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男恋爱实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开篇 “嘿Siri,明天天气怎么样?”

“明天可能迎来雷雨天气。最高温26度,最低温17度。”

和叶伸了伸懒腰,看着时间逐渐指向18点,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慵懒地自言自语道:“该做饭了,明天周一还是要好好努力工作。”

刚刚结束研究生第一年的和叶,脚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和叶停下了脚步,回头拿起手机,她好奇地看向号码,心想:“+86的区号?谁会给我打电话?”

和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和叶,请问你是?”

“和叶,我是江承泽。不记得我了?”

和叶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江承泽是和叶的蓝颜至交,虽然关系很好,不知怎的,大学之后却断了联系。

“阿泽!我没想到是你,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和叶惊喜地向江承泽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了,就打个电话问候你……”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和叶的思绪,她一边向门口走着,一边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稍等一下。我这边有人来了,可能是快递。”

和叶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

和叶心想:我最近没网购啊?可能是舍友的吧?

这么想着,和叶打开了门锁,正准备开门,家里的猫冲了出来,对着大门弓起了腰,竖起了尾巴,嘶叫了一声。

“和叶,你那边没事吧?”江承泽听到了尖锐的猫叫在电话里问道。

和叶有些奇怪,自己家的猫很乖巧,今天怎么突然应激反应这么大?

她蹲了下来,一边安抚着猫咪一边对着电话说道:“没事没事,是我养的猫,估计是有陌生人来,有点害怕。”

和叶正在和江承泽解释着猫的事情,门把开始旋转,没有上锁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

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引起了和叶的注意,她顺势向门口看去。

嘭——

头骨传来碎裂的声音,和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眼前出现的是满手的血。

和叶视野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穿着快递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向她,要带她离开,和叶想要反抗,全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喵——喵喵——喵———

“和叶,和叶?你没事吧?和叶?”

江承泽察觉异样,在电话里那头焦急地问道。

和叶想要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向电话里的人求救,可是声音还没有从喉咙中发出,江承泽的声音戛然而止。

喵——

一声凄惨的猫叫之后,和叶彻底失去了意识。

五年后……

“5月4日上午10点,悦峰大厦19层Met集团,洽谈合作内容。”

看着手机里的提醒事项,我连忙离开家门,向约定的地点赶去。

从那起绑架案算起,时间已经过了五年。

现在的我,是S大的一名化学老师,每天为工作和生活忙碌奔波。

为了争取实验室经费,我一直和一些企业有合作,今天去悦峰,就是为了合作的事情。

我来到悦峰楼下,发现大门处停了几辆警车,刺眼的警灯不停地闪烁着,心想:难得约上时间谈合作,千万不要是Met出什么事才好?

我虽然有些好奇,想在大楼前台打听一下,但是看看时间,已经将近10点,一向守时的我,可不想在工作的事情上迟到。

我连忙乘上了电梯,来到了19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我心生疑窦。

不少带着工牌的员工,围在了Met的入口处,面色凝重地向内张望着,叽叽呱呱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好奇地向入口处扫了一眼,因为被人群遮住了,也看不到什么。

我走到前台,微笑着对前台小姐说道:“你好,我是S大化学系的和叶,10点约了人力资源总监李媛女士。”

我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同时看向了我。

我不明所以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能够引来这样的关注。

我正疑惑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叶子,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看去,是江承泽。

现在的江承泽,是S市刑侦支队的一名刑警。

江承泽长相帅气,五官立体有型,身材修长却强健结实,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似乎总是透露着笑意,好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却不张扬,和煦又不失热烈。

江承泽一边摘着手套,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到我在这,惊讶地对我打着招呼。

“我今天约了这里的HR李媛,谈合作的事情,你怎么会在这?”

我顺着江承泽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司入口处被设置了黄色的警戒线。

警车,警戒线,刑警,我瞬间意识到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江承泽主动告诉我说:“今天这合作你是谈不成了。今天上午九点,李媛的尸体在她的办公室被发现。我们刚接到报警电话,过来勘查现场。”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我试探着向江承泽低声问道:“是他杀吗?”

江承泽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对我使了个眼色,用着官方的语调,说道:“没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方便透露任何消息。”

我明白了江承泽的用意,知道在这里,他不方便多说,遂连忙住了嘴,不再多问。

这时,几位警察走了出来,江承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和我多说,转身向他们走去。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心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谈什么合作啊?等这件事情有了结果再说吧!

我正准备离开,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带着眼镜,神色凝重地向案发现场走去。

看到他出现,人群中自然让出了一条路,空气中不时地响起“韩副总好”的声音。

听到员工对他的称呼,我愣了一下,转身对前台小姐问道:“他是贵公司分管财务的韩副总吗?”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我低头思忖了一下,心想:真是巧了,李媛约我见面,就是为了给我和韩副总搭桥,居然能够在这里碰到他。

我看向前台小姐,接着说道:“能帮我和他约个时间吗?”

前台小姐疑惑地看向了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我连忙解释道:“今天和李总监的会面,就是为了请李总监引荐韩副总。”

前台小姐,低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好的,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会让韩副总的秘书与您联系。”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心里却在想:真的会联系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窒息(1) 过了几天,等来的不是Met的见面安排,而是江承泽的电话。

“叶子,你这两天有空吗?有个案子想你帮我看看。”

自从来到S市后,江承泽经常会找我帮这样的忙,我几乎算是他的案件顾问。

“科研基金申请要截止了,我还没提交呢!要不过两天呗?”我一边在电脑上码着字,一边对江承泽说道。

电话那头,江承泽一阵沉默。

我心想:估计这个案子应该挺急的,反正码字不影响我帮他分析案情,不如先问问是什么案子。

我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你先大致跟我说一下是什么案子?”

“是李媛的案子。”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的大脑怔了一下,打着字的手不由地慢了下来。

我心想:韩副总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不会这么巧,他刚好牵扯其中吧?

我在电话里,急忙向江承泽问道:“进展怎么样了?”

“我们现在初步判断是他杀。”

“他杀?死因是什么?找到凶手了吗?”

刚说完,我便意识到,自己太着急,问了傻话。

江承泽那边传来了一阵轻笑,接着说道:“还没有找到凶手。李媛死于窒息,而且现场还被伪装成了密室。”

听到江承泽的描述,我觉着有些奇怪。

一般凶手伪装密室,是为了掩盖他杀的事实。

窒息死亡不是他杀就是自杀,如果警方判断为他杀,说明他人导致窒息的痕迹很明显。

如果是这样,凶手为什么还要伪装成密室呢?

我接着在电话里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密室?”

“情况有些复杂,还是今晚见面说吧!”

“行吧,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突然,一阵睡意强烈袭来,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叶子,叶子?”

在睡梦中,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我。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嘴里含糊地对叫我的人说着:“我怎么又睡着了,天!基金申请今天截止!”

叫醒我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

她叫蓝杉,我的闺蜜,江承泽的女朋友。

她有着自己的科技公司,是人们口中的霸道女总裁。

她又是名副其实的高知美女,清冽的眼神,冷若冰霜的气质,不由地让人退却三分。

“叶子,你又睡着了?”

蓝杉半眯着眼睛,靠在我凌乱的办公桌前问道。

“嗯,刚才还在写东西,突然就没意识了。”

五年前那起绑架案后,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留下了不少后遗症,无意识昏厥便是其中之一。

我看过不少医生,检查也做了一大堆,结论一致,是心理问题。

蓝杉眉头微蹙,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没事没事,你别担心。我和医生约了下周二做咨询,慢慢会好的。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想她为我担心,一边佯装轻松地对她说着,一边手放回了键盘,在键盘上快速地敲了起来。

蓝杉看着我,转身走到我身后,从后面环住我的脖颈,带着略有疲累的声音说:“今天晚上有个局,陪我去吧。”

“不去不去,还有3小时省科基项目申请截止,这次再不中,我项目该断粮了。”

我连忙摆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回绝道。

“好吧,早知道你不去,我就不费心请科协的人了。”

听到蓝杉请了科协的人,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转头惊讶地看向她问道:“真的?”

蓝杉微微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兴奋地一把抱住蓝杉,说道:“杉杉,我真是爱死你了,等我一会,我把这个申请提交了就和你去。”

说完,我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晚上的酒局,在蓝杉的安排下自然一切顺利。

送走了客人,我转身趴在了蓝杉身上。

“杉杉,回家吧?我好难受。”

本就不胜酒力的我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瞬间酒气上头。

蓝杉给我顺了顺气,没有着急带我回去,而是扶着我向酒店走廊走去。

酒店酒廊里,江承泽已经坐在一隅,等着我们到来。

江承泽为我们点好了蜂蜜茶,蓝杉扶我坐下后,江承泽站了起来把茶递给我手中。

喝了蜂蜜茶,胃中没有火烧火燎地炙热感,但这东西并不解酒,我的全身还是软绵绵的,大脑像在云中漫步一般没有丁点思考能力,只能木讷地听着两人说话。

“小叶子出名的‘一杯倒’,你怎么还让她喝这么多?杉杉,你没问题吧?”

江承泽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满脸酒气卧在蓝杉怀中的我,又转向蓝杉语气略带关心地问道。

蓝杉一边把她的外套搭在我身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不急,先把李媛案的资料给我,剩下的明天再说。”

江承泽嘴角上扬,似乎预料到了蓝杉的想法。

“早知道你们会这样,资料都在这里。”

他挥了挥手中厚厚的文件袋,但未立刻向蓝杉递过去。

蓝杉瞥了一眼江承泽手中的文件袋,右手把钥匙递了过去。

“麻烦你了。”

江承泽颇有默契地接过钥匙,此时不知为何,却偏要装作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样子。

“好,好,两位大小姐,江某我今天有幸能送你们回家,我车停这,回不了家,今晚只能住你家喽。”

江承泽转了两圈手里的钥匙,他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已然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车库里的车自己挑一辆,你在不方便。”

蓝杉不带丝毫感情地拒绝了江承泽留宿的要求。

江承泽悻悻地笑了一下,一边转着钥匙,一边一脸得意地对着蓝杉说道:“不要,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在一旁难受得有些听不下去了,随口对他们说道:“别打情骂俏了行吗?我现在想回家睡觉。阿泽,我今天要是睡不好,明天那个什么密室,我没法给你分析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窒息(2) 我再次醒来,蓝杉已经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生煎,一边翻着江承泽带来的资料了。

江承泽盘坐在沙发上,左手手里拿着奶茶,右手自然而然地环过蓝杉的后背,放在了她拿生煎的右手上轻轻摩挲着,头斜靠在蓝杉的肩上,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认真看资料的蓝杉。

“拿开!”

蓝杉面不改色地从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词,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江承泽仗着是她男朋友的身份,对蓝杉一向无所顾忌,蓝杉的冷淡反而让江承泽兴趣倍增。

也是因为如此,我常常怀疑江承泽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江承泽不仅加大了右手的活动范围,同时将脸贴近了蓝杉,开始在她耳边轻吻着。

空气中瞬间弥散着甜腻暧昧的气息,能毒死单身狗的那种。

“哎呦,杉杉,你怎么能对你未来的老公下手这么狠?”

蓝杉对于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没有任何容忍,左手对江承泽的胸口立即施以一记重重的肘击。

江承泽顺势倒在沙发上,揉着胸口一脸委屈地看着走过来的我,说:“叶子,蓝杉当着你的面就家暴我,这要是结了婚我这日子怎么过喔?”

我从茶几上拿过资料,坐在了右侧的沙发上,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自己娶的媳妇自己受着。”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江承泽知趣地坐到了左边,看向蓝杉的眼神越发的复杂。

我拿过了江承泽给的资料,刻意翻到反面,抽出了里面的现场照片。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照片实在不宜在吃饭的时候观看,看现场记录足以了解案情。

江承泽看到我把照片抽了出来,在一旁不屑地笑着说道:“你解剖了那么多老鼠兔子还怕这个?”

我瞪了江承泽一眼,没有理会他,开始看起了资料。

死者是当地一名35岁的女性,李媛,在一家名为Met的外资企业做人力资源总监。

5月4日早上九点因为公司中央空调传出异样气味,在物业人员排查原因时死者遗体被发现,尸体已经出现明显腐败现象。

根据尸检报告实际死亡时间是4月30日傍晚6点至8点,死因经检测为组织缺氧而导致的器官衰竭,就是常说的窒息,尸体无明显外伤。

据现场记录显示,死者被发现时,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面部压着死者的手机,时间太长已经自动关机了,双手放在键盘上面似乎是在处理文件时突发意外。

下半身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处于锁定状态,电脑的旁边放了几张和死者有关的照片,相框的边缘略有褪色。

死者办公室从内部反锁,办公室玻璃隔断窗帘紧闭,玻璃幕墙的窗帘却是打开的。

办公室空间不大,约16平米,除了居中的办公桌椅,一个黑色木质的文件柜放在隔断的一侧,文件柜的前面还放了一个空的快递泡沫塑料箱。

快递单据上的信息已经模糊不清,靠近玻璃幕墙一侧,是一套小型会客沙发和茶几,上面还凌乱的放着死者的手包和外套。

现场除死者外,并未采集到其他人的生物信息。

死者已婚,没有子女,配偶为某歌剧团编导兼演员,案件发生时,其配偶在国外巡演,社会关系没有发现异常,经济状况良好。

据死者同事称,30日下午3点各部门综合会议后,大部分员工提前下班开始劳动节休假,李媛也与同事于4点离开公司,公司电梯和大厅的监控录像也能够证明李媛离开后并未归来。

“所以说,死者没有外伤死于窒息,现场还是密室?”看完资料,我对窝在沙发上喝着茶的蓝杉说道。

说完,我看了一眼放在外卖袋中没有打开的奶茶。

“无伤性窒息,这种情况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情。”

蓝杉拿起被我反着放的现场照片,若无其事地翻看着,一边品着茶一边对我们说。

“一氧化碳中毒,器官突发病变,呼吸系统无法正常进行气体交换都有可能。”

江承泽拿过了茶几上剩下的那杯奶茶,插上了吸管递给了蓝杉,顺着蓝杉的话接着说道:“不过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并无病变,血液颜色暗红,所以初步推断为外界因素影响死者呼吸。”

蓝杉没有接江承泽递给她的奶茶,反而意味不明地和江承泽似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空气中原本甜腻的气息瞬间被冰霜覆盖。

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我,傻乎乎地看向他们两人问道:“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什么外界因素?”

蓝杉转向我,进一步解释。

“简单说呢,就是死者自愿或者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口鼻被覆盖了。”

“哈?怎么可能自愿?窒息是极其痛苦的,而且尸检不是也没有检测到有麻醉剂的存在吗?”

我对蓝杉的说法表示怀疑。

“身体上没有外伤,现场未发现可能影响其呼吸的物品,呼吸道没有阻塞物,死者体内也没有检测到违禁药物。”

江承泽接着补充道:“所以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有内情吧!”

“做出了密室,但是却没有伪造出自杀或者意外现场。这么做有可能是临时起意,现场刚好有实现密室的条件,可以扰乱警方的侦查视线。”蓝杉把资料摊开放在了茶几上,看着江承泽分析道。

“做成密室手法很多,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法实现,或者本身就有钥匙。”

蓝杉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继续说:“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有性行为,但是外阴没有撕裂,说明死者并没有遭到性侵犯,仅是进行了性行为。”

蓝杉端起了茶杯,押了一口茶,看我一脸不解,解释说:“还有一种常见的窒息,如果死者在生前有性行为,有可能引起性窒息。单人的性窒息,尸体上会有明显的淤青或者怪异的死亡状态,如果是有伴侣的话……”

“就是玩脱了。”江承泽接下了蓝杉的话,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脸色平静地看着蓝杉说道。

“额……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办公室那个然后出了意外?”我满面尴尬地低着头问道。

“那么她老公为什么不叫救护车?还制造成密室?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我咬着奶茶的吸管看着资料,像是发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抬起头对他们说道:“哎?不对呀,这上面不是写着她丈夫在国外巡演吗?难道说?”

我指了指资料上面的文字。

“社会关系没有查到这个人,可见两人的关系隐秘。也就是说,出现意外的时候,为了掩盖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这个人才采取了这种做法!”

蓝杉没有否认我的说法,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江承泽,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对蓝杉的眼神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我立马去调查死者可能有类似关系的人,又要加班了!”

江承泽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瞥向蓝杉茶杯的杯口,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却一闪而逝。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刚才的慵懒姿态一扫而空,立马换成了干劲十足的样子。

“拿开!”

蓝杉表情突然阴沉下来看着江承泽,江承泽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后面揽住了蓝杉。

江承泽尴尬一笑,连忙拿开手,说:“到案件结束,我就住在这里了,江夫人,晚上等你夫君回来吃饭。”

说着,便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衣服出门。

不知道江承泽是为了蓝杉还是为了工作,他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根据地了,时不时就会住在这边。

蓝杉也完全不会反对,所以其中一套客房一直留给了他。

“把我的床单换了再走!”蓝杉对着正在换衣服的江承泽说。

江承泽边扣着衬衫扣子,边走出来说:“陈姨还没回来吗?你这假给的够长啊。我还睡你屋,为夫今晚还会好好伺候夫人的。”

说完,江承泽对着蓝杉一边坏笑,一边使了个眼色。

他又转向我这边瞄了一眼,打量了一下我,看我没有任何反应,便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眼神中不知不觉间写满了心事。

我这时才意识到,蓝杉昨晚和我同睡大约是为了躲江承泽。

“阿泽,你不怕睡地板啊?”

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什么时候杉杉想起了我的喜好,我就什么时候换房间。”

江承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蓝杉说道。

蓝杉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江承泽打断。

“我先走了,晚上等我消息。”

说着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蓝杉突然叫住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瞟了我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窒息(3) 她看向江承泽对他说:“死者桌子上的照片可能是个入手点,还有警长不是男性。”

听到蓝杉这么没头脑的一句话,我懵了一下。

看江承泽倒是心领神会,在门口带着微笑回看我们说:“知道了,不能惯性思维,我会查女的,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你了。”

说完,江承泽向我这边瞄了一眼,略有深意地看了蓝杉一眼,不一会便传来他关门的声音。

“我天,杉杉,你这,怎么想到的?”

我转向蓝杉一副崇拜和惊讶的表情看着她惊羡道。

蓝杉看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转身拿了放在旁边的笔记本回了卧室,关门前对我说:“陈姨下周一回来,家里不要太乱。”

说完便一副闲事勿扰的表情关上了房间的门。

看着快一个星期没有打扫的家,看来是等不到陈姨回来了。

毕竟是以“管家”的身份蹭住在这里的,陈姨不在,活得我干,总不能让“老板”动手。

还没到晚饭时间,江承泽的微信就来了,他已经在附近的茶楼里,带着新的线索等我们了。

见到我们,江承泽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拿着几张新鲜打印出的照片,指了指照片上的一个人说:“就是这个人,死者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

我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江承泽所指的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左右,面容消瘦,颧骨突出,面部虽然感觉不是好看,但是也算不上难看,那副无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很容易联想到,最近大火电视剧中的白主管。

“这人不会姓白吧?”

看到这张脸,我不禁脱口问出。

江承泽看了一眼照片,顿时笑出了声:“小叶子,你这电视剧中毒也太深了吧?这个人姓韩,叫韩浩明”。

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他就是李媛要引荐给我的韩副总。

上次见面,我没看清他的脸,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拿起了其他照片端详了起来。

总共有三张照片,一张是死者自己的照片,其余两张是合照,刚才“白主管”的照片是团建合影,另一张则是中规中矩的部门合照,他并不在上面。

“这……说明什么?”

我看看江承泽一脸困惑地问道,江承泽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蓝杉,说:“你早就注意到死者物品清单里的这个东西了吧?”

听到江承泽无厘头的问话,我顿时一头雾水。

“发现什么?”

我看向他们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江承泽向我的左手上看了一眼,眼神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冰冷。

蓝杉没有理会江承泽,而是指了指死者单人照上的左手,向我解释道:“戒指,除了婚戒,中指上还有一枚戒指。”

“这有什么,很多女性结婚后不是也戴其他的戒指吗?”

我反问道。

这种现象并不奇怪,现代社会早已不以“天然去雕饰”为美了,别说多带几个戒指,就算身上挂一堆首饰都不奇怪。

“合照上,‘白主管’和死者的戒指是对戒。”

听到这里,我急忙拿起两张照片对比起来。

可是,合照上虽然能看到“白主管”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但是要说是对戒,真的看不太清楚。

江承泽看到我眉头紧蹙看了半天,也没有有看出什么名堂。

他喝了口茶解释说:“之前在死者遗物清单里面,有这张戒指的照片,你连着现场的照片一起抽出来了,当然没看到。1895对戒,前年款。”

我戏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江少不是不婚主义的吗?你啥时候还对这方面这么懂了?”

江承泽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略有欣慰地笑了一下,看到我的眼睛,他瞬间收了自己的笑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单身狗是不会理解的。”

说着,他用余光看向蓝杉,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蓝杉嘴角动了一下,最终没有理会江承泽对她投来的目光。

我略有不满地看着江承泽,小声嘀咕道:“你这桃花朵朵开,一开始不是也没注意到吗?”

声音虽小,江承泽还是听到了。

他看向我笑着说道:“好好好,和大小姐,我功力不足,我这就学习怎么撩汉,明个带男朋友回来给您老人家过过眼。”

说完,江承泽目光转向了照片。

“白主管…”

江承泽笑了一下,立马轻拍了一下嘴唇,纠正道:“不,那个,韩浩明,Met分管财务的副总,虽然两人没有职务上的过多交集,但是职场上嘛,大树底下好乘凉。韩浩明应该就是李媛的大树。”

”韩浩明结婚已经十年了,但是夫妻关系早就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这件事公司的员工都知道。李媛五年前入职,人力资源本来就是个熬资历升职的职位。“

”三年前,李媛从分管经理升到总监,办公室里一直传说她抱上了大腿,但是是谁一直不知道。由此看两人的关系至少持续了三年以上。”

听到这里,我心想:难怪李媛会引荐韩浩明给我,原来他们两人是这种关系。

“但是仅仅是戒指就证明他们一定有问题吗?也许只是巧合,韩浩明的戒指是在无名指上的,也许是和他夫人同款?”

