手里的汤药,闻言脸上一喜,连忙道:“好啊好啊,这会正是高峰期不好打车,就麻烦张教授了。” 楚风轻咳了一声,看着他道:“你忘了咱们是怎么来的?” “咱们怎么来的?”陈善元脸色一怔,一拍脑门道:“哎呀,看看我这记性,我们也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殡仪馆前门。” 张婧瑶道:“没关系,反正等下我也要回家,正好经过那里,顺路捎你们一段。” 陈善元面色喜色,连连点头,“既然这样就麻烦张教授了。” 张婧瑶道:“您别老教授教授的叫了,听着怪别扭的,以后就叫我瑶瑶吧。” 陈善元忙点头,“嗯,瑶瑶。” 张道乾这时在口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来,上前交给了陈善元,“陈老弟,回去后照着这个方子抓上三副药,凉水泡半个小时,然后再用小火煮一个小时,每天一副,三天过后楚老弟体内的余毒就可彻底干净了。” 陈善元接过药方看了看,“真是太感谢你老哥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道乾摆了摆手道:“什么也不用说,楚老弟既然救过我那失散多年的郭师弟,我今天也算是替郭师弟还了这个人情,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客气。” 陈善元面露喜色的大力点着头,“对对对,张老哥说得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楚风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汤药,一股药腥味在口中蔓延着,腹中一阵暖暖的感觉。 从张道乾家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张道乾一再挽留二人吃过晚饭再走,陈善元也有此意,楚风忽然想起今日是给阴司交差的日子便找了个借口婉言谢绝。 张婧瑶开的是一辆白色迷你宝马,陈善元看到后搓了搓手道:“香车美女,一样不少。” 楚风担心他又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看了看,“坐后面去,我和张教授有话要说。” 陈善元一愣,“有啥话在这不能说还非要到车上去说?” 楚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冲着张道乾打了声招呼,挤开陈善元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张婧瑶抿嘴笑了笑遂也开门上了车。 张道乾见状抬手招呼陈善元道:“陈老弟,你要是不想走等下我炒俩菜今晚咱哥俩喝点?” 陈善元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今天不早了,还是改天我请你吧。”说着连忙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张婧瑶随即发动车辆打了声喇叭缓缓向前开去。 陈善元这时回头看了看张道乾,转身向正在开车的张婧瑶问道:“那个瑶瑶啊,你平时都和你爸妈住一起吗?” 张婧瑶摇了摇头,“他们都在国外,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陈善元点了点头,又道:“一个人住多寡啊,干嘛不搬过来和你爷爷一起住?互相之间也算有个照应嘛。” 张婧瑶道:“我早就说过,可爷爷不同意,我知道他是怕我搬过来后不让他抽烟。” 陈善元叹息了一声,“真是难得你一片孝心,不像我倒是想让人管着呢,可没这个人啊……” 张婧瑶闻言看了眼副驾驶上的楚风,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开口。 车辆很快驶出了这条老街,向左拐去,眼前豁然开朗,右边居高临下的可以将梅山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在这儿生活了半辈子今天是头一次看到梅山的夜景,真是太美了。”陈善元啧了啧嘴,摇头感慨了半天,从窗外收回了目光,“咦?这条路走下去是不是殡仪馆正门旁的那条老路?” 张婧瑶点了点头,“爷爷说人死后不能再走回头路,所以专门修了这条路,让死者在投胎前再最后看一眼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陈善元长长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张婧瑶又转头看了眼楚风,楚风此时满脸倦意,茫然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偏僻的小巷 回到七一街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由于在同一个方向,楚风二人一直和张婧瑶在路口才分开,陈善元原本想请张婧瑶吃饭,但张婧瑶因为临时接了个电话要回学院陈善元这才作罢。 临分别之际,张婧瑶向楚风递来了一张名片,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回到寿材店陈善元打电话叫来了外卖和啤酒,吃喝完毕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楚风看了看时间便催促陈善元离开。 陈善元此时喝得脸红脖子粗,言谈之间一直都是有关张婧瑶的话题,说他咋看这个女娃咋像自己的初恋情人,而且还总在有意无意的暗示楚风说张婧瑶和楚风很般配,说自己一把岁数了,这辈子是没有可能了,希望楚风可以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直到这时楚风才算明白过来,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陈善元这是在变相的为他和张婧瑶牵线。 陈善元的好意楚风自然明白,当下不置可否,只是不断地催他离开。 眼看马上就过十二点,陈善元仍是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无奈之下,楚风只好给他挑明,说今天是给阴司交差的日子,过了十二点阴差便会上门收账。 陈善元闻言顿时清醒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靠,你怎么不早说!”说罢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要走。 “喝了这么多酒,万一被查住,我可不想给你送牢饭去!”楚风一把夺下了车钥匙,让他打车回家。 陈善元一看墙上的挂表,正好十二点整,脸色顿时就是一绿,当下顾不得多说一句话,直接迈步夺门而出。 陈善元走后,楚风将拘魂令拿了出来,看了看随手放到了桌子上,脸上随之涌现出疲惫之色,缓缓合起眼睛在圈椅上靠了下来。 片刻过后,屋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起来,紧接着“轰”的一声,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一阵诡异的铜铃声由远及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铁链声,楚风好像司空见惯了一般,慢慢睁开了眼睛。 木门缓缓开启,一阵阴风涌入,使得屋中的纸扎品纷纷摇晃起来。 淡淡的黑雾之中四个身穿长袍,打着纸伞的高大身影一动不动地出现在门口。纸伞下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头上戴着高高的尖帽,面部被整个遮挡了起来,浑身散发着黑气。 楚风正要起身,不想这时胸口却是一紧,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当下连忙憋住气硬是被他咽了回去,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拿起木拘魂令迈步向门外走去。 这四名身着长袍的高大身影乃是地府阴差,行走于阴阳两界,他们的任务是抓捕那些死后仍残留阳间的孤魂野鬼。 但随着近年来各路仙神的增多,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便趁此机会行逆天之事,帮助那些孤魂野鬼逃脱法网。 如此一来,等于无形中加大了阴差的工作量,难免就会出现百密一疏的情况,而楚风的任务就是帮助阴差抓捕这些漏网之鬼。 “咳……足以上百,具体多少我没数。”楚风轻咳了一声,拘魂令在掌心中柔光一闪,直接出现在五步开外的其中一名阴差手上。 那名阴差握了握手中的拘魂令,柔光再现,其内却隐隐浮现出丝丝血红色的杂质,但很快就又恢复到本来的样子。 那名阴差在核对完数目之后将拘魂令收入宽大的衣袖,而后便准备转身离开,楚风这时忙叫住了他,“等等,上次我给你说的事还没有消息吗?” “此事不属阴司,乃上天钦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阴冷的声音犹如来自幽冥,不带一丝情感。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楚风不死心的又问。 “百年期满,阴司自会履行承诺。”阴差冷冷说道。 “就不能让我早死十年吗?”楚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急色。 “不可,阴司这么做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你好自为之。”那名阴差说罢,四人便纷纷转身,黑雾缭绕中铃声再起,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 黑雾散尽,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直到铃声消失,楚风这才一脸失望的退了回来,只是他刚刚关住木门,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梅山市区一条偏僻的小巷内,一名醉汉骂骂咧咧的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小巷。 小巷不长,两旁都是低矮的房屋后墙,随处可见成堆的垃圾,只在中间的位置上亮着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此时在那盏路灯的阴影下正站着一名打扮性感的金发女子。 看到醉汉走来,金发女子嘴角微微上扬,主动走上前去晃了晃夹在手指间的一根细烟,“大哥,借个火呗?” 醉汉摇晃着身子,前后看了看,指了指自己,“小,小姐,你,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金发女子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你叫谁小姐?” 醉汉晃了晃脑袋,似乎这下才看清眼前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色芒闪现,“嘿嘿,是,是我说错话了,小……哦不,妹子,你,你这么晚了不回家一个人在这儿抽什么烟啊,是,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啦?来,给,给哥说说。” 醉汉说着摇晃着就凑到了金发女子面前,金发女子莞尔一笑,半推半就的退到了阴影里,“大哥,你,你想干什么呀?” 醉汉一把抱住了金发女子,“哥想要你……” “不要,不要……”黑暗中传来金发女子反抗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仅仅几秒钟后就见那名醉汉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仰面坐到了地上,眼中尽是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就看到那名金发女子从路灯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但此时的她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满头披散着白发,脸色黑青,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双颊之上更是出现了道道裂缝,眼中泛着绿光,鼻子和嘴的部位凸了起来,猛看之下竟然与猫有几分相似。 “你,你是人是鬼?”醉汉顿时清醒,浑身颤抖,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裤裆一热,一股酒骚味顿时四散。 金发女子狰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两颗尖细的犬牙从嘴角伸了出来,“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你不要过来!”醉汉用双臂撑着上半身艰难地向后挪着。 金发女子脸色一变,发出一声猫叫般的声音,张开双臂向醉汉扑来,双手毫不迟疑地伸进他的胸膛,猛地一提,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就被掏了出来。 醉汉难以置信的盯着金发女子手中那颗原本属于自己的心脏,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鲜红的心脏延续着醉汉的恐惧,在金发女子手中剧烈跳动着。醉汉双目圆睁,瞳孔渐渐扩散,直至生命最后一刻眼睛都有没离开自己的心脏。 金发女子双手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眼中极尽贪婪之色,咽了咽口水,一口便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熟悉的感觉 黎明时分,阴沉了整晚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阵阵清凉从窗外飘来,使得屋中的闷热骤然减退。 一夜没合眼的楚风此时总算有了一丝困意,然而,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风顿时被惊醒,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徐长天的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一片嘈杂,过了几秒钟徐长天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小楚起床了没有?” 楚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刚刚七点一刻,“怎么了徐队长?” 电话那头的徐长天语气很急,“中横街发生了命案,和之前的作案手法很像,你赶紧过来一趟!” 楚风皱了皱眉,当下并未细问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起身看了看窗外,天空依旧阴沉,但雨势已经明显减弱。 随即穿衣下床向楼下走去,边走边拨通了陈善元的手机,原本想让他开车送自己过去,但电话通着却一直没有人接,对于这种情况楚风早就习以为常,知道他昨晚走后一定又逛歌厅去了,摇了摇头收起手机便直接出了门。 当楚风打车赶到徐长天所说的位置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此时雨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几辆警车将小巷口堵得密不透风,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警戒线外维持着秩序。 徐长天此时正在不远处打着电话,看到楚风后随即挂断电话招手让维持秩序的警员放他进来。 “小楚,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又是那些东西干的。”徐长天连忙带着楚风向警车后走去。 来到警车之后几名警员正在勘查现场,一名套着白大褂的警员正在给地上的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徐长天随即抬手叫住了他,快步上前重新掀开了白布,当楚风看到尸体的一刻,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眼前的这具尸体面目狰狞,嘴巴大张,双目凹陷,全身极度萎缩,皮肤呈现黑青色,胸口有一个大洞,散发出阵阵恶臭。 楚风皱了皱眉,看了看徐长天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徐长天道:“今天早上被一名前来收垃圾的环卫工人发现。” 楚风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徐长天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发现。” 这时他身旁的那名白大褂摘下脸上的口罩,看了看尸体道:“即便有也被雨水给冲走了,现在能确定的是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是被某种动物的利爪直接开膛掏出了心脏致死,从全身萎缩的肌肉来看不排除中毒的可能,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外伤。” 楚风眉头紧皱,望着眼前的尸体一语不发。 徐长天看向他道:“小楚,你说这会不会又是那些东西干的?” 楚风摇了摇头,“如果真是僵尸所为,它不会只对心脏感兴趣,而且……” 刚要接着往下说,杨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徐队,路上堵车,我……” 声音戛然而止,当楚风和徐长天回过头去的时候发现杨璐正一脸骇然的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紧接着就看到她连忙捂住嘴转身便向墙角跑去。 徐长天皱了皱眉,冲着旁边的警员摆了摆手,“先把尸体运到殡仪馆去。” 几名警员随即动手将尸体装进了尸袋抬到了最近的一辆警车上,看着警车离去,徐长天这才想起刚才的楚风未说完的话,接着问了起来,“小楚,你刚才说而且什么?” 楚风摇了摇头,忽然感觉喉咙中有股腥气正在上涌,“没什么,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徐长天看了看手表道:“最迟晚上。” “咳咳……” 楚风咳嗽了一声,硬是将这股血腥气压了回去,顿了一下道:“等结果出来了再通知我,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说罢头也不回地直接向外走去。 杨璐此时刚缓过来,看到楚风头也不回地离去,皱了皱眉,走到徐长天面前道:“怎么走了?” 徐长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再迟到就把你调户籍科去!”说完也转身走了开去。 看了眼徐长天愤然离去的背影,杨璐又将目光转向楚风消失的方向,眼中随之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他为什么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们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走出小巷之后,楚风连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还没等他站稳身子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靠着墙壁喘息了片刻胸中的窒息感才得到缓和,掏出纸巾擦了擦净嘴角的血迹这才踉跄着走了出来。 回到棺材店时,陈善元已经买了早餐在等着他了,看到楚风脸色不对连忙起身走了过来,“这一大早的你干啥去了?给你回电话也关机。” 楚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中横街发生了命案,徐长天打电话让我过去……咳咳……”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传来。 陈善元面露急色的道:“先别说命案不命案了,你现在要不要紧?用不用上医院?” 楚风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没事,咳咳……” 陈善元刚想抬手去拍楚风的后背,忽然想起了张婧瑶的话又将手放了下来,接着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口袋中摸了摸,“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煎药。”说完便连忙向后堂走去。 楚风此时头重脚轻,四肢无力没有精力再多说一句话索性由着他去。 靠在圈椅上,望着店门外湿漉漉的街面,楚风脑海中却是又不由得想起杨璐刚才看到自己时的眼神,那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正在一点点记起对方是谁…… 楚风顿时皱起了眉头,“九十年来我们不止一次擦肩而过,每次小洛对我都是形同陌路,怎么会在这一世忽然记起?不,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因为我太过想念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楚风缓缓闭起了双目,脑海中却是又想起了之前让陈善元交给杨璐的那枚阴司玉佩,想着想着,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这不是幻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覆水难收 陈善元此时恰好在后堂走了出来,看到楚风的样子,皱眉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楚风看向他道:“她好像想起我是谁了!” 陈善元一愣,不解的看着楚风,“谁?” 楚风道:“小洛。” 陈善元顿时怔住,“你是说那个小警花认出你来了?”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楚风皱了皱眉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交给她的那枚玉佩吗?” 陈善元想了想,“记得。” 楚风道:“你一会找个时间再给我要回来。” 陈善元面露难色,“这送出的东西再向人家要回来,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楚风看了他一眼道:“当时是我大意了,没有考虑到这枚玉佩可能带来的后果,老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一定要把玉佩给我要回来,否则等她彻底认出我的时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善元皱眉道:“这不一直都是你想要的结果么,怎么还会前功尽弃?” 楚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总之你今天一定要想办法给我要回来……” 陈善元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好吧,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说罢,站起了身子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看楚风,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身走了进去。 陈善元走后,楚风望着门外愈发阴沉的天空再次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喝完药汤楚风随便吃了几口陈善元带来的早餐便重新回到了二楼在床上躺了下来,没过多久窗外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而楚风也再次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多钟,正在熟睡中的楚风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拿过手机一看又是徐长天打来的,徐长天在电话那头告诉他他们现在正在殡仪馆的尸检房,说是请来了一个专家,让楚风赶紧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之后,楚风随即起身下楼,陈善元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斜瘫在椅子上翻看着手机视频,听完楚风的话后顿时来了精神,问这次有没有劳务费,楚风没有理他,只丢下一句来不来随你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陈善元见状连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追了上来,此时外边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便赶到了徐长天所说的那家殡仪馆。 在看门大爷的引领下来到了尸检房,刚一推开房门楚风就看到了杨璐的身影,然而就在这时陈善元却是脸上一喜,快步向尸检台走去,“哎呀,好巧啊,瑶瑶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风一愣,顺着他的走向看去,只见在尸检台一侧被两名警员挡住的地方张婧瑶和另外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张婧瑶在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后,将头转了过来,看到楚风二人时,脸上亦是一愣,而正背对着他们的徐长天和杨璐也在这时同时转过了身子。 张婧瑶明显愣了一下,“陈伯伯,楚大哥,你,你们怎么也来了?” 徐长天皱眉看了看双方,“你们认识?” 张婧瑶点点头,“他们是我爷爷的朋友。” 陈善元恍然醒悟,“哦,我明白了,徐队长,瑶瑶就是你们请来的那位专家吧。” 徐长天点了点头,看了看张婧瑶道:“小张的导师吴教授是省厅的常驻专家,是他给我们推荐的小张。” 楚风闻言皱了皱眉,并没有开口,他此时一直在刻意回避杨璐的目光,身子不自觉的挪到了陈善元另外一侧。 杨璐此时蛾眉微踅,眼中充满着疑惑,之前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时又重新涌了上来。 张婧瑶这时向楚风和陈善元介绍了一下她身边的那名叫做杜剑飞的年轻人,说这是他们都是吴教授的助理,杜剑飞比他大一届是他的师哥。 陈善元连忙上前去握对方的手,“了不得啊,又是一位青年才俊,在下陈善元,请多多指教。” 杜剑飞并未去握陈善元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徐长天道:“徐队长,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 陈善元面露尴尬的收回了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张婧瑶看了眼杜剑飞,对陈善元道:“陈伯伯,你别见外,我师哥就是这么个人,平时和我们说话也这样。” 陈善元不自然的笑了笑,“不会,不会,搞研究的嘛都有点怪脾气。” 徐长天这时皱了皱眉,看向杜剑飞道:“小杜,你刚才说死者是被毒死的,有什么证据吗?” 杜剑飞推了推眼镜道:“十几年前黎以武装冲突时,黎方就曾使用过一种化学武器弹,中毒者全身呈现黑色,就像是被大火烧过的样子,但头发和胡子却是完好的,尸体萎缩成只有正常人大小的一半,这和我们现在的这具尸体很接近,所以,我推测死者应该也是中了类似的毒气。” 徐长天皱眉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摘取心脏又是为了什么?” 杜剑飞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他的一个推测,至于凶手为何要摘取受害者的心脏他也说不上来。 徐长天这时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风,“小楚,你怎么看?” 楚风看了看尸体,“他确实是中了毒,但并不是什么化学武器,而是中了妖毒。” 在场所有人顿时怔住,徐长天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是妖毒?” 楚风道:“妖毒就是妖灵身上自带的毒素。” 陈善元骇然道:“阿风,你说他,他是被妖怪害死的?” 楚风点了点头,杜剑飞立马反驳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我看你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楚风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那种化学武器我曾经在一本军事杂志上看过,叫做磷弹,投下之后会产生云状火焰,半径150公尺内的生物会被灼伤,它的致命方式是让受害者从外部皮肤开始延烧脱皮后,烧至肌肉、内脏,直至剩下骨头,也就是说受害者必须活活被烧死,如果我猜的没错,现在的这具尸体除了全身萎缩和心脏不见了之外,其他内脏应该都没有问题。” 那名戴眼镜的法医点了点头,“确实,死者除了心脏不见之外,其他内脏器官都还算完好,而且从摘取心脏的手法上来看,死者是被凶手活活掏进了胸腔,正是在他摘取心脏的过程中给死者感染上了这种毒素,但这并不能说明凶手不是人。” 杨璐这时开口道:“我同意胡法医的说法,如果凶手不是人而是妖怪,那它为什么单单只取心脏而对其他器官毫无兴趣?” 楚风没有开口,而是回避开了杨璐的目光,看向那具尸体不在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莫名的失落 陈善元连忙打起了哈哈,“杨警官,阿风也没说就一定是妖怪干的,这只是他的推测,徐队长把我们叫来不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各抒己见嘛。” 杜剑飞冷笑了一声道:“各抒己见不是让你在这儿信口开河。” “喂,小子,你说谁信口开河!”陈善元闻言,眼睛一瞪就要开口反驳,没想到却被楚风一把拦了下来,“我们走。” “小楚……”徐长天见状正要开口,几乎就在同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婧瑶突然喊道:“等等。” 楚风回身看向她,张婧瑶道:“楚大哥,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楚风摇了摇头,“没有。” 杜剑飞冷笑道:“就知道你是信口开河。” 张婧瑶看了他一眼道:“任何真理都不存在绝对的因素,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一切推测都是有可能的。” “对对对,小张说的是,分析案情就是要各抒己见嘛。”徐长天趁机打起了圆场,“小楚,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的提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楚风再次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说罢便直接向外走去。 “徐队长你别见外啊,阿风就这脾气,我们先走了,有事电联。”陈善元拍了拍徐长天的肩膀,又笑吟吟的向张婧瑶打了声招呼这才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张婧瑶皱了皱眉,对她身边的杜剑飞道:“师哥,等下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冲着徐长天等人点了点头便也快步追了出去。 看到张婧瑶快步去追楚风的背影,杨璐突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醋意。 走出殡仪馆大门楚风二人刚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传来张婧瑶的声音,“楚大哥,等等我。”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张婧瑶快步走了上来,陈善元脸上一喜,随手将刚拉开的车门关上,“是瑶瑶啊,你怎么出来啦?” 张婧瑶看了看二人道:“楚大哥,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没有。”楚风看了她一眼便招呼陈善元开车门,陈善元来回看了看二人,连忙开口道:“阿风,别这么小气嘛,所有的话都是那个四眼田鸡说的和人家瑶瑶可是一点关系没有啊。” “开门。”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 “得,我惹不起您。”陈善元无奈只好举手投降去开车门。 楚风随手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陈善元有些尴尬的看向张婧瑶,还没等他开口张婧瑶也一把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有意思。”陈善元歪头一笑,遂也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来回看了看二人,“二位爷,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张婧瑶抱起双臂道:“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楚风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陈善元侧过身子看了看二人道:“我们不如去张老哥那里,他见识比我们广也许就能帮上忙。” 楚风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张婧瑶脸上一喜,“正好晚上给你们做红烧鱼吃。” “得嘞!就这么说定了,走着!”陈善元咽了咽口水,随即发动车辆,掉头向张道乾家方向驶去。 陈善元一边开车一边没话找话的和张婧瑶聊着天,楚风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从二人的聊天内容上逐渐对张婧瑶的身世有了了解。 张婧瑶今年二十八岁,父母都是医生,在她两岁时一同参加了对非的医疗援建,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除了每年短短一个月的假期能和父母团聚外,剩下的日子几乎都是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直到硕士毕业参加了工作这才搬回了自己家。 因为从小和爷爷生活在一起,所以对于一些鬼怪之事早就见怪不怪。 陈善元接着又问张婧瑶,她爷爷这么厉害有没有教她一招半式的,张婧瑶说自己虽然见怪不怪但对这方面却是没什么兴趣,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人体细胞再生功能上。 从小到大爷爷只教过她一种吐纳术和一些防身术,其他的东西爷爷从来没有勉强过她。 听她说到这里,楚风不由的又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却发现张婧瑶也正在看着自己,当下连忙将头扭了过去。 此时车辆已经驶入了安平殡仪馆后门的那条老街上,远远就看到张道乾正在送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出门。 看到他们的车辆后,张道乾对着那名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年轻人点了点头便转身向他们这边走来,还没等车辆停稳,年轻人便和他们擦肩而过,路过车辆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便直接走了过去。 张道乾这时迎了上来,他今天的脸色很差,蜡黄中泛着青色,但看到楚风他们时还是在脸上露出了笑容,“就知道你们会来。” 张婧瑶看到爷爷的脸色不对,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张道乾笑着说是他昨夜没有睡好,一会补个回笼觉就没事了。 他的话或许可以骗过张婧瑶但却骗不过楚风,这是死相,就是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面部特征。 但楚风当下并没有开口,微微皱了皱眉,便随着其他人一同走进了小院。 在客厅中落座以后,楚风看到根雕茶台上正摆着两个茶碗,主坐的已经见底,客座上的却是动都没动,里面的茶水已经凉去。 陈善元不懂装懂的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道:“张老哥,昨天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参观参观,想不到您老还喜欢这古字画啊。” “喜欢个屁,这都是别人送的,不挂驳了人家面子。”张道乾看了一眼,习惯性的去拿茶台上的香烟,看到张婧瑶正在看着自己连忙又将手缩了回去,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是刚才我那个朋友留下的,你说这人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戒烟了还非要当着我面抽。” “给我。”张婧瑶没好气地把手伸到了张道乾面前。 张道乾讪讪的将烟和打火机放到了张婧瑶手上,“对对对,赶快拿走,别让我看见。” 张婧瑶数了数盒里的香烟,忽然想起了什么,“爷爷,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我怎么从没见过?” “一个外地来的朋友。”张道乾边说边给楚风二人倒了杯茶,放下茶壶之后顿了顿,皱起眉头来回看了看二人道:“两位今天来是不是也为了那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当年事 楚风皱了皱眉,“你说的是什么事?” 张道乾只说了三个字,“中横街。” 张婧瑶连忙凑了上来,“爷爷,你也知道这件事了?” 张道乾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 楚风看向他道:“你刚才说的也是什么意思?莫非已经有人来找过你了?” 张道乾再次点头,看了看外边道:“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陈善元不解道:“张老哥,我记得你刚才说他是你外地来的朋友,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道乾摇了摇头道:“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其实我们之间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只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楚风道:“他向你提到了什么?” 张道乾再次摇头,“他只说让我帮他找一个叫黄阿皮的人,最后才提到了这件事,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却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和这件事有关。” 陈善元顿时骇然,看了看楚风,惊道:“难道他就是那个妖怪?” 张道乾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妖怪?” 陈善元连忙向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就是掏走尸体心脏的那个妖怪啊!” 张道乾猛地直起身子道:“不可能,我们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着也不像。”楚风这时也摇了摇头。 陈善元没好气的道:“我说阿风,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楚风看了看他没有理会,继续对张道乾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道乾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之后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个传说,当时在距离梅城四百多公里外的群山环抱中有一个叫做青坪寨的地方,” “这里与世隔绝,有着一套自己的规矩,后来寨子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女支教老师叫袁小云,据说这个袁小云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开朗,不管见谁都能聊得来,” “没想到啊,正是她这自来熟的性格让寨子中一个叫阿旺的有夫之妇对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袁小云对自己有意思,” “于是便在一个深夜趁着酒劲敲开了袁小云的房门,本以为袁小云会对自己投怀送抱,没想成却遭到了对方严词拒绝,怀恨在心的阿旺从那以后便暗中留意着袁小云的一举一动,” “而袁小云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阿旺只不过是喝多了酒而已,况且这个男人平时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坏,” “但就在三个月后和袁小云一同在村小学担任教员兼校长的伍成海突然死在了袁小云的床上,” “而袁小云当时正在一户村民家走访,原因是这户村民家的孩子已经三天没来上学,被家长带去农田干活,等袁小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打开宿舍门看到眼前的一切,袁小云顿时大惊失色,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阿旺带着几十名手拿农具的村民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说他亲眼看见是袁小云勾引的伍成海,然后伍成海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床上,” 张道乾说到这里,摇头叹气,端起了茶杯。 陈善元这时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后来呢?” 张道乾不紧不慢地的喝了口茶,这才接着说道:“任凭袁小云如何解释,阿旺都一口咬定是她先勾引的伍成海,而此时已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伍家人自然更听不进袁小云的解释,” “最后在阿旺的煽动下,除了那户袁小云走访的那户人家,其他寨子里的人一致要求将袁小云浸猪笼,寨子里的几位长老考虑到袁小云是县里派来的支教不敢乱用私刑,但又众怒难平,” “这个时候阿旺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把袁小云吊死在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就说是她畏罪自杀,这样既可以为伍家人讨回公道又不会惹上麻烦,前提是寨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许将这件事外传,并且每个人都要立下保证书,谁说漏了嘴就按寨子中的规矩办谁,” “在那个闭塞的地方,只要族长发话底下的人谁敢不听,当天夜里就将袁小云吊死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然后按照计划,第二天天亮后派人去县里报案。” “可谁知就在第二天早上袁小云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鲜血,因为当时山中野狼横行,村里人就以为是袁小云的尸体被野狼给叼走了,” “于是便更改了原先的计划,说成袁小云畏罪半夜逃跑结果遇上野狼为由去县里报了案,当天下午县里就派来了警察,一番调查走访之后,又在附近山中寻找了整整三天仍是没有发现袁小云的尸体,最后这事就被暂时放了下来,” “原本以为一切都将过去,然而就在袁小云死后的第七天夜里,阿旺一家老小全部死于非命,所有尸体都被掏去了心脏,只留下一具具萎缩的干尸……” 张道乾说到这里,顿了顿,“后来袁小云走访的那户人家的夫妻也在同一天夜里突然得了疯病,他们家的孩子虽然留住了一条命,但却失去了双眼和舌头,之后的几天凡是参与过这件事的村民或死或疯,其余的村民只以为这是袁小云的鬼魂作祟,纷纷搬出了寨子,不到半年的时间,整座青坪寨便成了一座空寨。” 陈善元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县里就没人管吗?” 张道乾摊了摊手道:“不管你怎么查就是查不出来任何线索还怎么管,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被封存进了档案袋里……” 张婧瑶被气得两颊通红,“这个阿旺太不是人了,简直死有余辜,就是可怜了他的家人。” 陈善元也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他一人作孽,让全村的人都跟着他遭殃……” 楚风沉吟了一下,看向张道乾,“如果从尸体特征上来看,这两件事确实存在着相似之处,可……” 张道乾并这时摆了摆手,“还有一件事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楚风皱了皱眉,“什么事?” 张道乾脸色一凝道:“猫脸老太太。”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网友见面 陈善元皱眉道:“猫脸老太太我没听过,倒是听过双枪老太太。” 张婧瑶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双枪老太婆那是历史小说《红岩》中的人物,猫脸老太太只是一个志异传说,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张道乾叹了口气道:“大概也是十几年前吧,在黑河子地区有一名老太太傍晚从她女儿家往回走,路过一片坟地的时候突然死在了那里,恰巧这个时候有只黑猫经过,然后这个老太太便神奇的活了过去,而且还变成了猫脸人身的怪物,据说专门吃小孩的心脏。” 楚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过,不过后来已经证实这只是一个谣传。” 张道乾摇头道:“非也,一个人在他刚死的那段时间魂魄并不会马上离开尸体,如果此时有阴气极重的动物经过,魂魄便会趁机附体从而诈尸还魂,如果机缘足够强大说不定还会有化身成妖的可能!” “不是,先等会儿。”陈善元抬了抬手,来回看了看楚风和张道乾,“我说你们二位一会儿这个传说一会儿那个谣传的和咱们今天讨论的这件事半毛钱关系没有啊。” “当然有关系!”张道乾脸色一沉,“因为当年那件事是真的!” 陈善元顿时一惊,“你说的是猫脸老太太还是那个袁小云?” 张道乾看了看他道:“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张婧瑶这时皱了皱眉,“爷爷,你是不是想通过这两件事向我们证明什么?” 张道乾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我们瑶瑶聪明,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到什么去做就是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楚风皱了皱眉,他能听出张道乾并没有把话说透。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再问,张道乾便下了逐客令,身子缩进了圈椅,脸上露出了老年人特有的萎靡之色,“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些累了。” 张婧瑶见状绕过茶台走到了他身后,“爷爷,我帮你揉揉肩。” 张道乾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不用了,你们一块走吧,我想睡会儿。” 张婧瑶点了点头,并未察觉出异常,张道乾缓缓闭起了双目,“两位慢走,我就不送了,咱们改日再聚。” “哎,张……”陈善元此时仍惦记着张婧瑶所说的红烧鱼,只是还没等他张口便被楚风拦了下来,随即拉着他走出了屋子,张婧瑶随后也走了出来,回过身去小心翼翼的合住了房门,一行人默不作声地走出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陈善元又要请张婧瑶吃饭,张婧瑶摇头说她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让陈善元把她放到能打上车的地方就行,陈善元坚持要送她回家,张婧瑶也没说什么,把地址告诉他后便心事重重的靠在了座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楚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与她之前非要跟着上车时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 而与此同时,在梅城大学附近的一间小咖啡屋内,一个满面油光的肥胖男人正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兴奋的对着手机屏幕,上边的微信中不断弹出着新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一名打扮妖艳的黄发女子走到了他的座位前,轻轻叩了叩桌面,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肥胖男人顿时双眼放光,连忙起身上下打量着黄发女子,“你,你就是‘做你怀中猫’?” 黄发女子莞尔一笑,“那你一定就是‘迟来的爱’喽?” 肥胖男人吞咽口水,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黄发女子,“对对对就是我。” 黄发女子扭动着腰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怎么这样看人家?难道和照片不像吗?” “不不不,像,太像了,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黄发女子笑了笑,抽出一支细烟放到了红嘴唇上,“借个火呗?” 肥胖男人连忙掏出打火机,双手帮着弯腰对到了黄发女子的细烟上,没想到黄发女子这时却突然抽回了身子,靠在座位上笑吟吟的看着肥胖男人不说话。 肥胖男人一愣,两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绕到了黄发女子一侧,再次将打火机递了上去。 黄发女子有意地往旁边挪了挪,瞥了他一眼道:“讨厌,人家借火就没说非要点烟,看你急的那样。” 肥胖男人连忙放下打火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着,双目却是一直盯着黄发女子身下的那两条穿着丝袜的大腿。 正在这时服务员捧着菜单走了过来,“先生,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肥胖男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没看我们正在说话吗?” 黄发女子轻打了他一下,“你凶什么,人家服务员也不容易,来,小帅哥,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呀?” 服务员连忙介绍了起来,黄发女子顺手接过菜单看了看,指着上边的的牛排道:“我要这个,记住要三分熟的。” 服务员连忙记下,“那您喝点什么?” 黄发女子想了想道:“番茄汁吧。” 服务员面露难色,“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番茄汁,不过有橙汁和苹果汁。” 肥胖男人不解道:“亲爱的,你怎么喜欢喝番茄汁啊,又酸又涩有什么好喝的,要不咱们喝点红酒吧。” 黄发女子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肥胖男人,“只要是红色的我都喜欢。” 肥胖男人咽了咽口水,转头不耐烦的对服务员道:“就这些,赶紧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头时悄悄看了眼黄发女子,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服务员刚走,肥胖男人便迫不及待起来,黄发女子又轻轻打了他一下,“讨厌,人家还没答应你呢。” 肥胖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从自己的座位上将一个纸袋提了过来,兴冲冲的放到黄发女子面前,“亲爱的,我答应你的可办到了啊。” 黄发女子探头看了看,脸上并未露出惊喜,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肥胖男子的胸口,咽了下口水,伸出手指在上边一指,娇滴滴的道:“人家要的是你的这颗心。” 被黄发女子的手指一点,肥胖男人浑身一颤,喉咙顿时发干,“亲爱的,别说这颗心了,就是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着便要去抱黄发女子,却被对方一把推了开来,“这里这么多人,被看见多不好啊。” 肥胖男人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连忙起身招呼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扔下了五百块钱,说他们一会再过来吃,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抱着黄发女子的肩膀走出了咖啡屋,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车上,车辆很快便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街角。 半个小时后,在酒店的房间中,肥胖男人只穿着一个红色裤头四肢被牢牢地绑在床角,但他却是满脸的兴奋。 “亲爱的,你好了没啊,我都要急死了,快来折磨我吧!”肥胖男人兴奋地冲着卫生间喊道。 卫生间的房门随之被打开,脱去了上衣的黄发女子走了出来,随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光。 “亲爱的,你怎么把灯给关了,我喜欢看着你折磨我的样子,快,快把灯打开!”肥胖男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你确定?”黄发女子笑吟吟的道。 “确定,我就喜欢看着你打我。”肥胖男人咽着口水激动地说道。 “啪!” 黑暗的房间中再次明亮了起来,但当肥胖男人看到黄发女子的面孔后先是一愣,接着又激动了起来,“猫女郎,我喜欢,快,快打我吧。” 黄发女子那半猫半人的脸上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我只要你的心……”说罢,张开双爪直接扑到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意外来电 张婧瑶家位于梅城大学附近的城市花园,是一座两年前才建成的新小区,不远处便是生命学院。 这是张婧瑶父母拿出多年的积蓄专门给女儿买的,因为他们常年不在身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女儿,买下这套楼房一来为了女儿上班方便,二来也算是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包括那辆迷你宝马也是张静瑶今年生日的父母特地从国外赶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其实以张婧瑶现在经济状况完全可以自己买,她之所以接受这份生日礼物就是为了能让父母在外安心工作。 看着张婧瑶逐渐走远的背影,陈善元拍了拍楚风的肩膀道:“我怎么感觉这丫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哎,阿风,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楚风摇了摇头,其实他心中有着和陈善元一样的疑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是我看错了?”陈善元皱了皱眉,恰在此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把你给忘了,阿风,今天这顿得你请啊,跟着你忙活了半天连口饭都没吃上,对了,五一路有家饭店那里的红烧鱼做得不错。” 楚风没有理他,陈善元看了看方向随即掉转车头向五一路方向驶去。 直到走进饭店坐下,楚风都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 陈善元看了他一眼,正要抬手招呼服务员点菜,楚风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地是一串陌生号码。 楚风眉头一皱,脑海中对这个号码毫无印象,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随之一个女声传了过来,“楚风吗?我是杨璐。” 楚风脸色猛地一变,心中顿时狂跳起来,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道:“是我。” “三叶酒店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尸体和我们今天早上遇到的一模一样,徐队正在应付媒体,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杨璐着急的说道。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楚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起身对陈善元道:“去三叶草酒店。” “三叶草?”陈善元皱了皱眉,“那好像是家快捷,没有吃饭的地方啊……”抬头却见楚风已经出了饭店门,赶忙追了出来,一边开车门一边好奇的问他,“谁来的电话?” “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了。”楚风不想和他解释,那样只会耽误时间。 一路疾驰,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来到了三叶草酒店,此时店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正争先恐后的对着被他们围在台阶上的徐长天提问。 酒店四周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每隔一段距离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装特警。 楚风一边给杨璐打着电话一边绕过人群来到了酒店后门,杨璐此时刚推门出来,看到楚风便连忙向他招手。 陈善元顿时就是一愣,意外的看着楚风,“阿风,是,是她给你打的电话?” 楚风未做回答,快步上前问怎么回事,杨璐边在前边带路边将大概案情给楚风说了一遍,楚风闻言只是皱了皱,并未开口说话。 来到案发房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腥和胭脂的味道,床上躺着一具只穿了个裤头的男尸,脸上的肌肉全部缩进了骨头,就是将一块肉皮贴在了骷髅头上。 嘴巴大张,牙龈狰狞的暴露在外。除了脸部,全身上下更像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呈现暗黄色,胸口有一个大洞,白色的床单上却是溅满了鲜红的血迹。 但最让楚风感到不解的是尸体以大字的姿势四肢被麻绳绑缚在床的四个角上,旁边还散落着皮鞭,手铐之类的东西。 楚风皱了皱眉,“这些刑具是怎么回事?” 杨璐脸上一红,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倒是陈善元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坏笑着拍了拍楚风肩膀,“这些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刑具,它是国外房术中的一种助兴工具,俗称……” “咳咳……”楚风知道接下来没好话,连忙以咳嗽打断了他。 陈善元顿时停了下来,紧张地道:“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没有,嗓子有些不舒服。”为了掩饰尴尬,楚风揉了揉自己的喉咙。 陈善元半信半疑的看了眼楚风。 杨璐这时已经恢复了脸色,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道:“从作案手法上来看,两起案子基本可以并案,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和该男子一同进入房间的那名年轻女性,而且从时间上也完全吻合。” 陈善元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的尸体道:“这哥们倒挺会玩啊。” 楚风看了他一眼,与杨璐拉开了几步距离,“你是说和他进入房间的是一名女子?” 杨璐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查看过走廊上的视频探头,而且吧台服务员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是我拷贝下来的备份,你自己看吧。”说话间点开手机向楚风递了过来。 楚风顿时迟疑了起来,不知该不该接。 “是吗?让我瞧瞧这位美女杀手长什么样?”陈善元见状一把上前接了下来,随手点开视频,楚风这才凑前看了起来。 出现在视频里的是一位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而他的手臂此刻正抱着一名体型娇小但却打扮妖艳的黄发女子,一路上肥胖男人不断对黄发女子上下其手,而每次都被黄发女子巧妙的躲开,二人随即说说笑笑的走进了房间。 杨璐这时上前滑动着进度条快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看到已经换了衣服的黄发女子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直至消失在视频范围。 杨璐接着又点开了酒店前台的视频,相比而言,前台视频要比走廊的清晰很多,就在视频刚刚开始播放的时候,黄发女子抬头向镜头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让楚风心中不禁一颤。 正常人类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面对摄像头时眼球一般不会产生反光现象,即便是在黑夜光线昏暗的情况下,有着夜视功能的摄像头照出来的人眼也应该是红色。 这是因为在弱光下瞳孔会感到很舒适,变得很大,当光线进入视网膜后会让视网膜中的毛细血管产生反光现象,从而导致的“红眼”。 而视频中的黄发女子却是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眼球产生了反光,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但其眼球所反射出来的光芒并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一抹妖异的幽绿!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三叶酒店 看到楚风脸上的变化,杨璐开口问他发现了什么,楚风沉吟了一下,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杨璐闻言,接过手机看了看道:“你说的这个我们之前已经注意到了,有可能是吧台后面的背景墙反射所致。” 陈善元这时碰了碰楚风的胳膊道:“三叶草是主题酒店,随处可见绿色背景,这并不奇怪。” 楚风看了他一眼,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悄悄比了个玉佩的手势。 陈善元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对杨璐说道:“那个杨警官,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 杨璐皱了皱眉,随即跟着陈善元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此时还有另外两名警员,一个在对着尸体拍照,另外一个在四下寻找着凶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房间不大,是普通的标间设置。 楚风向四下里看了看,忽然眼中一亮,透过卫生间的玻璃门在洗漱台上看到了一根黄色长发,趁没人注意快速捏起装进了自己口袋。 手刚刚拿出口袋陈善元和杨璐就走了进来,陈善元极为隐秘的向楚风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事情已经办妥。 楚风心中一松,却发现杨璐此时正在盯着他看,连忙回避开她的目光向四下看去。 恰在这时徐长天从外走了进来,“这帮记者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璐,你回头和他们领导沟通一下,讲清利害关系,看出稿前能不能先让我们过过目。” 杨璐点了点头,徐长天接着看向楚风二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楚风看了看床上的尸体,脸上露出担心之色,“这只是一个开始,凶手接下来还会继续作案,而且目标很明确,都是成年男性。” 徐长天皱了皱眉道:“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只针对男性?” 杨璐道:“会不会是凶手受到了某种刺激,从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 徐长天道:“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凶手为什么要摘走心脏?而且还是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直接用手去掏,像这种情况一般也只有那些长有利爪的大型食肉动物能做到,可监控资料显示除了死者和那名黄发女子外并没有其他人或动物进入房间,而且窗户也并没有被打开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凶手除了那名黄发女子不会再有别人。” 陈善元看了看众人道:“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为什么只对心脏感兴趣?” “这也正是我最不解的地方,”徐长天点了点头,看向陈善元,“老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陈善元眯了眯眼道:“心脏的功能是什么?” 杨璐接道:“推动血液流动,向全身各个器官及组织提供充足的血流量,以供应氧和各种营养物质,并带走代谢的终产物,使细胞维持正常的代谢和功能,就好比是一辆汽车失去了发动机,就算外观再漂亮,加再好的燃料它也只是一堆废铁。” 陈善元点了点头,“知识普及的不错,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心脏秉承先天之气,是一个人生命的最原始状态,因为先天之气乃是上天赐予,后天无法获得,对于一心证求大道的修士来说自身的先天之气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就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术士或是妖物企图通过吞食他人心脏弥补自身先天之气的不足,从而达到完美筑基的开始。” 徐长天皱眉看了看陈善元,“老陈,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杨璐白了陈善元一眼道:“徐队,你别他胡说,他这是把比丘国的故事改头换面了一下。” 徐长天不解道:“什么比丘国?” 杨璐没好气地道:“《西游记》中的那个比丘国,国王得了重病,然后国丈是个妖怪,他告诉国王要吃一千个小孩的心脏才能治好他的病。” 徐长天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有些耳熟。” 陈善元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得,您二位就当我放了个屁。” 徐长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讨论案情本来就是针锋相对,你不要有情绪,如果我要是不相信你们,会把你们请来吗?” 陈善元眼睛一瞪,正想借机发作,楚风摆了摆手,看向徐长天道:“徐队长,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消息随时沟通,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推辞……” 话未说完,楚风脸色突然一滞,一道鲜红从嘴角流了出来,紧接着便快步向外走去,陈善元冲着徐长天打了声招呼便连忙跟了上来。 回到车上楚风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嘴,一口鲜血顿时在透过手帕在指缝间洇染开来。 看到陈善元在开车门忙将手帕塞回了口袋,拿起一瓶矿泉水对着嘴灌了下去。 “阿风,你没事吧?”陈善元一脸紧张的看着楚风。 楚风摇了摇头,放下矿泉水瓶把手伸到了陈善元面前,“拿来。” “什么拿来?”陈善元一愣,“哦,你说玉佩啊,在我身上呢,回去给你。”随口搪塞了一句便准备发动车辆。 “我现在就要。”楚风脸色一沉。 陈善元讪讪笑了一下,歪着身子将手伸进了口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刚才有人打电话要货,我还得赶紧去库房一趟,那什么,阿风,我在前边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车先回。” 说话间连忙打着了火,挂挡就要走,被楚风一把抓住了方向盘,“你是不是就没说?” 陈善元讪笑着搓了搓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我,我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容我想个周全之策。” 楚风脸色一变,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我真担心她会认出我来……”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叹了口气,“知道了,最迟明天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说完正要挂挡起步,却突然看到杨璐正向他们跑来,手中还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交易 “咋还追来了?”陈善元眉头一皱,匆匆转身下车向杨璐迎去,“怎么了杨警官?” 杨璐停住脚步,看了眼车内的楚风,将手心展在了陈善元面前,“你实话告诉我,这枚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风心中一凛,“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陈善元这时回头看了楚风一眼,支吾着道:“就……就是我给你说的那回事呗……” 杨璐看样子并不相信,当下正要开口被陈善元连忙拉到了远处。 楚风这时完全将车窗升了起来,并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只能看见杨璐手心的那枚玉佩,以及陈善元满脸通红的向她解释着什么。 杨璐边听边不时地向这边看来,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几分钟后空中飘下了雨滴,二人抬头看了看,杨璐这时一把将玉佩塞进陈善元手中转身走回了酒店。 陈善元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这才折身往回走,楚风随即下车迎了上来,“你给她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呀,我说什么她都不信,”陈善元说着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玉佩随手抛给了楚风,“以后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还是你自己去吧。”说罢,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在将楚风送回棺材店后陈善元直接去了仓库,一路上不断地接着同一个电话都是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得出来对方很着急。 楚风心不在此,只知道对方是来买棺材着急回家给什么人入殓,当下却是并未细问。 此时雨势已经加大,楚风紧紧握着手心里的那枚玉佩,望着外边灰茫茫的世界,眼中充斥着担忧与希冀的复杂神色。 良久,楚风低下头去缓缓展开掌心,看了看那枚外表朴实无华周身却散发出阴冷气息的阴司玉佩,又握住了手,皱了皱眉,转身回到了二楼从床下抽出一只状如琴盒的黑色木箱,木箱显得很厚重,通体浑黑,散发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这只木箱已经陪伴了楚风整整九十年,是在他那次醒来后莫名出现在身旁的,原本里面什么也没有,后来被楚风当做了行李箱,之前四处为家时这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抬手擦了擦木箱上的灰尘,楚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说是行李箱,其实里面只有一件蓝色的残破长袍,那是楚风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上边的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制。 当年楚风正是穿着这件长袍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强敌,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或许还会穿着这件长袍和她手挽手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婚讯…… “唉……”每次想到这里,楚风心中都是一阵苦涩,“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 而与此同时,在南城区某条偏僻的胡同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下车后连忙撑起了雨伞,警惕的向四下里看了看,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这才鬼鬼祟祟的走进了胡同。 胡同里道路纵横交错,胡同套着胡同,路面更是坑坑洼洼。 中年人对路况很熟,一路左插右穿,但他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回头看看。 绕过一棵歪脖槐树后,中年人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之前,左右看了看,有节奏地拍了拍木门上的拉环。 很快里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被拉了开来,一个打着伞的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内。 中年人先是一愣,退后一步看了看木门四周,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皱眉打量着妖艳女子,“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妖艳女子夹着手里的细烟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矮胖男子连忙从屋内跑了出来,“赵总您来了。” “她是谁?”被称作赵总的中年人脸色一沉看着来人道。 “一个朋友,赵总快请进。”矮胖男子点头哈腰,满脸的笑容。 赵总横了妖艳女子一眼,迈步走进了院内,矮胖男子探出身子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连忙关住了院门。 “看你那怂样,这人是谁呀?”妖艳女子不满地瞥了眼赵总的背影道。 “他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赵总,我们的财神爷。”矮胖男子压低声音道。 “啊!”妖艳女子脸上一惊,“他就是赵总啊,那……那我刚才……” “行了,别说了。”矮胖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到赵总正要迈步进屋连忙上前拦住,讪讪笑着,“赵总这屋太乱,我们还是去东屋吧。” 赵总厌恶的看了矮胖男子一眼,向院子东边的一间小屋走去,矮胖男子连忙抢前推开了屋门,满脸谄笑着道:”赵总,您请。“ 赵总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矮胖男子回身冲着妖艳女子使劲儿挥了挥手,妖艳女子立马会意连忙走进了赵总刚才要进去的那间屋子。 矮胖男子紧随其后进了屋子,又是给赵总拿毛巾又是递烟都被赵总没好气的摆手拒绝,转而面带愠色的看着他道:“我说黄阿皮,你这好色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改,一定改,”叫黄阿皮的矮胖男子讪讪笑了笑道:“赵总,你今天来是……” 赵总看了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到桌子上道:“这里面有七十万,你先拿着。” 黄阿皮看了眼桌上的银行卡并未上前去接,“赵总,咱们当初的说好的一百万,您这……” “剩下的三十万交货的时候给。”赵总面露厌恶的道:“今天我要先看货。” “赵总咱这买卖见不得光,您这么大一老板也不在乎这百八十万的,等您把钱带齐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看怎么样?”黄阿皮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时的瞄向桌上的银行卡。 赵总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行,我今天就要看货,不然这七十万你一分也动不了。” 黄阿皮皱眉打量了几眼手中的银行卡,面色一沉道:“赵总,您要这么说,咱这买卖可没法做了,李总那边可还一直等着我回话呢,如果……” 赵总顿时拍桌而起,“黄阿皮,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前期我已经给过你十万定金了,你还想怎么样?” 黄阿皮冷笑一声道:“赵总,实话告诉您吧,就这东西我已经打听过了,随便一转手最少也是您开出的五倍往上的价钱,要不是我现在缺钱也不会这么着急出手,您在这一行呆得久了,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透吧。“ 赵总闻言脸色铁青的看着他道:“那你想怎样?” 黄阿皮顿了顿道:“我黄阿皮不是那种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小人,只要赵总您麻利儿的把这一百万给我,您立马就可以把宝贝带走,我绝无二话!” 赵总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向腰间摸了摸,“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先让我看一眼货,明天我再多给你二十万!” 黄阿皮看了眼他的手势,冷笑道:“赵总,实话告诉您,这宝贝现在根本不在这儿,和你们这些人谈买卖,我必须多留个心眼儿,我还是那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总脸色变了变道:“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爽快!就喜欢赵总这直来直去的性格。”黄阿皮得意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晃了晃,“那这七十万……” “算是预付款,密码就是今天的日子。”赵总看了眼他手中的银行卡,愤愤起身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黄阿皮连忙抢前开门,笑嘻嘻的道:“赵总,喝杯茶再走呗。” 赵总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迈步走出了屋门,在将赵总送出院门之后,身后又传来黄阿皮的声音,“赵总慢走,您可不敢贵人多忘事啊。” 雨伞下的赵总身形猛地一顿,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愤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三岔口 大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了下来,经过一夜的调息楚风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起身下楼一推开店门顿时一股雨后的清爽扑面而来。 阵阵微风吹过,夹杂着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脾使得楚风精神一振,阴郁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当下正准备回屋洗漱,远远就看见陈善元开着那辆落满树叶的捷达车驶了过来。 昨天陈善元把楚风送回店里后便直接去了仓库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楚风还以为他在出完货后又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所以也就没打电话去问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当楚风看到双眼乌黑的陈善元从车上下来后,眉头不禁一皱,“老陈,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一夜没睡。” 陈善元摆了摆手,“可别提了,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说着便直接向屋里走去。 楚风好奇地跟了上来,“怎么了?” 陈善元抓起桌上的茶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擦了擦嘴道:“昨天把你放下后我直接去了库房,谁知还没到地方苦主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们家一个什么亲戚刚下火车要马上去接,让我直接把棺材送到他们家,运费他出,于是我就给姚二哥打了电话让他开车跟我走一趟,去的时候一切顺利,回来的时候我想绕开收费站省几个钱,他娘的没想到这一绕就给绕出事儿来了……” 楚风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善元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的道:“那条路半个月前我还走过一次,可没想到昨天走的时候竟然迷了路……” 随着陈善元的讲述,楚风的眉头越皱越紧。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陈善元为了省过路费选择了一条小路绕行收费站,这条小路他之前也走过几次,路况也算熟悉,可就在他们走到的一半的时候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三叉路口。 陈善元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三岔路口,正在二人疑惑之际,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群打伞的人,这些人都把伞压的很低,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 当时雨下的正大,陈善元也没有多想,摇下车窗便向那些人喊话问那条路可以出去,声音未落,所有人便齐刷刷地抬起手臂指向最左边的那个岔口,陈善元道了声便连忙摇上车窗让姚二哥按照所指的方向开去。 岔口内的路况比他们之前所走的小路还要糟糕,车辆不时发生着大幅度颠簸,眼前的视线更是灰茫茫一片。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十几分钟后那个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那群打伞的人,他们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陈善元当时并未多想摇下车窗便没好气地指责那些人不知道路就不要胡指,但就在这时那群人再次抬起了胳膊,依旧指着之前的那个方向,陈善元正想发作,姚二哥说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两个路口挨的很近,也许人家指的是旁边那条呢。 陈善元一想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于是便又摇上了车窗,路过那群人时陈善元特意留意了一眼,发现每个人都把伞压的很低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脸,而且每个人都长跑短褂的穿着好几件衣服,脚上的鞋也看不清,车灯一晃而过,陈善元又从反光镜上看了几眼便收回了心思。 眼前的路况几乎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虽然颠簸的很厉害,但陈善元感到庆幸的是车辆并没有陷入泥坑或是抛锚,那样一来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陈善元这时打开手机看了看,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当下不由得皱眉,他清晰的记得从国道上驶入这条小路的时候才十点多钟,怎么这一下就过了四个多小时,而且手机信号也是无服务状态,心中虽然感到疑惑,但他依旧未往深处去想。 直到十几分钟后当那个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陈善元这才彻底傻了眼,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向路边看去,但此时那群打着伞的指路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姚二哥这时紧张地问陈善元他们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陈善元被他这一提醒也顿时反应了过来,当下连忙掏出手机就要给楚风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遍这才想起手机没有信号,正在慌神之际,姚二哥的突然目光凝聚到了后视镜上,双目充满惊恐的看着,身子剧烈颤抖着。 陈善元忙问他怎么回事,姚二哥也不说话只是脸色惨白的盯着后视镜不动,陈善元探过身子一看,整个人一下就僵在了那里! 后视镜透过后窗直对着驾驶室后方的车斗,此时那群打伞的指路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车斗中! 二人顿时大惊,连忙推开车门便跳下了车向前方没命的跑去,刚跑出还没几步,脚下一滑,二人先后扑倒在水洼中,一股寒意侵入,使得陈善元的大脑顿时冷静了下来。 从水洼中爬起壮着胆子向后看了一眼,车头灯刺的他睁不开眼来,往旁边挪了挪,揉了揉眼睛再次向车斗中看去时,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四下只有飒飒的雨声和车辆发动机的声音。 而这时姚二哥也冷静了下来,他在看到陈善元的表情后遂也避开灯光往回看去,二人在对视了一眼后,各自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壮着胆子缓缓向车斗靠近,然而等他们走近后才发现车斗内什么都没有。 就在二人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穿着斗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老周头 陈善元登时一惊,抡起胳膊便要砸下去,没想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冷冷说了一句,“是我!” 陈善元顿时愣住,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竟然是在张道乾家门外擦肩而过的那名年轻人,当下连忙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那年轻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下。 与年轻人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三岔路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坟,直到这时陈善元才意识到他们这是遇上了鬼打墙。 先前车辆之所以会发生剧烈的颠簸,是因为车轮压上了高低不一的坟包所致,此刻在车灯的照射下坟地中那一圈圈的车辙便是证据。 想及此处,陈善元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什么话也没说连忙拉起正在发呆的姚二哥便回到了车上,陈善元亲自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出了坟地。 当他们回到市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姚二哥此时也缓过了神来,陈善元在给他结清运费后又一再的叮嘱说今天遇到的这事不要对外人说,否则会引鬼上身。 姚二哥被他这一吓,刚刚好转的脸色顿时又苍白起来当下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陈善元这才放心的离开。 听罢陈善元的讲述,楚风顿时皱起了眉,沉吟了一下,看向他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再找到那片荒坟?” 陈善元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瞪眼看向楚风道:“你想干什么?” 楚风看了看他道:“那个人的出现绝不是巧合,你还记得张道乾昨天说他曾经向他提起过小巷里的那件凶案,所以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去那里的目的也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陈善元皱了皱眉,“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合常理,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说他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去那里做什么?” 楚风摇了摇头,“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所以我才要你带我去。” 