听到这里,不知道我大脑里怎么想的,无论如何都想和江承泽抬杠。

江承泽突然大笑道:“虽然说你母胎单身,小朋友,你也不能这么无知吧?婚戒哎,结婚十年戴的却是前年款!”

江承泽看到我一脸无语的表情,笑的越发厉害了。

不过他看了蓝杉一眼后,立马收了那肆无忌惮的笑容,接着说:“确实不是绝对证据,戒指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方向。所以我接着查了近三年李媛和韩浩明在S市的酒店入住信息,两个人确实十分谨慎,酒店登记一直只有韩浩明一个人的名字,预定的酒店也是和公司合作的W酒店,就算被熟人撞见了,也可以说成是安排客户之类的。”

江承泽喝了口茶,拿出那份酒店记录,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同事已经请韩浩明回来喝茶了,希望能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

江承泽看了一眼表,对我们轻松地说道:“忙到现在,中午饭都没吃,一起吃…”

江承泽“晚饭”两字还未出口,就被蓝杉的电话声打断了。

蓝杉看了一眼号码,面色突然暗了下来,立刻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江承泽余光瞥到了来电人的名字,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大周末谁的电话呀,能让蓝杉这么在意。”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承泽随口问道。

江承泽伸伸懒腰,摆出一个我怎么知道的姿势说:“只要她不给我戴绿帽子就行。对了,杉杉公司上市她有没有和你透露什么内部消息?”

我抬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地对他说:“江大少爷,你和蓝杉这关系,你不知道的情报,你觉着她会告诉我?”

正说着,蓝杉发了一条微信在群里,告诉我们她有事先回家了。

江承泽顺带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突然脸色陡变,眼神中透出了一丝难以揣测的神情,冷冷地说:“回去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江承泽这样的变化,我连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窒息(4) 回到家,刚一出电梯,就看到放在电梯厅的约有一人长半人高的玻璃钢制胶囊型罐。

蓝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着那个罐子望出了神。

这时我才注意到严莳也在,难道这个是严莳带过来的?

我走过去,站在蓝杉旁边,拍了拍蓝杉的肩膀,半开玩笑似的说:“姐们,怎么了,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宝贝,你这么盯着看?”

蓝杉好像突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了我几秒,看得我不知该说什么。

蓝杉缓缓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严莳,在他耳边小声地交代了几句后,转过身来对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江承泽说:“阿泽,你送和叶去合作的酒店住一段时间,剩下的严莳会安排好。”

听到这里,我不禁愣住了,并不是因为突然被赶去住酒店,而是蓝杉称呼我的方式。

我姓和,名叶,但是叶不读树叶的叶,而是读和谐的谐,虽然几乎没有人用“和谐”这个名字称呼我甚至官方文件都是“和叶”。

知道这一点的人也不多,但蓝杉知道,每当她这么叫我的时候,定是很严肃的事情。

我抿了抿嘴唇走到蓝杉面前,看到她复杂又夹杂着些许落寞的眼神,我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安慰性地抱了抱蓝杉,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有我呢。”

一旁的严莳递给江承泽一张卡,江承泽接了过去。

他看了看那个罐子,又看了看蓝杉,喉咙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沉默压抑的氛围很难受,我和江承泽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没有人愿意主动打破这沉寂。

空气里安静得仅仅能够听见电梯下降的声音。

叮——的一声,电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江承泽和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拉着我的手,我们急忙把手松开。

江承泽脸上略显尴尬,先开了口:“酒店离这不远,正好这附近有一家川菜,蓝杉也没吃饭,吃完后把你送过去,我回来给她送饭看看什么情况。”

江承泽极力挤出一个看似平静的笑容,在他那张阳光的脸上是那么不自然,心事似乎完全写在了脸上。

我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听从他的安排。

这顿饭,我们各有心事,江承泽似乎一直在用一部我没有见过的手机联系着谁,随着信息不断进入,他的表情越发不安。

沉寂无言地吃完这顿不知滋味的饭,江承泽把我送到了酒店,把房卡递给我后,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还是老房间,我回去看看蓝杉,有情况我及时联系你。”

说完,江承泽便匆忙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大脑里闪回了一些画面,似曾相识,一丝不安在我心头油然而生。

江承泽并没有联系我,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时拿起手机,却没有任何消息,却又不敢主动去问。

我和蓝杉江承泽虽然是好朋友,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很多事情,我不敢问也不能问。

遇到这种事情,我会和她很有默契地不问不答。

晚上九点多客房服务员按响了门铃,交给我一个行李箱和一张留言条,说是严莳交给我的。

行李里面是换洗衣物之类的的东西,留言是蓝杉写的。

她练过书法算是师承大家,娟秀有力的字迹一眼便能认出。

看到她的字迹,我大脑里不由地浮起故人的面孔。

留言条只有四个字——“安好勿忧”。

总算知道蓝杉没事就好,至于其他,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吧,我这么想着,意识再一次模糊了。

再次见到蓝杉已然是周四了。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渐晚,化学楼楼下的停车场稀稀疏疏地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不看车牌我也知道车主是谁。

严莳看到我,下车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我坐了进去,斜靠着坐在座椅上的蓝杉脸色并不是很好,头发也略显油腻,手机屏幕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更显憔悴,这样的蓝杉极为少见。

上一次见到她这样已经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今天回家,严莳已经把你的东西带回去了,陈姨也回来了,回家吃饭吧。”

说着,蓝杉示意严莳出发。

回到家,饭菜己经上桌,陈姨还在厨房里忙碌着。

蓝杉似乎胃口很好,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

在盛第三碗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盛饭的手,犹豫了一下,担忧地看着她说:“你这样很奇怪,怎么了?”

蓝杉放下了手中的碗,微微笑了笑对我说:“还能怎么了,饿了。”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我紧盯着蓝杉微愠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窒息(5) 蓝杉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露出浅浅的微笑,拍了拍我的手说:“艾伦的事情。”

“艾伦施耐德?”

我反问道,这个名字我是熟悉的,但是他的样貌却不在我的大脑中保存。

“嗯,按照约定后事我来处理。”

蓝杉拿开了我的手,看着我淡淡地说道。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艾伦这个人我虽然交往不深,甚至连对方的脸都记不住,但因为他的经历和故事,我对他的印象颇为深刻。

艾伦是蓝杉在海外期间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一起结伴挑战七峰两极。

但是蓝杉在完成乞力马扎罗的挑战后放弃了剩下的挑战,艾伦却选择继续坚持下去。

“是在哪一座山峰?”

我心里触动了一下,语气沉重地缓缓问道

“麦金利峰的路上。”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凉,那天的罐子里装的什么我也大体知晓了。

我不知道还能对蓝杉说些什么,似乎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倒是蓝杉握了握我的手,反过来安慰我说:“预料之中的事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看着蓝杉,她的眼睛里还是如同一汪平静秋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当时不能让我知道,而是支开我让我以为和五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

饭后,蓝杉出乎意料地让我陪她打游戏。

我心想,如果这能缓解她的心情,我真是再乐意不过了。

游戏正当进行时,木清的电话让我不得不暂停了游戏。

“和老师,你方便现在来一下实验室吗?之前的细胞样品出了些问题。”

木清语气中似透出着一份焦虑的情绪在电话中说道。

我询问了一下情况,看看蓝杉喝着水面无表情的样子,正准备告诉木清明天再处理的时候,蓝杉突然接过电话,告诉木清我们立刻过去。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看着蓝杉,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出去走走再吃点夜宵。”

蓝杉似乎一点不在乎似的说道。

我知道蓝杉这么说是不想让我为她耽误工作上的事情。

木清是我大老板李教授实验室雇佣的博士后,人很是可爱,纯真善良,身材具有南方人的特征,是典型的正太风,虽然比我年长几岁,但是行为举止却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木清为人聪明也很刻苦努力,这个点还在实验室足见他勤奋。

大城市的夜晚从来都不缺少烟火气。

刚刚入夏,摆脱了白日的艳阳,晚上的徐徐凉风吹起了人们对夜色的向往,车酒喧嚣却带着一份淡淡的宁静安详。

“和老师,这批样品我观察三天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木清看到我焦急地和我说道。

我从培养箱里拿出标记的样品,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这批细胞是用来培养病毒的,而且这种病毒感染性很强,之前也做过同样的实验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但是最新的这一批却没有一个病毒空斑,说明病毒并没有生长。

“都是按之前的方法做的,一直都没有问题,从三天前开始,所有的细胞都不再生长,也没有提取出病毒。仪器什么我都检查了,数据都是正常的。”

木清似乎也对这种情况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因为这个项目正在做前期数据,李教授催得紧,所以我和木清都很上心,出现这种情况,我比他压力还要大。

这种事情我算是蛮有经验的,读博士的时候出现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按照经验,首先应该怀疑的是木清接种过程是否有问题,因为这是他注意不到的。

但是,木清也是实验室老手了,就算问题出在他身上,我也不好告诉他让他自身找原因。

要先排出外部因素,他自然也就明白该怎么办了。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是二氧化碳培养箱的传感器坏了。

这种东西,我们是没办法修的,只能暂停实验,白天找人来修。

我把联系方式给了木清,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便和蓝杉离开了。

“夜宵想吃什么?”

在下楼的时候我向蓝杉问道。

“想吃烧烤。”

蓝杉淡淡地对我说。

“晚饭吃那么多,你还吃得下烧烤?”

我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蓝杉的食量和口味我是清楚的,她可不是大晚上会吃烧烤的人,大约是为了照顾我的口味才这么说的。

从高中相识开始她便知晓我的饮食喜好,虽然我有些挑食,但我一直是各种烧烤麻辣小吃的忠实粉丝。

“去操场旁边的摊子吧!”

蓝杉看向操场旁边的烧烤摊说道。

我所在的学校校内有经营烧烤摊子,摊主很会选位置,搭在操场旁边。

附近就是宿舍楼,运动打球、下课学习的学生难免抵制不了烧烤的诱惑。

为此学生还向学校抗议过一次,烧烤摊子换了地方后,不少学生又抗议摊子太远不安全,不久又搬了回来。

烧烤摊子不出所料十分火爆,早就没了位置。

我们买了一些,坐在了篮球场边上的座椅上边吃边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学生挥洒汗水。

旁边几个年轻貌美充满青春气息的女生在为选手鼓劲,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我们原来也是这样…”

蓝杉手里转着烤串看着他们略有深意地说。

“对呀,大学的时候,经常上晚自习吃烤串。准备雅思的时候,因为吃太多,我还胖了十几斤。”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道。

“叶子,谢谢你……”

蓝杉把烤串放到了一边,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说。

“谢我什么呀,要谢就谢这大晚上还营业的摊主吧!幸好还有个烧烤摊子能让我们缅怀一下青葱岁月,大学毕业都六年了,以前的同学朋友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听说有同学在P市稳定下来结婚了呢。”

说着,我又拿起了一串烤面筋。

“叶子,听过晏子不死君难的故事吗?”

蓝杉把手松开,没有接我的话,转了个话题,向我抛出了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1) “就是齐庄公私通被杀,晏子斥责其罪后又哭君臣情的那个?”

大学语文课本里的故事,我多少还有些印象,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蓝杉提这个故事。

“崔杼为何不顾君臣之情杀庄公不杀棠姜?”

蓝杉看向我淡淡地问道。

“崔杼是因为棠姜的美貌娶她为妻,棠姜与庄公有私情,庄公违背了君臣之情,崔杼杀他也是可以理解。但是棠姜的美貌依旧,崔杼杀她做什么?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蓝杉突然笑了一声,没有回应我,而是发了个短信后继续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烤串见底,学生们渐渐散去,她才停了话题。从始至终,她手上的烤串未动一口。

回家后,忙了一天加上夜宵在胃里的刺激作用,睡意瞬间向我袭来,满脑子都是我那软绵绵的床。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去厨房拿水,隐约看见蓝杉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

我又从冰箱拿了瓶水,递过去,轻声问道:“你是机器人不用睡觉的吗?”

蓝杉接过水,拉住我说:“陪我一会”。

黑暗中,我凭借着屏幕那微弱的光,直接从沙发一侧翻了过去,头枕在蓝杉纤细坚实的腿上。

在半梦半醒时分,看到蓝杉的眼晴闪着晶莹的泪光。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替她擦拭,半空中被她第一次这么用力地抓住。

“疼,杉杉。”

我小声喊了出来,我知道她的手很有力量,但是第一次知道她的手劲居然这么大。

蓝杉放松了力道,转而手指扣住我的手,放在嘴唇前轻吻着,除了那温热的触感,总感觉手上还滴落两滴什么似的。

周五清晨五点,还在半睡半醒中的我透过开着的房门隐约听到蓝杉在外面和人交谈。

虽然还不想起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决定起来看看谁来了。

客厅里,蓝杉一袭黑色连衣裙坐在沙发上给身着黑色西装的严莳交代事情。

听到声响,蓝杉回头看到了我。

“怎么这么早起?”

蓝杉轻声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大清早的你们在忙什么?”

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艾伦,今天八点的飞机。”

严莳趁蓝杉说话的功夫,递给我一杯水,喝下之后,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这对蓝杉来说意味着什么。

虽然她看着还是像以前一样冷静理智,但是,她心里应该是不好过吧,不然为什么会选了这么早的航班把他送走。

我放下杯子,连忙对蓝杉说:“我陪你一起去。”

蓝杉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也好。”

听到可以和蓝杉一起去,我飞快地洗漱去了。

机场离我家不算近,即使走机场快线不堵车也需要一个小时。

一路上,蓝杉除了递了一次水给我,不是在处理事情就是给严莳安排工作,我也识趣不愿影响他们。

本想看看邮件,没有早起习惯的我睡意突袭,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不到七点的样子,我们到了机场,换乘机场提供的车辆后,直接驶向了停机坪上的一架大型客机。

运送艾伦回国的是今天八点从S市出发直飞NYC的航班,艾伦的棺木已经运送到了飞机旁,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人,在等着蓝杉。

“蓝总,手续已经办好了,到NY后我们会按照您的安排处理。”

其中一个黑衣人对蓝杉说道。

蓝杉看着棺木,对他们点点头,说:“很好。”

蓝杉走向棺木,凝视着棺木约有一分钟,反复抬起的右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蓝杉猛然背离棺木,喃喃自语说:“很好,都很好。”

似乎刚才悲怆的心绪一瞬间被强大的理智和冷静所淹没。

她随即拉着我坐上了机场的车,直到飞机离我们渐渐远去,蓝杉也再未回头看过一眼。

“杉姐,钥匙。”

严莳把车钥匙递给了蓝杉,我没有多想,一把拿过了钥匙,对严莳说:“我今天会照顾蓝杉的,你该忙忙吧。”

蓝杉还是像老样子对严莳说:“下午两点董事会我不出席了,你让沈琰把资料给他们。”

“去哪?”

上了车,我转头向蓝杉问道。

“悦峰。”

蓝杉轻飘飘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怔了一下,心想:蓝杉为什么要去悦峰?难道说仅仅通过江承泽提供的丁点消息,蓝杉就已经查清了李媛案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2) 悦峰大厦是S市金融街中期项目建成的商业写字楼,大约60层。

虽然位置偏离金融街中心,但是背靠一条高端商业街,附近还有广受上班族欢迎的酒吧一条街。

出门有涵盖三条地铁线的地铁站,隔50米便是金融街停车楼。

悦峰所在位置可谓是金融街除中心区外的第二黄金地,所以在这里安家的企业基本都是看重这种便利性的外企。

车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江承泽和几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是在等我们。

下了车,简单打过招呼后,江承泽快速介绍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

其中穿着T恤牛仔裤的两人是江承泽的同事,另外三位身着笔挺西装的是Met专门为这次案件安排的公司人员。

其中领头的叫安绍,工牌上写的职位是财务经理。

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多少影响不太好,所以公司高层额外重视。

一出19层电梯,便是Met的前台。

过了前台,进入公司入口后,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通道,每侧两边各有若干个玻璃隔断隔出的小单间,两侧办公室在中间有几个连通的通道。

不同于其他外企,这里没有大开间的布局。每个部门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总监及以上级别单独设立办公室。

李媛的办公室位于左侧,靠近东南方向通道附近。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媛的不幸并没有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

只是这里的人经过的时候,似乎有意避开了那里,即使要绕上一段路。

安绍把我们带到一间会议室,表示我们可以自由调查,会议室可以留给我们任意使用,安绍把刚才跟着他的两个人留下提供方便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蓝杉倒是没客气,向他们要了公司各种布局的平面图后,从电梯开始,就在整个楼层里反复查看,还不时地在图上标记着。

蓝杉的步伐很快,陪着她走了好几圈,终于感到体力匮乏的我,大口喘着气开口问:“蓝杉,你这是在看什么呀?”

蓝杉没有理会我,找了工作人员要了很多资料,把自己关在会议室足足两个多小时。

看到蓝杉如此,我们只好在楼下咖啡厅打发时间。

接到蓝杉的短信,回到会议室,蓝杉立刻对江承泽说:“阿泽,打开李媛的办公室。”

为了保护现场,李媛的办公室已经上锁,并被设置了警戒线。

李媛的办公室就像照片上一样,当然尸体已经移开。

已经快两个星期过去了,尸体的腐败气味早已消散。

对于这样的地方,我是敬而远之,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等着她。

江承泽看到我怯懦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和蓝杉一起戴上防护用品后在这间办公室内反复查看。

蓝杉认为有用的地方全部让江承泽重新拍照。

为了不影响蓝杉,我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偶尔向里面看上两眼,目光尽量避免办公桌。

蓝杉出来后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对着江承泽说:“我想和韩浩明单独聊聊。”

按照蓝杉的要求,我们再次在楼下的咖啡厅等着。

蓝杉和韩浩明在会议室里谈了大约一个小时,她又在会议室里自己忙碌了一会,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几乎接近傍晚。

Met派来的两个人反复看着表,有心下班,但是又不敢离开。

在会议室里,我们等着蓝杉说她的发现,蓝杉倒是不着急,靠在椅子上对我说:“玩那个游戏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蓝杉会想用那种方式。

我和江承泽是知道这个游戏的。

简单说就是蓝杉提出线索,我们自己说出推理,她给我们引导,这样延伸出来的结果可以最大化地完善她建构的体系同时尽可能还原真相。

这种方式最初起源我和蓝杉玩的一个逻辑恢复游戏。

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大约在5年前,我博士二年级面临着博士考试,只有通过这个考试我才能继续我的第三人类之路,否则转硕士滚蛋。

虽然从小到大已经面临了无数场考试,这种考试对我来说本应不难。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场意外绑架让我精神崩溃了。

我不能够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为了帮助我恢复我的思维能力,蓝杉设计了这种游戏。

蓝杉会根据过去40年世界各地发生的奇怪事件改编成推理故事,告诉我必要的线索然后进行推理。

根据我的推理内容,她会适当的给予提示和引导并且给出新的线索直到发现事情真相。

完成考试后,这种游戏极少被提起。

不知今天蓝杉怎么了,突然想起玩这种游戏。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会直接把结论告诉江承泽,剩下的事情便不再插手。

看到周围人有些不解,江承泽笑了一下对他们简单解释这个游戏,还鼓励两人大胆参与说出想法。

在别人面前,江承泽就是这样,待人亲和,正直善良,下属心中的完美上司,上司眼中的得力干将。

但转到我和蓝杉这里完全是另一幅嘴脸。

如果不是确定他的生日在冬至,我一定会把他误认为双子座的。

会议室里,蓝杉在白板上写下了现有的疑点和线索:

1.李媛是在反锁的办公室窒息而亡且没有暴力外伤,手法如何成立;

2.大楼监控没有死角但是当日也没有记录到李媛返回办公室,李媛是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回到办公室的;

3.李媛和韩浩明确实有不正当关系,并且案发当日两人在W酒店韩浩明有开房记录,韩浩明30日晚8点左右到家,具备作案时间。

看着蓝杉给出的线索,我似乎回到了原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3) 这三条中的其中一条半我早就知道了,第二条线索应该是她刚才在悦峰调查得出的结论,至于第三条,很可能是韩浩明告诉她,或者江承泽单独发给她的报告里的内容。

“从目前给的条件来看,蓝杉之前提到过性窒息是可能的,第三条和尸检报告可以证明李媛和韩浩明发生过性关系,不过地点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酒店。“

”结合第一条,可能是李媛死亡后,韩浩明担心报警或者叫救护车,会将两人的关系公布与众,所以选择将李媛的尸体运回办公室,伪造现场。“

”韩浩明作为李媛的情人,拿到她的办公室钥匙并且复刻一把并不难,顺手锁个门伪造成密室的样子,能够给警察破案带来难度和阻碍。“

”至于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很有可能事发突然,韩浩明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好怎么处理,又或者什么原因无法处理。“

”于是,在随后的3天里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把李媛带到办公室,并伪造了第一案发现场。”

我说出了我的推理,蓝杉抿了抿嘴唇,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的想法。

“凶手,动机,手法,证据都讲得通。“

”有一个疑点:尸体死亡后2~4小时后开始出现尸斑,尸斑会根据尸体的摆放位置出现在相应位置,12小时后尸斑进入扩散期。如果在扩散期和浸润期移动或者搬运尸体,原有的尸斑是不会消失的。“

”手臂、脸部和下肢的明显尸斑,说明死者至少在死后12小时后直到被发现,都没有被移动过。韩浩明能够移动尸体的时间就只有12个小时,但是那段时间他的妻子和小区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30日8点至1日中午12点他均在家。”

蓝杉提出了我说法里的漏洞,我仔细一想还真的是这样。

警方早在报告确认,办公室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要想伪造第一案发现场,处理尸体是第一步,在这一点上韩浩明有着不在场证明。

我看着白板上的内容,手指在大腿上敲击着,继续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他将尸体交给其他人处理?”

江承泽从蓝杉的质疑中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尸体被包裹起来然后让不知情的人送到公司,这样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韩浩明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难度有点大吧,因为要保证尸斑分布合理,这如果不是对人体相当熟悉的人估计是做不到的。而且毕竟是尸体,如果韩浩明不想被别人发现,怎么会交给其他人处理呢?”

其中一个胖胖的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警察,对江承泽的说法进行了否定。

他偷偷地快速瞄了一眼江承泽,看到江承泽表情并不好,忽然漏出了略微紧张的表情。

他紧接着说道:“不过江警官说的有道理,也许这个韩浩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社会关系呢?”

江承泽突然笑了一下,似乎看穿了胖警察的小心思。

他对着胖胖的警察说:“王胖,你说的有道理,有什么想法大胆说,我们聚在这里就是集思广益,不要拘束。”

王胖看到江承泽的笑脸,松了口气。

王胖原名王庞,因为健硕的身材和随和的性格,单位的人一直亲昵地称呼他为“王胖”。

他入职多年,是警局的老油子,自身颇有能力,但是被自己的“小聪明”限制了。

这么多年一直在基层浑水摸鱼,直到江承泽调到了S市成为他的上司,他“美好的划水生活”彻底画上了句号。

蓝杉没有回应他们,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了第四条线索:

悦峰的监控录像记录到,1号下午2点15分李媛回到了办公室。看到这里,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透出了震惊。

尸检显示死者死亡时间是30日六点到八点,监控录像却推翻了这一点!

江承泽立马表情严肃地转向另外一位,看起来身材娇小的警察,说:“秦汉,你们没有查到这段监控吗?”

秦警官瞬间紧张起来,跳了起来,连忙摆摆手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说:“没有撒,王胖和我看了案发前后三天的监控,没有发现死者哇?”

王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表示赞同秦汉的说法,深怕自己的工作出现什么疏漏。

蓝杉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连接上了会议室的屏幕,上面同时放着两段在案发前后三天八倍速的监控。

蓝杉把监控调回了1号2点15分的时候,左边分明是没有任何人的走廊,右边却清楚地显示了李媛的身影。

“有人为了掩饰这段,偷换监控录像!”

江承泽吃惊地大声说道。

我心想,与其说这是意外,倒不如说更像是有预谋的谋杀案。

“蓝杉你是怎么发现监控录像被换了的?”我紧接着江承泽的话问道。

“悦峰的监控是通过网络上传保存的,稍微有点技术都能够进入数据库修改记录。“

”每个摄像头内置有一张储存卡,可以记录一个月内的录像,一个月后自动覆盖,这是为了防止网络上传出现故障设计的。“

”如果想要替换储存卡里的内容,只能把整个摄像头拆下来,不知道凶手是不知道有这张储存卡的存在,还是怕替换储存卡太引人注目,所以这段录像便被保存了下来.“

”大楼的安保人员自然不会想到数据库被黑,交给警方的是这份已经修改的录像。”

蓝杉解释完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继续解释。

“最初我的想法和叶子差不多,凶手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让李媛不被拍下转移到办公室。但是,我反复尝试,不被摄像头拍到进入她的办公室根本不可能,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所以你就怀疑是监控录像有问题?”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蓝杉问道。

“只是一种怀疑,所以刚才我让他们把储存卡拆了下来,我快速对比了一下,发现了这点。你们继续。”

蓝杉坐回到椅子上,蓝杉抿了一口纸杯的茶,皱了一下眉头,拿了一瓶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看着我们说。

“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最主要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王胖紧接着说。

“不,不对,刚才前后三天的监控,我们只看到了李媛一个人,说明凶手并没有进入办公室。凶手替换视频不是为了不在场证明,而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李媛是自己回到了办公室。如果是这样,凶手想掩盖的就是杀人手法。那么误判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和这个手法有关系!”

我对胖警察的说法表示反对,同时提出自己的想法,蓝杉看向我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江承泽按照我的想法补充道:“法医上利用尸体现象和生化指标推断死亡时间,如果要改变死亡时间就要从这两点入手。“

”首先是尸体现象,影响尸体现象的因素有地理环境、天气气候、死者身体状况,尸体处理等等,太多可以改变尸体现象的方法。“

”不、不,不能从这个角度想,尸体现象由客观因素,导致的死亡时间误判的机会很大,法医一般只是作为参考,真正推断死亡时间是生化指标。那么就是说这个手法,可以影响生化指标的判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4) 江承泽不慌不忙地拿过桌子上的笔,在另一张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常用的生化指标:血糖浓度、尸体胃肠道的残余物、肌肉兴奋度、瞳孔对毛果芸香碱的反应。

“第三条和第四条适合24小时内的测定,这显然是不适用的,那么就应该考虑血糖浓度和消化物对死亡时间判定的影响。”

江承泽说着擦掉了后面两点,圈出了“血糖”和“消化物”两个词。

看到这里,我不禁暗喜,这不是我的老本行嘛。

我紧接着解释说:“血糖浓度和消化物这两者速率,同时受酶的影响,两者的测定是受酶的调节。根据米氏方程,反应速率受底物浓度和米氏系数的影响,底物浓度是改变不来了,米氏系数受酶的种类,温度,PH等影响,这里能人为干扰的唯一因素就是温度!”

我拿过江承泽手上的记号笔在白板上一边计算,一边解释。

“尸检死亡时间被提前了至少20个小时,如果以发现遗体的室温25度推断,死亡时间是30日6点是8点,反应时间倍数约为1.3倍,造成20小时以上的时间差,当时室内,不,至少尸体周围温度应该超过32.5度。”

蓝杉看到我的演算后,拿出手机,查询了5月1日至3日的天气。

五一期间三天晴天,S市最高温度23度,最低温15度,平均温度18度。

“那就是说室内温度在这段时间被改变了。悦峰大厦是中央空调,如果有人通过控制空调来改变温度是有可能的!如果温度人为变动,系统一定有记录。”

秦汉突然有些激动,看了我的演算后,得出了自己的想法。

蓝杉没有立即给出判断,而是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刚才秦汉提到的系统记录,推到了我们面前。秦汉拿起了记录,和王胖子一起快速翻看。

“怎么会这样,五一期间空调根本没有开启?”

看到这份记录,两人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情。

“不奇怪,像悦峰这样的写字楼,节假日物业和公司为了节约成本空调是不开的。”

蓝杉对着两位警官解释道。

“可是,那段时间的气温,不足以让室内温度上升到30度以上。那么温度是怎么被改变的呢?”

江承泽把目光从两位警官的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蓝杉。

蓝杉坐在椅子上,停下了手里转着的笔,写下了第五条线索:

李媛1号两点左右在公司快递柜拿了快递,空快递箱还在案发现场,但上面的快递单却已经模糊不清。

看到这条线索加上刚才江承泽的提问,我心想:蓝杉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线索,说明温度的改变可能和这个快递有关系。

快递,升高温度,说明里面的东西被李媛拿走后造成了温度上升。

这会是什么东西,氯化钙?

遇水放热,怎么可能,这样现场会留下氯化钙的溶液的,而且李媛也不会傻到在里面加水。

钾化钠?这东西遇到空气能够快速氧化燃烧,发出大量热量。

“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是钠钾合金?市场上还是有卖的。”

说出这种说法我自己都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果然,在场的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小叶子,你真是在实验室待太久了,这种高危品快递都是不会寄送的,而且钾钠合金遇氧瞬时的放热足以烫伤李媛,或者烧毁快递箱。李媛死于窒息又不是烧伤。”

江承泽在一旁打趣我说道,蓝杉似乎也微微笑了一下。

“窒息啊……说明是身体内供氧不足导致的,如果温度升高会导致窒息,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消耗了氧气同时放热,而且这个东西要能自发反应。“

”要是常见的东西,我能想到的大概是就是白磷了。“

”只要打开快递箱,白磷能够很快燃烧,而且消耗大量氧气。但是就像你之前说的,一定会留下燃烧痕迹的。”

我摇摇头主动否认了自己的说法。

“悦峰大厦大约是10年前投入使用的,三年前因为那起有名的贪腐案,楼内所有的消防全部更新,里面的消防系统是很先进的,所以爆炸燃烧等快速消耗氧气行为都会引发消防报警。“

”同时,快递单是被水浸润导致模糊不清。而且如果是个快速的耗氧反应,李媛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蓝杉担心我会继续提出其他的化学品,给了提示,让我不要再在燃烧爆炸等方面想了。

“什么手法能生成水的同时还能升高温度哈?”

江承泽摇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5) “正常情况下,快递单打湿有很多种可能,如果是被水沾上,那么只会局部褶皱,但是整张快递单被水浸润,说明这个过程是个均匀的过程,如何在自然状态下浸润快递单?“

”快递单外面有防水膜说明,不是下雨或者不小心泼水上去,我能想到的就是,防水膜内空气中的水蒸气液化了,但是那要低温才行,这不是和高温矛盾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对自己的说法再次否定。

蓝杉见大家似乎不再提出自己的想法,开始解释道:“如果液化和升温是两个过程呢?”

我看看蓝杉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个过程,那就是先低温后升温。

那么说快递箱的东西温度极低。

只有这种情况,快递单受箱内物品影响保持低温,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浸润了快递单。

“极低温度加上升高温度,导致窒息…难道说?”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说道:

“干冰!”

这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对我无厘头地说出另一种化学物质表示不解。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杉杉不是让你不要往化学品方向猜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

听到蓝杉这么一说,我更加坚信我的想法是对的。

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兴趣,转向我说:“叶子,别卖关子了,说说你怎么想的,怎么干冰就能又降温又升温的啦?”

我微微一笑,开始阐述我的想法:“说到窒息,我一直以为是空气中的氧浓度降低,实际上,二氧化碳浓度上升一样会导致窒息。3%的二氧化碳浓度足以让人出现晕厥,10%即可致死。”

“李媛的办公室大小不过16平方米左右,高度最多3米,总体积48立方米,忽略空气和呼吸作用产生的二氧化碳,4.8立方米的二氧化碳气体足矣。换算成理想状态下的干冰,10公斤的干冰足以改变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比例。”

“1.5kgL的干冰密度,换算过来就是6升的体积,看这个快递箱的大小,应该至少装了8到10升的干冰。”

我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干冰温度大约是零下78度,相对于20度左右的室温,在没有保温条件下,其升华掉一半的速度不超过半小时。至于为什么温度会上升,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李媛的办公室位置和她打开快递箱的时间。”

“东南方向全天都会接受日晒,下午2点至4点正是阳光直射最强的时候,39层的高度加上楼下是低矮的商业街,减少了周围建筑物对阳光的遮挡,二氧化碳极好的保温效果加剧的阳光直射产生的热量,加速了干冰的升华。”

“由于放假三天中央空调并不运行,同时玻璃的隔断和幕墙还有反锁的门,让李媛的办公室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密闭空间。温度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上升,晚上二氧化碳为这个空间保温,热量无法传递,尸体在合适的温度下,细菌和酶都在最佳温度作用,尸体的腐败和血糖分解速度都大幅度提高。4号早晨空调开始运作,温度恢复到正常水平,勘查现场的警察自然不会注意到温度的问题,死亡时间的误判就是这样产生的。”

这时,两个警察不禁鼓起了掌。

“厉害啊,不愧是S大的老师。”

王胖子对我的推理发出赞叹。

江承泽怀抱双臂,听完我的推理,擦了一下鼻子打量了我一下。

他看着我微笑着对我说:“小叶子,四要素中的手法你已经说完了,如果你把剩下的案情完整地推理出来,接下来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看到江承泽温和又带着些许考量的眼神,我不明白他这是想挑衅我还是想做什么。

但是,想到接下来一个月,不用再为每天吃什么发愁,这个条件还是很诱人的。

我随即答应了江承泽的要求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可别借口加班赖账哦,杉杉给我作证。”

蓝杉看了我们两人一眼,少见地笑出了声,但是立刻止住了。

可是刚说完,我就有点心虚了,根据以往的游戏经验,我的推理多数是不完整的,需要反复地推敲修改。

我并没有蓝杉那种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什么东西看一眼就知道。

我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思考,作案手法知道了就有可能推断出凶手,但是证据的找寻才是难点。

至于动机,要不到时候看情况说一个可能性就好了,反正背后的故事原因一般都是错综复杂,谁又说得清真是为了什么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额……快递单就算模糊不清了,但是快递公司总应该能够看出来吧?通过收件人不难查出谁是寄件人,而且快递点都是有监控的。”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快递单入手。

“寄件人提供的信息是假的,寄件人与死者素不相识,他是开淘宝店售卖跑腿服务的。有人拍了他的服务。”

蓝杉调出了一份寄件记录,和一份和淘宝店主的聊天记录,展示给我们。

这个案件看来还真不是心血来潮或者意外发生,还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谋杀,凶手已经将快递信息会泄露自己的行踪,纳入了考虑范围内。

不过伟大的淘宝,真是什么都有卖,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其他事情。

我拿了瓶水,抿了一口,把思路拽了回来,继续说:“买方账户总有吧?现在支付宝啊淘宝呀都是实名制的,江承泽你查这些应该轻轻松松喽。”

我想着就算你作案手法再隐蔽也不可能什么信息都没有吧?

“那个账户的认证人早在10年前就离世了,嫌疑人用的是假身份。”

蓝杉飞快地敲着键盘,调出了帐户持有人的身份信息。

呀哈,现在身份信息这么容易获得吗?

不过想想之前网上说身份信息5分钱一条,忽然也说得明白。

我不经意看了江承泽一眼,他似乎对这一些并不惊讶,目光一直停留在蓝杉身上没有离开,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难道说蓝杉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还是说,这他已经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6) 我没有心思管江承泽怎么想,我回到了自己的思路上。

本来还想从快递单这块看看能有什么线索,但是到这里应该就是死胡同了吧。

我把目光重新看向白板上的线索,看到白板上我的演算,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还有一个突破口。

干冰!

干冰升华速度极快,就算是有泡沫塑料箱保温,最多两天也就一点不剩了。

况且凶手还要尽量保证干冰在李媛打开之前,要有至少6升之多,对于如何保存这些干冰,凶手也需要动动脑筋的。

寄件人选择的是同城急送,也就是说,李媛下午2点左右收到快递,算上堵车什么的,寄件人最晚也要在11点之前寄件。

“那个淘宝店主是什么时候取的货物,在哪里取的?怎么取的?”

我想如果能够知道他们交货的方式,说不定能够有什么可靠的线索推断出嫌疑人。

“据那个淘宝店主说,买家订单备注要求他,1号早上9点到靠近城郊的一家制冷设备维护公司取货。制冷公司是几天前收到的网上订单,也是买家的假账户下的单。”

蓝杉看着电脑屏幕回答了我的问题。

制冷公司的网上订单?

凶手等于是让淘宝店主从工厂直接拿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让工厂寄到李媛办公室?

这样做不是更隐蔽?

而且工厂的保温做得更好,一定有什么理由让凶手不得不以这种方式作案。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蓝杉没有说话,左手食指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说:“有意思的切入点。”

“有意思?”

那是说我的想法和蓝杉是不一样的,但是方向应该是对的,应该能够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推理下去。

如果说不能让工厂发货,说明工厂的发货不能够满足凶手对作案手法的要求。

这个手法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空间密闭空气不流通,那么就是说只能选在休息日中央空调关闭的日子。

要求工厂30日发货也是可以的,同城快递一般第二天就可以送达。

如果说,不得不找人去寄快递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不到当天凶手根本不知道李媛几号会去办公室。

或者说,只有当天凶手才可以让李媛去办公室。

想到这一层,我急忙问蓝杉。

“淘宝订单是几点下的?”

“1号早上五点15分下的订单。”

“果然是这个样子。”

我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江承泽依旧面带微笑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很快目光又回到了蓝杉身上。

不知为何,今天从见到江承泽开始,就觉着他的心思似乎不在案情上。

但是看他的表现又似乎很关心案情的发展,这种别扭的感觉让我有些隐隐不安。

我喝了口水,注意力又回到了案情推理上,我接着说:“凶手只能在当天才能确认李媛会去办公室,工厂虽然五一有人值班不休息,但是工厂发货无论是几点下订单,都只能下午5点以后发货,除非自取,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去取。”

“换言之,5月1日任何和李媛有过联系或者知道她去办公室的人都有嫌疑。”

听完我的说法后,蓝杉示意江承泽按照我的说法去查证一下。

江承泽立刻给侦查处的人打了电话。

不一小会,刑侦处的人发来消息告诉我们:1号除了2个广告电话,李媛总共接了两个有效电话。

一个是上午9点,一个是下午2:20。

拨出号码为同一号码,号码持有人是白尚仁,就是李媛的丈夫。

白尚仁?

难道凶手是她丈夫?

听到这个结果,蓝杉似乎并不惊奇,难道按照她的想法凶手也是他?

但是江承泽似乎就对这个结果表示讲不通,问道:“白尚仁没有动机的,而且,他4月20日就已经在英国了,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人不在国内虽然远程遥控,能够制造不在场证明,但是如果中间出现任何问题,他都会暴露。叶子,你有证据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7) 江承泽这么一问倒是把我问住了。

整个案件他没有亲自参与,就算给自己的妻子打两个电话也不能说明什么。

没有证据,之前说的一切就只能是推测,不是事实。

过程实施是李媛自发打开的箱子,干冰是淘宝卖家寄的,账户是别人的。

真的是怎么都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白尚仁所为。

我瞬间蔫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推理。

白尚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首先手法不易察觉,因为韩浩明的关系,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所为,这算是完美犯罪吗?

不!

蓝杉曾经说过,完美犯罪只会出现在小说里,那么一定有我忽略的地方。

我看看蓝杉,她似乎没有打算继续提示我的意思。

空气中一片寂静,两位警察还在等着我接下来的推理。

但这个时候我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江承泽看到我不说话了,大约是知道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再这样耗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看了一眼时间,为我想了一个缓兵之计。

他收了手机微笑着对我们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请大家吃个便饭吧?小叶子,等吃完饭你再继续你的推理,你不是说过大脑是最耗能的器官吗?饿着肚子,也没法正常工作啊。”

江承泽看向Met派来的两位员工,亲切温和地说道:“两位要是不介意一起吧?都已经过了下班点了,麻烦你们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啊。”

两位员工互看了一眼,婉言谢绝了江承泽的邀请,表示明天如果还需要他们,他们随时听候差遣。

江承泽笑了一下,没有强留,示意秦汉收拾了一下资料,便离开了悦峰大厦。

附近的商业街美食餐厅众多,除了价格小贵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

江承泽在这方面向来都很大方,虽然他的收入是比我高不少,但是看他的消费方式,绝不是他的收入能够负担得起的。

江承泽家境不错,但与他的父亲关系很差。

他高考之后便独立了出来,他也不像是从家里或者女朋友伸手的人,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收支平衡的。

周五商业街人很多,就算过了饭点各个餐厅依旧座无虚席,上菜的速度也是不敢恭维。

“这样下去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好歹先把凉菜上上来呀?”

肚子已经抱怨好几次的我双手托着腮不自觉地抱怨道。

“我陪你去买奶茶吧?旁边就有一家奶茶店。”

江承泽一边在手机上回复着信息一边对我说道。

听到奶茶,我的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连忙点点头,自告奋勇要为大家买奶茶。

问了一下两位警察他们不喝,蓝杉和江承泽从来都不是喝这种高糖高脂饮料的人。

这样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喝,我眼神瞬间暗了一下,心想吃独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转头淡淡地笑着对我说:“你和阿泽去吧,帮我带一杯,他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江承泽愣了一下,看向蓝杉,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转而笑着对我说:“走吧,小叶子,别饿坏了我们的小公主。”

点单的时候,我转身问江承泽:“杉杉喜欢喝什么?”

江承泽一只手快速回复着信息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她高二之后再不喝这些东西了,你随便给她带一杯就好。”

我抿了一下嘴唇,心想果然蓝杉是为了照顾我才这么说的。

我转身刚准备说要两杯一样的时候,江承泽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给她带一杯有草莓的吧。”

我木然地点点头,这才知道蓝杉原来是喜欢草莓的。

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她的喜好始终摸不透,曾经问过她,她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偏好。

回到餐厅,凉菜和热菜已经一同上来了。

“哈,要不是知道这里打烊时间晚,我还以为过点都吃不上了呢!”

江承泽将奶茶递给了蓝杉自言自语打趣说道。

蓝杉看到奶茶,微微眯着眼接过了奶茶,看了江承泽一眼,两人目光相遇,似乎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不出所料,蓝杉把奶茶放在了一旁,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咋了,这里不是11点关门啊?商场不是11点关门吗?”

我吸着奶茶随口问道。

“这家店在商场外还有一个入口,所以凌晨三点才打烊。”

江承泽一边夹着菜一边随口说道。

凌晨三点才打烊,可真是够晚的,那还做不做午市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哪里不是很对,感觉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蓝杉看到我悬在半空中夹菜的手,问道:“想到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阻隔(8) 听到蓝杉的问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突然觉着有个地方说不通,很奇怪的。”

江承泽听到我这么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兴趣,放下了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期待下面的内容。

“那个淘宝订单是早上五点多下的,像这种做跑腿生意的,基本都是单做的,又没有24小时客服,五点多怎么会在线接单?会不会是白尚仁在淘宝,挨个用旺旺和卖家打招呼,哪个回复他他就在哪家下单?”

蓝杉放下了筷子,对着眉头微蹙的江承泽说:“旺旺有聊天记录就能查IP,如果需要技术支持联系严莳。”

江承泽不紧不慢地点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说道:“好,我知道了。”

倒是旁边的两位警察听到这样的消息,表现的有些急不可耐,但是看到江承泽没有动作,也只好按下不动,吃饭的动作却无形中加快了许多。

饭后,江承泽和两位警察提前离开了。

看着江承泽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我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将我的心中的疑惑,对蓝杉问出来:“杉杉,其实我的推理是有问题的吧?你为什么没有指出来?”

我看着目光停在那杯奶茶上的蓝杉,她看得有些出神,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我说:“你是说李媛办公室可能不会形成密闭空间的问题?”

果然蓝杉早就发现了。

其实环境因素导致窒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所处环境形成封闭空间,并且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达成有效致死。

否则,李媛窒息死亡是低概率事件。

白尚仁费劲周章设计这个布局,如果不能除掉李媛,那么他就是引火烧身。

李媛的办公室是有条件形成密闭空间。

但是,下午两点,太阳直射,虽然还不是夏天,不打开办公室门通风,还是会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简单说就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李媛不会让办公室处于密闭状态。

“你推理的手法没有问题,如果你知道白尚仁的动机,自然就会明白为什么白尚仁能够保证李媛会锁门。”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蓝杉一直告诉我四要素相辅相成,可是我一向不把动机当回事。

对于我来说动机不过是是罪犯辩白的借口。

蓝杉接着说:“当你说出制冷设备维护公司的时候,按照一般的方式,会先调查一下这家公司背景。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

“怎么?这家公司有问题?”