陈善元立刻摆手,“别别别,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再去了。” “陈伯伯,楚大哥。” 话音未落,就见一身黑色职业装打扮的张婧瑶踩着小高跟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是瑶瑶啊。”陈善元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陈伯伯,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去什么地方?”张婧瑶道。 “没有没有,”陈善元笑吟吟的搓了搓手,“瑶瑶,这么早来是不是有事啊?” 张婧瑶点了点头,从手提包中抽出几张白纸分别递向楚风和陈善元,“这是尸检报告,受害者在死后确实是中了毒,毒素的成分除了尸毒还有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在几秒钟内就杀死原先的细胞转而会催生出另外一种细胞……” 楚风这时忽然惊道:“不好!尸体现在什么地方?” 张婧瑶皱了皱眉道:“已经拉去殡仪馆火化了,有什么问题?” 楚风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现在就打电话问尸体火化了没有,如果没有要尽快火化,绝对不能再耽误。” 张婧瑶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楚风这时也连忙给徐长天打去电话,得知那具尸体正在殡仪馆尸检,立刻叮嘱他要看好尸体马上赶过去。 徐长天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楚风便挂断了电话,让陈善元开车去殡仪馆,这时张婧瑶也走了进来,“我师哥说殡仪馆那边在等着另外一具尸体尸检完后一起火化。” “来不及了,”楚风脸色一变,“我们马上去殡仪馆。” 陈善元不解道:“去殡仪馆干什么?” 楚风脸色一沉,“要尸变!”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先后停在殡仪馆门外,楚风连忙下车,正好遇上了也是刚刚赶来的徐长天等人,楚风看了看并未发现杨璐,心中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当下来不及向徐长天解释,一行人神情紧张的快步来到了停尸间,看到两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法医正在给尸体缝合,楚风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尸体并无异样后从储物带中掏出一张镇尸符贴了上去,转而问工作人员另外那具尸体在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说已经被推去火化间了,楚风脸色一变,连忙让他带路来到了火化间,一个佝偻的老头正从里面走出。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风猛地停了下来,转身叫住了佝偻老头,“等等,你是什么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火化师,老周头。” 楚风上前一步,冷冷逼视着他,“老周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顿时愣住,徐长天疑惑道:“小楚,怎么了?” 楚风脸色一凝道:“他根本不是老周头!” 老周头并没有抬头,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身子抖了一下,操着沙哑的口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工作了,请你让我过去。” 楚风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探手按在了老周头肩上,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老周头这时突然抬起了头。 只见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绿芒闪动,发出了一声怪叫便向楚风扑了过来,楚风后撤一步,左手持符一把便按住了老周头的天灵,老周头顿时僵住,楚风手一扯开,老周头眼中的绿芒便开始扩散,与此同时贴在他天灵上的黄符开始燃烧起来。 那名工作人员连忙高呼救活,上前就要拍打老周头天灵上的符火,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拍上去,老周头的身体便开始龟裂,散发出通红的光芒,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焦炭。 工作人员顿时愣住,徐长天和张婧瑶等人亦是满脸惊诧,陈善元却是见怪不怪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 顷刻间,老周头便化作了一堆冒着黑烟的骨渣。 那名工作人员瞠目结舌的看着地上的那堆骨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徐长天这时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那堆骨渣,“小楚,这怎么回事?” 楚风向火化间内的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看了一眼,“真正的老周头在那里!” 徐长天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尸体的白布,脸色顿时大变,只见浑身是血的老周头嘴巴大张着,脸上露出着惊愕的表情,胸前心脏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擦肩而过 张婧瑶等人紧随其后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楚风这时走上前来将一张灵符贴在老周头天灵上,转头对徐长天道:“徐队长,尸体必须马上火化。” 徐长天点了点头,随即交代手下对尸体进行拍照取证,与此同时,先前的那具尸体也被从停尸间推了过来。 楚风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两具尸体在徐长天的安排下被推进了火化炉。 一直等着骨灰都被扫出来后,楚风才算松了口气,随即向徐长天告辞说他们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徐长天点了点头,将楚风送出了门外,“小楚,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楚风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告诉他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徐长天闻言脸上露出了急色,“小楚,实不相瞒,从案发开始,我们已经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去追查凶手,可到现在仍是没有任何线索,我和郝局商量着是不是动员群众的力量发布悬赏通告……” 楚风道:“那根本没用,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惶。” 徐长天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上头限我们七天内破案,媒体又追着死缠烂打,唉,真不知道这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陈善元上前道:“徐队,你放心,你们查你们的,我们查我们的,肯定误不了事儿。” 徐长天点了点头,“经费方面你们放心,局里已经批下来了,最迟后天到账。” 陈善元眼中一亮,“那个,多少啊?” 徐长天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有个两三万吧。” 陈善元脸上露出了失望,小声嘟囔着道:“才两三万啊,我们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你们……” 徐长天苦笑了一下,“那你们说,要多少?” 陈善元正要狮子大开口却被楚风拦了下来,“我们该走了。”说完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这事儿咱们完了再聊啊,再见徐队长。”陈善元说着拍了拍徐长天的胳膊,连忙转身去追楚风。 望着楚风的背影,徐长天微微皱了皱眉,“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来到停车场,发现张婧瑶正抱着胳膊站在车前等着他们,远远看见后陈善元便面露喜色的迎了上去,“瑶瑶,你还没走啊。” 张婧瑶看了看他,又将目光看向了楚风,“你们准备干什么去?” 陈善元道:“去查案啊。” 张婧瑶道:“我也去。” 楚风断然道:“不行,你去不合适。” 说完便要上车,张婧瑶抢先一步挡在了车门前,抱着双臂道:“为什么不合适?” 楚风看了她一眼,转而去开后车门,张婧瑶又横移一步挡住,“我不会给你们添乱,况且这个案子徐队长也邀请我参加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陈善元见状连忙走过来打起了圆场,“阿风,你听我说,那个年轻人不是和张老哥认识么,瑶瑶又是张老哥的亲孙女,到时候万一碰上他好歹也得给个面子不是,可不是咱俩怕他啊,主要是中间有熟人这说起话来也好沟通嘛。” 张婧瑶疑惑道:“什么年轻人?” 陈善元道:“就是昨天在你爷爷家门外碰上的那个。” 张婧瑶一想,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你们后来又碰见了?” “不是我们,”陈善元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是我。”随即反客为主的将经过给张婧瑶讲了一遍。 张婧瑶听罢,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么说当时是你救了他?” 陈善元面露得意的道:“可说呢,看着挺酷的样子,没想到中看不中用,我给你说瑶瑶……” 楚风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走不走?” 陈善元看了看张婧瑶,“那她……” 楚风看了眼张婧瑶,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陈善元面露喜色的冲着张婧瑶挥了挥手,张婧瑶脸上一喜快步回到了自己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随即向殡仪馆大门驶去。 就在伸缩门缓缓开启的同时,门外又驶来了一辆警车,陈善元连忙放下车窗打招呼,“杨警官,这是刚来啊?” 越野车的窗户半落着,驾驶座上的杨璐点了点头,看了眼陈善元身旁的楚风,楚风此时却是有意的将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杨璐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紧接着就看到了紧跟在他们车后的张婧瑶的宝马,二人对望的同时,张婧瑶正要落窗打招呼,没想到杨璐在白了楚风一眼后直接加油开了进去。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陈善元看了眼楚风,随即起步驶出了殡仪馆大门。 望着反光镜里的杨璐,楚风心中一阵痛苦,当他看到杨璐下车后一直盯着他们看的时候,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湿了起来。 陈善元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暗叹的同时加快了车速。 一路无话,当他们赶到陈善元昨日遇到的那片荒坟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陈善元缓缓将车辆靠边停了下来,张婧瑶紧跟其后也停了车。 下车后她向四下里看了看,皱着眉问陈善元,“陈伯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陈善元此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看到张婧瑶向他问话立马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面土坡道:“不在这里,在那上面。” 楚风闻言,看了一眼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张婧瑶连忙追了上去,“楚大哥等等我。” “哎……”陈善元刚抬起手就见张婧瑶追了上去,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向四下一看,忙也快步跟上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被黑气包裹的人影 缓坡之上入眼一片荒凉,杂草丛中堆着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坟包。 清明节刚过,有的坟包上还压着白纸,四下散落着供品和燃烧殆尽的纸钱,有的则已经坍陷,腐烂的棺木中泡着散架的白骨。 围绕在坟包之间的是陈善元他们留下的那一道道叠加的车轮印,楚风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在各个坟包之间转悠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在一座新坟前停了下来。 解开背后的红纸伞撑开后放到了坟头上,张婧瑶见状皱了皱眉向陈善元问道:“陈伯伯,楚大哥在干什么?” 陈善元道:“请鬼。” 张婧瑶不解道:“我以前经常听我爷爷提他以前驱鬼的事,却还从来没听他说过请鬼……哎,陈伯伯,请鬼是不是就是把鬼请出来啊?” 陈善元摇了摇头,“非也,说好听点叫请鬼,说难听点就是捉鬼。” “捉鬼?”张婧瑶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只见楚风将一炷三色香点燃插在纸伞下面,取出一张避光符贴在伞头之上,而后起身燃起一张召唤符,单手一掐法诀猛地指向红纸伞下,厉声喝道:“泉下亡魂,还不速速现身!” 符纸燃尽,一股黑色的鬼气顺着三色香蔓延升空,将红纸伞缓缓托举了起来,慢慢凝成一个左手举伞的高瘦男子轮廓,淡淡的鬼气萦绕周身,却是只能看到一个被黑气包裹着的人影。 楚风脸色一冷,“看你鬼息并无怨气,却为何逗留阳间?” 黑气中的人影微微一颤,躬身说道:“大法师明察,我本寿终正寝,生前也并无任何怨气,阴司更不曾刁难与我,头七之日准我回家再看亲人最后一眼,但却被那女妖趁我回魂之际强行拘走了两魂六魄供她驱使,迷惑过往行人为她提供心源,我实在是被逼无奈,请大法师为我做主……” 人在刚死后三魂七魄并不会即刻从尸身脱离,死者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但这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以供死者交代未了之事,这么做是为了减轻死者的怨气。 这段时间阴司的鬼差并不会前来锁拿,只是在生死簿上被勾去了姓名而已,若是过了这个时间魂魄仍逗留阳间,鬼差才会强行缉拿。 一般像这种鬼都会被判官削去头七回魂的权力,直接被送到奈何桥喝孟婆了却前生今世。当然,就算是阴司也难免会出现百密一疏的情况,等判官核对完数目不对之后便会让鬼差再去缉拿。 但所有的鬼都会在三魂七魄离体的瞬间都会在瞬间明白阴间的一些事情,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这只鬼才在第一时间感知出了楚风的表象身份。 楚风闻言皱了皱眉,“我只是一名阴差,并不是什么大法师。” 黑气中的身影猛地一颤,连忙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是我老眼昏花……” 楚风冷声打断它道:“无需多言,我来是有几句话问你,胆敢妄言叫你魂飞魄散!” 那鬼影浑身颤抖着连忙站了起来,“大人请说。” 楚风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神秘油灯 鬼影想了想道:“它的脸一半是人一半好像是猫,那两只手就好像是老虎的爪子似的……哦,对了,它还会变身,有时候是一个老太婆,有时候又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女。” 楚风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刚才说它强迫你们迷惑过路人,为它提供心源又是怎么回事?” 鬼影道:“它好像是在修炼一种什么法术,每隔一天就要吃一颗活人心脏。” “你看让我说对了吧。”不远处的陈善元摊了摊手。 “原来鬼就长这样啊!”张婧瑶有些激动地望着纸伞下那个被黑气包裹的鬼影。 陈善元皱了皱眉,“怎么,你爷爷没让你看过鬼吗?”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爷爷虽然经常给我讲他以前的事,可我也只是当成故事来听从没信过,今天我才知道他并没有骗我。” 陈善元道:“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只是我们人类的,有些东西你看不到并不代表就不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们只要不想让你看到你就看不到,但对于我们来说只要略施手段它们就得乖乖现身。” 张婧瑶皱眉打量着楚风,“陈伯伯,楚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嘛,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陈善元皱了皱眉,“咱们还是先听听那鬼影说些什么吧。” 张婧瑶皱眉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楚风身上。 楚风此时已经基本确定鬼影所说的女妖正是连伤了两条人命在视频中出现过的那个绿瞳黄发的年轻女子。 除了这个楚风还得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线索,鬼影说昨天出现的那个黑衣人曾向它们问起有没有见黄发女子拿出过一盏油灯,鬼影说没有看到后黑衣人便转身直接走了。 由此楚风推断,黄发女子和那个神秘年轻人的出现十有八九和这盏油灯有关系,但鬼影同时也表示黄发女子只是三天前拘走它们的两魂六魄,然后交代完事情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楚风闻言沉吟了一下,对鬼影说道:“看在尚未铸成大错的份上,今天暂且饶过你们,但你们不能继续留在此处,先收入纳魂符,等找到那只女妖,补全三魂七魄后再送你们去阴司。” 鬼影点了点头,随即召唤其他同伴说明楚风的意思后,众鬼无不欣然同意,对着楚风拜了拜先后被纳魂符吸入。 随着最后一缕黑气的涌入,失去了支撑的红纸伞直接落了下来,轰然烧了起来,顷刻间便只剩下了一副烧焦的伞架。 陈善元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伞架,“阿风,它刚才说的油灯是怎么回事?” 楚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黄发女子和那年轻人的出现一定和这盏油灯有关系。” 说着看了看张婧瑶,“你爷爷一定知道些什么,但由于某种原因没跟我们说实话。” 张婧瑶并没有生气,而是皱起了眉头,“我也觉得自从他出现后我爷爷就变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等等!”楚风这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树林,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白脸年轻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是他!”陈善元顿时皱起了眉头,张婧瑶亦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年轻人缓步走到了三人面前,看了眼地上的伞架,淡淡说道:“我们见过。” 楚风道:“对,就在昨天。” 年轻人点了点头,看向张婧瑶,“那么你一定就是张道乾的孙女了。”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张婧瑶闻言,面露不快,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后辈,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直呼爷爷名讳,心中自然不悦。 年轻人并未生气,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接着又看向陈善元,“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陈善元上下看着他,身子不由地往楚风身边靠了靠,“你,你想说什么?” 年轻人并未去接他的话,而是重新将目光看向了楚风,“你是阴司的人?” 楚风点了点头,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对楚风来说并不陌生,之前每次给阴司交差的时候都会在那些正职阴差身上出现,由此可见对方的身份绝不一般。 年轻人看了看楚风胸前的储物带,“你准备拿它们怎么办?” 楚风低头看了看,淡淡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我的职责,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年轻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想必它们已经把我的话告诉你了。” 楚风点了点头,“它们说你在找一盏油灯。” 年轻人道:“不错,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查那盏油灯的下落。” 楚风道:“那盏油灯和猫脸女妖之间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道:“因为它也在追查那盏油灯,我必须在它之前找到或者杀了它。” 楚风脸色微微一变,“那到底是盏什么样的油灯?” 年轻人看了看他,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时也显得心事重重起来,顿了顿,缓缓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七星灯 年轻人名叫叶幡,来自四百多公里外的石城镇,半个月前奉家父之命追查油灯的下落。 当楚风问及那到底是盏什么样的油灯时,叶幡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出了那盏神秘油灯的来历。 据叶幡所讲,那盏油灯名为七星灯,共有七盏,每盏灯有七个灯芯。 三国时诸葛亮曾以七星灯为自己续命,曾说“若七日之内,主灯不灭,吾寿可增一纪”,眼看就要成功,不曾想最后关头却被匆匆入账的魏延踏灭了主灯,诸葛亮遂掷剑嗟叹认了天命,不久便死在了帐中。 在叶幡看来诸葛亮有可能根本不会点灯续命术,那只是他所设的一个计谋,意在验证自己曾经说过魏延脑后有反骨的说法。 后来之所以没杀魏延,一来是因为大战前夕帐前斩将对军心不利,二来则是魏延当时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先给后人敲一记警钟,时刻小心这个脑后有反骨的人,日后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斩杀。 陈善元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档子事,这诸葛孔明可是够阴险的啊,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张婧瑶皱了下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没有七星灯续命这回事儿?” 叶幡摇了摇头,“七星灯续命术确实存在,但关键却是那七盏油灯,若是让心怀叵测之人凑齐,再将自己神识灌入主灯,以尸油或其他东西为燃油就可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小则逆天改命,大则涂炭生灵。” 楚风皱了皱眉,“我之前在姜老爹的地下室中曾见过类似的方法,以尸油为燃料,配合血池中的血气,终日熏裹尸体,以达到炼尸成僵的目的。” “如此说来,那猫脸女妖追查油灯也是为了炼尸?”陈善元说到这里,面露骇然的看向叶幡,“那你……” 叶幡看了他一眼,“我们叶家从来不齿邪门歪道,若不是受家父所托,才不会管这些世俗之事!” 楚风道:“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叶幡摇了摇头,“家父并没有说,只是给了我一个名字,让我找到这个人问他从墓中带出了什么东西,我一路追查到梅山,事发的那天夜里,我路过那个巷口发现了它,于是便追了上去,交手之后被它侥幸逃脱,但我却从它身上获取了一个重要信息,它和我有着同样的目的,来梅山都是为了寻找一个叫黄阿皮的人。” 张婧瑶道:“你让我爷爷打听的那个人就是黄阿皮?” 叶幡点了点头,“七星灯的传说在石城镇妇孺皆知,传说中在距离镇子十公里外的石阴山中有一座古墓,其中一盏七星灯就埋在里面,” “但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那座古墓,慢慢的也就成为了大家茶余时的谈资。而这个黄阿皮也是石城人,十几岁便来到了梅山干着小偷小摸的行当,可就在半个月前他突然带着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回到了镇子,” “当时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那座古墓,古墓既然存在,那七星灯就绝非一个传说,家父正是考虑至此才让我追查黄阿皮。” 楚风看向他道:“那这猫脸女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叶幡摇了摇头,眼中亦是露出了疑惑。 陈善元皱了皱眉,“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之所专挑男人下手,其目的是不是为了寻找那个什么黄阿皮?” 叶幡道:“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能性不大。” 楚风沉吟了一下道:“那座古墓中埋葬的是什么人?” 叶幡想了想道:“传说中墓主人是一个姓萧的夫人,至于是什么朝代的却是众说不一,而且县志也没有明确记载。” 楚风道:“古墓中除了这盏油灯还有什么发现?” 叶幡面露疑惑的摇了摇头,“那座古墓很小,只有一间墓室,墓室中有一个石头灯台,主灯就放在灯台上,除了这座灯台,甚至就连一副棺材都没有。” 张婧瑶不解道:“古墓中怎么会没有棺材?” 楚风的脸色这时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阵法。” 叶幡皱眉道:“什么阵法?” 楚风目光一凝,“七妖扛幡阵!” 陈善元不解道:“什么是七妖扛幡阵?”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老楼 楚风道:“所谓的七妖扛幡乃是由七只妖灵,合力扛起妖族至宝招妖幡的一种妖术,据说此阵一成便可召唤三界妖众。” 陈善元惊道:“我靠,这么牛逼?” 叶幡闻言,皱了皱眉,“家父之前也曾提出过此种阵法,但族中长辈都认为不可能,七妖扛幡不但需要七只化灵期的妖物,还需要一个可以操控它们的妖首,而且这个妖首必须要有释放出招妖幡的法力。” 陈善元不解道:“所谓的幡不就是挂起来的长条旗么,怎么还要释放?难道像孙猴一样也被压到了五行山下?” 叶幡道:“招妖幡据传是上古时期的妖族至宝,被封印在一个七彩葫芦中,从古至今只有女娲娘娘使用过一次,当时商纣王气数未尽,但西周已生圣主,” “为了提前耗尽纣王气数,女娲娘娘便从七彩葫芦中召唤出了轩辕坟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尾雉鸡精,玉石琵琶精,命起隐去妖形,托身宫院,祸乱纣王之心,但不可残害众生,从而达到让周武王提前君临天下的目的。” “后来武王登基,三妖回天复命之后各自修成金身正果,但那只七彩葫芦却从此下落不明……” 陈善元闻言,一脸骇然,“七彩葫芦,七盏七星灯,七妖扛幡阵……都有一个七字,这,这也太巧了吧!” 张婧瑶这时皱了皱眉,看了看三人道:“你们说那只下落不明的七彩葫芦会不会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那七盏七星灯呢?” 叶幡点了点头,看向楚风,“你怎么觉得?” 楚风此刻眉头紧皱,“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太早,当务之急是那猫脸女妖和黄阿皮,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中的任何一方达到目的。” 陈善元摊了摊手道:“怎么阻止?现在连人都找不见。” 张婧瑶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要知道黄阿皮的大概样貌和籍贯,应该不是很难找。难的是那猫脸女妖,它随时可以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如果它作案的时候是个年轻女孩,做完案又变成一个老太婆,那样的话就算我们擦肩而过,怕是也认不出来。” 楚风脸色一凝道:“样子可以改变,但本质不会变。” 说着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状的黄符,拆开之后一根黄色的毛发呈现出来,“这是我在三叶酒店的洗手池上发现的,妖魅自身都会带有一定磁场,只要它在方圆十里之内出现,我们就可以按照磁场的指引在第一时间发现它。” 陈善元顿时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像我们上次利用红衣女去找它的老相好将军一样?” 楚风点了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今晚九点我们在三叶酒店大厅前汇合。” 张婧瑶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还有八个小时,正好我下午还有个会,开完会我直接去找你们。” 叶幡也点头同意,随后大家各自回到了车上,张婧瑶先一步离开,楚风和陈善元送叶幡回宾馆,这才发现叶幡所住的地方竟然和他们的棺材铺只隔着一条街。 送完叶幡楚风直接拨通了徐长天的电话,将黄阿皮的籍贯和大概年龄告诉了他,让他帮忙在内部网上打印一份黄阿皮的照片,并查一查黄阿皮有没有在梅山市登记过住宿的消息或是办理过暂住证的地址。 之后二人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刚坐下准备点菜,陈善元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谁呀这是,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陈善元嘟囔着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接了起来,“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着急的女人声音,“是陈大师吗?” 陈善元皱了皱眉,“是我,你是谁呀?” “我叫田腊梅,陈大师,你快救救我们家二娃子吧!” “田腊梅?我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是黑三给我的电话,他说你会捉鬼,求求你了,陈大师快救救二娃子孩子吧,我们家可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黑三?是糖果厂那个黑三吗?” “对对对,就是他!求求你了陈大师!” “规矩你懂吧?” “懂懂,我都准备好了,陈大师你啥时候能来啊?来晚了我怕二小子就没救了!” “先别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家二娃子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昨天下午放学回来就开始发高烧,吃了退烧药睡到半夜,突然跑到厨房拿起菜刀乱砍东西,他爸挨了一菜刀才算把他摁住绑了起来,陈大师,你快来看看吧。” “那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马上过去。” “我们住在糖果厂小区三号楼一单元402,你快过来啊。” “等着吧。”陈善元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楚风看了看他。 “买卖来了!”陈善元脸上一喜,“走,完事我请你吃涮羊肉。” 二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距离不远的一座老旧小区内,与别的老小区不同,这座小区是天井式的建筑格局,楼层大概都在七层上下。 由于四面都被楼层遮挡,又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建筑,所以一进小区门就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通过一道坏了的铁栅栏门,二人进入楼道,楚风抬头看了看,“几楼?” “四楼,这个小区太老了,来往的人多了,邪乎事自然也就多了。”陈善元说着当先走上了台阶。 楼道里到处堆放着杂物,有废弃的柜子,破洞沙发,坏了的自行车,老旧的婴儿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腐朽之气。 上到四楼,半露天式的走廊上更是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生活用品,来到一户门口挂着风铃的屋门前,门口围满了人,其中一个弓着后背,皮肤干黑的矮瘦男人看到陈善元后立马上去打招呼,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那人便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双眼乌黑,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白背心,左臂上缠着绑带,里面有血迹洇出。 在黑瘦男人的介绍下,中年男人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将陈善元和楚风让进了屋子,而那黑瘦男人却连忙退了出去。 进到屋中,楚风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拖着哭腔对着屋中的一扇房门说着什么,看到二人后连忙跑了过来,拉起中年男人双双跪了下来,“陈大师快救救我们家二娃子,我和他爸给你磕头了。” 楚风连忙上前扶住了二人,“不要急,你们先起来。” 正在这时,那扇房门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黑衣中年人 楚风皱了皱眉,“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田腊梅攒着双手,面露急切的道:“今天早上,陈大师,你快给看看吧。” 陈善元点了点头,“你们俩个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们。” 田腊梅夫妇连连点头,看了楚风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听到关门声,套房内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阿风,你看见没,只要咱俩往这一站,里面的东西立马就老实了。”陈善元面露得意。 楚风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开门。” 陈善元脸色一变,看了看房门上的挂锁,“还是你来吧,我,我给你断后。”说着连忙退到了楚风身后。 楚风没在迟疑,随即上前取下挂锁一把将房门推了开来,顿时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什么味儿这么臭?”陈善元不禁皱眉,跟在楚风身后捏住鼻子向房间内看去,身形不由得一颤,只见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写满了血红的大字,“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看到满屋血红的杀字,楚风微微皱了皱眉,凌乱不堪的房间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裹着被子颤抖着缩在墙角,看到楚风二人进来,少年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突然涌现出一丝杀机! 看到缩在墙角的少年,陈善元顿时放松了警惕,直起身子走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胆小鬼……” “小心!”楚风连忙开口,却见陈善元已经向少年走了过去,陈善元在听到楚风的提醒后忽然回过身来,“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少年缓缓从墙角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小心身后!”楚风脸色一变,还没等陈善元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举起了尖刀,只要下一秒就会扎进他的后心! 楚风来不及多想,抢前一步,一把推开了陈善元,而这时那尖刀已经迅猛无比的落了下来,当下迅速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少年踹回了墙角,但手中的尖刀却仍被他紧紧握着。 陈善元反应过来之时,那少年竟又站了起来,直到此时,楚风二人才看清那少年的双臂之上尽是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此刻正顺着他的双手慢慢滴落。 “你这不去轮回的邪灵为何要跑来害人?”楚风冷冷望着那少年说道。 “我是被逼的,你们不要再逼我!”少年双目通红,满脸狰狞。 “阿风,必须赶快制止他,不然二娃子可就没救了!”陈善元面露急切地看着少年身上越流越多的鲜血。 “因果自有报应,你这样做只会害人害己!”楚风冷冷说道。 “因果报应?”少年冷笑一声,“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我早已投胎,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说因果报应?” “我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现在马上离开他的身体,不然定叫你魂飞魄散!”楚风脸色一凝。 “少废话!你们来的正好,今天我就要杀一儆百!”少年说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挥舞着尖刀再度向楚风二人扑来。 “冥顽不化!”楚风脸色一冷,迈步便迎了上去。 陈善元连忙闪到了一旁,“阿风小心,万不可伤了二娃子的身体啊,他们家就剩这一颗独苗了!” 陈善元话音未落就见一张黄符已被楚风捏在了手中,当下身形一闪,纵身而起,“驱邪伏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探手之间,黄符顿燃,穿过火光,楚风双指齐并直接点入少年腰后命门之上,顺势往后一拉,一道黑气便被拉了出来! 当下身形急转,脚步猛地一顿,那道黑气顿时便被轰然震散,二娃子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黑色秽物,身体一顿便向后倒去,陈善元连忙上前将其接住。 而与此同时,就在这座老旧小区的某个阴暗房间中,一个脸色蜡黄的黑衣中年人也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双目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那个只有一尺大小的棺材,棺材内躺着一个布满裂纹的小木人,此刻有丝丝黑气正在裂纹中慢慢消散。 “是谁杀了我的鬼仆?”黑衣中年人脸色阴冷的望着棺材中的小木人,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医院救护车的警报声,黑衣中年人目光一凝,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便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凑巧碰到满脸着急的田腊梅和他老公抱着二娃子从楼道下来。 看到浑身是血的二娃子,黑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连忙上前问道:“老赵,二娃子怎么了?” 田腊梅老公按照楚风的交待道:“在家玩玻璃,不小心割伤了!” “哦……那得赶紧送医院啊!”黑衣中年人故作紧张地道。 田腊梅老公没有应声,夫妻二人只顾抱着二娃子向小区门口跑,黑衣中年人刚刚转过身,迎面就碰到了紧随其后的楚风。 看到黑衣中年人,楚风顿时皱起了眉头,脚下的速度也不禁慢了下来,而看到楚风的目光,黑衣中年人先是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了笑容,冲着楚风点了点头。 “看什么呢?”陈善元这时也气喘吁吁赶了过来,看到正在冲着楚风微笑的黑衣中年人,陈善元脸色一怔,“咦?老九?你怎么在这?” “老陈?”黑衣中年人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哦,我家就住在这,你这是……” 陈善元正准备开口,楚风突然咳嗽了一声,陈善元连忙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没事,过来找个朋友,没想到半年前就搬走了。” 黑衣中年人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楚风,“这位是……” 陈善元笑了笑道:“我的一个伙计,跟我一块来的,哎,老九,咱俩这都快一年没见了吧,最近忙啥呢?” 黑衣中年人笑了笑,“没忙啥,还不是单位那点破事儿。” 陈善元看着对方的脸,忽然皱起了眉头,“老九,我瞅你这脸色不大对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黑衣中年人脸色一变,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 陈善元看了看远去的田腊梅夫妇,连忙冲着黑衣中年人拱了拱手,“那行,咱哥俩改日聚聚,今天我还有点事,告辞。” “您忙。”对方笑着拱了拱手。 陈善元说完连忙向前追去,楚风看了对方一眼,遂也快步跟了上来。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黑衣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这姓陈的没跟我说实话,刚才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坏了我的好事……看来我又得重觅人选了,不然那边没法交代……” 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干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办案经费 当楚风二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此时的陈善元一脸的不满,“那田大姐明明都把红包都塞过来了,你干嘛还要还给她,那里面可最少装了两千块啊。” 楚风看了看他,“有些钱我们可以收,有些钱不能收,走吧,今天这顿涮羊肉我请。” 陈善元不满的道:“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 楚风道:“虽说替人消灾拿人钱财,但那针对的只是那些作乱之鬼,而附身在二娃子身上的这只鬼它是被人逼迫,我们替人驱鬼,那是在积阴德,如果收了钱财便是又损了阴德。” 陈善元皱了皱眉,“还有这么个说道?” 楚风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这不是说道,是天道。” 看到楚风的样子,陈善元哦了一声,便不在开口。 吃完涮羊肉回棺材铺的途中楚风接到了徐长天的电话,说黄阿皮的暂住址还没有找到,但照片已经打印了出来即刻就给他们送来。 二人前脚刚回到棺材铺后脚徐长天就带着杨璐赶了过来,楚风在看到杨璐之后眼中明显迟疑了一下,陈善元知道内情连忙上前给徐长天二人让座,“徐队,杨警官,你们先坐,我这就给你们沏茶去。” “不忙,我们马上还要走。”徐长天摆了摆手,转而对杨璐说道:“小璐,把复印件拿出来。” 杨璐拉开公文包将两张复印件递了过来,陈善元连忙伸手接过,随手传给楚风一张。 徐长天这时看了看那两张复印件,皱眉问道:“这个黄阿皮是什么人?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楚风此时正低头看着那张复印件,陈善元知道他这是在刻意回避杨璐的目光,而杨璐此时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眼睛不时的打量着楚风。 陈善元咳嗽了一声,“当然有关系。”随即将他们今天遇到叶幡的事给徐长天讲了一遍。 徐长天闻言,沉吟了半晌道:“先不管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单就黄阿皮盗掘古墓一项我们就可以发通缉令抓捕他。” 杨璐皱了皱眉道:“徐队,我觉得黄阿皮并不知道那盏油灯的用途,他盗掘古墓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贩卖里面的文物,如果我们从这方面入手也许就能引蛇出洞。” 徐长天点了点头,皱眉看向杨璐道:“我记得大刘他们不是正在追查一个叫赵汉中的古董贩子吗?问问他,看认不认识这个叫黄阿皮的人。” 杨璐点了下头,随即掏出手机去外边打电话,徐长天这时又看向二人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陈善元刚想开口,楚风提前打断了他,“暂时还没有,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凶手最起码在七天之内不会再作案。” 陈善元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楚风一眼。 之前鬼影的话他也听到了耳朵里,但他刚才只是给徐长天复述了一遍叶幡的话,并没有将鬼影的话告诉徐长天,是以徐长天并不知道那猫脸女妖隔一天要吃一颗活人心脏的事。 而楚风这么说也并不是为了宽徐长天的心,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今天晚上一定能捉住那猫脸女妖。 三人正在说话杨璐走了回来,徐长天连忙问道:“怎么样,大刘那边有什么线索?” 杨璐摇了摇头,“没有听过叫黄阿皮的人,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赵汉中最近正在和一个什么人进行交易,已经对他实施了布控,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徐长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璐,把信封拿出来。” 杨璐拉开公文包将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徐长天,徐长天接过信封看了看,“最近局里的财政比较吃紧,这里面是四万块钱,你们先拿着,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陈善元眼中一亮,连忙笑呵呵的接了过去,“你看徐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配合你们办案是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义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杨璐没好气地白了陈善元一眼道:“说的好听,你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徐队和郝局两个人凑下的……” “小璐!”徐长天厉色打断了杨璐,“老陈和小楚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们办案,这和我们的战友有什么区别!” 楚风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徐长天的样子他就知道杨璐没有撒谎,但他当下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去,杨璐自然不会知道楚风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下一世的她。 而对于楚风来说他并不是在乎杨璐的误解,更不在乎这钱是怎么来的,但却不知为何心中会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伤感。 “徐队,我……”杨璐此时满脸通红,陈善元连忙打起了圆场,“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说这些干什么,哦对了,徐队,我这有今年的明前茶,你们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泡去。” 徐长天看了眼手表道:“改天吧,队里还有点事。” 陈善元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先忙,这茶我给你们留着。” 徐长天点了点头,看了看二人道:“随时保持联系!” 楚风二人各自点头,徐长天随即转身向外走去,杨璐面露不悦的看了眼二人,遂也快步跟了出去。 望着车辆逐渐远去的方向,陈善元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拍了拍楚风肩膀道:“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也该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卯山酉向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已是晚上八点多钟,楚风二人简单吃过晚饭便提起来到了三叶草酒店。整栋大楼一片漆黑,大门上贴着封条与四下华灯初上的街景形成鲜明对比。 在酒店大门前的喷泉池旁等了片刻,叶幡便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此时已是九点零五,楚风看了看时间又向四下望去,车流穿息,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张婧瑶的影子,随即让陈善元给张婧瑶打电话,结果却发现电话关机。 “咦?”陈善元不禁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楚风二人,接着再打,手机还是关机,又等了十分钟再打,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咋回事?”陈善元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楚风看了看时间,“不能再等了,我们先进去。” 陈善元忙道:“再等一下,我给张老哥打电话问问,看瑶瑶在不在他那里。” 楚风点了点头,陈善元随即翻出张道乾的电话打了过去,结果电话那头同样也传来了关机的声音。 看到陈善元的表情,楚风上前问他怎么回事,陈善元皱了皱眉,“也关机了。” 叶幡道:“已经十点了。” 楚风顿了顿道:“不等了,给她发一条信息,如果来了就让她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没来就不用来了。” 陈善元点了点头,随即将短信发了出去。随后按照刚才商量好的计划来到了酒店后门,后门同样也被贴上了封条,但在二楼的窗户旁有一道落水管,旁边便是后门的门檐,从那里可以直接翻入二楼走廊的窗户。 楚风第一个爬了上去,站在门檐上一推窗户竟然直接推了开来,随后便翻了进去,接着叶幡也爬了上来,陈善元是最后一个。 等三人相继翻进窗户后各自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强光手电,在楚风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四楼的案发楼层。 案发房间一侧的走廊上拉着警戒线,案发现场就在距离警戒线不远的404房间,房门上同样也贴着梅山市警局龙湖分局的封条,房门被叶幡一把推了开来,房间内一股腥臭味随之扑了出来。 陈善元连忙捂住了鼻子,“靠,怎么这么臭。” 叶幡亦是皱起了眉,楚风打着手电向四下里照了照直接来到床前,看了看床上已经变黑的血迹向陈善元把挎包要了过来,放到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了半塑料瓶掺杂了朱砂的墨汁和一只新毛笔。 将毛笔插进瓶口搅了搅,饱吸墨汁之后快速在带血的床单上写下了一个“乙”字,将一支蜡烛点燃后栽在床帮上。 而后将那张包有黄色头发的三角灵符展了开来,放在“乙”字的起笔位上,最后掏出五行罗盘放到“乙”字末端的收笔位上。 陈善元不解道:“阿风,怎么和上次不一样啊。” 楚风道:“上次是游魂,这次是妖物,当然不一样。” 陈善元道:“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邪灵吗?” 楚风看了看他道:“僵尸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能与它潜意识中最亲近的魂体发生感应。而妖物虽说道行比僵尸高,但其属性仍归五行,所以只要是和它有关的东西就可以拿来搜魂,越多则感应越强。” 说话之间掏出两张紫符递于二人,“发生感应的同时对方同样也会发现我们,这张隐魂符可以暂时瞒过它,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如果在一个时辰内还找不到它的位置就会被它惊觉,以后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善元连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而叶幡却是微微皱了下眉,欲言又止的接了过来看了看随手装进了口袋。 一切准备就绪,楚风拿起一炷清香,将两端点燃,而后双手合十横夹于中指和食指之间,双目微闭,口中低声吟道:“吾身阴兵搜十方,擒魂夺魄入冥道,神兵火急如律令!” 语毕,夹在指间的清香火速燃尽,一股青烟倒流入地,刹那四散而去。 楚风双目微闭,双手急掐法诀,左手骈成剑指,斜贴在右拳面上。 片刻之间,睁开双眼,右拳变掌握住左手手腕,剑指猛地指向放在“乙”字落笔处的黄符,轰然一声,黄符顿燃,刹那化作灰烬。 烛火飘动,房间中却是感觉不到任何风向,紧接着一缕淡蓝色的魂体涌入,顺着笔势走向直接被五行罗盘吸入,磁针顿时变得通红起来,颤抖着转向五行罗盘上的卯位。 “卯山酉向!”楚风脸色一凝。 陈善元凑过来看了看罗盘上的磁针,“什么是卯山酉向?” 楚风道:“猫五行属木,而二十四山中卯也属木,磁针坐卯指酉,酉代表西方,所以它应该在向西方向!” 陈善元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那,那我们走吧。” 楚风点了点头,随手熄灭了床头上的蜡烛,双手捧起罗盘当先向外走去,陈善元紧跟其后,叶幡转头照了照床单上的那个“乙”字,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疑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搜魂法……” 重新回到车上,陈善元随即发动车辆按照罗盘上的指示向向驶去。 等红绿灯的间隙,楚风问陈善元张婧瑶回信息了没有,陈善元掏出手机看了看,摇了摇头,凑巧这时绿灯亮起,随手便将手机放到了方向台上,楚风当下也没往深处去想,接着又将目光落到罗盘上。 按照罗盘的指向,陈善元一直将车开到了梅城大学附近的一家超市门前,“我说阿风,不对啊,这再往下走就到梅城大学了,那里可没有再往西的路了。” 楚风向四下里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这是不是昨天我们送张婧瑶回家的那条路?” 陈善元点了点头,向前指了指,“看见了吧,那不就是她们家小区么。” 陈善元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将车辆起步,保持着匀速缓缓向前行驶着。 楚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城市花园”四个红色的大字赫然醒目的出现在视线内。 楚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罗盘,脸色却是猛地一变,罗盘上的磁针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随着车辆的缓缓向前,磁针正在慢慢的调整着方向,而调整后的方向正是张婧瑶家所在的那座小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地下停车场 楚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停车!” 陈善元连忙将车靠边停了下来,“怎么了?” 楚风看向夜幕下的小区,“这是不是张婧瑶家的小区?” 陈善元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楚风道:“它也在这里!” “你是说……那猫脸女妖!”陈善元大惊,叶幡闻言脸色亦是一变。 “下车!”楚风脸色一凝,迅速下车按照磁针的指向向小区走去,陈善元和叶幡紧随其后快步追来。 陈善元此时不断拨打着张婧瑶的手机,但电话始终都是关机。 小区的伸缩门半开着,门卫室亮着灯却看不到保安的影子。 穿过伸缩门,三人按照磁针的指向一直向前,穿过几栋大楼之后前路突然被一道施工隔离墙挡住,而磁针这时仍一动不动地指着隔离墙内的那几栋黑洞洞的高楼。 “怎么这爷孙俩的电话没有一个能打得通!”陈善元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张婧瑶和张道乾的电话。 “别打了!先想办法进去!”楚风看了他一眼,收起罗盘便准备翻越隔离墙。 “从那里进!”叶幡忽然开口指向左边的方向,五十米开外的路灯下立着一块有箭头指向的牌子。 看到指示牌上写着的停车场字样,楚风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婧瑶的那辆白色宝马,心中一凛,手中的罗盘却在这时突然震动了起来,低头一看,只见罗盘上的磁针正颤抖着指向不远处一栋黑漆漆的高楼,旁边就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中间的门卫岗亭内亮着惨白的灯光,玻璃窗上溅满了红色的液体。 “不好!”楚风心中一震连忙向岗亭跑去,叶幡和陈善元紧跟其后。 来到近前一看,三人脸色登时大变,岗亭四面的玻璃窗上满是喷溅状的血迹,门扇虚掩着,叶幡上前拉开一看,一具身着保安服的尸体顿时从里面歪了出来,尸体血肉模糊,胸前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岗亭内到处都是散落的碎肉。 “靠,真他妈恶心!”陈善元干呕一声,连忙背过身去。 楚风脸色愈发凝重,随即收起目光快步向停车场内走去,叶幡这时也跟了上来,陈善元背朝着岗亭遂也快步追上了二人。 停车场内亮着微弱的灯光,稀稀拉拉的停着几辆车,楚风四下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张婧瑶的那辆白色宝马,当下快步走了过去,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半开着,车钥匙掉落在座位上,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定是出事了。”叶幡捡起车钥匙看了看,随即又向四下看去。 楚风此时双手捧着罗盘按照上边磁针的指示向电梯口走去,电梯尚未投入使用,楚风这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梯,楼梯门半开着,中间的位置上留着一个并非人类的血手印。 楚风连忙招呼陈善元二人过来,看到上边的血手印,二人脸色顿时紧张起来,陈善元这时突然将手电光停在里面的楼梯上,“你们看,那里也有!” 楚风和叶幡连忙打起各自的手电照去,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向楼梯上蔓延而去。 “阿风,你说瑶瑶会不会也……”陈善元面露急色,欲言又止的看着楚风。 “不知道。”楚风看了眼手中的罗盘,此时磁针又发生了变化,针头颤抖着指向楼梯。 楚风抬头看了看,将罗盘收起交给了陈善元,让他走在最后,转而抽出降魔杵,一手握着手电,缓步向上走去,叶幡这时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通体浑黑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齐头短刀,楚风注意到叶幡的那把短刀竟然没有开刃,而且生钝的到口出还残留着好几处锯齿状的豁口,刀身上隐隐可见一些怪异的符文。 陈善元跟在叶幡身后,看到他手中的提着的这把刀,顿时皱起了眉,“我说叶兄弟,你要是没钱买刀早说呀,就你这刀怕是怕是连鸡都杀不了吧。” 叶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陈善元这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拍了拍的手道:“我不能见死不救,这把匕首你拿着,关键时刻比你那把刀强。” 叶幡冷冷看了看他,依旧没有说话,当下跟在楚风身后已经上到了负一层的楼梯口,从规模上看负一层仍是停车场,只不过还没投入使用,随处可见堆放着的建筑材料。 那条血迹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向左拐进了停车场的深处。 楚风回头看了看,此时的叶幡看不出一丝紧张,二人对看了一眼,楚风随即靠着墙角继续深入。又走了大概十几米后,身后的叶幡突然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将手电光落到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反光的东西之上。 “你看那是什么?”叶幡沉声说道。 楚风正要上前细看,却被叶幡拉住了胳膊,“就在这里看。” 陈善元忽然惊道:“那,那不是瑶瑶的手机吗?” 被陈善元这一提醒,楚风顿时想起张婧瑶的手机壳上好像确实有个亮闪闪的东西。 陈善元这时紧张的说道:“阿风,瑶瑶该不会是已经……” 话未说完,楚风突然抬手打断了他,将手电照向不远处的方柱,在方柱的背面伸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人腿。 陈善元脸色顿时一变,悲从心中来,“瑶瑶!”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楚风这时亦是脸色大变,不顾叶幡的提醒直接快步走了过去,然而当他看到方柱后那条血腿的主人时,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死在方柱之后的是一名光着身子的中年男性,和之前的尸体一样,胸前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内脏流了一地。 楚风随即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现了几张拆开的纸箱板,上边有几件衣服,细看之下竟然和之前那名保安身上的衣服一样,想来这名中年男子应该是小区门口那个门卫室里的保安。 陈善元这时也跟在叶幡身后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陈善元的脸上亦是一松,“靠,吓老子一跳。” 正在这时,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麻袋中的脸庞 楚风脸色一变,迅速抬手照去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出现在手电光下。 “好像是人的声音……”陈善元一脸骇然的举着手电,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我过去看看。”叶幡目光一凝,迈步走了过去。 楚风心中那种不祥之感再次涌了上来,来到门口楚风贴着墙壁向内照去,房间不大,排满了管道,在墙角的位置上有一个绑着口的大麻袋,麻袋微微颤抖着,从轮廓上看里面好像装着一个人。 楚风和叶幡对视了一眼,缓步上前解开了麻袋,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口中塞了布团的女人脑袋探了出来,凌乱的头发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张婧瑶!”楚风脸色一紧,连忙抽出了她口中的布团。 “楚大哥……”一向自以为坚强的张婧瑶此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刹那夺眶而出。 “有没有受伤?”楚风面露关心的道。 张婧瑶摇了摇头,楚风这才放下心来,脱去她身上的麻袋,解开四肢上的绳子,张婧瑶一把抱住了楚风。 楚风顿时怔住,脸上一红,心跳顿时加速。 “没事就好……”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楚风连忙把张婧瑶扶了起来。 叶幡这时走上前来,“发生了什么?” 冷静下来的张婧瑶此时也感到有些难为情,借着擦眼睛的机会掩饰了过去,顿了顿道:“我来停车场取车,一个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问我有没有打火机,当时我也没多想,只记得没收过爷爷的一个打火机放在了车里,于是就给她去拿,我好像还听见她说了句什么,等我找出打火机给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朝我脸吹了口气,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麻袋里,外边有说话的声音,我透过麻袋上的破洞看到她正在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着话,那名保安拿着手电照在她的脸上,然后就看到那名保安突然兴奋了起来,扯下包瓷砖的纸箱铺到地上,接着就……” 张婧瑶说到这里,一脸的难为情。 叶幡不明所以,“接着发生了什么?” 张婧瑶脸色绯红的道:“接着他就脱光了自己衣服,去抱那个女人……” 说到此处,张婧瑶脸色一变,心有余悸的道:“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她突然把手插进了保安的胸膛把,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叶幡皱了皱眉,看了眼楚风,接着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她的样子?” 张婧瑶想了想,“我只记得她很漂亮,留着九十年代很流行的那种大偏分长发,化着很浓的妆,身上同样也穿着一件九十年代比较流行的宽松毛衣,下半身穿着紧身超短裙。” 叶幡又道:“那它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比如说她的脸。” 张婧瑶想着摇了摇头,“没有,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楚风道:“不会错就是它!” 叶幡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张婧瑶道:“在吃完那个保安的心脏后她就转身走了,一直到你们来他都没再出现过。” 叶幡看了看楚风,又将目光落回到张婧瑶身上,“它当时为什么不对你动手?” 张婧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看我是女人吧。” 叶幡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楚风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当下并没有开口追问,点了点头,三人随即走出了黑屋。 整个停车场一片漆黑,楚风打着手电向四下照了照,除了那具尸体并没有看到陈善元的影子。 当下那种不祥之感再次涌上心头,“老陈!”楚风向四下喊了几声,却是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叶幡环视着四下道:”他刚才好像并没有跟来。” 张婧瑶亦是一脸紧张的道:“陈伯伯也来了?” 楚风这时收回目光看向二人道:“你们先走,我去找老陈。” 说罢刚要转身,叶幡以极为隐秘的动作碰了碰他,“他也许早就走了,我们再找也没用,还是先回去再说。” 楚风看了看他,没有开口,就在这时张婧瑶突然指着一个反向道:“你们快看,那是不是陈伯伯。” 顺着张婧瑶所指的方向,楚风二人转头看去,只见黑暗中亮着一道微弱的手电光,一张熟悉的脸庞逐渐在黑暗中清晰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山重水复 黑暗中陈善元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地面,楚风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去了?” 陈善元抬头看了他一眼,回身指向身后,“我刚才看到有人跑了过去。” 叶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是什么人了没有?” 陈善元木讷的摇了摇头,“没有。” 楚风紧紧盯着陈善元的脸,隐隐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此时的陈善元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双目空洞,表情呆滞,说完话后便又低头不语。 叶幡这时看向楚风,“难道是它?” 楚风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张婧瑶,“你觉得呢?” 张婧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又恢复了过去,“我,我没看见,”说着连忙看向了陈善元,“陈伯伯,你看清它长什么样了吗?” 陈善元摇了摇头,“没有。” 楚风目光突然一冷,看着陈善元道:“老陈,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陈善元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低头看了看,“我身上没有血啊。” 叶幡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楚风冷冷看着陈善元道:“他不是老陈!” 张婧瑶闻言脸色一变,身子慢慢向后退去。 叶幡疑惑的打量着陈善元没有开口。 陈善元此时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风猛地看向张婧瑶,“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张婧瑶脸上一惊,陌生的看着楚风,“楚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叶幡这时脸色亦是一变,“孽畜,还不速速现身!” 张婧瑶这时冷笑了一声,“想不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双手抓住头发猛地往两侧一扯,竟然像剥橘子皮一样整张头皮顺着脖子就给剥了下来,露出了一颗血红的脑袋,失去了眼皮的保护她的眼球突兀的挂在脸上,两排尖利的青牙狰狞的露在外面! 但“张婧瑶”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接着向下剥去,散发着血气的内脏逐渐呈现出来,心脏的位置上却是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上边挂着被扯断的血管,一直褪到腰部“张婧瑶”才住了手。 叶幡眉头一皱,“这不是它的真身!” 楚风心中骇然,冷冷看向对方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张血脸笑了笑,“看来你很关心她。” 楚风道:“放了她,不为难你。” 对方冷冷一笑,“它可是我百年一遇的人选,我怎么能说放就放,除非你答应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考虑你的话。” 楚风沉吟之间,看了一眼叶幡,叶幡立马会意,缓缓将手伸进了口袋,将一张灵符捏在了手中防止此刻被迷了心智的陈善元偷袭。 顿了顿,楚风看向对方说道:“什么事?” 对方道:“替我找一个叫黄阿皮的人,明日子时我会在那片荒坟等你们,如果到时没有出现,她的这副皮囊就归我了。” “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并非易事,能不能多给我几天时间?”楚风一边和它对话,一边迅速展开神识通过这具血尸探寻对方的位置。 血尸道:“少废话,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 楚风摇了摇头,“不行,一天太短了,除非你能给我大概位置。” 血尸道:“看来你是不见她了。” 楚风这时心中一动,脑海中出现了一座断桥,桥下流淌着一条小溪,一个人影出现在断桥之下,旁边躺着另外一个人影,四下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楚风随即收回神识,“好,我答应你,就一天时间,但你不许伤害她,否则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对方咯咯一笑,“放心,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楚风看了看陈善元,“可不可以先放了他,他对你没用,却对我们有用。” 血尸冷笑一声,“原本想让你们自相残杀,现在看来不用了,还你。”话音未落,忽然张开血口,一股白气直接喷到了陈善元脸上,陈善元身子顿时一软倒了下去。 叶幡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转头冲着楚风点了点头。 “记住,明日子时。”血尸说完,突然像被扔到大火中的蜡烛,身体快速融化,倾刻之间便化成了一滩肉泥,升起阵阵白烟,一股腥臭之前弥漫开来。 陈善元这时眼皮动了动,嘴角流出了口水,“美女,等等我……” 叶幡顿时皱眉,“他这是……” 楚风面露尴尬,上前猛地一拍他的天灵,陈善元浑身一抖,猛地坐起了身子,“美女,美……咦?怎,怎么是你俩?” 楚风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春梦了。” 陈善元四下看了看,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阿风,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幡道:“你刚才被猫脸女妖迷了心智。” 陈善元大惊,“我刚才忽然闻到了一股香水味,然后眼前就突然明亮了起来,看到一个三点女郎在冲我招手,让我跟她走,然后我一直走却一直追不上她……你,你是说她就是那只猫脸女妖?” 叶幡点了点头。 “坏了!”陈善元连忙去摸自己的裤腰,确认没有被解开后长长出了口气,“他奶奶的,幸亏老子定力强,不然老子这四十六年的童子身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娘们身上了。” 叶幡闻言,皱眉看了看他。 楚风打着手电四下里照了照,“我们走。” 陈善元不解道:“去哪里?” 楚风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来继续做你的春梦。” 陈善元脸色一紧,“可别,我这童子身是留给我的小娟的,其他人誓死不从!” 叶幡看了看楚风,没有开口。 三人随即原路返回,走出小区的大门,楚风让陈善元给徐长天打了个电话,把善后的事留给了他们。 徐长天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说他已经掌握了那个即将要和赵汉中交易的人的信息,通过电脑比对,确认对方正是黄阿皮,现在已经对赵汉中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监控,只要黄阿皮一露面立即就可以实施抓捕。 挂断电话之后,楚风按照探知出来的地址问陈善元梅山哪里有一座断桥。 陈善元想了想道:“梅山水路不多,像你所说的那个地方很像马安区的一个度假村,不过那个度假村在三年前就已经关闭了,好像就是因为自建桥梁不达标结果发生坍塌死了人,后来就被有关部门给查封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风道:“它应该就藏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月光下的断桥 叶幡随即皱眉看向楚风,“你怎么知道?” 楚风道:“那具血尸被它注入了神识,想找它并不难。” 叶幡皱了皱眉,没在继续开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三人回车之后立即出发。 凌晨车少,陈善元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那座度假村的轮廓便出现在视线内。 陈善元将车开到大门前停下,度假村的木头栅栏门上贴着模糊不清的叉号封条,上边裹着一堆生锈的铁链挂着两把大锁。 楚风这时将两张龟息符递向陈善元和叶幡,叶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用不着,陈善元则连忙用舌头舔湿之后贴在了自己额头。 楚风看了看他,没有开口,收起龟息符,三人随即从一侧坍塌的围墙豁口走了进去。 梅山周边多为山地丘陵地貌,整座度假村依地势而建,各式民居错落其中,黑洞洞的玻璃窗在月光的折射下却显得诡异万分,仿佛在每扇玻璃窗后的黑暗中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外边的世界。 在指路牌前找出断桥的位置,楚风重新熄灭了手电,三人借助两旁建筑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断桥摸去。 几分钟后,那条在月光下流淌的小溪出现在视线中,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办法,叶幡先行埋伏在断桥背面,而楚风和陈善元则从正面潜入。 在两侧建筑物的掩护下,楚风二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断桥附近,矮身在冬青丛后楚风凝神静气,运足目力向断桥下看去。 只见拱形阴影下此刻正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个男性,左手拿着一面反光的东西,右手不停地在脸上往下刮着什么,除此之外,楚风并没有看到那个在探知中出现过的那两个一坐一躺的人影。 几近干涸的小溪静默的穿流在断桥下,惨白的月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四下微风骤起,对面山林中发出阵阵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阿风,那人谁呀,我怎么瞅着不像个女人?”陈善元皱眉低声问道。 “不知道,但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正常。”楚风摇了摇头,眼中亦是露出了疑惑。 “那我们现在咋办?”陈善元低声道。 “你留在这里接应,我过去会会他。”楚风皱了皱眉。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陈善元脸色一紧,连忙向楚风靠了靠。 楚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当下二人借着冬青丛的掩护矮身向断桥下摸去。 来到近前,楚风向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缓缓起身从冬青丛后站了起来,猛地打开手电向那个背影照去,一道光线顿时从对方手中那面反光的东西上折射了回来。 直到这时楚风才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面镜子,而对方的另外一只手此刻仍不停地从脸上往下刮着什么。 凌晨三点,废弃的山庄,断桥下一个七尺壮汉,对着镜子不停地在自己脸上往下挂着什么东西,这样的场景确实诡异万分。 陈善元脸色惨白的看了看楚风,“阿风,他在干什么?” 楚风眉头紧皱,手电光一动不动地照着对方的后脑,“你是什么人?” 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楚风的问话,仍是一下一下地从脸上往下刮着什么。 陈善元壮着胆子道:“喂,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对方闻言忽然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 “我靠!”陈善元顿时大惊,只觉胃中一翻,一口还没消化完的涮羊肉直接从喉咙涌了上来,弯腰哇的就是一大口。 楚风脸上亦是出现了震惊,对方的脸上血肉模糊,手中握着的一把血淋淋的剃刀,看到楚风他们,忽然裂嘴一笑,重新抬起剃刀对着自己的脸刮了下去。 就像是在削苹果皮,一刀接着一刀,力度和速度在不断加快,剃刀刮在脸骨上发出一阵阵骨头摩擦的声音。 陈善元擦了擦嘴刚刚直起身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又弯腰吐了起来,“太他妈恶心了,老子一辈子都要做噩梦……” 楚风这时目光一凝道:“这是幻觉!” 陈善元连忙擦嘴直起了身子,看到对方时,胃中又是一阵抽搐,强忍住恶心,向楚风问道:“从哪里看出来这是幻觉?” 楚风照了照对方的侧面,“它没有影子。” 陈善元愣了愣,遂也打起手电向对方侧面照去,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倒影。 当下一擦嘴,呸了一口道:“他奶奶的,害的老子把涮羊肉全吐了出来,你不是爱自虐么,来,让老子帮你!” 说着捡起块鹅卵石就走了过去,还没等他走到近前,一个小孩儿突然从对方背后跑了出来,看着陈善元一笑,竟然把自己眼珠子抠了出来,血淋淋的递向陈善元,“吃吗?” 陈善元脸色一变,只觉胃中一阵抽搐,扔下鹅卵石转身就跑了回来弯腰又是一阵猛吐。 楚风这时脸色一沉,冷冷看着二人道:“收起你们的鬼把戏,再敢吓人,叫你魂飞魄散!” 刮脸的中年男子和那抠眼珠的小孩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的看着楚风,“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吓人?” 楚风道:“鬼蜮伎俩说的就是你们!” 一个黑衣老太婆忽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们死的冤呐!” 楚风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们留在阳间助纣为虐,有何冤屈可言?” 陈善元擦了擦嘴,连忙站到了楚风身后,探出身子看了看,“阿风,他,他们是什么人?” 楚风道:“它们不是人,是当年死在这桥下的亡魂,因为心中怨气难消,所以三年来一直盘踞在这里。” 老太婆闻言看了看楚风,“你是法师?” 陈善元连忙接道:“他不是法师,可比法师还要厉害。” 小孩儿重新将眼珠按回到了眼窝中,歪着头看着楚风道:“那你是什么人?” 陈善元顿时有了底气,拍了拍楚风的肩膀道:“他可是阴司的阴差,专拿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怕了吧!” 老太婆身形明显一颤,连忙拉着旁边的小孩和那刮脸男子跪了下来,“上差明察,我们祖孙三人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请上差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楚风皱了皱眉道:“做没做过阴司自有明账,我且问你,那盘踞此处的猫脸女妖现在何处?” 刮脸男子正准备开口,老太婆连忙拽了下它的手,“我们并没有见过上差所说的这个人……” 刮脸男子迟疑了一下,忙附声道:“哦对,我们没有见过它。” 楚风脸色一沉,“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就怪不得我了!”探手之间,拘魂令已握在了手中,一股强大的幽冥之息顿时弥漫开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古井幻境 灰衣老太婆鬼息大颤,连忙磕头,“上差饶命,上差饶命……” 楚风面色阴沉的望着三鬼,“念尔等尚有悔过之心,今天我就破例一次,若再遮遮掩掩,定叫尔等魂飞魄散!” 刮脸男子瓮声瓮气的道:“娘,就告诉他吧,我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 小男孩儿跪在地上,双手摇着灰衣老太婆的胳膊,“奶奶,涛涛不要魂飞魄散,涛涛要永远和奶奶爸爸在一起……” 灰衣老太婆面露疼爱的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奶奶答应涛涛……”说着对着楚风磕了个头,“上差慈悲心肠,我老太婆死不足惜,但求上差放过我这苦命的儿孙……” 楚风面无表情的看着灰衣老太婆,“起身回话!” “多谢上差……”灰衣老太婆连忙拉着父子俩对着楚风磕头再拜,起身之后弓着腰问道:“不知上差想知道些什么?” 楚风道:“它现在藏身何处?” 灰衣老太婆向四下看了看,指向对面那片树林,“过了桥向东走七百步,会看见一棵大槐树,在树下有一口老井,它就在那井下面修炼。” 陈善元闻言皱了皱眉,“井里有没有水?” 灰衣老太婆点了点头,“有水,而且很深。” 陈善元怒道:“靠,你这老婆子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呢,它又不是鱼怎么在水里修炼,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老太婆立即解释道:“上差有所不知,那井底被它营造出了一个幻境,平时只有它自己能进去。” 陈善元还想说话,这时叶幡从三鬼背后走了出来,“它没有说谎,我刚才已经发现了那口井,确实如它所说,井口四周弥漫着很重的妖气。” 三鬼一惊,连忙转身,叶幡冷冷接道:“可你们却不能再留了!”说罢,探手一挥,一道紫光闪过,“轰”的一声,三鬼顿时化作漫天精魄四散而逝。 “哎,你……”陈善元满脸惊色,手臂僵持在半空中。 楚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时间不多了,天亮前必须救回张婧瑶。” 叶幡点了点头,陈善元这时面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跟在楚风身后向对面树林走去。 林间雾气萦绕,灌木丛生,阵阵微风拂过,一股木叶的腐腥之气钻入鼻腔,头顶的乌鸦飞来飞去,发出着一阵阵沙哑诡异的叫声。 陈善元一只手摁着额头上的龟息符,一手握着匕首,一步不离地紧跟在楚风身后。 在叶幡的引领下很快那口大槐树下的老井便出现在三人视线,手电光下爬满青苔的井沿内不断往出翻冒着阵阵黑气,黑气翻出井沿之后慢慢升起与周围的雾气融合在一起向四下缓缓流淌。 楚风这时喊住了叶幡,“你和老陈守住井口,我下去捉它。” 叶幡皱了下眉,点了点头,“小心。” 陈善元紧张道:“阿风,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吧,好歹有个照应。” 楚风道:“我只能一个人进入幻境,带你下去,只会被水给淹死。” 陈善元缩了缩脖子,“那你自己小心,我要是有什么事喊你你就赶紧出来啊。” 楚风皱了皱眉,看了眼叶幡,随即向井口走去。 井中黑气翻腾,看不到水面,楚风燃起一张避水符,默念了一遍避水咒,双手一掐法诀,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让陈善元感到意外的是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却是没有听到任何水声,叶幡这时也是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疑惑。 楚风双目微闭,当下只感觉耳旁风声呼啸,身子在疾速下坠,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脚下一实似是踏上了地面。 睁眼看去,竟然落在了一个被山水环抱的峡谷之中,四下鸟语花香,水流潺潺,虽然看不清上方的天空,光线却是柔和明媚。 楚风沿着一条石径小路向峡谷深处走去,四下鸟语阵阵却是看不到任何飞鸟,花香四溢,亦是看不到半株鲜艳,只有灰白的岩石和潺潺的流水,随处可见的艳绿更是可望不可及。 穿过一片巨石组成的幽径石路,前方忽然被白雾遮挡,向上望去隐隐可见一角亭檐出现在白雾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袁小云 楚风皱了皱眉,随即收敛了心神,阵阵白雾卷来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楚风这时压低了身形,沿着石阶走向缓步而上。 很快一座挂着白色帷幔的八角亭出现在视线中,随着帷幔的飘动隐隐可见里面盘膝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色背影,而在那白色背影的前方似乎还躺着一个什么人。 楚风换了个位置仔细一看,脸色猛地就是一变,那个躺在白色背影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面无血色的张婧瑶! 就在这时,那白色背影忽然一动,似是发现了有人闯入,身形飘忽而起,与此同时两道寒光疾速向楚风这边射来! 楚风脸色一变,迅速矮身,只觉肩头一凉,其中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没有任何声息的没入到身后的巨石之中。 “什么人?”厉喝声中那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在亭角之上,一张蒙着白色面纱的脸庞冷冷的望着楚风这边。 “是我。”楚风随即从巨石后站起了身子。 四目相对,对方眼中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变得阴冷起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楚风摇了摇头,“没什么低估高估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带她走,其他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对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带的走她吗?” 楚风面无表情的道:“我不管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我今天都必须带她走。” 对方道:“我之前已经说了,你把黄阿皮带来我就把她还给你,是你出尔反尔。” 楚风道:“黄阿皮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会有下落。” 对方道:“见到黄阿皮,我自会放了她,你现在可以走了。” 楚风再次摇头,“不行,我刚才也说过,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对方眼中一冷,“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风皱了皱眉道:“在回答你之前我想确定一件事,小巷中的那具男尸和三叶酒店的男尸是不是都拜你所赐?” 