蓝杉的话让我产生了好奇,一家制冷设备维护公司能有什么问题?

“这家公司没有问题,有自己的网站并且接受网上预订。但是,无论是在官网还是电商平台,能够找到的只有维护服务和少数的制冷设备代理,根本没有提及生产销售干冰。”

我看向蓝杉,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按照这种情况,凶手应该是熟知这家制冷设备维护公司的人,才能够知道有这种内部业务。

“我查了这家公司干冰的交易记录,这家公司主要为一个歌剧团队供应舞台干冰。因为这家公司干冰产量不大,所以大多数生产都供应了这个团队。”

歌剧?

难道说是白尚仁所在的歌剧团?

蓝杉是这样推理出犯人的吗?

但是,说不通呀?

白尚仁都已经做到了用假账户购买,为什么不随便在网站上找一家购买呢?

S市这么多商家,为什么偏偏找到这种和自己关联这么大的厂商?

我向蓝杉提出了我的问题。

“不确定性。”

“如果白尚仁选择本地的厂家,他无法确定放假期间,是否能够让买手顺利取到货物。即使他通过平台,找到了可以接受假日自提的商家,由于他无法确定行动日期,他无法保证在联系到买手后,能够及时联系到厂家供应货物。”

“毕竟厂商和买手不同,很难为了这么一个小订单随他调配。所以他需要一个他非常清楚运营时间和方式,而且就算是查到他也能够解释的厂商,或者说,可以以歌剧团的名义随时满足他需求的合作厂商。”

听到这里,我还是心存疑惑,不明白蓝杉是怎么从这种方式,推断出凶手并看出其动机。

“那这样怎么看出他的动机?”

我把问题抛了出来。

“是白尚仁的账户资金问题。”

“虽然是假账户,但是也是有资金流动。所以锁定他是凶手后,我调查这个假账户的同时,顺手查了白尚仁的账户。”

“白尚仁的私人账户并不简单,用了点特殊手段查到了他有十几个假账户,其中几个账户每个月流水高达数百万。一个编导加歌剧演员,这么高流水的假账户,要么是为剧团做暗账,要么就是他有其他见不得光的交易。”

蓝杉看向刚才江承泽所坐的位置,眼神有些空洞地对我说道。

“你是说,是因为这种交易让他想杀李媛的?”

不愧是金融系的高材生,对于这样的问题,她警觉性很高,我心想。

“你不是一直说白尚仁无法确定行动时间吗?应该是在等一笔钱,1号早上4点,其中一个账户入账400万美金。不到5点,这400万就被转走了,而且根本追踪不到。”

听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了一些。

白尚仁可能就是因为在等这笔钱而没有杀李媛。

突然我脑间滑过一丝念头,对蓝杉问道:“你不会早在吃烤串那天就知道凶手是白尚仁了吧?你问过我为何崔杼不杀棠姜,是因为白尚仁在等这笔钱。”

蓝杉似乎有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低头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那这个崔杼为何不杀庄公?”

我愣了一下,心想:对呀,为什么白尚仁不杀韩浩明呢?

“因为他们之间还有利益的联系,他不能对韩浩明动手。”

我连忙向蓝杉回答道。

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看情况已经十分明了了。

但是,还是没有解答出为什么李媛一定会锁办公室的门。

我把这个问题又向蓝杉提了一遍,看蓝杉的表情,她刚才应该已经说出了答案。

“还是回到了为什么白尚仁要等这笔钱到账,才动手这个问题上。”

蓝杉这么说着,我期待地点了点头,等着蓝杉接下来的解释。

“法国极右党派“国民阵线”通过虚设职位的空饷案知道吗?这三个人玩的也是这一手法。”

什么?

吃空饷?

一个公司还能这么干?

蓝杉看着我这困惑的表情,喝了口水,继续解释:“白尚仁利用歌剧团职员和临时演员的身份信息,通过李媛虚假招聘了数百个员工,韩浩明利用职权做平了账目并修改了文件。”

“这样每个月三人至少有近百万的入账,按照韩浩明和李媛的关系来看,这种利益应该持续了有三年之久。”

“可能是Met总公司发现账目和文件有问题,最近开始调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Met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而且负责这个案子的人还是Met的财务经理。三人知道很有可能逃不掉了,所以决定干一票大的。”

缓了口气,蓝杉接着说道:“在这期间,白尚仁发现自己被绿了,但是又不想放弃最后的肥肉和共同财产,同时也想找个替死鬼,李媛就是最好的选择。在收到最后一笔钱的当天,李媛需要回公司处理掉所有证据争取时间。”

“为了不被可能加班的同事发现,同时也是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她自然会锁门拉窗,为了这个时机,白尚仁还会打电话提醒她这么做。至于韩浩明,白尚仁根本不需要动手,Met总部自然会解决掉他。”

“等到警察查到他的时候,白尚仁早就带着钱在国外了。白尚仁明天早上K市转机飞曼谷,拖到现在才走,估计是今天才把财产处理好吧。”

蓝杉说着把手机里白尚仁的机票信息拿给我看。

蓝杉的解释着实让我震惊。

“那不是应该让江承泽尽快拘捕白尚仁吗?”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蓝杉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那杯没有动过的奶茶,心思凝重地自言自语道。

“这些都是你今天就查出来的?”

我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蓝杉问道。

“也许吧……”

蓝杉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我还没等我明白她话的意思,她拿起了包,示意我回家。

回家的路上,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向旁边发着信息的蓝杉问道:“杉杉,看江承泽今天这态度,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双眼没有离开手机,轻声对我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不像他的风格,以往要是有线索,他早就坐不住了,今天还能这么不紧不慢地吃饭,和我们玩游戏,不符合常理啊!”

“有道理啊,对了,你怎么今天给我买的是草莓奶茶?”

蓝杉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江承泽说你喜欢,所以我就买了。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喜欢草莓,跟你一点都不搭。”

我带着些许玩笑的语气对蓝杉说道。

蓝杉没有再说话,而是专注地看着邮件。

看到她面色凝重,我心想估计是艾伦的死对她颇有打击,加上公司上市的压力,今天蓝杉选择玩这种游戏,也许单纯地用这件事为契机,找乐子排解心中的苦闷吧……

我内心不免有一丝欣慰与不安,纵然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我依旧对蓝杉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对我是近乎宠溺的关心与照顾,我内心的复杂与纠结,甚至是顾虑,她好像都明白,将一切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蓝杉注意到了我的沉默,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对我说道:“昨天定的千层蛋糕到了。”

听到千层蛋糕,我大脑里的所有想法瞬间被清空,完全被千层蛋糕所占据。

蓝杉看到我傻笑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等到这个案子再有消息,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白尚仁在机场被捕,在各种证据面前,很快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案子与我们之前推断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韩浩明因为涉及经济犯罪,加上Met强大高效的法务部,案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估计下半辈子他就只能铁窗为伴了。

当然,我有问过蓝杉她是怎么锁定白尚仁为凶手,她却岔开了话题,我也只好作罢。

后来和江承泽吃饭的时候,江承泽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蓝杉在处理艾伦后事的时候,偶遇了为李媛处理后事的白尚仁。

她发现白尚仁和李媛同事十分熟识,随后从李媛同事那里了解到,白尚仁经常到办公室接李媛下班,白尚仁不可能不注意到,戒指和被戴绿帽子的事情。

蓝杉意识到白尚仁可能因为利益等什么原因,不揭穿这件事,随后便调查了白尚仁三人的账户,发现了他们之间的猫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 六月初始,每天清晨学校图书馆门前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到开馆时间,学生们蜂拥而进只为抢到一席学习之地。

到了晚间图书馆闭馆,这样的景象在各大教学楼的自习室再次上演。

教学楼内灯火通明,读书声、书写声声声不断,反倒是活动中心和体育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期末大考将至,学生们开始刻苦学习的同时,老师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S市向来雨水充沛,从六月起台风季来临,几乎没有见过晴天,天气湿热难忍,心情也难免随之浮躁起来。

新的一周,实验室确是安静了不少,本科生和研一的学生为了期末考也转换了战场。

好在还有木清管理实验室,实验进度还算令人满意,这也是这周唯一一件令人略感欣慰的事情。

周一的学院例会结束,我的脸上基本没了笑容,教学秘书休了产假,两个办公室助理也因为各种原因请了长假。

办公室工作人员不在,教学任务还要正常进行,作为大学的“青椒”,为了完成行政工作考核,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期末考试的负责人。

不仅如此,受到去年A大学爆炸案的影响,全国高等院校开展消防大检查,各个学校的理化实验室更是重中之重,不少在校老师对此怨声颇多,这让在检查工作小组的我压力倍增。

学校突如其来的工作,已经让我忙得焦头烂额、夙兴夜寐,母亲大人的一个电话更是让我精神瞬间达到崩溃的边缘。

在学校跑上跑下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家里,正准备化压力为食欲,父亲大人又打来电话再三叮嘱提醒。

不得已,我只好直接进卧室再次打开电脑。

“叶子吃饭了,看什么这么入神,陈姨叫了你几遍。”

蓝杉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倒是把全神贯注在电脑上的我吓了一跳。

我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蓝杉说:“看回家的机票呢,我一会买好就过去。”

蓝杉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搭在我的右肩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预定信息不免担心地问道:“你不是说学校事情多,怎么这时候还要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爸妈那代人的思想你知道的,读书期间对我严防死守,一毕业就希望我立马解决人生大事。年初就开始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回绝了好几次。今个不知道怎么了,下了最后通牒,说这周末不回去我以后都不用再回了。”

我愁容满面地转身看着蓝杉说。

从小到大我都是爸妈心中的“反叛分子”。

上学期间除了我那个高中之后断了联系的“青梅竹马”汤烨,任何异性同学和朋友在他们眼中都是影响我学习的“危险分子”。

因为五年前那起绑架案造成的心理创伤,以及学业科研任务繁重,我便一直单身至今。

看着屏幕上价格高昂的机票,再看看自己的银行余额,忽然觉着压力又多了一层。

选定航班,正准备付款时,蓝杉右手突然按住了我准备按确认的手,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这周末回去看看老头子,你和我一起走吧。”

“你公司上市董事说明会不是下周一吗?这几天除了晚上回来吃饭你基本都睡在公司了,这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顺带回去帮你处理了。”

我转身看着已面有倦色的蓝杉关心道。

蓝杉对自己的父母感情不深,听说她常年寄养在江承泽家中,父母对她的关心极为有限,祖辈们似乎对蓝杉也不是很待见。

正因为如此,蓝杉很早便家里独立了出来,高中之后,除了过年或者一些特殊的事情,基本没有回过家。

“就这么定了,先吃饭吧。”

蓝杉语气坚定不容有异地说道。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径直走进了餐厅。

我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呆,还是选择关了页面听从她的安排,起身向餐厅走去。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乌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雨。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伴随着几道闪电和轰隆隆的巨响,家里突然暗了下来。

闪电的亮光瞬间填充了房间,随着备用电源的启动,一切又恢复如常。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断电和随之而来的雷声吓了一跳,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汤匙落在了碗里,碗里的汤水溅到了桌子上,我却浑然不觉。

“叶子?”

蓝杉的声音和左手传来安心的温度让我回过神来。

我连忙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桌子上汤渍,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对蓝杉语无伦次地说道:“哦…那个…什么…不是…那个,这雷声还真是吓人。”

我正想把手抽出来继续吃饭,蓝杉用修长洁白的手指扣住我的手指,拇指的指尖在我的手心里摩挲着画着圈圈,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这时陈姨走了过来对我们说:“刚才物业打电话说,附近一家超市的变电箱因为雷击发生火灾,这片区域预计停电到明天早上八点,备用电源只能供着基本用电了。”

蓝杉对着陈姨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转而若有所思地问我:“晚上去酒店还是…和我去公司加班?”

S市的夏天历来难熬,温度高湿度大,加上这暴雨,没有电,简直就像是在汗蒸房里添了几瓢水。

好在这房子有毛细水管调温设备,暂时还不会那么闷热。

我轻轻抽回了被蓝杉握着的左手,双手摸着光滑温热的汤碗想了一下,抬头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对她说:“我去你公司蹭空调吧,你公司网快。”

我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刚才的失态让蓝杉看穿了我的想法和我内心由回忆引起的恐惧。

这种情况下,她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2) 蓝杉的公司在科技园区,离我们的住处不堵车也要三十分钟路程。

和S大位置恰好在反方向,过去还要倒两次地铁,摇号摇了一年还没摇上又买不起竞价车牌的我,一次也没有来过。

科技园高楼林立,里面不乏知名的科技公司和互联网大户。

和这些企业一比较,我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作为富二代吃喝不愁生活无忧的蓝杉,每天还要朝五晚九地努力拼搏了。

在这里,资本和技术相互依存,有技术专利是不够的,没有资本的加持,很快就会被大公司吃干抹尽连骨头都不剩。

本来以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选择上市不仅对公司发展并不有利而且难度不小,现在冒险上市从扎扎实实做技术转入资本市场玩资本游戏,蓝杉也是犹豫了很久。

作为金融高材生的她自有她的考量,听说迫使她做决定的是一家叫Ala的企业。

这家企业背景雄厚,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做保险起家,后来一步一步进入资本市场,开始涉足各行各业,通过收购并购等方式逐渐形成了以Ala银行为主体的商业帝国。

原本蓝杉这种规模的公司入不得他们眼,但是接连的专利和红头项目,让Ala果断采取了行动。

蓝杉商业嗅觉很敏锐,很快制定出了应对措施,让公司上市便是其中之一。

S市有一种说法:“金光闪的金融街,脑门亮的科技园。”

在S市,科技园没有下班一说,加班通宵是常态。

对于动辄六位数一平的房价,程序员们不得不拿着健康和头发来换取金融街对他们的施舍。

蓝杉的公司也不例外。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乎半数以上的员工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敲击着键盘。

好像因为最近的某个项目,蓝杉需要在会议室和员工一起继续奋战。

我也帮不上忙,便独自待在她的办公室尽量避免打扰他们。

蓝杉的办公室是极简风,纯白色的办公室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坐在她那张舒适的椅子上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似乎还没有休息的意思。

看着时间将近午夜,强大的生物钟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我已经到了入寝的时间。

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我决定下楼活动一下吃点东西提提精神。

晚上科技园附近餐馆小吃众多,空气中飘香四溢。

当我和餐厅的小哥各拿着几大袋外卖回来的时候,办公室瞬间被外卖的香味所填满。

我把外卖交给了沈琰,让他分发给加班的员工后,自己拿了其中两袋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听到里面一声应答,我静悄悄地推开玻璃门,探出头,里面的人个个眉头紧锁专心致志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停止手上的工作。

蓝杉看到是我,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向她举了举手上的袋子,蓝杉微微一笑,对正在埋头苦干的员工说:“大家休息一会吧,吃点宵夜。”

听到有宵夜,刚才还都疲惫紧张的脸庞瞬间展现出活力,两个靠门近的小伙子,赶忙走过来从我手中接过袋子,热情地把宵夜分发给大家。

蓝杉低头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我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给江承泽发消息了,他一会来接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对蓝杉的安排。

与江承泽和蓝杉两人那异常充沛的精力不同,我没有那么强大的体能支撑我通宵工作,更不要说明天还有早八的课。

蓝杉说完便回到电脑前继续手头的工作,似乎对食物并没有兴趣。

我拿了一盒清蒸小龙虾坐到蓝杉旁边,轻声说道:“吃点东西吧,我买了小龙虾,你不用停,我剥给你吃。”

蓝杉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她看得我有点脸红心跳。

我连忙打开盒子,拿起小龙虾开始剥了起来。

“喏。”

我把虾肉递到蓝杉面前,蓝杉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看着递过来的虾尾,又看看我,没有吃也没有用手接。

这时旁边几个发际线明显后移了的小伙子看到这一幕,边大口吃着东西边打趣蓝杉。

“蓝总,这么晚有人送夜宵也就算了,还有人给你剥虾,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我和女朋友吃小龙虾就只有我剥壳的份,老大你闺蜜比你男朋友还给力啊!”

“嘿,你小子炫耀你有女朋友是吧?”

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着,我突然觉着有点不好意思。

我正想把虾肉放到盘子里,蓝杉一把握住了我准备放下的手,拉着我的手喂她吃了进去。

我颔首笑了一下给她剥着虾,她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工作着。

叮的一声,蓝杉手机响了一下。

蓝杉全神贯注在屏幕的代码上,似乎腾不开手看手机,示意我替她看一下信息。

信息是严莳发过来的,我看了之后,心里忽然觉着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蓝杉注意到了我的迟疑,表情默然地问道:“不是江承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3) 看我沉默无言,面露难色,蓝杉拿过手机看了之后,一阵沉默之后,拿起手机想出去打电话。

严莳的消息是告诉蓝杉:老张不让蓝杉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强行取消了周五去H市的飞行计划。

我连忙拉住了蓝杉,有些自责地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担心我没办法应对这样的局面,才选择回去的,我爸妈还是在乎我的感受的,我不喜欢他们也不会强迫我的。这次非让我回去估计还有别的事情,没好在电话里说。你在这里好好工作,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不能连这样的事情都让你费心。”

蓝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况且,”

我恢复了正常的音调,一脸花痴地双手扶着脸看着蓝杉说:

“据我爸说,这次的相亲对象长的很像我喜欢的一个男明星,你这么好看,这要是一不小心让他看到,我不就没戏了吗?是吧?”

我挑了挑眉和蓝杉玩笑道。

蓝杉倒是对我这种说法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让严莳给你定机票。”

我连忙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不用,我周五没课翘个班,订高铁票就行,正好饭点到家。”

蓝杉微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正准备继续回到工作中,江承泽已经到了。

他转着钥匙斜倚在会议室门边,一副颇为玩味的态度对蓝杉说道:“蓝总,按您指示,我来接小叶子了。”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没有理会他。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地笑着对我说:“我这几天忙,不回去了,照顾好自己。”

我一脸傻笑点了点头,拿了东西跟着江承泽下了楼。

江承泽似乎是被蓝杉从床上拽起来的,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睡意。

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心中难免有一丝愧疚,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下了高架桥,看到江承泽行驶的方向不对,我佯装惊恐的样子对他说道:“阿泽,这大半夜的你这是要把我送去哪?”

“去我家。”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双眼空洞无神,像是梦游一般回答道。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愣了一下,玩笑似的对他说道:“阿泽,这不合适吧?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江承泽哈哈大笑了出来,从方向盘上腾出手,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小屁孩你想什么呢!蓝杉交代要照顾好你,我有任务,住那边不方便,今晚在我那里将就一晚吧!对了,听说你这周末要回家?”

说着,他眼神逐渐恢复到白日里的神采。

我半眯着眼睛转向窗外,理了理头发,一脸愁容又无可奈何地说:“对呀,回家相亲。”

说完,我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转向他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说:“据说对方长得像男明星,等我把他一举拿下,带回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帅气。”

江承泽再次大笑了出来,刚才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颇为自恋地说道:“我就是人间界的阿波罗,跟我比?不自量力……”

江承泽脸上挂着笑容不屑地摇摇头继续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晚上,就回去一个周末。”

我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回答道。

江承泽垂下了眼睛深思了片刻,看似不经意地向我问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还是你的青梅竹马,怎么现在断了联系?”

江承泽的这个问题戳到了我内心一直不愿提起的一段记忆。

我舔了舔嘴唇,不悦地答道:“毕业后吵了一架,再也没联系了。”

江承泽看到我不愿意多说,甚至不愿意提及他的名字,也便不再多问。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突然换了一副表情,语气老成像是看透世事一般地向我问道:“和叶,你心里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更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江承泽余光瞥见我困惑的表情,苦涩地笑了一下,像是通晓世事的智者一般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需要一个能保护你的人了。”

说完,江承泽没有理会我的追问岔开了话题。

周五天空中依旧是电闪雷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太阳。

严莳把我送到了S市北站,纵然不是节假日,车站的人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短期回家一个大号手袋解决所有行李。

正准备下车去安检,严莳把我叫住,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个手提袋,边递给我边说:“杉姐交代的,说这里面是给令慈准备的东西,希望您能代为转交。”

严莳离开后,我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是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想着我妈和蓝杉关系很好,想是给她准备的端午节礼物。

列车刚刚驶出站台,蓝杉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正在好奇她怎么会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上车了?”

“嗯,对了,你给我妈准备的什么?都这么熟了还准备什么礼物啊?”

我好奇地问道。

“到了给我微信。”

蓝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说完这短短的一句便挂了电话。

10个小时的车程可以说是比较煎熬,但是玩着手机吃着零食时间倒也是过得很快。

出了G省没多久天气便晴了,但是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天空再次暗了下来,下起了微微小雨,看着这样的天气,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兴奋。

出了站,爸妈已经等在出站口了。

看到快半年没见的他们,我一路小跑过去,给了老妈一个大大的熊抱。

“哎呦,这闺女都这么大了还是没点大人样子,唉,这肚子上的肉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吃胖了?你这孩子,不是和你说了,自己在外面少吃点,长胖了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办……”

老妈一见到我就开始唠叨。

在话题还没深入到对我更多说教之前,我连忙说:“老妈,您这么好看,有您的基因加持再胖都能嫁出去。还有,这是蓝杉让我给你的,你干女儿千里之外还想着你呢!”

我妈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向袋内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递给了我爸,转而笑着问我:“宝贝,饿了吧?回家吃饭吧!”

我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挽着老妈的手臂在她身上撒娇说:“好想吃你做的饭,外面的饭可难吃了……”

我妈看到我一幅撒娇耍赖的样子,笑了出来,一边唠叨着,一边上了车。

回到家不出所料是亲爱的母上大人精心准备的一大桌子菜。

老妈一边说着少吃点,一边给我夹菜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晚上,看着电视,爸妈终于提出了这次回家的重点——相亲对象。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4) 这次的相亲对象深得我爸妈的喜欢,是H市某高新企业的研究员,叫宋思扬。

人不仅长得帅气阳光,性格开朗乐观,重要的是父母关系很好。

在我之前,我爸妈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对他很是满意。

我把宋思扬的照片发在了我们三人的群聊里,除了江承泽发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外,便再也没有得到关于他的任何话语。

第二天,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我和这个叫宋思扬的“青年才俊”见了面。

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宋思扬要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有精气神。

硬朗的五官,清澈的眼睛,坚实的身型,188的身高,温柔却阳刚的声音,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灌篮高手中的仙道。

我不禁问了一句,“你高中打篮球吗?”

宋思扬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惊讶,顿了一下,温柔地笑着说:“打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想到了《灌篮高手》?”

我眼睛突然一亮,“哎?也有人说你长得像仙道?”

宋思扬眼神突然暗了下来,眼睛像是蒙上灰尘的琉璃一样怅然若失地说:“你是第二个这么和我说的。”

看到宋思扬神色有异,我心想可能这个话题引起了一些他不好的回忆,连忙转向了其他的话题。

宋思扬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和他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吃完午饭就到了下午。

躲在一旁全程监视的双方父母看我们在路子上,下午一道约着喝茶去了。

“和叶,我手头有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宋思扬神采奕奕地看着我似有期待地问道

项目?

合作?

听到这里我顿时来了兴趣,这相个亲居然还能相着个合作伙伴,这等好事怎么能不答应。

按照常规,自然是要先参观一下他的实验室,了解一下项目背景之类。

参观完,我很是兴奋,毕竟是大企业,实验室设备好的真是让我羡慕到不想回去。

我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问他相关的问题,他也是很耐心的解答。

富有磁性的声音,令人倾心的容貌,充满智慧的头脑,这种极品好男人居然还能留到现在,我不免感到一丝小确幸。

在这样轻松愉快的话题中,我被他不知不觉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没了之前的热情,似有心事招呼我坐下,递了瓶水给我,转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刚才还对他颇有好感的我,瞬间犹如一盆冷水浇到身上一般,身上的汗毛不禁竖了起来。

身为女性本能的保护意识让我刚才还在微笑的脸不由得僵住了。

锁门?

什么情况?

这时,宋思扬拿着一堆材料坐在我的对面,看到他坐在我对面,我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但目光还是默默看向了门那边。

宋思扬表情凝重地看着我郑重地说:“和叶,我这么说可能很冒昧,但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

看到刚才这张充满暖意温情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眉头也拧成了一团,我忽然怀疑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宋思扬是不是伪装的。

不管怎么说,应该先问问清楚再说,我示意他先说是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能帮我引荐蓝杉蓝小姐。”

宋思扬眯着眼睛言辞恳切地说道。

为什么让我引荐?

蓝杉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对蓝杉有求什么?

今天的事情难道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他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冲击着我的大脑。

宋思扬看出了我的想法,接着说:“你先看一下这个。”

说着,宋思扬把他一直紧握的文件夹打开递给了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了。

他递给我的是一份人事档案和病例档案,两份都是同一个人的,一个名叫孙尘的人。

他是宋思扬所在团队里的助理研究员,比宋思扬小两岁,上下级关系。

孙尘的经历算是复杂,本科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而是辗转了几个实验室一直做着类似打杂的工作。

直到三年前他才入职现在的企业,一直在宋思扬手下工作。

虽然不算优秀,但也是勤勤恳恳,无功无过。

可是,刚刚年过三十的孙尘今年年初被确诊胰腺癌,病程发展很快,确诊到离世仅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这,真是很可惜啊,我很遗憾。”

看着这两份档案,内心难免对此有些触动,惋惜地对宋思扬说道。

看着宋思扬不为所动,表情如丧考妣一般,刚才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他手下的人英年早逝,找蓝杉干什么?

捐钱设立基金会?

“你是想找蓝杉建立研究基金会之类的吗?”

我看他静默无言试探着询问了一下。

“不,不是。”

宋思扬语气沉重地摇摇头,转身从身边的文件袋拿出了一张癌细胞分析结果。

上面的肿瘤细胞是从一名56岁的男性胰腺癌患者身上提取出来的,PANC_1,分化速度很慢,是研究中常用的细胞系。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并没看懂这份分析结果和蓝杉有什么关系,一脸茫然但又带着些许戒备地看着宋思扬。

宋思扬犹豫了一下,眉头紧蹙,咬了咬嘴唇似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接下来我告诉你的都是保密的,所以资料我暂时不能给你看,你手机给我。”

这种高新企业多少都会有涉密项目,工作人员保密意识都很高。

我本可以拒绝的,但是好奇心驱使,我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起身把我们两人的手机放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信号屏蔽器的旁边。

放好手机后,宋思扬表情看起来更加阴沉凝重,坚实的大腿支撑着略微颤抖的双臂,双手抱拳紧握着放在嘴唇前。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5)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表情阴郁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去年三月,我们在用这个细胞系转染病毒研究其分化机制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其他的东西。”

宋思扬停了一下,手指按了一下鼻子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说:“病毒转染的癌细胞分化速度大幅度增加,孙尘尝试着将病毒感染的癌细胞接种到小鼠上,结果小鼠死亡时间远快于对照组。同时我们发现,被感染的癌细胞嫁接能力很强,免疫逃逸发生率很高。”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实验室能够继续研究的了,所以我们按规定上报转移销毁,一切都按流程走的。本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今年二月的时候孙尘开始出现腹痛黄疸等一系列症状,到医院检查,已经是胰腺癌晚期。三十岁,没有家族病史,生活习惯良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宋思扬说到这里,话语中已经透出了哭腔,双手不停地按着鼻子和咽喉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急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宋思扬接过纸巾哽咽了一下接着说:“我本来以为这可能就是命。但是,孙尘后期的表现很奇怪,在确诊之初,他积极治疗心态很好。每次去探望他,他都带着笑容没有一丝抱怨,他的主治医生都表示孙尘是他见过最乐观的病人。”

“直到二月二十七号那天,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探望过孙尘,两人闭门谈了很久,那人离开后,孙尘整个人都变了。他脾气变得异常暴躁不安,不仅拒绝治疗,还试图逃离医院。”

宋思扬停顿了一下,擦了一下眼角不自觉流出的眼泪,接着说道:“我尝试和他谈过,但是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和他的主治医生聊过后,当时认为这是癌症晚期病人常见心态和变化。胰腺癌五年复发率太高,在治疗后期出现情绪崩溃是可以理解的。”

“我联系了在国外的朋友,想要把他送到海外接受更好的治疗。对方医院看了孙尘的病例和检查,告诉我孙尘的病程发展太快,所有治疗手段都没有起到抑制作用,有点不太正常。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借口海外送样取得了孙尘的癌细胞切片……”

宋思扬的眼圈已经红了,身体略微抽动,努力抑制眼泪不从眼眶中流出。

我安慰了他两句,让他缓缓再说。

宋思扬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悲怆地说:“我在培养的过程中,从孙尘的癌细胞中检测到了病毒的存在。知道这个结果,我立刻就去找了孙尘,可是,孙尘病情恶化很快,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昏迷状态,不久便离开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在想,难道是实验过程中出的意外?

“是实验意外吗?”

我小声试探着问道。

宋思扬双手掩面,再次深吸一口气,语气略有愤恨地说:“我原以为是意外,操作失误导致孙尘感染,我检查了试验记录,不是不可能。所以我一直很自责,也愿意为这次事故承担责任。直到三个星期前,我收到了孙尘留给我的时间包裹,看完里面的东西,我想这不是意外。”

宋思扬的手停止了因为悲伤而产生的颤抖,平静地从身边的公文包中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几页,虽然字迹较小,但是勉强能够看得清写的什么。

费劲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我不禁背后升起一丝凉意。

文件上英文的黑色绝密水印在我看来越发的刺眼,我下意识地把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这几张照片里的文件是有关A大学的爆炸事件的英文调查报告。

媒体报道是消防设施老化和学生没有妥善处理危险品导致的,可是这份报告上不是这样的。

宋思扬看到我吃惊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孙尘应该是知道了这些才被灭的口,我想报警也没什么用。所以思来想去,能帮我的只有蓝杉了。”

他的话把我从刚才的震惊与惊恐之中拉了回来。

“这…她既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你找她也没有用啊?”

我含糊其辞地对宋思扬回道。

这话我说得违心,拜江承泽所赐,这种事情蓝杉倒是接手不少,找她还真是找对人了。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面上蓝杉从未参与其中,他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是他聪明还是我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宋思扬紧接着语气坚定地说:“是一位旧年老友告诉我的,联系上你就能联系上蓝小姐,有蓝小姐在,这件事情一定能够水落石出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想着他口中的老友究竟是谁?

江承泽?

不会,如果是他,就不会通过我,可是我的朋友里没有人知道我和蓝杉还插手这些事情。

低头看着照片里的文字,我没有多想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对不起,A大学的爆炸既然是人为的,官方都没有查出来这背后的真相,这后面水有多深不用想都知道。我不能让她蹚这趟浑水!今天这些我就权当没看到,也没听过,我、我要走了。”

说着,我拿起包,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手上的汗让我费了半天的劲才打开门锁。

宋思扬低头呆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眼神黯然,像是在阴间奈何桥边游荡的鬼魂一般,迷茫而又不知归路。

好在他没有打算拦住我,我带着惊恐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这里。

地铁上空空荡荡,听着车轨撞击发出的声音。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地铁内检查的乘务员叫醒的。

迷迷糊糊地回到家,发现爸妈还没有回来。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这些年来,虽然我和蓝杉介入了不少事情,也帮了江承泽不少。

但是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宋思扬口中的“帮忙”无疑会把我们拖入到无尽的麻烦中。

随着开门的声音,我的目光转向门口,爸妈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不少菜。

“你这孩子,怎么在家啊?”

我妈看到我窝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灯也不开,她鞋都没来及换,一把把菜放在餐桌上,急忙走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道:“你是不是又想找借口?你都多大了?人家小宋条件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哎呀,你真是气死我了!”

老妈一通唠叨,我内心突然感到莫名的委屈。

宋思扬明摆着是利用了我爸妈找到我,骗了我爸妈不说,还要把我和蓝杉牵扯进这种事情中。

想想在S市工作的不易,我越想越委屈,一瞬间没忍住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这一来倒是把我妈怔住了。

我爸一看这光景,连忙过来打圆场,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不合适也不能强求。”

从小到大,我的眼泪就是我妈的软肋,我一哭我妈立马怂。

我妈马上抱了抱我好言安慰我说:“哎呀,妈不好,不喜欢就不喜欢,那小宋都三十多了还没个像样的女朋友,肯定有问题,肯定是我宝贝闺女看出来了。都是你爸不好,非说小宋怎么怎么好,看把我闺女委屈的,别怕,妈再给你物色好的。”

老爸在旁边无辜躺枪,看着这锅怎么也要背了,无奈地摇摇头把拖鞋递给我妈后,拿着菜进厨房忙活去了。

我妈安慰了我好一会,才让我止了眼泪。

看着爸妈买了这么多菜,想想自己回来爸妈还要这样忙乎,我内心过意不去。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愧疚地说:“妈,我以后再和你慢慢说。你和我爸为了我的事情也挺辛苦的,别忙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我妈看我恢复如常,起身一边向厨房走一边笑吟吟地说:“你好朋友蓝杉晚上过来,没和你说吗?难得回家了就在家吃。杉杉这孩子喜欢我包的饺子,赶紧和你爸买菜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蓝杉要来为什么不和我说,而是联系我妈?

不行,我要问问。

我在包里口袋里反复找着手机,却怎么都找不到。

我刚准备开口问我妈有没有看到我手机,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手机还在宋思扬那里!

一定是蓝杉联系不上我,才直接联系的我妈!

宋思扬这个人,我真是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了,虽然这个月手头紧,但我宁肯重新买手机。

还没到五点,门铃响了起来,想着应该是蓝杉,我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去开门,嘴里还颇为孩子气地喊着:“来啦来啦!”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6)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宋思扬!

我条件反射似的想要关上门,宋思扬用手拦住了我,嘴角带着亲切可人的微笑依旧温柔地说:“我是来还你手机的。”

我爸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宋思扬,连忙热情地招呼说:“哎?是小宋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沐沐你傻站着干啥呢,倒水啊?”

说着就把宋思扬迎了进来。

宋思扬看我那一脸不欢迎的表情,转而说道:“叔叔,和叶手机落我那了,我担心她找不到着急,就送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内心冷笑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真不想留下来就不会进门了。

果不其然,我妈闻声进来,要留他吃饭,他顺水推舟答应了。

在客厅里,宋思扬看起来面容憔悴,眼神中却没了之前的怅然若失。

他脸上透出一丝歉意对我说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看了你手机信息。”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文尔雅,但是,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就算是再好看的颜,再友善的性格也让我不能产生任何好感了。

我白了他一眼,冷漠地说:“你得偿所愿了吧?不用我引荐了。”

“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宋思扬突然低下了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可奈何。

看着他垂下的睫毛上还留有泪水的痕迹,我也不愿多加责备。

“算了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件事情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我便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不再理会他。

宋思扬抿了抿嘴唇,似乎没有打算为自己继续辩解,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我偷偷瞄了他几眼,发现他面目无光神色黯然仿若没了灵魂似的,黯然的双目看着茶几上鱼缸里的鱼望出了神。

我不禁感觉有点不对劲,宋思扬能够设计把我叫回来与他见面,想要让我引荐蓝杉应该会有比赤裸裸地告知实情更好的处理方式。

这样做不仅有被我拒绝的高风险,同时也算是把我彻底得罪了。

难道他还在谋划着别的什么?

更奇怪的是蓝杉又不是见不到,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蓝杉呢?

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我呢?

我正思考着这些问题,门铃再次响起,这次该是蓝杉了吧?

果不其然,我兴冲冲地跑去打开门,蓝杉面带微笑出现在门口。

“杉杉,你终于来了……”

说着,我向客厅瞟了一眼。

我妈听到蓝杉来了,立马从厨房里满面红光地小跑着出来,看到蓝杉热情地把她迎了进来,直接把我这个亲闺女抛诸脑后。

介绍了一下宋思扬后,我妈不管不顾地把我爸一个人扔在厨房忙活,和蓝杉在客厅家里家常地聊了起来。

我无可奈何地站在门口干笑了一声,心想:算了习惯了。

自从大学送我去学校的时候见到了蓝杉,我妈对蓝杉可谓是“一见钟情”,对她的关心甚至超越了对我的在乎。

从那以后,我一直跟我爸开玩笑说:‘蓝杉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外面捡的’。

大学来看我带给蓝杉的东西比带给我的都多,吃饭也是紧着她的喜好来,一起出国学习的时候也是对蓝杉千叮咛万嘱咐,每次寄东西也只有她的份。

看着也没我什么事,我撇撇嘴进厨房帮我爸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着,去陪着小宋说说话,这里都齐活了。”

老爸看我妈拉着蓝杉话里话长的,担心小宋一个人坐着尴尬,赶忙让我过去陪着。

我家习惯六点准时开饭,饭桌上我妈和蓝杉吃得火热,给她碗里夹的菜就没断过。

宋思扬陪着我爸喝了几杯,两人也是聊的开心。

我倒感觉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看着时钟指向八点,我妈还没有停止话头的意思,想着今天蓝杉累了一天还是让她早点休息的好。

“杉杉,你晚上是酒店还是回家?妈,不早了,你让人家早点回去休息,她今天肯定又是加了一天的班又急忙赶过来的。”

我见机插话进去说。

蓝杉还没开口,我妈倒是先开了口,一脸嫌弃地对我说:“住什么酒店啊,蓝家离这又远。”

紧接着我妈笑容满面转向蓝杉亲昵地对蓝杉说:“杉杉,晚上不回去了吧?住阿姨这里。”

听着老妈着不由分说的口气,我撇撇嘴说:“我房间1米五的床,两个人睡很难受的。”

“蓝杉睡你屋,你书房打地铺。”

我妈理所应当地对我说道。

听到这里,我愣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妈,心理琢磨着:合着老妈这才是找到了亲生骨肉啊?

我对蓝杉挤挤眼,示意她赶快回绝。

蓝杉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看向我妈微笑着对她说:“阿姨您都这么说了,我盛情难却,晚上就打扰了!”

我真的难以想象我现在的表情,转而对我爸小声吐槽说:“爸,瞧着没,这才是你亲闺女。”

老爸像是旁观者一样笑笑不说话。

我看自己自找没趣,主动担起受欺负的“养女”的角色,开始收拾碗筷。

这时严莳发来短信,蓝杉看了一眼,说要下去拿个东西。

宋思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急忙说也要回去了。

看着这情况,我急忙擦了擦手借口送宋思扬,跟了过去。

电梯里,我紧盯着宋思扬,不想让他有机会和蓝杉搭话。

经过这紧张的十几秒,电梯终于到了一楼,看到严莳等在电梯口,我顿时松了口气。

蓝杉接过严莳手里的文件,快速翻了一下,抬头看了严莳一眼,严莳谨慎地对蓝杉说道:“核实了,没问题”。

蓝杉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对还没有离开的宋思扬气定神闲地说:“你的事情,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顿时诧异地看向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宋思扬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激之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蓝杉没有再与他们多言,让严莳送宋思扬离开。

蓝杉看到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我,叹了口气,对我解释说:“下午给你发微信没回,打电话是他接的。”

我抿抿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蓝杉那自然纯真的微笑,我搓着她的袖口自责地说:“对不起。”

蓝杉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傻瓜,比起这个,你最好解释一下微信里的‘蓝胖子’是谁?”

听到这里,刚才内心的歉意与懊悔瞬间变成了尴尬无言。

我一脸尬笑,眼睛紧盯着电梯里跳跃的数字,不敢看向蓝杉,心里暗骂了宋思扬好几遍。

“嗯,嗯……这个……”

我还没来及解释,还好电梯到了,救了我一命。

我连忙说:“到家了到家了,我要先洗澡。”

说着挣开了蓝杉快速进了家门。

洗完澡后,我在书房认真地搭着我的小床,蓝杉走过来笑着看着我说:“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回家。”

说完,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要回房间的蓝杉说:“我已经买了晚上的动卧了,我、我…你先回吧。”

“哦,也好,晚安。”

门外传来蓝杉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下一秒就听到蓝杉房门的关门声。

周日早上不到七点,还在睡梦中的我被我妈拉了起来。

我妈像是电影里的包租婆一样一边粗暴地收着我的被子,一边大声催促道:“沐沐,快起床,杉杉已经在吃早饭了。”

“她早上的飞机,我晚上八点动车,我再睡会…”

眼睛都没睁开的我,死死拽着被子,一脸不情愿地赖在地上不愿起来。

“赶快把饭吃了,我收拾完和你爸去爬山,晚上我们要和你吴叔吃饭,你晚上自己打车去火车站,我们不送你了。”

听到他们的安排,我瞬间清醒过来,松开了被子一脸茫然地对着老妈问道:“不是吧,你们今天一天都不在家啊?”

“要不是你回来,我们这周末本来是计划去湖边度假的。”

我妈一把从我手里拉过被子收拾起来,一边对我不耐烦地说。

“敢情叫我回来的不是你们啊……”

我小声嘟囔着,伸手去找手机。

“你这孩子…”

听见老妈又要唠叨,我赶紧捂上耳朵,在地上打着滚表示不听。

从门缝看到正在餐厅吃着早餐的蓝杉,我紧接着一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麻溜地跑到餐厅,坐在蓝杉旁边,满脸堆笑谄媚地对蓝杉说:“蓝杉蓝杉,我深思熟虑后,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吧!”

蓝杉瞟了我一眼说:“好啊,先把‘蓝胖子’的事情解释一下。”

我天,都过了一夜,她怎么还记着?

我眼睛转向一边,嘴里瞎哼着小曲,装作如无其事地样子。

“快洗漱吃饭,还有半小时,严莳过来。”

蓝杉看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了,揉了揉我的头发说。

我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站起来说:“得令!”然后飞快地跑向卫生间。

刚好午饭点回到S市的家,打开门的不是陈姨,而是嘴里还吃着东西的江承泽。

“呃,你怎么在这?”

我一边换着鞋子,一边诧异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7) 江承泽努努嘴看向后面的蓝杉,快速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我们说:“蓝大小姐让我在这里恭候二位。我这不是替你俩尝尝菜的味道嘛!”

既然江承泽这么说,想来蓝杉是要着手调查宋思扬所托之事了,我便不再多问。

吃完饭,蓝杉和江承泽两人,把带回来的资料搬进了工作室,虚掩上了门,似乎不想让我掺合进来但是又不介意我加入的样子。

我本想,不让我参与也好,毕竟事发在H市,如果背后水真如我猜想的那般深,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但是想归想,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我拿零食来了!”

我抱着一堆零食敲开了工作间的门,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

坐在软绵绵的地上的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各有心事地看向我。

“辛苦了,零食放下你就去休息吧。”

蓝杉目光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把零食压在了他们前面的资料上,坐了下来,笑呵呵一副无赖的样子说:“开什么玩笑,我会让你们两个独享我的收藏?”

“叶子,你的收藏不是天天在身上带着呢吗?”

江承泽看了看我肚子上的游泳圈,露出一脸坏笑对我玩笑道。

我鄙夷地看着江承泽,还没来及反击,蓝杉盯着屏幕,对江承泽冷冰冰地催促道:“江警官,让你查的医疗记录还没查到?”

说完,拿起手边的一部全新的手机递给我说:“即然来了,就把孙尘的社交网站都查查,看有什么线索。”

“这是孙尘的?你们先和我讲讲都是什么情况,我要找什么线索?”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俩。

“宋思扬怀疑,因为孙尘掌握了A大爆炸案的真相,想要对他灭口所以通过给他接种受感染的癌细胞,导致他患胰腺癌死亡。想要成功嫁接癌细胞,最佳方式就是注射接种。阿泽在查孙尘确诊前一年的就诊记录。你手里手机的内容是孙尘手机自动备份的。”

蓝杉简要介绍了基本情况后,便继续看着手头的资料,语气中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绪。

过了一会,江承泽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对蓝杉说:“过去十八个月,除了确证胰腺癌之后有就诊记录,医院,诊所,社区都没有他的记录。倒是在他家附近的药店有几条医保卡的消费记录,买了感冒药…我去,他很会玩啊?”