对方冷笑了一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是死有余辜。” 楚风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挖走他们的心脏?” 对方道:“夫人说等我吞下七七四十九颗心脏之后就能铸成妖魂。” 楚风皱眉打量着对方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有魄无魂。” “住口!”对方忽然大怒,身形飘然一动顿时被黑气弥漫,“当初我袁小云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楚风心中一震,“你刚才说你叫袁小云?可是清平寨枉死的那名支教老师?” 对方身形一颤,“你听过我的事?” 楚风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在当时传的很凶,就是十几岁的小孩也知道。” 袁小云怒道:“不要跟我提小孩,我当时如果不是去做家访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他们和大人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楚风道:“我也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袁小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楚风道:“我一向不喜欢管闲事,但她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袁小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这么说是准备要和我动手了?” 楚风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想和任何人动手,但我要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既如此,我今天就成全你!”说罢,袁小云眼中一冷,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团残影向楚风疾掠而来! 楚风脸色一沉挥起降魔杵迎了上来,只见袁小云原本纤细的双手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双犹如虎爪般的利爪,挥动之间裹挟着黑气,周身更是妖气弥漫。 从袁小云身上楚风看到了一股很大的怨气,正是在这股怨气的影响下,四下的白雾中竟然传来了阵阵凄厉的哭声,使得楚风心中一阵烦乱。 楚风连忙默念清心咒,只是刚一分神袁小云就趁机攻了上来,胸口一阵火辣,低头看去,胸前的衣物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顿时洇了出来。 蓦地,袁小云再次欺身扑来,挥起双臂疾向楚风胸口掏来! 楚风迅速抽身,与此同时,摸出五枚大五帝钱,身形急转之间,“嗖”的一声,五枚大钱挟裹着破风之声射向急追而来的袁小云! 袁小云脸色一变,身形一扭,五枚铜钱擦身而过,眼中随之露出得意之色,脚步一错,直接纵身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猫影怪叫声中直扑楚风心脏位置! 楚风这时眼中一冷,展开左手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铸母大钱出现在掌心,猛地向袁小云眉心拍去! 袁小云眼中顿时露出了惊色,只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楚风就是暴喝一声,直接拍在了眉心之处! 袁小云身子猛地一顿,一道尚未成型的妖魂顿时从它身上震飞出去,化作了丝丝黑气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看到袁小云的脸颊在急剧收缩,密密麻麻的皱纹顿时爬了上来,瞳孔中绿芒骤散,双眼变得浑浊起来。 楚风微微皱眉,撤回了手掌,那枚铸母大钱却被深深烙进了袁小云的眉心之中,“想不到你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叶幡消失 袁小云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怨毒,深深的看着楚风,“我十几年的修行就被你这样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风淡淡说道:“普通人。” 袁小云艰难地爬起身子,恶狠狠地看着楚风道:“你和那些蛮人一样都该死,即使我今天杀不了你,夫人也会为我报仇!” 楚风脸色一冷道:“报仇?袁小云,你手下的冤魂还少吗?你就不怕万劫不复?” 袁小云冷哼一声道:“那是他们该死,从我被套上绞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万劫不复!” 楚风道:“十几年前你不过二十多岁,现在算起来也不过花甲之年,如果你肯回头,我会向阴司给你争取十年阳寿,你看如何?” 袁小云浑浊的眼球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沉吟了一下,颤颤巍巍地道:“条件是什么?” 楚风沉吟了一下道:“告诉我你口口声声中提到的那个妇人是谁?她做了这么多事又是为了什么?” 袁小云面露怪异的看了看楚风,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是想保护它?” 袁小云道:“当初要不是夫人相救,我现在已经是一坯黄土,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没有办法阻止。” 楚风还想再问,袁小云这时突然面露怪异的笑了起来,紧接着楚风就看到她脸上的皮肤开始像墙皮一样剥落。 袁小云的眼中露出了惊恐,但她的嘴角仍扬着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楚风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那怪异的笑容很快随着剥落的脸皮消失,四下的光线一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地面开始颤动。 楚风脸色一变,知道这是袁小云营造的幻境正在消失,连忙向八角亭跑去,探手将一张避水符贴住张婧瑶的面门,划破指尖在她脸上写下一个“敕”字。 刚把张婧瑶背起,周围一下变得黑暗起来,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念避水咒,双腿猛一发力直接纵身而起,瞬时感觉周身寒气逼来,黑暗中风声呼啸,波声滔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风感觉眼前一亮,天灵处的压力消失,睁开眼来,已经浮出了水面,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张婧瑶,呼吸匀称仍在昏迷之中。 随即抬头向井口看去,没有看到陈善元和叶幡的脸庞,倒是有一道用藤条编成的绳索正一动不动地垂在头顶上方,腾出一只手拉了拉很紧。 随即开口向井口喊了几声,但始终不见陈善元和叶幡出现,无奈之下,楚风只好先用藤条将张婧瑶绑住,以保证脑袋正好可以露出水面,而后攀住藤条快速向上爬去。 翻出井口之后一眼就看到陈善元竟然侧身躺在距离井口十多米外的杂草丛中,四下并未看到叶幡的影子。 当下情况紧急,楚风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张婧瑶吊了上来,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又连忙跑到陈善元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陈善元除了脑后的伤痕,身上并无其他外伤,楚风这才放下心来,探手一掐陈善元的人中,陈善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楚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阿风,你没事吧?啥时候上来的?”陈善元面露惊喜。 “你怎么回事?”楚风看了看他。 “什么怎么回事?”陈善元面露不解,突然感觉后脑一阵抽疼,“啊呦……咋这么疼……”随即探手摸去,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大惊,“血!我怎么流血了?” 楚风皱了皱眉,“是谁把你打晕的?” 陈善元一愣,想了想,恍然道:“我,我刚才刚把藤条固定好,就感觉脑后一疼,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随即向四下看去,“姓叶的那小子呢?” 楚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陈善元脸色一沉,“狗日的,一定是这小子下的黑手!” 楚风看了看他,没在开口。 陈善元这才看到楚风身后的张婧瑶,连忙起身跑了过去,探手试了试她的鼻息,紧张的脸色这才放了下来,随即问楚风发生了什么。 楚风走过去背起张婧瑶道:“先回去再说。” 当三人回到寿材店时天色已经大亮,在将张婧瑶扶到二楼躺下之后,楚风二人重新回到大厅坐了下来。 当陈善元听到楚风说那个猫脸女妖正是袁小云的时候,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张老哥前脚才给我们说了这件事,后脚就让我们给遇上了?” 楚风亦是眉头紧皱,“我也在奇怪,好像这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似的……” 陈善元皱眉看向楚风,“提前安排好是什么意思?” 楚风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 陈善元顿了顿道:“那你说姓叶的这小子为什么要拍我黑砖?难道他和袁小云是一伙的?” 楚风道:“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 陈善元没好气地道:“当时就我们两人在上边,不是他还能有谁?” 楚风皱了皱眉,“张道乾联系上了吗?” 陈善元一拍大腿道:“你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说着连忙去拨张道乾的电话。 随着电话中传出的声音,陈善元顿时皱起了眉,“怎么还是关机?要不行,我去他家看看?” 楚风点了点头,“速去速回。” 陈善元向二楼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要真有个三长两短……” 楚风摆了摆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回来再说。” 陈善元点了点头,又向二楼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陈善元走后,楚风脸上一股倦意袭来,抬头向二楼看了看,起身关住店门向后堂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玉米地里的小男孩 来到后堂,楚风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陈善元不知从什么地方给他开来的中药,三年来几乎每隔半个月陈善元就会出去一趟然后提着满满一袋中药回来。 楚风曾经看过那些中药的种类,无非都是一些像黄芪党参之类的补气血药。楚风虽然对药物没有研究,却也知道大概功效。 在楚风看来这些药物只是一些寻常之药,对于他的身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头两年,是了不辜负陈善元的一番美意,楚风每次总会当着他的面前喝下。 而最近这段时间,楚风隐隐觉得这些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中药却悄悄的在自己体内起了变化,特别是精元过度消耗之后,楚风会感觉到原本已经空乏的丹田会在喝下这些中药后逐渐充盈起来。 回想起之前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那片大海,特别是那个散发着金光,状如圆球却又稍纵即逝的东西,更是让楚风疑惑重重。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在他初窥大道时出现过,时至今日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沉吟良久,楚风缓缓收回了目光,看了看灶台上那只黑漆漆的药罐,心中不禁一暖,从塑料袋中拿出一包中药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往药罐中加满水后打着了火在一旁坐了下来。 脑海中却又不禁想起杨璐来,随即掏出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情绪。 就在楚风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徐长天的名字。 楚风皱了皱眉,随即接通了电话,“徐队长。” “小楚,你现在什么地方?”电话那头的徐长天显得有些着急。 “我在棺材铺。”楚风应道。 “等我,马上就到。”不待楚风问怎么回事,徐长天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种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随即熄灭灶台走出了后堂,刚一拉开店门,身后的木质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见脸色苍白的张婧瑶正扶着栏杆慢慢走了下来。 “你醒了。”楚风连忙走上前去。 “楚大哥?”张婧瑶满脸意外的看着楚风。 “坐下说。”楚风边说边收起陈善元圈椅上的毛毯让张婧瑶坐了下来。 “棺材!”看到大堂中摆放的棺材张婧瑶脸色一变。 “不要怕,都是空的。”楚风给张婧瑶倒了杯水递了过来,“这是老陈的棺材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婧瑶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握着水杯,打量着四下道:“楚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楚风皱眉问道。 张婧瑶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楚风随即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张婧瑶闻言,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想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沉吟了片刻,张婧瑶忽然开口问道:“我爷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楚风看了看她道:“一直联系不上他。” 张婧瑶脸色一紧,“打电话也没人接吗?” 楚风点了点头。 “不行,我要去家里看看。”张婧瑶顿时着急起来,楚风连忙拦住了她,“再等等,老陈已经去看了,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楚风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看到来电名字,楚风连忙接了起来,“怎么样?” “没人啊,门都锁了。”电话那头的陈善元道。 “知道了。”楚风挂断了电话,看向张婧瑶,“你爷爷家没人,院门是锁着的,他有没有说过最近要出门?” 张婧瑶闻言,脸色有所放松,想了想道:“他刚回来的时候好像说过,这几天还要再出一趟远门。” 楚风皱了皱眉,“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张婧瑶摇了摇头,“最近这两年多来,爷爷经常出门,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不过电话却从没有关过机……”想及此处,张婧瑶又是满脸的担心。 楚风闻言,皱眉不语。 这时一辆警车在店门外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徐长天下车走了进来。 看到楚风和张婧瑶,徐长天皱了皱眉,“张助理也在啊。” 张婧瑶点了点头,楚风随即上前问道:“怎么徐队长?” 徐长天皱眉道:“小璐和大刘他们失联了!” 楚风心中猛地一震,“怎么回事?” 徐长天道:“为了能第一时间抓捕黄阿皮我让小璐带人配合大刘他们行动,没想到昨天下午小璐在给我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后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 楚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短信上说的什么?” 徐长天道:“小璐说他们已经跟着赵汉中上了开往兰县的大巴,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兰县?”张婧瑶皱眉道:“是不是青坪寨所在的那个兰县?” 徐长天点了点头道:“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这个地方。” 楚风顿时感觉后脑一麻,猛地看向张婧瑶,“就是你爷爷讲过的那个地方?” 张婧瑶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楚风刚才给他讲的事情的经过,脸色登时大变,“啊!不,不会这么巧吧?” 徐长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什么这么巧?” 张婧瑶随即将楚风的话给徐长天转述了一遍,徐长天闻言,脸色亦是大变。 “咦?徐队,什么时候来的?”正在这时陈善元从外面走了回来。 “刚到。”徐长天道。 张婧瑶一见陈善元就一脸急色的迎了上去,“陈伯伯,你看清了吗?门锁是不是上着的?”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点了点头,“看清了,我还问了旁边收购站的人,说你爷爷前天下午就走了,说是要去外地参加一个老战友家孙子的婚礼。” 张婧瑶哦了一声,陈善元接着又道:“我刚才顺路去了一下叶幡住的那家宾馆,老板娘告诉我他昨天晚上七点多钟就退房了,看来这小子是早有准备啊!” 楚风什么话也没说,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兰县!” 陈善元面露不解的看着他,“去,去兰县干什么?” 徐长天冲着他摆了摆手,“先别问了,有什么事路上再说,我已经给兰县警局的同事联系过了,他们正在着手此事。” 张婧瑶道:“我也要去!” 楚风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直接向外走去,徐长天则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也跟了出去,陈善元冲着张婧瑶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此时不过上午八点多钟,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变得阴沉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蒙尘的八卦镜 一路无话,楚风他们赶到兰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在高速路口等着他们的是兰县警局的政委,名叫候国栋,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有些斑白,待人十分客气。 徐长天介绍说他和候国栋曾经在同一所警官学院进修过说起来也算是老同学了。 简单的介绍之后,徐长天直入主题问侯国栋这边有什么消息。 侯国栋皱了皱眉道:“兰县汽车站正在重建,所有来往客车都停在县郊的临时车站,没有监控资料,不过来往梅山的大巴只有三辆,据其中一辆大巴售票员说昨天下午他们在梅山车站拉过一个人和他们描述的赵汉中很像,因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和他的位置很近,又戴着一顶绿色的旅游帽,所以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徐长天道:“有没有入住信息?” 候国栋摇了摇头,“兰县大小宾馆不下百间,挨个走访肯定来不及,所以我让人从那些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查起,同时沿着车站的进城方向沿途调取视频监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徐长天点了点头,楚风这时上前问道:“青坪寨离县城有多远?” 侯国栋面露古怪的看了看楚风,“远倒是不远,也就六十多公里吧,前二十公里路还算好走,后边的四十公里全是山路,而且那个地方已经没多少人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风没有回答他,接着问道:“那石城镇呢?” 侯国栋道:“石城镇是青坪寨的镇政府,距离县城也就二十多公里。” 楚风脸色微微一变,“有没有石城镇地图?” 侯国栋点头,“有,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楚风皱眉不语,陈善元面露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地图又不能当饭吃……” 侯国栋尴尬的笑了笑,“光顾说话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大家赶紧上车,我已经订好饭店了,咱们边吃边聊。” 陈善元竖了竖大拇指,“真不愧是政委大人,就是懂得体贴人。” 一行人随即上车向县城方向驶去。 来到饭店刚刚在落了座,一名年轻警员就将石城镇地图送了过来,楚风接过地图直接在餐桌上展了开来,沿着石城镇方向楚风一眼就看到了叶幡口中的那座石阴山。 而在石阴山的正东方向正是青坪寨,接着向下看去,楚风脸色愈发凝重,以石阴山为中心,四下各有六座村寨,连上石城镇正好是七座,正应了七妖扛幡阵中的七! 而且从地图上看,七座村寨正是以一种七星捧月的姿势将石阴山捧与中心! “看来这个赵汉中是凶多吉少了!”楚风脸色一沉,冷冷说道。 “此话怎讲?”候国栋不解地看向楚风。 “去石城镇!”楚风道。 徐长天立即点头,并没有细问,因为他知道楚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侯国栋皱了皱眉,随即让服务员将做好的菜品打包,又要了几瓶水,陈善元摸着自己的肚皮虽然满脸不情愿却也没有开口,一行人再次出发。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楚风等人便赶到了大山脚下的石城镇。 石城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门面房,中间夹杂着许多纵横交错的小胡同。 在路上候国栋联系了石城镇派出所,所以一进镇子便直接向派出所驶去。 来到派出所大院,所长带着几名副所长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简单介绍之后,徐长天便直接问他有没有梅山警局的人和他们联系过。 那名有些谢顶的所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徐长天随即又问他黄阿皮的事,所长闻言皱了皱眉,“你们说的这个黄阿皮确实是我们镇子上的人,大概十几天前带着几个外地人回来过一趟,不过没呆几天就走了,没听说他盗掘古墓的事啊?” 楚风沉吟了一下,看向他道:“县城有没有通往你们这里的班车?” 所长点头,“有,早中晚各一趟。” 楚风皱了皱眉道:“你们这里的车站有没有视频监控?” 所长笑了笑道:“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车站啊,就是一个停车点,你要是想查监控,附近倒是有个超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到停车点。” 楚风道:“只要有就行。” 停车点距离派出所不远,在所长的引领下很快那个路边的候车亭便出现在楚风视线,而那个超市则在停车点对面的位置上,楚风抬头看了看超市门前的那两个视频探头,一个对着超市一侧,一个则直对着候车亭。 超市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看到那名所长后立马热情的起身迎了上来,“马所长,今天咋有空过来啦?” 马所长随即向她说明了来意,并顺口问了一句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外地人来买过东西。 超市老板娘一听,立即点头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我正准备关门,一个戴着绿帽子和眼镜的中年人提着一个皮包来买烟,一开口就要什么雨花石,” “我听都没听过,最后买了一盒芙蓉王,临走时问我黄阿皮家在什么地方,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告给他了,” “可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小姑娘来问我刚才那人说了什么,我就把原话告诉她了,结果东西也没买就走了。” 楚风连忙问道:“她长什么样子?” 老板娘想了想,忽然看向楚风,“倒是和你挺像,哎,你们是兄妹?” 陈善元连忙上前没好气的道:“去去去,什么兄妹,昨晚的监控录像还在不在?” 老板娘连忙点头,侯国栋随即走进收银台调出了当晚的监控视频,转头问老板娘记不记得大概时间。 老板娘想了想道:“好像是十一点四十多吧,” 侯国栋随即将时间调整到十一点四十,点开录像,稀稀拉拉的进出了几个人后,一个戴着帽子的的黑衣中年人进入了超市,老板娘立即叫停,说就是他。 徐长天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对比,此人正是赵汉中无疑,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候国栋接着又放下了去,赵汉中离开后,紧接着一个身穿运动装的身影进入了视频,楚风双目一缩,心中猛地就是一震,出现在视频中的人正是杨璐! 只见杨璐在和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超市消失在夜幕之下。 侯国栋转身问老板娘,怎么就这一个画面,老板娘说另外一个探头坏了还没来得及换。 楚风此时眉头紧皱,心中那种不祥之感愈发严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被生活压垮的汉子 从超市出来一行人直奔镇子东头的黄阿皮家。 在路上那名马所长说黄阿皮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他奶奶带大,后来他奶奶死后黄阿皮便辍学不上跟着镇上的一些不良青年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二十年前被公安机关打击过一次,出狱后便去了梅山,家中的老宅已经荒芜,除了清明节给他奶奶上坟平时几乎不怎么回来。 说话之间马所长带着众人走进了主街边的一条黑胡同内,走到尽头马所长将手电光照在了尽头的一座院门上说这就是黄阿皮家了。 破旧的木制院门上并没有上锁,一把推开之后长满杂草的院子便出现眼前。 院中一片漆黑,黑洞洞的木制门窗上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 众人随即打起手电环目四顾,张婧瑶这时突然将手电光照向脚下,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出现在她的手电光下,“你们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手电光顿时照了过来,徐长天连忙上前捡了起来,竟然是一个手掌大小的警用皮夹,那反射出银光的东西正是皮夹上的警徽! 打开皮夹一看,徐长天脸色大变,“这是小璐的工作证!” 看到上边那张熟悉的脸庞,楚风身子猛地一颤,心中愈发着急。 候国栋和那名马所长上前看了看道:“看来杨警官他们已经来过了,可皮夹为什么会丢在这里,难道……” 徐长天皱了皱眉,“按说小璐不会这么大意,除非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它是被小璐刻意丢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陈善元突然怪叫了一声,“我靠!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手电顿时随着陈善元的方向照去,只见在偏房的玻璃窗内有一张血脸此刻正双目圆睁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众人顿时骇然,楚风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顿时一股血腥扑鼻,手电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反坐在一把木靠椅上,胸口抵着靠背,双臂下垂,脑袋直对着窗口,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此刻仍有鲜血顺着他的椅子滴落下来。 徐长天等人紧跟着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陈善元双目一突,连忙捂嘴跑了出去,徐长天三人也是脸色一紧。 张婧瑶在大学时主修的就是人体学,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上前打量了几眼道:“他还活着,只是被人剥去了头皮,脑袋和四肢被钉子钉在了椅子上。” 张婧瑶在说话的时候,那张血脸上的眼珠动了动,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想要说话,但刚一张口就是满嘴的血沫子溢了出来。 打量着对方的脸型,楚风忽然道:“你是黄阿皮?” 那张血脸上的眼珠顿时看向了他,似乎是在回答他的话。 徐长天掏出照片一对比,立即得到了确认,“没错,他就是黄阿皮!” 楚风闻言,脸色一紧,“那几名警察现在哪里?” 黄阿皮啊了一声,顿时又是一大口血沫子涌了出来,呼吸也在这时变得急促起来。 张婧瑶道:“他有明显血气胸症状,必须立即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所长道:“我马上联系卫生院。”说着转身去打电话。 楚风面露急切的看向张婧瑶道:“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张婧瑶看了看黄阿皮的手,“他可以给我们写出来。” 楚风又将目光落回到黄阿皮脸上,“你的手能动吗?” 黄阿皮眼珠动了动,楚风连忙扯下墙上的一张旧挂历,反过来举到了黄阿皮面前,然后又帮着他抬起了手,黄阿皮用血指写下了三个字,“杨家堡。” 楚风连忙掏出地图展了开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这时马所长走了进来,“卫生院的人马上就到,刘院长说他们只能进行简单救护,手术必须要到县医院才能做。” 侯国栋掏出手机道:“县医院那边我来联系。” 徐长天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老侯,你和马所长留下,我们即刻动身赶往杨家堡。” 侯国栋皱眉道:“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徐长天摆了摆手,“万一有什么事,后方没人支援可不行,哦对了,还有小张,你也留下来。” 张婧瑶一听急道:“我懂医护,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帮的上忙。” 徐长天看了看楚风,似乎想征求他的意见,但看到楚风此时正眉头紧皱地盯着那张地图,当下也没在坚持。 陈善元这时对方楚风说道:“阿风,你在看什么?” 楚风收回目光,看向黄阿皮,“你没有说实话。”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愕然,黄阿皮血淋淋的胸膛顿时剧烈起伏起来,眼中充满了紧张。 徐长天皱眉看向楚风,“怎么了小楚?” 楚风目光阴沉的看着黄阿皮道:“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杨家堡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龙虎山步道长 所有人都是一愣,陈善元皱了皱眉,正要去看地图却被楚风一把收了起来,转而看向马所长,“他已经没救了,让卫生院的人不用来了!” 马所长面露迟疑,张婧瑶亦是脸色一变,当下正要开口,徐长天连忙对着二人使了使眼色,二人顿时明白过来。 “好吧,那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不用来了,直接让殡仪馆来收尸。”马所长说罢转身佯装去打电话。 徐长天这时又对张婧瑶说道:“小张,你去准备一下,即刻进行尸检。” 张婧瑶点了点头,看了黄阿皮一眼,遂也转身走了出去。 陈善元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转到黄阿皮面前,捂着口鼻,皱眉打量了几眼,起身说道:“都这副模样了,我看就不用麻烦张助理了,给我把斧头直接把脑壳敲开,再找把钢筋剪剪开胸骨,什么心肝脾肺肾的掏出来挨个看看不就完事了?哪还用这么麻烦!” 黄阿皮闻言抖如筛糠,眼珠来回转动,牙关紧咬但还是阻挡不住喉咙中的血沫顺着牙缝流了出来。似乎想要抬起手臂却又没有力气,只能艰难地摆动着。 “咦?阿风,他好像还没死!”陈善元故作惊奇的道。 楚风走到黄阿皮面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道:“他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 黄阿皮连忙转动眼珠看了看楚风手中的那张挂历。 楚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有话想说?” 黄阿皮强忍剧痛的点了下头,楚风脸色随即一沉,“黄阿皮,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就留在这里慢慢等死。” 黄阿皮连忙转了转眼珠,楚风这才将挂历递了过去,黄阿皮手指颤抖着歪歪扭扭的再次写下了三个字,“封侯村” 楚风再次展开地图,陈善元和徐长天连忙将手电照了上去,沿着石阴山四下一看,楚风心中猛地就是一颤,那封侯村的位置正是围绕在石阴山周围的六村之一! 而在石阴山的另一侧则是青坪寨,呈直线方向与封侯村遥遥相对,猛看之下石阴山就像是一个挑着扁担的人将两座村寨挑了起来,而联合其他五村则又形成另外一种七星捧月的姿势! 陈善元这时忽然皱起了眉,“我说不对啊,咱们可是按照赵汉中的踪迹才找到黄阿皮的,可现在赵汉中不见了,家里就剩下了黄阿皮一人,而且还成了这副模样……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赵汉中对他的下的毒手啊?” 楚风脸色阴沉的道:“不是,就算赵汉中为了七星灯要对黄阿皮下手,也绝不会这么残忍,这是有人再向我们释放信号警告我们不要再追查此事!” 徐长天皱了皱眉,看向楚风道:“如果他只是在警告我们,那就说明他们至少现在还不想与我们为敌,既如此,小璐他们为什么会失联?地上的警官证又怎么解释?退一步来讲,就算小璐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而打不出电话,她想给我们留下记号,如果是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给我们留下更明显更具体的信息。” 陈善元皱眉沉吟了一下道:“你们说那会不会是我们把事情复杂化了,也许杨警官他们就是手机没电了,然后追踪到这里又不小心把警官证给落下了呢?” 张婧瑶和马所长此时已经回到了小屋,闻言后二人各是皱眉不语,但马所长的脸在手电光的后边却是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楚风这时看了看黄阿皮道:“现在说什么也只是假设,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封侯村,争取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找到他们。” 徐长天点了点头,看向马所长道:“从这里到封侯村有多远?” 马所长道:“不远,也就是三十多公里,不过路可不太好走,都是山路。” 侯国栋道:“车能不能过去?” 马所长皱了皱眉道:“原本可以过去的,但昨天晚上其中一段山路发生了山体滑坡将路给堵了,也不能知道现在修好了没有。” 侯国栋道:“还有没有其他路?” 马所长摇了摇头,“那是最近的一条路,其他路就要翻山了,最起码也得走上一天。” 楚风沉吟了一下道:“就走第一条路,实在不行,我们就下车步行。” 徐长天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 侯国栋还想开口,徐长天看向他道:“老侯,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和马所长了,咱们随时联系,万一联系不上,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派人来。” 侯国栋仍不放心的道:“一定注意安全!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情况赶紧打电话!” 徐长天点了点头,四人随即出发。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驶出镇子按照马所长提供的路线两辆车一路疾驰,十分钟后驶入进山公路,路面开始变窄了起来,几乎不见来往车辆。 贴着一侧的峭壁两辆车都放慢了速度,一连拐过三个急弯之后,四下的雾气逐渐浓郁了起来, 陈善元一路不停地鸣着喇叭,紧贴在峭壁一侧缓慢的向前开着。 也不知在浓雾中行驶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隧道的黑漆漆的山洞。 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洞口,陈善元面露迟疑,车速也明显慢了下来,“阿风,你说里面边该不会是个死胡同吧。” 楚风向四下看了看道:“这里就这一条路,应该不会。” 陈善元咽了咽口水,这才缓缓加速开了进去,洞中虽然黑暗但却没有雾气打扰,陈善元逐渐加快了车速,山洞不长也就二三百米的样子,钻出山洞之后,四下的浓雾一下子又涌了过来。 接着又向前行驶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了马所长说的那处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路面沿着悬崖一侧被清理出了一条不足两米宽的通道。 楚风他们只好下车步行通过,好在马所长说过了滑坡路面再走两公里就是封侯村。 一下车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张婧瑶只穿着一件单衫,被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陈善元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上衣让张婧瑶穿。 张婧瑶抱着双臂道:“我没事陈伯伯,你赶紧穿上吧。” 陈善元道:“都冻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来,快穿上。” 张婧瑶摇了摇头,“真不用陈伯伯,走走就热了。” “等等,这车一直是小璐在开,我看看有没有她的衣服。”徐长天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回到了车上,很快便将一件警服拿了下来,“你们身材差不多,试试看吧。” 张婧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穿上之后大小刚好,陈善元不由得夸赞了起来,“瑶瑶,不是我吹,你穿上这身警服往那一站那简直就是翻版的霹雳娇娃!” 楚风这时眼中一动,脱下自己上衣走上前来,“这衣服你穿不合适,还是穿我的吧。” 张婧瑶顿时面露尴尬,看了楚风一眼,脱下警服摔给陈善元也没去接楚风的衣服,使劲踏着地面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八门大阵 “臭小子,你干什么呀!”陈善元没好气地瞪了楚风一眼,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衣服快步去追张婧瑶。 徐长天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上前拍了拍楚风肩膀便迈步走了开去。 沿着脚下的路面在黑暗中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路边出现了一条土路,路口栽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边刻着“封侯村”三个字。 “我说这村也太偏了吧,真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会把村子建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陈善元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举着手电向四下打量着道。 “别看这村偏,据说清朝的时候还出过一位侯爷,正是因为这位侯爷这里才叫封侯村。”徐长天环目照了照,看了看手表,“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我们先去村委会看有没有人值班。” 陈善元道:“我说徐队,你也太天真了,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有没有人住还两可呢。” 楚风这时拿出罗盘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 徐长天见状上前问道:“发现什么了小楚?” 楚风道:“此地被人动过手脚,罗盘无法感应。” 张婧瑶这时也道:“我的指南针也没有反应。” 陈善元道:“先别管有没有反应,连住两天没睡觉我都要困死了,我们还是赶紧进村先找地方休息吧,有什么事等天亮后再说。” 徐长天点了点头,“老陈说的对,我们现在急也没用,还是先找户人家住下,就说我们是登山客,车坏路上了想借宿一晚,然后在趁机打听小璐他们的下落,像这种村子一般很少有生人来,一旦有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楚风随即点头同意,看了张婧瑶一眼,张婧瑶在陈善元的好言相劝下已经穿上了楚风的上衣,杨璐的警服则被陈善元搭在了胳膊上。 看到楚风在看自己,张婧瑶立即将头扭了过去。 四人随即沿着土路向下走去,封侯村的地势较低,沿着Z型坡下到尽头之后前路被一条小溪阻断,小溪对面树林掩映之中,封侯村的轮廓出现在黎明前微弱的天光下。 几人正准备淌水而过,这时一道昏黄的手电光从溪边照了过来,“什么人?” 手电光后的那个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四人的手电光不约而同的寻声照去,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老头,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提着鱼篓和鱼竿从河滩上走了过来。 陈善元面露惊色的看了看楚风,“是人是鬼啊,这大半夜的……” 楚风道:“是人。” 徐长天随即开口道:“你好老乡,我们是过路的登山客,车坏在半路上了,想来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修车师傅。” 来到近前,老头打着手电来回在几人脸上照了照,忽然把手电光停在了陈善元搭着警服的胳膊上,面露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警察?” 陈善元一愣,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警服,笑了笑道:“我们……” 徐长天连忙打断了他,“我们不是警察,这衣服是我们租来的道具。” “道具?”老头的斗笠压的很低,只能看见他那尖瘦的下巴上那撮花白的山羊胡。 “对,道具,我们是来旅拍的。”徐长天道。 “啥是旅拍?”山羊胡老头并不明白徐长天的话。 “就是旅行拍摄。”陈善元有些不耐烦的道,“哎,我说老头,你们这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啊?” 山羊胡老头没好气的道:“没有,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来人。”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 张婧瑶这时连忙上前道:“老人家,我们不白住,这一百块钱您老先收着,算是麻烦您老的跑腿费。”说着将一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山羊胡老头的口袋。 山羊胡老头掏出钱来看了看,又重新塞了回去,“我家里到是还有几间空窑洞,你们要是同意就跟我走。” 陈善元叹了口气道:“还是有钱好办事啊……” 山羊胡老头悠悠的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陈善元一愣,脸色顿时开始变白。 徐长天笑着拍了拍陈善元的肩膀,对山羊胡老头道:“谢谢你啊老人家。” 山羊胡老头没有说话,随即转身淌水过溪。 陈善元连忙小声说道:“徐队,我看这老头不大对劲啊。” 徐长天道:“他就是一个夜钓的老人,别多想。” 陈善元不死心的又把同样的话对楚风说了一遍,楚风看了看他没有开口,跟在张婧瑶身后淌进了溪水。 “难道是我想多了?”陈善元迟疑了一下,遂也快步跟了上来。 跟在山羊胡老头身后淌过小溪,走进了对面的山林小路,小路蜿蜒着向上伸去,穿出山林后封侯村的轮廓便逐渐呈现出来,整座村子呈阶梯状分布,几乎看不见砖瓦房,家家户户都是依据地势打窑筑墙。 通过交谈得知,山羊胡老头姓周,今年七十四岁,儿女都在城里打工,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两个,平时养着一群羊,没事的时候喜欢钓钓鱼。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徐长天一边和周老头套着近乎,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他平时像他们这样的登山客来村里的多不多。 尽管徐长天一再小心,但他的话还是引起了周老头的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长天笑了笑道:“没事就是瞎问,来,老乡抽根烟。”徐长天掏出一支烟来向对方递了过去,周老头闻了闻,又将烟还了回去,“戒了,最近身体不舒服,抽口就觉得肺里憋的难受。” 徐长天闻言皱了皱眉,顺着对方的话就问了下去,“看你老这身体挺硬朗啊,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周老头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道:“查了,花了两千多,啥也没查出来。” 徐长天道:“医生怎么说?” “咳咳……”周老头咳嗽了两声,“说是抽烟引起的,让我戒烟,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抽旱烟,这都六十多年了,平时连药片都没咋喝过,没想到半个月前就给突然害了这么个毛病,这不没有办法了才把烟给戒了。” 楚风闻言,转头看了周老头一眼,虽然他的斗笠压的很低看不清脸庞,但却能从其尖瘦的下巴上想象的到斗笠阴影下的那张形如枯槁的脸庞,而最让楚风感到震惊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死气。 楚风皱眉不语,眼睛一直盯着周老头投射到他身前的影子,周老头的影子淡如青墨,魂虚魄散,再加上他身上的那股死气,楚风心中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老头家位于村西头,石头垒砌的院墙,酸枣树刺编成的院门,靠着山体的地方打着三孔窑洞,两侧各有两间土坯房。 周老头的老伴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但让人不解的是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块布将口鼻捂的严严实实,而周老头在回到家后仍戴着那个斗笠。 徐长天这时给周老头又塞了三百块钱,说这是他们的住宿费,接过钱后的周老头也只是看了看便揣进了口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接着便指着旁边的两孔窑洞道:“你们自己分吧,里面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陈善元这时又问周老头有没有吃的,周老头随即让老伴给他们送来了几个凉馒头,一碗咸菜,一个暖水瓶和四个用来喝水的罐头瓶。 交代完后,周老头便转身回屋去了,很快灯就黑了下来。 陈善元不满的盯着那些咸菜馒头道:“这老头也太抠了,四百块钱就给吃凉馒头咸菜。” 徐长天道:“这比起我们之前办……” 话未说完,楚风连忙开口打断他,“凉馒头伤胃,吃了睡不着。” 徐长天不明所以,楚风这时假装不经意的向窗口看了一眼,对陈善元道:“老陈,夜间风大,你去把窗帘拉上。” 陈善元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楚风,“没风啊。” 张婧瑶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我都感觉到了。”说着起身去拉住了窗帘。 楚风看了看三人,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七个字,“别睡死,睁一只眼。” 陈善元和徐长天这才反应过来,楚风随即看了看张婧瑶,“你去隔壁睡。” 张婧瑶点了点头,正准备开门出去,陈善元将自己的那把匕首塞给了她,“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张婧瑶接过匕首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楚风看了看窗外,“都别睡太死,我看这个老周头有问题。” 陈善元撇了撇嘴,“那我之前说你还不信。” 楚风道:“因为当时我也不确定。” 徐长天皱了皱眉,“小楚,那你是说现在……” 楚风不置可否,掰下一块馒头递到徐长天面前,“你闻闻。” 徐长天接过闻了闻,皱了皱眉道:“好像有股淡淡的麝香味……” 陈善元连忙掰下一块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好像是有股麝香味,可闻着又不太像……我说阿风,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啥呀?” 楚风脸色一凝道:“这是黑色曼陀罗的花粉味。” “黑色曼陀罗?”陈善元一惊,“就是那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花吗?” 楚风点了点头。 “他奶奶的,看来这个老东西是想谋财害命啊!”陈善元顿时大怒,“你们等着,我去找他算账!”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周老头。 徐长天连忙把他拉住,“你忘了咱们来是干什么来了?你这么一闹,肯定会打草惊蛇!” “我……”陈善元被徐长天这么一说顿时冷静下来,“徐队,这事你们可不能不管啊,要不是阿风发现的早咱们几个早就被这老东西麻翻了!” 徐长天道:“放心,他绝对跑不了。” 楚风这时道:“这种花并不常见,他即便想图财害命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依我看他肯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徐长天道:“小楚,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风道:“这个人的身上有股很浓的死气,而且不仅是他,整个村子里都在弥漫着这股死气!” 徐长天不解道:“什么是死气?” 楚风道:“就是一个人将死的时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陈善元顿时骇然,“难怪我觉得空气中有股怪味……” 徐长天这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当下正要开口,楚风连忙做了噤声动作,看了看窗户,“天快亮了,赶紧睡,一会儿还要赶路。” 徐长天立即反应过来,看了看手表,“哎呀,这都四点半了,修理厂的人八点半就来了,抓紧时间还能睡三个小时。” “困死了……”陈善元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三人并排躺在一张炕上,楚风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随手拉灭了灯绳,屋中顿时黑了下来,又过了片刻,楚风这才感觉到躲在窗台下的那个身影慢慢离去。 转头看去,陈善元已经打起了呼噜,而徐长天那边也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望着黑漆漆的窑顶,楚风不禁为杨璐担心起来,如果一切真像自己推测的那样,那现在杨璐他们肯定已经深陷危险,与此同时,楚风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保持冷静。 窗外的天色出现了黎明前的黑暗,一阵山风吹来,使得糊在窗格上的绵纸发出呼呼的声音。 楚风皱了皱眉,逐渐感觉到了一股困意,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楚风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紧接着就看到屋门被缓缓打开,白色的柔光中一个白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楚风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却是因为她背后的柔光当下只能看到一个衣袂飘飘的女人轮廓。 楚风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根本动弹不得,想要开口说话喉咙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更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向他走近。 楚风连忙用余光向躺在他身边的陈善元看去,结果却发现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旁边徐长天的位置也同样没人! 楚风心中大惊,而这时那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子已经在他脑袋前停了下来,此时正在弯腰向他看来。 借助外边的光线,楚风顿时看清了对方的脸庞,当下头皮一麻,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竟然和杨璐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人间判官 楚风心中狂震,就在这时那个“杨璐”忽然停了下来,冲着楚风咧嘴一笑,嘴角竟然向耳朵后面裂去! 一条血淋淋的舌头从裂开的大口中伸了出来,一直垂到楚风鼻尖上,顿时一股腥臭钻进鼻腔,接着便来回在楚风脸上舔了几下,接着便看到她的眼珠突然从眼窝中掉了出来,像颗葡萄似的吊在那里。 黑洞洞的眼窝中立即流出了鲜血,滚烫的血液滴落在楚风脸上,顿时感觉到一阵火辣,想要抬手去擦,双臂像是被钉子牢牢钉住了一般,双腿更是毫无知觉。 楚风此时心急如焚,想要开口说话更是不能。当下整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就连眼皮都无法合住。 就在这时,楚风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场恶梦。 屋中仍旧是一片黑暗,楚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伸手拉下了灯绳,屋中顿时明亮了起来,然而当穿楚风转头去看陈善元二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铺位竟然是空的! 当下头皮就是一麻,连忙向屋门看去,发现门栓已经被抽开,屋门虚掩着,阵阵凉风从门缝钻进来使得楚风顿时清醒过来。 当下连忙下床拉开屋门就走了出去,院子里一片安静,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大地上,阵阵微风回旋,院中的那棵梧桐树哗啦啦的响着。 楚风掏出手机看了看竟然才四点四十,他清楚的记得徐长天在熄灯前说过已经四点半了,也就是这才刚刚过去十分钟的时间。 心中一凛,连忙去看张婧瑶的房间,房间内仍亮着灯,楚风推了推屋门发现是反锁的,透过门缝向内看了看,张婧瑶已经睡熟,枕边放着陈善元塞给她的那把匕首。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楚风脸色逐渐阴冷了起来,先是来到院门前看了看,院门被抬开了半个,而再看周老头他们那屋,发现屋门竟然大开,而且里面并没有亮灯。 楚风快步走了过去,拉开灯绳之后发现他们的炕上同样也是空无一人,只有被掀到一旁的被子。 楚风皱了皱眉,转身回到了院子,分别拨打了陈善元和徐长天的手机,结果都是关机,这已经在楚风意料之中。 随即重新走到张婧瑶的房间外,敲了敲房门,张婧瑶立马醒了过来,听到的是楚风的声音下床开了门。 楚风随即将陈善元二人和周老头夫妇失踪的事告诉了张婧瑶,张婧瑶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楚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风向四下看了看道:“等,以不变应万变。” 张婧瑶担心道:“陈伯伯他们会不会出事?” 楚风摇了摇头,“不知道,外边死气太重,我们回屋去等。” 二人随即回到了楚风他们这间窑洞,只是刚一迈进门,楚风就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张婧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纸味?” 张婧瑶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闻到了,好像还有一股香烛味。” 楚风向四下看去,目光落到了炕头前的灶台上,上前看到在灶台的下方有一小堆纸灰,依稀可以辨出那是纸钱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楚风蹲下身用手掌在上边试了试,灰烬还有些余温,好像才熄灭不久,刚才注意力只在失踪的陈善元二人身上并没有去留意这些。 “楚大哥,这好像是烧过的纸钱。”张婧瑶吃惊的道。 楚风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灶台旁边的那个挂着布帘的碗橱,昏黄的白炽灯光下隐约可见有一丝白烟从里面飘散出来。 楚风随即起身上前掀开了布帘,空空荡荡的碗橱内摆放着一个残破的香炉,里面插着一支已经燃烧过半的香柱,左右两边各栽着两支小拇指粗细的红蜡烛。 “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张婧瑶疑惑的看着那个碗橱。 “之前并没有,是在我们熄灯后有人点上的。”楚风脸色凝重的道。 “会是谁?陈伯伯还是徐队长?又或是他们……”张婧瑶紧张的看向楚。 “不会是他们,”楚风摇了摇头,“应该就是我们自己人。” “你是说陈伯伯和徐队长?”张婧瑶皱眉道。 “也许还有我。”楚风看了看四下道:“看来这里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并不仅仅只是那几个馒头,或许我们在进村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招!” “那我们为什么没事?”张婧瑶不解道。 “不知道,”楚风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我们自身的某种原因。” 张婧瑶闻言看了看楚风,似乎想开口问他什么,但欲言又止,向门口看了看,抱着双臂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楚风见状,皱了皱眉上前拿过自己的上衣递给了她,“穿上吧,早上风大。” 张婧瑶笑了笑,“还是你穿吧,我都穿一路了。” 楚风这时看了看被陈善元挂在墙上的杨璐的那件警服,转目对张婧瑶说道:“你别见外,我……”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外,楚大哥,你别多想。” 楚风点了点头,把上衣放到张婧瑶旁边便走出了窑洞。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蓝,站在院门外楚风抬头向上看去,隐隐可以看见在整座村子的上空缓缓流淌着白色的雾气,而在这些白雾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色。 山中林木植被较多,湿气也相对较大,所以出现白雾并不意外,而最让楚风感到不安的是那些夹杂其中的血气。 这与笼罩在村子里的死气不同,死气代表的是一种气氛,而血气则代表着一种力量,一种邪恶的力量。 楚风努力探知着这股邪恶力量的源头却始终毫无所获,沉吟半晌,转身走了回来。 张婧瑶此时已经穿上了楚风留给他的外套,目光却一直盯着墙上的那件警服,看到楚风进来连忙收回了目光,“楚大哥,陈伯伯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吗?” 楚风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不能在等下去了,你有没有纸笔?” 张婧瑶点了点头,随手便从口袋中掏出纸笔来,她从小就有记笔记的习惯,所以纸笔从不离身,当下展开笔记本,拔开笔帽看向楚风,“写什么?” 楚风想了想道:“如回来,就在此地等。” 张婧瑶点了点头,随即写了下来,扯下之后递给了楚风,楚风看了看,将其压在了炕上的那张小木桌上。 四下看了看目光又落到挂在墙上杨璐的那件警服上,转身对张婧瑶道:“你去穿上它,把肩章那些的都摘下来。” 张婧瑶迟疑了一下,随即脱下楚风的上衣还给了他,按照楚风的要求摘下了警服上的肩章和领花以及胸牌警号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楚风从储物带中取出了两粒醒魂丸,将其中一粒交给张婧瑶,“压在舌头下面,让它自行融化,可以保护我们的心智不被外力控制。” 张婧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虽然露出了不情愿但还是按照楚风的交代塞进了口中,压在了舌头下面,顿时感觉一股清凉在口中弥漫开来,灵台随之一阵清明。 “楚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张婧瑶问道。 “你记不记得周老头之前说过他们这里有一座观音庙的事。”楚风道。 “就是保佑了他们村子几百年的那座古庙?”张婧瑶想了想道。 楚风点了点头,“所有的寺庙包括观宇不是你想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的,必然有它的因果在里面,此地如此诡异,那座观音庙必然脱不了关系。” 张婧瑶道:“我记得周老头说那座观音庙好像是在村东头的什么岭上。” 楚风抬头看了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村子西面,往相反的方向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漂浮在空中的雾气仍不见散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缓慢流淌的血气散发出一股妖异的光芒,将整座村子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 看到眼前的情景,张婧瑶面露不解的道:“楚大哥,这里的早上怎么和傍晚似的还有晚霞?” 楚风道:“那不是晚霞,是血气,一种代表着邪恶的力量正在蚕食着这里的生灵,我们走了这么久,你看到一个人了吗?” 张婧瑶闻言,有些紧张地向四下看了看,“好像没有……而且这一路走来好像都没听到什么声音,楚大哥,他们不会是都死了吧!” 楚风道:“没有,但肯定也活不久了,不仅仅是人包括家畜以及这里的任何生灵,但凡是生命都会被它慢慢蚕食。” 张婧瑶惊道:“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股力量?” 楚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二人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遇上了一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看到他的样子后,张婧瑶顿时被吓了一条。 只见此人身形消瘦,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眼圈黑青,双目空洞的盯着脚下的路面,蜡黄的脸上弥漫着浓浓的死气,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楚风二人。 张婧瑶刚想开口,楚风连忙做了噤声动作,直到那人走远,楚风才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和死人说话会被感染死气。” 张婧瑶面露骇然的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那他为什么还会下地干活?” 楚风道:“那是因为他在做他生前每天都会做的事,这其实都是那股力量制造的假象。” 二人随即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又遇上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年轻女人,张婧瑶连忙捂住了口鼻。 楚风看了看她道:“不用怕,这个是活人,只是不要和她对视,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她。” 话音刚落,垮篮子的女人便走到了二人面前,“你们见我孩子了吗?是个小男孩,他今年才六岁,穿着黄毛衣。” 张婧瑶低头看到了女人湿漉漉的半截裤管和她脚上那双已经伸出了大拇指的球鞋,因为长时间走路脚面开始浮肿起来,鞋带深深的嵌进肉里。 张婧瑶不敢再看,使劲闭住了眼睛,身子剧烈颤抖着,楚风这时拉起她的手直接擦肩走了过去。 身后的女人一直在重复着刚才的话,张婧瑶也不知道自己被楚风拉着走了多远,耳边的那个声音才算彻底消失。 “没事了。”楚风这时松开了她的手,张婧瑶脸上一红,“楚大哥谢谢你,我之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没事的,走吧。”楚风这时也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刚才拉住张婧瑶手的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发生的变化,从下意识地躲闪到任由他拉住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种感觉他只在第一次拉住洛璃手的时候有过。 而对于张婧瑶来说这也是她的第一次,虽然之前上学或是工作的时候免不了要接触异性的手,但却从来没有产生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楚风刚去拉她手的时候躲闪是下意识的,后来被楚风拉住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全身的颤抖也转化成了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任由楚风拉着自己跑,那种感觉使她感觉到安全。 二人当下谁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张婧瑶紧紧跟在楚风身后,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妈妈,你在哪里?” 楚风顿时放缓了脚步,张婧瑶立马紧张了起来,但一想到楚风之前的话,当下连忙低下了头,心中却是有些暗暗期待着楚风会再次拉住自己的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楚风这次却先开了口,“你妈死了!” 小男孩一听顿时哭了起来,楚风冷冷说道:“不要挡路!” 张婧瑶从楚风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黄毛衣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眼睛。 “楚大哥,路这么宽我们从旁边走吧。”张婧瑶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小男孩。 “他已经死了,我们必须从他挡住的地方过去,不然就会被鬼打墙!”楚风冷冷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跛足老人 “那刚才那个挎篮子的女人……”张婧瑶说到这里连忙捂住了嘴。 但话已出口被小男孩听进了耳朵,忽然停止了哭闹,放下双手之后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黑青色的眼窝充满怨毒的看着楚风,“你骗人!我妈妈根本没死!” 楚风脸色一沉,“你们母子今生缘分已尽,就算擦肩而过也看不见对方,你这样徒留阳间只会助长你的怨气,消耗你母亲的阳寿,趁现在尚未铸成大错,我劝你速去阴司报道争取早日投胎为人。” “住口!我的事不用你管,今天我找不见妈妈,你们两个就要给我陪葬!”小男孩说到这里,眼珠突然变成了血红,在黑青色的眼窝中显得狰狞万分,猛地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尖牙,身形一动直接从地上向楚风二人爬了过来。 “冥顽不化!”楚风眼中一冷,将一张黄符贴在掌心,等小男孩刚一爬近,猛地就是一张拍向了对方天灵,小男孩身体顿时一僵,哇哇的大哭起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阵白烟升起,楚风撤回手掌的同时,小男孩的脑袋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起来,顷刻间蔓延整个身体便化作了一滩冒着白气的血泥。 “楚大哥,鬼不是没有身体吗?”张婧瑶脸色惨白的对楚风说道:“我们会不会是杀错了人?” 楚风看了看地上的那滩血泥道:“这是鬼尸,它被人强行拘走了两魂六魄,仅仅靠着残留的一魂一魄行走人间,之后被又被邪术控制,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张婧瑶不解道:“那我们第一个遇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是鬼尸?” 楚风摇了摇头,“不是,那只是一个幻象,根本没有这个人。” 二人随即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又陆陆续续遇上了好几个过往的村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人类,但因为长期受到死气的影响这些人大都体型消瘦,双目空洞。 而对于楚风的二人出现他们则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更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穿过村子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那座观音庙,沿着一条土路走上去之后才发现除了这座观音庙四下尽是凸起的坟包。 血色的天空下,这些新旧不一的坟包给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一阵阴风吹过,张婧瑶不禁打了个冷战,“楚大哥,这些坟为什么都埋在寺庙周围?” 楚风摇了摇头,“不知道。”说着将目光看向那半掩着的庙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事物。 来到近前,楚风一把推开庙门,顿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口棺材横放在神像前供桌的位置上,此刻有两个背影正站在棺材前对着那个空荡荡的神像底座往自己脸上画着什么。 楚风脸色猛地一变,那两个背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善元和徐长天! “陈伯伯,徐队长,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张婧瑶脸上一喜,当下正要上前却被楚风一把拉住,“有些不对,你留在这里我过去。” 说罢正要迈步,却见二人缓缓转了过来,看到他们脸庞是,张婧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骇然,楚风却是眼中一冷。 只见二人双唇血红,每个人的手中各拿着一支口红,转过来后冲着楚风和张婧瑶咧嘴一笑,又拿起那截手指对着自己的嘴画了起来。 “楚大哥,陈伯伯他们怎么了?”张婧瑶满脸惊骇的盯着陈善元二人。 “没事,他们只是被人迷了心智。”楚风探手取出两枚银针,快步上前,迅速将两枚银针顺着二人天灵扎了下去,双手一顿一提之间,二人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风接着燃起两张黄符对着二人的面门烤了烤,就在这时,原本大开的庙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楚风脸色一变,“不好!” 只是他话音未落,两扇厚重的木门便“砰!”的一声自己关住了,四周一下子被黑暗笼罩。 “楚大哥!”黑暗中传来张婧瑶紧张的声音。 “站在那里别动!”楚风连忙起身打开了手电,快步走到了张婧瑶身边,将手电交给她,试着开了下门却发现那两扇原本腐朽的木门此时竟然变得像门一样纹丝不动。 张婧瑶这时也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她紧张的打量着四下,“楚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别怕!木门应该是被机关给锁上了。”楚风向面门四下照了照并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随即向原本应该放置神像的位置照去。 张婧瑶这时皱了皱眉,“楚大哥,这里既然是观音庙为什么没有观音像?” 楚风皱眉说道:“这里供奉的并不是观音。” 张婧瑶不解道:“供奉的不是观音为什么叫观音庙?” “这应该只是当地的一种叫法,如果是观音庙,底座应该是莲花台,”楚风说到这里,将手电光对象中间位置上的一个弓着腰双手托举着一个托盘的青铜色的小人上面,“而且就算是其他神明也绝不会在神像的腹部立着一个灯奴!” “灯奴?”张婧瑶脸色忽然一变,“楚大哥,你是说他们供奉的是那盏七星灯?” 楚风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叫观音庙应该和埋在石阴山中的那个萧夫人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他们面前的棺材中传来,就好像是指甲挠在木头上的声音。 “小心!”楚风脸色一变,连忙将张婧瑶护在了身后。 “楚大哥,那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张婧瑶顿时面如土色。 楚风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动作,指了指脚下的陈善元和徐长天,将手电交给了张婧瑶,转身拽住二人的衣领拖到了庙门口,轻声对张婧瑶道:“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张婧瑶面露担心的点了点头,“小心!” 楚风接过手电小心翼翼地来到棺材前,此时那个声音已经消失,楚风绕着棺材走了一周,来到棺尾,冲着张婧瑶点了点头,猛地抬腿向棺盖踢去,厚重棺盖顿时从棺材上滑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上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楚风已将一张黄符拿在了手中,但等了半天那棺材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小心翼翼地上前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太太躺在里面,老太太穿戴整齐,面容安详,并不像有尸变的征兆。 楚风皱了皱眉,向棺材两侧一照,脸色登时大变,棺材内部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而且老太太的指甲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 楚风脸色猛地一变,探手便将黄符贴在了老太太面门之上,手指顿时放了下去,指甲也停止了生长。 楚风松了口气,当下正准备再掏灵符引燃老太太的尸体,没想到的是老太太却在这时忽然坐了起来,额头上虽然还贴着灵符,但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楚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脖子上,抬手一摸竟然是一缕头发! 楚风顿时大怒,“找死!”探手一抓一个脸上蒙着人皮的女人便被他从半空中扯了下来,一张灵符直接贴了上去,双手掐诀念道:“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轰!”一团火光顿时从那女人身上燃烧起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而那老太太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棺材中,身形急转直下,符咒延续法力,猛地一拍贴在老太太面门上的那张黄符,一团火光直接从那女人身上引燃过去,两具尸体很快便被烧成了一堆黑色的骨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而就在这时,那两扇腐朽的木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张婧瑶顿时被吓了一条。 楚风看了看四下的壁画,掏出四张五雷符,依次放到庙的四角,而后走回门口把陈善元二人拖出了门外,燃起一张黄符,口中默念五雷咒,顿时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观音庙上,轰然声中天火四起,整座观音庙很快便被大火吞噬。 接着就看到原本漂浮在半空的中雾气骤然散去,阳光顿时照了下来,片刻不到,在阳光的照射下陈善元和徐长天先后苏醒了过来。 张婧瑶随即将他们之前的一幕告诉了二人,陈善元听罢连连吐口水,口中一直骂着恶心。而对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二人却是毫无印象。 楚风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又皱起了眉,只见刚刚散去的白雾此时又在慢慢地凝聚,而那些夹杂其中的血气也比之前更为鲜红。 “不好!赶紧离开这里!”楚风脸色一变。 “去,去哪里?”陈善元抬头看了看紧张的道。 “先出去再说。”楚风向四下一看,指向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走那里,快!” 四人迅速跑进了小路,沿着走向一路下坡,不多时便看到了那片山林,此时半空中的雾气正在以泰山压顶之势慢慢向整座村庄压来,阶梯最高处的人家已经被雾气笼罩,阵阵凄惨的哭声从翻滚着血气的白雾中传来。 “进林子。”楚风抬头一看,当下四人来不及多想纷纷涌进树林向深处狂奔。 林中树木遮天蔽日,在雾气的影响下,光线越来越暗却始终不见出口。 “别跑了。”楚风这时叫住了狂奔中的三人。 “怎,怎么了?”陈善元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楚风环顾着四周道:“我们迷路了。” “迷,迷路了?”陈善元一惊,连忙直起身子向四下看去,“狗日的,难怪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头。” 徐长天回身看了看,“我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陈善元更是满脸的迷茫,喘息未定的看向楚风,“阿风,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风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出了那个范围。” 张婧瑶掏出指南针看了看,“还是没有反应。” 楚风亦是掏出罗盘看了眼,同样也是没有反应,收起罗盘向四下打量了一阵,指向一个方向道:“往那边走,沿途在树上留下记号。” 三人随即各自点头跟楚风身后向那个方向走去,周围几乎都是一摸一样的景物,楚风清晰的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转弯却在半个小时后还是看到了陈善元留下的那个三角记号。 陈善元吃惊的盯着树上那个他亲手刻下的记号,“我靠,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徐长天看了看树上的那个记号,将目光转向楚风,“小楚,你刚才是不转弯了?” 楚风道:“我一直走的都是直线。” 陈善元脸色忽然一惊道:“我们该不会是又遇上鬼打墙了吧?” 楚风摇了摇头,“不是。” 张婧瑶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导致我们产生了错觉?” 楚风皱眉不语,徐长天向四下看了看道:“倒是有个可能,你们看这里的景物几乎都是一个样子,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的视觉产生疲劳,从而造成一直向前的假象。” “这么说我们还是迷路了,”陈善元叹了口气,看向楚风道:“怎么办啊阿风,咱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到时候不被那些毒雾熏死也得饿死渴死在这里。” 徐长天眉头紧皱,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似乎觉得自己的办法行不通。 陈善元一脸丧气的坐在石头上抽着闷烟。 张婧瑶看了看三人道:“不行我们就再走一遍,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发现。” 楚风点了点头,“这次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徐长天也点了点头,“如果还走不通,那我们就再换一个方向试试。” 陈善元掐灭香烟,站了起来,“他奶奶的,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鸟给憋死!走!”说罢便带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几人随即跟上。 半个小时后,陈善元忽然停了下来,面露喜色的转头看向楚风三人,“刚好半个小时,和上次同样的时间,你们看周围没有出现记号!” 徐长天四下看了看,脸上亦是露出了希望,“我们接着往前走,只要能走出这片林子,其他一切好说。” 楚风这时眼中忽然一动,猛地转头,“谁?” 三人顿时一惊,顺着楚风的目光,十几米外的山林中,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在快步向他们走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欺师灭祖 看到来人,楚风脸色就是一变,“叶幡?他怎么会在这里?” 其余三人均是面露惊色,叶幡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叶幡沉声说罢,转身便向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认识他?”看了看叶幡的背影徐长天皱眉问道。 “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这小子拍得我黑砖!”陈善元怒目而视。 张婧瑶这时看向楚风,“楚大哥,我们跟不跟?” 楚风皱了皱眉,“跟!大家各自小心!”说罢当先追去,张婧瑶紧随其后,陈善元和徐长天随后也各自跟了上来。 在山林中一阵穿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吊脚楼,叶幡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登上了楼梯。 楚风这时注意到围绕着吊脚楼的五个方位各有一座半米来高的石堆,每座石堆上面各插着一面五行旗。 “这是五行八卦阵。”叶幡这时回身看了看四人,随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楚风皱了皱眉,正要迈步上楼,陈善元连忙拉住了他,“我看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我们不要轻易进去。” 楚风道:“他如果想害我们根本不用现身,只要躲在暗中等着我们被困死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大费周折的把我们引到这里再下手。” “我觉得楚大哥说的对,”张婧瑶随即点头,看向陈善元,“而且当时你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对你下的手,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人家干的呢?” 陈善元道:“那他为什么不见了?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老陈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徐长天随即将目光看向楚风,“小楚,要不我们两个先进去探探,万一有什么情况,老陈和小张在外面也好有个接应。” 楚风摇了摇头,“你们三个都留下,如果没有意外我再喊你们进来。” 说罢,也不管徐长天同不同意就快步登上了楼梯,转身进门之后看到叶幡正对着木桌上的一尊印玺发呆。 楚风向四下看了看,屋中陈设简单并无其他异常,随即招呼陈善元等人上楼。 叶幡此时一直皱眉盯着那尊印玺,楚风随即迈步上前,一看之下顿时皱起了眉,“这好像是九天玄女印……” 叶幡点了点头,看了楚风一眼,“你知道它?” 楚风道:“曾经见过一次。” 陈善元一进屋门便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叶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小子,老实交代,之前是不是你拍的老子黑砖!” 叶幡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陈善元双眼一瞪,直接就抡起了拳头,楚风见状连忙一把将他手腕抓住,冷冷说道:“先问清楚再动手不迟。” 陈善元脑门上青筋跳动了几下,猛地松开了手,怒目而视着叶幡道:“你说,当时在井口是不是你从背后对我下的黑手?” 叶幡冷冷看了他一眼,将后脑勺扭了过来,“你是说它吗?”在叶幡的后脑上有着一块和陈善元同样的伤疤。 陈善元顿时愣住,“怎么你也有?” 楚风皱眉道:“这么说当时你也遭到了黑手?” 叶幡点了点,“我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谁,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回石城的客车上了。” 张婧瑶道:“你后来又没有和我爷爷联系过?” 叶幡摇了摇头,“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徐长天这时从四下收回目光看向叶幡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叶幡道:“我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发现你们只是偶然。” 陈善元冷冷看向他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父亲住在石城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这里了?” 叶幡这时叹了口气道:“之前是我骗了你们,我父母在我一岁那年出车祸身亡,爷爷奶奶把我带到七岁,后来因为那件事我遇到了师父,从此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师父生活在这里,” “这次前往梅山寻找油灯也是奉了师命,没想到当我回来后,师父他老人家竟然不辞而别,除了这尊九天玄女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叶幡说到此处面露悲凉。 陈善元没好气地看了看他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叶幡并没有去接陈善元的话,只是面露悲凉的望着桌上的那尊九天玄女印发呆。 楚风这时皱了皱眉道:“你师父既然把这枚印玺留给你必然有他的用意,而且你刚才说你是奉了师命才去的梅山,也就是说你师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所以,你现在大可不必担心,在这件事没有了结以前你们师徒迟早会有重逢的一天。” 张婧瑶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叶幡问道:“你师父和我爷爷认不认识?” 叶幡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你爷爷,直到从两年前开始,你爷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找我师父,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才认识的你爷爷。” 张婧瑶闻言,皱了皱眉,“说实话,我并不相信我爷爷真的是去参加什么老战友孙子的婚礼去了,这两年多来这个借口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楚风皱眉看向张婧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爷爷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出门一趟,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个月是不是?” 张婧瑶点头,看了看叶幡,忽然想到了什么,“楚大哥,你是说他师父的不辞而别和我爷爷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楚风点了点头,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两个应该都和我们目前的这件事有关!” 