江承泽突然不明就里笑道。

我们疑惑地看向他,他掩面笑了一下,把购买记录投影在了屏幕上。

虽然已经成年但我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禁面红耳赤,浮想联翩。

如果分开看,这两样东西没什么,但是同时购买难免让人误会。

蓝杉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电脑说:“不奇怪,孙尘和宋思扬私交很好。”

蓝杉语气极为平淡,好像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一样。

“蓝杉,你又不熟悉他们,你怎么就能断定他们私交很好?”

江承泽瞥了一眼蓝杉,一边摸着小拇指的戒指一边问道。

“是啊,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宋思扬还要通过相亲找到我啊?”

我对江承泽的说法表示赞同。

我心想:不能根据区区两条购买记录就断定两人如此。

江承泽和蓝杉同时看向我,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样。

看着他们两人看着我不说话,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江承泽爆发出了一阵笑声,蓝杉也微微掩面笑了出来。

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承泽看到我还是不明就里,好不容易止了笑说道:“小叶子,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说完,他向蓝杉看了一眼,蓝杉叹了口气,像是教育小孩子似的口气解释道:“宋思扬自己说的。别纠结这个了,现在要查出,如果不是医院,孙尘是怎么被接种的?”

蓝杉似乎并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江承泽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收了刚才那肆无忌惮的笑容面色平淡地说:“如果他是在没有联网的黑诊所,这样的记录就查不到了。”

我继续翻着孙尘的社交网站,一条动态引起了我的关注。

我紧接着说:“有没有可能他在K市接受了治疗呢?他今年一月去了趟K市,还发了动态。”

“阿泽,能查到孙尘K市的就诊记录吗?”

蓝杉刚说完,江承泽的手便忙碌了起来。

“找到了。去年9月12日在玛丽亚医院接种了HPV九价第一针,第二针是1月8号。第三针预约在3月15号,但是人未到。第一针的接种护士是梁春洁,第二针的护士是詹美佳。我权限只能查到这里了。”

江承泽耸耸肩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他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手机上,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比调查这件事更重要的事情,不时还向我这边看上几眼。

“你把资料传给我。如果方便,帮我查一下2月27号什么人见过孙尘。”

蓝杉说完,给苏恒打了电话。

苏恒是蓝杉的另一个私人助理,我暗地里叫他“严莳二号”。

他长得没有和严莳一样帅气,面容平平无奇,衣着装扮极为朴素,很难给人留下印象。

我见他也有七八次了,但却总是记不清他的脸。

之所以叫他“严莳二号”,是因为他和严莳一样,是只为蓝杉办事的私人助理,一直展现出一副忠心不二的样子,为完成指派,全然不顾其他。

严莳主要为蓝杉处理身边的杂事,至于外勤,那就是苏恒的工作了。

江承泽把资料传给她后便借口局里有任务离开了,但是看他紧张的神色和焦急的脚步,倒不像是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一连数天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江承泽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了几日,不见踪影。

苏恒传回消息是已经是隔周周二下午了,蓝杉这几天大约是忙着公司的事情,几天没有回家。

蓝杉得知消息后转发了苏恒的消息,和我们在群里约了时间在家见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8) 不过短短数日,再见两人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两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极度疲惫,像是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似的,面色晦暗不说,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阿泽,监控是什么情况?”

蓝杉靠在身后的大熊身上,围着毯子毫无精神地问道。

蓝杉双眼有些浮肿,眼神中透露出的疲劳与不耐烦,这样的她并不常见。

江承泽盘腿抱着抱枕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他摊开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托H市的朋友查了,那个人是遗体捐赠中心的,那次去是劝说孙尘捐赠遗体用于研究。对方提供了捐赠文件,上面有他的签名,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孙尘会在那之后情绪大变呢?”

一份遗体捐赠不应该会这样吧,我向江承泽问道。

“我那个朋友说这种情况在医院太常见了。孙尘做的是胰腺癌相关的研究工作,虽然知道五年存活率低于2%,但是始终相信自己会是那2%。直到那天有人来和他谈遗体捐赠,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尽头,最后一根希望的蜡烛被吹灭了,人也就彻底崩溃了。”

江承泽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倦意,强打着精神对我解释道。

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和那蜡黄的面色,便知道这段时间他颇为辛苦。

听到这里,我不禁噤了声,心想原来没了希望会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情,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你那边呢?”

江承泽艰难地抬起眼睛看着几乎睡着的蓝杉问道。

蓝杉勉强微微睁开眼睛,打开了和苏恒的语音通话,对电话那头的苏恒说:“苏恒,把你的调查结果说一下。”

说完,她靠在熊上继续闭目养神。

江承泽从旁边拿了一条毛毯披在了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一边半倚着靠垫休息一边听着苏恒的汇报。

“玛丽亚医院的疫苗均是统一存防在医院冷库,按照当天预约人数统一领取。九价疫苗在K市很火,九月十二号预约的人很多。虽然医院划分了预约时段,但是前几个时段的人没有完成注射,所以孙尘虽然预约在11点,但实际注射时间是下午两点。”

“护士梁春洁的说法是,自己当天异常繁忙,疫苗是按照顺序拿的,均有记录。经过调查,名单和疫苗编号没有问题,且梁春洁及其亲属的帐户也没有发现异常。”

苏恒那边似乎被什么打断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1月八号,为孙尘接种的詹美佳和梁春洁的说法基本一致,不过发现两个疑点:一是在我提到孙尘这个名字的时候,詹美佳直接否定认识这个人。我试探性地问她一月8号是否为内地患者接种,她没有思考直接否定。由于春节假期安排不同,玛丽亚医院1月八号至九号预约均为内地患者。”

“第二点:詹美佳和她前夫三月快速办理了离婚手续,詹美佳净身出户,四月和孩子一同移民加拿大。詹美佳在加拿大没有亲属。据了解,詹美佳收入有限,其前夫赌债缠身,以孩子做要挟不同意离婚,詹美佳这次请了尚嘉律师行的律师办理她的离婚手续。”

“尚嘉律师行主要服务于K市的豪门明星,收费高昂,以詹美佳的资产状况,不太可能负担离异和移民的费用。”

“既然詹美佳有问题,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就好了。”

江承泽欠了欠身体,换了个姿势,皱着眉头对着电话那头的苏恒说道。

“现在已经联系不到詹美佳了。”

苏恒在电话语气有些失落地在屏幕那头说道。

江承泽冷笑了一下,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说:“这刚开始调查,动作够快的啊?”

说完,江承泽睁开了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向蓝杉,蓝杉微微睁开眼睛说道:“叶子,你怎么看?”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心想:我能怎么看?

我摸了摸脖子,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没什么想法,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孙尘一个普通的助理研究员,这份文件他是怎么拿到手的?”

“是啊……”

蓝杉揉着额头,闭着眼睛透着些厌恶的语气说道:“靠着宋思扬混饭吃的人怎么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插上一脚!都是些什么东西!”

蓝杉说话一向文雅不带脏字,今天不知怎么说话如此露骨,语气中透着高度的不耐烦,心情也似乎非常烦躁的样子。

这和我认识的蓝杉截然不同,在这一刻,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看到这样的蓝杉,我抿了抿嘴唇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江承泽坐了起来搓着脸在一旁笑了出来,对这样的蓝杉似乎见怪不怪。

蓝杉坐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睡得正当时却被人强行叫起的样子,一脸的烦躁与不悦。

看她闭着眼睛单手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又恢复到了以往平淡的神情,对电话里的苏恒平静地说:“苏恒,你去A省调查一下孙尘的交际网络,把有可能接触到这种等级文件的人列出来。”

蓝杉说完便挂了电话,闭着眼睛低头沉思了片刻,看向我说:“叶子,你让宋思扬辨认一下,这个文件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孙尘应该把它藏起来了,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要找到这份文件,了解这份文件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哈?你的意思是说,文件不在宋思扬那里?孙尘为什么不把它直接交给宋思扬?”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我们看到的只有关于文件的几张照片,完整版的文件从来没有见过。

“这些照片只有一张是截图,孙尘应该明白截图是没有说服力的,所以他用电脑把文件放大,节选了几点再用手机拍下来的。电脑旁边明显连着优盘。看周围环境,应该像是一个咖啡馆之类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处理,可能是想留下这样的线索,引导宋思扬找到这个优盘。不直接交给宋思扬应该是怕给他带来麻烦,但是,他清楚以宋思扬的性格迟早会查到这一步,索性给他留下线索。”

听完蓝杉不带停顿一连串的分析,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走出工作间,在阳台给宋思扬打着电话。

通话时,我反复回想着蓝杉刚才反常的行为,思维很是混乱,说话言不达意,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蓝杉交代的事情传达给宋思扬。

挂了电话,我站在栏杆前,看着海风吹过海面,浪花一波接一波击打在沙滩上,思绪就像是白色浪花里错综复杂缠绕着的海草一样乱成一团。

“叶子,想什么呢?”

江承泽走了进来站在我的旁边问道。

休息了片刻,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疲惫。

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似波澜不惊的样子微笑着说:“被今天的蓝杉惊到了?”

我心事重重地点点头,看向江承泽,好奇地问道:“你倒是挺淡定?”

江承泽垂眼似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看向我语气深沉地说道:“凡是有因必有果。蓝杉心思复杂,被人这么摆了一道,怎么可……哎,我说,你怎么说睡就睡过去啊?”

江承泽正说着,我突然眼前一黑,然后便没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晚上10点了。

蓝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注意到我的动作,放下了电脑走了过来坐在床沿温柔又担忧地看向我。

“我又睡着了啊?”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问道。

蓝杉看着我点点头,看着她的笑容我的内心好像是被一阵阵的暖流冲洗着,非常安心。

“我好困,能继续睡吗?”

看着蓝杉,想在她的陪伴下再次入睡,总觉着,她在身边会很安心。

蓝杉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轻语晚安,刚准备起身离开,我紧紧地拉住了她的右手,看向一边小心地问道:“能陪我……一直到我睡着吗?我害怕。”

蓝杉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笑,拽过椅子坐在了我身边,拿着电脑处理着事情。

作为这么多年我最信任的朋友,看到她在身边,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继续刚才的梦境。

第二天醒来,已经七点多,蓝杉早已出发去公司了。

江承泽坐在客厅喝着茶看着早间新闻,看到我出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转身对我说:“蓝杉昨天已经帮你请了假,今天我陪你去K市。”

虽然我刚睡醒,但是,头脑却还是清醒的。

“什么啊?我没啥事去什么K市?学校还那么多事呢!”

我顺手从餐台上拿了一杯牛奶,坐在一侧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9) “蓝杉给你在K市新找了一位心理医生,约了今天,让我陪你过去。”江承泽看向我说道。

“我这问题不大,蓝杉她太紧张了。对了,宋思扬给我发信息说那个优盘已经找到了,问我们想怎么处理。”

“宋思扬已经联系杉杉了,估计他晚上就会带着东西过来。你先别管这个了,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带好证件,我们一会出发。”

江承泽放下了茶杯,关了电视,在一旁催促着我。

“阿泽,你今天不用去警局啊?”

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工作事物繁多,这样的事情在工作日江承泽一向都会直接回绝,今天不知道怎么答应了蓝杉这样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哪里有我们小叶子的健康重要?”

江承泽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说完嘴里似乎对着我又嘟囔了一句,可惜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江承泽把我送到诊所便借口离开了。

直到下午结束治疗,江承泽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诊所的服务台。

看到江承泽脸色有些怅然若失,本想关心他两句,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不愿多言的样子,我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从K市回来已经接近傍晚,S市的夜生活也拉开了序幕,街道两边华灯初上,人声渐沸,与此相对的是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一路无言,夕阳的余晖照在江承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角斗场上厮杀回来的角斗士,脸上落寞的神情让他多了几分悲凉的味道。

明明是应该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青年,在这一刻,从他身上,我看到的是一个饱经沧桑和生活折磨的男人。

看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沉入西山,江承泽主动打破了这份寂静,颇为随意地问道:“叶子,今天那个医生到底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转头满面愁容木然地看着江承泽说:“一次咨询费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一轮六次,你觉着我现在啥感受?”

听到是K市的医生,我早已对咨询费用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看到账单的那一刻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对于工薪阶层的我来说,这样的医疗账单不是我能承受的。

“哈哈哈,放心,蓝杉不是已经提前把账单结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江承泽听我这种俏皮的语调反而感到有些好笑,不禁笑出了声。

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我忽然感觉平时充满活力的江承泽似乎又回来了。

“所以我现在压力更大,我已经麻烦她太多了。”

我忽然有些落寞地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有所耳闻,这是她欠你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江承泽的脸色暗了下来,语气中没有了那份笑意,反而多了一分温柔与无奈。

“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也不欠我什么的。反倒是她,一直对我好的过头,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边玩弄着自己的食指,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五年前那起绑架案后,经过抢救之后虽然我的命是保了下来,但是各种各样的后遗症随之而来。

“对你好你就接受着,想那么多没用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享受生活,不知道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

江承泽颇有深意地看着前方说道,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洒脱与无奈。

“阿泽,我觉着你最近很奇怪,说话语气跟看破红尘似的,你不会是准备出家当和尚了吧?”

回想起这段时间江承泽对我说的人生感慨颇多,我打趣他说道。

江承泽哼着笑了一声,片刻没有做声。

直到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江承泽才笑着对我说:“到了,开心点,别整天胡思乱想这些东西,对你没什么好处。对了,这个送你。”

说着江承泽从后座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到上面那白色的花朵,我就知道里面东西价格不菲。

我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的盒子,看到江承泽示意我打开的眼神,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里面的东西居然是我看了好几次一直不舍得买的那只包。

“江承泽,你这是…对我用‘包治百病’啊?”

我惊喜地两眼放光对江承泽说道,刚才低落的情绪忽然一扫而空。

“之前不是约定好请你吃一个月的饭吗,饭是没时间请了,和生日礼物就合并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江承泽斜过头微笑着看着我说。

“谢谢你,超喜欢这个礼物的。我生日还有段时间,你怎么现在送我礼物啊?”

我眨眨眼不解地问道。

距离我生日还有段时间,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为什么江承泽提前这么长时间送我礼物,我内心甚是疑惑。

江承泽摸了摸我的头发,有些无奈与怅然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进入房间,两人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不语。

宋思扬看起来面色晦暗憔悴,眼圈深重,眼睛肿胀到变形,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全然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好模样。

看到宋思扬这个样子,我内心不由升起一丝怜悯之情。

蓝杉坐在一边,看着打印出来的原稿,默不作声,表情随着纸张的翻动越发的凝重。

江承泽大概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走过去主动与宋思扬打招呼:“你好,江承泽,和叶的朋友。”

宋思扬颤颤巍巍像是年迈的老人一样站了起来,和江承泽握了握手,有气无力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兄弟,事情我听说了一些,有蓝杉在呢。你不用担心,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看你这几天没少奔波,去里面歇息一下!我们先讨论一下,有情况会及时告诉你的。”

说着便扶着宋思扬走向卧室,同时转头给我们眼神示意,口型比划:“我来搞定他。”

“今天,怎么样?”

蓝杉低头看着资料,随口向我问道。

“第一次是了解基本情况,医生说希望能用催眠疗法,找到问题所在,因为要用麻醉药物,所以…”

我一边回答一边拿起了蓝杉打印好的资料,坐在她身边,一边假装看着资料,一边偷偷看向她。

“我陪你去。”

蓝杉目光依旧停留在资料上,听到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疑直接说道。

江承泽轻轻带上了卧房的门,走过来,坐在了一侧,语气颇为不屑地说道:“这宋思扬带来的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啊?非要来酒店开个房间专门说?还怕家里被监听不成?你要是怕家里装了东西,明个我带人过去给你检查一下。”

蓝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江承泽,直接在屏幕上投影出了宋思扬带来的报告。

“杉杉,你不要这么突然好吗?”

江承泽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经验丰富的他还是被惊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0) 屏幕上赫然呈现出爆炸案现场唯一受害人的遗体照片。

因为爆炸产生的火势很大,受害人尸体已经开始碳化,体型也大幅度缩小,看起来像是个未成年人,这给当时核实受害人身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蓝杉将自己手中的报告递给了江承泽,江承泽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了起来。我看着这像书一样厚的英文报告,看了开头便觉着头疼。

我心想平时看文献都没这么累,但是看这份带着一连串专有名词的报告,深深感觉到自己英文水平有待提高。

江承泽阅读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任何障碍,加上他看东西的速度比我快不少,我还没有看完,江承泽已经合上了报告放在了一边陷入了沉思之中。

受害人名叫梁子凡,是A大医学院神经内科的研究员,从事一些药物开发的基础研究,与多名A大教授都有着合作项目。

爆炸案发生在去年六月,当时在全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当地消防和公安为保证当地群众和在校学生不受影响,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展开调查,短时间内便发了案情通报。

消防和公安的官方通报是由于实验室内可燃液体保存不当,引起火灾。

不巧的是,因为实验室燃气管道质量问题,管内气体混入了相当比例的空气,间接引起实验室局部燃气管道爆炸。

受害人因距离火灾发生点距离过近,因重度烧伤当场死亡。

根据宋思扬提供的这份报告,大体情况相似,但披露了更多的细节,也因此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死者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呼吸道表现为“热呼吸道综合征”。

气管内有碳沫沉着,心血管内查出致死量HbCO,但是眼部没有出现睫毛症候和鹅爪状改变,颅骨骨折,脑部内容物分析含有大量麦角碱类复合物。

综合死因为:昏迷后导致烧伤死亡。

对于现场调查:火灾发生现场消防设备防爆设备受损,气体管道有明显人为破坏痕迹,死者周围洒落大量存放可燃有机物瓶体碎片,环境痕量分析显示现场可燃物与爆炸物为多种有机混合物,有检测到汽油等非实验室内储存可燃物。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官方没有查到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到掩盖掉这些细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不容易简略地看了一遍这份报告,我满腹疑问地把那份厚厚的报告放在茶几上自言自语道。

看到两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的样子,我不敢再多言。

蓝杉轻轻拿过报告随手翻看着,微微笑着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怎么看?”

江承泽脸色异常阴郁,眼神中透出一丝丝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和叶说的就是问题所在,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罔顾法纪!”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现在已经牵扯进去两条人命了,再这样查下去,我们……”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我们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心。

我刚想劝说他们就此打住,江承泽打断了我的话说:“叶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能因为害怕恐惧这样的借口就让真相永远掩埋在黑暗之中。不管这后面有多少阴谋阳谋,即然已经揭开了一角,就要让真相大白天下,还死者一个公道,给生者一个交代。”

江承泽眼神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光芒,像是忒弥斯手中的剑一样直指人心。

听到江承泽这番慷慨陈词我不自觉地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做不到像江承泽这样可以为了他心中的正义或者道义如此奋不顾身,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我做事异常小心谨慎。

“阿泽,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件案子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想怎么查?杉杉、阿泽,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自责地对他们说道。

毕竟这件事情是我回家相亲惹上的,现在给他们带来这样的麻烦,我内心一直惴惴不安。

江承泽坐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对我说道:“小叶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为我们好。我们早已是局中人,就算宋思扬没有找到你,事情还是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既然已经这样,不如鼓起勇气和斗志直面困难,或许还能扭转局势。而且,我很高兴在这种时候还有小叶子你能在我们身边关心着我们。”

看着江承泽爽朗自信富有正义感的笑容,听着他鼓舞劝慰的话语,我内心的自责和恐惧似乎少了一些。

蓝杉坐在一旁突然略感欣慰地笑了出来,江承泽看向蓝杉,两人眼神交汇对视了一眼,这一瞬间两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蓝杉收了笑容,认真地看向江承泽说:“既然你要查,那就查下去!”

“那你们想怎么查?”

我怯生生地看向他们二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是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孙尘是怎么拿到这份报告的。”

江承泽看向蓝杉一本正经严肃地说道。

看蓝杉的脸色,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是毫无头绪。

想想也是合理的,毕竟仅仅一天的时间,就算苏恒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线索。

空气再次冷了下来,寂静到可以清楚地听见窗外车流穿梭的声音。

我回想了一下这个案件的全过程,试探着向他们二人说道:“既然孙尘是因为知道火灾案的内情被灭口的,说明杀害孙尘的人至少应该和制造火灾案的人是同一拨人。他们所用的细胞系既然是从宋思扬实验室泄露出去的,那么应该能够从他们实验室找到线索。”

蓝杉颇有兴趣地看向我问道:“你的意思是?”

“宋思扬之前和我说过,发现细胞系被感染后,他们是按照相关规定上报销毁。这个流程相当简单透明,谁有机会接触这些细胞很容易查出来。而且细胞样品想要保持一定的活性,且不说有环境要求,留存下来再转运到K市其实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这个人应该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至少是熟悉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我单手托着腮一边想着一边对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吧,我等期末考试结束后,去他们实验室调查一下,这块我懂,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我接着说道。

江承泽眼睛中透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笑着看向我说道:“小叶子,我和你一起去。”

蓝杉瞥了江承泽一眼,看向我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这样也好,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期末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我为学校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似乎也很有默契似的,谁都没有再向我提起这件事情。

奇怪的是两人似乎同时暂缓了对这件事情的调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之中。

直到周日晚上,我正在客厅和蓝杉一起无聊地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江承泽突然满脸怒气地冲进家门,一进来狠狠地把一份报纸摔在了茶几上。

“怎么了,谁把我们的大少爷气成这样?”

我放下手中的遥控器,给江承泽倒了杯水向他问道。

江承泽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才稍微平静了下来,满怀怒气地说道:“你自己看看今天的新闻头条。”

蓝杉这才起身拿起摔在茶几上的报纸,头版就是宋思扬和那份报告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A大爆炸案真相披露引发报复杀人!我快速查看了今日新闻,几乎全被这件事情刷屏了。

每家新闻内容虽然侧重不同,但是大体脉络一致。

基本说A大爆炸案是人为,正义之士为揭露真相惨遭灭口,标题夸张甚是吸引眼球,短短几个小时,阅读量就已过百万。

“这……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有人动手脚影响了调查,怎么现在新闻上说的好像是官方故意隐瞒真相?”

我看着新闻上的内容不解地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让宋思扬去找媒体爆这样的料?”