张婧瑶和叶幡脸色同时一变,互相看了看,张婧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叶幡却是皱眉不语,似乎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陈善元大感意外的看了看二人,将目光转向楚风,“阿风,如果他们俩和这件事有关,那黄阿皮是不是也和他们认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看门人 楚风不置可否将目光看向了徐长天,徐长天皱了皱眉,“从逻辑上判断是有这个可能的,但到底认不认识,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陈善元道:“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关系,那……”说到这里看了看张婧瑶,又将话咽了回去。 张婧瑶沉吟了几秒钟,抬头看向楚风和陈善元道:“楚大哥,陈伯伯,我这次之所以非要跟你们来就是为了弄清这件事,所以请你们不要有所顾忌。” 陈善元讪讪的笑了笑,“不会,不会,我这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瑶瑶,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楚风看了他一眼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陈善元忙附和道:“对对对,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 徐长天这时皱眉插道:“我觉得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小璐他们生死未卜,我们迟一分钟找到他们,他们就多一分钟危险……” 陈善元看了看楚风道:“要说着急也是阿风最急,毕竟他们……” 话一出口,陈善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连忙改口道:“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战壕里的兄弟姐妹,谁也不想谁出事不是。” 徐长天似乎并察觉出陈善元这后半截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看向楚风道:“小楚,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张婧瑶虽然不知道楚风和杨璐的关系,但她却是从陈善元那未说完的后半截话里联想到了之前自己穿上杨璐警服时楚风的反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楚风和杨璐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有可能就是旧情人或者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关系。 那一瞬间,张婧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醋意。 而楚风却也没直接回答徐长天的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叶幡,“封侯村是怎么回事?” 叶幡闻言,面露意外的看着他们,“你们已经去过封侯村了?” 楚风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从封侯村下来的,然后在林子里迷了路。” 陈善元斜眼打量着叶幡,“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封侯村这回事啊。” 叶幡皱了皱眉,“半个月前,封侯村的那名老村长来找过我师父,说石阴山中的那座古墓被镇子上一个叫黄阿皮的混混给盗了,” “我师父听后脸色大变,忙问他这件事还有什么知道,老村长说除了他和他侄儿还没告诉别人,我师父听后脸色稍有缓和,然后便嘱咐他们让他们先不要声张,更不要报警。” 徐长天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古墓被盗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选择报警而是来找你师父?” 叶幡道:“我师父在这一带人缘很好,经常帮附近的村民处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那座古墓的传说在我们这里由来已久,老村长是担心惹上什么麻烦才来找的我师父。” 徐长天又道:“那你师父有没有为什么不让报警?” 叶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从古墓中出来以后,师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同时又很担心,于是便让我连夜出发追查黄阿皮。” 楚风沉吟了一下,看向叶幡道:“封侯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叶幡道:“半个月前我走的时候一切还很正常。” 楚风皱眉道:“也就是说封侯村是在你走后才变成这样的?” 叶幡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风接着问道:“我之前提出七妖扛幡阵的时候,你说你父亲也提起过,现在看来这个应该是你师父了?” 叶幡再次摇头,“是我向师父提出的,然后师父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楚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口问道:“你刚才说当年你是因为那件事才遇上的你师父,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叶幡闻言,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风道:“没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陈善元立即打断道:“不行,咱们刚才说过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阿风,你可不能偏心啊!” 张婧瑶刚要开口,陈善元便抬手打断了她,“瑶瑶,你不要插嘴,和这件事有关系的就不是只有张老哥一个人,如果张老哥有嫌疑,那他师父也脱不了关系!” 徐长天皱了皱眉,并未开口。 叶幡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 顿了顿,随即将他当年遇到的那件事讲了出来。 当时的叶幡刚刚七岁,那年的深秋似乎特别比冬天还冷。 刚刚上了学前班的叶幡放学后和同村的几个孩子到他们村西头的一座荒芜多年的老宅去玩,没想到回到家后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而且肚子胀的像被塞进了个皮球那么大。 当天夜里正下着大雨,村中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叶幡爷爷连忙打伞去请了过来。 赤脚医生来了后先是给叶幡打了一阵退烧针,然后没过多久高烧便退了下去,但肚子却越来越大,就好像是有人在往他肚子里吹气似的。 赤脚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包山楂丸,说让叶幡吃吃看,天亮后如果再不行就要送到镇上的医院。 赤脚医生走后,爷爷喂了两颗山楂丸给叶幡,让人没想到的是叶幡在吃了两颗山楂丸后突然清醒了过来,挺着个大肚子直接就跳下了炕。 这一幕顿时吓坏了老两口,此时的叶幡像变了个似的,光着身子,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恶狠狠的盯着爷爷奶奶说他要吃饭。 奶奶连忙去给叶幡做了他平时最爱吃的炒鸡蛋,但被叶幡一把打翻说他要吃肉。 爷爷顿时发现事情不对,当下正要拉起老伴逃跑,但随即就被叶幡一手一个摔翻在地,目露凶光的说要是没有肉吃,就把他们老两口给吃了! 爷爷奶奶颤颤惊惊的从羊圈中将一只刚过满月的小羊羔给抱了出来,而叶幡则翘着二郎腿,抽着爷爷的旱烟坐在房檐下监督着老两口杀羊。 爷爷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从没杀过生,在雨中颤抖地握着菜刀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奶奶浑身颤抖着帮着爷爷按着小羊。 就在爷爷举起菜刀准备对着小羊的脖子砍下去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踢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失散多年的师弟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闯了进来,看到来人,叶幡脸色猛地就是一变,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着圆滚滚的肚皮面露惊恐的望着来人。 “孽畜!还不出来受死!”中年道士冷冷的望着屋檐下的叶幡。 叶幡这时突然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口中大喊着,“奶奶我怕,奶奶我怕……” 受到惊吓的爷爷奶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来回看着二人。 此时的叶幡哭的满脸泪花,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爷爷奶奶,老两口顿时有些心软就想上前去安抚叶幡。 中年道士厉声喝道:“不能过去,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那个孙子了!”说罢便迈步向叶幡走来。 叶幡忽然停止了呼喊,脸色变得狰狞起来,“臭道士,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今天修行活着离开!” 老两口顿时清醒过来,连忙躲到了中年道士身后。 中年道士冷笑一声,“你这伤天害理的孽畜,本想度你一命,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身形一闪,暴掠而来! 叶幡脸色一变,探手便向中年道士抓来,就在双方临近的刹那,中年道士左手一翻,疾向叶幡天灵拍去! 接着就看到叶幡手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顿,眼中戾气骤散,与此同时,一道虚影从叶幡身上被震飞出去,在屋檐下绕了一周刹那消失在夜幕之下。 中年道士并未去追,转身喊来惊魂未定的老两口,让他们接了一半碗没有落地的雨水,而后取出燃起一张黄符将符灰化入碗中,扶起叶幡的脖子一口气便给他灌了下去。 中年道士这时告诉老两口半个小时之后叶幡就会醒来,到时候就没事了,话未说完,中年道士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接着就昏死了过去。 老两口一见顿时着了急,爷爷连忙又去将那个赤脚医生请了过来,赤脚医生把了半天脉,最后摇了摇头,说这个人已经没救了,最多只能活到天亮。 老两口一听顿时傻了眼,刚救活了一个人又要死一个人,但毕竟是中年道士救了自己孙子一命,救命之恩他们必须要还,于是便将中年道士安顿到了屋中躺下。 爷爷拿出了百年之后给自己留的寿衣,趁着尸体未硬和赤脚医生两人为中年道士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寿衣,然后又冒雨喊来其他村民帮忙抬出了同样是留给自己的棺材,并连夜搭起了灵棚。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大雨这时也停了下来,得到消息的村民纷纷赶到了叶家,一来帮忙,二人都想看看这位法术高强的道士。 老两口和叶幡一直守在土炕前等着中年道士咽气,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出人意料的是,中年道士非但没有咽气反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幕顿时吓坏了祖孙三人以及看热闹的村民。 而当中年道士看到自己身上的寿衣时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起身叫住了众人,说自己不是鬼只是昏迷了过去,不信可以请医生来检查。 随后几名胆子大的村民陪着那名赤脚医生给中年道士检查了身体,确认他是人而非鬼后,大家重新又涌了过来,围着中年道士问着问那,中年道士很平易近人无论村民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中年道士此时最关心的还是那只厉鬼的去向,问叶幡昨天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叶幡点了点头将昨天下午放学后去村西荒宅玩的事说了出来。 中年道士闻言点了点头,便让爷爷去准备一只公鸡,一个墨斗盒,二两朱砂,一把常用的杀猪刀,桃木枝和柳条枝若干。 待这些东西都找齐之后,中年道士挑选出一枝比较粗壮的桃木枝将柳条绑了上去做成了一支法鞭,而后把朱砂倒入了墨斗盒用公鸡血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便在几个大胆村民的跟随下来到了那座荒宅,中年道士让所有村民留在外边,却是带着年仅七岁的叶幡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中年道士将一面铜镜交给了他,让他抱着铜镜跟在自己身后。小孩贪玩心重不知道害怕,中年道士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当下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叶幡他们昨天下午到过的这间屋子。 刚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阴冷,中年道士四下看了看,转身关住了房门,让叶幡抱着铜镜坐在门口。 而后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窗户上,点了一炷香插在了土炕上,烧了一张黄表纸,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跺,屋中突然起了一阵阴风,插在土炕上的清香顿时断开,与此同时就见左侧的墙壁突然裂出了一道道细缝,紧接着就看到有一双干枯的白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中年道士这时迅速抽出了墨斗线缠了上去,那双手立即像被火烧一样颤抖了起来,猛地一拉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从他从裂缝中拉了出来,竟然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干瘦老头! 看到中年道士的同时干瘦老头脸上一惊,转身就要钻回裂缝,就在这时法鞭抽来,干瘦老头惨叫一声,身形一扭,向窗口飘去,刚一触及就又被弹了回来。 中年道士在抽出了一鞭之后,便横身堵在了那堵裂开的墙壁前,任由那道黑影四处乱撞也不去管。 这时那道黑影忽然向屋门飘去,中年道士眉头微微一动却依旧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它向叶幡冲去。 叶幡此时才知道害怕,但他并未像其他小孩一样吓得哇哇大哭,而是猛地举起了铜镜,双眼极为冷静的调整着方向。 就在那道黑影临近的同时,铜镜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就觉得手中一烫,铜镜猛地颤了一下,那道黑影便被吸了进去。 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这时那名中年道士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叶幡走出了院子。 等在外边的村民一下子涌了上来问中年道士收伏了那只厉鬼没有,中年道士笑了笑,看了看叶幡说在我徒弟的那只铜镜里。 正是从这件事之后,中年道士便带走了叶幡,除了逢年过节回来看望爷爷奶奶之外叶幡便一直跟着中年道士学艺,如今已经整整二十年,中年道士也变成了老道士。 陈善元问叶幡,你一口一个中年道士的你师父到底叫他娘个啥呀? 叶幡顿了顿道:“郭道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荒芜的生机 望着雾气笼罩下的长生村,楚风微微皱了皱眉当先迈步向石阶下走去一行人随即跟上。 沿着石阶下的土路穿过一片干枯的柿子林后几间残破的土坯瓦房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叶幡道:“这里便是长生村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楚风沉吟了一下道:“先去那颗老槐树下的石磨盘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叶幡点了点头,随即头前带路。 陈善元这时道:“自从进了这地界就他娘没见过一个正常的村子,哎,你们说那个萧夫人生前到底是个啥人物呀,死后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叶幡回头看了他一眼,“萧夫人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那座古墓的传说却从明末清初就有,抗战爆发时这里曾经来过一队日本兵,结果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白骨。” 陈善元皱了皱眉道:“你是说萧夫人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陈善元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住了嘴。 漫天尘土中飘来了白色的纸钱,一队身穿白衣的送葬队伍慢慢走来,刺耳的唢呐声中夹杂着阵阵哭声。 陈善元面露骇然的看了看叶幡,“你不是这个村早就没人住了吗?哪来的送葬队伍?” 叶幡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 张婧瑶紧张的向楚风身边靠了靠,“楚大哥,它们朝我们过来了。” 楚风道:“别怕,大家靠住墙根,闭住眼睛,等它们过去就没事了。” 徐长天的脸色亦是有些发白,闻言几人连忙按照楚风的话靠住墙角闭住了眼睛。 唢呐声越来越近,哭喊声铺天盖地的传来,震颤着每个人的内心,一股莫名的伤感从心中升起。 楚风默念清心咒以体内罡气催发而出,护住了每个人的心智。 唢呐声和哭喊声逐渐远去,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转目看去,漫天飘荡的纸钱随着逐渐散去的阴风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陈善元这时身子一颤,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才是咋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给断片了……” 张婧瑶和徐长天亦是一脸不解的看向楚风,说他们也都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楚风还没开口,叶幡便上前接道:“多亏他给你们传了清心咒,不然你们这会早跟着刚才的送葬队伍走远了。” 陈善元脸色一惊,看向楚风,“阿风,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风点了点头,向四下看了看道:“看来这里当年一定经历了什么,刚才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善元这时又把目光看向叶幡,“那之前你和你师父来的时候遇到他们了吗?” 叶幡摇了摇头,“我师父乃道门正统,有天师血护体,这些东西不敢靠近……”说着有些不解的向楚风看去。 楚风连忙转移视线道:“前面是岔路,我们往那边走?” 叶幡这才收敛了心神,四下看了看,“当时我们并没有进村,师父只是说那颗传说中的老槐树就在这个村里,不过我觉得石磨一般都应该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我们直走试试。” 陈善元没好气的道:“弄了半天你也不知道路,还害的我们虚惊了一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命案再发 幽蓝的天空下,荒村一片死寂。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村中快速穿梭着,距离逐渐缩短,视线内的那个背影也慢慢清晰起来,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人身影,对方显得很慌乱,边跑边回头张望。 看到对方的样子,楚风忽然想起了陈善元刚刚提过的那个疯子,当下不禁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在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楚风,猛又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楚风没有迟疑直接追了上来,对方似乎在刻意的放满着步伐,看到楚风追来后又再次加速,穿过一条坍塌了半堵土墙的窄胡同后,对方快速爬上了一座小山似的土丘,然后回过身来站在土丘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风,只等他一靠近,对方又转身跑去。 当楚风爬上土丘之后,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荒芜的古庙正孤零零的看着自己,通过坍塌的庙门,可以看到里面那些黑洞洞的门窗。 而对方此时正面朝楚风站在庙门口那堆残砖瓦砾上,做好了随时转身的准备,看样子只要楚风一动他就会立刻转身跑进庙里。 楚风见状,眉头一皱,突然停了下来。 对方看到楚风没有追来,顿时感到了奇怪,歪头打量了他一阵,开始试探性的向他走来。 楚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对方走近,就在距离楚风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对方忽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又打量起了楚风。 就在这时,楚风眼中一动,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对方一愣,当下便要转身随即就被楚风一把按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楚风单手反钳着对方手腕,膝盖顶在他另一侧的肩胛骨上冷冷问道。 “啊哇,啊哇……”对方疼的龇牙咧嘴,口中却是说不出话来。 楚风微微皱眉,探手在他喉咙下一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原来是个被割去舌头的哑巴……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哑巴闻言连忙点头,口中一直啊哇啊哇的叫个不停。 “你不要害怕,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撒谎,我就挖出你的眼睛!”楚风冷冷说道。 哑巴啊哇着连忙点头。 “你是不是这里的村民?”楚风问道。 哑巴点头。 “是不是有人让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哑巴刚一点头,猛又摇头。 楚风皱了皱眉,“你是想说并不是针对我?” 哑巴连忙点头。 “下午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也是被你引过来的?” 哑巴啊哇着点头。 楚风这时忽然想起那对夫妻口中的姜老爹,当下接着又问,“是不是姜老爹让你这么做的?” 哑巴一愣,脸上出现了迟疑,楚风见状,手上猛地加大了力度,哑巴顿时疼得又啊哇啊哇的叫了起来。 “快说!敢骗我现在就挖出你的眼睛!” 哑巴面露紧张的向左右看了看,这才连忙点头。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楚风心中暗道,顿了顿继续向下问,“是不是每一个进村的陌生人都会被你引到这里?” 哑巴点头。 “他们后来都去了哪里?” 哑巴连忙摇头,似乎想用手比划什么。 “我现在就让你起来,你要是敢跑,我不但要挖出你的眼睛还要打断你的双腿!” 哑巴连忙啊哇着摆着他的另一只手。 楚风随即松开他的手腕,让他站了起来。 哑巴起身后面露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啊哇着拉着楚风向庙内走去。 古庙不大,中间是个大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楚风被哑巴拉着径直走进了左面的一间厢房,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哑巴这时从怀里将一把小巧的强光手电掏了出来,看到这把手电楚风顿时猜测出了它的来历,十有八九是被哑巴引到这里来的某个陌生人留下的。 在厢房外打开这把强光手电后,哑巴回头对着楚风啊哇了一句便当先迈步走了进去,强烈的光线下一张坍塌了的土炕和几张残缺不全的桌椅出现了楚风面前,除此之外厢房中别无他物。 楚风皱眉看向哑巴,“你要我看什么?” “啊哇,啊哇……”哑巴随即拉着楚风走到了张坍塌的土炕前,用手电照指了指其中一块相对完好的土坯,然后将手电交给楚风让他替自己照着。 楚风接过手电,哑巴随即迈步走进了坍塌的土炕,然后将那块土坯搬了起来,让楚风没想到的是土坯之下竟然压着一个碗口大小的浅坑。 楚风上前向下一照,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环出现在浅坑中,接着就看到哑巴将手伸了进去,握住铁环,猛地向上一拉,地面顿时颤动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口血红色的大棺材缓缓从地下升了起来。 直到这时楚风才发现原来铺在地上的那些干草是为了掩盖这口藏在地下的棺材。 楚风正要上前查看却突然感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当下快速转身看到哑巴双手举着那块土坯正朝他脑袋砸来! 楚风眼中一冷,腰身一沉,一把抓住对方双腕,顺势就是一脚直接将哑巴踹进了坍塌的土炕,紧接着,抢前一步揪住对方的衣领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哑巴摔到了棺材前,看到楚风满脸杀气的走来,哑巴眼中充满了恐惧连忙啊哇着摆手。 楚风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其提了起来,“这口棺材是怎么回事?” 满脸惊慌的哑巴啊哇着乱叫,双手比划着一个人的轮廓然后指了指那口棺材。 楚风冷冷问道:“你是说那些被你引来的人后来都被装进了这口棺材?” 哑巴连忙点头。 楚风看了眼那口血棺,松开哑巴的衣领道:“打开它。” 哑巴点了点头,转身缓缓将棺盖推了开来,然后站到了一旁。 楚风看向他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耍花样就怪不得我了!” 哑巴连忙啊哇着摆手表示再也不敢了。 楚风说完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即迈步走到了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的棺材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尸检结果 众人随即收敛了心神在叶幡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了那棵在血雾笼罩下的大槐树。 在大槐树的下边一座用石头垫起来的碾盘一动不动地出现在那里,石碾上落满了枯叶,石碾静静停在碾盘上,插在中间的那根用来推动石碾的木桩已经朽烂。 “这就是那座传说中的碾盘?”陈善元皱了皱眉。 “应该就是它了。”叶幡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去,其他人遂也跟了上来。 眼前的这座石碾与普通石碾并无两样,众人围着看了半天亦是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说这石碾也真他娘够磕碜的,不烧个千八百亿我看连只野鬼都请不动……”陈善元拍着碾盘上的石碾子道。 “我也只听别人说过并未亲眼所见,不过这只石碾也确实普通了点……”叶幡此时的眼中也露出了疑惑。 楚风亦是眉头紧皱,盯着石碾一语不发。 “谁?”徐长天忽然一惊,转头向身后看去。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徐长天抬头望着纵横交错的树杈一脸的惊恐。 “怎么回事?”楚风走到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刚才好像有个人影在树枝间跳动。”徐长天紧张的道。 “在哪里?”叶幡脸色一凝。 “好像就在那里……”徐长天有些不太确定的指了指。 叶幡身形一闪迅速向树上爬去,陈善元和张婧瑶二人亦是满脸紧张地抬头看着。 叶幡的速度很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徐长天所指的那个位置,紧接着就看到他四下里一看,攀住一根树枝身形一荡直接落到了另外一根树枝上,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丫之间。 “怎么不见了?”陈善元睁大双眼搜寻着叶幡的身影。 话音未落,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摔了下来,落在石碾五步开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叶幡的身影再次回到了众人视线,“是一只老猴。”说话间整个人已经荡着树枝跳了下来。 来到近前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只奄奄一息的老猴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它好像受伤了。”张婧瑶说着便要上前施救,陈善元连忙拦住了她,“瑶瑶,小心它挠你。” “已经没救了。”叶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救才怪!”陈善元没好气的看了叶幡一眼。 “是它自己摔下来的。”叶幡冷冷说道。 “这好像是只野生猕猴,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徐长天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老猴喃喃自语道。 “得,叶兄弟,你这下摊上事了。”陈善元幸灾乐祸的看了叶幡一眼,将目光转向徐长天,“徐队,看在咱们的交情上能不能少判叶兄弟几年?” 楚风这时开口打断道:“就算它不从树上摔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你们看它生机尽失,元神流散,想来定然是长期遭受到血雾的影响所致,不仅仅是它,就算我们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黑衣年轻人 陈善元面露不爽道:“我说阿风,你这胳膊肘咋一天天的净往外拐?” 楚风看了他一眼,“我这是实事求是。” 陈善元还想再开口,徐长天这时摆手打断了他,看向楚风道:“小楚,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石碾道:“推磨。” “推磨?”所有都是一愣。 徐长天面露疑惑的看了看石碾,“小楚,你是说……” 楚风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盯着那石碾淡淡说道:“既然来了,这磨无论如何也要推上一下。”说着看向几人,“你们谁先来?” 陈善元连忙躲到徐长天背后,“你别看我,我只卖棺材可没那个胆量抢它们的生意。” 徐长天皱起眉犹豫了一下正要挽起袖子上前,叶幡抢前一步道:“我先来。” 说罢,直接上前抽出朽烂的木桩,跳上碾台蹲下身子,双手推住石碾猛一发力,出乎众人意料的事笨重的石碾刚动了一下竟突然开裂变成了一堆碎石块,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弓着腰双手举着托盘的青铜小人从乱石堆中升了起来。 张婧瑶脸色大惊,“又是一个灯奴?” 楚风脸色一凝,“果然没错,这只灯奴和封侯村观音庙中的那只一模一样!” 叶幡皱眉道:“难道说这些灯奴都是提前被人铸进石头中,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有人从萧夫人墓中将这七盏油灯取出,按照灯奴的分布位置一一摆上,最后助萧夫人完成七妖扛幡阵的部署?” 张婧瑶皱了皱眉道:“要真是这样,那当初干嘛不直接把油灯镶在灯台上,然后等到需要的时候直接引燃不是更方便?” 陈善元道:“她也许是怕油灯被人偷走呢?” 徐长天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如果是怕被偷,当初就没有必要大费周折的再把灯奴铸进石头里,她完全可以在铸造之初就把两样东西连在一起,然后嘱咐她所信任的人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陈善元不解道:“信任的人?你是说这位萧夫人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将军一样有她的专属守墓人?” 楚风眉头紧皱,不置可否。 徐长天并不确定,“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小楚,你怎么看?” 楚风面露担心,“事情发展至此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起点,要想解开谜团赵汉中至关重要,现在只有尽快找到他谜底才能解开。” 徐长天点了点头,眼中亦是露出了担心。杨璐等人已经失联将近48小时,这一路走来所发现的种种迹象都让他这个从警多年的老刑侦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尽管有太多的不解与疑惑,但他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仅凭办案经验就可以解开的,他现在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楚风这个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年轻人身上。 一念至此,徐长天又说了他这几天来最常说的一句话,“小楚,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楚风抬头看了看,向叶幡问道:“离长生村最近的村庄叫什么?” 叶幡展开地图看了看,将上边的两个村庄都指了出来,“一个是永乐村,一个是祀奉村,这两个村的距离几乎都离长生村差不多。” 楚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差在哪里?” 叶幡道:“永乐村地势较低,祀奉村较高,不在同一个方向但离长生村的距离几乎一样。” “永乐,祀奉……”楚风皱眉低吟了一下,接着又向分布在萧夫人墓周围的其他村庄看去,“祭阴,九盘,告天,腰山……长生,封侯……” 楚风这时眼中忽然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我要的是你的心 张道乾说到这里,顿了顿,“后来袁小云走访的那户人家的夫妻也在同一天夜里突然得了疯病,他们家的孩子虽然留住了一条命,但却失去了双眼和舌头,” “之后的几天凡是参与过这件事的村民或死或疯,其余的村民只以为这是袁小云的鬼魂作祟,纷纷搬出了寨子,不到半年的时间,整座青坪寨便成了一座空寨。” 陆岐黄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县里就没人管吗?” 张道乾摊了摊手道:“不管你怎么查就是查不出来任何线索还怎么管,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被封存进了档案袋里……” 张婧瑶被气得两颊通红,“这个阿旺太不是人了,简直死有余辜,就是可怜了他的家人。” 陆岐黄也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他一人作孽,让全村的人都跟着他遭殃……” 秦越沉吟了一下,看向张道乾,“如果从尸体特征上来看,这两件事确实存在着相似之处,可……” 张道乾并这时摆了摆手,“还有一件事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秦越皱了皱眉,“什么事?” 张道乾脸色一凝道:“猫脸老太婆。” 陆岐黄皱眉道:“我倒是听过双枪老太婆。” 张婧瑶看了他一眼,“双枪老太婆是历史人物,猫脸老太只是一个传说,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张道乾叹了口气道:“大概也是十几年前吧,在黑河子地区有一名老太太傍晚从她女儿家往回走,路过一片坟地的时候突然死在了那里,恰巧这个时候有只黑猫经过,然后这个老太太便神奇的活了过去,而且还变成了猫脸人身的怪物,据说专门吃小孩的心脏。” 秦越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过,不过后来已经证实这只是一个谣传。” 张道乾摇头道:“非也,一个人在他刚死的那段时间魂魄并不会马上离开尸体,如果此时有阴气极重的动物经过,魂魄便会趁机附体从而借尸还魂,如果机缘足够强大说不定还会有化身成妖的可能!” “不是,先等会儿。”陆岐黄抬了抬手,来回看了看秦越和张道乾,“我说你们二位一会儿这个传说一会儿那个谣传的和咱们今天讨论的这件事半毛钱关系没有啊。” “当然有关系!”张道乾脸色一沉,“因为当年那件事是真的!” 陆岐黄惊道:“你说的是猫脸老太太还是那个袁小云?” 张道乾看了看他道:“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张婧瑶这时皱了皱眉,“爷爷,你是不是想通过这两件事向我们证明什么?” 张道乾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我们瑶瑶聪明,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到什么去做就是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秦越皱了皱眉,他能听出张道乾并没有把话说透。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再问,张道乾便下了逐客令,身子缩进了圈椅,脸上露出了老年人特有的萎靡之色,“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些累了。” 张婧瑶见状绕过茶台走到了他身后,“爷爷,我帮你揉揉肩。” 张道乾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不用了,你们一块走吧,我想睡会儿。” 张婧瑶点了点头,并未察觉出异常,张道乾缓缓闭起了双目,“两位慢走,我就不送了,咱们改日再聚。” “哎,张……”陆岐黄此时仍惦记着张婧瑶所说的红烧鱼,只是还没等他张口便被秦越拦了下来,随即拉着他走出了屋子,张婧瑶随后也走了出来,回过身去小心翼翼的合住了房门,一行人默不作声地走出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陆岐黄又要请张婧瑶吃饭,张婧瑶摇头说她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让陆岐黄把她放到能打上车的地方就行。 陆岐黄坚持要送她回家,张婧瑶也没说什么,把地址告诉他后便心事重重的靠在了座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秦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与她之前非要跟着上车时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 ………… 而与此同时,在云山大学附近的一间小咖啡屋内,一个满面油光的肥胖男人正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兴奋的对着手机屏幕,上边的微信中不断弹出着新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一名打扮妖艳的黄发女子走到了他的座位前,轻轻叩了叩桌面,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肥胖男人顿时双眼放光,连忙起身上下打量着黄发女子,“你,你就是‘做你怀中猫’?” 黄发女子莞尔一笑,“那你一定就是‘迟来的爱’喽?” 肥胖男人吞咽口水,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黄发女子,“对对对就是我。” 黄发女子扭动着腰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怎么这样看人家?难道和照片不像吗?” “不不不,像,太像了,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黄发女子笑了笑,抽出一支细烟放到了红嘴唇上,“借个火呗?” 肥胖男人连忙掏出打火机,双手帮着弯腰对到了黄发女子的细烟上,没想到黄发女子这时却突然抽回了身子,靠在座位上笑吟吟的看着肥胖男人不说话。 肥胖男人一愣,两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绕到了黄发女子一侧,再次将打火机递了上去。 黄发女子有意地往旁边挪了挪,瞥了他一眼道:“讨厌,人家借火就没说非要点烟,看你急的那样。” 肥胖男人连忙放下打火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着,双目却是一直盯着黄发女子身下的那两条大腿。 正在这时服务员捧着菜单走了过来,“先生,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肥胖男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没看我们正在说话吗?” 黄发女子轻打了他一下,“你凶什么,人家服务员也不容易,来,小帅哥,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呀?” 服务员连忙介绍了起来,黄发女子顺手接过菜单看了看,指着上边的的牛排道:“我要这个,记住要三分熟的。” 服务员连忙记下,“那您喝点什么?” 黄发女子想了想道:“番茄汁吧。” 服务员面露难色,“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番茄汁,不过有橙汁和苹果汁。” 肥胖男人不解道:“亲爱的,你怎么喜欢喝番茄汁啊,又酸又涩有什么好喝的,要不咱们喝点红酒吧。” 黄发女子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肥胖男人,“只要是红色的我都喜欢。” 肥胖男人咽了咽口水,转头不耐烦的对服务员道:“就这些,赶紧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头时悄悄看了眼黄发女子,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服务员刚走,肥胖男人便迫不及待起来,黄发女子又轻轻打了他一下,“讨厌,人家还没答应你呢。” 肥胖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从自己的座位上将一个纸袋提了过来,兴冲冲的放到黄发女子面前,“亲爱的,我答应你的可办到了啊。” 黄发女子探头看了看,脸上并未露出惊喜,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肥胖男子的胸口,咽了下口水,伸出手指在上边一指,娇滴滴的道:“人家要的是你的这颗心。” 被黄发女子的手指一点,肥胖男人浑身一颤,喉咙顿时发干,“亲爱的,别说这颗心了,就是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着便要去抱黄发女子,却被对方一把推了开来,“这里这么多人,被看见多不好啊。” 肥胖男人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连忙起身招呼服务员买单,服务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扔下了五百块钱,说他们一会再过来吃。 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抱着黄发女子的肩膀走出了咖啡屋,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车上,车辆很快便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街角。 半个小时后,在酒店的房间中,肥胖男人满脸的兴奋躺在床上对卫生间喊道:“亲爱的,你好了没啊?” 卫生间的房门随之被打开黄发女子走了出来,随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光。 “亲爱的,你怎么把灯给关了!” “人家害羞嘛。”黄发女子笑吟吟的道。 “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就喜欢看你的脸。”肥胖男人咽着口水激动地说道。 “你确定?” “确定确定。” “啪!” 黑暗的房间中再次明亮了起来,但当肥胖男人看到黄发女子的面孔后先是一愣,接着又激动了起来,“猫女郎,我喜欢,快,快打我吧。” 黄发女子那半猫半人的脸上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我只要你的心……”说罢,张开双爪直接扑到了床上…… ………… ………… 张婧瑶家位于云山大学附近的城市花园,是一座两年前才建成的新小区,不远处便是生命学院。 这是张婧瑶父母拿出多年的积蓄专门给女儿买的,因为他们常年不在身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女儿,买下这套楼房一来为了女儿上班方便,二来也算是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包括那辆迷你宝马也是张静瑶今年生日的父母特地从国外赶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其实以张婧瑶现在经济状况完全可以自己买,她之所以接受这份生日礼物就是为了能让父母在外安心工作。 看着张婧瑶逐渐走远的背影,陆岐黄拍了拍秦越的肩膀,“我怎么感觉这丫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秦越皱了皱眉,其实他心中有着和陆岐黄一样的疑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犯罪动机 “难道是我看错了?”陆岐黄皱了皱眉,恰在此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把你给忘了,老秦,今天这顿得你请啊,跟着你忙活了半天连口饭都没吃上,对了,五一路有家饭店那里的红烧鱼做得不错。” 秦越没有理他,陆岐黄看了看方向随即掉转车头向五一路方向驶去。 直到走进饭店坐下,秦越都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 陆岐黄看了他一眼,正要抬手招呼服务员点菜,秦越的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地是一串陌生号码。 秦越眉头一皱,脑海中对这个号码毫无印象,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随之一个女声传了过来,“秦越吗?我是杨璐。” 秦越脸色猛地一变,心中顿时狂跳起来,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道:“是我。” “三叶酒店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尸体和我们今天早上遇到的一模一样,徐队正在应付媒体,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杨璐着急的说道。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秦越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起身对陆岐黄道:“去三叶草酒店。” “三叶草?”陆岐黄皱了皱眉,“那好像是家快捷,没有吃饭的地方啊……”抬头却见秦越已经出了饭店门,赶忙追了出来,一边开车门一边好奇的问他,“谁来的电话?” “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了。”秦越不想和他解释,那样只会耽误时间。 一路疾驰,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来到了三叶草酒店,此时店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正争先恐后的对着被他们围在台阶上的徐长天提问。 酒店四周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每隔一段距离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装特警。 秦越一边给杨璐打着电话一边绕过人群来到了酒店后门,杨璐此时刚推门出来,看到秦越便连忙向他招手。 陆岐黄顿时愣住,意外的看着秦越,“是,是她给你打的电话?” 秦越未做回答,快步上前问怎么回事,杨璐边在前边带路边将大概案情给秦越说了一遍,秦越闻言只是皱了皱,并未开口说话。 来到案发房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腥和胭脂的味道,床上躺着一具只穿了个裤头的男尸,脸上的肌肉全部缩进了骨头,就是将一块肉皮贴在了骷髅头上。 嘴巴大张,牙龈狰狞的暴露在外。除了脸部,全身上下更像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呈现暗黄色,胸口有一个大洞,白色的床单上却是溅满了鲜红的血迹。 但最让秦越感到不解的是尸体以大字的姿势四肢被麻绳绑缚在床的四个角上,旁边还散落着皮鞭,手铐之类的东西。 秦越皱了皱眉,“这些刑具是怎么回事?” 杨璐脸上一红,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倒是陆岐黄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坏笑着拍了拍秦越肩膀,“这些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刑具,它是国外房术中的一种助兴工具,俗称……” “咳咳……”秦越知道接下来没好话,连忙以咳嗽打断了他。 陆岐黄紧张地看着他,“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没有,嗓子有些不舒服。”为了掩饰尴尬,秦越揉了揉自己喉咙。 陆岐黄半信半疑的看了眼秦越。 杨璐这时已经恢复了脸色,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道:“从作案手法上来看,两起案子基本可以并案,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和该男子一同进入房间的那名年轻女性,而且从时间上也完全吻合。” 陆岐黄托着下巴看着床上的尸体道:“这哥们倒挺会玩啊。” 秦越看了他一眼,与杨璐拉开了几步距离,“你是说和他进入房间的是一名女子?” 杨璐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查看过走廊上的视频探头,而且吧台服务员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是我拷贝下来的备份,你自己看吧。”说话间点开手机向秦越递了过来。 秦越顿时迟疑了起来,不知该不该接。 “是吗?让我瞧瞧这位美女杀手长什么样?”陆岐黄见状一把上前接了下来,随手点开视频,秦越这才凑前看了起来。 出现在视频里的是一位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而他的手臂此刻正抱着一名体型娇小但却打扮妖艳的黄发女子,一路上肥胖男人不断对黄发女子上下其手,而每次都被黄发女子巧妙的躲开,二人随即说说笑笑的走进了房间。 杨璐这时上前滑动着进度条快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看到已经换了衣服的黄发女子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直至消失在视频范围。 杨璐接着又点开了酒店前台的视频,相比而言,前台视频要比走廊的清晰很多,就在视频刚刚开始播放的时候,黄发女子抬头向镜头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让秦越心中不禁一颤。 正常人类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面对摄像头时眼球一般不会产生反光现象,即便是在黑夜光线昏暗的情况下,有着夜视功能的摄像头照出来的人眼也应该是红色。 这是因为在弱光下瞳孔会感到很舒适,变得很大,当光线进入视网膜后会让视网膜中的毛细血管产生反光现象,从而导致的“红眼”。 而视频中的黄发女子却是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眼球产生了反光,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但其眼球所反射出来的光芒并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一抹妖异的幽绿! 看到秦越脸上的变化,杨璐开口问他发现了什么,秦越沉吟了一下,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杨璐接过手机看了看,“你说的这个我们之前已经注意到了,有可能是吧台后面的背景墙反射所致。” 陆岐黄这时碰了碰秦越的胳膊,“三叶草是主题酒店,随处可见绿色背景,这并不奇怪。”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悄悄比了个玉佩的手势。 陆岐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对杨璐说道:“那个杨警官,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 杨璐皱了皱眉,随即跟着陆岐黄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此时还有另外两名警员,一个在对着尸体拍照,另外一个在四下寻找着凶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房间不大,是普通的标间设置。 秦越向四下里看了看,忽然眼中一亮,透过卫生间的玻璃门在洗漱台上看到了一根黄色长发,趁没人注意快速捏起装进了自己口袋。 手刚刚拿出口袋,陆岐黄和杨璐就走了进来,陆岐黄极为隐秘的向秦越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事情已经办妥。 秦越心中一松,却发现杨璐此时正在盯着他看,连忙回避开她的目光向四下看去。 恰在这时徐长天从外走了进来,“这帮记者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璐,你回头和他们领导沟通一下,讲清利害关系,看出稿前能不能先让我们过过目。” 杨璐点了点头,徐长天接着看向秦越二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秦越看了看床上的尸体,脸上露出担心之色,“这只是一个开始,凶手接下来还会继续作案,而且目标很明确,都是成年男性。” 徐长天皱了皱眉道:“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只针对男性?” 杨璐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凶手受到了某种刺激,从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 徐长天道:“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凶手为什么要摘走心脏?而且还是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直接用手去掏,像这种情况一般也只有那些长有利爪的大型食肉动物能做到,” “可监控资料显示除了死者和那名黄发女子外并没有其他人或动物进入房间,而且窗户也并没有被打开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凶手除了那名黄发女子不会再有别人。” 陆岐黄看了看众人道:“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为什么只对心脏感兴趣?” “这也正是我最不解的地方,”徐长天点了点头,看向陆岐黄,“老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陆岐黄眯了眯眼道:“心脏的功能是什么?” 杨璐接道:“推动血液流动,向全身各个器官及组织提供充足的血流量,以供应氧和各种营养物质,并带走代谢的终产物,使细胞维持正常的代谢和功能,就好比是一辆汽车失去了发动机,就算外观再漂亮,加再好的燃料它也只是一堆废铁。” 陆岐黄点了点头,“知识普及的不错,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心脏秉承先天之气,是一个人生命的最原始状态,因为先天之气乃是上天赐予,后天无法获得,” “对于一心证求大道的修士来说自身的先天之气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就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术士或是妖物企图通过吞食他人心脏弥补自身先天之气的不足,从而达到完美筑基的开始。” 徐长天皱眉看了看陆岐黄,“老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杨璐白了陆岐黄一眼道:“徐队,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把比丘国的故事改头换面了一下。” 徐长天不解道:“什么比丘国?” 杨璐没好气地道:“《西游记》中的那个比丘国,国王得了重病,然后国丈是个妖怪,他告诉国王要吃一千个小孩的心脏才能治好他的病。” 徐长天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有些耳熟。” 陆岐黄甩了甩手,“得,您二位就当我放了个屁。” 徐长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陆,讨论案情本来就是针锋相对,你不要有情绪,如果我要是不相信你们,会把你们请来吗?” 陆岐黄眼睛一瞪,正想借机发作,秦越上前说道:“徐队长,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消息随时沟通,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推辞……” 话未说完,秦越脸色突然一滞,一道鲜红从嘴角流了出来,紧接着便快步向外走去,陆岐黄冲着徐长天打了声招呼便连忙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变相要挟 回到车上秦越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嘴,一口鲜血顿时在透过手帕在指缝间洇染开来。 看到陆岐黄在开车门忙将手帕塞回了口袋,拿起一瓶矿泉水对着嘴灌了下去。 “你没事吧?”陆岐黄一脸紧张的看着秦越。 秦越摇了摇头,放下矿泉水瓶把手伸到了陆岐黄面前,“拿来。” “什么拿来?”陆岐黄一愣,“哦,你说玉佩啊,在我身上呢,回去给你。”随口搪塞了一句便准备发动车辆。 “我现在就要。”秦越脸色一沉。 陆岐黄讪讪笑了一下,歪着身子将手伸进了口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刚才有人打电话要货,我还得赶紧去库房一趟,那什么,老秦,我在前边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车先回。” 说话间连忙打着了火,挂挡就要走,被秦越一把抓住了方向盘,“你是不是就没说?” 陆岐黄讪笑着搓了搓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我,我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容我想个周全之策。” 秦越面露担心的道:“你没发现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我真担心她会认出我来……” 陆岐黄看了看秦越,叹了口气,“知道了,最迟明天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说完正要挂挡起步,却突然看到杨璐正向他们跑来,手中还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咋还追来了?”陆岐黄眉头一皱,匆匆转身下车向杨璐迎去,“怎么了杨警官?” 杨璐停住脚步,看了眼车内的秦越,将手心展在了陆岐黄面前,“你实话告诉我,这枚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越心中一凛,“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陆岐黄支吾着道:“就……就是我给你说的那回事呗……” 杨璐看样子并不相信,当下正要开口却被陆岐黄拉到了远处。 秦越这时完全将车窗升了起来,并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只能看见杨璐手心的那枚玉佩,以及陆岐黄满脸通红的向她解释着什么。 杨璐边听边不时地向这边看来,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几分钟后空中飘下了雨滴,二人抬头看了看,杨璐这时一把将玉佩塞进陆岐黄手中转身走回了酒店。 陆岐黄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这才折身往回走,秦越随即下车迎了上来,“你给她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呀,我说什么她都不信,”陆岐黄说着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玉佩随手抛给了秦越,“以后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还是你自己去吧。”说罢,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在将秦越送回纸扎店后陆岐黄直接去了仓库,一路上不断地接着同一个电话都是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得出来对方很着急。 秦越心不在此,只知道对方是来纸扎着急回家给什么人入殓,当下却是并未细问。 此时雨势已经加大,秦越紧紧握着手心里的那枚玉佩,望着外边灰茫茫的世界,眼中充斥着担忧与希冀的复杂神色。 ………… ………… 与此同时,在南城区某条偏僻的胡同口,一个打扮斯文的中年男人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下车后连忙撑起了雨伞,警惕的向四下里看了看,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这才鬼鬼祟祟的走进了胡同。 胡同里道路纵横交错,胡同套着胡同,路面更是坑坑洼洼。 中年男人对路况很熟,一路左插右穿,但他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回头看看。 绕过一棵歪脖槐树后,中年男人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之前,左右看了看,有节奏地拍了拍木门上的拉环。 很快里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被拉了开来,一个打着伞的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内。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退后一步看了看木门四周,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皱眉打量着妖艳女子,“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妖艳女子夹着手里的细烟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矮胖男子连忙从屋内跑了出来,“呀,是陈教授啊。” “她是谁?”被称作陈老师的中年人脸色一沉看着来人道。 “一个朋友,陈教授快请进。”矮胖男子点头哈腰,满脸的笑容。 陈老师横了妖艳女子一眼,迈步走进了院内,矮胖男子探出身子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连忙关住了院门。 “看你那怂样,这人是谁呀?”妖艳女子不满地瞥了眼陈老师的背影道。 “他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那位财神爷。”矮胖男子压低声音道。 “啊!”妖艳女子脸上一惊,“就是他啊,那……那我刚才……” “行了,别说了。”矮胖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到陈教授正要迈步进屋连忙上前拦住,讪讪笑着,“这屋太乱,我们还是去东屋吧。” 陈教授厌恶的看了矮胖男子一眼,向院子东边的一间小屋走去,矮胖男子连忙抢前推开了屋门,满脸谄笑着道:”陈教授,您请。“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矮胖男子回身冲着妖艳女子使劲儿挥了挥手,妖艳女子立马会意连忙走进了陈教授刚才要进去的那间屋子。 矮胖男子紧随其后进了屋子,又是给陈老师拿毛巾又是递烟都被陈教授没好气的摆手拒绝,转而面带愠色的看着他道:“我说黄阿皮,你这好色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改,一定改,”叫黄阿皮的矮胖男子讪讪笑了笑道:“陈教授,你今天来是……” 陈教授看了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到桌子上道:“这里面有七十万,你先拿着。” 黄阿皮看了眼桌上的银行卡并未上前去接,“陈教授,咱们当初的说好的一百万,您这……” “剩下的三十万交货的时候给。”陈教授面露厌恶的道:“今天我要先看货。” “陈教授咱这买卖见不得光,您这么大一教授也不在乎这百八十万的,等您把钱带齐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看怎么样?”黄阿皮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时的瞄向桌上的银行卡。 陈教授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行,我今天就要看货,不然这七十万你一分也动不了。” 黄阿皮皱眉打量了几眼手中的银行卡,面色一沉道:“陈教授,您要这么说,咱这买卖可没法做了,李总那边可还一直等着我回话呢,如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打伞的灰袍人 陈教授顿时拍桌而起,“黄阿皮,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前期我已经给过你十万定金了,你还想怎么样?” 黄阿皮冷笑一声道:“陈教授,实话告诉您吧,就这东西我已经打听过了,随便一转手最少也是您开出的五倍往上的价钱,要不是我现在缺钱也不会这么着急出手,您在这一行呆得久了,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透吧。“ 陈教授闻言脸色铁青的看着他道:“那你想怎样?” 黄阿皮顿了顿道:“我黄阿皮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小人,只要陈教授您麻利儿的把这一百万给我,您立马就可以把宝贝带走,我绝无二话!” 陈教授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向腰间摸了摸,“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先让我看一眼货,明天我再多给你二十万!” 黄阿皮看了眼他的手势,冷笑道:“陈教授,实话告诉您,这宝贝现在根本不在这儿,和你们这些人谈买卖,我必须多留个心眼儿,我还是那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教授脸色变了变道:“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爽快!就喜欢陈教授这直来直去的性格。”黄阿皮得意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晃了晃,“那这七十万……” “算是预付款,密码就是今天的日子。”陈教授看了眼他手中的银行卡,愤愤起身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黄阿皮连忙抢前开门,笑嘻嘻的道:“陈教授,喝杯茶再走呗。” 陈教授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迈步走出了屋门,在将陈教授送出院门之后,身后又传来黄阿皮的声音,“陈教授慢走,您可不敢贵人多忘事啊。” 雨伞下的陈教授身形猛地一顿,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愤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中…… 大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了下来,经过一夜的调息秦越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起身下楼一推开店门顿时一股雨后的清爽扑面而来。 阵阵微风吹过,夹杂着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脾使得秦越精神一振,阴郁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这时,远远看见陆岐黄开着那辆落满树叶的捷达车驶了过来。 昨天陆岐黄把秦越送回店里后便直接去了仓库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秦越还以为他在出完货后又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所以也就没打电话去问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当秦越看到双眼乌黑的陆岐黄从车上下来后,眉头不禁一皱,“老陆,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一夜没睡。” 陆岐黄摆了摆手,“可别提了,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秦越皱了皱眉,“怎么了?” 陆岐黄抓起桌上的茶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擦了擦嘴道:“昨天把你放下后我直接去了库房,谁知还没到地方苦主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们家一个什么亲戚刚下火车要马上去接,让我直接把纸扎送到他们家,运费他出,” “于是我就给姚二哥打了电话让他开车跟我走一趟,去的时候一切顺利,回来的时候我想绕开收费站省几个钱,他娘的没想到这一绕就给绕出事儿来了……” 秦越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陆岐黄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的道:“那条路半个月前我还走过一次,可没想到昨天走的时候竟然迷了路……” 随着陆岐黄的讲述,秦越的眉头越皱越紧。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陆岐黄为了省过路费选择了一条小路绕行收费站,这条小路他之前也走过几次,路况也算熟悉,可就在他们走到的一半的时候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三叉路口。 陆岐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三岔路口,正在二人疑惑之际,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群打伞的灰衣人,这些人都把伞压的很低,一动不动地站在路边。 当时雨下的正大,陆岐黄也没有多想,摇下车窗便向那些人喊话问那条路可以出去,声音未落,所有人便齐刷刷地抬起手臂指向最左边的那个岔口,陆岐黄道了声便连忙摇上车窗让姚二哥按照所指的方向开去。 岔口内的路况比他们之前所走的小路还要糟糕,车辆不时发生着大幅度颠簸,眼前的视线更是灰茫茫一片。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十几分钟后那个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那群打伞的灰衣人,他们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陆岐黄当时并未多想摇下车窗便没好气地指责那些人不知道路就不要胡指,但就在这时那群人再次抬起了胳膊,依旧指着之前的那个方向。 陆岐黄正想发作,姚二哥说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两个路口挨的很近,也许人家指的是旁边那条呢。 陆岐黄一想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于是便又摇上了车窗,路过那群人时陆岐黄特意留意了一眼,发现每个人都把伞压的很低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脸,而且每个人都长跑短褂的穿着好几件衣服,脚上的鞋也看不清,车灯一晃而过,陆岐黄又从反光镜上看了几眼便收回了心思。 眼前的路况几乎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虽然颠簸的很厉害,但陆岐黄感到庆幸的是车辆并没有陷入泥坑或是抛锚,那样一来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陆岐黄这时打开手机看了看,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当下不由得皱眉,他清晰的记得从国道上驶入这条小路的时候才晚上十点多钟,怎么这一下就过了四个多小时,而且手机信号也是无服务状态,心中虽然感到疑惑,但他依旧未往深处去想。 直到十几分钟后当那个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陆岐黄这才彻底傻了眼,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向路边看去,但此时那群打着伞的指路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姚二哥这时紧张地问陆岐黄他们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陆岐黄被他这一提醒也顿时反应了过来,当下连忙掏出手机就要给秦越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遍这才想起手机没有信号,正在慌神之际,姚二哥的突然目光凝聚到了后视镜上,双目充满惊恐的看着,身子剧烈颤抖着。 陆岐黄忙问他怎么回事,姚二哥也不说话只是脸色惨白的盯着后视镜不动,陆岐黄探过身子一看,整个人一下就僵在了那里! 后视镜透过后窗直对着驾驶室后方的车斗,此时那群打伞的指路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车斗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诡异的火化师 二人顿时大惊,连忙推开车门便跳下了车向前方没命的跑去,刚跑出还没几步,脚下一滑,二人先后扑倒在水洼中,一股寒意侵入,使得陆岐黄的大脑顿时冷静了下来。 从水洼中爬起壮着胆子向后看了一眼,车头灯刺的他睁不开眼来,往旁边挪了挪,揉了揉眼睛再次向车斗中看去时,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四下只有飒飒的雨声和车辆发动机的声音。 而这时姚二哥也冷静了下来,他在看到陆岐黄的表情后遂也避开灯光往回看去,二人在对视了一眼后,各自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壮着胆子缓缓向车斗靠近,然而等他们走近后才发现车斗内什么都没有。 就在二人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穿着斗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陆岐黄登时一惊,抡起胳膊便要砸下去,没想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冷冷说了一句,“是我!” 陆岐黄顿时愣住,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竟然是在张道乾家门外擦肩而过的那名年轻人,当下连忙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那年轻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下。 听罢陆岐黄的讲述,秦越顿时皱起了眉,沉吟了一下,看向他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再找到那片荒坟?” 陆岐黄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瞪眼看向秦越,“你想干什么?” 秦越道:“那个人的出现绝不是巧合,你还记得张道乾昨天说他曾经向他提起过小巷里的那件凶案,所以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去那里的目的也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陆岐黄皱了皱眉,“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合常理,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说他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去那里做什么?” 秦越道:“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所以我才要你带我去。” 陆岐黄立刻摆手,“别别别,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再去了。” “陆伯伯,秦大哥。” 话音未落,就见一身黑色职业装打扮的张婧瑶踩着小高跟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是瑶瑶啊。”陆岐黄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陆伯伯,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去什么地方?”张婧瑶道。 “没有没有,”陆岐黄笑吟吟的搓了搓手,“瑶瑶,这么早来是不是有事啊?” 张婧瑶点了点头,从手提包中抽出几张白纸分别递向秦越和陆岐黄,“这是尸检报告,受害者在死后确实是中了毒,毒素的成分除了尸毒还有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毒素,这种毒素可以在几秒钟内就杀死原先的细胞转而会催生出另外一种细胞……” 秦越闻言脸色一变,“尸体现在什么地方?” 张婧瑶皱了皱眉道:“已经拉去殡仪馆火化了,有什么问题?” 秦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现在就打电话问尸体火化了没有,如果没有要尽快火化,绝对不能再耽误。” 张婧瑶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秦越这时也连忙给徐长天打去电话,得知那具尸体正在殡仪馆尸检,立刻叮嘱他要看好尸体他们马上赶过去。 徐长天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秦越便挂断了电话,让陆岐黄开车去殡仪馆,这时张婧瑶也走了过来,“我师哥说殡仪馆那边在等着另外一具尸体尸检完后一起火化。” “来不及了,”秦越脸色一沉,“马上去殡仪馆。” 陆岐黄不解道:“去殡仪馆干什么?” 秦越沉着脸道:“要尸变。”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先后停在殡仪馆门外,秦越连忙下车,正好遇上了也是刚刚赶来的徐长天等人,秦越看了看并未发现杨璐,心中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当下来不及向徐长天解释,一行人神情紧张的快步来到了停尸间,看到两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法医正在给尸体缝合。 秦越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尸体并无异样后从储物带中掏出一张镇尸符贴了上去,转而问工作人员另外那具尸体在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说已经被推去火化间了,秦越连忙让他带路来到了火化间,一个佝偻的老头正从里面走出。 擦肩而过的瞬间,秦越猛地停了下来,转身叫住了佝偻老头,“等等,你是什么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火化师,老周头。” 秦越上前一步,冷冷逼视着他道:“老周头,你是哪里人?” 所有人顿时愣住,徐长天疑惑道:“小秦,怎么了?” 秦越冷哼了一声道:“他根本不是老周头!” 老周头并没有抬头,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身子抖了一下,操着沙哑的口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工作了,请你让我过去。” 秦越冷笑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探手按在了老周头肩上,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老周头这时突然抬起了头。 只见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绿芒闪动,发出了一声怪叫便向秦越扑了过来! 秦越迅速后撤一步,左手持符一把便按住了老周头的天灵,老周头顿时僵住,秦越手一撤开,老周头眼中的绿芒便开始扩散,与此同时贴在他天灵上的黄符开始燃烧起来。 那名工作人员连忙高呼救火,上前就要拍打老周头天灵上的符火,只是他的手还没有拍上去,老周头的身体便开始龟裂,散发出通红的光芒,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焦炭。 工作人员顿时愣住,徐长天和张婧瑶等人亦是满脸惊诧,陆岐黄却是见怪不怪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 顷刻间,老周头便化作了一堆冒着黑烟的骨渣。 那名工作人员瞠目结舌的看着地上的那堆骨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徐长天这时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那堆骨渣,“这,这怎么回事?” 秦越向火化间内的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看了一眼,“真正的老周头在那里!” 徐长天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尸体的白布,脸色顿时大变,只见浑身是血的老周头嘴巴大张着,脸上露出着惊愕的表情,胸前心脏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问路 张婧瑶等人紧随其后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秦越这时走上前来将一张灵符贴在老周头天灵上,转头对徐长天道:“徐队长,尸体必须马上火化。” 徐长天点了点头,随即交代手下对尸体进行拍照取证,与此同时,先前的那具尸体也被从停尸间推了过来。 秦越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两具尸体在徐长天的安排下被推进了火化炉。 一直等着骨灰都被扫出来后,秦越才算松了口气,随即向徐长天告辞说他们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徐长天点了点头,将秦越送出了门外,“小秦,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秦越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告诉他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徐长天闻言脸上露出了急色,“小秦,实不相瞒,从案发开始,我们已经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去追查凶手,可到现在仍是没有任何线索,我和郝局商量着是不是动员群众的力量发布悬赏通告……” 秦越道:“那根本没用,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惶。” 徐长天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上头限我们七天内破案,媒体又追着死缠烂打,唉,真不知道这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陆岐黄上前道:“徐队,你放心,你们查你们的,我们查我们的,肯定误不了事儿。” 徐长天点了点头,“经费方面你们放心,局里已经批下来了,最迟后天到账。” 陆岐黄眼中一亮,“那个,多少啊?” 徐长天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有个两三万吧。” 陆岐黄脸上露出了失望,小声嘟囔着道:“才两三万啊,我们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你们……” 徐长天苦笑了一下,“那你们说,要多少?” 陆岐黄正要狮子大开口却被秦越拦了下来,“我们该走了。”说完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这事儿咱们完了再聊啊,再见徐队长。”陆岐黄说着拍了拍徐长天的胳膊,连忙转身去追秦越。 望着秦越的背影,徐长天微微皱了皱眉,“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来到停车场,发现张婧瑶正抱着胳膊站在车前等着他们,远远看见后陆岐黄便面露喜色的迎了上去,“瑶瑶,你还没走啊。” 张婧瑶看了看他,又将目光看向了秦越,“你们准备干什么去?” 陆岐黄道:“去查案啊。” 张婧瑶道:“我也去。” 秦越断然道:“不行,你去不合适。” 说完便要上车,张婧瑶抢先一步挡在了车门前,抱着双臂道:“为什么不合适?” 秦越看了她一眼,转而去开后车门,张婧瑶又横移一步挡住,“我不会给你们添乱,况且这个案子徐队长也邀请我参加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陆岐黄见状连忙走过来打起了圆场,“老秦,你听我说,那个年轻人不是和张老哥认识么,瑶瑶又是张老哥的亲孙女,到时候万一碰上他好歹也得给个面子不是,可不是咱俩怕他啊,主要是中间有熟人这说起话来也好沟通嘛。” 张婧瑶疑惑道:“什么年轻人?” 陆岐黄道:“就是昨天在你爷爷家门外碰上的那个。” 张婧瑶一想,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你们后来又碰见了?” “不是我们,”陆岐黄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是我。”随即反客为主的将经过给张婧瑶讲了一遍。 张婧瑶听罢,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么说当时是你救了他?” 陆岐黄面露得意的道:“可说呢,看着挺酷的样子,没想到中看不中用,我给你说瑶瑶……” 秦越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走不走?” 陆岐黄顿时住嘴,看了看张婧瑶,“那她……” 秦越看了眼张婧瑶,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岐黄面露喜色的冲着张婧瑶挥了挥手,张婧瑶脸上一喜快步回到了自己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随即向殡仪馆大门驶去。 就在伸缩门缓缓开启的同时,门外又驶来了一辆警车,陆岐黄连忙放下车窗打招呼,“杨警官,这是刚来啊?” 越野车的窗户半落着,驾驶座上的杨璐点了点头,看了眼陈善元身旁的秦越,秦越此时却是有意的将头扭向了另外一边。 杨璐眼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紧接着就看到了紧跟在他们车后的张婧瑶的宝马,二人对望的同时,张婧瑶正要落窗打招呼,没想到杨璐在白了秦越一眼后直接加油开了进去。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陆岐黄看了眼秦越,随即起步驶出了殡仪馆大门。 望着反光镜里的杨璐,秦越心中一阵痛苦,当他看到杨璐下车后一直盯着他们看的时候,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湿了起来。 陆岐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暗叹的同时加快了车速。 一路无话,当他们赶到陆岐黄昨日遇到的那片荒坟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陆岐黄缓缓将车辆靠边停了下来,张婧瑶紧跟其后也停了车。 下车后她向四下里看了看,皱着眉问陆岐黄,“陆伯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陆岐黄此时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看到张婧瑶向他问话立马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面土坡道:“不在这里,在那上面。” 秦越闻言,看了一眼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张婧瑶连忙追了上去,“秦大哥等等我。” “哎……”陆岐黄刚抬起手就见张婧瑶追了上去,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向四下一看,忙也快步跟上来。 缓坡之上入眼一片荒凉,杂草丛中堆着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坟包。 中元节刚过,有的坟包上还压着白纸,四下散落着供品和燃烧殆尽的纸钱,有的则已经坍陷,腐烂的棺木中泡着散架的白骨。 围绕在坟包之间的是陆岐黄他们留下的那一道道叠加的车轮印,秦越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在各个坟包之间转悠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在一座新坟前停了下来。 解开背后的红纸伞撑开后放到了坟头上,张婧瑶见状皱了皱眉向陆岐黄问道:“秦大哥在干什么?” 陆岐黄干咳了一声道:“请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拘魂噬心 张婧瑶不解道:“我以前经常听我爷爷提他以前驱鬼的事,却还从来没听他说过请鬼……哎,陆伯伯,请鬼是不是就是把鬼请出来啊?” 陆岐黄摇了摇头,“非也,说好听点叫请鬼,说难听点就是捉鬼。” “捉鬼?”张婧瑶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只见秦越将一炷三色香点燃插在纸伞下面,取出一张避光符贴在伞头上,而后起身燃起一张召唤符,单手一掐法诀猛地指向红纸伞下,厉声喝道:“泉下亡魂,还不速速现身!” 符纸燃尽,一股黑色的鬼气顺着三色香蔓延升空,将红纸伞缓缓托举了起来,慢慢凝成一个左手举伞的高瘦男子轮廓,淡淡的鬼气萦绕周身,却是只能看到一个被黑气包裹着的人影。 秦越脸色一冷,“看你鬼息并无怨气,却为何逗留阳间?” 黑气中的人影微微一颤,躬身说道:“大法师明察,我本寿终正寝,生前也并无任何怨气,阴司更不曾刁难与我,头七之日准我回家再看亲人最后一眼,但却被那女妖趁我回魂之际强行拘走了二魂六魄供她驱使,迷惑过往行人为她提供心源,我实在是被逼无奈,请大法师为我做主……” 人在刚死后三魂七魄并不会即刻从尸身脱离,死者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但这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以供死者交代未了之事,这么做是为了减轻死者的怨气。 这段时间阴司的鬼差并不会前来锁拿,只是在生死簿上被勾去了姓名而已,若是过了这个时间魂魄仍逗留阳间,鬼差才会强行缉拿,然后被直接送到奈何桥喝孟婆了却前生今世。 当然,就算是阴司也难免会出现百密一疏的情况,等判官核对完数目不对之后便会让鬼差再去缉拿。 但所有的鬼都会在三魂七魄离体的瞬间都会在瞬间明白阴间的一些事情,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这只鬼才在第一时间感知出了秦越的表象身份。 秦越皱了皱眉,“我只是一名阴差,并不是什么大法师。” 黑气中的身影猛地一颤,连忙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是我老眼昏花……” 秦越冷声打断它道:“无需多言,我来是有几句话问你,胆敢妄言叫你魂飞魄散!” 那鬼影浑身颤抖着连忙站了起来,“大人请说。” 秦越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妖?” 鬼影想了想道:“它的脸一半是人一半好像是猫,那两只手就好像是老虎的爪子似的……哦,对了,它还会变身,有时候是一个老太婆,有时候又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女。” 秦越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刚才说它强迫你们迷惑过路人,为它提供心源又是怎么回事?” 鬼影道:“它好像是在修炼一种什么法术,每隔一天就要吃一颗活人心脏。” “你看让我说对了吧。”不远处的陆岐黄摊了摊手。 “原来鬼就长这样啊!”张婧瑶有些激动地望着纸伞下那个被黑气包裹的鬼影。 陆岐黄皱了皱眉,“怎么,你爷爷没让你看过鬼吗?”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爷爷虽然经常给我讲他以前的事,可我也只是当成故事来听从没信过,今天我才知道他并没有骗我。” 陆岐黄叹了口气道:“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只是我们人类的,有些东西你看不到并不代表就不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们只要不想让你看到你就看不到,但对于我们来说只要略施手段它们就得乖乖现身。” 张婧瑶皱眉打量着秦越,“秦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嘛,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陆岐黄皱了皱眉,“咱们还是先听听那鬼影说些什么吧。” 张婧瑶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秦越身上。 秦越此时已经基本确定鬼影所说的女妖正是连伤了两条人命在视频中出现过的那个绿瞳黄发的年轻女子。 除了这个秦越还得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线索,鬼影说昨天出现的那个黑衣人曾向它们问起有没有见黄发女子拿出过一盏油灯,鬼影说没有看到后黑衣人便转身直接走了。 由此秦越推断,黄发女子和那个神秘年轻人的出现十有八九和这盏油灯有关系,但鬼影同时也表示黄发女子只是三天前拘走它们的二魂六魄,然后交代完事情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越闻言沉吟了一下,对鬼影说道:“看在尚未铸成大错的份上,今天暂且饶过你们,但你们不能继续留在此处,先收入纳魂符,等找到那只女妖,补全三魂七魄后再送你们去阴司。” 鬼影点了点头,随即召唤其他同伴说明秦越的意思后,众鬼无不欣然同意,对着秦越拜了拜先后被纳魂符吸入。 随着最后一缕黑气的涌入,失去了支撑的红纸伞直接落了下来,轰然烧了起来,顷刻间便只剩下了一副烧焦的伞架。 秦越走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的伞架,“老秦,它刚才说的油灯是怎么回事?” 秦越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那黄发女子和那年轻人的出现一定和这盏油灯有关系。” 说着看了看张婧瑶,“你爷爷一定知道些什么,但由于某种原因没跟我们说实话。” 张婧瑶并没有生气,而是皱起了眉头,“我也觉得自从他出现后我爷爷就变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等等!”秦越这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树林,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白脸年轻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还在这里?”陆岐黄顿时皱起了眉头,张婧瑶亦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年轻人缓步走到了三人面前,看了眼地上的伞架,淡淡说道:“我们见过。” 秦越道:“对,就在昨天。” 年轻人点了点头,看向张婧瑶,“那么你一定就是张道乾的孙女了。”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张婧瑶闻言,面露不快,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后辈,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直呼爷爷名讳,心中自然不悦。 年轻人并未生气,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接着又看向陆岐黄,“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陆岐黄上下看着他,身子不由地往秦越身边靠了靠,“你,你想说什么?” 年轻人并未去接他的话,而是重新将目光看向了秦越,“你是阴司的人?” 秦越点了点头,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对秦越来说并不陌生,之前每次给阴司交差的时候都会在那些正职阴差身上出现,由此可见对方的身份绝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七妖扛幡阵 年轻人看了看秦越胸前的储物带,“你准备拿它们怎么办?” 秦越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我的职责,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年轻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想必它们已经把我的话告诉你了。” 秦越点了点头,“它们说你在找一盏油灯。” 年轻人道:“不错,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查那盏油灯的下落。” 秦越道:“那盏油灯和猫脸女妖之间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道:“因为它也在追查那盏油灯,我必须在它之前找到或者杀了它。” 秦越脸色微微一变,“那到底是盏什么样的油灯?” 年轻人看了看他,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时也显得心事重重起来,顿了顿,缓缓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年轻人名叫叶幡,来自四百多公里外的石城镇,半个月前奉家父之命追查油灯的下落。 当秦越问及那到底是盏什么样的油灯时,叶幡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出了那盏神秘油灯的来历。 据叶幡所讲,那盏油灯名为七星灯,共有七盏,每盏灯有七个灯芯。 三国时诸葛亮曾以七星灯为自己续命,曾说“若七日之内,主灯不灭,吾寿可增一纪”,眼看就要成功,不曾想最后关头却被匆匆入账的魏延踏灭了主灯,诸葛亮遂掷剑嗟叹认了天命,不久便死在了帐中。 在叶幡看来诸葛亮有可能根本不会点灯续命术,那只是他所设的一个计谋,意在验证自己曾经说过魏延脑后有反骨的说法。 后来之所以没杀魏延,一来是因为大战前夕帐前斩将对军心不利,二来则是魏延当时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先给后人敲一记警钟,时刻小心这个脑后有反骨的人,日后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斩杀。 陆岐黄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档子事,这诸葛孔明可是够阴险的啊,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张婧瑶皱了下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没有七星灯续命这回事儿?” 叶幡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七星灯续命术确实存在,但关键却是那七盏油灯,若是让心怀叵测之人凑齐,再将自己神识灌入主灯,以尸油或其他东西为燃油就可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小则逆天改命,大则涂炭生灵。” 秦越皱了皱眉,“我之前在程九卿的地下室中曾见过类似的方法,以尸油为燃料,配合血池中的血气,终日熏裹尸体,以达到炼尸成僵的目的。” “如此说来,那猫脸女妖追查油灯也是为了炼尸?”陆岐黄说到这里,面露骇然的看向叶幡,“那你……” 叶幡看了他一眼,“我们叶家从来不齿邪门歪道,若不是受家父所托,才不会管这些世俗之事!” 秦越道:“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叶幡摇了摇头,“家父并没有说,只是给了我一个名字,让我找到这个人问他从墓中带出了什么东西,我一路追查到云山,” “事发的那天夜里,我路过那个巷口发现了它,于是便追了上去,交手之后被它侥幸逃脱,但我却从它身上获取了一个重要信息,它和我有着同样的目的,来云山都是为了寻找一个叫黄阿皮的人。” 张婧瑶道:“你让我爷爷打听的那个人就是黄阿皮?” 叶幡点了点头,“七星灯的传说在石城镇妇孺皆知,传说中在距离镇子十公里外的石阴山中有一座古墓,其中一盏七星灯就埋在里面,” “但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那座古墓,慢慢的也就成为了大家茶余时的谈资。而这个黄阿皮也是石城人,十几岁便来到了云山干着小偷小摸的行当,可就在半个月前他突然带着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回到了镇子,” “当时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那座古墓,古墓既然存在,那七星灯就绝非一个传说,家父正是考虑至此才让我追查黄阿皮。” 秦越看向他道:“那这猫脸女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叶幡摇了摇头。 陆岐黄皱了皱眉,“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之所专挑男人下手,其目的是不是为了寻找那个什么黄阿皮?” 叶幡道:“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能性不大。” 秦越沉吟了一下道:“那座古墓中埋葬的是什么人?” 叶幡想了想道:“传说中墓主人是一个姓萧的夫人,至于是什么朝代的却是众说不一,而且县志也没有明确记载。” 秦越道:“古墓中除了这盏油灯还有什么发现?” 叶幡面露疑惑的摇了摇头,“那座古墓很小,只有一间墓室,墓室中有一个石头灯台,主灯就放在灯台上,除了这座灯台,甚至就连一副棺材都没有。” 张婧瑶不解道:“古墓中怎么会没有棺材?” 秦越的脸色这时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阵法。” 叶幡皱眉道:“什么阵法?” 秦越目光一凝,“七妖扛幡阵!” 陆岐黄不解道:“什么是七妖扛幡阵?” 秦越道:“所谓的七妖扛幡乃是由七只妖灵,合力扛起妖族至宝招妖幡的一种妖术,据说此阵一成便可召唤三界妖众。” 陆岐黄惊道:“我靠,这么牛逼?” 叶幡闻言,皱了皱眉,“家父之前也曾提出过此种阵法,但族中长辈都认为不可能,七妖扛幡不但需要七只化灵期的妖物,还需要一个可以操控它们的妖首,而且这个妖首必须要有释放出招妖幡的法力。” 陆岐黄不解道:“所谓的幡不就是挂起来的长条旗么,怎么还要释放?难道像孙猴一样也被压到了五行山下?” 叶幡道:“招妖幡据传是上古时期的妖族至宝,被封印在一个七彩葫芦中,从古至今只有女娲娘娘使用过一次,当时商纣王气数未尽,但西周已生圣主,” “为了提前耗尽纣王气数,女娲娘娘便从七彩葫芦中召唤出了轩辕坟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尾雉鸡精,玉石琵琶精,命起隐去妖形,托身宫院,祸乱纣王之心,但不可残害众生,从而达到让周武王提前君临天下的目的。” “后来武王登基,三妖回天复命之后各自修成金身正果,但那只七彩葫芦却从此下落不明……” 陆岐黄闻言,一脸骇然,“君临天下……你是说那个猫脸女妖想要君临天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中邪 叶幡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道:“不是她……” 陆岐黄惊道:“难道是那个萧夫人?” 叶幡不置可否,将目光看向秦越,“你觉得呢?” 秦越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张婧瑶这时插道:“你们说那只下落不明的七彩葫芦会不会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那七盏七星灯中的一盏呢?” 秦越皱眉开口,“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太早,当务之急是那猫脸女妖和黄阿皮,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中的任何一方达到目的。” 陆岐黄摊了摊手道:“怎么阻止?现在连人都找不见。” 张婧瑶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要知道黄阿皮的大概样貌和籍贯,应该不是很难找。难的是那猫脸女妖,它随时可以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如果它作案的时候是个年轻女孩,做完案又变成一个老太婆,那样的话就算我们擦肩而过,怕是也认不出来。” 秦越道:“样子可以改变,但本质不会变。” 说着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状的黄符,拆开之后一根黄色的毛发呈现出来。 “这是我在三叶酒店的洗手池上发现的,妖魅自身都会带有一定磁场,只要它在方圆十里之内出现,我们就可以按照磁场的指引在第一时间发现它。” 陆岐黄顿时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就像我们上次利用红衣女去找它的老相好将军一样?” 秦越点了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今晚九点我们在三叶酒店大厅前汇合。” 张婧瑶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还有八个小时,正好我下午还有个会,开完会我直接去找你们。” 叶幡也点头同意,随后大家各自回到了车上,张婧瑶先一步离开,秦越和陆岐黄送叶幡回宾馆,这才发现叶幡所住的地方竟然和他们的纸扎店只隔着一条街。 送完叶幡,秦越直接拨通了徐长天的电话,将黄阿皮的籍贯和大概年龄告诉了他,让他帮忙在内部网上打印一份黄阿皮的照片,并查一查黄阿皮有没有在云山市登记过住宿的消息或是办理过暂住证的地址。 之后二人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刚坐下准备点菜,陆岐黄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谁呀这是,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陆岐黄嘟囔着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接了起来,“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着急的女人声音,“是陆大师吗?” 陆岐黄皱了皱眉,“是我,你是谁呀?” “我叫田腊梅,陆大师,你快救救我们家二娃子吧!” “田腊梅?我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是黑三给我的电话,他说你会捉鬼,求求你了,陆大师快救救二娃子孩子吧,我们家可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黑三?是糖果厂那个黑三吗?” “对对对,就是他!求求你了陆大师!” “规矩你懂吧?” “懂懂,我都准备好了,陆大师你啥时候能来啊?来晚了我怕二小子就没救了!” “先别急,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家二娃子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昨天下午放学回来就开始发高烧,吃了退烧药睡到半夜,突然跑到厨房拿起菜刀乱砍东西,他爸挨了一菜刀才算把他摁住绑了起来,陆大师,你快来看看吧。” “那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马上过去。” “我们住在糖果厂小区三号楼一单元402,你快过来啊。” “等着吧。”陆岐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秦越看了看他。 “买卖来了!”陆岐黄脸上一喜,“走,完事我请你吃涮羊肉。” 二十分钟后,二人来到了距离不远的一座老旧小区内,与别的老小区不同,这座小区是天井式的建筑格局,楼层大概都在七层上下。 由于四面都被楼层遮挡,又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建筑,所以一进小区门就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通过一道坏了的铁栅栏门,二人进入楼道,秦越抬头看了看,“几楼?” “四楼,这个小区太老了,来往的人多了,邪乎事自然也就多了。”陆岐黄说着当先走上了台阶。 楼道里到处堆放着杂物,有废弃的柜子,破洞沙发,坏了的自行车,老旧的婴儿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腐朽之气。 上到四楼,半露天式的走廊上更是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生活用品,来到一户门口挂着风铃的屋门前,门口围满了人。 其中一个弓着后背,皮肤干黑的矮瘦男人看到陆岐黄后立马上去打招呼,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那人便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双眼乌黑,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白背心,左臂上缠着绑带,里面有血迹洇出。 在黑瘦男人的介绍下,中年男人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将陆岐黄和秦越让进了屋子,而那黑瘦男人却连忙退了出去。 进到屋中,秦越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拖着哭腔对着屋中的一扇房门说着什么,看到二人后连忙跑了过来,拉起中年男人双双跪了下来,“陆大师快救救我们家二娃子,我和他爸给你磕头了。” 秦越上前扶住了二人,“不要急,你们先起来。” 正在这时,那扇房门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秦越皱了皱眉,“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田腊梅攒着双手,面露急切的道:“今天早上,陆大师,你快给看看吧。” 陆岐黄点了点头,“你们俩个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们。” 田腊梅夫妇连连点头,看了秦越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听到关门声,套房内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老秦,你看见没,只要咱俩往这一站,里面的东西立马就老实了。”陆岐黄面露得意。 秦越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开门。” 陆岐黄脸色一变,看了看房门上的挂锁,“还是你来吧,我,我给你断后。”说着连忙退到了秦越身后。 秦越没在迟疑,随即上前取下挂锁一把将房门推了开来,顿时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什么味儿这么臭?”陆岐黄不禁皱眉,跟在秦越身后捏住鼻子向房间内看去,身形不由得一颤,只见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写满了血红的大字,“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鬼仆 看到满屋血红的杀字,秦越眉头微皱,凌乱不堪的房间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裹着被子颤抖着缩在墙角,看到秦越二人进来,少年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突然涌现出一丝杀机! 看到缩在墙角的少年,陆岐黄顿时放松了警惕,直起身子走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胆小鬼……” “小心!”秦越连忙开口,却见陆岐黄已经向少年走了过去,陆岐黄在听到秦越的提醒后忽然回过身来,“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少年缓缓从墙角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小心身后!”秦越脸色一变,还没等陆岐黄反应过来,那少年已经举起了尖刀,只要下一秒就会扎进他的后心! 秦越来不及多想,抢前一步,一把推开了陆岐黄,而这时那尖刀已经迅猛无比的落了下来,当下迅速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少年踹回了墙角,但手中的尖刀却仍被他紧紧握着。 陆岐黄反应过来之时,那少年竟又站了起来! 直到此时,秦越二人才看清那少年的双臂之上尽是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此刻正顺着他的双手慢慢滴落。 “你这不去轮回的恶灵为何要跑来害人?”秦越冷冷望着那少年说道。 “我是被逼的,你们不要再逼我!”少年双目通红,满脸狰狞。 “老秦,必须赶快制止他,不然二娃子可就没救了!”陆岐黄面露急切地看着少年身上越流越多的鲜血。 “因果自有报应,你这样做只会害人害己!”秦越冷冷说道。 “因果报应?”少年冷笑一声,“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我早已投胎,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说因果报应?” “我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现在马上离开他的身体,不然叫你魂飞魄散!”秦越脸色一凝。 “少废话!你们来的正好,今天我就要杀一儆百!”少年说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挥舞着尖刀再度向秦越二人扑来。 “冥顽不化!”秦越脸色一冷,迈步便迎了上去。 陆岐黄连忙闪到了一旁,“老秦,万不可伤了二娃子的身体啊,他们家就剩这一颗独苗了!” 陆岐黄话音未落就见一张黄符已被秦越捏在了手中,当下身形一闪,纵身而起,“驱邪伏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探手之间,黄符顿燃,穿过火光,秦越双指齐并直接点入少年腰后命门之上,顺势往后一拉,一道黑气便被拉了出来! 当下身形急转,脚步猛地一顿,那道黑气顿时便被轰然震散,二娃子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黑色秽物,身体一顿便向后倒去,陆岐黄连忙上前将其接住。 而与此同时,就在这座老旧小区的某个阴暗房间中,一个脸色蜡黄的黑衣中年人也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双目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那个只有一尺大小的棺材,棺材内躺着一个布满裂纹的小木人,此刻有丝丝黑气正在裂纹中慢慢消散。 “是谁杀了我的鬼仆?”黑衣中年人脸色阴冷的望着棺材中的小木人,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医院救护车的警报声,黑衣中年人目光一凝,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便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凑巧碰到满脸着急的田腊梅和他老公抱着二娃子从楼道下来。 看到浑身是血的二娃子,黑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连忙上前问道:“老赵,二娃子怎么了?” 田腊梅老公按照秦越的交待道:“在家玩玻璃,不小心割伤了!” “哦……那得赶紧送医院啊!”黑衣中年人故作紧张地道。 田腊梅老公没有应声,夫妻二人只顾抱着二娃子向小区门口跑,黑衣中年人刚刚转过身,迎面就碰到了紧随其后的秦越。 看到黑衣中年人,秦越顿时皱起了眉头,脚下的速度也不禁慢了下来,而看到秦越的目光,黑衣中年人先是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了笑容,冲着秦越点了点头。 “看什么呢?”陆岐黄这时也气喘吁吁赶了过来,看到正在冲着秦越微笑的黑衣中年人,陆岐黄脸色一怔,“咦?老万?你怎么在这?” “老陆?”黑衣中年人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哦,我家就住在这,你这是……” 陆岐黄正准备开口,秦越突然咳嗽了一声,陆岐黄连忙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没事,过来找个朋友,没想到半年前就搬走了。” 黑衣中年人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秦越,“这位是……” 陆岐黄笑了笑道:“我的一个伙计,跟我一块来的,哎,老万,咱俩这都快一年没见了吧,最近忙啥呢?” 黑衣中年人笑了笑,“没忙啥,还不是单位那点破事儿。” 陆岐黄看着对方的脸,忽然皱起了眉头,“老万,我瞅你这脸色可不大对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黑衣中年人脸色一变,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 陆岐黄看了看远去的田腊梅夫妇,连忙冲着黑衣中年人拱了拱手,“那行,咱哥俩改日聚聚,今天我还有点事,告辞。” “您忙。”对方笑着拱了拱手。 陆岐黄说完连忙向前追去,秦越看了对方一眼,遂也快步跟了上来。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黑衣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这姓陆的没跟我说实话,刚才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坏了我的好事……看来我又得重觅人选了,不然那边没法交代……” 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干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当秦越二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此时的陆岐黄一脸的不满,“田大姐明明都把红包都塞过来了,你干嘛还要还给她,那里面可最少装了两千块啊。” 秦越看了看他,“有些钱我们可以收,有些钱不能收,走吧,今天这顿涮羊肉我请。” 陆岐黄不满的道:“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 秦越道:“虽说替人消灾拿人钱财,但那针对的只是那些作乱之鬼,而附身在二娃子身上的这只鬼它是被人逼迫,我们替人驱鬼,那是在积阴德,如果收了钱财便是又损了阴德。” 陆岐黄皱了皱眉,“还有这么个说道?” 秦越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这不是说道,是天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夜入案发现场 看到秦越的样子,陆岐黄哦了一声,便不在开口。 吃完涮羊肉回纸扎店的途中秦越接到了徐长天的电话,说黄阿皮的暂住址还没有找到,但照片已经打印了出来即刻就给他们送来。 二人前脚刚回到铺子后脚徐长天就带着杨璐赶了过来,秦越在看到杨璐之后眼中明显迟疑了一下。 陆岐黄知道内情连忙上前给徐长天二人让座,“徐队,杨警官,你们先坐,我这就给你们泡茶去。” “不忙,我们马上还要走。”徐长天摆了摆手,转而对杨璐说道:“小璐,把复印件拿出来。” 杨璐拉开公文包将两张复印件递了过来,陆岐黄连忙伸手接过,随手传给秦越一张。 徐长天这时看了看那两张复印件,皱眉问道:“这个黄阿皮是什么人?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陆岐黄看了看秦越,秦越此时正低头看着那张复印件,陆岐黄知道他这是在刻意回避杨璐的目光。 而杨璐此时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眼睛不时的打量着秦越。 陆岐黄干咳了一声,“当然有关系。”随即将他们今天遇到叶幡的事给徐长天讲了一遍。 徐长天沉吟了半晌道:“先不管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单就黄阿皮盗掘古墓一项我们就可以发通缉令抓捕他。” 杨璐皱了皱眉道:“徐队,我觉得黄阿皮并不知道那盏油灯的用途,他盗掘古墓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贩卖里面的文物,如果我们从这方面入手也许就能引蛇出洞。” 徐长天点了点头,“我记得大刘他们不是已经锁定了一个什么大学的教授吗?你问问他,看这个教授和黄阿皮是不是同一伙人。” 杨璐点了下头,随即掏出手机去外边打电话,徐长天这时又看向二人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陆岐黄刚想开口,秦越提前打断了他,“暂时还没有,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凶手最起码在七天之内不会再作案。” 陆岐黄有些意外的看了秦越一眼。 之前鬼影的话他也听到了耳朵里,但他刚才只是给徐长天复述了一遍叶幡的话,并没有将鬼影的话告诉徐长天,是以徐长天并不知道那猫脸女妖隔一天要吃一颗活人心脏的事。 而秦越这么说也并不是为了宽徐长天的心,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今天晚上一定能捉住那猫脸女妖。 三人正在说话杨璐走了回来,徐长天连忙问道:“怎么样,大刘那边有什么线索?” 杨璐摇了摇头,“没有听过叫黄阿皮的人,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个教授最近正在和一个什么人进行交易,已经对他实施了布控,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徐长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璐,把信封拿出来。” 杨璐拉开公文包将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徐长天,徐长天接过信封看了看,“最近局里的财政比较吃紧,这里面是四万块钱,你们先拿着,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陆岐黄眼中一亮,连忙笑呵呵的接了过去,“你看徐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配合你们办案是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义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杨璐没好气地白了陆岐黄一眼道:“说的好听,你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徐队和郝局两个人凑下的……” “小璐!”徐长天打断了杨璐,“老陆和小秦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们办案,这和我们的战友有什么区别!” 秦越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徐长天的样子他就知道杨璐没有撒谎,但他当下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去,杨璐自然不会知道秦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下一世的她。 而对于秦越来说他并不是在乎杨璐的误解,更不在乎这钱是怎么来的,但却不知为何心中会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伤感。 “徐队,我……”杨璐此时满脸通红。 陆岐黄连忙打起了圆场,“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说这些干什么,哦对了,徐队,上次的普洱还给你留着呢,你们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泡去。” 徐长天看了眼手表道:“改天吧,队里还有点事。” 陆岐黄哦了一声,“那行,你们先忙,这茶就先给你们留着,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喝。” 徐长天点了点头,“随时保持联系!”说罢转身向外走去,杨璐面露不悦的看了眼二人,遂也快步跟了出去。 望着车辆逐渐远去的方向,陆岐黄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拍了拍秦越肩膀,“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也该出发了。”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秦越二人简单吃过晚饭便提起来到了三叶草酒店。 整栋大楼一片漆黑,大门上贴着封条与四下华灯初上的街景形成鲜明对比。 在酒店大门前的喷泉池旁等了片刻,叶幡便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此时已是九点零五,秦越看了看时间又向四下望去,车流穿息,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张婧瑶的影子,随即让陆岐黄给张婧瑶打电话,结果却发现电话关机。 “咦?”陆岐黄不禁皱起了眉,看了看秦越,接着再打,手机还是关机,又等了十分钟再打,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咋回事?”陆岐黄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手机。 秦越看了看时间,“不能再等了,我们先进去。” 陆岐黄忙道:“再等一下,我给张老哥打电话问问,看瑶瑶在不在他那里。”说着翻出张道乾的电话打了过去,结果电话那头同样也传来了关机的声音。 看到陆岐黄的表情,秦越上前问他怎么回事,陆岐黄皱了皱眉,“也关机了。” 叶幡道:“已经十点了。” 秦越顿了顿,“不等了,给她发一条信息,如果来了就让她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没来就不用来了。” 陆岐黄点了点头,随即将短信发了出去。 随后按照刚才商量好的计划来到了酒店后门,后门同样也被贴上了封条,但在二楼的窗户旁有一道落水管,旁边便是后门的门檐,从那里可以直接翻入二楼走廊的窗户。 秦越第一个爬了上去,站在门檐上一推窗户竟然直接推了开来,随后便翻了进去,接着叶幡也爬了上来,陆岐黄是最后一个。 等三人相继翻进窗户后各自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强光手电,在秦越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四楼的案发楼层。 案发房间一侧的走廊上拉着警戒线,案发现场就在距离警戒线不远的404房间,房门上同样也贴着云山市警局龙湖分局的封条, 房门被叶幡一把推了开来,房间内一股腥臭味随之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停车场 陆岐黄连忙捂住了鼻子,“靠,怎么这么臭。” 叶幡亦是皱起了眉,秦越打着手电向四下里照了照直接来到床前,看了看床上已经变黑的血迹向陆岐黄把挎包要了过来,放到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了半塑料瓶掺杂了朱砂的墨汁和一只新毛笔。 将毛笔插进瓶口搅了搅,饱吸墨汁之后快速在带血的床单上写下了一个“乙”字,将一支蜡烛点燃后栽在床帮上。 而后将那张包有黄色头发的三角灵符展了开来,放在“乙”字的起笔位上,最后掏出五行罗盘放到“乙”字末端的收笔位上。 陆岐黄皱眉,“咋和上次的不一样?” 秦越道:“上次是游魂,这次是妖物,当然不一样。” 陆岐黄道:“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邪灵吗?” 秦越看了看他道:“僵尸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能与它潜意识中最亲近的魂体发生感应。而妖物虽说道行比僵尸高,但其属性仍归五行,所以只要是和它有关的东西就可以拿来搜魂,越多则感应越强。” 说话之间掏出两张紫符递于二人,“发生感应的同时对方同样也会发现我们,这张隐魂符可以暂时瞒过它,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如果在一个时辰内还找不到它的位置就会被它惊觉,以后再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岐黄连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而叶幡却是微微皱了下眉,欲言又止的接了过来看了看随手装进了口袋。 一切准备就绪,秦越拿起一炷清香,将两端点燃,而后双手合十横夹于中指和食指之间,双目微闭,口中低声吟道:“吾身阴兵搜十方,擒魂夺魄入冥道,神兵火急如律令!” 语毕,夹在指间的清香火速燃尽,一股青烟倒流入地,刹那四散而去。 秦越双目微闭,双手急掐法诀,左手骈成剑指,斜贴在右拳面上。 片刻之间,睁开双眼,右拳变掌握住左手手腕,剑指猛地指向放在“乙”字落笔处的黄符,轰然一声,黄符顿燃,刹那化作灰烬。 烛火飘动,房间中却是感觉不到任何风向,紧接着一缕淡蓝色的魂体涌入,顺着笔势走向直接被五行罗盘吸入,磁针顿时变得通红起来,颤抖着转向五行罗盘上的卯位。 “卯山酉向!”秦越脸色一凝。 陆岐黄凑过来看了看罗盘上的磁针,“什么是卯山酉向?” 秦越道:“猫五行属木,而二十四山中卯也属木,磁针坐卯指酉,酉代表西方,所以它应该在向西方向!” 陆岐黄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那,那我们走吧。” 秦越随手熄灭床头上的蜡烛,双手捧起罗盘当先向外走去。 陆岐黄紧跟其后,叶幡转头照了照床单上的那个“乙”字,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疑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搜魂法……” 重新回到车上,陆岐黄随即发动车辆按照罗盘上的指示向向驶去。 等红绿灯的间隙,秦越问陆岐黄,张婧瑶回信息了没有。陆岐黄掏出手机看了看,摇了摇头,凑巧这时绿灯亮起,随手便将手机放到了方向台上。 秦越当下也没往深处去想,接着又将目光落到罗盘上。 按照罗盘的指向,陆岐黄一直将车开到了云山大学附近的一家超市门前,“老秦不对啊,这再往下走就到云山大学了,那里可没有再往西的路了。” 秦越向四下里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这是不是昨天我们送张婧瑶回家的那条路?” 陆岐黄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指向右前方的一片高楼,“那就是她们家小区。” 陆岐黄说着话将车辆起步,保持着匀速缓缓向前行驶着。 秦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城市花园”四个被灯光烘托出来的大字出现在视线内。 秦越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罗盘,罗盘上的磁针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随着车辆的缓缓向前,磁针正在慢慢的调整着方向,而调整后的方向正是张婧瑶家所在的那座小区! 秦越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停车!” 陆岐黄一脚刹车,看向秦越,“怎么了?” 秦越看向夜幕下的小区,“这是不是张婧瑶家的小区?” 陆岐黄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秦越脸色一沉,“它也在这里!” “你是说……那猫脸女妖!”陆岐黄大惊,叶幡闻言脸色亦是一变。 “下车!”秦越脸色一凝,迅速下车按照磁针的指向向小区走去,陆岐黄和叶幡紧随其后快步追来。 陆岐黄此时不断拨打着张婧瑶的手机,但电话始终都是关机。 小区的伸缩门半开着,门卫室亮着灯却看不到保安的影子。 穿过伸缩门,三人按照磁针的指向一直向前,穿过几栋大楼之后前路突然被一道施工隔离墙挡住,而磁针这时仍一动不动地指着隔离墙内的那几栋黑洞洞的高楼。 “怎么这爷孙俩的电话没有一个能打得通?”陆岐黄着急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张婧瑶和张道乾的电话。 “别打了!先想办法进去!”秦越看了他一眼,收起罗盘便准备翻越隔离墙。 “从那里进!”叶幡忽然开口指向左边的方向,五十米开外的路灯下立着一块有箭头指向的牌子。 看到指示牌上写着的停车场字样,秦越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婧瑶的那辆白色宝马,心中一凛,手中的罗盘却在这时突然震动了起来,低头一看,只见罗盘上的磁针正颤抖着指向不远处一栋黑漆漆的高楼,旁边就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中间的门卫岗亭内亮着惨白的灯光,玻璃窗上溅满了红色的液体。 “不好!”秦越心中一震连忙向岗亭跑去,叶幡和陆岐黄紧跟其后。 来到近前一看,三人脸色登时大变,岗亭四面的玻璃窗上满是喷溅状的血迹,门扇虚掩着。叶幡上前拉开一看,一具身着保安服的尸体顿时从里面歪了出来,尸体血肉模糊,胸前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岗亭内到处都是散落的碎肉。 “靠,真他妈恶心!”陆岐黄干呕一声,连忙背过身去。 陆岐黄脸色愈发凝重,随即收起目光快步向停车场内走去。 叶幡这时也跟了上来,陆岐黄背朝着岗亭遂也快步追上了二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装进麻袋里的人 停车场内亮着微弱的灯光,稀稀拉拉的停着几辆车,秦越四下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张婧瑶的那辆白色宝马,当下快步走了过去,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半开着,车钥匙掉落在座位上,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定是出事了。”叶幡捡起车钥匙看了看,随即又向四下看去。 秦越此时双手捧着罗盘按照上边磁针的指示向电梯口走去,电梯尚未投入使用。 秦越这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梯,楼梯门半开着,中间的位置上留着一个并非人类的血手印。 秦越连忙招呼陆岐黄二人过来,看到上边的血手印,二人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陆岐黄这时突然将手电光停在里面的楼梯上,“你们看,那里也有!” 秦越和叶幡连忙打起各自的手电照去,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向楼梯上蔓延而去。 “老秦,你说瑶瑶会不会也……”陆岐黄着急地看着秦越。 “不知道。”秦越看了眼手中的罗盘,此时磁针又发生了变化,针头颤抖着指向楼梯。 秦越抬头看了看,将罗盘收起交给了陆岐黄,让他走在最后,转而抽出降魔杵,一手握着手电,缓步向上走去。 叶幡这时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通体浑黑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齐头短刀,秦越注意到叶幡的那把短刀竟然没有开刃,而且生钝的到口出还残留着好几处锯齿状的豁口,刀身上隐隐可见一些怪异的符文。 陆岐黄跟在叶幡身后,看到他手中的提着的这把刀,顿时皱起了眉,“你这刀怕是怕是连鸡都杀不了吧?” 叶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陆岐黄这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来,拍了拍叶幡肩膀,“我不能见死不救,这把匕首你拿着,关键时刻比你那把刀强。” 叶幡冷冷看了看他,依旧没有说话,当下跟在秦越身后已经上到了负一层的楼梯口,从规模上看负一层仍是停车场,只不过还没投入使用,随处可见堆放着的建筑材料。 那条血迹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向左拐进了停车场的深处。 秦越回头看了看,此时的叶幡看不出一丝紧张,二人对看了一眼,秦越随即靠着墙角继续深入。 又走了大概十几米后,身后的叶幡突然拍了拍秦越的肩膀,将手电光落到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反光的东西之上。 “你看那是什么?”叶幡沉声说道。 秦越正要上前细看,却被叶幡拉住了胳膊,“就在这里看。” 陆岐黄忽然惊道:“那,那好像是瑶瑶的手机!” 被陆岐黄这一提醒,秦越顿时想起张婧瑶的手机壳上好像确实有个亮闪闪的东西。 陆岐黄声音有些哽咽,“瑶瑶,陆伯伯对不起你呀……” “瞎说什么?”秦越回头瞪了他一眼,将手电照向不远处的方柱,在方柱的背面伸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人腿。 陆岐黄脸色一紧,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秦越心中一沉,不顾叶幡的提醒直接快步走了过去,然而当他看到方柱后那条血腿的主人时,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死在方柱之后的是一名光着身子的中年男性,和之前的尸体一样,胸前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内脏流了一地。 秦越随即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现了几张拆开的纸箱板,上边有几件衣服,细看之下竟然和之前那名保安身上的衣服一样,想来这名中年男子应该是小区门口那个门卫室里的保安。 陆岐黄这时也跟在叶幡身后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陆岐黄顿时长出了口气,“靠,吓老子一跳。” 正在这时,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秦越迅速抬手照去,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出现在手电光下。 “好像是人的声音……”陆岐黄一脸骇然的举着手电,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我过去看看。”叶幡目光一凝,迈步走了过去。 秦越心中那种不祥之感再次涌了上来,来到门口秦越贴着墙壁向内照去。 房间不大,排满了管道,在墙角的位置上有一个绑着口的大麻袋,麻袋微微颤抖着,从轮廓上看里面好像装着一个人。 秦越和叶幡对视了一眼,缓步上前解开了麻袋,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口中塞了布团的女人脑袋探了出来,凌乱的头发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张婧瑶!”秦越脸色一紧,连忙抽出了她口中的布团。 “秦大哥……”一向自以为坚强的张婧瑶此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刹那夺眶而出。 “有没有受伤?”秦越连忙问道。 张婧瑶摇了摇头,秦越连忙脱去她身上的麻袋,解开四肢上的绳子,张婧瑶一把抱住了秦越。 秦越顿时怔住,脸上一红,心跳顿时加速。 “没事就好……”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秦越连忙把张婧瑶扶了起来。 叶幡这时走上前来,“发生了什么?” 冷静下来的张婧瑶此时也感到有些难为情,借着擦眼睛的机会掩饰了过去,顿了顿道:“我来停车场取车,一个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问我有没有打火机,” “当时我也没多想,只记得没收过爷爷的一个打火机放在了车里,于是就给她去拿,我好像还听见她说了句什么,等我找出打火机给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朝我脸吹了口气,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麻袋里,外边有说话的声音,我透过麻袋上的破洞看到她正在和小区门口的保安说着话,那名保安拿着手电照在她的脸上,然后就看到那名保安突然兴奋了起来,扯下包瓷砖的纸箱铺到地上,接着就……” 张婧瑶说到这里,一脸的难为情。 叶幡不明所以,“接着发生了什么?” 张婧瑶红着脸道:“接着他就脱光了自己衣服,去抱那个女人……” 说到此处,张婧瑶脸色一变,心有余悸的道:“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她突然把手插进了保安的胸膛把,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叶幡皱了皱眉,“你还记不记得她的样子?” 张婧瑶想了想,“我只记得她很漂亮,留着九十年代很流行的那种大偏分长发,化着很浓的妆,身上同样也穿着一件九十年代比较流行的宽松毛衣,下半身穿着紧身超短裙。” 叶幡又道:“那它身上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比如说她的脸。” 张婧瑶想着摇了摇头,“没有,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秦越道:“不会错就是它!” 叶幡皱了皱眉,“那后来呢?” 张婧瑶道:“在吃完那个保安的心脏后她就转身走了,一直到你们来他都没再出现过。” 叶幡皱眉问道:“它当时为什么不对你动手?”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她看我是女人吧……” 叶幡顿了顿,“先离开这里。” 秦越此时眉头紧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来却又毫无破绽,当下三人正准备转身离开,一回头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陆岐黄竟然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鬼迷心窍 那种不祥之感再次涌上心头,“老陆!”秦越向四下喊了几声,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叶幡环视着四下道:”他刚才好像并没有跟来。” 张婧瑶一脸紧张,“陆伯伯也来了?” 秦越皱了皱眉,看向二人道:“你们先走,我去找老陆。” 说罢刚要转身,叶幡悄悄碰了碰他,提高声音道:“他或许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张婧瑶突然指着一个反向道:“那是不是陆伯伯?” 顺着张婧瑶所指的方向,秦越二人转头看去,只见黑暗中亮着一道微弱的手电光,一张熟悉的脸庞逐渐在黑暗中清晰起来…… 黑暗中陆岐黄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秦越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去了?” 陆岐黄抬头看了他一眼,回身指向身后,“我刚才看到有人跑了过去。” 叶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清是什么人了没有?” 陆岐黄木讷的摇了摇头,“没有。” 秦越紧紧盯着陆岐黄的脸,隐隐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此时的陆岐黄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双目空洞,表情呆滞,说完话后便又低头不语。 叶幡这时看向秦越,“难道是它?” 秦越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张婧瑶,“你觉得呢?” 张婧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又恢复了过去,“我,我没看见,”说着连忙看向了陆岐黄,“陆伯伯,你看清它长什么样了吗?” 陆岐黄摇了摇头,“没有。” 秦越目光突然一冷,看着陆岐黄道:“老陆,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陆岐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低头看了看,“我身上没有血啊。” 叶幡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秦越冷冷看着陆岐黄道:“他不是老陆!” 张婧瑶这时脸色一变,身子慢慢向后退去。 叶幡疑惑的打量着陆岐黄没有开口。 陆岐黄此时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越猛地看向张婧瑶,“你要去哪里?” 张婧瑶脸上一惊,陌生的看着秦越,“秦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叶幡这时脸色亦是一变,“孽畜,还不速速现身!” 张婧瑶这时冷笑了一声,“想不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双手抓住头发猛地往两侧一扯,竟然像剥橘子皮一样整张头皮顺着脖子就给剥了下来,露出了一颗血红的脑袋,失去了眼皮的保护她的眼球突兀的挂在脸上,两排尖利的青牙狰狞的露在外面! 但“张婧瑶”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接着向下剥去,散发着血气的内脏逐渐呈现出来。 心脏的位置上却是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上边挂着被扯断的血管,一直褪到腰部“张婧瑶”才住了手。 叶幡眉头一皱,“这不是它的真身!” 秦越心中骇然,冷冷看向对方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张血脸笑了笑,“看来你很关心她。” 秦越道:“放了她,不为难你。” 对方冷冷一笑,“它可是我百年一遇的人选,我怎么能说放就放,除非你答应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考虑你的话。” 秦越沉吟之间,看了一眼叶幡,叶幡立马会意,缓缓将手伸进了口袋,将一张灵符捏在了手中防止此刻被迷了心智的陆岐黄偷袭。 顿了顿,秦越看向对方说道:“什么事?” 对方道:“替我找一个叫黄阿皮的人,明日子时我会在那片荒坟等你们,如果到时没有出现,她的这副皮囊就归我了。” “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并非易事,能不能多给我几天时间?”秦越一边和它对话,一边迅速展开神识通过这具血尸探寻对方的位置。 血尸道:“少废话,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 秦越摇了摇头,“不行,一天太短了,除非你能给我大概位置。” 血尸道:“看来你是不想见她了!” 秦越这时心中一动,脑海中出现了一座断桥,桥下流淌着一条小溪,一个人影出现在断桥之下,旁边躺着另外一个人影,四下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秦越随即收回神识,“好,我答应你,就一天时间,但你不许伤害她,否则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对方咯咯一笑,“放心,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秦越看了看陆岐黄,“可不可以先放了他,他对你没用,却对我们有用。” 血尸冷笑一声,“原本想让你们自相残杀,现在看来不用了,还你。” 话音未落,忽然张开血口,一股白气直接喷到了陆岐黄脸上,陆岐黄身子顿时一软倒了下去。 叶幡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转头冲秦越点了点头。 “记住,明日子时!”血尸说完,突然像被扔到大火中的蜡烛,身体快速融化,倾刻之间便化成了一滩肉泥,升起阵阵白烟,一股腥臭之前弥漫开来。 陆岐黄这时眼皮动了动,嘴角流出了口水,“美女,等等我……” 叶幡顿时皱眉,“他这是……” 秦越面露尴尬,上前猛地一拍他的天灵。 陆岐黄浑身一抖,猛地坐起了身子,“美女,美……咦?怎,怎么是你俩?” 秦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打断你的春梦了。” 陆岐黄四下看了看,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老秦,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幡这才明白过来,摇了摇头,“你刚才被猫脸女妖迷了心智。” 陆岐黄脸色一紧,“我刚才忽然闻到了一股香水味,然后眼前就突然明亮了起来,看到一个三点女郎在冲我招手,让我跟她走,然后我一直走却一直追不上她……你,你是说她就是那只猫脸女妖?” 叶幡点了点头。 “坏了!”陆岐黄连忙去摸自己的裤腰,确认没有被解开后长长出了口气,“他奶奶的,幸亏老子定力强,不然老子这五十多年的童子身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娘们身上了。” 叶幡面露古怪的看了看他。 秦越随即招呼二人离开,“我们走。” 陆岐黄问道:“去哪里?” 秦越扫了他一眼,“你要不想走就留下来继续做你的春梦。” 陆岐黄裤裆一紧,“可别,我这童子身是留给我的小娟的!” 三人随即原路返回,走出小区的大门,秦越让陆岐黄给徐长天打了个电话,把善后的事留给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废弃的度假村 徐长天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说他已经掌握了那个即将要和赵汉中交易的人的信息,通过电脑比对,确认对方正是黄阿皮,现在已经对陈教授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监控,只要黄阿皮一露面立即就可以实施抓捕。 挂断电话之后,秦越按照探知出来的地址问陆岐黄云山哪里有一座断桥。 陆岐黄想了想道:“云山水路不多,像你所说的那个地方很像马安区的一个度假村,不过那个度假村在三年前就已经关闭了,好像就是因为自建桥梁不达标结果发生坍塌死了人,后来就被有关部门给查封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越道:“它应该就藏在那里!” 叶幡疑惑的看着秦越,“你怎么知道?” 秦越道:“那具血尸被它注入了神识,想找它并不难。” 叶幡皱了皱眉,没再继续开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三人回车之后立即出发。 凌晨车少,陆岐黄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那座度假村的轮廓便出现在视线内。 陆岐黄将车开到大门前停下,度假村的木头栅栏门上贴着模糊不清的叉号封条,上边裹着一堆生锈的铁链挂着两把大锁。 秦越这时将两张龟息符递向陆岐黄和叶幡,叶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用不着,陆岐黄则连忙用舌头舔湿之后贴在了自己额头。 秦越看了看他,没有开口,收起龟息符,三人随即从一侧坍塌的围墙豁口走了进去。 云山周边多为山地丘陵地貌,整座度假村依地势而建,各式民居错落其中,黑洞洞的玻璃窗在月光的折射下却显得诡异万分,仿佛在每扇玻璃窗后的黑暗中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外边的世界。 在指示牌前找出断桥的位置,秦越重新熄灭了手电,三人借助两旁建筑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断桥摸去。 几分钟后,那条在月光下流淌的小溪出现在视线中,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办法,叶幡先行埋伏在断桥背面,而秦越和陆岐黄则从正面潜入。 在两侧建筑物的掩护下,秦越二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断桥附近,矮身在冬青丛后秦越凝神静气,运足目力向断桥下看去。 只见拱形阴影下此刻正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个男性,左手拿着一面反光的东西,右手不停地在脸上往下刮着什么。 除此之外,秦越并没有看到那个在探知中出现过的那两个一坐一躺的人影。 几近干涸的小溪静默的穿流在断桥下,惨白的月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四下微风骤起,对面山林中发出阵阵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老秦,那人谁呀?”陆岐黄紧张问道。 秦越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那我们现在咋办?”陆岐黄低声道。 “你留在这里接应,我过去会会他。”秦越皱了皱眉。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陆岐黄脸色一紧,连忙向秦越靠了靠。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当下二人借着冬青丛的掩护矮身向断桥下摸去。 来到近前,秦越向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缓缓起身从冬青丛后站了起来,猛地打开手电向那个背影照去,一道光线顿时从对方手中那面反光的东西上折射了回来。 直到这时秦越才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面镜子,而对方的另外一只手此刻仍不停地从脸上往下刮着什么。 凌晨三点,废弃的山庄,断桥下一个七尺壮汉,对着镜子不停地在自己脸上往下挂着什么东西,这样的场景确实诡异万分。 陆岐黄脸色惨白的道:“他,他在干什么?” 秦越眉头紧皱,手电光一动不动地照着对方的后脑,“你是什么人?” 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秦越的问话,仍是一下一下地从脸上往下刮着什么。 陆岐黄壮着胆子道:“喂,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对方闻言忽然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 “我靠!”看到对方样子,陆岐黄一口还没消化完的涮羊肉直接从喉咙涌了上来,弯腰哇的就是一大口。 秦越只是皱眉打量着对方,对方的脸上血肉模糊,手中握着的一把血淋淋的剃刀,看到秦越二人,忽然裂嘴一笑,重新抬起剃刀对着自己的脸刮了下去。 就像是在削苹果皮,一刀接着一刀,力度和速度在不断加快,剃刀刮在脸骨上发出一阵阵骨头摩擦的声音。 陆岐黄擦了擦嘴刚刚直起身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又弯腰吐了起来,“太他妈恶心了,老子一辈子都要做噩梦……” 秦越淡淡说道:“这只是幻觉。” 陆岐黄连忙擦嘴直起了身子,看到对方时,胃中又是一阵抽搐,强忍住恶心问秦越,“从哪里看出来这是幻觉?” 秦越照了照对方的侧面,“它没有影子。” 陆岐黄愣了愣,遂也打起手电向对方侧面照去,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倒影。 当下一擦嘴,呸了一口道:“他奶奶的,害的老子把涮羊肉全吐了出来,你不是爱自虐么,来,让老子帮你!” 说着捡起块鹅卵石就走了过去,还没等他走到近前,一个小孩儿突然从对方背后跑了出来,看着陆岐黄一笑,竟然把自己眼珠子抠了出来,血淋淋的递向陆岐黄,“给,吃吗?” 陆岐黄脸色一变,只觉胃中一阵抽搐,扔下鹅卵石转身就跑了回来弯腰又是一阵猛吐。 秦越这时脸色一沉,冷冷看着二人道:“收起你们的鬼把戏,再敢吓人,叫你魂飞魄散!” 刮脸的中年男子和那抠眼珠的小孩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的看着秦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吓人?” 秦越道:“鬼蜮伎俩说的就是你们。” 一个灰衣老太婆忽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们死的冤呐!” 秦越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们留在阳间助纣为虐,有何冤屈可言?” 陆岐黄躲在秦越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他,他们是什么人?” 秦越道:“它们不是人,是当年死在这桥下的亡魂,因为心中怨气难消,所以三年来一直盘踞在这里。” 老太婆闻言看了看秦越,“你是法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井底幻境 陆岐黄连忙接道:“他不是法师,可比法师还要厉害。” 小孩儿重新将眼珠按回到了眼窝中,歪着头看着秦越,“那你是什么人?” 陆岐黄顿时有了底气,拍了拍秦越肩膀,“他可是阴司的阴差,专拿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怕了吧!” 老太婆身形明显一颤,连忙拉着旁边的小孩和那刮脸男子跪了下来,“上差明察,我们祖孙三人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请上差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秦越淡淡道:“做没做过阴司自有明账,我且问你,那盘踞此处的猫脸女妖现在何处?” 刮脸男子正准备开口,老太婆连忙拽了下它的手,“我们并没有见过上差所说的这个人……” 刮脸男子迟疑了一下,忙附声道:“哦对,我们没有见过它。” 秦越脸色一沉,“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就怪不得我了!”探手之间,葫芦已握在了手中,一股强大的幽冥之息顿时弥漫开来…… 灰衣老太婆鬼息大颤,连忙磕头,“上差饶命,上差饶命……” 秦越面色阴沉的望着三鬼,“念尔等尚有悔过之心,今天我就破例一次,若再遮遮掩掩,定叫尔等魂飞魄散!” 刮脸男子瓮声瓮气的道:“娘,就告诉他吧,我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 小男孩儿跪在地上,双手摇着灰衣老太婆的胳膊,“奶奶,涛涛不要魂飞魄散,涛涛要永远和奶奶爸爸在一起……” 灰衣老太婆面露疼爱的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奶奶答应涛涛……” 说着对着秦越磕了个头,“上差慈悲心肠,我老太婆死不足惜,但求上差放过我这苦命的儿孙……” 秦越面无表情的看着灰衣老太婆,“起身回话!” “多谢上差……”灰衣老太婆连忙拉着父子俩对着秦越磕头再拜,起身之后弓着腰问道:“不知上差想知道些什么?” 秦越道:“它现在藏身何处?” 灰衣老太婆向四下看了看,指向对面那片树林,“过了桥向东走七百步,会看见一棵大槐树,在树下有一口老井,它就在那井下面修炼。” 陆岐黄皱了皱眉,“井里有没有水?” 灰衣老太婆点了点头,“有水,而且很深。” 陆岐黄怒道:“靠,你这老婆子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呢,它又不是鱼怎么在水里修炼,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老太婆立即解释道:“上差有所不知,那井底被它营造出了一个幻境,平时只有它自己能进去。” 陆岐黄还想说话,这时叶幡从三鬼背后走了出来,“它没有说谎,我刚才已经发现了那口井,确实如它所说,井口四周弥漫着很重的妖气。” 三鬼一惊,连忙转身,叶幡冷冷接道:“可你们却不能再留了!”说罢,探手一挥,一道紫光闪过,“轰”的一声,三鬼顿时化作漫天精魄四散而逝。 “哎,你……”陆岐黄满脸惊色,手臂僵持在半空中。 秦越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时间不多了,天亮前必须救回张婧瑶。” 叶幡点了点头,陆岐黄这时面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跟在秦越身后向对面树林走去。 林间雾气萦绕,灌木丛生,阵阵微风拂过,一股木叶的腐腥之气钻入鼻腔,头顶的乌鸦飞来飞去,发出着一阵阵沙哑诡异的叫声。 陆岐黄一只手摁着额头上的龟息符,一手握着匕首,一步不离地紧跟在秦越身后。 在叶幡的引领下很快那口大槐树下的老井便出现在三人视线,手电光下爬满青苔的井沿内不断往出翻冒着阵阵黑气,黑气翻出井沿之后慢慢升起与周围的雾气融合在一起向四下缓缓流淌。 秦越这时喊住了叶幡,“你和老陆守住井口,我下去捉它。” 叶幡皱了下眉,点了点头,“小心。” 陆岐黄紧张道:“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吧,好歹有个照应。” 秦越道:“我只能一个人进入幻境,带你下去,只会被水给淹死。” 陆岐黄缩了缩脖子,“那你自己小心,我要是有什么事喊你你就赶紧出来啊。” 秦越看了眼叶幡,向井口走去。 井中黑气翻腾,看不到水面,秦越燃起一张避水符,默念了一遍避水咒,双手一掐法诀,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让秦越感到意外的是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却是没有听到任何水声,叶幡这时也是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了疑惑。 秦越双目微闭,当下只感觉耳旁风声呼啸,身子在疾速下坠,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脚下一实似是踏上了地面。 睁眼看去,竟然落在了一个被山水环抱的峡谷之中,四下鸟语花香,水流潺潺,虽然看不清上方的天空,光线却是柔和明媚。 秦越沿着一条石径小路向峡谷深处走去,四下鸟语阵阵却是看不到任何飞鸟,花香四溢,亦是看不到半株鲜艳,只有灰白的岩石和潺潺的流水,随处可见的艳绿更是可望不可及。 穿过一片巨石组成的幽径石路,前方忽然被白雾遮挡,向上望去隐隐可见一角亭檐出现在白雾之中。 秦越皱了皱眉,随即收敛了心神,阵阵白雾卷来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秦越这时压低了身形,沿着石阶走向缓步而上。 很快一座挂着白色帷幔的八角亭出现在视线中,随着帷幔的飘动隐隐可见里面盘膝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色背影,而在那白色背影的前方似乎还躺着一个什么人。 秦越换了个位置仔细一看,脸色猛地就是一变,那个躺在白色背影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面无血色的张婧瑶! 就在这时,那白色背影忽然一动,似是发现了有人闯入,身形飘忽而起,与此同时两道寒光疾速向秦越这边射来! 秦越脸色一变,迅速矮身,只觉肩头一凉,其中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没有任何声息的没入到身后的巨石之中。 “什么人?”厉喝声中那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在亭角之上,一张蒙着白色面纱的脸庞冷冷的望着秦越这边。 “是我。”秦越随即从巨石后站起了身子。 四目相对,对方眼中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变得阴冷起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秦越摇了摇头,“没什么低估高估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带她走,其他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对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带的走她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想不到你还活着 秦越面无表情的道:“我不管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我今天都必须带她走。” 对方道:“我之前已经说了,你把黄阿皮带来我就把她还给你,是你出尔反尔。” 秦越道:“黄阿皮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会有下落。” 对方道:“见到黄阿皮,我自会放了她,你现在可以走了。” 秦越再次摇头,“不行,我刚才也说过,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对方眼中一冷,“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越皱了皱眉道:“在回答你之前我想确定一件事,小巷中的那具男尸和三叶酒店的男尸是不是都拜你所赐?” 对方冷笑了一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是死有余辜。” 秦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挖走他们的心脏?” 对方道:“夫人说等我吞下七七四十九颗心脏之后就能铸成妖魂。” 秦越皱眉打量着对方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有魄无魂。” “住口!”对方忽然大怒,身形飘然一动顿时被黑气弥漫,“当初我袁小云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秦越眉头一皱,“你刚才说你叫袁小云?可是清平寨枉死的那名支教老师?” 对方身形一颤,“你听过我的事?” 秦越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在当时传的很凶,就是十几岁的小孩也知道。” 袁小云怒道:“不要跟我提小孩,我当时如果不是去做家访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他们和大人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秦越道:“我也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袁小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秦越道:“我一向不喜欢管闲事,但她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袁小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这么说是准备要和我动手了?” 秦越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想和任何人动手,但我要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既如此,我今天就成全你!”说罢,袁小云眼中一冷,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团残影向秦越疾掠而来! 秦越脸色一沉挥起降魔杵迎了上来,只见袁小云原本纤细的双手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双犹如虎爪般的利爪,挥动之间裹挟着黑气,周身更是妖气弥漫。 从袁小云身上秦越看到了一股很大的怨气,正是在这股怨气的影响下,四下的白雾中竟然传来了阵阵凄厉的哭声,使得秦越心中一阵烦乱。 秦越连忙默念清心咒,只是刚一分神袁小云就趁机攻了上来,胸口一阵火辣,低头看去,胸前的衣物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顿时洇了出来。 蓦地,袁小云再次欺身扑来,挥起双臂疾向秦越胸口掏来! 秦越迅速抽身,与此同时,摸出五枚大五帝钱,身形急转之间,“嗖”的一声,五枚大钱挟裹着破风之声射向急追而来的袁小云! 袁小云脸色一变,身形一扭,五枚铜钱擦身而过,眼中随之露出得意之色,脚步一错,直接纵身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猫影怪叫声中直扑秦越心脏位置! 秦越这时眼中一冷,展开左手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铸母大钱出现在掌心,猛地向袁小云眉心拍去! 袁小云眼中顿时露出了惊色,只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秦越就是暴喝一声,直接拍在了眉心之处! 袁小云身子猛地一顿,一道尚未成型的妖魂顿时从它身上震飞出去,化作了丝丝黑气消失不见。 紧接着就看到袁小云的脸颊在急剧收缩,密密麻麻的皱纹顿时爬了上来,瞳孔中绿芒骤散,双眼变得浑浊起来。 秦越微微皱眉,撤回了手掌,那枚铸母大钱却被深深烙进了袁小云的眉心之中,“想不到你还活着……” 袁小云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怨毒,深深的看着秦越,“我十几年的修行就被你这样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越淡淡说道:“普通人。” 袁小云艰难地爬起身子,恶狠狠地看着秦越道:“你和那些蛮人一样都该死,即使我今天杀不了你,夫人也会为我报仇!” 秦越脸色一冷道:“报仇?袁小云,你手下的冤魂还少吗?你就不怕万劫不复?” 袁小云冷哼一声道:“那是他们该死,从我被套上绞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万劫不复!” 秦越道:“十几年前你不过二十多岁,现在算起来也不过四十多岁,如果你肯回头,我会向阴司给你争取十年阳寿,你看如何?” 袁小云浑浊的眼球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沉吟了一下,颤颤巍巍地道:“条件是什么?” 秦越直接道:“告诉我你口口声声中提到的那个夫人是谁?她做了这么多事又是为了什么?” 袁小云面露怪异的看了看秦越,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秦越皱了皱眉道:“你是想保护它?” 袁小云道:“当初要不是夫人相救,我现在已经是一坯黄土,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没有办法阻止。” 秦越还想再问,袁小云这时突然面露怪异的笑了起来,紧接着秦越就看到她脸上的皮肤开始像墙皮一样剥落。 袁小云的眼中露出了惊恐,但她的嘴角仍扬着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秦越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那怪异的笑容很快随着剥落的脸皮消失,四下的光线一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地面开始颤动。 秦越脸色一变,知道这是袁小云营造的幻境正在消失,连忙向八角亭跑去,探手将一张避水符贴住张婧瑶的面门,划破指尖在她脸上写下一个“敕”字。 刚把张婧瑶背起,周围一下变得黑暗起来,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念避水咒,双腿猛一发力直接纵身而起,瞬时感觉周身寒气逼来,黑暗中风声呼啸,波声滔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越感觉眼前一亮,天灵处的压力消失,睁开眼来,已经浮出了水面,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张婧瑶,呼吸匀称仍在昏迷之中。 随即抬头向井口看去,没有看到陆岐黄和叶幡的脸庞,倒是有一道用藤条编成的绳索正一动不动地垂在头顶上方,腾出一只手拉了拉很紧。 开口向井口喊了几声,但始终不见陆岐黄和叶幡出现,无奈之下,秦越只好先用藤条将张婧瑶绑住,以保证脑袋正好可以露出水面,而后攀住藤条快速向上爬去。 翻出井口之后一眼就看到陆岐黄竟然侧身躺在距离井口十多米外的杂草丛中,四下并未看到叶幡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拍黑砖 当下情况紧急,秦越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张婧瑶吊了上来,接着又连忙跑到陆岐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陆岐黄除了脑后的伤痕,身上并无其他外伤。 秦越探手一掐陆岐黄的人中,陆岐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秦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老秦?啥时候上来的?”陆岐黄一脸疑惑。 “你怎么回事?”秦越皱眉打量着他。 “什么怎么回事?”陆岐黄面露不解,突然感觉后脑一阵抽疼,“啊呦……咋这么疼……”随即探手摸去,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大惊,“血!我怎么流血了?” 秦越皱眉问道:“是谁把你打晕的?” 陆岐黄一愣,想了想,“我,我刚才刚把藤条固定好,就感觉脑后一疼,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随即向四下看去,“姓叶的那小子呢?” 秦越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陆岐黄脸色一沉,“狗日的,一定是这小子下的黑手!” 陆岐黄脑袋一歪看到了秦越身后的张婧瑶,连忙起身跑了过去,探手试了试她的鼻息,紧张的脸色这才放了下来,随即问秦越发生了什么。 秦越走过去背起张婧瑶道:“先回去再说。” 当三人回到纸扎店时天色已经大亮,在将张婧瑶扶到秦越的房间躺下之后,二人重新回到大厅坐了下来。 当陆岐黄听到秦越说那个猫脸女妖正是袁小云的时候,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张老哥前脚才给我们说了这件事,后脚就让我们给遇上了?” 秦越亦是眉头紧皱,“我也在奇怪,好像这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似的……” 陆岐黄皱眉看向秦越,“提前安排好是什么意思?” 秦越摇头,“我也说不上来,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 陆岐黄顿了顿道:“那你说姓叶的这小子为什么要拍我黑砖?难道他和袁小云是一伙的?” 秦越道:“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 陆岐黄没好气地道:“当时就我们两人在上边,不是他还能有谁?” 秦越转移了话题,“张道乾联系上了吗?” 陆岐黄一拍大腿道:“你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说着连忙去拨张道乾的电话。 随着电话中传出的声音,陆岐黄顿时皱起了眉,“怎么还是关机?要不行,我去他家看看?” 秦越点了点头,“速去速回。” 陆岐黄向后院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要真有个三长两短……” 秦越摆了摆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声张,回来再说。” 陆岐黄随即点头离去。 陆岐黄走后,秦越感觉一股倦意袭来,起身关住店门向后院走去。 秦越直接来到了厨房,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陆岐黄不知从什么地方给他开来的中药,三年来几乎每隔半个月陆岐黄就会出去一趟然后提着满满一袋中药回来。 秦越曾经看过那些中药的种类,无非都是一些像黄芪党参之类的补气血药。 秦越虽然对药物没有研究,却也知道大概功效。 在秦越看来这些药物只是一些寻常之药,对于他的身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头两年是为了不辜负陆岐黄的一番美意,秦越每次总会当着他的面前喝下。 而最近这段时间,秦越隐隐觉得这些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中药却悄悄的在自己体内起了变化,特别是精元过度消耗之后,秦越会感觉到原本已经空乏的丹田会在喝下这些中药后逐渐充盈起来。 回想起之前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那片大海,特别是那个散发着金光,状如圆球却又稍纵即逝的东西,更是让秦越疑惑重重。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在他初窥大道时出现过,时至今日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沉吟良久,秦越缓缓收回了目光,看了看灶台上那只黑漆漆的药罐,心中一暖,从塑料袋中拿出一包中药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往药罐中加满水后打着了火在一旁坐了下来。 脑海中却又不禁想起杨璐来,随即掏出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情绪。 就在秦越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徐长天的名字。 秦越皱了皱眉,随即接通了电话,“徐队长。” “小秦,你现在什么地方?”电话那头的徐长天显得有些着急。 “我在店里。”秦越应道。 “等我,马上就到。”不待秦越问怎么回事,徐长天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种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随即熄灭灶台走出了厨房,刚好遇上了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张婧瑶。 “你醒了。”秦越走上前去。 “秦大哥是你救了我?”张婧瑶满脸意外的看着秦越。 “外边风大,我们去前厅说。”