江承泽额头青筋暴起,眼睛中像是喷火一样对蓝杉质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1) 蓝杉看完新闻,把报纸折好,放回了茶几上,似乎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她叹了口气,平静到情绪没有一丝波澜对江承泽解释道:“不是我让他去的。我只是告诉了他调查进度,是他自己耐不住性子。”

江承泽似乎并不相信蓝杉的说辞,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蓝杉,坐在蓝杉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水,语气平和了些许,对蓝杉问道:“现在怎么办?事情闹成这样,总要有个解释。”

“杉杉……”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却一无所知。

刚想问清楚事情经过,蓝杉转过打断了我的话,意有所指地对我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

听到她这么说,我收了关于这个话题的所有问题,不敢再问。

江承泽坐在一旁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客厅里面一片沉寂,陈姨在厨房忙碌的声音越发刺耳。

“叶子,你护照和签证过期了没?”

过了一会,蓝杉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句。

“护照新换的,不过之前的签证都过期了,咋了?暑假想出去玩?”

蓝杉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回了卧室。

江承泽见蓝杉进了卧室,在客厅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叶子…”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蓝杉坐在床边轻轻呼唤着我,半梦半醒状态中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不用现在起,你闭着眼睛听我说就行。起来后,除了护照什么都不要带,苏恒在外面等你,你跟着他走。到K市后,好好玩几天,等我去接你…”

对于后面的话我好像游走在梦中似的,明明听到声音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答应声。

隐约看到蓝杉离开的身影后,我便再次昏睡过去。

“我天,今天周一例会,还没放假我怎么就进入放假模式了!”

梦中一阵过山车俯冲似的坠落感让我立刻惊醒,脑门里立马蹦出了“例会”两个大字。

看看手机才七点多,我坐在床上暗自庆幸生物钟的伟大,不然今天例会再迟到非要被那个地中海院长挤兑死不可。

不紧不慢地洗漱之后,一出房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伙子坐在沙发一角。

小伙五官倒是端正但是毫无特点,说不上丑也实在算不上好看。

个子不高,体型倒还勉强有几分可圈可点,肌肉紧实看起来应该是经常锻炼的效果。

白色短袖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一副大黑框眼镜,几乎盖住了半张脸,让他本就不突出的五官更加没有存在感。

如果把他扔在人群里,估计就像是在盐堆里,扔了一粒糖粒一样,瞬间湮没在周围环境中难寻踪迹。

看到我懒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少年连忙站起来,双手放在腹前紧握在一起,羞涩拘谨地说:“叶子姐,准备好我们就出发吧?”

少年这一问,我倒是一头雾水,出发什么?

你是谁啊?

我想了想,看着少年一脸迷茫地问道:“你是?”

少年先是一愣,转而揉揉自己的头发讪讪地笑着对我说:“叶子姐,我是苏恒。杉杉姐让您跟我走。”

苏恒!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不是梦。

蓝杉好像是说过让苏恒接我去K市玩几天。

我这还要上班呢,蓝杉这是什么安排呀?

正想着蓝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恒拿起了脚边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笨重的背包压在苏恒的小身板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备战高考的高中生一样。

看着苏恒纯真可爱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对着苏恒试探地问道:“我刚睡醒,没反应过来是你。你别急,先坐,我去拿证件。对了,你杉姐对你怎么交代的?”

苏恒没有立即回答,犹豫了片刻,像机器人一样重复说道:“杉杉姐让您跟着我走就好。”

蓝杉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让我离开,看来从苏恒这里暂时套不出来什么话,我心想不如先跟他走,路上再慢慢从他那里套话。

“苏恒,我好了,走吧!”

苏恒看了看我手里的包和手机,抿了抿嘴说:“杉杉姐说您只用带证件。”

“手机也不能带?”

“嗯。”苏恒斩钉截铁地点点头说道。

看着我从包里拿出了证件,把其他东西放在了一旁,苏恒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点点头,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在手机上捣鼓着些什么。

“苏恒,这路你开的不对吧?”

虽然我对人脸没有很强的记忆能力,但是只要是看过的地图和走过的路印象都极为深刻,所以一直有着“人肉GPS”的称号。

现在走的这条路是通往机场方向,从S市到K市公路铁路地铁都可以,飞过去就是舍近求远了。

苏恒没有回答我,而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果然如我所记,苏恒把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

下车之后,苏恒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白色秀气的铝制登机箱,看起来并不像他的东西,但是他也没有递给我。

苏恒办完手续,把登机牌递给了我。

我随意瞥了一下上面的信息,眉头瞬间紧锁,对蓝杉的安排甚是不解。

“10点30,CGK?不是去K市吗?”

我看到上面的机场代码,不禁惊讶地脱口向苏恒问道。

我带着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苏恒,苏恒完全不理会我的问题和反应。他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了我,一脸无辜木讷的模样对我说:“叶子姐,我还有事要做,我们在飞机上见。”

说完,便转身自顾自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不明就里地困惑着。

跟着苏恒左转右跑,折腾了一天,到达K市的酒店,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苏恒全程除了告诉我该怎么做,多一个字都不说。

把房卡交到我手上后,他收走了给我的蓝本护照,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短短一天,飞了两次,全身早就没了力气。

我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看着顶灯发出的昏黄的灯光,我心想:蓝杉这个人我真是越发的看不透,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么七拐八拐地把我送到K市,到底想干什么?

我打开电视,看着新闻里还在孜孜不倦地报道着那起爆炸案,无聊的评论家不停地在电视里聒噪着,看着更让人烦躁。

我索性关了电视,整理了一下思路。

去年三月,宋思扬实验室发现实验异常,六月二十日A大爆炸案,官方定名620案件,七月底官方发布620事件通报。

今年一月孙尘被接种感染细胞,二月确诊,同月二十七日遗体捐赠中心来访孙尘情绪大变,三月底孙尘离世。

五月底宋思扬收到孙尘的包裹,六月十八号我回家见到宋思扬,二十一号苏恒查出接种记录,二十二号宋思扬将报告送来,二十七号事件曝光,直到今天二十八号我躺在这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细数着这个案件的脉络,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合情理,但是又说不上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蓝杉一定要这么着急让我来这里,她是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把目光看向了苏恒给我的行李箱,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2) 我反复查看了几遍,里面除了生活用品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是让我来度假的?

正在这么想着,门铃响了,打开门,发现是客房服务。

“您好,您定的餐,可以请您在这里签个字吗?”

我估摸着,应该是苏恒给我叫的。

2602房号没错,我快速签了单。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房卡和单子,不禁失声哑笑。

我的护照被苏恒拿走,手机不在,信用卡,现金一样没有,所有消费只能靠挂账。

现在这种情况,这家酒店相当于是监禁我的牢笼。

像绝大多数人一样,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总要看些什么。

电视里面的内容只会让人倒胃口,可手边除了这张订餐的单子,也没有别的东西值得吃饭时间一览。

我百无聊赖地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一边感概K市的高物价,一边索然无味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忽然我的神经好像被什么触动了,就像是一阵微风一样,想抓却抓不住。

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聚精会神地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灵感,似乎越来越清晰,我的目光逐渐停留在我的签名上。

我忽然反应过来报告最后一页的电子签名似曾相识,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那份报告我没有认真看,本身印象就不是很深刻,我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报告里的签名是什么样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再看一遍那份报告,现在想要看那份报告,只能寄希望于存在蓝杉电脑里的那份电子版被系统自动备份到云端。

我拿着房卡,飞奔到酒店大堂,好在这里有提供客人自由使用的电脑。

蓝杉所有账户的密码都一样,所以登录到她的云盘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蓝杉文件夹命名像乱码一样,估计只有她能看得懂。

看着一长列文件夹,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一项一项地翻找着。

好在她有强迫症似的归类习惯,文件虽多,却不用每个都打开。

我一边快速地查找着,心里一边不停默念着‘一定要备份’,终于在一个命名为‘LAD25-M7-MEMeli’的文件夹中找到了我想要的文件。

我心跳微微加速,略有紧张地打开文件,直接滑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熟悉的黑色签名和时间,六月二十一日!

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份报告就已经提交封卷,官方通报七月中旬才发出。

难怪他们能够发出这样的通报,现场早已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就算当时有人有心去调查,结果也不会和他们相左。

看向那个刺眼的签名,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曝光后蓝杉要用这种方式让我来K市。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不仅我心有余悸,她估计也在后怕。

不过,孙尘为什么能拿到这份报告?

就算这份报告记载了620案件的真实情况,最多也就是一起杀人纵火案,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灭孙尘这个口?

这份报告里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信息?

纵火案的背后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我重新认认真真地审视这份报告,但是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看到文件夹中还有其他几份文件,既然放在一起,我想应该都是与这个案件有关的。

我挨个点开几个以L1635F73e开头的文件,内容均是苏恒的调查报告A、B、C、D……

“难道这一串字符代表苏恒?”我自言自语道。

挨个打开后并没有让我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里面除了这段时间的调查之外,就是对宋思扬和孙尘等人的背景调查。

我滑到底端,看到了一个开头不一样的文档,而且最近一次的编辑时间居然是五年前。

620案发生也是去年的事,和五年前的什么事有关联?

我快速点开了文件,整个文档里只有一个很复杂的化学结构式。

虽然我本科专业化学,但是有机化学是我唯一一门补考三次才过的课。

勉强在手边的便签纸上画下结构式后,我心想蓝杉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这么一个化学式放在这个文件夹里的,其中应该有猫腻。

我再次打开苏恒做的背景调查,想要找寻联系。

页面滑到孙尘和梁子凡的简历,我越看越觉着两人的经历有些反常。

孙尘在进入宋思扬实验室之前多从事一些打杂工作,长则三个月短则不到一个月,这样的情况在科研界是不寻常的。

有些实验室的项目和孙尘专业完全不符,看起来很像伪造的简历。

而梁子凡过去五年科研成果一无所有,现行情况下,三年一签约,五年都没有科研产出为什么还能在岗?

难道说梁子凡只是在实验室挂名,实际另有安排?

想到这里,我看看手里歪七扭八的结构式,我不禁后脊梁发冷。

如果梁子凡被灭口是因为这个东西,一切都说的通了。

现在只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情,也许这件案子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删了浏览记录,手里握着的便签纸都被汗透了,凉意从背后传至心头,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回到房间我按下了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那熟悉甜腻的声音。

自从把我送到酒店之后,苏恒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见过他。

酒店一日三餐按时送饭,娱乐健身设施也一样不少。

但是从旧时好友那里听到消息后,我的心便再也安定不下来。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这种焦虑。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待在着华丽的牢笼里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屠刀,我竭尽全力安慰着自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七月的天酷暑难熬,地处这个南方城市,摩天高楼林立,热岛效应更加明显,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翻滚的热浪,忽然非常钦佩法国工程师卡诺的贡献。

午饭后,思绪不止,或是担心,或是焦虑,或是自责,或是恐惧,睡眠是现在唯一能够让我远离这一切的方法。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梦中度过,时间在我这里只是记录一天过去的工具。

再次醒来,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我看看旁边的时间,已经七点了,熟悉的门铃声没有按时响起。

我摸索着放在床头的眼镜,昏昏沉沉地走出卧房,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她的背影线条还是那么优美笔挺,敲击键盘的手还是那么修长莹白,身上的桐花清香还是这么沁人心脾。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右手在沙发上点了两下,轻声说道:“醒了?过来。”

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一切好像理所当然一样,我内心忽然涌上一股酸楚,夹杂着恐惧,混淆着委屈。

我绕过沙发,正对着她坐在茶几上,看着她,紧紧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我,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像是字符一样演示在我的脸上,她对这种表情略显吃惊,眼神晃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最终,我的情绪率先崩了,眼泪像是小瀑布一样的不停地向下流。

还没等我开口,我像是小孩子一样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针刺般的疼痛从腰间脊柱的位置袭来,我不禁抽搐了一下。

蓝杉扶我坐到了一边,从包中拿出两份新闻稿,递给我,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查到了,泥潭里的东西见不得光,让它在底下沉着吧!”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根据宋思扬提供的资料,警方通过爆炸当晚的监控锁定了一辆当地车牌尾号L0ST的黑色车辆。

调查发现该车辆属于一个绰号叫“老黑”的当地青年,此人因寻衅滋事和故意伤人多次收监改造,去年五月刑满释放。

出狱后,老黑因没有收入来源,经当地一名社会青年“东仔”介绍,按雇主要求,六月二十号除掉一人并伪造现场。

当天晚上,老黑在预定时间到达现场,从后侧用消防器材打晕梁子凡,倾倒易燃试剂与汽油,打开燃气阀门,点火后,迅速逃离现场。

后经老黑供认,雇主并未亲自与他联系,而是通过其司机传递消息。

在媒体曝光后,雇主司机给了他一笔钱,但是还未离开H市,老黑就已经被公安机关锁定。

经过进一步排查发现,其雇主为某安全用品经销商人柴维勇。

据犯罪嫌疑人柴维勇供述,梁子凡是其在一次酒局中认识,两人酒逢知己,经梁子凡牵线,结识了“可用之人”,以此大肆敛财。

梁子凡三年前染上毒瘾,为筹措毒资,利用手中关于柴维勇违法的证据大肆勒索。

不堪其扰的柴维勇经其司机建议,通过司机找到老黑,想永绝后患。

爆炸案后,柴维勇利用自己手头的资源掩盖真相。

对于孙尘的死亡,经过多名专家学者的调查核实,一致结论为孙尘所在实验室实验人员因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自身感染,与接种疫苗无关。

主管负责人宋思扬未及时按规处理上报,造成死者治疗延误,现实验室关闭接受整改,同时对宋思扬追究相关责任。

第二份新闻稿是某知名男星出轨的新闻。

“你们觉着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看完这份新闻稿,我冷笑了一声,拿着新闻稿向蓝杉质问道。

“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蓝杉语气平淡微微笑着看向我说。

“江承泽呢?他不会接受你们这样胡作非为的!”

“他……再过两个小时就能接受了。”

“那我呢?”

我冷笑着看着她问道,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受。

“会的。”

“在那之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我眼角不自觉地留下了眼泪,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流泪。

“你问。”

“是你安排宋思扬与媒体联系的吗?”

蓝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夕阳西下,霓虹闪烁反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想?”

“媒体曝出的那份文件,关键的信息都被隐去了,连最后一页的落款和时间都没有。如果宋思扬想要借助媒体的力量揭开真相,何必要这么做。”

“算是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整件事情是吗?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害怕我去调查发现你们想掩盖的真相是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应该知道。你听过考文垂事件吗?”

蓝杉睫毛微垂,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我无可奈何般自嘲地笑出了声,只感觉外面的灯光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夕阳渐渐起舞,周围的一些都感觉那么平和,安谧,好像能够看到光束在我身边舞动旋转。

蓝杉的身影渐渐模糊,好像化成了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四周飞舞。

这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安逸平静,让我好像身处云端,忘记了一切烦恼。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3) “沐沐,沐沐!医生,我女儿醒了,她醒了。老和,你快去叫医生啊!”

朦胧之中,我好像听到了我妈妈的声音。

医生?

我在医院?

我勉强顶着刺眼的强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泪痕的母上大人。

看着她一边流着欣喜的泪水一边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我想要张口说话,可是氧气罩和嘴里的管子让我只能通过声带微弱的震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一会,几位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表情严肃地对着我检查了一遍,仔细核对着我身边检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

检查结束后,他们尝试着问了我几个问题,说话困难的我也只能通过小幅度的头部动作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收了严肃的表情,语气轻松了许多,对我爸妈说:“病人醒了就好,这几天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一直绷着神经紧张地等待医生结果的爸妈终于松了口气,我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靠在我爸怀里释放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我,看着我爸只顾安慰着我妈,把我晾在一旁,我从灵魂深处对他们发出呐喊:“爸妈,你们别忙着秀恩爱撒狗粮了,你们闺女还饿着肚子呢!”

可惜,没人听得到我在说什么。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被动地吃着父母的‘狗粮’。

等到我全身的管子都撤了,身体各项指标符合标准被转入普通病房,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天气不错,不像前几日那样闷热,在医院楼下小花园,我爸妈用轮椅推着我出来透透气。

卧床许久的我身体还是有些虚弱,闻到这新鲜的空气,精神好了很多,与此同时,很多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妈,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躺在医院?”

终于能够正常说话的我迫不及待地向我妈问道。

我妈听我这么一问,突然嘴角微微抽动,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看到我妈脸色骤变,我爸赶紧走到我妈身边安慰她,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我妈情绪平缓了一些,我爸转向我叹了口气,对我说:“沐沐,你出了车祸,是120把你送到医院的。”

“哈?什么情况,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惊讶地问道。

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感到十分奇怪。

我爸倒是对我的反应不甚惊讶。

我妈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对我解释说:“你和江家那小子从K市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酒驾的小货车追尾。你们直接撞在了隔离护栏上,车都挤成一团了。好在驾驶舱没事,但是你和江家那小子头部都受了重伤,你在ICU足足昏迷了十天啊!”

“医生说要是你再醒不过来,就真的…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得知这个消息都快吓死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还不让父母省心?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妈我这把年纪怎么办!”

说着我妈又抽泣了起来。

一粒粒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着下来,我这时才注意到我妈外貌上的巨大变化。

现在的她脸色蜡黄暗沉,眼窝凹陷,眼角皱纹深了许多,鬓角似乎也多了几缕白发。

平时那么注重外表的她竟变得如此憔悴不堪,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她也不会如此劳心伤神,我内心不免愧疚。

我咽了咽口水,拉过我妈的手,一脸嬉笑地向我妈撒娇道:“妈,我这不是现在没事了吗?况且您不是一直说我没有继承到您的聪明才智吗?说不准这一撞就表现出来了嘞?”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一脸娇真耍赖的样子,破涕为笑,轻轻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一脸责备却语气中满怀温情地说道:“你这孩子,都这样了,嘴还这么贫。”

我爸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到我妈瞪了他一眼,我爸连忙收了笑容,假装严肃的样子帮着我妈不痛不痒地训了我几句。

“妈,那…江承泽咋样了?他还没醒吗?”

我忽然想到受伤的还有一个,我都住了十天的ICU,他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阿泽毕竟是男孩子,还是警校毕业,体格好,恢复得快,前天就出院了。”

提到江承泽,我妈似乎表情中透出了一丝不悦,脸色阴沉着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已经出院了,我放下心来,心想还好他没事。那么蓝杉呢?

有没有卷进这场无妄之灾?

我应该没有理由单独和江承泽去K市,我妈刚才没有提到蓝杉,难道说?

我突然紧张了起来,刚想向他们询问蓝杉的情况,到嘴边的话还没问出,看到我爸妈憔悴的神情,我转念一想,对着他们嘟囔道:“哦,原来他已经出院了啊。这个江承泽,出院也不知道和我打声招呼,太过分了!”

我爸听到,似乎觉着我这话说得不妥,连忙板着脸教育我道:“沐沐,做人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朋友呢?你在昏迷期间,蓝杉为你在外奔波处理后续的事,江承泽受那么重的伤一出重症监护室就来看望你。这几天我和你妈觉着他们太辛苦,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劝回去休息,你出院后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但是内心却更加不安。

爸妈在医院单是照顾我,就已经如此疲惫,蓝杉她自己公司一堆事情还未了结,还要帮我处理这后续的一系列杂事,可怜她一个人定是分身乏术。

我妈看我满腹心事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我爸说话说重了。

向来处处护着我的老妈瞬间拉下了脸,当即教训起我爸不该在我大病初愈就说这么重的话。

想我妈也算知识分子,说起话来完全不考虑客观现实情况,一个劲地维护我,话语中连带着江承泽也受了我妈一顿无端指责。

老爸向来不和我妈在口舌上计较,只要不涉及道德原则问题,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我爸赔笑认错。

看到老爸老妈这样,一幕幕熟悉的画面不由地跃然眼前,我不禁觉着有些羡慕。

老爸虽然在家里看起来和善好欺,但在生意场上一直是个狠角色。

在外面有多风光,在家就有多窝囊,说的就是我爸这种人。

坐在一旁看热闹大气不敢出的我看到爸妈开始花白的鬓角,想到自己都这么大还要他们如此劳神费心,我不禁鼻子一酸,低下头对着他们小声说了句:“老爸老妈,谢谢你们。”

老爸似乎听见了我的话,回头看着我欣慰地笑了一下,便立刻转回去继续受着我妈的唠叨。

在神经内科又住了一个礼拜,期间从我爸妈那里听了许多关于我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每天在爸妈的细心照料和医生负责的治疗下,身体终于康复。

经过大大小小几十项检查,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后,我终于获准出院。

从爸妈那里听到最好玩的一件事就是:在江承泽住院期间,来探望他的人除了工作单位里的同事朋友,均是清一色的美丽俏佳人。每个人都各有风情,其中自称是他女朋友的人就有好几个。

江承泽父母一向严肃正经,很看不惯现在这种社会风气。

知道江承泽私生活如此混乱,江父当时便火气上头,不顾江承泽还在病中,直接当着一帮年轻貌美的小护士的面,打了他一顿。

可怜一米八有余的江承泽拿着输液瓶在医院里被他父亲追着打,江母和好几位当值医生拦都拦不住。

出院后,江承泽被江父江母牢牢看在家里养伤,除了工作以外,一步都不准出门,更不许除蓝杉以外的任何异性前来探望。

江承泽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寂寞,知道我出院的消息,第一时间拉着蓝杉来接我。

“哈哈哈哈……江承泽,你…你比关谷神奇还厉害,27岁还被老爸打,感觉咋样啊?哈哈哈哈哈……”

看到江承泽,他被江父追着打的画面在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抑制这种笑意,忍不住要去吐槽他一番。

江承泽对我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可奈何地转向蓝杉说:“你告诉她的?”

蓝杉也不由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收了笑意,平淡地说:“你在这里的名气之响,还需要我说吗?”

江承泽忽然双手抱头,一脸痛苦的表情说:“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毁了,李护士约不出去了。”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瞠目结舌,吃惊地看着他说:“江承泽,你今天第一天见到李护士,你就出手,你到底是来接我的,还是过来找你的护士小姐姐的!”