秦越说着拉开前厅的后门,将张婧瑶让了进去。 在圈椅上坐下,秦越给她倒了杯热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感觉全身没劲儿……”张婧瑶双手握着水杯,打量着四下道:“秦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秦越皱眉问道。 张婧瑶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秦越随即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张婧瑶闻言,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想到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沉吟了片刻,张婧瑶忽然开口问道:“我爷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秦越看了看她道:“一直联系不上他。” 张婧瑶脸色一紧,“打电话也没人接吗?” 秦越点了点头。 “不行,我要去家里看看。”张婧瑶顿时着急起来,秦越连忙拦住了她,“再等等,老陆已经去了,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秦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看到来电名字,秦越连忙接了起来,“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七星捧月 “没人啊,门都锁了。”电话那头的陆岐黄道。 “知道了。”秦越挂断了电话,看向张婧瑶,“你爷爷家没人,院门是锁着的,他有没有说过最近要出门?” 张婧瑶闻言,脸色有所放松,想了想道:“他刚回来的时候好像说过,这几天还要再出一趟远门。” 秦越皱了皱眉,“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张婧瑶摇了摇头,“最近这两年多来,爷爷经常出门,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不过电话却从没有关过机……”想及此处,张婧瑶又是满脸的担心。 秦越闻言,皱眉不语。 这时一辆警车在店门外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徐长天下车走了进来。 看到秦越和张婧瑶,徐长天皱了皱眉,“张助理也在啊。” 张婧瑶点了点头,秦越随即上前问道:“怎么徐队长?” 徐长天顿了一下道:“小璐和大刘他们失联了!” 秦越心中猛地一震,“怎么回事?” 徐长天道:“为了能第一时间抓捕黄阿皮我让小璐带人配合大刘他们行动,没想到昨天下午小璐在给我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后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 秦越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短信上说的什么?” 徐长天道:“小璐说他们已经跟着陈教授上了开往兰县的大巴,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兰县?”张婧瑶皱眉道:“是不是青坪寨所在的那个兰县?” 徐长天点了点头道:“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这个地方。” 秦越顿时感觉后脑一麻,猛地看向张婧瑶,“就是你爷爷讲过的那个地方?” 张婧瑶点了下头,忽然想起秦越刚才给他讲的事情的经过,“啊!不,不会这么巧吧?” 徐长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什么这么巧?” 张婧瑶随即将秦越的话给徐长天转述了一遍,徐长天闻言,脸色亦是大变。 “咦?徐队,什么时候来的?”正在这时陆岐黄从外面走了回来。 “刚到。”徐长天道。 张婧瑶一见陆岐黄就一脸急色的迎了上去,“陆伯伯,你看清了吗?门锁是不是上着的?” 陆岐黄点了点头,“看清了,我还问了旁边收购站的人,说你爷爷前天下午就走了,说是要去外地参加一个老战友家孙子的婚礼。” 张婧瑶哦了一声,陆岐黄接着又道:“我刚才顺路去了一下叶幡住的那家宾馆,老板娘告诉我他昨天晚上七点多钟就退房了,看来这小子是早有准备啊!” 秦越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兰县!” 陆岐黄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去兰县干什么?” 徐长天冲着他摆了摆手,“先别问了,有什么事路上再说,我已经给兰县警局的同事联系过了,他们正在着手此事。” 张婧瑶道:“我也要去!” 秦越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直接向外走去,徐长天则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也跟了出去,陆岐黄冲着张婧瑶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此时不过上午八点多钟,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变得阴沉起来…… 一路无话,秦越他们赶到兰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在高速路口等着他们的是兰县警局的政委,名叫候国栋,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有些斑白,待人十分客气。 徐长天介绍说他和候国栋曾经在同一所警官学院进修过说起来也算是老同学了。 简单的介绍之后,徐长天直入主题问侯国栋这边有什么消息。 侯国栋皱了皱眉道:“兰县汽车站正在重建,所有来往客车都停在县郊的临时车站,没有监控资料,不过来往云山的大巴只有三辆,” “据其中一辆大巴售票员说昨天下午他们在云山车站拉过一个人和他们描述的陈教授很像,因为那个人坐在第一排和他的位置很近,又戴着一顶红色的旅游帽,所以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徐长天道:“有没有入住信息?” 候国栋摇了摇头,“兰县大小宾馆不下百间,挨个走访肯定来不及,所以我让人从那些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查起,同时沿着车站的进城方向沿途调取视频监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徐长天点了点头,秦越问道:“青坪寨离县城有多远?” 侯国栋面露古怪的看了看秦越,“远倒是不远,也就六十多公里吧,前二十公里路还算好走,后边的四十公里全是山路,而且那个地方已经没多少人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越没有回答他,接着问道:“那石城镇呢?” 侯国栋道:“石城镇是青坪寨的镇政府,距离县城也就二十多公里。” 秦越脸色微微一变,“有没有石城镇地图?” 侯国栋点头,“有,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秦越皱眉不语,陆岐黄面露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地图又不能当饭吃……” 侯国栋尴尬的笑了笑,“光顾说话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大家赶紧上车,我已经订好饭店了,咱们边吃边聊。” 陆岐黄竖了竖大拇指,“真不愧是政委大人,就是懂得体贴人。” 一行人随即上车向县城方向驶去。 来到饭店刚刚在落了座,一名年轻警员就将石城镇地图送了过来,秦越接过地图直接在餐桌上展了开来,沿着石城镇方向秦越一眼就看到了叶幡口中的那座石阴山。 而在石阴山的西南方向正是青坪寨,接着向下看去,秦越脸色愈发凝重,以石阴山为中心,四下各有七座村寨,正应了七妖扛幡阵中的七! 而且从地图上看,七座村寨正是以一种七星捧月的姿势将石阴山捧与中心! “看来这个陈教授是凶多吉少了!”秦越脸色一沉,冷冷说道。 “什么意思?”候国栋不解地看向秦越。 “去石城镇!”秦越道。 徐长天立即点头,并没有细问,因为他知道秦越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侯国栋皱了皱眉,随即让服务员将做好的菜品打包,又要了几瓶水,陆岐黄摸着自己的肚皮虽然满脸不情愿却也没有开口,一行人再次出发。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秦越等人便赶到了大山脚下的石城镇。 石城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门面房,中间夹杂着许多纵横交错的小胡同。 在路上候国栋联系了石城镇派出所,所以一进镇子便直接向派出所驶去。 来到派出所大院,所长带着几名副所长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简单介绍之后,徐长天便直接问他有没有云山警局的人和他们联系过。 那名有些谢顶的所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老宅窗内的血脸 徐长天随即又问他黄阿皮的事,所长闻言皱了皱眉,“你们说的这个黄阿皮确实是我们镇子上的人,大概十几天前带着几个外地人回来过一趟,不过没呆几天就走了,没听说他盗掘古墓的事啊?” 秦越沉吟了一下,看向他道:“县城有没有通往你们这里的班车?” 所长点头,“有,早中晚各一趟。” 秦越道:“那你们这里的车站有没有视频监控?” 所长笑了笑道:“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车站啊,就是一个停车点,你要是想查监控,附近倒是有个超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到停车点。” 秦越道:“只要有就行。” 停车点距离派出所不远,在所长的引领下很快那个路边的候车亭便出现在秦越视线,而那个超市则在停车点对面的位置上。 秦越抬头看了看超市门前的那两个视频探头,一个对着超市一侧,一个则直对着候车亭。 超市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看到那名所长后立马热情的起身迎了上来,“马所长,今天咋有空过来啦?” 马所长随即向她说明了来意,并顺口问了一句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外地人来买过东西。 超市老板娘一听,立即点头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我正准备关门,一个戴着红帽子和眼镜的中年人提着一个皮包来买烟,一开口就要什么雨花石,” “我听都没听过,最后买了一盒芙蓉王,临走时问我黄阿皮家在什么地方,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告给他了,” “可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小姑娘来问我刚才那人说了什么,我就把原话告诉她了,结果东西也没买就走了。” 秦越连忙问道:“她长什么样子?” 老板娘想了想,忽然看向秦越,“倒是和你挺像,哎,你们是兄妹?” 陆岐黄连忙上前没好气的道:“去去去,什么兄妹,昨晚的监控录像还在不在?” 老板娘连忙点头,侯国栋随即走进收银台调出了当晚的监控视频,转头问老板娘记不记得大概时间。 老板娘想了想道:“好像是十一点四十多吧,” 侯国栋随即将时间调整到十一点四十,点开录像,稀稀拉拉的进出了几个人后,一个戴着帽子的的黑衣中年人进入了超市,老板娘立即叫停,说就是他。 徐长天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对比,此人正是陈教授无疑,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候国栋接着又放下了去,陈教授离开后,紧接着一个身穿运动装的身影进入了视频,秦越双目一缩,心中猛地就是一震,出现在视频中的人正是杨璐! 只见杨璐在和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超市消失在夜幕之下。 侯国栋转身问老板娘,怎么就这一个画面,老板娘说另外一个探头坏了还没来得及换。 从超市出来一行人直奔镇子东头的黄阿皮家。 在路上那名马所长说黄阿皮从小无父无母是被他奶奶带大,后来他奶奶死后黄阿皮便辍学不上跟着镇上的一些不良青年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二十年前被公安机关打击过一次,出狱后便去了云山,家中的老宅已经荒芜,除了清明节给他奶奶上坟平时几乎不怎么回来。 说话之间马所长带着众人走进了主街边的一条黑胡同内,走到尽头马所长将手电光照在了尽头的一座院门上说这就是黄阿皮家了。 破旧的木制院门上并没有上锁,一把推开之后长满杂草的院子便出现眼前。 院中一片漆黑,黑洞洞的木制门窗上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 众人随即打起手电环目四顾,张婧瑶这时突然将手电光照向脚下,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出现在她的手电光下,“你们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手电光顿时照了过来,徐长天连忙上前捡了起来,竟然是一个手掌大小的警用皮夹,那反射出银光的东西正是皮夹上的警徽! 打开皮夹一看,徐长天脸色大变,“这是小璐的工作证!” 看到上边那张熟悉的脸庞,秦越身子猛地一颤,心中愈发着急。 候国栋和那名马所长上前看了看道:“看来杨警官他们已经来过了,可皮夹为什么会丢在这里,难道……” 徐长天皱了皱眉,“按说小璐不会这么大意,除非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它是被小璐刻意丢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陆岐黄突然怪叫了一声,“我靠!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手电顿时随着陆岐黄的方向照去,只见在偏房的玻璃窗内有一张血脸此刻正双目圆睁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众人顿时骇然,秦越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顿时一股血腥扑鼻,手电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反坐在一把木靠椅上,胸口抵着靠背,双臂下垂,脑袋直对着窗口,身下流了一大滩血,此刻仍有鲜血顺着他的椅子滴落下来。 徐长天等人紧跟着也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陆岐黄双目一突,连忙捂嘴跑了出去,徐长天三人也是脸色一紧。 张婧瑶在大学时主修的就是人体学,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上前打量了几眼道:“他还活着,只是被人剥去了头皮,脑袋和四肢被钉子钉在了椅子上。” 张婧瑶在说话的时候,那张血脸上的眼珠动了动,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想要说话,但刚一张口就是满嘴的血沫子溢了出来。 打量着对方的脸型,秦越忽然道:“你是黄阿皮?” 那张血脸上的眼珠顿时看向了他,似乎是在回答他的话。 徐长天掏出照片一对比,立即得到了确认,“没错,他就是黄阿皮!” 秦越脸色一紧,连忙问道:“那几名警察现在哪里?” 黄阿皮啊了一声,顿时又是一大口血沫子涌了出来,呼吸也在这时变得急促起来。 张婧瑶道:“他有明显血气胸症状,必须立即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所长道:“我马上联系卫生院。”说着转身去打电话。 秦越面露急切的看向张婧瑶道:“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张婧瑶看了看黄阿皮的手,“他可以给我们写出来。” 秦越又将目光落回到黄阿皮脸上,“你的手能动吗?” 黄阿皮眼珠动了动,秦越连忙扯下墙上的一张旧挂历,反过来举到了黄阿皮面前,然后又帮着他抬起了手,黄阿皮用血指写下了三个字,“杨家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警告 秦越连忙掏出地图展了开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这时马所长走了进来,“卫生院的人马上就到,刘院长说他们只能进行简单救护,手术必须要到县医院才能做。” 侯国栋掏出手机道:“县医院那边我来联系。” 徐长天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老侯,你和马所长留下,我们即刻动身赶往杨家堡。” 侯国栋皱眉道:“现在情况不明,还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徐长天摆了摆手,“万一有什么事,后方没人支援可不行,哦对了,还有小张,你也留下来。” 张婧瑶一听急道:“我懂医护,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帮的上忙。” 徐长天看了看秦越,似乎想征求他的意见,但看到秦越此时正眉头紧皱地盯着那张地图,当下也没再坚持。 陆岐黄上前问道:“老秦,你在看什么?” 秦越收回目光,看向黄阿皮,“你没有说实话。”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愕然,黄阿皮血淋淋的胸膛顿时剧烈起伏起来,眼中充满了紧张。 徐长天皱眉看向秦越,“怎么了?” 秦越目光阴沉的看着黄阿皮,“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杨家堡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是一愣,陆岐黄皱了皱眉,正要去看地图却被秦越一把收了起来,转而看向马所长,“他已经没救了,让卫生院的人不用来了!” 马所长面露迟疑,张婧瑶亦是脸色一变,当下正要开口,徐长天连忙对着二人使了使眼色,二人顿时明白过来。 “好吧,那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不用来了,直接让殡仪馆来收尸。”马所长说罢转身佯装去打电话。 徐长天这时又对张婧瑶说道:“小张,你去准备一下,即刻进行尸检。” 张婧瑶点了点头,看了黄阿皮一眼,遂也转身走了出去。 陆岐黄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转到黄阿皮面前,捂着口鼻,皱眉打量了几眼,起身说道:“都这副模样了,我看就不用麻烦张助理了,给我把斧头直接把脑壳敲开,再找把钢筋剪剪开胸骨,什么心肝脾肺肾的掏出来挨个看看不就完事了?哪还用这么麻烦!” 黄阿皮闻言抖如筛糠,眼珠来回转动,牙关紧咬但还是阻挡不住喉咙中的血沫顺着牙缝流了出来。似乎想要抬起手臂却又没有力气,只能艰难地摆动着。 “咦?阿风,他好像还没死!”陆岐黄故作惊奇的道。 秦越走到黄阿皮面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道:“他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 黄阿皮连忙转动眼珠看了看秦越手中的那张挂历。 秦越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有话想说?” 黄阿皮强忍剧痛的点了下头,秦越脸色随即一沉,“黄阿皮,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就把你留在这里慢慢等死。” 黄阿皮连忙转了转眼珠,秦越这才将挂历递了过去,黄阿皮手指颤抖着歪歪扭扭的再次写下了三个字,“封侯村” 秦越再次展开地图,陆岐黄和徐长天连忙将手电照了上去,沿着石阴山四下一看,秦越心中猛地就是一颤,那封侯村的位置正是围绕在石阴山周围的七村之一! 而在石阴山的另一侧则是青坪寨,呈直线方向与封侯村遥遥相对,猛看之下石阴山就像是一个挑着扁担的人将两座村寨挑了起来,而联合其他六村则又形成另外一种七星捧月的姿势! 陆岐黄这时忽然皱起了眉,“我说不对啊,咱们可是按照陈教授的踪迹才找到黄阿皮的,可现在陈教授不见了,家里就剩下了黄阿皮一人,而且还成了这副模样……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陈教授对他的下的毒手啊?” 秦越脸色阴沉的道:“不是,就算陈教授为了七星灯要对黄阿皮下手,也绝不会这么残忍,这是有人再向我们释放信号警告我们不要再追查此事!” 徐长天皱了皱眉,看向秦越道:“如果他只是在警告我们,那就说明他们至少现在还不想与我们为敌,既如此,小璐他们为什么会失联?地上的警官证又怎么解释?” “退一步来讲,就算小璐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而打不出电话,她想给我们留下记号,如果是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给我们留下更明显更具体的信息。” 陆岐黄皱眉沉吟了一下道:“你们说那会不会是我们把事情复杂化了,也许杨警官他们就是手机没电了,然后追踪到这里又不小心把警官证给落下了呢?” 张婧瑶和马所长此时已经回到了小屋,闻言后二人各是皱眉不语,但马所长的脸在手电光的后边却是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秦越这时看了看黄阿皮道:“现在说什么也只是假设,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封侯村,争取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之前找到他们。” 徐长天点了点头,看向马所长道:“从这里到封侯村有多远?” 马所长道:“不远,也就是三十多公里,不过路可不太好走,都是山路。” 侯国栋道:“车能不能过去?” 马所长皱了皱眉道:“原本可以过去的,但昨天晚上其中一段山路发生了山体滑坡将路给堵了,也不能知道现在修好了没有。” 侯国栋道:“还有没有其他路?” 马所长摇了摇头,“那是最近的一条路,其他路就要翻山了,最起码也得走上一天。” 秦越沉吟了一下道:“就走第一条路,实在不行,我们就下车步行。” 徐长天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 侯国栋还想开口,徐长天看向他道:“老侯,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和马所长了,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侯国栋仍不放心的道:“一定注意安全!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情况赶紧打电话!” 徐长天点了点头,四人随即出发。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驶出镇子按照马所长提供的路线两辆车一路疾驰,十分钟后驶入进山公路,路面开始变窄了起来,几乎不见来往车辆。 贴着一侧的峭壁两辆车都放慢了速度,一连拐过三个急弯之后,四下的雾气逐渐浓郁了起来, 陆岐黄一路不停地鸣着喇叭,紧贴在峭壁一侧缓慢的向前开着。 也不知在浓雾中行驶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隧道的黑漆漆的山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诡异的夜钓人 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洞口,陆岐黄面露迟疑,车速也明显慢了下来,“老秦,你说里面边该不会是个死胡同吧。” 秦越向四下看了看道:“这里就这一条路,应该不会。” 陆岐黄咽了咽口水,这才缓缓加速开了进去,洞中虽然黑暗但却没有雾气打扰。 陆岐黄逐渐加快了车速,山洞不长也就二三百米的样子,钻出山洞之后,四下的浓雾一下子又涌了过来。 接着又向前行驶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了马所长说的那处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路面沿着悬崖一侧被清理出了一条不足两米宽的通道。 车辆无法通过,众人只好下车步行。 打开车门顿时就感觉到了寒意袭来,张婧瑶只穿着一件单衫,被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陆岐黄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上衣让张婧瑶穿。 张婧瑶抱着双臂道:“我没事陆伯伯,你赶紧穿上吧。” 陆岐黄道:“都冻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来,快穿上。” 张婧瑶摇了摇头,“真不用,走走就热了。” “等等,这车一直是小璐在开,我看看有没有她的衣服。” 徐长天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回到了车上,很快便将一件警服拿了下来,“你们身材差不多,试试看吧。” 张婧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穿上之后大小刚好。 秦越看到张婧瑶身上的警服,快步走上前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这衣服你穿不合适,还是穿我的吧。” 张婧瑶面露尴尬,看了秦越一眼,脱下警服摔给陆岐黄也没去接秦越的衣服,使劲踏着地面向前走去。 “臭小子,你干什么呀!”陆岐黄没好气地瞪了秦越一眼,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衣服快步去追张婧瑶。 徐长天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上前拍了拍秦越肩膀便迈步走了开去。 沿着脚下的路面在黑暗中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路边出现了一条土路,路口栽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边刻着“封侯村”三个字。 “我说这村也太偏了吧,真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人会把村子建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陆岐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举着手电向四下打量着道。 “别看这村偏,据说清朝的时候还出过一位侯爷,正是因为这位侯爷这里才叫封侯村。”徐长天环目照了照,看了看手表,“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我们先去村委会看有没有人。” 陆岐黄道:“我说徐队,你也太天真了,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有没有人住还两可呢。” 秦越这时拿出罗盘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 徐长天见状上前问道:“发现什了?” 秦越皱眉道:“此地被人动过手脚,罗盘无法感应。” 张婧瑶这时也道:“我的指南针也没有反应。” 陆岐黄道:“我说各位咱们都到村口了,有啥情况进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徐长天点了点头,“老陆说的对,我们现在急也没用,还是先找户人家落脚,就说我们是登山客,车坏路上了想借宿一晚,然后在趁机打听小璐他们的下落,像这种村子一般很少有生人来,一旦有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秦越点了点头,有些愧疚的看了眼张婧瑶,张婧瑶在陆岐黄的好言相劝下已经穿上了秦越的上衣,杨璐的警服则被陆岐黄搭在了胳膊上。 看到秦越在看自己,张婧瑶立即将头扭了过去。 四人随即沿着土路向下走去,封侯村的地势较低,沿着Z型坡下到尽头之后前路被一条小溪阻断,小溪对面树林掩映之中,封侯村的轮廓出现在黎明前微弱的天光下。 几人正准备淌水而过,这时一道昏黄的手电光从溪边照了过来,“什么人?” 手电光后的那个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四人的手电光不约而同的寻声照去,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老头,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提着鱼篓和鱼竿从河滩上走了过来。 陆岐黄紧张地看着对方,“是人是鬼啊,这大半夜的……” 秦越道:“是人。” 徐长天上前开口,“你好老乡,我们是过路的登山客,车坏在半路上了,想来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修车师傅。” 来到近前,老头打着手电来回在几人脸上照了照,忽然把手电光停在了陆岐黄搭着警服的胳膊上,面露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警察?” 陆岐黄一愣,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警服,笑了笑道:“我们……” 徐长天连忙打断了他,“我们不是警察,这衣服是我们租来的道具。” “道具?”老头的斗笠压的很低,只能看见他那尖瘦的下巴上那撮花白的山羊胡。 “对,道具,我们是来旅拍的。”徐长天道。 “啥是旅拍?”山羊胡老头并不明白徐长天的话。 “就是旅行拍摄。”陆岐黄有些不耐烦的道:“哎,我说老头,你们这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啊?” 山羊胡老头没好气的道:“没有,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来人。”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 张婧瑶这时连忙上前道:“老人家,我们不白住,这一百块钱您老先收着,算是麻烦您老的跑腿费。”说着将一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山羊胡老头的口袋。 山羊胡老头掏出钱来看了看,又重新塞了回去,“我家里到是还有几间空窑洞,你们要是同意就跟我走。” 陆岐黄叹了口气,“还是有钱好办事……” 山羊胡老头悠悠的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陆岐黄一愣,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徐长天笑着拍了拍陆岐黄肩膀,对山羊胡老头道:“谢谢你啊老人家。” 山羊胡老头没有说话,转身淌水过溪。 陆岐黄连忙小声说道:“徐队,我看这老头不大对劲啊。” 徐长天道:“他就是一个夜钓的老人,别多想。” 陆岐黄不死心的又把同样的话对楚风说了一遍,秦越看了看他没有开口,跟在张婧瑶身后淌进了溪水。 “难道是我想多了?”陆岐黄迟疑了一下,遂也快步跟了上来。 跟在山羊胡老头身后淌过小溪,走进了对面的山林小路,小路蜿蜒着向上伸去,穿出山林后封侯村的轮廓便逐渐呈现出来。 整座村子呈阶梯状分布,几乎看不见砖瓦房,家家户户都是依据地势打窑筑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死气弥漫的村庄 通过交谈得知,山羊胡老头姓周,今年七十四岁,儿女都在城里打工,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两个,平时养着一群羊,没事的时候喜欢钓钓鱼。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徐长天一边和周老头套着近乎,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他平时像他们这样的登山客来村里的多不多。 尽管徐长天一再小心,但他的话还是引起了周老头的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长天笑了笑道:“没事就是瞎问,来,老乡抽根烟。” 徐长天掏出一支烟来向对方递了过去,周老头闻了闻,又将烟还了回去,“戒了,最近身体不舒服,抽口就觉得肺里憋的难受。” 徐长天皱了皱眉,顺着对方的话就问了下去,“看你老这身体挺硬朗啊,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周老头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道:“查了,花了两千多,啥也没查出来。” 徐长天道:“医生怎么说?” “咳咳……”周老头咳嗽了两声,“说是抽烟引起的,让我戒烟,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抽旱烟,这都六十多年了,平时连药片都没咋喝过,没想到半个月前就给突然害了这么个毛病,这不没有办法了才把烟给戒了。” 秦越这时转头看了周老头一眼,虽然他的斗笠压的很低看不清脸庞,但却能从其尖瘦的下巴上想象的到斗笠阴影下的那张形如枯槁的脸庞,而最让秦越感到震惊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死气。 秦越皱眉不语,眼睛一直盯着周老头投射到他身前的影子。 周老头的影子淡如青墨,魂虚魄散,再加上他身上的那股死气,秦越隐隐感觉到了一股不安。 周老头家位于村西头,石头垒砌的院墙,酸枣树刺编成的院门,靠着山体的地方打着三孔窑洞,两侧各有两间土坯房。 周老头的老伴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但让人不解的是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块布将口鼻捂的严严实实,而周老头在回到家后仍戴着那个斗笠。 徐长天这时给周老头又塞了三百块钱,说这是他们的住宿费,接过钱后的周老头也只是看了看便揣进了口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 接着便指着旁边的两孔窑洞道:“你们自己分吧,里面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陆岐黄这时又问周老头有没有吃的,周老头随即让老伴给他们送来了几个凉馒头,一碗咸菜,一个暖水瓶和四个用来喝水的罐头瓶。 交代完后,周老头便转身回屋去了,很快灯就黑了下来。 陆岐黄不满的盯着那些咸菜馒头道:“这老头也太抠了,四百块钱就给吃凉馒头咸菜。” 徐长天道:“这比起我们之前办……” 话未说完,秦越连忙开口打断他,“凉馒头伤胃,吃了睡不着。” 徐长天不明所以,秦越这时假装不经意的向窗口看了一眼,对陆岐黄道:“老陆,夜间风大,你去把窗帘拉上。” 陆岐黄一脸疑惑的看了看秦越,“没风啊。” 张婧瑶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我都感觉到了。”说着起身去拉住了窗帘。 秦越看了看三人,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七个字,“别睡死,睁一只眼。” 陆岐黄和徐长天这才反应过来,秦越随即看了看张婧瑶,“你去隔壁睡。” 张婧瑶点了点头,正准备开门出去,陆岐黄将自己的那把匕首塞给了她,“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张婧瑶接过匕首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秦越看了看窗外,“都别睡太死,我看这个老周头有问题。” 陆岐黄撇了撇嘴,“那我之前说你还不信。” 秦越道:“因为当时我也不确定。” 徐长天皱了皱眉,“小秦,那你是说现在……” 秦越摆了摆手,掰下一块馒头递到徐长天面前,“你闻闻。” 徐长天接过闻了闻,皱了皱眉道:“好像有股麝香味……” 陆岐黄连忙掰下一块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有点儿像麝香,可又不太像……” 秦越沉声说道:“这是黑色曼陀罗的花粉味。” “黑色曼陀罗?”陆岐黄一惊,“就是那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花吗?” 秦越点了点头。 “他奶奶的,看来这个老东西是想谋财害命啊!”陆岐黄顿时大怒,“你们等着,我去找他算账!”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周老头。 徐长天连忙把他拉住,“你忘了咱们来是干什么来了?你这么一闹,肯定会打草惊蛇!” “我……”陆岐黄脸色一怔,这才冷静下来,“徐队,这事你们可不能不管啊,要不是老秦发现的早咱们几个早就被这老东西麻翻了!” 徐长天脸色一凝道:“放心,他绝对跑不了。” 秦越皱了皱眉,“这种花并不常见,他即便想图财害命也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依我看他肯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徐长天道:“小秦,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秦越道:“这个人的身上有股很浓的死气,而且不仅是他,整个村子里都在弥漫着这股死气!” 徐长天不解道:“什么是死气?” 秦越道:“就是一个人将死的时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陆岐黄顿时骇然,“难怪我觉得空气中有股怪味……” 徐长天这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当下正要开口,秦越连忙做了噤声动作,看了看窗户,“天快亮了,赶紧睡,一会儿还要赶路。” 徐长天立即反应过来,看了看手表,“哎呀,这都四点半了,修理厂的人八点半就来了,抓紧时间还能睡三个小时。” “困死了……”陆岐黄有些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三人并排躺在一张炕上,秦越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随手拉灭了灯绳,屋中顿时黑了下来,又过了片刻,秦越这才感觉到躲在窗台下的那个身影慢慢离去。 转头看去,陆岐黄已经打起了呼噜,而徐长天那边也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望着黑漆漆的窑顶,秦越不禁为杨璐担心起来,如果一切真像自己推测的那样,那现在杨璐他们肯定已经深陷危险。 窗外的天色出现了黎明前的黑暗,一阵山风吹来,使得糊在窗格上的绵纸发出呼呼的声音。 秦越皱了皱眉,逐渐感觉到了一股困意,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秦越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紧接着就看到屋门被缓缓打开,白色的柔光中一个白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流淌的血气 秦越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却是因为她背后的柔光当下只能看到一个衣袂飘飘的女人轮廓。 秦越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根本动弹不得,想要开口说话喉咙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更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向他走近。 秦越连忙用余光向躺在他身边的陈善元看去,结果却发现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旁边徐长天的位置也同样没人! 秦越心中大惊,而这时那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女子已经在他脑袋前停了下来,此时正在弯腰向他看来。 借助外边的光线,秦越顿时看清了对方的脸庞,当下头皮一麻,瞳孔猛地收缩,那张脸竟然和杨璐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杨璐”忽然停了下来,冲着秦越咧嘴一笑,嘴角竟然向耳朵后面裂去! 一条血淋淋的舌头从裂开的大口中伸了出来,一直垂到秦越鼻尖上,顿时一股腥臭钻进鼻腔,来回在秦越脸上舔了几下,接着便看到她的眼珠突然从眼窝中掉了出来,像颗葡萄似的吊在那里。 黑洞洞的眼窝中立即流出了鲜血,滚烫的血液滴落在秦越脸上,顿时感觉到一阵火辣,想要抬手去擦,双臂像是被钉子牢牢钉住了一般,双腿更是毫无知觉。 秦越此时心急如焚,想要开口说话更是不能。当下整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就连眼皮都无法合住。 就在这时,秦越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场恶梦。 屋中仍旧是一片黑暗,秦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伸手拉下了灯绳,屋中顿时明亮了起来,然而当秦越转头去看陆岐黄二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铺位竟然是空的! 当下头皮就是一麻,连忙向屋门看去,发现门栓已经被抽开,屋门虚掩着,阵阵凉风从门缝钻进来使得秦越顿时清醒过来。 当下连忙下床就走了出去,院子里一片安静,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大地上,阵阵微风回旋,院中的那棵梧桐树哗啦啦的响着。 秦越掏出手机看了看竟然才四点四十,他清楚的记得徐长天在熄灯前说过已经四点半了,也就是这才刚刚过去十分钟的时间。 心中一凛,连忙去看张婧瑶的房间,房间内仍亮着灯,秦越推了推屋门发现是反锁的,透过门缝向内看了看,张婧瑶已经睡熟,枕边放着陆岐黄塞给她的那把匕首。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秦越脸色逐渐阴冷了起来,先是来到院门前看了看,院门被抬开了半个,而再看周老头他们那屋,发现屋门竟然大开,而且里面并没有亮灯。 秦越快步走了过去,拉开灯绳之后发现他们的炕上同样也是空无一人,只有被掀到一旁的被子。 秦越皱了皱眉,转身回到了院子,分别拨打了陆岐黄和徐长天的手机,结果都是关机,这已经在秦越意料之中。 随即重新走到张婧瑶的房间外,敲了敲房门,张婧瑶立马醒了过来,听到的是秦越的声音下床开了门。 秦越随即将陆岐黄二人和周老头夫妇失踪的事告诉了张婧瑶,张婧瑶闻言顿时紧张起来,“秦大哥,现在怎么办?” 秦越向四下看了看道:“等,以不变应万变。” 张婧瑶担心道:“陆伯伯他们会不会出事?” 秦越摇了摇头,“不知道,外边死气太重,我们回屋去等。” 二人随即回到了秦越他们这间窑洞,只是刚一迈进门,秦越就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张婧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纸味?” 张婧瑶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闻到了,好像还有一股香烛味。” 秦越向四下看去,目光落到了炕头前的灶台上,上前看到在灶台的下方有一小堆纸灰,依稀可以辨出那是纸钱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秦越蹲下身用手掌在上边试了试,灰烬还有些余温,好像才熄灭不久,刚才注意力只在失踪的陆岐黄二人身上并没有去留意这些。 “秦大哥,这好像是烧过的纸钱。”张婧瑶吃惊的道。 秦越将目光看向灶台旁边的那个挂着布帘的碗橱,昏黄的白炽灯光下隐约可见有一丝白烟从里面飘散出来。 秦越随即起身上前掀开了布帘,空空荡荡的碗橱内摆放着一个残破的香炉,里面插着一支已经燃烧过半的香柱,左右两边各栽着两支小拇指粗细的红蜡烛。 “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张婧瑶疑惑的看着那个碗橱。 “之前并没有,是在我们熄灯后有人点上的。”秦越脸色凝重的道。 “会是谁?陆伯伯还是徐队长?又或是他们……”张婧瑶紧张道。 “不会是他们,”秦越摇了摇头,“应该就是我们自己人。” “你是说陆伯伯和徐队长?”张婧瑶皱眉道。 “也许还有我。”秦越看了看四下道:“看来这里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并不仅仅只是那几个馒头,或许我们在进村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招!” “那我们为什么没事?”张婧瑶不解道。 “不知道,”秦越摇头,“或许是因为我们自身的某种原因。” 张婧瑶闻言看了看秦越,似乎想开口问他什么,但欲言又止,向门口看了看,抱着双臂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秦越见状,皱了皱眉上前拿过自己的上衣递给了她,“穿上吧,早上风大。” 张婧瑶笑了笑,“还是你穿吧,我都穿一路了。” 秦越这时看到了被陆岐黄挂在墙上的杨璐的那件警服,转目对张婧瑶说道:“你别见外,我……”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外,秦大哥,你也别多想。” 秦越点了点头,把上衣放到张婧瑶旁边便走出了窑洞。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蓝,站在院门外秦越抬头向上看去,隐隐可以看见在整座村子的上空缓缓流淌着白色的雾气,而在这些白雾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色。 山中林木植被较多,湿气也相对较大,所以出现白雾并不意外,而最让秦越感到不安的是那些夹杂其中的血气。 这与笼罩在村子里的死气不同,死气代表的是一种气氛,而血气则代表着一种力量,一种邪恶的力量。 秦越努力探知着这股邪恶力量的源头却始终毫无所获,沉吟半晌,转身走了回来。 张婧瑶此时已经穿上了秦越留给他的外套,目光却一直盯着墙上的那件警服,看到秦越进来连忙收回了目光,“秦大哥,陆伯伯他们的电话还没打通吗?” 秦越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不能在等下去了,你有没有纸笔?” 张婧瑶点了点头,随手便从口袋中掏出纸笔来,她从小就有记笔记的习惯,所以纸笔从不离身,当下展开笔记本,拔开笔帽看向秦越,“写什么?” 秦越想了想道:“如回来,就在此地等。” 张婧瑶点了点头,随即写了下来,扯下之后递给了秦越,秦越看了看,将其压在了炕上的那张小木桌上。 四下看了看目光又落到挂在墙上杨璐的那件警服上,转身对张婧瑶道:“你去穿上它,把肩章那些的都摘下来。” 张婧瑶迟疑了一下,随即脱下秦越的上衣还给了他,按照秦越的要求摘下了警服上的肩章和领花以及胸牌警号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秦越从储物带中取出了两粒醒魂丸,将其中一粒交给张婧瑶,“压在舌头下面,让它自行融化,可以保护我们的心智不被外力控制。” 张婧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虽然露出了不情愿但还是按照秦越的交代塞进了口中,压在了舌头下面,顿时感觉一股清凉在口中弥漫开来,灵台随之一阵清明。 “我们现在去哪里?”张婧瑶问道。 “你记不记得周老头之前说过他们这里有一座观音庙的事。”秦越道。 “就是保佑了他们村子几百年的那座古庙?”张婧瑶想了想道。 秦越点头,“所有的寺庙包括观宇不是你想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的,必然有它的因果在里面,此地如此诡异,那座观音庙必然脱不了关系。” 张婧瑶道:“我记得周老头说那座观音庙好像是在村东头的什么岭上。” 秦越抬头看了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村子西面,往相反的方向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漂浮在空中的雾气仍不见散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缓慢流淌的血气散发出一股妖异的光芒,将整座村子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 看到眼前的情景,张婧瑶面露不解的道:“这里的晨阳怎么像血似的……” 秦越道:“那不是晨阳,是血气,一种代表着邪恶的力量正在蚕食着这里的生灵,我们走了这么久,你看到一个人了吗?” 张婧瑶紧张地向四下看了看,“好像没有……而且这一路走来好像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他们不会是都死了吧!” 秦越走着说道:“没有,但肯定也活不久了,不仅仅是人包括家畜以及这里的任何生灵,但凡是生命都会被它慢慢蚕食。” 张婧瑶惊道:“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股力量?” 秦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二人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遇上了一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看到他的样子后,张婧瑶顿时被吓了一条。 只见此人身形消瘦,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眼圈黑青,双目空洞的盯着脚下的路面,蜡黄的脸上弥漫着浓浓的死气,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秦越二人。 张婧瑶刚想开口,秦越连忙做了噤声动作,直到那人走远,秦越才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和死人说话会被感染死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血尸 张婧瑶面露骇然的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那他为什么还会下地干活?” 秦越道:“那是因为他在做他生前每天都会做的事,这其实都是那股力量制造的假象。” 二人随即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又遇上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年轻女人,张婧瑶连忙捂住了口鼻。 秦越看了看她道:“不用怕,这个是活人,只是不要和她对视,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她。” 话音刚落,垮篮子的女人便走到了二人面前,“你们见我孩子了吗?是个小男孩,他今年才六岁,穿着黄毛衣。” 张婧瑶低头看到了女人湿漉漉的半截裤管和她脚上那双已经伸出了大拇指的绿胶鞋,因为长时间走路脚面开始浮肿起来,鞋带深深的嵌进肉里。 张婧瑶不敢再看,使劲闭住了眼睛,身子剧烈颤抖着,秦越这时拉起她的手直接擦肩走了过去。 身后的女人一直在重复着刚才的话,张婧瑶也不知道自己被秦越拉着走了多远,耳边的那个声音才算彻底消失。 “没事了。”秦越这时松开了她的手,张婧瑶脸上一红,“秦大哥谢谢你,我之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没事的,走吧。”秦越这时也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刚才拉住张婧瑶手的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发生的变化,从下意识地躲闪到任由他拉住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种感觉他只在第一次拉住洛璃手的时候有过。 而对于张婧瑶来说这也是她的第一次,虽然之前上学或是工作的时候免不了要接触异性的手,但却从来没有产生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秦越刚去拉她手的时候躲闪是下意识的,后来被秦越拉住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全身的颤抖也转化成了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任由秦越拉着自己跑,那种感觉使她很安全。 二人当下谁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张婧瑶紧紧跟在秦越身后,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妈妈,你在哪里?” 秦越顿时放缓了脚步,张婧瑶立马紧张了起来,但一想到秦越之前的话,连忙低下了头,心中却是有些暗暗期待着秦越会再次拉住自己的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秦越这次却先开了口,“你妈死了!” 小男孩一听顿时哭了起来,秦越冷冷说道:“不要挡路!” 张婧瑶从秦越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黄毛衣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眼睛。 “路这么宽我们从旁边走吧。”张婧瑶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小男孩。 “他已经死了,我们必须从他挡住的地方过去,不然就会被鬼打墙!”秦越淡淡说道。 “那刚才那个挎篮子的女人……”张婧瑶说到这里连忙捂住了嘴。 但话已出口被小男孩听进了耳朵,忽然停止了哭闹,放下双手之后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黑青色的眼窝充满怨毒的看着秦越,“你骗人!我妈妈根本没死!” 秦越脸色一沉,“你们母子今生缘分已尽,就算擦肩而过也看不见对方,你这样徒留阳间只会助长你的怨气,消耗你母亲的阳寿,趁现在尚未铸成大错,我劝你速去阴司销账争取早日投胎为人。” “住口!我的事不用你管,今天我找不见妈妈,你们两个就要给我陪葬!”小男孩说到这里,眼珠突然变成了血红,在黑青色的眼窝中显得狰狞万分,猛地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尖牙,身形一动直接从地上向秦越二人爬了过来。 “冥顽不化!”秦越眼中一冷,将一张黄符贴在掌心,等小男孩刚一爬近,猛地就是一张拍向了对方天灵,小男孩身体顿时一僵,哇哇的大哭起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阵白烟升起,秦越撤回手掌的同时,小男孩的脑袋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起来,顷刻间蔓延整个身体便化作了一滩冒着白气的血泥。 “鬼不是没有身体吗?”张婧瑶脸色惨白的看着秦越,“我们会不会是杀错了人?” 秦越看了看地上的那滩血泥道:“这是血尸,它被人强行拘走了二魂六魄,仅仅靠着残留的一魂一魄行走人间,之后被又被邪术控制,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张婧瑶不解道:“那我们第一个遇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是血尸?” 秦越摇了摇头,“不是,那只是一个幻象,根本没有这个人。” 二人随即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又陆陆续续遇上了好几个过往的村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人类,但因为长期受到死气的影响这些人大都体型消瘦,双目空洞。 对于秦越的二人出现,他们则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更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穿过村子没过多久便看到了那座观音庙,沿着一条土路走上去之后才发现除了这座观音庙四下尽是凸起的坟包。 血色的天空下,这些新旧不一的坟包给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一阵阴风吹过,张婧瑶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些坟为什么都埋在寺庙周围?” 秦越摇了摇头,“不知道。”说着将目光看向那半掩着的庙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事物。 来到近前,秦越一把推开庙门,顿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紧接着就看到一口棺材横放在神像前供桌的位置上,此刻有两个背影正站在棺材前对着那个空荡荡的神像底座往自己脸上画着什么。 秦越脸色一变,那两个背影不是别人正是陆岐黄和徐长天! “陆伯伯,徐队长,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张婧瑶脸上一喜,正要上前却被秦越一把拉住,“有些不对,你留在这里我过去。” 说罢正要迈步,却见二人缓缓转了过来,看到他们脸庞是,张婧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骇然,秦越却是眼中一冷。 只见二人双唇血红,每个人的手中各拿着一截血淋淋的手指,转过来后冲着秦越和张婧瑶咧嘴一笑,又拿起那截手指对着自己的嘴画了起来。 “他,他们怎么了?”张婧瑶满脸惊骇的盯着二人。 “没事,他们只是被人迷了心智。”秦越探手取出两枚银针,快步上前,迅速将两枚银针顺着二人天灵扎了下去,双手一顿一提之间,二人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秦越接着燃起两张黄符对着二人的面门烤了烤,就在这时,原本大开的庙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秦越脸色一变,“不好!” 只是他话音未落,两扇厚重的木门便“砰!”的一声自己关住了,四周一下子被黑暗笼罩。 “秦大哥!”黑暗中传来张婧瑶紧张的声音。 “站在那里别动!”秦越连忙起身打开了手电,快步走到了张婧瑶身边,将手电交给她,试着开了下门却发现那两扇原本腐朽的木门此时竟然变得像门一样纹丝不动。 张婧瑶这时也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她紧张的打量着四下,“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别怕!木门应该是被机关给锁上了。”秦越打着手电顺着门缝寻找着机关的痕迹。 张婧瑶这时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失声叫道:“鬼!” 秦越眉头一皱,连忙顺着她的手电光看去,只见在庙门一侧的墙壁上画着一副巨幅画像,一个枯瘦如柴,双目暴突的光头络腮胡男人却长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肚子,正在拿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啃食。 而在他的旁边则画着另外一幅画像,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一丝不挂的躺在雪地里,开膛破肚,内脏从流了一地,染红了四周的雪地。 紧接着又看到了第三幅画像,一个女人平躺在地上,她的脸被自己胸前的皮肤盖住,露出了血淋淋的胸腔,一道缝合的伤口从胸口直接延伸到小腹,那状如蜈蚣的伤口上面此刻爬满了白色的巨虫。 秦越接着又向对面墙上照去,果然不出所料的那里也画着不同的画像,一个身穿铠甲的兵勇,身上像刺猬一样扎满了箭枝,四肢都被砍断,脑袋滚到一旁。 秦越的手电光接着向旁边移去,那似乎是一个刚被挖开的坟墓,棺材已经烂成了木板,一具腐烂的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棺材里。 最后一副画着一堆被垒成金字塔状的陶罐,每个陶罐的罐口头探出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秦越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脑袋的五官上都有鲜血流出。 看到最后这副画像,张婧瑶全身颤抖了起来,“这也太残忍了……” 秦越道:“这叫人彘,相传是西汉时期的吕后发明的一种酷刑,受刑者会被剁掉四肢,挖出眼睛,割去鼻子,剃光头发和眉毛,用铜汁注入耳朵,割去舌头,然后装进陶罐扔到厕所,任其慢慢从痛苦中死去。” 张婧瑶闻言,脸色愈发难看,“佛家讲究慈悲为怀,为什么还要在墙上画这么血腥的画?” 秦越移开手电光照向那座空荡荡的神像底座,“这里供奉的并不是观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迷路 张婧瑶脸色逐渐恢复了过来,顺着秦越的手电光看了看,“不是观音为什么叫观音庙?” “这应该只是当地的一种叫法,如果是观音庙,底座应该是莲花台,” 秦越说到这里,将手电光对象中间位置上的一个弓着腰双手托举着一个托盘的青铜色的小人上面,“而且就算是其他神明也绝不会在神像的腹部立着一个灯奴!” “灯奴?”张婧瑶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盏七星灯!” 秦越皱了皱眉,“至于为什么叫观音庙应该和埋在石阴山中的那个萧夫人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他们面前的棺材中传来,就好像是指甲挠在木头上的声音。 “小心!”秦越脸色一变,连忙将张婧瑶护在了身后。 “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张婧瑶顿时面如土色。 秦越做了个噤声动作,指了指脚下的陆岐黄和徐长天,将手电交给了张婧瑶,转身拽住二人的衣领拖到了庙门口,轻声对张婧瑶道:“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张婧瑶面露担心的点了点头,“小心!” 秦越接过手电小心翼翼地来到棺材前,此时那个声音已经消失。 秦越绕着棺材走了一周,来到棺尾,猛地抬腿向棺盖踢去,厚重棺盖顿时从棺材上滑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上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越已将一张黄符拿在了手中,但等了半天那棺材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小心翼翼地上前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太太躺在里面,老太太穿戴整齐,面容安详,并不像有尸变的征兆。 秦越皱了皱眉,向棺材两侧一照,脸色登时大变,棺材内部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而且老太太的指甲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 秦越脸色一变,连忙将黄符贴在了老太太面门上,手指顿时放了下去,指甲也停止了生长。 秦越松了口气,当下正准备再掏灵符引燃老太太的尸体,没想到的是老太太却在这时忽然坐了起来,额头上虽然还贴着灵符,但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在这时,秦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脖子里,抬手一摸竟然是一缕头发! 秦越大怒,“找死!”探手一抓一个脸上蒙着人皮的女人便被他从半空中扯了下来,一张灵符直接贴了上去,双手掐诀念道:“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轰!”一团火光顿时从那女人身上燃烧起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而那老太太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棺材中。 秦越身形急转直下,符咒延续法力,猛地一拍贴在老太太面门上的那张黄符,一团火光直接从那女人身上引燃过去,两具尸体很快便被烧成了一堆黑色的骨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而就在这时,那两扇腐朽的木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张婧瑶顿时被吓了一条。 秦越看了看四下的壁画,掏出四张五雷符,依次放到庙的四角,而后走回门口把陆岐黄二人拖出了门外,燃起一张黄符,口中默念五雷咒,顿时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观音庙上,轰然声中天火四起,整座观音庙很快便被大火吞噬。 接着就看到原本漂浮在半空的中雾气骤然散去,阳光顿时照了下来,片刻不到,在阳光的照射下陆岐黄和徐长天先后苏醒了过来。 张婧瑶随即将他们之前的一幕告诉了二人,陆岐黄听罢连连吐口水,口中一直骂着恶心。而对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二人却是毫无印象。 秦越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又皱起了眉,只见刚刚散去的白雾此时又在慢慢地凝聚,而那些夹杂其中的血气也比之前更为鲜红。 “不好!赶紧离开这里!”秦越脸色一变。 “去,去哪里?”陆岐黄抬头看了看紧张的道。 “先出去再说。”秦越向四下一看,指向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走那里,快!” 四人迅速跑进了小路,沿着走向一路下坡,不多时便看到了那片山林,此时半空中的雾气正在以泰山压顶之势慢慢向整座村庄压来。 阶梯最高处的人家已经被雾气笼罩,阵阵凄惨的哭声从翻滚着血气的白雾中传来。 “进林子。”秦越抬头一看,当下四人来不及多想纷纷涌进树林向深处狂奔。 林中树木遮天蔽日,在雾气的影响下,光线越来越暗却始终不见出口。 “别跑了。”秦越叫住了狂奔中的三人。 “怎,怎么了?”陆岐黄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秦越环顾着四周道:“我们迷路了。” “迷路了?”陆岐黄一惊,连忙直起身子向四下看去,“狗日的,难怪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头。” 徐长天回身看了看,“我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陆岐黄更是满脸的迷茫,喘息未定的看向秦越,“老秦,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越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出了那个范围。” 张婧瑶掏出指南针看了看,“还是没有反应。” 秦越也掏出罗盘看了眼,同样也是没有反应,收起罗盘向四下打量了一阵,指向一个方向道:“往那边走,沿途在树上留下记号。” 三人随即各自点头跟秦越身后向那个方向走去,周围几乎都是一摸一样的景物,秦越清晰的记得自己明明没有转弯,却在半个小时后还是看到了陆岐黄留下的那个三角记号。 陆岐黄吃惊的盯着树上那个他亲手刻下的记号,“我靠,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徐长天看了看树上的那个记号,将目光转向秦越,“小秦,你刚才是不转弯了?” 秦越摇头,“我一直走的都是直线。” 陆岐黄惊道:“我们该不会是又遇上鬼打墙了吧?” 张婧瑶四下看了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导致我们产生了错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树林中的身影 秦越皱眉不语,徐长天这时接道:“倒是有个可能,你们看这里的景物几乎都是一个样子,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的视觉产生疲劳,从而造成一直向前的假象。” “这么说我们还是迷路了,”陆岐黄叹了口气,“现在可怎么办啊,咱也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到时候不被那些毒雾熏死也得饿死渴死在这里。” 徐长天眉头紧皱,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似乎觉得自己的办法行不通。 陆岐黄一脸丧气的坐在石头上点起一支烟来。 张婧瑶看了看三人道:“不行我们就再走一遍,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发现。” 秦越点头,“这次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徐长天也点头,“如果还走不通,那我们就再换一个方向试试。” 陆岐黄掐灭香烟,站了起来,“他奶奶的,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走!”说罢便带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几人随即跟上。 半个小时后,陆岐黄忽然停了下来,面露喜色的转头看向身后三人,“刚好半个小时,和上次同样的时间,你们看周围没有出现记号!” 徐长天四下看了看,脸上亦是露出了希望,“我们接着往前走,只要能走出这片林子,其他一切好说。” 秦越脚步突然一顿,猛地转头,“谁?” 三人顿时一惊,顺着秦越的目光,十几米外的山林中,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在快步向他们走来。 看到来人,秦越顿时皱眉,“叶幡?他也在这里?” 其余三人均是面露惊色,叶幡的速度很快,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叶幡沉声说罢,转身便向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认识他?”徐长天皱眉问道。 “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这小子拍得我黑砖!”陆岐黄怒目而视。 张婧瑶看向秦越,“秦大哥,我们跟不跟?” 秦越迟疑了一下,“跟!大家各自小心!”说罢当先追去,张婧瑶紧随其后,陆岐黄和徐长天随后也各自跟了上来。 在山林中一阵穿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吊脚楼,叶幡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登上了楼梯。 秦越这时注意到围绕着吊脚楼的五个方位各有一座半米来高的石堆,每座石堆上面各插着一面五行旗。 “这是五行八卦阵。”叶幡这时回身看了看四人,随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秦越皱了皱眉,正要迈步上楼,陆岐黄连忙拉住了他,“我看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我们不要进去。” “他如果想害我们根本不用现身,只要躲在暗中等着我们被困死就行了。”秦越道。 “我觉得秦大哥说的对,”张婧瑶看向陆岐黄,“而且当时你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对你下的手,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人家干的呢?” 陆岐黄摊了摊手,“那他为什么不见了?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老陆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徐长天随即将目光看向秦越,“小秦,要不我们两个先进去探探,万一有什么情况,老陆和小张在外面也好有个接应。” 秦越摇了摇头,“你们三个都留下,如果没有意外我再喊你们进来。” 说罢,也不管徐长天同不同意就快步登上了楼梯,转身进门之后看到叶幡正对着木桌上的一尊印玺发呆。 秦越向四下看了看,屋中陈设简单并无其他异常,随即招呼陆岐黄等人上楼。 叶幡此时一直皱眉盯着那尊印玺,秦越迈步上前,一看之下顿时皱起了眉,“这好像是九天玄女印……” 叶幡点了点头,看了楚风一眼,“你知道它?” 秦越道:“曾经见过一次。” 陆岐黄一进屋门便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叶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小子,老实交代,之前是不是你拍的老子黑砖!” 叶幡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陆岐黄双眼一瞪,直接就抡起了拳头,秦越见状一把将他手腕抓住,“先问清楚再动手不迟。” 陆岐黄脑门上青筋跳动了几下,松开了手,怒目而视着叶幡道:“你说,当时在井口是不是你从背后对我下的黑手?” 叶幡冷冷看了他一眼,将后脑勺扭了过来,“你是说它吗?”在叶幡的后脑上有着一块和陆岐黄同样的伤疤。 陆岐黄顿时愣住,“怎么你也有?” 秦越皱眉道:“这么说当时你也遭到了黑手?” 叶幡点了点,“我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谁,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回石城的客车上了。” 张婧瑶道:“你后来有没有和我爷爷联系过?” 叶幡摇了摇头,“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徐长天这时从四下收回目光看向叶幡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叶幡道:“我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发现你们只是偶然。” 陆岐黄冷冷看向他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和你父亲住在石城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这里了?” 叶幡叹了口气道:“之前是我骗了你们,我父母在我一岁那年出车祸身亡,爷爷奶奶把我带到七岁,后来因为那件事我遇到了师父,从此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师父生活在这里,” “这次前往云山寻找油灯也是奉了师命,没想到当我回来后,师父他老人家竟然不辞而别,除了这尊九天玄女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叶幡说到此处面露悲凉。 陆岐黄没好气地看了看他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叶幡并没有去接陆岐黄的话,只是面露悲凉的望着桌上的那尊九天玄女印发呆。 秦越皱眉道:“你师父既然把这枚印玺留给你必然有他的用意,而且你刚才说你是奉了师命才去的云山,也就是说你师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所以,你现在大可不必担心,在这件事没有了结以前你们师徒迟早会有重逢的一天。” 张婧瑶皱了皱眉,看向叶幡问道:“这么说来你师父和我爷爷早就认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叶幡的故事(上) 叶幡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你爷爷,直到从两年前开始,你爷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找我师父,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才认识的你爷爷。” 张婧瑶闻言,皱了皱眉,“说实话,我并不相信我爷爷真的是去参加什么老战友孙子的婚礼去了,这两年多来这个借口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秦越皱眉看向张婧瑶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爷爷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出门一趟,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个月是不是?” 张婧瑶点头,看了看叶幡,忽然想到了什么,“秦大哥,你是说他师父的不辞而别和我爷爷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秦越点了点头,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两个应该都和我们目前的这件事有关!” 张婧瑶和叶幡脸色同时一变,互相看了看,张婧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叶幡却是皱眉不语,似乎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陆岐黄大感意外的看了看二人,将目光转向秦越,“老秦,如果他们俩和这件事有关,那黄阿皮是不是也和他们认识?” 秦越不置可否,将目光看向了徐长天,徐长天皱了皱眉,“从逻辑上判断是有这个可能的,但到底认不认识,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关系……”陆岐黄说到这里看了看张婧瑶,却是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张婧瑶似乎感觉到了陆岐黄的顾虑,随即开口说道:“陆伯伯,我之所以跟来就是为了弄清整件事情,所以请不要有所顾虑。” 陆岐黄讪讪笑了笑,“不会,不会,我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瑶瑶,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秦越看了他一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真相没有出现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陆岐黄忙附和道:“对对对,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 徐长天皱眉插道:“我觉得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小璐他们生死未卜,我们迟一分钟找到他们,他们就多一分钟危险……” 陆岐黄道:“要说着急也是老秦最急,毕竟……” 话一出口,陆岐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当下连忙改口道:“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战壕里的兄弟姐妹,谁也不想谁出事不是?” 徐长天并未察觉出陆岐黄这后半截话里的意思,皱着眉点了点头。 张婧瑶虽然不知道秦越和杨璐的关系,但她却是从陆岐黄那未说完的后半截话里联想到了之前自己穿上杨璐警服时秦越的反应。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秦越和杨璐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有可能就是旧情人或者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关系。 那一瞬间,张婧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醋意。 秦越沉吟半晌看向叶幡,“封侯村是怎么回事?” 叶幡闻言,面露意外的看着他们,“你们已经去过封侯村了?” 秦越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从封侯村下来的,然后在林子里迷了路。” 陆岐黄斜眼打量着叶幡,“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封侯村这回事啊。” 叶幡皱了皱眉,“半个月前,石阴山的护林员老宋来找过我师父,说山里的那座古墓被镇子上一个叫黄阿皮的混混给盗了,” “我师父听后脸色大变,忙问他这件事还有什么知道,老宋说除了他和他侄儿还没告诉别人,我师父听后脸色稍有缓和,然后便嘱咐他们让他们先不要声张,更不要报警。” 徐长天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古墓被盗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选择报警而是来找你师父?” 叶幡道:“我师父在这一带人缘很好,经常帮附近的村民处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那座古墓的传说在我们这里由来已久,老宋是担心惹上什么麻烦才来找的我师父。” 徐长天又道:“那你师父为什么不让报警?” 叶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从古墓中出来以后,师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同时又很担心,于是便让我连夜出发追查黄阿皮。” 秦越顿了顿道:“封侯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叶幡道:“半个月前我走的时候一切还很正常。” 秦越皱眉道:“也就是说这一切是在你走后才发生的?” 叶幡点了点头。 秦越接着问道:“我之前提出七妖扛幡阵的时候,你说你父亲也提起过,现在看来这个应该是你师父了?” 叶幡再次摇头,“是我向师父提出的,然后师父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秦越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口问道:“你刚才说当年你是因为那件事才遇上的你师父,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叶幡闻言,脸色顿时紧张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越道:“没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陆岐黄立即打断道:“不行,咱们刚才说过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老秦,你可不能偏心啊!” 张婧瑶刚要开口,陆岐黄便抬手打断了她,“瑶瑶,你不要插嘴,现在看来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不止张老哥一人,他师父同样也脱不了关系!” 徐长天皱了皱眉,并未开口。 叶幡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 顿了顿,随即将他当年遇到的那件事讲了出来。 当时的叶幡刚刚七岁,那年的深秋似乎特别比冬天还冷。 刚刚上了学前班的叶幡放学后和同村的几个孩子到他们村西头的一座荒芜多年的老宅去玩,没想到回到家后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而且肚子胀的像被塞进了个皮球那么大。 当天夜里正下着大雨,村中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叶幡爷爷连忙打伞去请了过来。 赤脚医生来了后先是给叶幡打了一阵退烧针,然后没过多久高烧便退了下去,但肚子却越来越大,就好像是有人在往他肚子里吹气似的。 赤脚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包山楂丸,说让叶幡吃吃看,天亮后如果再不行就要送到镇上的医院。 赤脚医生走后,爷爷喂了两颗山楂丸给叶幡,让人没想到的是叶幡在吃了两颗山楂丸后突然清醒了过来,挺着个大肚子直接就跳下了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叶幡的故事(中) 这一幕顿时吓坏了老两口,此时的叶幡像变了个似的,光着身子,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恶狠狠的盯着爷爷奶奶说他要吃饭。 奶奶连忙去给叶幡做了他平时最爱吃的炒鸡蛋,但被叶幡一把打翻说他要吃肉。 由于当时天色已晚,外边的肉铺早已关门,家中又没有储备的生肉,所以老两口便好言哄着叶幡说等天亮后就给他买肉吃。 没想到叶幡听后竟像变了个人,满脸的戾气,堵在二老面前恶狠狠的说道要是没有肉吃,就把他们老两口给吃了! 二老被叶幡的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见多识广的爷爷此时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当下只好顺从着叶幡的意思从羊圈中将一只刚过满月的小羊羔抱了出来,而叶幡则翘着二郎腿,抽着爷爷的旱烟坐在房檐下监督着老两口杀羊。 爷爷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从没杀过生,在雨中颤抖地握着菜刀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在爷爷举起菜刀准备对着小羊的脖子砍下去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踢了开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闯了进来,看到来人,叶幡脸色猛地就是一变,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着圆滚滚的肚皮面露惊恐的望着来人。 “孽畜!还不过来领死!”中年道士冷冷的望着屋檐下的叶幡。 叶幡这时突然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口中大喊着,“奶奶我怕,奶奶我怕……” 受到惊吓的爷爷奶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来回看着二人。 此时的叶幡哭的满脸泪花,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爷爷奶奶,老两口顿时有些心软就想上前去安抚叶幡。 中年道士厉声喝道:“不能过去,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那个孙子了!”说罢便迈步向叶幡走来。 叶幡忽然停止了呼喊,脸色变得狰狞起来,“臭道士,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老两口顿时清醒过来,连忙躲到了中年道士身后。 中年道士脸色一沉,暴掠而来! 叶幡脸色一变,探手便向中年道士抓来,就在双方临近的刹那,中年道士左手一翻,疾向叶幡天灵拍去! 接着就看到叶幡手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顿,眼中戾气骤散,与此同时,一道虚影从叶幡身上被震飞出去,在屋檐下绕了一周刹那消失在夜幕之下。 中年道士并未去追,转身喊来惊魂未定的老两口,让他们接了一半碗没有落地的雨水,而后取出燃起一张黄符将符灰化入碗中,扶起叶幡的脖子一口气便给他灌了下去。 中年道士这时告诉老两口半个小时之后叶幡就会醒来,到时候就没事了,话未说完,中年道士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接着就昏死了过去。 老两口一见顿时着了急,爷爷连忙又去将那个赤脚医生请了过来,赤脚医生把了半天脉,最后摇了摇头,说这个人已经没救了,最多只能活到天亮。 老两口一听顿时傻了眼,刚救活了一个人又要死一个人,但毕竟是中年道士救了自己孙子一命,救命之恩他们必须要还,于是便将中年道士安顿到了屋中躺下。 爷爷拿出了百年之后给自己留的寿衣,趁着尸体未硬和赤脚医生两人为中年道士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寿衣,然后又冒雨喊来其他村民帮忙抬出了同样是留给自己的棺材,并连夜搭起了灵棚。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大雨这时也停了下来,得到消息的村民纷纷赶到了叶家,一来帮忙,二人都想看看这位法术高强的道士。 老两口和叶幡一直守在土炕前等着中年道士咽气,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出人意料的是,中年道士非但没有咽气反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幕顿时吓坏了祖孙三人以及看热闹的村民。 而当中年道士看到自己身上的寿衣时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起身叫住了众人,说自己不是鬼只是昏迷了过去,不信可以请来检查。 随后几名胆子大的村民陪着那名赤脚医生给中年道士检查了身体,确认他是人而非鬼后,大家重新又涌了过来,围着中年道士问着问那,中年道士很平易近人无论村民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中年道士此时最关心的还是那只厉鬼的去向,问叶幡昨天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叶幡点了点头将昨天下午放学后去村西荒宅玩的事说了出来。 中年道士点了点头,随即便让叶幡的爷爷去准备一个墨斗盒,半碗朱砂水,粗壮桃木枝和柳条枝若干。 等东西都找齐之后,中年道士先是把朱砂水均匀的淋进了墨斗盒,然后选出一支比较粗壮的桃木枝,将三根柳条凝成一股,绑在了桃木枝上,做成了一支法鞭。 做完这一切便在几个大胆村民的跟随下来到了那座荒宅,中年道士让所有村民留在外边,却是带着年仅七岁的叶幡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中年道士将一面铜镜交给了他,让他抱着铜镜跟在自己身后。 小孩贪玩心重不知道害怕,中年道士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当下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叶幡他们昨天下午到过的这间屋子。 刚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阴冷,中年道士四下看了看,转身关住了房门,让叶幡抱着铜镜坐在门口。 而后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窗户上,点了一炷香插在了土炕上,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跺,屋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紧接着便看到插在土炕上的清突然断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一侧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了许多条裂缝,随着裂缝的变大,一双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中年道士脸色一沉,迅速抽出了墨斗线缠了上去,那双手立即像被火烧一样颤抖了起来,猛地一拉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从他从裂缝中拉了出来,竟然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干瘦老头! 看到中年道士的同时干瘦老头脸上一惊,转身就要钻回裂缝,就在这时法鞭抽来,干瘦老头惨叫一声,身形一扭,向窗口飘去,刚一触及就又被弹了回来。 中年道士在抽出了一鞭之后,便横身堵在了那堵裂开的墙壁前,任由那道黑影四处乱撞也不去管。 这时那道黑影忽然向屋门飘去,中年道士眉头微微一动却依旧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它向叶幡冲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叶幡的故事(下) 叶幡此时才知道害怕,但他并未像其他小孩一样吓得哇哇大哭,而是猛地举起了铜镜,双眼极为冷静的调整着方向。 就在那道黑影临近的同时,铜镜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就觉得手中一烫,铜镜猛地颤了一下,那道黑影便被吸了进去。 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这时那名中年道士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叶幡走出了院子。 等在外边的村民一下子涌了上来问中年道士捉住那只鬼没有,中年道士笑了笑,看了看叶幡说在我徒弟的那只铜镜里。 正是从这件事之后,中年道士便带走了叶幡,除了逢年过节回来看望爷爷奶奶之外叶幡便一直跟着中年道士学艺,如今已经整整二十年,中年道士也变成了老道士。 陆岐黄听到这里,面露好奇的问道:“你一口一个中年道士,你师父没有名字吗?” 叶幡顿了顿道:“郭道玄。” 秦越脸色顿时一变,吃惊的看着叶幡,“你说你师父叫郭道玄?” 叶幡点了点头,好奇的看着秦越,“你认识家师?” 陆岐黄则是满脸的愕然,“老秦,你说这个郭道玄会不会就是你曾经救过他一命的那个郭道玄?” “不知道,”秦越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说过他有个师兄叫张道乾?” 叶幡大惊,看了看张婧瑶,“你说我师父和他爷爷是师兄弟?” 秦越道:“张道长确实说过他有个失踪多年的师弟叫郭道玄。” 陆岐黄这时看向张婧瑶,“瑶瑶,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张婧瑶摇了摇头,“我爷爷从没说过他还有个师弟,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岐黄道:“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爷爷亲口说的。” 接着又看向叶幡,“你师父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叶幡亦是摇头,“他们当着我的面的一直是以道兄相称,从没提过同门的事。” 陆岐黄疑惑道:“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两个郭道玄之间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秦越道:“不可能这么巧,”看了看叶幡,“你师父是不是爱喝酒?” 叶幡一怔,“家师嗜酒如命,几乎顿顿不离。” 秦越目光一凝,“那就是了,十年前在龙石岗救下他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就是向我要酒喝。” 叶幡脸色一紧,“家师十年前确实受过一次重伤,而且他也说过是被一位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相救,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年轻人?” 秦越道:“我只是恰巧经过那里。” 叶幡登时骇然,张婧瑶更是满脸吃惊。 陆岐黄不解的看向秦越,“既然他们之间一直有联系,那张老哥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他们失散多年?” 秦越道:“也许有些话不方便让我们知道,但看到那条储物带后又十分好奇我的身份,所以才编了这样一个理由。” 一直没有开口的徐长天,看了看他们道:“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小张爷爷和他师父之间一定有什么事在各自瞒着你们。” 叶幡皱眉不语,又将目光落回到那尊九天玄女印上,张婧瑶亦是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就在这时,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一股诡异的暗红升起,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染成了红色。 “不好!”秦越心中一凛,连忙来到窗口看去,只见一片血雾正在从某个方向慢慢覆盖着他们的上空,整片山林被洒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几人脸色都是一变,张婧瑶紧张的看向秦越,“秦大哥,这是不是我们在封侯村遇到的血气?” 秦越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我们之前惊动了它,它现在正在搜索我们!” 叶幡脸色一凝道:“不用怕,我们有阵法庇护,它暂时还发现不了我们。” 陆岐黄紧张道:“暂时是什么意思?” 叶幡道:“五行八卦阵只能瞒过它一次,第二次就会被它发现。” 徐长天这时脸上亦是露出了紧张,“小秦,你刚才说的它是谁?” 秦越道:“萧夫人。” 徐长天皱眉道:“你说的是石阴山中那座古墓的墓主人?” 秦越道:“它才是七妖扛幡阵的主角,我们之前毁了它一座道场,它自然会找我们算账。” 陆岐黄急道:“那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呀,没听他说只是暂时吗?” 秦越向窗外看了看,“它现在只是在大范围的搜索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五行八卦阵虽然只能瞒过它一次,但等下次搜索来临还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他们,然后重新布阵,等搜索过去之后,破坏它的另外两座道场,七座道场失去其三,萧夫人就会伤了元气,” “虽然不致命,但它必然不敢再轻易耗损修为展开大范围搜索,只能赌我们在剩下四座道场中的其中一座,就算前三次我们赌对了,那最后一次也必然会和它面对面。” 叶幡有些担心的道:“就算我们毁掉它全部的道场,以萧夫人的修为我们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秦越看了看叶幡面前的九天玄女印,道:“你师父把它留给你,必然有他的用意,据我所知,这九天玄女印不但可以镇符更可以召唤九天玄女。” 叶幡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也这么说过,可召唤九天玄女对施法者本身的法力要求很高,否则玄女根本感应不到,我师父说就算他师父在世也召唤不出九天玄女,更不用说我了……” 陆岐黄看了看窗外急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这血雾马上就过去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秦越向窗外看了一眼,转头对叶幡说道:“收好印玺,就算我们用不上也绝不能落入萧夫人之手。” 叶幡点头,随即将九天玄女印用黄布裹住斜绑在胸前。 秦越这时将地图展了开来,看了看,指向地图上离封侯村最近的一个村庄道:“你去没去过这个叫长生村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送葬队伍 叶幡顺着秦越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抬起头道:“那里早就没人了。” 秦越皱眉看向他,“发生了什么?” 叶幡亦是面露疑惑,摇了摇头道:“二十多年前还人丁兴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村子里的人都陆续搬走了。” 秦越锁起双眉,“又是一座荒村……” 叶幡接着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在长生村的一棵老槐树下,有一个石磨盘,只要你烧些纸钱,就会有鬼上来替你推动石磨。” 陆岐黄惊道:“我靠,这不是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么?哎,你见过没有?” 叶幡摇头,“只是听过。” 红雾开始散去,屋内的光线逐渐恢复了正常。 “从这里穿过去可以直接通到长生村村后的悬崖路,要比走正路少花半个小时。”叶幡指向窗外的一个方向道。 陆岐黄看了看他,“哎,我说你们这林子是不是有什么迷魂阵,刚才我们绕了半天也没走出去。” 叶幡道:“不是迷魂阵,在这片山林中生长着一种可以使人致幻的毒蘑菇,因为林间密度大,气味难以挥发,久而久之就在林子中形成了一种类似于瘴气但无色无味的气体,一旦吸入便会使人产生幻觉。” 陆岐黄顿时明白了过来,“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子还以为又遇上打墙了。” 秦越皱道:“有没有解药?” 叶幡从身后的木格子上将半瓶泡成褐色的药酒拿了下来,“这是我师父自配的药酒,每个人喝一口,24小时之内可以中和吸入的毒性。” 陆岐黄连忙抢了过来,“不早说,正好可以解解馋。” 说完迫不及待地拔下瓶塞猛地就是一口,顿觉舌头发麻,仿佛吞下了一块烧得正红的木碳,一股火辣顺着喉咙直接滑入腹中,一个饱嗝打了上来,脸色已有些发红。 踉跄着握着手中的酒瓶道:“这,这是什么酒啊,怎么劲这么大……呃……” 叶幡道:“这是我师父就地取材自酿的蘑菇酒。” “蘑菇酒……”陆岐黄猛地清醒过来,连忙就要用手去扣喉咙。 叶幡拿过酒瓶,轻轻喝了一口,“放心,在加了几味草药后已经变成了专克这种毒蘑菇的解药。” 陆岐黄晃了晃脑袋,“那,那我怎么上头了?” 叶幡道:“师父酿的蘑菇酒最低也有六十度,这瓶也不过六十五度左右。”说着将酒瓶传给了秦越,秦越喝完后擦了擦瓶口传给了张婧瑶。 张婧瑶接过后皱了皱眉,轻轻抿了一小口脸色立马变红,随后递给了徐长天,徐长天接过后也只是喝了一口就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秦越此时也感觉有些上头,几人之中只有叶幡没事。 好在这股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走出木楼不久酒劲基本上已经过去,当下秦越四人在叶幡的带领下重新钻进了山林。 十几分钟便已经看到了山林的尽头,走出山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悬崖绝壁,悬崖下白雾缭绕深不见底。 顺着叶幡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条不足半米宽,悬挂在峭壁上的小路出现在秦越四人眼前,陆岐黄双腿顿时打起了颤,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 秦越索性不去管他,看了看张婧瑶,“你要是害怕就和老陆留在这边。” 张婧瑶却是笑了笑,“我大学的时候学过攀岩,这点难度不算什么。” 秦越点了点头,随即跟在叶幡身后走了上去,张婧瑶紧跟在秦越身后,动作十分娴熟,丝毫看不出来怯色,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徐长天脸色有些发白,但仍在保持着镇定。 陆岐黄犹豫了片刻,眼看众人越走越远,想起那漫天的血雾,遂也脸色苍白的跟了上来。 在峭壁间如履薄冰般的横向移动了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相对较宽的石阶。 叶幡说这是以前的采药人为了采药方便专门开凿出来的,他之前和师父采药的时候曾经走过一次。 登上石阶秦越一眼便感觉到了那股笼罩在整个长生村上空的死气,而半空中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雾气则说明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番大搜索才刚刚掠过…… 望着雾气笼罩下的长生村,秦越微微皱眉当先迈步向石阶下走去一行人随即跟上。 沿着石阶下的土路穿过一片干枯的柿子林后几间残破的土坯瓦房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叶幡道:“这里便是长生村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秦越沉吟了一下道:“先去你说的那棵老槐树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叶幡点头随即头前带路。 陆岐黄这时道:“自从进了这地界就他娘没见过一个正常的村子,哎,你们说那个萧夫人生前到底是个啥人物呀,死后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叶幡回头看了他一眼,“萧夫人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那座古墓的传说却从明末清初就有,抗战爆发时这里曾经来过一队日本兵,结果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白骨。” 陆岐黄面露惊诧,“你是说萧夫人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陆岐黄猛地一个激灵,顿时住了嘴。 漫天尘土中飘来了白色的纸钱,一队身穿白衣的送葬队伍慢慢走来,刺耳的唢呐声中夹杂着阵阵哭声。 陆岐黄面露骇然的看了看叶幡,“你不是这个村早就没人住了吗?哪来的送葬队伍?” 叶幡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 张婧瑶紧张的向秦越身边靠了靠,“秦大哥,它们朝我们过来了。” 秦越道:“别怕,大家靠住墙根,闭住眼睛,等它们过去就没事了。” 徐长天的脸色亦是有些发白,闻言几人连忙按照秦越的话靠住墙角闭住了眼睛。 唢呐声越来越近,哭喊声铺天盖地的传来,震颤着每个人的内心,一股莫名的伤感从心中升起…… 秦越默念清心咒以体内罡气催发而出,护住了每个人的心智。 唢呐声和哭喊声逐渐远去,秦越缓缓睁开了眼睛,转目看去,漫天飘荡的纸钱随着逐渐散去的阴风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推磨 陆岐黄这时身子一颤,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才是咋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给断片了……” 张婧瑶和徐长天亦是一脸不解的看向秦越,说他们也都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秦越还没开口,叶幡便上前接道:“多亏他给你们传了清心咒,不然你们这会早跟着刚才的送葬队伍走远了。” 陆岐黄脸色一惊,看向秦越,“老秦,他说的是真的吗?” 秦越点了点头,向四下看了看道:“看来这里当年一定经历了什么,刚才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陆岐黄这时又把目光看向叶幡,“那之前你和你师父来的时候遇到他们吗?” 叶幡摇了摇头,“我师父乃道门正统,有天师血护体,这些东西不敢靠近……”说着有些不解的向秦越看去。 秦越连忙转移视线道:“前面是岔路,我们往那边走?” 叶幡这才收敛了心神,四下看了看,“当时我们并没有进村,师父只是说那颗传说中的老槐树就在这个村里,不过我觉得石磨一般都应该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我们直走试试。” 陆岐黄没好气的道:“弄了半天你也不知道路,还害的我们虚惊了一场。” 众人随即收敛心神在叶幡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了那棵在血雾笼罩下的大槐树。 在大槐树的下边一座用石头垫起来的碾盘一动不动地出现在那里,石碾上落满了枯叶,石碾静静停在碾盘上,插在中间的那根用来推动石碾的木桩已经朽烂。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座碾盘?”陆岐黄皱眉打量着眼前的石碾。 “应该就是它了。”叶幡也有些不确定。 眼前的这座石碾与普通石碾并无两样,众人围着看了半天亦是看不出任何异常。 “都成这幅模样了,鬼还怎么推啊……”陆岐黄拍着碾盘上的石碾说道。 “我并未亲眼所见,不过这石碾也确实普通了点……”叶幡此时的眼中也露出了疑惑。 秦越亦是眉头紧皱,盯着石碾一语不发。 “谁?”徐长天忽然一惊,转头向身后看去。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徐长天抬头望着纵横交错的树杈一脸的惊恐。 “怎么回事?”秦越走到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刚才好像有个人影在树枝间跳动。”徐长天紧张的道。 “在哪里?”叶幡脸色一凝。 “好像就在那里……”徐长天有些不太确定的指了指。 叶幡身形一闪迅速向树上爬去,陆岐黄和张婧瑶二人亦是满脸紧张地抬头看着。 叶幡的速度很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徐长天所指的那个位置,紧接着就看到他四下里一看,攀住一根树枝身形一荡直接落到了另外一根树枝上,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丫之间。 “怎么不见了?”陆岐黄睁大双眼搜寻着叶幡的身影。 话音未落,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摔了下来,落在石碾五步开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叶幡的身影再次回到了众人视线,“是一只老猴。”说话间整个人已经荡着树枝跳了下来。 来到近前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只奄奄一息的老猴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它好像受伤了。”张婧瑶说着便要上前施救,陆岐黄连忙拦住了她,“瑶瑶,小心它挠你。” “已经没救了。”叶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救才怪!”陆岐黄没好气的看了叶幡一眼。 “是它自己摔下来的。”叶幡冷冷说道。 “这好像是只野生猕猴,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徐长天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老猴喃喃自语道。 “得,你这下摊上事了。”陆岐黄幸灾乐祸的看了叶幡一眼,将目光转向徐长天,“徐队,看在咱们的交情上能不能少判他几年?” 秦越开口打断道:“就算它不从树上摔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你们看它生机尽失,元神流散,想来定然是长期遭受到血雾的影响所致,不仅仅是它,就算我们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如此。” 陆岐黄面露不爽道:“我说老秦,你这胳膊肘咋一天天的净往外拐?” 秦越看了他一眼,“我这是实事求是。” 陆岐黄还想再开口,徐长天这时摆手打断了他,看向秦越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越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石碾道:“推磨。” “推磨?”所有都是一愣。 徐长天面露疑惑的看了看石碾,“你是说……” 秦越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盯着那石碾淡淡说道:“既然来了,这磨无论如何也要推上一下。”说着看向几人,“你们谁先来?” 陆岐黄连忙躲到徐长天背后,“你别看我,我只卖纸扎可没胆量抢它们的生意。” 徐长天皱起眉犹豫了一下正要挽起袖子上前,叶幡抢前一步道:“我先来。” 说罢,直接上前抽出朽烂的木桩,跳上碾台蹲下身子,双手推住石碾猛一发力,出乎众人意料的事笨重的石碾刚动了一下竟突然开裂变成了一堆碎石块,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弓着腰双手举着托盘的青铜小人从乱石堆中升了起来。 张婧瑶脸色大惊,“又是一个灯奴?” 秦越脸色一凝,“这只灯奴和观音庙中的那只一模一样!” 叶幡皱眉道:“难道说这些灯奴都是提前被人铸进石头中,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有人从萧夫人墓中将这七盏油灯取出,按照灯奴的分布位置一一摆上,最后助萧夫人完成七妖扛幡阵的部署?” 张婧瑶皱了皱眉道:“要真是这样,那当初干嘛不直接把油灯镶在灯台上,然后等到需要的时候直接引燃不是更方便?” 陆岐黄道:“她也许是怕油灯被人偷走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被烧毁宿舍 徐长天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如果是怕被偷,当初就没有必要大费周折的再把灯奴铸进石头里,她完全可以在铸造之初就把两样东西连在一起,然后嘱咐她所信任的人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陆岐黄不解道:“信任的人?难道说这位萧夫人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将军一样有她的专属守墓人?” 徐长天并不确定,“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秦越脸色一沉道:“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取出一张黄符缠住了灯奴,双手变幻指诀,左手引出地火印,右手法力加持握住左腕,骈成剑指猛地指向灯奴,“轰!”的一声原本铜铸的灯台顿时崩裂,一道黑气从中钻出。 秦越顿时感觉胸中一股腥气上涌,连忙憋住气息压了回去。 虽然之前在殡仪馆中亲眼见过秦越施法灭尸,但眼前的一幕更是让徐长天和张婧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陆岐黄见怪不怪的干咳了一声,“现在看来徐队长的猜测没错啊,这个灯奴果然有古怪。” 徐长天满脸错愕的盯着那座突然炸开的灯奴,润了润嗓子,“小秦,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越闷咳了一声,看向叶幡,“离长生村最近的村庄叫什么?” 此时的叶幡亦是有些愕然,闻言后连忙展开了地图,“一个是永乐村,一个是享河村,这两个村的距离几乎都离长生村差不多。” 秦越皱眉沉吟了片刻,“按照七妖扛幡阵的部署,每座村寨中都应该藏有一座灯台,如果挨村搜寻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秦越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其他人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大搜索来临之前捣毁它的阵眼,只有这样才能伤了它的元气,否则还没等我们找齐其他五座灯台大搜索就会锁定我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 叶幡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凝聚到地图上,“青坪寨是袁小云事件的发生地,袁小云不是说过那位萧夫人对她有救命之恩,现在看来一切的起始很有可能就是从青坪寨开始,而且从地势上来看那里作为阵眼的可能性也最大!” 徐长天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小璐他们很可能去了这个青坪寨?” 秦越皱眉紧盯着地图没有开口,陆岐黄见状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青坪寨呀。” 叶幡看了看秦越,“你在担心什么?” 秦越皱眉道:“我们现在好像是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徐长天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秦越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只有到了青坪寨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陆岐黄甩了甩手,“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秦越点了点头,叶幡随即收起地图头前带路,徐长天掏出手机看了看,又装回了口袋,跟在叶幡身后走去。 陆岐黄回头看了眼眉头紧锁的秦越,开口招呼了他一声,秦越这才如梦初醒般的跟了上来。 看到秦越的样子张婧瑶欲言又止,迟疑了几秒钟遂也快步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在叶幡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出长生村后沿着山岭上的一条小路向青坪寨方向走去,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开那棵老槐树没有多久,一个有些跛足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的一座老屋中走了出来,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浑浊的双目顿时明亮起来…… 青坪寨位于七座村寨的中间位置,与封侯村隔着石阴山遥遥相对。 在叶幡的带领下一行人沿着石阴山间的崎岖小道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看到了青坪寨的轮廓。 与其他村庄不同的是整座青坪寨都是由鳞次栉比的吊脚楼构成,在岁月的侵蚀下这些吊脚楼变成了让人压抑的黑褐色,在山中灰雾的笼罩下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进入寨子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大部分的木楼都出现了裂缝和倾斜,黑洞洞的门窗,空荡荡的石板小巷,粘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料的霉腥之气。 “自从当年袁小云事件后这青坪寨就变成了一座空寨……”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叶幡叹气打量着四下。 秦越闻言皱了皱眉,他从叶幡的表情上看到了一种同命相连的悲凉,顿了顿,开口问道:“袁小云当初的宿舍在什么地方?” “不远,就在前面。”叶幡向前指了指。 “这地方也太瘆人了,走了这么久连只阿猫阿狗都没看见。”陆岐黄抱着双臂左右打量着道。 “别说猫狗了,就是连山里的鸟都很少来这里筑巢。”叶幡接道。 “为什么呀?这里环境这么好,又没有人类打扰。”张婧瑶皱眉问道。 “那你得去问它们了。”叶幡苦涩笑道。 一行人说话之间已经穿过了小巷,走上一道陡坡之后出现了一块很大的平地,当叶幡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那里。 “怎么不走了?”陆岐黄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到了。”叶幡满脸错愕的应道。 秦越眉头一皱,望着平地上的那堆废墟,“你是说这里就是袁小云当初的宿舍?” 叶幡木然点头。 众人顿时愕然,眼前的景象一目了然,燃烧殆尽的木门窗横七竖八的靠在被浓烟熏成黑色的石头墙上,阵阵白色烟雾从废墟中升起。 “靠,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反应过来之后陆岐黄愤然说道。 “老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徐长天从废墟上收回目光看向陆岐黄。 “这,这太明显了吧,咱们刚说要来这地方就着火了,那有这么巧的事!”陆岐黄摊手解释道。 “是有些巧……”徐长天点了点头,看向叶幡,“除了宿舍还有没有和袁小云相关的地方?” 叶幡摇了摇头,“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张婧瑶皱眉看着一根燃烧殆尽的木梁,“如果说有人故意纵火,那这个人到底想掩盖什么?” 陆岐黄道:“那当然是掩盖真相啊。” 徐长天顿了顿看向秦越,“小秦,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秦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不然这场大火就烧不起来。” 陆岐黄道:“那我们现在咋办?总不能干等在这里吧。” 徐长天急道:“要不行我们直接去萧夫人的墓地吧?” 叶幡脸色一变,立刻开口打断了他,“不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受人之托 徐长天不解道:“为什么?” 叶幡看了看他,“因为那座古墓本身就是一个幌子,萧夫人本人并不在那里,被黄阿皮盗走的也根本不是什么七星灯,真正的七星灯在那七个守墓人手里。” 徐长天不解道:“既然是空墓为什么还要守墓人?” 叶幡摇了摇头,“也许尸体被转移到了别处。” 徐长天皱了皱眉,“如果尸体被转移,那为什么还要以它为中心来布这个七妖扛幡阵呢?” 陆岐黄恍然道:“啊对,为什么呢?” 秦越当下只是看着叶幡,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叶幡此时也有些想不通,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张婧瑶这时想了想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许尸体并没有离开古墓,只是被转移到了其他墓室?” 叶幡闻言一怔,看了看她,“师父不会骗我的。” 陆岐黄皱眉打量着他道:“不会骗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时你并没有下去?”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到叶幡的脸上。 叶幡沉吟了一下,“萧夫人的墓在一座孤峰之上,当时我本想跟着上去,但被师父拦住了。” 陆岐黄道:“他为什么要拦你?” 叶幡皱了皱眉道:“师父并没有告诉我原因,只是让我原地等着,让我想不通的是师父却带了老宋……” 徐长天道:“就是那个护林员?” 叶幡点了点头,秦越看着他的脸,隐隐察觉出他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张婧瑶道:“那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所见?” 叶幡再次点头,却是看到了秦越的目光,当下连忙转移了话题,”不管古墓是不是空的,大阵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现在已经毁坏了两座灯奴,换句话说现在正有两个守墓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袁小云宿舍的大火可能就是他们所为!” 陆岐黄眼睛一瞪,“靠!你为什么不早说?” 叶幡道:“我也是刚刚想到,如果没有这把大火我可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徐长天这时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似乎很了解我们的思路。” 陆岐黄猛地看向叶幡,“小子,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叶幡冷冷看了他一眼,“说话要讲证据!” 陆岐黄正要还口,徐长天摆手打断了他,“都冷静些,对手的目的或许就是想让我们起内讧我们互相猜疑只会中了他的下怀,既然青坪寨这条路行不通,那我们就去下一个村子,大家怎么看?” 徐长天看似在征求众人的意见,实则把目光停留在了秦越身上。 张婧瑶看了看众人,“我赞成徐队长的意见,与其在这里互相猜疑不如趁早赶去下一个村子。” 秦越望着不远处的那堆废墟没有说话。 徐长天见状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看了看手机仍是没有信号,着急的看向秦越,“小秦,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越不紧不慢地的抬头看了看天空,“来不及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躲过这次搜索再说。” 众人闻言,连忙从各自的角度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天空中一片血雾正翻滚着向他们这边涌来。 “靠,怎么这么快?”陆岐黄大惊。 徐长天和张婧瑶顿时紧张起来,叶幡的脸这时变了变,咬了咬牙道:“跟我来!”说罢,转身向寨子中走去。 陆岐黄把目光看向秦越,让他没想到的是秦越竟毫不迟疑地跟上了叶幡的步伐,三人一愣,各自快步跟了上来。 几分钟后,叶幡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已经临近的血雾,转身推开了街边的一扇木门,侧过身位道:“大家进来吧。” 陆岐黄刚抬起胳膊,却见秦越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迟疑了一下缩着身子跟了进来,徐长天和张婧瑶前后脚也走了进来。 叶幡最后一个进入,但他并没有关门,而是掏出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符,展开之后将黄符里包着的红色粉末沿着门槛洒了一遍,这才起身合住了门扇,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几十秒后众人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徐长天打量了一下四周,向叶幡问道:“小叶,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幡沉吟了一下道:“八十年前家师受一位游方道人委托,镇守石阴山中萧夫人墓的封印,这间屋子是师父他老人家平日闭关的地方,也兼着超度一些此地的亡魂,我之所以不愿意带你们来,是因为师父一再叮嘱我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镇守封印的事……” 徐长天闻言,面露肃然,“郭道长一诺千金,为了镇守一方平安竟然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确实可敬……” 张婧瑶这时露疑惑的看向叶幡,“你之前说我爷爷经常来找你师父,那他知不知道你师父的身份?” 叶幡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从不让我知道,作为后辈我也不方便问。” 徐长天顿了顿,看了看众人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镇守封印的人和给萧夫人守墓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伙人?” “不可能!”张婧瑶和叶幡几乎同时应道。 徐长天摆了摆手,“你们先不要激动,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之间是敌对关系,一个为了让萧夫人重生,一个是为了阻止她重生,这两种可能性,你们觉得那种更大一些?” 陆岐黄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当然是后者,我相信张老哥的为人。” 张婧瑶和叶幡的态度自然是向着自己的爷爷和师父。 徐长天这时将目光看向了秦越,“小秦,你觉得呢?” 秦越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一下子变得猩红起来,将昏暗的吊脚楼内映的一片血红。 木楼内顿时安静下来,直到猩红扫过,天空恢复了阴沉,陆岐黄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正在这时,徐长天的手机传来了“叮咚!”一声,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徐长天连忙划开屏幕,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血雾深处的唢呐声 “是小璐发来的!”徐长天立马激动起来,秦越心中一震,连忙凑了过去,徐长天点开杨璐的头像一个位置图发了过来。 徐长天连忙放大,接过却看到除了标志着杨璐所在的地方外其他的参照地标都是白花花的一片,缩小之后只能看到杨璐的位置在石阴山。 张婧瑶看了看道:“太笼统了,周围参照地标太少,给她发位置共享。” 徐长天闻言急忙给杨璐发去了位置共享,但杨璐那边却半天没有反应,退出重进之后手机信号又出现了无法连接的提示。 “上二楼!”陆岐黄抬头看了看,连忙招呼徐长天拿着手机爬上了二楼,刚上到二楼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石阴山西南,古墓。” 徐长天连忙拨去了电话,手机通着但却一直无人接听,接着再打和杨璐同行的其他警员的手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 “怎么就这一下的功夫电话就打不通了……”徐长天皱眉自语。 秦越眉头紧锁的站在一旁,听着徐长天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心中顿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小璐他们肯定发现了萧夫人墓!短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他们现在应该还没进去,”徐长天从手机上收回目光看向叶幡,“小叶,从这里到古墓有多远?” 叶幡道:“抄近路半个小时。” 徐长天闻言拔出了手枪,“带路。” 陆岐黄脸上一变,“徐队,敢情你一直带着家伙啊?” 徐长天点了点头,“要是小璐他们也带了枪我就不这么担心了。” 秦越这时沉声看向众人,“你们都留下,我和叶幡去。” 张婧瑶立马上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也要去!” 秦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行!” 陆岐黄迟疑着看向张婧瑶,“还是我跟老秦去吧,你和徐队长留在这里呼叫后援。” 张婧瑶坚持道:“不,我一定要去!” 徐长天这时插道:“我看这样,老陆和小张留下,我已经给马所长发了信息,他收到后很快就会赶来,你们留在这里接应。” 陆岐黄和张婧瑶闻言正要开口,秦越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就这样。”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马所长到来之前,你们就守在这里那也不要去。”徐长天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陆岐黄,交待了一句,举着手里的手枪跟了出去。 “保重!”叶幡看了二人一眼,遂也转身跟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秦越他们相反方向的小巷另一头,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一个黑洞洞的窗户内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的观察着他们这边。 就在陆岐黄转身关门的时候,中年男人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中年男人掏出手机一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 ………… 在叶幡的带领下,一行三人穿过小巷,沿着一条进山的小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都是险峻的峭壁,山谷蜿蜒看不到头,此刻在山谷的上方一大片猩红色的云层正在慢慢凝聚。 望着上方的那片红云,秦越眉头紧皱,隐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慢慢从云层四散,弥漫整个山谷。 “好美啊……”猩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徐长天的脸上,此时露出陶醉的表情。 秦越皱眉看了他一眼,划破指尖在手掌上画出了一道醒魂符,拍在了徐长天的天灵上。 徐长天身形一晃,不解的看向秦越,“我怎么了?” “没什么……”秦越话音未落,脸色却是一变,连忙取出罗盘,发现上边的磁针竟然快速转动起来。 “转针?”叶幡上前一看脸色亦是大变。 “磁针转而不止,说明此地有恶灵出现……”秦越皱眉看向前方,就在这时,四下血雾骤起,传来阵阵凄厉的唢呐声。 徐长天脸上一片惨白,他吞咽着口水看向秦越,“小秦,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越脸色一沉,“退后!” 徐长天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尖利的唢呐声中,从血雾深处走出数十个手捧唢呐,身穿红袍,头戴尖帽的人影。 此刻的叶幡双目一片阴冷,“交给我!”说罢,抽出他的那把钝刀纵身掠去。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恶灵,我岂能饶你!”怒喝声中,叶幡提刀疾行,左手剑指夹着一张黄符,口中急念,“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语毕,纵身而起,黄符擦过刀身,一道金光闪现,半空中身形急转,斜里挥出一刀,唢呐声戛然而止,血雾中的那数十个红衣尖帽人顿时被拦腰砍断,化作漫天精魄飘散而去。 “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叶幡脸色大变,刚抬头就见一顶红色轿子疾飞而来! “叶幡小心!”秦越心中一凛,连忙抽出降魔杵掠去! 出身茅山正统的叶幡反应迅速,只见他眼中一戾,快步疾走半圈之后,纵身而起,双手握住刀柄对着轿顶猛劈下去! 半空中的轿子轰然崩散,漫天的碎屑中却见一道白色身影疾飞而出! 叶幡拧身落地,秦越同时赶到,“你怎么样?” 叶幡摇了摇头,看向秦越时脸色猛地一变,“小心身后!” 秦越连忙回头,却见数道白绫从天而降,犹如巨盾楔入地面,接着便看到那个白色身影飘然而落。 “小璐!”秦越心中一震,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朝思暮想的恋人啊。”对方笑盈盈的看着秦越。 “住口!你把小璐怎么样了?”秦越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一个负心郎,人家为你承受了几世磨难,你口中却声声念着别人的名字,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吗?”对方侧身拂袖,冷笑了一声。 “孽畜!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叶幡横刀沉目,剑指捏符。 “呦,好大的口气啊,和你那死鬼师父一样。”对方眉眼含笑的看着叶幡。 “你认识我师父?他在哪里?”叶幡脸色一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突然消失的葫芦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见面。”对方轻笑着看了眼秦越,“不过,在见到你师父之前,你必须先杀了他,不然你师父会不高兴的。” 叶幡一愣,转头看了眼秦越。 秦越也看了眼叶幡,随即又将目光落到了对方脸上,“你想挑拨离间?” “咯咯……”对方竟笑了起来,“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其实,那两个牛鼻子和我一样,他们也是夫人的护法。” 秦越心中一震,眯了眯眼睛,“你是说张道乾和郭道玄?” 对方笑了笑,“不然呢?” 叶幡满目震惊,怔了一下,举刀指向对方,“孽畜,休想毁我师父清白!”说罢,脸上一横,黄符擦过刀身,金光流转之间,挥刀向对方冲去! “不识好歹,今天我就代你师父教训教训你!”对方脸色一变,猛地张开双臂,两道白绫从身后疾射而出直奔半空中的叶幡。 秦越皱了皱眉却是退到了一旁,破风声中,那看似柔软实如钢刀的白绫已带着千钧之力直取叶幡咽喉! 就在双方临近之际,叶幡纵身而起,脚踏白绫,挥刀向对方疾劈而下! 然而,让秦越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对方竟然向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秦越当下心中一凛,“叶幡小心!” 话音未落,对方飘身而起,挥动衣袖,四道白绫顿时射出,与叶幡脚下的白绫扣合,就像是一口白色巨棺将叶幡困在了里面。 “不好!”秦越脸色一变,拔出降魔杵纵身疾掠而去。 对方挥动衣袖,刹那阴风骤起,卷起缓慢流动地血雾,一双白色水袖猛地一展,血雾轰然震散,半空中的秦越直接被掀飞到十米开外,落地之后一口鲜血急涌而出。 徐长天见状,连忙上前去扶秦越,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血雾的余波震翻了出去,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趴在地上顿时没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那困住叶幡的六道白绫突然回缩,贴住叶幡的腰身快速缠绕起来,叶幡刚要挥刀就见一道白绫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肢便被牢牢捆缚,像只蚕茧般被挂在了树上,急速收紧之下,叶幡脸色青紫,嘴角飘出了鲜血。 秦越大骇,叶幡命悬一线,当下正要起身相救,对方冷笑一声,一挥水袖,卷起一团血雾向秦越射来! 秦越连忙闪身,血雾震散,整个人再次被掀翻在地,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也就在这时,秦越忽然感觉丹田一阵燥热,全身血脉喷张,头痛欲裂,双臂上青筋暴突,眼中一戾,双腿倒拔而起。 对方眼中一惊,连忙挥动水袖,卷起团团血雾向秦越射来,秦越双臂一错,掐诀念咒,双手疾推而出,刹那波纹荡散,一团团疾射而来的血雾顿时被震散开去! 秦越这时指诀再变,猛地指向被挂在树上的叶幡,一道金光射去,缠在叶幡身上的白绫顿时龟裂,变成了漫天碎片,叶幡飘然落地。 对方面露惧色,急挥水袖,四下阴风再起,漫天血雾中那道白色身影拂袖飘去。 “休走!”此时的秦越仿佛换了个人,周身杀气腾腾,暴喝声中,纵身追来,却不想一张大网从而而降! 秦越身形猛地一顿,抬头看时,大网已如泰山压顶般压下来,当下双目一缩,撤出一张黄符,掐诀驱咒,脚下太极一闪,两条阴阳鱼旋天而起,犹如一股飓风冲破束缚,秦越紧随其后破网而出! 那白色身影眼中一惊,飘落十米之外,猛地展开双臂,四下阴风骤疾,双臂一错,扬手半空, 漫天血雾中顿时飘下无数纸钱,夹杂着阵阵凄厉的哭喊声。 秦越抬头四看,突然,数道黑影从血雾中飞出!当下眼中一沉,抛出一张黄符,右手骈成剑指,左手抓住右腕,口中急念,“凶秽消散,道气长存!破!” 刹那,黄符顿燃,化作漫天符文激荡开来,那数道黑影尚未凝形便符文打散,天地间一片哀鸣。 白衣女子见状,脸上顿时变得扭曲起来,双目变成了四瞳,嘴角裂到了耳边,开合之间,两排沾满血丝的尖牙若隐若现,一条粘稠的黑舌从口中耷拉出来。 周身更是黑气弥漫,隐藏在水袖之中的纤纤玉手此刻缓缓伸出,十指枯瘦,青黑的指甲弯厚尖利,在猩红的血雾中显得狰狞万分。 秦越双目一凝,“阴气外泄,尸煞还魂,原来这才是她本身!” 白衣女子狰狞的望着秦越,胸膛起伏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今日我要以你这不死之魂祭旗献魔!” 拂袖之间祭出两面黑旗,左手剑诀直指眉心,双目微闭,“魔煞尽现,鬼云开天!起!” 两面黑旗随风而动,一时之间,天地失色,万物震颤。 就在这时,漫天的血雾中突然伸出了一条鲜血淋淋的胳膊,“救我……” 接着,又有无数条胳膊从四面八方的血雾中伸了出来,“救我……救我……” 呼喊声铺天盖地的传来,使人心神震荡,秦越冷冷的望着四下,“想必这些都是被她强行拘来的冤魂,若不及早收服,迟早为她所用……” 心念电转之间,秦越探手去摘腰间葫芦,脸色却是一变,腰间空空如也,那葫芦竟然不翼而飞! 秦越顿时怔住,这纳魂葫芦乃阴司法宝,除判官钦定,任何生灵触碰不得,轻则损阴折寿,重则反噬其魂。 别说这些孤魂野鬼就算是萧夫人见了也避之不及……可此时此地除了它们还能有谁?除非……自己消失…… 一念至此,秦越脸色大变,“难不成被阴司察觉出了什么?”顿感四肢发麻,却是忘了自己正身陷大阵。 突然,血雾急速收紧,哀鸣声响彻天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荒草丛中的手机 秦越环目而视,沉声说道:“尔等阴魂助纣为虐,若不退去,休怪道法无情!” 四下血雾突然凝滞,哀鸣寂然,紧接着轰然一声,血雾骤散,天空一片血红。 “咯咯……” 秦越举目望去,树上的白衣女子娉娉而立,已经恢复了“杨璐”的样子,脸上却是一片戚然,“你为了她竟然不顾生死,为何我却遇不到如此痴情之人……” 秦越冷冷说道:“因果自有轮回,你助纣为虐本就该落此下场,有何抱怨可言!” “住口!我得不得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白衣女子脸色一边,纵身疾掠而下,双臂挥动之间一道白绫如长虹般射向秦越! “冥顽不化!”秦越眼中一沉,握起降魔杵正要纵身来迎,脚下却是猛地一顿,只见那道白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敕”字。 “不好!”秦越心中一凛,暴退开去,只是还未等他站稳身形就见白绫上的“敕”字红光大作,刹那化作一片箭雨漫天袭来! 秦越连忙挥动降魔杵,通体浑黑的降魔杵顿时被他挥舞成一团迅疾的黑雾,将那漫天箭雨化作了点点星芒。 箭雨刚过,四下人影跳动,竟然是那抬轿的八名轿夫,苍白如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周身僵硬如铁,双臂坚挺向前,十根手指上的指甲黑厚尖利,双腿紧绷,一脚掌点地滑掠而来! “僵尸!”秦越双目一凝,收起降魔杵反手撤出一张黄符,口中疾念灭尸咒。 黄符骤然,怀抱太极,双臂猛地向前推出,两条阴阳鱼疾飞而出,秦越口中念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杀!” 两条阴阳鱼不断分身,化作八股金光,射入八只僵尸的眉心,刹那火纹龟裂,轰然声中八名轿夫化作漫天骨渣簌簌而落。 就在这时,秦越感觉脑后一阵香风袭来,当下连忙转身,却见眼前一道白影飞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右臂一疼,整个人被扔了出去。 重重摔落在地,秦越发现自己的右臂早已血流如注,不见了一大块皮肉,血肉模糊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白骨。 白衣女子飘然而落,舔着鲜红的嘴唇,笑盈盈的向秦越走来,“想不到你的血还挺甜……” 秦越冷笑,“可惜你再也尝不到了。” 白衣女子这时已经走到秦越面前,面带轻笑的拂袖说道:“看你长得不错,我会在你死后把万山替换下来,等夫人九转还魂之时你便能重获新生,到时你我二人在夫人驾下做一双护法夫妻岂不胜过你现在这般生不如死?” 秦越眼中一动,“你口中的万山可是云山糖果厂小区的那个术士?” 白衣女子微微皱眉,“你们认识?” 秦越左臂悄悄向身后摸去,“这么说来他也是七个守墓人之一?” 白衣女子笑了笑,“之前是,现在你将取代他的位置……”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脸色一滞,低头看到秦越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此刻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你就这么想杀我?” “对!”秦越缓缓起身。 “唉……又一个负心人……”白衣女子戚然哀叹,脸色却又忽然怔住,因为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飞速消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女子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秦越,她全身的血肉像冰块一样在快速消融,原本属于杨璐的那张脸庞逐渐变得干枯起来,黑亮的双眸也失去了神采。 “普通人。”秦越淡淡说道。 “好一个普通人……”说完最后一句话,白衣女子全身迅速干瘪,转眼只剩一堆白骨。 秦越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向身后看去,叶幡和徐长天仍在昏迷之中,迈步上前探了探两人气息,发现均无大碍,随即起身向山谷裂缝走去。 此时盘踞在半空中的血云越积越厚,秦越拿出罗盘循着血云的方向穿过裂缝,眼前出现了一座金字塔般的黑色山体,上方直对着的正是那片血云! 就在这时,秦越储物带中的罗盘突然一震,传来一声脆响。 秦越脸色一变连忙探手掏出,发现罗盘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而上边的磁针正颤抖着指向对面的黑色山体! 就在这时,黑色山体的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石块撞击的声音,秦越抬头一看,迅速退出了十步开外,一片夹杂着碎石的黑色山体轰然埋住了秦越刚才站身的地方。 紧接着就在山顶上看到了一条黑色人影一闪而逝! 秦越眼中一沉,纵身攀住山体向碎石滚落的方向爬去! 黑色山体足有五六十米的高度,四下呈八十度斜坡,凹凸的山壁上尽是枯死的植物根茎,秦越提着一口气,借助山壁间的凹凸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壁虎快速向山地游爬。 片刻之间便已爬到了山顶,双臂猛一发力,整个人纵身而出,落上了山顶。 举目望去,山顶上到处都是黑色怪石,其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阴风吹来,秦越顿感脚底生寒,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抬头看向半空中的血云,缓缓流动的云雾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痛苦的脸庞,七道转动地血柱正源源不断地从七村方向涌入。 秦越这时在滚动的云层之中发现了一面正在不断变大的七色幡旗,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幡旗已成,现在只待点灯引路,两座灯台还不足以毁伤大阵,为今之计只有找出萧夫人的真身才能阻止一切……”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秦越心中一惊,寻声看去发现声音来自他的正前方,快步走了过去,就在声音停止的瞬间秦越在枯草丛中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手机,手机的主人正是杨璐! 秦越连忙捡了起来,由于手机屏设置了密码当下只能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却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秦越怔了几秒钟,连忙向四下找去。刚走出几步,秦越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沿着一个方向看去,顿时在齐人高的荒草丛中看到了一串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护林员老宋 秦越顾不得多想快步追了上去,穿过两块状如门柱的巨石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凸起的小山,而在小山之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直对着他。 “原来入口在这里。”秦越眼中一沉,快步来到近前,洞口两米见方,里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洞口残留着几双杂乱的鞋印,秦越看了看打开强光手电向山洞深处照去,手电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秦越随即迈步走进了山洞,一踏上石阶顿时一股阴冷袭遍全身,随着距离的深入脚下越来越滑。 也不知走了多久,手电光突然打在了平整的地面。 走下石阶,出了山洞,眼前突然一空,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个断崖式的平台,秦越举着手电向对面照去,目测了一下距离应该在五十米上下。 头顶二十米外是山洞的洞顶,上面挂满了狰狞的怪石。断崖深不见底,缓慢流淌着灰色的雾气。 “铁链?”秦越这时眼中一亮,手电光停留在断崖一侧的山壁上,那里挂着一条婴臂粗细的铁链。 铁链垂直而下,没入灰雾之中。 “这里再没有路了,他们肯定顺着铁链爬了下去……”秦越四下照了照,随即咬住手电,探手攀住铁链,脚掌蹬住湿滑的山壁,快速向下爬去。 穿过浓雾,秦越接着向下又爬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坚实的地面。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秦越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低头一看,身下的山壁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山洞,随即双手一松跳了下来。 山洞的规模与之前的差不多,洞口同样有一道向下的石阶,唯一不同的是此处已经是断崖的崖底,四下布满了千奇百怪的黑色山石,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而再往深处则是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铁链突然晃动了起来,秦越心中一凛,连忙向上照去,一个黑色人影正快速从铁链上爬了下来! “是我!”铁链上的黑衣人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叶幡?”秦越眉头一皱,退开两步,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叶幡直接松手跳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秦越疑惑的看着叶幡。 “你爬山的时候我就醒了。”叶幡拔出别在腰间的手电,向四下照去,“想不到里面竟然这么大。” 秦越皱了皱眉,“徐队长醒了没?” “还没,我把他背到石头上了,”叶幡从四下收回目光,“有什么发现?” 秦越摇了摇头,“刚才爬山的时候有人往下推石头,被我躲开了,然后一路追到这里,在第一个洞口发现了小璐的手机。” 叶幡猛地皱眉,“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秦越道:“没有,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叶幡沉吟了一下,“会不会是陈教授他们?” 秦越皱眉,“不知道。” 叶幡顿了顿,打着手电向洞口照去,“目前来看这似乎是唯一的路……” “呼……” 突然,一阵衣袂之声黑暗中传来。 秦越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照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叶幡满脸紧张,看了看秦越,“你也听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袍人从黑暗中疾掠而至! 秦越迅速撤出了降魔杵,叶幡也同一时间拔出了钝刀,强光之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在叶幡眼前一闪而逝! “老宋!”叶幡大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闪现,双臂一扬,一片星芒从手中飞出向二人疾射而来! 秦越连忙后翻,星芒几乎擦着他的肚皮飞过,“锵!”的一声在他身后山壁上溅起了一片火星。 与此同时,叶幡钝刀疾挥,金属相碰声中火星四溅,那片星芒四散飞去。 人影倏忽而至,破风声中,两把鸳鸯刀从黑袍中猛地抽出,寒光闪现之间,腰身一拧,向叶幡猛劈而下! 秦越脸色一紧,正准备上前相助,却见叶幡,脚步一错,两道寒光擦着前胸后背堪堪而过,黑袍人前翻未落,刚刚展开身子,叶幡一刀就向他刺了过来! 黑袍人拧身挥刀,“当!”的一声格开了叶幡的钝刀。叶幡顿时手腕一阵发麻,那黑袍人落地之后并未去找叶幡,而是挥刀向秦越劈来! 秦越腰身一沉,横起降魔杵挡住了第一刀,第二刀接触而至,秦越横移一步,另外一只手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正握手中,没有丝毫迟疑,对着黑袍人的左肋就是一刀,身形一错,却是已经退出了两步开外。 黑袍人身形一顿,左臂顿时失去了攻击,一股血腥顿时弥漫。叶幡这时已挥刀扑来,黑袍人见状连忙闪身,一刀劈空,叶幡顺着刀势的走向,身子一转,又是一刀劈下! 黑袍人再躲已是不及,只好挥刀硬接,“当!”的一声,叶幡这一刀本是借助了前一刀的惯力,现在又加上了手腕的力量。 黑袍人硬接之下,刀身轻薄的鸳鸯单刀直接被磕飞了出去,左肋的剧痛使他挥不出另外一把刀来。 叶幡顺势飞出一脚,黑袍人闷哼一声急退几步之后仰面倒地,一口鲜血翻冒而出。 叶幡捡起手电上前照向黑袍人的脸,“老宋,为什么是你?” 黑袍人直起身子对着叶幡笑了笑,忽然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插了进去,往相反的方向一横,斗篷里的脑袋顿时就耷拉了下来,鲜血从断颈处翻了出来,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黑袍人的动作一气呵成,还没等叶幡反应过来就已经完成。 “老宋!”叶幡上前一把揪起了他的上半身,只剩半个脖子支撑的脑袋被叶幡这猛地一扽,顿时垂到了胸前。 秦越皱了皱眉,“他就是那名护林员?” 叶幡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想不到老宋竟是他们的人……” 秦越直视着叶幡的脸,“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幡转头看向秦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绝不可能,我相信师父的为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瀑布外的世界 “我在想老宋如果也是七个守墓之一,那么此刻其他人也应该都跳了出来,”秦越看了看他,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山洞,“真相也许就藏在这个山洞里。” 叶幡顺着秦越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二人随即迈步向那个黑漆漆洞口走去。 两个山洞之间的环境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山洞的走向相对蜿蜒,在绕过一个很大的弯道之后,石阶的坡度逐渐变得陡峭起来。耳边隐隐传来微弱的水流声,随着距离的深入,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犹如万马奔腾。 二人虽然对此充满了疑惑,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此刻他们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个或许正身陷险境,一个或许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片刻之后,手电光的尽头,石阶突兀消失,出现了平整的路面,但山洞的走向仍在延伸。 踏上路面之后,又沿着山洞的走向深入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终于看到了山洞的尽头,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二人顿时怔住。 山洞的出口被一道白花花的瀑布遮挡,滔天的水浪震耳欲聋,洞口周围水汽四溅。 “我们跳过去。”叶幡看了眼秦越,做势欲冲。 “等等。”秦越一把拉住了他,“你听着水流声,外边的落差肯定不小,万一又是悬崖怎么办?” 叶幡脚步一顿,皱了皱眉,“难道这并不是唯一的入口?” 秦越打着手电向四下照去,“一定还有其他入口……”手电光突然停住,“你看那是什么?” 在他们右侧的山洞上方,一个一米见方,天然形成的洞口出现在手电光下。 秦越沿着洞口向下照去,顿时就发现了异常,洞口的正下方摆放着一块两尺之高的石头,由于这样的石头在之前的路面上经常看到,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人刻意移到这里的,叶幡随即上前踩着石头向洞内照了半天,回身跳下了石头,“有爬行的痕迹,但无法确定是不是人。” “一路走来我们都没看到其他岔口,如果这条路行不通,那就证明我们走错了。”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秦越顿了顿,“我先上,如果一个小时还没回来,你就原路返回再找其他入口。” 说罢,纵身攀住洞口直接爬了进去。 叶幡迟疑了一下,遂也爬了进来,此时的秦越已经爬到了十几米外,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爬行。 山洞内只有一米见方的高宽,正常人虽然无法正常行走,但爬行空间却很宽绰。 十分钟后秦越迎面感到了一股凉风,随之而来的还有瀑布的声音。 接着又向前爬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爬到了山洞的出口,迎面凉风阵阵,咆哮的瀑布声从出口的左侧传来,洞口正对着的是一道山体间的裂缝。 秦越探出身子照去,裂缝呈现V字型,与洞口直对的距离差不多在三米上下。 V字的底部落满了碎石,离洞口只有一米来高。左侧是瀑布声传来的方向,外边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右侧一片漆黑同样看不到尽头。 “能不能出去?”身后传来叶幡的声音。 “应该没问题。”秦越应了一声,探出身子攀住外边洞口下的凸石,直接翻了出去,叶幡紧跟着也翻出了洞口。 二人随即向裂缝左侧走去,来到尽头,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个偌大的地下空间,与铁链尽头的那个空间隔着一座山洞的距离呈上下结构。 裂缝左侧三十米外便是那条从黑暗中飞流直下的瀑布,目测与地面水池的距离有三十多米。如此高的落差,入水时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万一在坠落过程中被水流打偏方向那后果就算不死也得摔成重伤。 但这一切对于秦越来说他压根就没当回事,若不是考虑到叶幡他完全可以直穿瀑布,就算是万丈深渊他也毫不在乎,因为他仅剩的这十年阳寿乃是上天钦定,就算是十殿阎罗也无法从生死簿上勾名销户。 叶幡见状,心惊不已,当下有些感激的看了秦越一眼。 秦越打着手电正在崖口寻找着却是没有留意他的目光,叶幡皱了皱眉,走上前来正打算开口道谢,秦越的手电光突然折射回来一道光芒。 二人顿时一怔,秦越忙将手电光照了回去,一条花色的登山绳穿过锁扣紧紧地套在崖口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四下布满了杂乱的鞋印。 “会不会是杨警官他们?”叶幡看向秦越。 “还有山顶的黑衣人和陈教授一伙。”秦越蹲下来看了看登山绳的磨损程度。 “事不宜迟,赶紧追。”叶幡走上前来。 秦越点头,拉紧登山绳,双手握住,转身就下了悬崖,叶幡紧随其后跟上。 落地之后,脚下是坚硬的石头地面,三十米外的瀑流奔腾入池,溅起的水雾在手电光下散发出五彩光芒。 除此之外,四下空旷,看不到尽头。 黑暗中二人背向瀑布,手电光停留在脚下的地面上。 叶幡打量着四下道:“这里太大了,一旦等我们走远连参照物都找不见,到时候迷路事小,万一被萧夫人觉醒,发现大阵被毁,势必会迁怒杨警官他们。” 秦越眉头紧锁,“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叶幡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上次使用的‘乙’字搜魂法,现在还行不行?” 秦越摇头,“这里磁场太强,普通罗盘根本感应不到。” 叶幡闻言,沉吟了一下,“之前师父曾经教过我一套茅山追魂术,但需要对方八字……” 秦越皱了皱眉,“贴身物件行不行?” 叶幡点头,“可以。” 秦越随即将杨璐警服上的领花和肩章掏了出来,“你看哪个能用上?” 看到秦越手里的东西,叶幡顿时犯起了难,“这两样东西自带正气,我担心请不动祖师爷。” 秦越心中一沉,半天没有开口。 其实,杨璐的每世八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敢。因为茅山追魂术是要将被追魂之人的生辰八字以灵符形势上告三清,然后三清会委派此地的辖仙追踪此人。 而秦越和杨璐有天谴在身,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天机阁的注意,其后果怕是比杨璐当场殒命还要严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斗尸 叶幡皱眉看着秦越,“你是不是在顾忌什么?” 秦越点头,却没有道出原由。 叶幡这时看了看秦越手里的领花,“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秦越抬头,眼眶已是有些发红,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叶幡。 叶幡接过,在掌心看了看,转身走到瀑布下方的水池前,选了一处较浅的小水洼,将杨璐的领花投了进去,盘膝而坐,双手十指缠绕掐出一个法诀,右手骈成剑指伸入水中二分之一,朗声急念,“弟子叶幡,拜请水官大帝,助我追魂踪魄,不伤其身,不问其由,火急如律令!” 语毕,剑指四周水纹震荡,叶幡双目一闭,撤指抹过眼皮,睁开眼睛,双目却是一缩,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惊色。 “怎么了?”秦越脸色一紧。 “我的水官追魂术被逼了回来,不过,我看到了一扇石门,就在我们西南方向。”叶幡脸色凝重的看向秦越。 “这就够了。”秦越脸色一沉,辨别了方位之后,二人打起手电向黑暗中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越他们竟然走到了一片灰雾弥漫的黑石林中。 “我们好像迷路了!”叶幡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秦越脚步一顿,亦是感到了异常,猛地转头向灰雾深处照去,顿时看到了一个身着长袍的高大身影,双臂向前伸着,一起一落向他们这边跳来! “是僵尸!”叶幡脸色一变,摘下了腰间储物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糯米来。 与此同时,四下传来阵阵婴儿的哭声,缓慢流动的灰雾中凸显出一个个大头婴儿的轮廓。 “婴儿煞!”秦越眼中一沉,“尸煞同行,背后必然有人在操控他们!” “我来对付僵尸,鬼煞交给你!”叶幡别起手电,纵身便向那只僵尸冲去。 秦越看了眼他的背影,合起双手,十指翻绕,双腿脚步急错,脚下画出一个“卍”形,而后急退出去,双手缠成一个怪异指印,猛地指向“卍”形,口中梵语低吟。 收回指诀,双手再度合十,“卍”形顿时金光大作,秦越这时脸色一沉,撤出降魔杵,腰身一拧,天灵对地,翻身掠过,降魔杵顺势插进“卍”形中间,刹那,梵音骤起。 一座千叶青莲台从金光中旋升而起,散发出五彩云光,瞬间将四下灰雾驱散,数道蓝色婴煞精魄被莲台吸入,哭声骤然消失,法光渐弱,黑暗重新袭来。 紧接着,叶幡那边映来一片桔光,闪灭之间,轰然声起,那名身穿仙鹤补服的僵尸刹那化作漫天火烬,散发着恶臭的骨渣簌簌落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叶幡抽出手电与秦越汇聚一处。 “是只普通僵尸。”叶幡走到秦越面前,看了看他手中的降魔杵,“你刚才用的是地藏伏魔咒?” 秦越点头,仍是一脸紧张地环视着四下,“它们身上的鬼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脸色忽然一变,“是他!糖果厂小区的万山!” 叶幡眉头一皱,“万山?你们认识?” 秦越脸色阴沉的道:“之前我和老陆去糖果厂小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当时我就感觉他不太对,事后我问过老陆,而且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妖也提过他!” 叶幡道:“这么说是他操控的这一煞一尸?” 秦越点了点头,忽然眼中一动,“万山,出来吧!” 叶幡脸色一变,四下照去,灰雾慢慢散去,七盏红纸灯笼缓缓从黑石林中升起。 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周围的黑暗再次被驱散,黑石林间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身穿紫色九龙法袍,头戴纯阳巾,手拿铜铃的中年道士来。 看到对方的样子,秦越脸色一沉,“果然是你!万山!” 对方咳嗽了两声,对着二人打了个稽首,笑着说道:“真是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叶幡皱眉打量着对方,“你是茅山上清弟子?” 万山笑了笑,“不错,若按辈分来算,你还应该喊我一声师叔。” 叶幡面露怒容的“呸”了一口,冷冷看着万山,“我茅山宗怎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败类……”万山冷笑一声,脸上顿时变得阴冷起来,“区区一个内门小儿也敢对我口放厥词!这些年若不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四处闯荡,茅山宗早就该解散了!” 叶幡喝道:“大言不惭,我茅山宗一向光明磊落,广结善缘,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外门弟子败坏了名声!” “住口!”万山脸色铁青,“当初若不是清虚老儿见死不救把我逐出师门,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叶幡冷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好一个咎由自取!”万山眼中一沉,猛地一震手中铜铃,口中疾念,“阴阳倒转,尸魄重生,五天魔鬼,亡身先行,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铃声止,五条人影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双臂僵直前伸,头罩麻布套,脖子处被麻绳紧缚,身穿灰袍。 叶幡脸色一变,“斗尸!” 秦越眉头微皱,“这里交给我,你去抓万山。” 叶幡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小心!”身形迅速隐退,消失在黑暗中。 秦越这时眼中一戾,双手各捏一张黄符,双臂交叉,朗声念道:“太上敕令,与我神方,左扶六甲,右卫六丁,急急如律令!” 黄符顿燃,秦越怀抱太极,双掌之间凭空生出一团蓝色火焰,双臂上下交换位置,猛地一展,那团蓝色火焰顿时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太极轮廓,高速旋转了起来,散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驱邪缚魅,诛斩鬼精,急急如律令!”秦越双臂一曲,猛地推了出去。 高速旋转的太极轮刹那暴涨数倍,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迎向跳掠而来的五只斗尸! “果然有些本事!”万山冷笑一声,黑气弥漫的脸上突然一变,左手指间捏起了一张黑符,“魔符护身,诛天绝地——杀!” 凌空一划,黑符轰然而烧,万山双手掐诀,猛地一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现,瞬间凝成一面血气森森的大?,急转之下掠过五只斗尸的上空,冲着疾飞而来的太极轮平削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先天命盘 双方撞击的刹那,半空一片血红,轰然声中,一圈圈的能量波动震荡开去。 秦越这时感觉胸中一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自量力!”万山冷笑一声,正要继续施诀,却突然看到黑暗中一道人影向自己扑了过来,当下脸色一变,探手往腰后一摸竟然抽出了一把猎枪! “砰!”一声巨响,秦越心中一震,却发现二人同时消失在了黑暗中。 迟疑之间,一只斗尸疾掠而至,秦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双肩一疼,转头看时一双长着尖利指甲的枯手已经扣在了肩头上。 秦越顿时清醒,腰身一矮,迅速摸出一张灭尸符,反手猛拍了对方天灵,脚步一错,撤开了身去。 灵符疾烧,生出数道火纹,迅速龟裂全身,急速收紧之下,尸身开始融化。 秦越看了一眼,转身迎向另外四只斗尸,如法炮制,片刻之间,四下只剩燃烧殆尽的血泥。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秦越心中一凛,握紧降魔杵,接着便看到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定睛看时却是松了口气。 浑身是血的叶幡提着一把猎枪走了出来,秦越上前打量着他道:“你没事吧?” 叶幡摇了摇头,“幸亏他枪法不好,不然这一枪下去非肠穿肚烂不可。” 秦越看了看他手里的猎枪,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当下重新打起手电,二人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 几分钟后,终于走出了黑石林,直到这时他们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尽头,原来看似无垠的黑暗只是因为与山体的颜色浑然一体,所以才造成了视觉上的误差。 “石门!”叶幡的手电光突然停了下来。 秦越连忙照了过去,在一处山体的凹陷里镶嵌着一扇巨大的石门,目测之下足有四层楼高,十多米宽,石门上边镌刻着蚯蚓状的符文,四座狰狞的石雕镇守两侧。 看到石门上的符文,秦越顿时皱眉,“这好像是紫微斗数……” “不错,”叶幡点头紧盯着那些符文,“上边刻的应该是萧夫人的先天命盘,开门的机关有可能就藏在十四颗主星上。” 秦越看了看他,“此话怎讲?” 叶幡用手电光指着石门上的紫微斗数道:“此命盘自成一格,宫位失陷,又无曜星相助,预示着萧夫人终将死于非命,这也与她的传说相符,而紫薇帝星可以化解一切,所以只要找出这颗帝星就可以打开石门。” 秦越顿了顿,“你是说萧夫人使用的是星命术?” 叶幡点头,手电光突然一顿,“找到了!” 秦越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发现那颗紫薇帝星竟然在石门中间,距离地面足有七、八米高。 叶幡正要上前,秦越抬手拦住了他,“等等。” 叶幡脚步一顿看向他,“怎么了?” 秦越皱了皱眉,“好像哪里不对。” 叶幡脸上一紧,秦越接着说道:“这扇门即便不经常开,机关也不应该设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叶幡面露迟疑,重新将手电光打在石门上,似乎像走近些看,刚迈出一步,脚下就是“咯噔”一声,所踩踏的位置竟然陷了下去。 “不好!”秦越脸色一变,连忙拉起叶幡转身就往回跑! 身后顿时传来凌厉的破风声,二人飞身扑起,滚进了黑石林,一片箭雨疾追而至,打在石林间,飞溅起点点火星。 外面顿时安静下来,秦越看了眼不远处的叶幡,“你怎么样?” 叶幡喘息着摇了摇头,“差一点。” 秦越打起手电向外照去,看到石门前的空地上插满了黑色钢箭,心中不由暗惊,刚才如果稍慢一步,此刻他们恐怕早已被射成了筛子。 自己虽然不会死,但却要承受万箭穿身的痛苦。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二人靠在石柱上喘息了片刻,确定不会再有钢箭射出来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重新将手电光照向石门的时候,秦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沿着石门上帝星的位置往它直对着的黑石林看去,顿时发现了异常,原本手电光照上去会被吸收的黑石林间竟然出现了一个反光点。 秦越连忙循着光源反射的方向照去,很快就在一根看似普通的石柱上发现了一颗嵌入石柱的圆球,伸手按下,“咔哒!”一声,地面震颤,石门缓缓转动,里面映射出了火光,最终横向停止了下来。 秦越走出石林,看到叶幡正望而却步的看着大开的门洞。 “蹚着钢箭落下的地方走。”秦越说罢,当先蹚步走去,叶幡迟疑了一下,遂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一直走到石门前,叶幡才长出了口气。 出现在石门内的是一条冗长的甬道,高宽与石门相差无几,但四下却是经过了人工的修整。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座铜盆大小的灯台,里面燃烧着手掌大小的火焰,沿着甬道走向消失在深处的弯道。 走在空旷的甬道内,秦越眉头紧锁,这一路走来机关重重,鬼尸挡道,杨璐几人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跟随。 那结果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杨璐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另外一种则是被对方发现后使用了某种手段,然后被强行带到了这里的某个地方。 结合之前的种种发现,秦越觉得出现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更大,但同时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就越少。 想及此处,秦越脚步不禁加快了步伐,却是无心留意四下的环境。 叶幡亦是一脸凝重的跟在他身后,肩上扛着万山的那把猎枪,脑海中却在一遍遍地过着白衣女妖和老宋以及刚才遇到的万山所说的话,从他们的话语中不能听出,自己的师父很有可能已经被发展成了萧夫人的守墓人。 此刻,他宁愿师父遭遇不测,也不愿看到他的另一副面孔…… 一念至此,叶幡神色忽然一紧,“什么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活人祭 秦越闻言,转头看去,身后的叶幡正背对着自己,目光停留在他们刚刚走到的地方。 秦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骇然,“尸甲虫!” 只见在一道墙体的裂缝中,无数只黑色的硬甲虫从里面爬了出来,秦越一眼便认出了这些虫子,那是一种寄生在尸体上的虫类,喜欢大规模出动,不管是活体还是尸体只要它们一过,几秒内就会变成一具白骨。 看到叶幡愣住不动,秦越来不及多想,连忙拉起他转身就跑。 叶幡顿时反应过来,二人顺着甬道一阵狂奔,直到被一扇石门挡住去路,而当他们回头看时,发现那些尸甲虫竟又追了上来,而且两侧的墙壁也开始剥落,更多的尸甲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想办法开门,我来挡住它们!”叶幡满头大汗的看了眼秦越,走出几步,对着两侧的灯台“砰砰!”就是两枪,灯台翻落在地,星星点点的火苗散落一地,叶幡接着又将更远处的几盏灯台打翻,总算燃起了一片火地,这才算将虫潮暂时阻住。 秦越上下打量了眼石门,试着一推,石门竟然被推开了一道细缝,顿时一股阴风从里面钻了,此时对于秦越来说只要不是虫子,就算里面藏匿着僵尸厉鬼那也比对付这些虫子有胜算。当下双臂继续发力,石门顿时被推开了一道可供一人进出的缝隙,当下连忙招呼叶幡。 叶幡回头看了一眼,边退边打光了猎枪里的子弹,扔掉猎枪转身就跟在秦越身后挤进了石门,甚至来不及观察里面的情况,连忙帮着秦越将石门复位,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但眼前却重新陷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二人靠着石门喘息了片刻,各自打开了手电,出现在手电光下的是一道很长的白玉石阶,两旁都是将近一米的雕花石栏。 秦越向台阶尽头照去,竟然看到了两座人俑灯塔,不远处的黑暗中竟然矗立着一座足有六七层楼那么高的木塔。 细看之下,木塔的每层飞角下都悬挂着一只黑漆漆的风铃,四下灰雾缭绕,却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和阴森感。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各自迈步走下了台阶。 在人俑灯塔前点燃了里面的灯芯,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在灯芯的一侧竟然还连着一条细细的灯线,灯塔点燃之后,那条灯线顿时被引燃变成了一条火线迅速向半空中烧去。 紧接着“轰”的一声,漆黑的半空中竟然烧起了一盏偌大的灯盆,接着又是一条火线燃烧,顺着走向另外一盏灯盆也跳起了火苗。 如此往复,半空中先后燃烧起了足有四十多盏的灯盆,每盏灯盆都用四根铁链从黑洞洞的顶部悬挂下来。 几十盏灯盆将木塔环绕,顿时驱散了四下的黑暗,木塔的整体轮廓也清晰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而环绕在木塔底部四周的则是十几座将近一人高的圆锥形泥塔,在每座泥塔的塔尖之上堆放一个人头大小被泥土糊起来的球状物。 叶幡皱眉打量着那些泥塔,喃喃说道:“这好像是一种阵法……” 秦越这时向前走了几步,叶幡见状正要提醒他,秦越却是猛地站了下来,他的手电光一动不动的照在离他最近的一座土坯塔上,“活人祭!” 叶幡闻言,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了近前,当他看到糊在塔尖上的那些圆球状的东西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秦越脸色阴沉的打量着一座座泥塔,“这些人都是活着的时候被人用镇魂钉钉在木架上,然后用泥土筑成了塔……能配得上如此祭祀规模的人恐怕也只有萧夫人了……” 叶幡的脸色由之前的震惊变成了愤怒,“几百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秦越阴着脸没有说话,抬头向木塔看去。 叶幡也把目光看向了木塔,“萧夫人肯定在上边,先去灭了它的真身,其他账慢慢再算!” 说罢,抽出钝刀,迈步穿过泥塔阵,直接向木塔走去。 秦越这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到叶幡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木塔,当下还是快步跟了上来。 木塔内结构简单,除了拐角处的楼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短暂的停留之后接着向第二层走去,同样也是空空如也,接下来的三至五层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内部空间越来越小。 然而当他们登上第六层的时候,顿时都被眼前一幕震惊,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的是数以百计的像虫卵一样的灰白色胎体,密密麻麻挂满了整个天花板。 叶幡满脸惊色的望着那些灰白色的胎体,“这是什么东西?” 秦越脸色阴沉的道:“尸胎!” 叶幡吃惊的看向他,“干什么用的?” 秦越摇了摇头,“我只是见过,并不知道它的用途……” 话未说完,秦越的手电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尸胎上,灰白色的胎体被手电光照得透明起来,依稀可见内部有一只状如蜘蛛的东西正在慢慢舒展着身体! “要生变!快离开这里!”秦越脸色大变,叶幡亦是脸色一紧,当下二人快步向楼下跑去,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临下楼前秦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足有头盖骨大小,长着六条腿,头顶触角的虫子正在快速向他爬来! 与此同时,其他尸胎也纷纷开裂,像下雨似的砸在地板上,一落地便向秦越他们爬来。 秦越不敢再看,下到四楼之后,二人直接纵身跳出了木楼,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直到穿过泥塔阵这才回身来看。 仅仅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整座腐朽的木塔上就已经爬满了虫子,然而让秦越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虫子在爬下木塔之后并没有追来,而是像有所感应似的寻找着各自的泥塔,然后直接钻进了那些泥塔尖上的脑袋里! “它们想干什么?”叶幡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话音未落,就见那些泥塔开始剥落,露出了糊在里面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师徒情深 随着泥块的剥落,一副副被钉在木架上的白骨骷髅显现出来。与此同时,四下阴风骤起,灰雾弥漫而下,八角木塔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只见那些刚刚钻进头骨中的虫子竟然纷纷暴体,化成黑色黏液从空洞的五官溢出。 在不断传来的风铃声中,黑色黏液顺流而下,瞬间洇染全身,原本干枯的骨架竟在这时变得丰盈起来,仅仅片刻之间便已恢复了人形,但样子却比之前更为狰狞! 黑洞洞的眼窝中流淌着黑色的黏液,口中残存的牙齿变得尖利起来,枯长的十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鹰爪一样的指甲! 整个人就像刚从沥青池中捞出,浑身散发着黑气,不断有黑色黏液滴落下来! “尸奴……”秦越皱眉盯着那些不断蜕变的骨架喃喃说道。 而他身旁的叶幡却是瞠目结舌,饶是他从小见惯了鬼怪,但眼前的这一幕仍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铜钱剑借我一用。” 耳边传来秦越的声音,叶幡一愣,转头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秦越从前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杀了它们。” 叶幡一边摘着腰间的铜钱剑,一边紧张的道:“你一个人行吗?” 秦越淡淡点头,接过叶幡的铜钱剑,划破指尖顺着剑身一抹,而后取出一张黄符缠与剑身尾端,迈步便向正在不断蜕变的尸群走去。 此时,最早几只完成蜕变的尸奴已经摇摇晃晃地向他们所在方位走了过来。 双方临近之际,秦越猛地顿住身形,眼中一沉,左手掐了个法诀,口中朗声念道:“鬼死人安,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左手法诀变幻,骈成剑指,反捋剑身,一道金光从剑尖滑出,而后身形一动,挥剑迎向离他最近的那只尸奴,法光闪现,那颗狰狞的头颅应声飞出! 闪转腾挪之间,剑声呼啸,桔黄色的法光化作一道道残影带着黑色黏液四处飞溅,片刻之间,尸横遍野,头颅满地,漫天黑气冲散了灰雾,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到秦越提着铜钱剑走了回来,叶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为什么没有神灵尊称?” 秦越咳嗽了一声,抬手将铜钱剑递给了他,“随口胡念的。” 叶幡接过铜钱剑,满面疑惑的看着他,“随口胡念也能请动神灵?” “咳咳……不说这个了,”秦越咳嗽着摆了摆手,向四下看去,“小璐他们不在这里,你的水官追魂术还能不能用?” 叶幡面露古怪的看了眼秦越,摇了摇头,“十二时辰内只能请动一次。” 秦越哦了一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叶幡沉吟了片刻,“实在不行,我就用茅山追魂术试着追一下师父的八字,也许他们能在一起……” 秦越皱着眉刚向他看来,耳中忽然听到了一阵衣袂的破风声,叶幡脸色亦是一变,二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条黑影从黑暗中疾掠而来,擦过灯盆,横着身子吸附在第五层木塔外边的方柱上,一张苍白的脸庞直勾勾的望着他们这边。 木塔旁边摇曳的火盆散发出通红的光芒,将那张苍白脸庞照得清晰无比。 “师父!” “郭道长!” 秦越二人同时惊道,那条黑影竟然是失踪许久的郭道玄! 此时的郭道玄身穿黑色斗篷,双目血红,鹰爪般的十指紧扣在方柱里,浑身散发着黑气。 “师父,你怎么了?我是小幡啊!”叶幡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颤抖着就要上前。 “他已经不是你师父了!”秦越一把拉住了他,心情复杂的望着木塔上的郭道玄。从他的样子来看,之前那白衣女妖和护林员老宋并没有骗他们,此刻的郭道玄怕是早已沦为了萧夫人的守墓人。 “师父,你说句话呀,我是小幡,你不认识我了吗?”叶幡声泪俱下,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木塔上的郭道玄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主动上前,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对于秦越来说,此时郭道玄的出现等于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郭道玄既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必然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接下来只要循着他的踪迹就可以找到萧夫人的老巢。 换句话说,那个始终未曾谋出现的陈教授,先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既然他下到了传说中的萧夫人墓,他的目标必然是萧夫人,只要能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杨璐。 秦越刚刚想到这里,就感觉眼角一晃,转头看时却发现叶幡竟然纵身向木塔上的郭道玄掠去! 而木塔上的郭道玄在看到叶幡向自己掠来的时候,血红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变化,秦越心中顿时涌现不祥之感,正要张口提醒叶幡,却发现郭道玄竟然身形一动,翻身落进了木塔,而后又纵身飞出,借助悬挂着灯盆的铁链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中,下方的叶幡身形一顿,抬头看了一眼,不顾一切的向黑暗中追去。 秦越这时来不及多想,忙也纵身追了过去。 几个起落之间,木塔已经被秦越甩在了身后,同时前方叶幡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秦越边追边打开了手电,很快黑暗中也有一道手电光亮起。 秦越一边注意着脚下的地面,一边加快速度向前方的手电光追去。 二人的距离在逐渐拉近,手电光晃动之间,秦越看到了光柱中郭道玄的身影,当下正要喊叫叶幡,却发现郭道玄突然身形一顿,猛地停了下来。 紧追在他身后的叶幡也在同时刹住脚步,“师父!” 秦越心中一凛,加快脚步,一把按住了正要上前的叶幡,“你想干什么?” “他是我师父!”叶幡愤然回头,猛地挣开了秦越的手,迈步就向背对着他的郭道玄走去。 秦越眼中一沉,拔出降魔杵跟了上来。 就在这时,郭道玄转过了身子,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一双血目杀意凌然的盯着叶幡,嘴角两侧隐隐露出了青黑的尖牙,周身上下更是黑气弥漫,缓缓张开了双臂……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阴蛇蛊 “叶幡小心!”秦越快步追上叶幡,横臂挡在他胸前,“他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叶幡脚步一顿,怔怔的看着十步外的郭道玄,“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郭道玄突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叶幡,似乎想起了什么。 叶幡顿时激动起来,“师父,你是不是想起我是谁了?”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就要上前。 但就在这时,郭道玄眼中杀气突现,纵身挥舞着双臂便向叶幡抓来! 叶幡眼中一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一道身影掠过,手臂一展,一把白花花的糯米洒了出去。 郭道玄眼中一惊,连忙挥动双袖似要将糯米扫开,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看似渺小的糯米粒竟像香头火直接洞穿了衣襟,在皮肤上炸裂开来,所及之处,星火点点,火辣彻骨。 秦越腰身一拧,侧空翻出,与裹着一身白烟的郭道玄擦身而过。 秦越翻身落地,一连退了两步才算稳住了身形。转头看时,郭道玄已碾灭了身上的法火,张开双臂上下摆动,像只黑暗中落地的蝙蝠,怪叫一声,拔地而起,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想跑!”秦越眼中一戾,正要拔腿去追,突然,四下黑雾暴涨,刹那便已难辨方向。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鬼啸传来,黑雾猛地转动,竟有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赫然在黑雾中凝聚成形! “骷髅煞!”秦越心中一凛,那骷髅头竟张开了巨口,一团黑气吐出,翻滚之下迅速变大,再次凝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骷髅头来! 如此往复,一个接一个,片刻之间,秦越已身陷骷髅大阵。 就在这时,一面令旗出现,急挥之下,四下阴风骤起,围在秦越四周的骷髅迅速转动起来,瞬间便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秦越抬头看了眼半空中那面猎猎展动的黑旗,从怀中摸出八枚五帝钱相互叠加横铺掌心,而后划破指尖,从八枚铜钱上抹过,反手一甩,八枚铜钱围着秦越形成一个八卦轮廓,左手骈成剑指夹出一张紫薇讳雷火符,脚踏阴阳步,行至阴阳分割处,左脚猛地一顿,左手剑指中的地火符顿时燃烧,抬手一扬,燃烧中的雷火符直冲半空中的黑旗! 秦越双手再掐法诀,口中急念,“夹上青云盖,左边三点金,车动龙身现,斤字斩鬼精,耳听雷声响,万吓化灰尘!” 左手再骈剑指,右手紧握左腕,与眉心齐,左脚猛顿,朗声再念,“三台断阴煞,五雷诛鬼精!急急如律令!破!” 语声落,五道雷光从天而降,直击那面黑旗,轰然声中,黑旗荡然无存,四下黑雾散去。 与此同时,十丈之外的巨石上,正在挥动着一面黑色令旗的郭道玄,突然身子一缩,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秦越双目一凝,拔出降魔杵,纵身疾掠而去! 此时郭道玄双目中的血气已经退去,捂着胸口半跪在巨石上,抬头看了眼正疾掠而来的秦越,眼中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缓缓起身张开了双臂,仰头闭目,似乎是在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秦越此时杀意正浓,双目一片通红,四下环境清晰可见。 起落之间,已临近巨石,秦越纵身而起,右臂回曲,对着郭道玄的心窝直刺而去! “不要!” 突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直接撞开了引颈待戮的郭道玄,用自己的前胸迎向了秦越手中的降魔杵! “叶幡!”秦越眼中一惊,猛地收回降魔杵,拧身落地,叶幡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脚前。 郭道玄直接被撞下了巨石,起身看到救他的人是叶幡之后,连忙大喊,“小幡!” 叶幡本还想阻止秦越,但听到郭道玄的喊声后,二人顿时一愣,纷纷看了过来。 “师父!你终于认识我了!”叶幡喜极而泣,连忙跳下了巨石。 秦越皱了皱眉,遂也跟着跳了下来。 看到叶幡,郭道玄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慈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秦越面前,深深打了个稽首,“一别十年,想不到小友竟还是当初模样……” 秦越并未还礼,冷冷说道:“你这十年倒是变化挺大。” 郭道玄面露黯然的叹了口气,正打算接着往下说,脸色却在这时忽然一滞,两道黑血顿时从眼角流了出来。 “师父!”叶幡大惊,连忙扔下手电扶住了郭道玄。 秦越迅速向四下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快,走……”郭道玄双目圆睁,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但很快他的一双眼球就被血丝覆盖,紧接着,鼻子和耳朵也流出了黑血,微张的双唇变成了黑紫。 “师父!”叶幡抱着怀里的郭道玄顿时瘫软了下去。 “不对!”秦越脸色忽然一变,低头看时,发现郭道玄的喉结竟然动了起来! “快放开他!”秦越连忙去拉叶幡。叶幡这时也发现了郭道玄喉咙中的异常,但还没等他松开手,就见一条婴臂粗细的东西从郭道玄口中钻了出来! 秦越来不及多想,右手反抓郭道玄的衣领直接从叶幡怀中提了起来,左手顺势推出一掌将尸体震飞出两三米远,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叶幡连忙站了起来,捡起手电就向郭道玄的尸体照去,郭道玄此时背对着他们,但却可以看到一条血淋淋的东西正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阴蛇蛊!”秦越面色一惊,一种不祥之感顿时涌了上来。 “孽畜!还我师父!”叶幡双目通红,抽出铜钱剑快步上前对着那条正在缓慢蠕动的蛊蛇就是一通乱砍。 阵阵黑烟升起,足有一米之长的蛊蛇顿时被砍成了好几截,剧烈摆动的断躯甩出黑绿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腐之气。 “够了!”秦越上前拉住了他,看了眼郭道玄的尸身,“先把郭道长入土为安。” “不,我不能把师父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背他回家。”叶幡丢开铜钱剑,蹲到郭道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尸体翻了过来,看到面目狰狞的郭道玄,叶幡忍不住又是一阵泪涌。 “我师父是天师牌位,有天师血护体,怎么会中蛊……”叶幡小心的用衣袖擦着郭道玄脸上的血迹,突然抬头看向秦越,“是你杀了我师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借身续命 秦越皱了皱眉,“你一直都在怀疑我?” 叶幡顿时收敛了情绪,起身后眼角跳动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你一直都没相信过我。” 秦越展眉冷笑,“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多余吗?郭道长。” “叶幡”脸色陡然一变,继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原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发现,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秦越看着原本属于叶幡的那张脸庞,冷冷说道:“叶幡怕是至死都不知道,他一直牵挂的师父竟然吞了他的三魂七魄,借他的肉身续命!” 郭道玄目光一冷,“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幡什么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因此命殒!” “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秦越冷冷的盯着郭道玄,“我现在想知道,你当初让叶幡去云山找张道乾的目的是什么?” 郭道玄冷哼了一声道:“你都猜出来了还问我做什么?” 秦越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郭道玄冷道:“不错,是我让小幡给师兄送的信!” 秦越皱眉道:“现在看来叶幡当时应该已经察觉出了什么,但他仍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师父。” 郭道玄一愣,“你是说小幡当时就已经知道了?” 秦越冷道:“就算不知道他也感觉到了异常,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其实是想保护你,没想到你竟然亲手杀了他!” 郭道玄眼中一滞,忽然冷笑起来,“你少拿这些话骗我,小幡是我徒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信不信由你,”秦越意外的看了看他,郭道玄的话超出了他的意料,但他当下更担心杨璐的安全,“那个女孩儿现在什么地方?” 郭道玄一顿,“你说那个女警察?” 秦越脸色一紧,“她现在什么地方?” 郭道玄闻言,上下打量着秦越,“之前我曾向别人打听过你,他们说你是为了一女人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原本我还有些敬佩你,现在看来你不过也是个见异思迁的普通男人罢了。” 郭道玄说到这里笑了笑,“看在你曾经救我的份上,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女警察已经被押上了祭坛,如果你现在赶去应该还能见她最后一面,不过,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你无法过了我关,哦,对了,还有我那爱管闲事的侄孙女和你那个开纸扎店的朋友也在,你不用担心,等你死后我会化一道符,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相遇,也算报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秦越听到这里,早已是目眦欲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沉声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你师兄找你报仇?” 郭道玄冷笑着说道:“怕呀,所以我已经把他囚禁起来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就当是我这个做师弟的提前给他送终了。” 秦越握着降魔杵的手微微颤抖着,“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郭道玄抬手一挥,地上的尸体迅速萎缩起来,散落长发瞬间变成了枯白,本就狰狞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两个颧骨顶着枯黄的皮肤显现出来,深陷的眼窝中两颗干枯的眼球只剩下了泛黄的眼白。 郭道玄从自己身上收回目光,“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 秦越在得知了杨璐的下落后,眼中已动了杀机,“我本不想趟这滩浑水,但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从现在开始挡我者死!” 郭道玄脸色顿时阴冷了起来,“这句话如果放到十年前我或许还有顾忌,但现在大阵已成,就算你杀得了我也于事无补,因为万妖齐临的那一刻即将到来,到那时我便会重获新生,成就万世不灭之身!” “痴心妄想!”秦越眼中一戾,纵身疾掠而来。 郭道玄冷笑一声,暴退五步,身形一矮,从他的真身上抽出一把短剑,寒光一闪,快步迎去! 双方刚一交手,顿时火星飞溅,刺耳的金属相碰声中,二人身形急错,交换了位置。 郭道玄眼角跳动了一下,再次飞身扑来! 秦越后撤一步,探手摸出一枚被朱砂浸泡过的五帝钱,眼看郭道玄临近,猛地甩出左臂,那枚五帝钱疾射出去! 郭道玄脚步一顿,直接挥剑去打,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剑竟然震飞了铜钱上的朱砂粒,顿时扬起一片红雾,郭道玄连忙挥袖去挡,却忘了他此时是叶幡的身子,并没有他之前的宽大袖袍,朱砂粒崩到了他的脸上,一片火辣。 刚刚放下胳膊,就看到眼前一道身影扑来,还没等他抬手招架,就感觉胸口一震,一股极强的力道往出拉扯自己的元神! 秦越本可一降魔杵就洞穿他的胸口,但想到是叶幡的身体后猛地收了回去,临时推出了一掌。 秦越虽然知道叶幡的三魂七魄已被郭道玄吞噬,即便拉出郭道玄的元神,叶幡也难以回天,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还叶幡一个全尸。 郭道玄似乎看出了秦越的顾忌,当下便不再防守,直接挥剑就向秦越左肩刺去。 秦越连忙闪身,剑身擦肩而过,带起了一片血花。 郭道玄嘴角扬起冷笑,再度挥剑劈来! 秦越横起降魔杵硬挡开去,手腕一阵酸麻,与此同时,秦越飞起一脚,正蹬在“叶幡”的小腹上,郭道玄此时的元神还未完全与叶幡的身体融合,秦越的这一脚他只是向后退了几步,并无任何痛觉。 秦越趁机抽开了身,转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眼中杀机弥漫,面对再次扑来的郭道玄,秦越心中一沉,猛地将降魔杵抛向了半空,双臂一沉,两张驱魂符已藏在了掌心! 郭道玄快步疾行的驾驭着叶幡的身体,挥剑直接刺向秦越咽喉,虽然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年轻的身体,但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剑封喉! 就在降魔杵达到最高点开始下落的时候,郭道玄的剑尖已离秦越咽喉不足一尺! 千钧一发之际,秦越突然侧身,左掌一翻,黄符闪现,郭道玄眼中一惊,连忙撤剑转身,却是没想到秦越右掌疾追而来,直接拍在了他腰后的命门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八卦门,阴阳界 郭道玄神色一滞,紧接着,就看到一股黑气随着秦越的右掌被拉了出来! 降魔杵从天而降,秦越一把接住,与此同时,脚下急踏罡步,阵风之中闪现出一个八卦图案,腰身一拧,右掌落地,撑着秦越的身子侧翻而出,双脚刚一落地,右掌抬起的瞬间,左手中的降魔杵急落而下,直接将郭道玄的元神钉在了罡斗之中。 单膝跪地,双臂交错之下,凭空拉出一个血红的“敕”字,眼中一戾,双腿猛地弹起,双手结印,纵身而起,从半空中拍住了郭道玄的天灵! 郭道玄身子一僵,手中短剑“呛啷”落地,整个身子急剧萎缩下去,转眼间只剩下一具冒着白气的干尸。 而此时郭道玄的元神在八卦罡斗的不断吞噬下逐渐淡去,秦越上前拔出降魔杵,走到叶幡尸身前摘下了他身上的“九天玄女印”背在了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地向黑暗中走去。 十几分钟后,一个黑漆漆的八卦门洞出现在手电光内,让秦越感到意外的是,原本一体的甬道竟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环境。 一半的墙壁阴暗潮湿,渗出了粉末状的黑色。而另外一半则干燥光滑,呈现出玉石的阴白。 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白分明的甬道,秦越脸上露出了难解的神色,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了进去。 甬道内的走向先是向右延伸,然而当秦越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竟然又出现了往左的走向。 “这好像是太极中的阴阳界……”秦越眉头一皱停了下来,举着手电来回照了照,顿时明白了过来,“八卦门,阴阳界!” 秦越脸色一凝,“看来这便是那生死道,阴阳对立,生死交替,女身属阴,如此看来萧夫人的尸身应该就藏在这阴眼之中!” 一念至此,秦越不再迟疑,沿着甬道的走向很快便在中间的位置上发现了两扇对立着的石门,其中右侧属阴的石门半开,映出了昏黄的灯光,隐隐传来水流的声音。 秦越拔出降魔杵,侧着身子闪了进去,石门内是一个偌大的洞穴,正中摆放着一张四面都被黄布遮挡起来的床帐,上边扣着一个血红色的圆顶。 在圆顶中间凸起的位置上矗立着一面七色七须的大幡,而在整个洞穴的顶部则是黑雾涌动,一个偌大的漩涡正在慢慢形成,漩涡下方直对着的幡旗缓缓而动。 床帐四下栽着数百支正在燃烧中的蜡烛,跳动的火光中以八卦象的方位矗立着八根红色的木桩,将黄幔床帐围在中间,每根木桩上挂着一面铜镜,所有的镜面都照向正中的床帐。 而在一侧的墙角里则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和一张简易小床,上边还放有被褥。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秦越,面向床帐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除此之外,秦越并未发现杨璐等人的身影。 当把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黄幔床帐上的时候,秦越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就在这时,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站了起来,秦越连忙矮身藏到了黑暗中。然而当他从黑暗中看到那个斗篷人缓缓转过来的脸庞时,心中顿时大惊,“马所长!”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秦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此人竟然是石城镇派出所那名姓马的副所长! 心中骇然之际,对方猛地看了过来,“什么人?” 秦越皱了皱眉,将降魔杵反插袖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马所长,你还记得我吗?” 看到秦越之后,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但脸色随即就阴了下来,“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里!” 秦越无心与他纠缠,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祭坛在什么地方?” 马所长上下打量了秦越一眼,冷声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艳福不浅,这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还能看着锅里的,呵呵,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已经来晚了,她们现在已经和夫人连同了心脉,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呵呵……” 秦越心中一颤,看了眼他身后的床帐,快步走来。 马所长见状,猛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指向秦越,“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秦越脚步一顿,目光阴冷的看了眼马所长,“让开!” 马所长眼角抽动了一下,“我倒想看看是你的道法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说罢,眼中一冷,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钟,秦越猛地甩出了右臂,降魔杵疾飞而出!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黑洞洞的枪口一道火光射出,秦越左臂猛地一震,整个人退出了一步。 前后只有半秒钟的误差,那把尺许之长的降魔杵也插进了马所长的腹部,带着巨大的惯性马所长踉跄着急退了几步,低头看了眼腹部的降魔杵,抬起头时,嘴角已流出了鲜血,但他的脸上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缓缓抬起了枪口。 秦越眼中一戾,纵身飞扑而去,直接一掌吸住了马所长的胸脯,马所长脖子猛然前伸,后背一躬,手枪从手中滑落,双眼圆瞪,刹那洇满了鲜血。 秦越直视着他的眼睛,手掌猛地一震,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右手抽回了降魔杵,马所长身子一颤,仰面扑倒在秦越脚下,口中洇出了大滩的鲜血,夹杂了许多内脏的碎块,四肢抽动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秦越看了他一眼,快步跑到了床帐前,一把掀开黄幔,只见杨璐和张静瑶两人身穿红袍,双目紧闭的躺在里面,在她们的脸上各盖了一张被剪成八卦式样的黄表纸,身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 秦越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揭开两人脸上的黄表纸,探手一试颈部动脉,脸色稍有缓和,掏出两张固魂符划破指尖在上边写了几笔,刚要在杨璐面门拍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将固魂符贴到了张婧瑶眉心处,取出一枚银针,直接透过胸前衣物扎了下去,提转之间封住了张婧瑶的心脉。 而此时的杨璐,脸色愈发青紫,可以清晰的看到她体内的元神正在飞速流逝,却是看不到流往何处。 秦越满脸急色,却是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距离床帐十步开外的一扇屏风之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五行八卦阵 秦越心中一惊,连忙转身走到了屏风背后,只见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白发人,双手被麻绳反绑着吊在一根木桩上,浑身鲜血淋漓,滴落着从他的脚尖落入下边一个满是血污的八卦井内。 “老陆!”秦越怔了一下,连忙上前解开了陆岐黄身上的麻绳将他放放到地上,发现陆岐黄全身布满了伤口,但所有的伤口都避开了要害部位,似乎只是想要他的鲜血。 “老秦……”陆岐黄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陆!你怎么样?”秦越连忙问道。 “萧夫人……”陆岐黄抬手指向刚刚的那口八卦井。 “你是说萧夫人就在这口八卦井中?”秦越脸色一变,回头急问。 陆岐黄点了点头。 “你还能不能坚持?”秦越眼中一戾,接着问道。 陆岐黄又点了点头,秦越放下了他,起身向八卦井走来,之前救人心切并未留意到井口之内两米左右的地方竟然被一面八卦盖封了起来,上面流转着幽蓝的符光,只不过此事被血污覆盖了大半,细看之下竟有丝丝黑气升起,似乎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秦越心中大惊,“来不及了,老陆,你能不能走?” 陆岐黄试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有些轻飘的晃了晃总算勉强站住了身形。 秦越转头向他来的地方看了一眼,“你自己过去,我去背她俩!” 陆岐黄浑身冒血的点了点头,摇晃着向秦越手指的方向走去,路过马所长的尸体时,弯腰捡起了他的手枪又摇晃着走去。 秦越快步来到床帐前,此时的张婧瑶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秦越看了看她胸前的那枚阴阵,沉吟了一下,抬手拔了出来,就着未干的指尖血在左掌中写出了一个“敕”字,犹豫了一下,解开她胸前的衣物,一掌拍在双峰之间,撤出手掌的同时,掐出一个三清法印,猛地弹在张婧瑶天灵,“醒!” 张婧瑶顿时睁开了眼睛,秦越看了眼她面门上的那张固魂符,皱了皱眉,抬手揭下,转而将一张赶尸符贴了上去,点住腋下极泉穴和腿窝委中穴,口中念道:“起!” 双目空洞的张婧瑶猛地坐了起来,向前伸出双臂,跟着陆岐黄流下的血迹像只僵尸似的跳了过去。 秦越看了眼黑气弥漫的井口,连忙转身背起杨璐向出口走去。 看到张婧瑶额前贴着赶尸符跟了出来,陆岐黄吓了一跳,紧接着便看到秦越背着杨璐跟了出来。 “老秦,瑶瑶这是咋回事啊?”陆岐黄脸色苍白的靠在墙上。 “没事,先想办法止血,然后带她们俩去石门外等我。”秦越回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陆岐黄龇牙咧嘴的换手捂着自己的伤口。 “萧夫人不死,我们谁也出不去!”秦越说着看了眼杨璐,从怀中掏出银针包交给了陆岐黄,“等下出去,先用银针封住她的心脉,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做。” 秦越说罢,看了看他,转身便闪进了石门,陆岐黄还没来得及开口石门就被秦越从里面关住。 陆岐黄看了看静止不动的张婧瑶和地上的杨璐,竟然像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口也奇迹般的停止了流血。 “唉,真是造孽呀……”望着紧闭的石门,陆岐黄叹了口气,弯腰背起杨璐,对着张婧瑶打了响指,两道身影便不紧不慢地的向外走去。 秦越在将石门关闭之后,直接迈步走到了那口黑气弥漫的八卦井前。探身往里面一看,发现原本符光流转的八卦盖此时竟然出现了裂纹,而先前萦绕的黑气有了喷发之势! “阴阳之界,借阴补阳,八卦洗象,立幡召妖,好一个瞒天过海,今天我就以这五行八卦阵灭你这七妖扛幡阵!” 秦越眼中一沉,从储物带中取出了四面手掌大小的三角令字旗,分别插在了四个方位。接着左手骈成剑指夹出一张紫色符箓,举符齐眉,右手掐诀,双目微闭立于阵法之中,口中朗声念道:“五行之处,视之不见,阴阳之界,解途群生!急急如律令!” 猛地睁开双眼,脚下疾塔八卦阴阳步,紫色符箓凭空一划顿时自燃,散发出一圈圈紫色幽光,四下黑气顿时被逼散开去。 双手指诀变幻,符箓燃烧殆尽,但那一圈圈犹如波纹状的紫色幽光却是越来越亮,范围不断扩大,仅仅片刻便已覆盖整个空间。 就在这时,八卦井中一道白光闪现,瞬间暴涨数倍,顷刻便将紫色波纹吞噬,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秦越顿时感觉喉咙中一股腥气涌了上来,连忙盘膝而坐,用气息压住。 双臂疾挥之下,十指缠绕,指诀再变,四面令旗猎猎而展,竟然指向不同方向。 在秦越的头顶之上,那一圈圈紫色波纹再次震荡开来,而那团犹如巨大手掌般的白光也在这时迅速缩小,眨眼间只剩脸盆大小。 就在秦越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那团白光突然暴涨开来,瞬间覆盖过了紫色波纹,而散发出的光芒也在这时逐渐暗淡。 “不好!”秦越眼中一惊,这时就见漫天的白光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有黑气凝成的大手直接向秦越抓来! 秦越猛地弹了起来,左手骈成剑指,右手横握左腕,朗声急念,“天地玄宗,证我神通,役使雷霆,道气腾腾,急急如律令!” 就在那只大手将要掐住秦越脖子的瞬间,秦越脸色一变,猛地挥出左手剑指,顿时一道金光射出,直接洞穿了那只巨手,“轰!”的一声,黑气荡然震散。 秦越这时脸色一紧,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除了跳动的烛火只剩下满目的狼藉。 秦越捂着发胀的胸口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路走来他已消耗了过多的精元,使他的这副早已腐朽的躯壳出现了严重的透支。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通过刚才的对阵斗法,秦越隐约感觉到在背后操控着那只巨手的人应该不是萧夫人,因为那股气息中夹杂着道门的浩然罡气,也就是说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道门弟子,同时也应该是七个守墓人中的最后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八卦井中的张道乾 想起古墓山下的那只白衣女鬼和护林员老宋以及糖果厂万山都曾经提过的那个人,秦越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教授成为第七个守墓人的可能性不大……” 一念至此,秦越心中愈发沉重,“郭道玄既已破釜沉舟,为何还要把九天玄女印留给叶幡?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徒弟留个念想?又或者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不是这样……”秦越暗自摇头,“既然如此,他就没有理由再包庇张道乾,可我明明就从刚才的那只巨手上感受到了道门的气息……” 秦越脸色愈发疑惑,“从之前掌握的种种信息来看,这个陈教授只是一个普通的古董贩子,而且一路走来并没有任何提到过他,排除这个可能,那就是张道乾的嫌疑最大,郭道玄之所以包庇他,很有可能是这对师兄弟之间正在密谋着一件有利于彼此的事……” 秦越心中一凛,脑海中猛然想起程九卿炼尸救子的事来,“难道……” 刚刚想及此处,不远处的八卦井中突然传来一阵粘稠的翻滚声,随之升起了阵阵浓郁的黑气! 秦越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阴煞外泄!要尸变!” 就在这时,黑气暴涨的八卦井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四下碎石飞溅,黑气滔天之中一条人影被抛了出来! 直接落到了秦越面前,手中紧握着一把三尺之长,刀尖椭圆的黄铜直刀,刀柄末端有一个很大的圆环,上边串着九枚铜钱,刀身上镌刻着一道模糊的敕令。 秦越退出一步,反手握着降魔杵,看着那张艰难抬起的脸庞,目光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果然是你!张道长!” 此刻趴在秦越面前的张道乾身穿着一袭和郭道玄一模一样的黑斗篷,只是他此时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红润,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黑青,嘴角不停地往出淌着又黑又稠的血液。 “我对不起瑶瑶,替我照顾她……”张道乾满脸痛苦的抬头看着秦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越冷声问道。 “世人都说神仙好……呵呵……”张道乾苦笑着摇了摇头,脸色忽然一变,“不好!她要出来了!快,只有我手中的这把黄铜师刀才能杀死她!” 张道乾说完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反手握刀对着自己的心脏猛地扎了进去,口中顿时流出了鲜血,双目一横,拔出师刀颤抖着向秦越递去,“我是天师牌位,身上的血液想必可助你一臂之力……咳……” 话未说完,一口血沫翻涌而出,“不要告诉瑶瑶……”身子一软,瘫倒在秦越面前,手中紧握的带血师刀落在了一旁。 就在这时,井口中一道红光射出,一个头顶飞天髻的红衣夫人飘然悬浮于半空,身下金色裙摆飘飘而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妖异高贵的气息。 秦越双目一凝,冷冷的望着对方,“你就是萧夫人?” 对方款款欠身,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妾身正是,敢问小友贵姓?” 秦越冷冷说道:“秦越。” 萧夫人莞尔一笑,轻拂衣袖,飘然而落。 “妾身与小友平日无冤,近日无仇,小友为何毁我大阵?”萧夫人落在三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上眉眼含笑的望着秦越。 “因为你的手下抓了不该抓的人。”秦越淡淡应道。 “哦,你说的是他吗?”萧夫人轻拂衣袖,化出一股阴风从洞穴深处的水池中将一个浑身缚满铁链的中年人卷到了秦越面前。 中年人光着身子,双臂被铁链反绑在身后,眼睛只剩下了两个血窟窿,双耳和鼻子也被割了下来,两片嘴唇被黑线紧紧地缝在一起,此时只剩下了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秦越皱了皱眉,看向萧夫人,“他就是陈教授?” 萧夫人点了点头,“他还有一口气未散,你若留下助我完成大阵,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而且,我还会封你做我的大护法。如若不然,我只好让他取代你的位置,而你将会变成下一个他。” “做梦!”秦越冷冷说道:“今日之后,方圆百里,将再无萧夫人的传说!” 萧夫人脸色一冷,“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未腐之人有何本事!”说罢,轻拂衣袖,刹那阴风骤起,飞沙走砾之中,萧夫人娉娉而立,单手托举着一团橘黄色的火焰,红袖滑落,露出了丰润白皙的小臂。 “故弄玄虚!”秦越脸色一沉,反手一震,鲜血淋漓的三尺师刀顿时被吸到了手中,左手骈成剑指夹出一张金色大符,以刀身贯入,口中低吟,“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镇一切邪祟,符起!” 金符顿燃,刀身上原本模糊的敕令在这时散发出金色光芒。 萧夫人扬起手臂,掌中火焰顿时化作一条火蛇穿过砂石疾飞而来! 秦越手腕一沉,挥刀迎上。 霎时间,金光流转的师刀被秦越挥舞成一团迅疾的金罩,而那条原本只有尺许之长的火蛇在萧夫人的操纵下瞬间暴涨了数百倍,犹如一条来自地狱的恶龙上下翻飞在金罩之外。 就在这时,秦越眼中一戾,斜里刺出一刀,直中恶龙七寸,刀身入体,恶龙刹那化作点点火星被阴风吹散。 巨石上的萧夫人眼中一惊,踉跄了一步。 秦越更是气血翻腾,一连暴退了五步才算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是,一条血迹从嘴角流出。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萧夫人冷笑一声,猛地展开双臂,刹那掌心之间生出了两团黑气,曲臂抱在怀中一揉,合为了一团更大的黑气,猛又抛向半空,那团巨大的黑气顿时散发出一股强劲的吸力! 秦越脚下不稳被吸着走了几步,化出定身符才勉强站住。 与此同时,四下山壁之中有丝丝阴气被吸进了那团黑气之中,黑气随之暴涨数倍,紧接着就见那团暴涨了数倍的黑气从半空中直接灌入了萧夫人的天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寂灭刹那间 “阴煞灌顶!”秦越心中猛地一震,一种不祥之感顿时弥漫开来,“想不到竟然被她完成了大阵!” 惊疑之间,萧夫人的身体在急剧发生着变化,象征着雍容华贵的飞天髻逐渐松散开来,满头白发在飞沙走砾中飘舞。 深陷的眼窝中泛出血红色的光芒,脸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上下牙床狰狞的暴露在外,虽然不见獠牙,但那两排状如锯齿般的牙齿却比獠牙还显得恐怖。 原本丰润白皙的双臂此时逐渐枯萎变成了黑黄,青葱般的细手变成了蒲扇大小的鹰爪,周身黑气弥漫,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原来大名鼎鼎的萧夫人竟是这幅尊容。”秦越冷声笑道,心中却是一阵恶寒,真身出现,预示着阵法即将开启。 之前的萧夫人就好比是在拿他人的元神为自己化妆,而现在却是开始从根本上改变自身。 就在这时,秦越看到萧夫人腐烂的皮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愈合!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秦越眼中一沉,他没想到萧夫人重塑真身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当下脸色一横,再次挥刀迎去。 萧夫人这时猛地收住身形,眼中血芒一闪,张开双臂就向秦越迎了上来! 师刀本就是道门诛邪利器,现在有张道乾的天师血和三清金符的双重加持,顿时威力暴增,挥动之间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力量。 萧夫人的真身虽然尚未完成重塑,但已有阴煞护体,双方刚一交手顿时就激发出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震彻整个空间。 洞穴内碎石滚落,烛火烧成一片,床帐四散,墙角的那些生活用品也是传来了一阵炸裂和滚落的声音。 秦越此时气血翻涌,嘴角血流不止。而萧夫人却是毫无反应,只是在近距离的交手中那张面目显得愈发狰狞。 秦越这时发现七妖扛幡阵虽然已经完成,但阵眼还未被萧夫人彻底激活,现在正是她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只有抓住着转瞬即逝的唯一机会,才有可能诛灭对方。 想及此处,秦越心中一横,虚晃一刀,纵身撤出圈外,转身之际,一张紫符出现掌心。 萧夫人刹那飞临,秦越这时身形一矮,直接绕到对方背后,反手将紫符拍在萧夫人天灵,迅速跳出圈外,左手掐了个法诀,口中急念,“天赐神威,诛斩鬼精!急急如律令!” 刀身一横,脚下踏出禹步,萧夫人正要转身就见一把符光流转的椭圆刀尖从自己腹腔透出! 然而让秦越没想到的是这一刀虽然刺穿了萧夫人的身体,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而流转在刀身的符光也在这时快速暗淡了下去,灵符的法力竟然被对方吸进了身体! 秦越心中一凛,正要抽回刀身,突然感觉刀柄一震,一股强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被震飞到二楼十步开外! 秦越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把插在萧夫人后背的师刀带着破风之声倒飞而来,秦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震,整个人翻飞了出去,师刀顿时被卸去了力道掉在地上。 秦越捂着发胀的胸口,嘴角再次流出了鲜血。 萧夫人缓缓转身,狰狞的脸庞上露出了冷笑,迈步向秦越走了过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张道乾虚弱的声音,“你刚才元神涣散,法神无法感应,吞了这粒回元丹试试……” 秦越转头看去,满身鲜血的张道乾艰难地撑起身子,将一只小瓶扔到了秦越面前。 萧夫人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挥,一道红光便射进了张道乾的眉心,往回一拉,张道乾本就干枯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副贴着肉皮的骷髅。 而秦越则趁机吞下了张道乾扔来的聚魂丹,顿时一股暖流顺着咽喉直抵丹田,原本死寂的丹田气海刹那变得磅礴起来。 秦越顿时皱眉,因为他发现刚才自己吞下的并不是什么回元丹,而是张道乾剖出了自己的内丹! 秦越心中一动,却是顾不得多想,萧夫人此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当下连忙捡起师刀便向萧夫人刺去。 萧夫人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臂生生接住了这一刀,有了之前的经验,秦越果断弃刀,就地一滚,消失在了黑暗中。 萧夫人此时已被彻底激怒,她一把折断刀身扔到地上,转身看时却是早已不见了秦越的身影。愤怒的萧夫人顿时使出了她的搜魂大法,双目如电般射出两道血光,迅速向四下散开。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吟咒声传来,“香气沉沉镇乾坤,应开桃园祖殿门。一片慈云遍地起,毫光万丈照娘身。头戴九凤珍珠冠,身披七彩九凤衣。炉前拿起仙拂尘,手接宝剑斩妖精。曾助黄帝胜蚩尤,授下兵符和遁甲。奇门咒水通三界,通开三界度众生。脚踏祥云出天门,降落凡间救万民。弟子一心专拜请,九天娘娘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萧夫人闻声,脚步一顿,四下却是看不到秦越身影,突然,一道紫光穿透黑暗从天而降,刹那紫光大作,将整座洞穴都映成了紫色,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头戴凤冠,身披凤衣,脚踏玄鸟,手持长剑的身影,飘然出现在紫光之中,却是看不清真容。 萧夫人眼中大惊,喉咙中发出一个男女混合的声音,“九天玄女!” 声音未落,就见紫光之中的那个身影长剑一挥,半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偌大的神印,在萧夫人骇然的目光中疾落而下,轰然声中,那个身影逐渐暗淡了下去,四下肃清,随着最后一抹紫光的消逝,原本熄灭的蜡烛重新亮了起来。 “咳咳……” 黑暗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过了许久,满头白发的秦越步履蹒跚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那身红衣,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出来,紧接着便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黑雾弥漫的沼泽地 当秦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四下也都是自己熟悉的环境,陆岐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旧书。 口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草药味,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当下正要起身,陆岐黄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放下了书,“老秦!你他娘可是醒了!”说着话,面露喜色的跑了过来。 “她怎么样?”秦越艰难起身问道。 “放心,人已经从医院出来了。”陆岐黄搀着秦越靠墙坐下。 秦越点了点头,忽然脸上又是一紧,“张婧瑶身上的赶尸符揭了没有?” “早揭了。”陆岐黄叹了口气,在秦越身边坐下,“我说你当时是咋想的,你就不怕瑶瑶真回不来了?” “我给她过了血,不会回不来的。”秦越道。 “过血?”陆岐黄一惊,“你是说你俩已经连同了心脉?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呀,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她的!” “我有分寸。”秦越摆了摆手。 “最好没事,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陆岐黄没好气地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唉,瑶瑶这丫头太可怜了,醒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反锁在老院里,直到今天早上小杨警官去才敲开了门……” 秦越闻言,脸上有些黯然,顿了顿,问道:“徐长天他们呢?” “正在处理善后事宜,”陆岐黄应了一声,看了看秦越,“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做吧,你也该好好歇歇了。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熬完参汤去。”说完拍了拍秦越,起身走了出去。 秦越这时又感到了困意,起身抽出枕头打算再睡一会儿,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陆岐黄落在床边的那本线装书上,心中顿时感到了好奇,随手拿了过来。 泛黄的书皮上布满了油污,上面既没有书名也没有作者名,一指厚的书页用麻绳粗暴的穿在一起。 翻开书皮,秦越这才发现竟然是本手抄书,字迹潦草不堪,字里行间更是乱涂一气。 秦越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翻看了几页,发现记载的都是一些行气活血的药方。 然而,当秦越翻到第七页的时候眼中却是突然一亮,他竟然看到了他曾经的那个世界里的修真大派北冥山逍遥宗的九转还魂丹的炼制方法。 但细看之下却又不尽相同,其中竟然还夹杂了昆仑山太虚观凝气丹的一部分配方,在将两者融合之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凝气还魂汤。 “老陆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这本书?”秦越顿时皱起了眉,要知道修真界和现实中的世界并不在一个维度空间,虽然同在三界之中,但二者之间却少有互通,即便现实中也有高纬度的东西出现,但那无非只是一些用来沟通的普通法器。 像这样只存在于高纬度空间的修炼法诀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低纬度空间里的,换句话说,即便有那在捡到它的人看来也不过是一本一两块钱就能在地摊上随便买到的算卦书。 而现在出现在秦越面前的这两种仙家大派的丹药配方,虽说在仙魔乱舞的高纬度空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如果没有两大派的专属药引就算是炼出了丹丸,其功效怕是还不如低纬度空间的大力丸来的有效,更别说将二者融合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秦越接着又向后翻去,竟然又他看到一些其他修真宗门的药方配比,同样是毫无章法的乱搭一气,其中的一些药方还被人用圆珠笔圈了起来。 “看来老陆所说的续命大方应该就是从这上面抄下的……” 转而想起丹田气海中隐隐出现的那丝波动,秦越心中更加好奇这本书的来历。 “此药方若无专属药引,功效还不如普通药方,怎么会逆转神罚?” 此时的秦越睡意全无,皱了皱眉接着又翻开了下一页。 与之前不同的是,其中的内容发生了改变,由之前的药方变成了仙家的修行功法。 看到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秦越在感到疑惑的的同时,更是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张张弱肉强食之下的丑恶嘴脸。 心中感慨之余,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他发现总共七大境的修行法诀只有凝气境与他所认知的相同,再往后便逐渐偏离了大道。 不但省去了重塑道根,参悟天机的必经之路,更是暴力的推翻了这数万年来固有的修行法则。 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秦越胸中那颗恪守了数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领略过的风景。 就在这时,眼前一片斗转星移,紧接着脚下一晃,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血红映照在秦越脸上。 秦越一脸吃惊的望着眼前的景象,一片被沼泽淹没的枯树林,四下黑雾弥漫。 此时,他的脚下踩着一叶扁舟,头顶的枯树枝遮天蔽日,血红的阳光透过枯枝间隙直射在沼泽面上,折射出愈发狰狞的血光映照着秦越的脸。 周围的树枝上落满了双眼血红的乌鸦,缓慢的黑雾从水面上升起,四下一片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秦越满目惊疑的打量着四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驼背人,脚下踩着一副高跷,手中提着一盏血红灯笼慢悠悠从面前几丈开外的地方走过。 看到对方的样子秦越心中一凛,却也顾不得多想,当下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驼背人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就在这时,秦越突然感觉脚下一晃,低头看去却发现小舟竟然开始向下沉去。 秦越莫名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当下连忙抄起船桨奋力向驼背人消失的方向划去。 然而只是徒劳,小舟已经深陷沼泽,越是挣扎下沉速度越快,虽然他极力地呼喊着对方,但回应他的只有乌鸦们振翅四散的声音。 小舟在迅速下沉,转眼间已经漫到了秦越小腿,当下越是使劲往出拔下沉速度越快,几乎就在瞬息之间,已经漫到了他的脖子,一股腐朽之气顿时钻入鼻腔。 秦越只觉胸中闷胀却又呼不出气来,渐渐地只剩下了一双眼睛,此时的他大脑一片模糊。 突然,在驼背人消失的方向出现了一个被黑雾弥漫着高大身影,一双铜铃般的血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正在被沼泽淹没的秦越。 秦越仿佛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只是他刚一张口,泥草便冲进了他的口腔,而这时,那个高大的人影开始向他走来。 秦越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充满血丝的双目只剩下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受人之托 就在秦越感到难以承受的瞬间,眼前突然一亮,耳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参汤来喽……” 秦越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陆岐黄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看到秦越的脸色,陆岐黄脸上一紧,忙将热汤放到桌上快步走了过来,“老秦,你怎么了?” 秦越顿时收敛了心神,却发现手中的那卷残书竟不翼而飞,脸色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直视着陆岐黄,“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陆岐黄一愣,“什么书?” 秦越道:“就是那本你故意让我看到的旧书。” “什么旧书,我不知道啊。”陆岐黄连忙避开秦越的目光,“哎呀,我忘了,灶上还坐着锅呢!” 说着话起身就要向外走,被秦越一把摁回了椅子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越的手紧扣在陆岐黄肩头,逼视着他的眼睛。 “疼,疼!”陆岐黄龇牙咧嘴的歪着身子,“老秦,你先把手松开!” “你说不说!”秦越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陆岐黄连忙去拍秦越的手。 秦越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陆岐黄揉着自己的肩膀,没好气地瞥了秦越一眼,重新坐下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事儿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我刚被医院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从医院出来我就找了个小酒馆一直喝到了后半夜,借着酒劲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结果我就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一片坟地,稀里糊涂的靠在一块墓碑上就给睡着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了我面前,” “但由于当时天色太黑,我只能看到她的一个轮廓,她当时似乎很着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直接向我开出了一个条件,说只要我帮她办一件事,她就会治好我的癌症,我当时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就随口答应了她。” “然后她就把你的名字和样貌告诉了我,让我十年后以自己的名义将一本什么书交给你,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突然就醒了,结果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坟头上,吓得我酒劲一下子就没了,连忙起身就要走却发现怀里竟然塞着一本书,” “接着我就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头发根子一下子就奓了起来,我想也没想直接就扔掉了那本书,然后一口气跑回了市里,” “谁知等我回家睡了一觉后,发现那本书竟然正躺在我的床头柜上,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与这相比更让我激动的是她开出的那个条件,于是,我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重新去医院做了检查,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身上的癌细胞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医生的表情……” 陆岐黄说到这里,一脸的感激,目光闪烁的看着秦越,“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十三年呐……” 秦越怔怔的看着陆岐黄,声音沙哑的问道:“她,她是不是小洛?” 陆岐黄连忙干咳了一声,正了正色道:“我可没说啊,那什么,灶上还坐着锅呢,我,我就不陪你了啊。”说着话连忙起身快步夺门而去。 秦越此时双目噙泪,喉咙中犹如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巨大的窒息感使得胸腔一紧,一道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 ………… 凌晨时分,在通往云山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疾驰而过。 开车的是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留着清朝鼠尾辫的瘦脸男子,男子双臂环抱,鹰钩鼻上架着的一副墨镜,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后排座上此时正躺着一名身穿绣花红旗袍的年轻女子,白皙的大腿从旗袍的缝隙中斜耷下来。 “兄弟,看你们这打扮是刚从片场出来吧。”满脸油光的胖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眼后座昏睡中的旗袍女,咽了咽口水,对他身边的中山装男道。 副驾上的中山装男子眉头微皱,但没有发作,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前。 胖司机并未察觉到中山装男子脸上的表情,看了眼后视镜,压低声音接着又道:“兄弟,艳福不浅啊,就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中山装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将头扭了回去。 胖司机见状顿时来了精神,“兄弟,你实话告诉我,这小妞是不是被你下药了?” 中山装男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 胖司机得意的笑了笑,“都是过来人,兄弟,你看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中山装男皱了皱眉,“什么交易?” 胖司机朝后努了努嘴,“你让兄弟我爽一次,咱这包车费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中山装男脸色顿时阴冷起来,“你再说一遍!” 胖司机连忙改口道:“五折,五折怎么样?” 中山装男目光阴鸷的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胖司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小兄弟,话可别说这么绝,哥哥我是看你也像个道上的人,这才和你打商量,要是换了别人……” 中山装眉头一拧看向他道:“怎么样?” 胖司机冷哼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中山装男冷笑道:“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胖司机这时猛地将车辆靠边停了下来,从方向盘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恶狠狠的看向中山装男,“小子,别以为你戴个墨镜就给我装社会人,告诉你,哥哥我十三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算是云山的烈哥来了我也不怕,识趣的赶紧给我下车,不然哥哥手中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中山装男面露可惜的摇了摇头,“我本想到了云山再杀你,但你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我现在就动手,不过你将会死的很痛苦。” “艹,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不敢捅你?实话告诉你,老子身上还背着命案呢!”胖司机顿时露出了凶相,两腮肥肉抖动着在中山装男面前挥舞起了匕首。 中山装男脸色一冷,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胖司机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便被对方夺去,顺势一翻,刃尖抵在了胖司机喉咙上。 “胖子,你是想现在死还是一会儿死?”中山装男冷冷盯着那张肥脸。 “我……我不想死,大哥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胖司机抖如筛糠,匕首刺破了他的皮肤,此刻鲜血顺着喉咙流了下来。 “好,我现在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天亮前,如果还没把我们送到地方,我就掏出你的五脏六腑!”中山装男撤去了匕首冷冷说道。 “最……最多一个小时,大哥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胖司机满脸惊恐的道。 “少废话!开车!”中山装男冷道。 胖司机连忙打火,两盏暗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灰雾弥漫的高速路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风雨欲来 夜色深沉,秦越却是毫无睡意。 按照陆岐黄的话说她当初只是让陆岐黄把那卷残书以他人名义交给秦越,并没有真正说明此卷的用途。 而陆岐黄按照上边的古方给秦越配比药物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思,用陆岐黄的话说他当时完全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还真就收到了奇效。 如果陆岐黄所言非虚,这一切倒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每一个往生者在轮回之前,若是心念不灭便会记起上一世对她印象最深的人或事。 这卷残书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她按照自己的记忆所书而成。但从字迹和语气上来看,却又与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秦越不禁皱眉,难道说此书并不是她所写,而是在某种机缘之下所得,然后托老陆带给我? 就算真是这样,那这本书现在去了哪里?刚才出现我眼前的幻境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种理由似乎都太过牵强……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种可能,这书压根就和小洛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老陆自编自导的一出戏码! 倘若真是这样,那老陆的身份就太值得怀疑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念至此,秦越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看来从一开始我就掉入了他们的陷阱,为今之计,我只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查出幕后的真相…… 打定主意,心中不再纠结,没过多久秦越便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月光惨淡,小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四下黑雾渐起,四个身穿长袍斗篷,手举纸伞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屋中的秦越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股黑雾从门缝中倒卷而进,刹那弥漫整个空间,紧接着便看到那四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床前。 “下差秦越,你可知罪?”四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喝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严,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请上差明示。”秦越心中一凛,下床抱拳相问。 “你身为我司差役,应遵守当初协定,为何明知故犯?” “上差此话从何说起?” “你三番五次与那洛姓女子相近,差点就让她认出你来,这是其一。其二,你盗取我司阴牌,并暗中赠送与她,这已引起天机阁注意,若不是十殿庇护,与天机阁据理力争,你二人早已灰飞烟灭!” “又是天机阁……”秦越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你可知收了你纳魂葫芦,从今往后便与我司再无任何瓜葛!”四名阴差中,为首一人沉声说道。 “知道,而且我现在也很后悔。”秦越放下双臂,伫立当前。 “后悔什么?” “后悔错信了你们,我原本以为阴司会刚正一些,没想到和他们一样。” “放肆!是非错对,阴司自有公断,岂容尔等妄议?” “秦越不敢!” 那名阴差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等今夜前来,一是与你解除契约,二是想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不知你可愿否?” 秦越皱了皱眉,“不知怎么个将功折罪法?” “百年之前,妖道敕铎趁看守不备,逃出阴牢重返阳间,我司曾派多名阴差追捕,但始终毫无音讯,直到三日前得到探报,此妖道曾在云山地界出现,你若能替我司捕获此人,百年契约仍然有效,但在这之前,你的所作所为均与我司没有任何关系,你可明白?” 秦越沉吟着道:“如果天机阁再找麻烦怎么办?” “天机阁自有阴律司斡旋,你现在只需回答我,你是否愿意承接此案?” “愿意。”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黑雾骤浓,四大阴差缓缓转身,很快幽光消逝,黑雾散去,四下重归宁静。 当秦越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屋中仍是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此时只剩下了一道残辉…… ………… ………… 与此同时,在云山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内,一个左眼角长着一颗黑痦子的中年男人正毕恭毕敬的给他面前一个脸色蜡黄的短袍道人侍奉着茶水。 在短袍道人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风衣的年轻人,在年轻人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二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张道长,您说您来也不提起通知一声,我好提前开车去接您呀。”中年男人面带恭敬的在短袍道人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几步路而已,不劳李总大驾。”短袍道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该做的。”中年男人微笑着往前挪了挪身子。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短袍道人冷冷问道。 “已经办好了。”中年男人谨慎应道。 “在什么地方?”短袍道人看向他道。 “我在市郊有一个废弃的修理厂,按照您的吩咐重新进行了装修,随时可以入住。”中年男人欠身说道。 短袍道人点了点头,“我让你打听的那个人呢?” “已经打听出来了,他就住在老街,好像和一个叫什么黄的开了一家纸扎店……”中年男人说到这里皱了皱眉,“您老打听他做什么啊,是不是那小子有什么事得罪了您?您告诉我,我找人办他。” 短袍道人摆了摆手,“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见过真人,不过我让人拍了照片。”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连忙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双手捧到了短袍道人面前,“您看是不是这人?” 短袍道人看着中年男子的手机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年轻?岳普,你来看看是不是他?” 身后的风衣年轻人凑上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就是他,没错。” 短袍道人眯起眼睛望着手机上的人脸沉吟了片刻,“这件事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面露谨慎的问道:“张道长,那您看我这边的事……”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短袍道人随即起身,“我累了,你现在就送我们过去。” “您老稍等,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中年男子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短袍道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到中年男人离去,那个叫岳普的年轻男子上前对短袍道人道:“师父,我总觉得这姓单的不太靠谱。” 短袍道人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先留着他,眼下对我们还有用。” 岳普点了点头,“姓秦的那小子您打算怎么办?” 短袍道人冷哼一声道:“先看看再说,他们的目的是借刀杀人,我们的目的……” 话未说完,短袍道人突然住了口,只见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胡村长 胡思乱想之间,秦越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时值深秋,一出屋门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秋风萧瑟,枯叶卷落,萧条之中却酝酿着无限生机。 迎着瓦蓝的天空,秦越舒展双臂,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随即又被一口夹杂着草木霉腥与秋果清香的凉风灌入,顿觉全身一阵舒爽。 就在这时,后院与前厅的铁门“吱……”的一声被人推了开来,“收到了,收到了,我准备一下,马上就过去,哎,好,再见。” 陆岐黄挂断电话,满脸喜色的向秦越走了过来,“正准备去叫你呢,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秦越皱眉看了看他,“谁的电话?” “东涧河村的胡村长,”陆岐黄难掩兴奋的划开手机凑到了秦越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出现在秦越眼前的是一条已被领取的转账记录,“8888?什么意思?”秦越意兴阑珊的看了一眼。 “钱啊,八千八百八十八!”陆岐黄激动的看着手机屏幕,“这只是订金,完事还有五本等着咱们拿呢!” 秦越皱了皱眉,“什么事儿?” 陆岐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胡村长的儿子被脏东西跟上了,求咱们去帮忙,价钱我已经谈好,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事成之后,你拿三万,我拿两万八,怎么样?” 秦越顿了顿道:“什么症状?” 陆岐黄不以为然的道:“能有啥症状,管妈叫爸,管爸叫儿子呗,行了行了,别问了,赶紧准备,我先去发动车。” 望着陆岐黄的背影,秦越皱了皱眉,当下也没有多想转身回屋去准备一应法器。 一个小时后,陆岐黄驾驶着徐长天半借半送来的那辆色白捷达载着秦越,二人迎着落日的余晖驶下了云山市的环城高速。 “见了没,这两边的高层原先都是东涧河村的地盘,这二年搞开发,姓胡的可是捞了不少,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能多剌一刀是一刀。”陆岐黄一边向秦越做着介绍,一边面露贪婪的笑了笑。 “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看着路两旁的高层秦越却是皱起了眉。 “听说原先是枪毙人的地方,后来就给闲置了下来,怎么了?”陆岐黄皱了皱眉道。 “难怪阴气这么重……”秦越喃喃说道。 “就这一平还卖一万多呢,”陆岐黄叹了口气,忽然又兴奋了起来,“哎,老秦,照你这么说,以后这里岂不是要天天闹鬼?到时候咱这买卖就源源不断啊,不行,一会儿先找个复印店印上几百张名片,让老胡帮着给这些住户发一发,大不了一单给他点提成,嘿,想想都让人兴奋啊!” 秦越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死过人的地方就会闹鬼,那这几万年下来这个世界还不早就是鬼的世界了?” 陆岐黄据理力争的道:“你刚才不是说这地方阴气重吗?怎么现在又成我说的了。” 秦越道:“阴气重不代表一定有鬼,只能说这个地方阴盛阳衰而已,等住满了人后,情况就会发生改变,就像我们常说的山不转水转,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变的存在。”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行了吧。”陆岐黄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话咱俩说说就行了啊,可别当着外人的面说。” 秦越笑了笑,不再开口。 深受打击的陆岐黄一路将车开的飞快,二十分钟后看到了涧河新村的牌子,随即停车给胡村长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岐黄说了自己的位置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就从小贩云集的村口开了出来。 看到陆岐黄他们的捷达,宝马车加速开了过来,停下车,一个留着平头,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推开车后门走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镇尸棺 “您……就是陆天师?”中年男人一路小跑直接绕过车头来到了副驾驶窗外,看到秦越之后脸色顿时怔住。 秦越摇了摇头,看了眼身边的陆岐黄。 “哎呀,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中年男人忙又绕过车头来到了驾驶窗一侧,一边往出掏着烟一边点头哈腰的给陆岐黄赔不是。 “不妨事,谁叫我这不争气的徒儿不会开车呢。”陆岐黄并没有去接对方的中华烟,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胡村长?” “正是正是,我就是胡守义。”中年男人捏着手里的香烟,面露尴尬的不停点着头。 “带路吧,去你家再说。”陆岐黄满脸不悦的就要升起车窗。 “陆天师,前边有段路不太好走,您和小师傅坐我的车吧。”胡守义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道。 “这街面是有点堵……”陆岐黄装模作样的探出脑袋看了看,“那我们这车咋办?” “您老放心,我让司机来开。”胡守义说完,转身招呼站在他身后的留着锅盖头的年轻胖子道:“小龙,你开陆天师的车跟在我后边。” 叫小龙的胖子没好气的看了眼陆岐黄,迈步走了过来。 “陆天师请。”待陆岐黄收回脑袋,胡守义连忙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车门。 “把东西拿上。”陆岐黄看了秦越一眼,在胡守义的抬手呵护下走下了驾驶座,秦越抓起后座上陆岐黄的那只黑皮手提包跟着下了车。 胡守义紧跑几步忙拉开了自己的后车门小心翼翼的将陆岐黄让了进去,接着又给秦越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待二人上车后他自己则小跑着绕到了驾驶门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两辆车随即一前一后开进了人满为患的村口,周围人看到胡守义的宝马车纷纷让开了通道,胡守义颇为满意的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陆岐黄正在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讪然。 几分钟后,宝马车驶进了一座装修豪华的独门大院,后边紧跟着陆岐黄他们的捷达车。 刚将车辆停稳,胡守义就忙不迭的下车为陆岐黄开车门,在满脸奉承的笑容中将陆岐黄二人带进了客厅,一进门陆岐黄二人就被眼前的奢华程度所吸引,与苏辉煌的别墅相比,胡守义家的客厅更像是一个暴发户。 胡守义这时又喊来了自己的婆娘和女儿分别给陆岐黄二人做了介绍。婆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穿金戴银,一副土豪阔太的打扮。 倒是这个女儿继承了二人的优点,大眼睛,高挑个,衣着得体,谈吐礼貌,通过介绍得知胡守义的女儿叫胡雯,去年才硕士毕业,如今在一所高中任班主任。出事儿的是胡守义的大儿子名叫胡磊,是胡雯的哥哥。 陆岐黄看到美女忍不住话多了起来,秦越见状连忙打断了他,“胡村长,你儿子现在什么地方?方不方便见一见?” 陆岐黄这才反应过来,忙正了正色,摆出一副师父的样子,抬了下手道:“先不急,胡村长,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 胡村长点了点头,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昨天早上还好好的,自从见了那口棺材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随着胡守义的讲述,整件事情的始末逐渐呈现了出来。 昨天早上,村西头的一块绿化地动工,在施工过程中挖出了一块石碑,这时就有人提议请个阴阳先生来看看这块石碑是怎么回事,但随即就遭到了胡磊的训斥,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让工人接着挖出了事他负责。 于是十几个工人轮番开挖,没想到从早上一直挖到了中午石碑还是没有见底,而这时已经挖出了一个将近四米深的大坑。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挖这块石碑,作为施工负责人的胡磊早已没有了耐心,随即便叫来了挖掘机,用钢丝绳绑在石碑上,硬是给拖了出来。 直到这时才发现这块石碑竟然有七米多长,胡磊当时也没当回事,就让挖掘机将石碑拖到了施工现场之外,就在准备填坑的时候,一名工人突然发现在石碑之下竟然还压着一块刻满了符咒的八卦石板,在如法炮制的将石板拖出地面之后,发现石板下竟然是一个用石头砌起来的墓室,墓室不大,里面横放着一口棺材,问题就出在这口棺材上。 胡守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那口棺材邪乎的很,和正常的不太一样。” 陆岐黄闻言,看了看秦越,忙问他,“怎么不一样?” 胡守义顿了顿道:“咱们经常见到的棺材都是一头大一头小,可那口棺材却是两头对称的,就像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 陆岐黄闻言,皱起了眉,“长方形的棺材在咱们国内确实很少见,国外倒是不少,难道这里殓着的是外国人?” 秦越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棺材是人死后的阴宅,大头为阳,小头为阴,阳高阴低,代表自阳归阴,同时还起到房檐的作用,万一雨水渗入可以顺着走势流开,不至于让阴宅积水,而这两头对称的棺材有可能是镇尸棺!那棺材是什么颜色的?” 胡守义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黑不黑,说红不红……小师傅,啥是镇尸棺啊?” 不仅是胡守义一家,陆岐黄亦是满脸惊诧,“什么情况?” 秦越脸色凝重的道:“镇尸棺一般只会在厝尸庙出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义庄,厝尸庙是赶尸匠中途休息的地方,由于担心赶尸匠睡的太死,尸体会趁机尸变,所以每座厝尸庙都会有备有镇尸棺!” 陆岐黄吃惊的看着秦越,“你是说这棺材中的是……是僵尸?” 秦越摇了摇头,“赶尸人赶的并不是僵尸而是一种被拘魄于尸的尸鬼。人死之后,三魂入幽冥轮回,七魄则留守尸旁,七七四十九日后消散,这个时候赶尸匠用独门术法将七魄拘于尸中,使其不会消散,并以此来控制尸体,而尸体额前贴的那张符箓名为赶尸符,实则是为了拘魄!” 陆岐黄咽了咽口水道:“什么是尸鬼?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秦越道:“三魂为阳,七魄为阴,阴阳相合则生,相离则死,人刚死时失去阳魄,变成了阴躯,若在此时被猫狗等动物碰触到沾上了阳气,阴阳共济便会诈尸,成为尸鬼,” “只不过这种尸鬼身上阳气不足,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便会阳气散尽再次死去。尸鬼有魄无魂,所以并不记得生前之事,更不认得亲人,所以常常会做出伤人之举,” “而且尸鬼因为魂魄不完整,会本能的想要补全魂魄,当碰到活人时便会摄人生魂已补己缺,所以赶尸匠在赶尸的时候会一边摇铃一边高喊‘阴人上路,生人回避,’更不能不能上前观看,否则便会因此丢魂。” 胡守义闻言面露急切,“小师傅,那,那我儿子还有没有救?” 秦越脸色凝重的道:“那得先看过你儿子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镇字的石碑 胡守义闻言面露急切,“小师父,那,那我儿子还有没有救?” 秦越脸色凝重的道:“那得先看过你儿子才知道。” 胡守义当即同意,随即起身将秦越二人带到了西边房间,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胡磊。 往日骄横跋扈惯了的胡磊此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床头边摆放着心电监护仪和一些在医院抢救室才能看到的设备,两名专业护士正坐在一旁聊着天,看到众人进门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设备够专业啊。”陆岐黄啧着嘴打量着床头的急救设备。 “这都是雯雯他们公司的产品,花不了几个钱,”胡守义面露急色的着搓了搓手,“陆天师,你快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了?” 陆岐黄点点头,上前切了切胡磊的脉象,皱眉说道:“脉多有力,节律均匀,按说贵公子应该生机旺盛,怎么却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胡守义一听顿时着急起来,“那还有没有救啊!” 胡雯闻言道:“爸,人家白主任都说我哥没事,你干嘛非要相信这些旁门左道!” “住口!”胡守义厉声喝住了胡雯,“他一个年轻后生懂什么!马上给我走!” “走就走!”胡雯没好气地看了秦越二人一眼,摔门走出了房间。 胡守义连忙讪讪的向陆岐黄二人解释,“陆天师,小师父,你们不要见怪啊,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 胡守义的婆娘也连忙帮腔道:“是啊,两位师父,你们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不会,不会。”陆岐黄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 “叔叔阿姨,你们不要生气,小雯这也是为磊哥着急。” 其中一名小护士这时上前劝起了胡守义夫妇,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陆岐黄二人,“我知道有些事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了,小雯刚才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既然叔叔把你们请来,我相信一定有他的道理,麻烦你们给看看吧。” “哪里哪里,干我们这行的经常被人误会,习惯了,习惯了,嘿嘿……你们是……”陆岐黄满脸受用的搓着手。 “我们都是雯雯的同学,她叫牛静,我叫刘向楠。”小护士介绍了一下她们的身份。 “好好,在下姓陆,名岐黄,他是我的徒弟,秦越。”陆岐黄笑眯眯的介绍道。 待陆岐黄一说完,胡守义就着急的接道:“陆天师,磊磊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这个……”陆岐黄正色看了秦越一眼。 “他的三魂被那尸鬼给摄走了,现在还没死,是因为七魄未散,所以才会昏迷不醒。”秦越从胡磊脸上收回目光道。 “啊!”胡守义闻言大惊,“那,那现在怎么办?磊磊还有救吗?” “只要把尸鬼杀死,他的三魂自会回归本体。”秦越说到这里,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发现尸棺的地方。” 胡守义连忙点头,招呼司机备车。一行人匆匆走出屋门,胡守义这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陆天师,还用不用再找些帮手?” “帮手还是……”陆岐黄话未说完,秦越开口打断了他,“最好多找几个,不过不是跟我们去工地,而是要留下来保护你的家人,除了你儿子,其他人全部撤出院子,锁好门窗,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保护?”胡守义脸色一惊,“小师父,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天一黑我担心他会醒来,到时候会变得不认识你们。”秦越回头看了一眼,迈步向已经发动了的宝马车走去。 “别多问了,照做就是。”见胡守义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陆岐黄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向秦越追去。 胡守义迟疑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返回屋子将所有人喊了出来,交待过后,匆忙上了车,临走的时候探出脑袋又交待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车辆在一片被铁皮墙围挡起来的工地门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拍了半天铁门也没有反应,胡守义见状也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秦,你刚才是不是忽悠他们来着?”陆岐黄这时直起身子向副驾座上的秦越问道。 “没有……”秦越皱眉紧盯着正在叫门的胡守义二人,脸色忽然一变,“不好!”连忙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看到秦越的脸色,胡守义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小师父?” “赶紧撞门,再晚就来不及了!”秦越脸色凝重的向门缝内看了一眼。 胡守义脸色一变,忙向司机问道:“谁在里面?” “老孙一个人……怎么了胡叔?”司机一脸疑惑的看向胡守义。 “开车撞门!”胡守义在听到秦越的话后,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当下大手一挥便让司机开车撞门。 “真,真撞啊。”司机迟疑的看着胡守义。 “废什么话,赶紧撞!”胡守义不耐烦的挥手。 这时,陆岐黄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司机一脸疑惑的走了出来忙问他怎么回事,司机向后扭了下头,“老板让撞门。”说完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辆随即发动,秦越和胡守义各自退到了一边,动力强劲的宝马车顿时轰鸣着向铁门撞去,“咣!”一声巨响过后,铁皮门顿时被撞了开来。 秦越直接拔腿冲了进去,胡守义也顾不得去看被撞烂的车头,急忙跟在了秦越身后,陆岐黄和司机二人也先后跟了上来。 一进工地门,秦越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那块石碑,当他看到石碑根部脱落的泥土下呈现出来的那个字时,心中猛地就是一震! 那竟然是一个暗红色的繁体“镇”字,几乎占据了石碑三分之一的面积,而且是用某种利器深刻进石碑。 “果然有古怪!”秦越刚扭过头去,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十米开外的土坑前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