江承泽很快从刚才的悲痛表情中恢复出来,转而一脸谄媚的样子,拿出一个黑色的礼盒说:“当然是来接叶子你的,看,庆祝你出院的礼物。”

看到上面那朵白色的小花,我愣了一下,接过去打开一看,居然是我看了好几次都不舍得买的那只包。

我不可置信欣喜地看向江承泽,说:“江承泽,你这是‘包’治百病的意思吗?”

“哈哈哈,可不是嘛!之前打赌输了你一个月的伙食费,生日礼物也没有送你,我就合并了啊,喜不喜欢说句话嘛?”

“喜欢,特别喜欢。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谢谢啦。”

我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呦,当着杉杉的面说这么直白,你不怕她吃醋啊?”

江承泽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打趣我道,我无可奈何地看了江承泽一眼,没有理会他这种玩笑。

我转向蓝杉带着歉意说道:“杉杉,谢谢你,这次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蓝杉没有说话,睫毛微垂摸了摸我的头发,看向放在病床边的花束。

江承泽将目光从那娇艳欲滴的百合花移向我,阴阳怪气地对我问道:“不用谢了,她公司的法务部和助理的工资不是白给的。小叶子有追求者了?我听说你能接受探视开始,这花每天就没断过,到底是谁呀?你江哥我给你把把关,别被渣男骗了。”

我看向床边的花束,每一朵都开得正当时,香味清雅却又不甚浓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

从我转入普通病房开始,这个人每天都会让花店送花过来,却一直不表明身份。

我轻轻摇摇头说:“不知道,都说不要送了,还是每天按时送过来。对了,江承泽,你怎么一直带着帽子,你不是一直说帽子是你颜值的大敌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4) 为了迎合妹子的喜好,江承泽的发型一直没有个固定,但是绝不戴帽子,据说在吻妹子的时候会是阻碍。

江承泽双手瞬间捂住脑袋惊慌地说:“偶尔也要换换风格嘛!现在不是挺流行带帽子的吗!”看到他这么慌张的样子,我看向站在一旁注意力一直在床头花束的蓝杉。

“手术没了半边头发。”

蓝杉转移了目光看向我说。

“蓝杉,你怎么这样!小叶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她肯定会拿这个笑话我的。”

江承泽一脸无辜加委屈地看向蓝杉娇嗔道。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刚想借此机会调侃一下江承泽,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我赶忙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熟悉的手感让我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头发还在,我心里暗暗庆幸。

江承泽看到我摸自己的头发,知道我在想什么,面露不屑地对我说:“和大小姐,你头发还在,一根都没少。真是奇了怪了,我伤得不比你重,你倒是不用手术。一定是我在关键时刻急打了方向盘保护了你,我的‘救发之恩’你可要铭记于心啊!”

“江少,你属猴的吗?给根杆就往上爬?晚上请你吃饭行不?”

我笑了出来,对江承泽一副无奈地样子说道。

“晚上杉杉安排好了,要不你把方医生的微信给我吧?”

江承泽不怀好意地挑挑眉笑着看着我说。

“江承泽,我看你是没被打够,我的主治医生你都想……”

“唉,此言差矣,刚才方医生和我们都说了,让我们多关注你的状况,如果有情况就及时联系他们。”

江承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理所应当地对我说道,好像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

江承泽在这里已经“声名远扬”,估计是他平时惯用的招数在方医生身上失效了,才找我要联系方式。

我笑着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递给他说:“电话,微信还有值班时间都在这里,早就知道你会不安好心。”

我看着江承泽一脸得意的表情,我断不会告诉他其实这些是方医生主动给我的。

方医生对江承泽还是颇有好感的,但是在医院里发生了那么啼笑皆非的事情,方医生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江承泽的示好。

君子有成人之美,所以我不介意帮方医生一把。

江承泽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好像拿的是什么珍宝似的,双眼发光,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乐呵呵地对我说:“好兄弟,哥手头正好有几个优质资源,虽然不如哥优秀,但也是难得的极品,哥不会忘了你的。”

看到他那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帮了方医生还是害了她。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作为他明面上的正牌女友似乎并不介意江承泽如此明目张胆的花心,但还是佯装不满的样子把钥匙扔给了他,说:“这么精神的话,回去你开车。”

江承泽一听到蓝杉这么说,立马做出一副大病初愈,虚弱无力的样子,捂住心口,颇为痛苦地说:“我这刚出车祸,多大的心理阴影啊,怎么能开车,我怕……况且严莳不是来了吗?”

想到严莳也在这里,江承泽立马又精神了起来。

“严莳要送和叶爸妈去机场。”

蓝杉看向我妈说道。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先是一愣,赶忙走到正在整理东西的爸妈面前,问道:“妈,你们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我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带不满的语气抱怨道:“还不是你爸,公司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要问他,就不能找老徐吗?我这都和局里说好了,闺女生病请长假。你爸倒好,天天就是公司公司公司,闺女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说着还来了气,轻轻拍了我爸一下。我爸在旁边一脸委屈却不反驳。

我听完不禁笑了出来,抱着老妈,在她怀里撒娇说道:“我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是不是亲生的,这不是应该问您吗?”

我爸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到我妈怒目圆瞪立马收了笑容。

我妈转向我又气恼又想笑的样子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你这闺女真是白疼你了,就知道和你爸串通一气。”

送走爸妈,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你要在我这住?”

看到江承泽跟着我们上了电梯,蓝杉回头瞥了江承泽一眼问道。

“杉杉,我这好不容易才从我爸妈的魔掌中逃出来,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不管,你把他们请来的,他们不回去,我就在你这不走了。”

江承泽双手背在脑后一脸无赖的表情看着蓝杉,大有在这里常住的气势。

蓝杉无奈地摇摇头,露出一副放任自流的表情。

江承泽见蓝杉拿他没辙,露出胜利的表情,还在我面前悄悄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哎呀,还是家里舒服,医院的床那个硬。”

我一进家门,就扑在了软绵绵的沙发上,正一脸惬意地在沙发上打着滚,还没舒展开身体便听到背后响起了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

“回来了。”一声冰冷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确认不是我熟悉的声音后,我尴尬地莫莫脖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转头的一瞬间,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全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男子手扶着腰,拿着玻璃水杯面对着蓝杉,背对着我站在我和蓝杉之间。

我对着这个身影看愣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一本正经却又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人后面。

我缓缓侧身看向蓝杉和江承泽,努努嘴比出口型问道:“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江承泽也是一脸茫然,微微摇着头,眼神中对这个人露出好奇和惊讶之色。

“我哥哥,云桐,暂住这里。”

蓝杉云淡风轻地向我们介绍道。听到蓝杉的介绍,我和江承泽同时愣在了原地,还是江承泽反应快,连忙伸手介绍自己。

这个叫云桐的人面无表情,瞥了江承泽一眼,点头示意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和话语。

江承泽伸出的手悬在空中,这一瞬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蓝杉似乎对云桐的这种反应见怪不怪,没有多说,自顾自地向厨房走去。

我急忙走过去,拉过江承泽悬在半空中的手,对着云桐一脸假笑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我转身对江承泽说:“阿泽,我有东西落在车里没拿上来,太重了,你陪我下去拿一下呗?”

“哪有……噢——好的,那么重你也拿不动。”

说着,江承泽拉着我逃似的跑进了电梯。

“我去,蓝杉不是独生子女吗?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还和她不同姓,难道是她表哥?”

我一进电梯就忍不住向江承泽问道。

“蓝杉妈妈不姓云,我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姓云的亲戚啊。该不会是蓝伯伯的私生子吧?”

江承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猜测道。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是私生子,蓝杉还会把他往家里带?以她的脾性,要是知道蓝伯伯有私生子,估计早就……”

我把右手放在脖子的位置做了个刀割的姿势,对江承泽的说法否定道。

“那这算哪门子的哥哥?蓝杉也不是那种在社会上乱认哥哥弟弟的那种人啊?不过这小子无论长相还是身材真是不错,和我有得一拼。”

江承泽手摸着下巴,怪声怪气地笑着说。

“江承泽,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分桃之好啊?你这样要伤了多少小娘子的心哦——”

我看到江承泽那泛着光的眼睛,拍着他的肩膀,故意拖长了尾音对他揶揄道。

“去,哥只能攻略别人,怎么会被人攻略。”

江承泽一脸不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听到他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笑着对他继续玩笑道:“噢——,原来你都给自己定位好了,哈哈哈哈哈……”

江承泽看我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没心情搭理我的玩笑话。

他眉头微蹙,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说:“认真点,先去楼下茶馆,把蓝杉叫下来打探打探消息。”

我一边猫着腰点着头,一边用手捏着脸想要停下这笑意,可是越想停,笑意就越强烈。

江承泽看着我狂笑不止,无奈地摇摇头,把我拉出了电梯。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5) “云桐是云深战的独子,二十六年前父母双亡,我爸妈收养了他。”

蓝杉坐在我身边押了口茶面无表情地说着云桐的身世。

“云深战?二十六年前?难道是那个云深战!”

江承泽略微思索,瞳孔瞬间放大,浑身抖了一下,呼吸急促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地向蓝杉问道。

蓝杉点点头,江承泽得到蓝杉的肯定后,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我坐在一旁咬着吸管疑惑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的谁。

沉默了半晌,江承泽看着我一头雾水的样子,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地对我提醒道:“二十六年前,H市抗毒英雄。”

我仔细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他们所说的‘云深战’的身份。

云深战在我们当地算是风云人物,那个时候堪称是大英雄一般的存在。

云深战多年来致力于禁毒事业,二十多年前他的事迹就算是我们这样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也都听说过。

他的英勇事迹传遍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对他是交口称赞,无不敬佩他的勇气和胆量。

至此,关于这个人的故事戛然而止,他的事迹和精神永远的留在了一代人的记忆中。

我和江承泽看看彼此,面面相觑,英雄之子,刚才我们却那么恶意地胡乱揣测他的身份。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在你家见过他?”

江承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发现有些不对劲,向蓝杉问道。

江承泽的问题不无道理,蓝家和江家祖辈开始便十分要好,双方父母义结金兰,更甚亲生手足。

所以,蓝杉和江承泽从小就被养在一起,父母也是有意亲上加亲,在祖辈的支持和示意下,自小定下婚约。

“他一直住在萧家老宅。”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轻声说道。

江承泽愣了一下,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紫砂茶杯,陷入了深思之中。

看江承泽的神情,显然他是知道萧家老宅是什么地方。

我虽然与他们二人关系很好,但是对他们家的事情确实完全不清不楚。

江承泽抬起头刚想对蓝杉问些什么,看到我一副不懂装懂满脸困惑的表情,不禁笑了一下对我介绍萧家老宅的情况。

“萧家祖宅是蓝杉祖母母家留下来的房子,地处山区交通不便极为偏僻闭塞。至今通往村里的路还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泞山路,没有当地人带路,外人连这条土路都找不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基本没有什么人居住了,只留着几个不愿离开的老人守护着村里那几座年代久远的宅院。”

“因为位置偏僻位于深山之中加上人烟稀少,政府一直没有在对那里进行配套的改建。不过你爸妈为什么要把云桐放在那里?而且为什么外界一直传云桐已经遇害?”

江承泽对云桐出现在萧家老宅产生了很深的疑问。

我细细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毕竟蓝家资产丰厚,海内外物业齐全,为什么会把英雄之子安置在那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云桐出院到了蓝家之后,各种怪事频发,死亡威胁也不在少数。安排了不少人保护,情况还是不见好转,最后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为了保护云桐,能给他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经过商量之后,他们放出了云桐已故的消息。”

“云桐的户籍和身份都做了特殊处理,明面上查不到。随后,我和云桐被送到了萧家老宅,请了靠得住的人照顾我和云桐的生活和学习。我五岁的时候被接回来了,过了一年,云桐直接被送去海外。”

“难怪小时候去你家,对你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那蓝伯母多年称在海外养病,实际是在照顾云桐?”

江承泽似乎解开了多年的疑惑,微微笑了一笑心情似乎大好的样子向蓝杉问道。

蓝杉微微点头,认可了江承泽的说法。

“那他现在为什么要回来?是在国外受到威胁了吗?”

江承泽沉默半晌,似乎想起来什么,忽然紧张激动地问道。

“我请他回来的,正好他也有计划回国发展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蓝杉微微颔首,转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淡淡说道。

“工作室?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让他回来?现在回来安全吗?是用原身份回来吗?他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江承泽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机关枪一样抛了出来。

我疑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他怎么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么关心?

就算是英雄之子,这种反应也有点过头了吧?

蓝杉似乎对江承泽的这种反应并不奇怪,但是对他的问题似乎并不想回答。

看得蓝杉把目光转向一旁,江承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冷静了一下,眼神中却透出些黯然。

我看了看江承泽在旁边插嘴问道:“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珠宝设计。”

蓝杉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地语气接着说道:“兼《天桥》的男模。”

我和江承泽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我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和那渐渐浮现的花痴表情,我也能够清楚地从他紧缩的眉头感受到他冉冉升起的忧虑。

《天桥》可以说是时尚界的泰斗级杂志,在时尚界影响力深厚,能够进入《天桥》工作是多少时尚界人士的梦想。

传说能得到《天桥》青睐的人,在时尚界无论哪个领域都可以横行霸道。

因为那不仅仅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更是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吸金能力。

时尚圈本身和资本圈息息相关,能够得到《天桥》的支持就是变相得到背后资本力量的支持。

但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想到以后可以和《天桥》男模住在一起,我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我现在的心情,大约相当于宅男得知自己,可以和维密天使同处一室生活的心情差不多。

看到我那极力掩饰的笑意,江承泽也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表情更加冷肃,连忙对着蓝杉和我装作担忧的样子说:“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和一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不行,让他住我那里,如果他不愿意,我就另外给他找地方。”

“他是我哥。”

蓝杉冷静地看着江承泽说道。

我撇撇嘴,心想:江承泽也是个大男人,平时不也经常住在蓝杉这边嘛,怎么到云桐身上就上升到了道德问题了呢?

“又不是亲生的,他要是住下来,我也要长住。”

江承泽猛然间站了起来,情绪十分激动,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云桐的事情如此激动。

这个点茶馆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江承泽的举动无疑吸引了周围的眼光。

刚才还是略有喧嚣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来作为晚上的饭桌谈资。

我和蓝杉略显惊讶地看着江承泽,江承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合时宜,连忙坐了下来。

蓝杉没说什么,起身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耐人寻味地看了江承泽一眼,留下一句,“晚上见”,便离开了。

“江承泽,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情绪化。”

看着蓝杉离去的身影,我不由得感觉江承泽有些古怪,开口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绝不是那种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今天如此反常,我想不是车祸撞坏了脑子就是中间有我不知道的缘由。

江承泽看到蓝杉离去,眼神中带了一丝忧虑不安的情绪,他双手捂住脸,抽动了一下,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声:“对不起,失态了……”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见云桐吗?怎么对他反应这么大?我都不知道你是担心他还是害怕他的身份给我们带来危险了。”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水桶结义”吗?”江承泽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叹了口气说看向我说道。

“怎么能不记得啊。”

我随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江承泽突然提起了这么久远的事情。

十年光华,弹指一瞬,唯有那些青葱记忆难以忘怀,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宛若昨日之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6) “倩倩,我刚才在老师办公室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有没有兴趣?”

我对着我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王倩倩颇为八卦地说道。

王倩倩似乎不以为然,一脸冷漠的样子伸着懒腰说:“高三了,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我现在要清心寡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考T大。”

我白了白王倩倩,露出一副爱听不停的表情。

倒是坐在我后面的郑晚琴听我这么说,立刻停下手中的笔,颇有兴趣地连忙说:“叶子,别卖关子了,倩倩手都停下来那么久了,你还不说?”

我看还真是这么回事,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费的倩倩笔都停了下来,显然是很有兴趣但是却又死鸭子嘴硬,不愿表现出来。

我抿嘴一笑说道:“我们班要有新同学了!”

显然这个消息没有让王倩倩提起任何兴趣,嘁了一声,转身继续奋笔疾书。

“叶子,有新同学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班这师资配置,有人想托关系进来不是很正常嘛!”

郑晚琴在“托关系”三个字上特地说的特别大声,深怕坐在窗边的季琳听不见似的。

我所在的H市二中算是当地的重点高中,高一高二不看成绩混合培养,但是到了高三,根据过去两年的平均成绩分班。

我们班是二中四个重点班之一,师资设施都是顶尖的。

但是,这里面有几个同学是背景人士,即使成绩不理想,依然被分到我们班。

季琳在我们班是个特殊的存在,艺术生,长得漂亮,身材一级棒,班花的头衔自然是她的,颇得学校和班级里不少男生的爱慕。

可是,和其他小说电视里的校花,那温柔亲和的形象不一样,季琳性格有些骄矜造作,高傲自大,视他人于无物。

理科班男生多一些,对季琳包容颇多,季琳在男生那边便克制了许多没有那么过分。

但是班级里为数不多且“质量不佳”的女生,本身就看不惯她,季琳便没了什么顾忌,尤其是对靠近江承泽的女生,更是刻薄无情、酸味十足。

中学时代的江承泽,帅气阳光,成绩好,体育好,听话懂事情商高,是学校的焦点人物,更是女生在青涩年纪幻想的对象。

大约江承泽也知道自己颇受女生欢迎,在高中前两年沾花惹草,尽显花花公子本性。

难得升入高三,江承泽意识到高考将近,不是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时候,开始专心复习备考。

偏偏这个时候,季琳成为了我们的同班同学,初见江承泽便心生好感,对江承泽明里暗里表白了数次,但是都被江承泽婉拒。

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季琳,心有不甘,既不行动也不允许其他女生接近江承泽。

“我看到这个新同学了,长得比季琳还好看,而且比她有气质,我觉着班花要易主了。”

我拉拉郑晚琴的胳膊,看了眼季琳,压低了声音对她说。

我在班里是个小透明,除了游戏打得还不错以外,没有什么特别,成绩忽上忽下,偶尔还会和青梅竹马汤烨一起惹惹事。

班主任不时就会请我爸妈过来谈谈话,我爸妈不时会因此给我些颜色看看。

高考备考期间,我并不想沾染这些是非,只想安安心心地学习面对来年的高考。

“哼!那这个新同学可有的受了,季琳这么心高气傲,怎么能接受在这个班有人比她好看。”

王倩倩听见了,转过身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对我说。

看着倩倩,我忽然心生一计,转身在倩倩耳边小声说:“倩倩,我能让你坐在校草旁边。”

王倩倩瞥了一眼坐在后面一排的江承泽,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说:“别瞎想了,咱们班校草旁边坐的一直是男生。”

我高中班主任教数学的赵琦,年纪不大教学水平一流,多年带毕业班。

我们是他第一个从高一带上来的班,即使高三重新分班,班里也保留了大部分原班级的同学。

他表面开明,一直说着男生女生之间要正常交往,不要过于忌讳,但是内里却是个老古板,最怕我们早恋。

所以对于江承泽和季琳这样的草啊花啊的,安排的都是同性同桌。

我们暗地里吐槽说班主任不是为了防早恋,而是在鼓励百合断背。

我看了一眼江承泽旁边的空位,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上个星期,江承泽同桌转到了国际班,赵琦本想把我的青梅竹马汤烨安排到江承泽身边,让成绩优异的江承泽带带一直吊儿郎当成绩中游徘徊的汤烨。

但是两人同时拒绝了赵琦的安排,所以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

我一脸坏笑着对着她二人说:“山人自有妙计,尔等怎能知晓,成了请我吃饭。”

王倩倩白了我一眼,哂笑道:“叶子,你再吃校服就快穿不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渗透(17) 随着一阵晚自习的铃声,班主任果然带着新同学进来了。

看到新同学,同学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好了,安静。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蓝杉。”

说着,在黑板上写上了她的名字。

“蓝杉同学,刚从英才中学转过来的,从今天开始会和你们一起备战明年的高考,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

听到“英才中学”,班级内又是一片哗然。

英才中学是一所十二年一贯制的私立学校,里面的学生家境优渥,非富即贵。

不少学生在中学就选择进入国际知名公学,基本没有学生选择走高考这条“辛苦路”。

“哇,英才中学转到我们学校,这是怎么想的?”

王倩倩在我旁边小声嘀咕道。

“管她呢,反正都和我们一样要高考。”

我目光停留在蓝杉身上,看着她那清冷的气质,略显孤傲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搞事情的冲动。

“那…蓝杉你就暂时坐…”

班主任不出所料指着江承泽旁边那唯一的空位,示意蓝杉坐过去。

“赵老师,让新同学和江承泽坐一起吧?班花和班草坐一起,我都能脑补出一部新《流星花园》了。”

我话音刚落,班级里传出一阵窃笑声。

“和叶,你说什么!”

赵古板狠狠瞪了我一眼,厉声对我吼道。

“别说女生,连男生都有喜欢江承泽的。他和谁坐一起都能有故事,新同学这么好看,他们俩坐一起,还能让故事更唯美一些。”

我回头不怀好意地笑着看了江承泽一眼,转头对赵古板说。

“叶子,你也喜欢江承泽喽?”

教室里早已经开始从窃窃私语转为正大光明的议论,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那是,我喜欢帅哥,偶像汤川学,人尽皆知,赵老师要不你安排我坐过去也行。”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扫了一下,也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转而托着腮耍赖似的向赵古板笑了一下说。

赵古板看了看蓝杉,对我缓和了点语气,但依然语气严厉地说:“你天天不好好准备高考,就瞎想这些,王倩倩年级第一,你上次考试退了多少?”

“江承泽也退步了,他还天天搞对象,你怎么不说他……”

我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赵古板狠狠瞪了我一眼,对王倩倩说:“王倩倩,你坐江承泽旁边,蓝杉,你坐和叶旁边。”

听到赵古板这么安排,我默默低下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对着王倩倩在桌子底下摆了一个OK的手势。

“你好,我是和叶,大家都叫我叶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蓝杉刚刚把书放好,我连忙和她打了招呼。

我本以为这个冷美人大概不会理会我,没想到,蓝杉转过身对我微微一笑,温柔有礼地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蓝杉那真挚友善的眼睛,我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居然一下卡住说不出来,只好尴尬地笑笑。

赵古板的晚自习足足讲了三个小时,直到九点下课铃响起,才不情愿地停下来。

“哇,终于结束了。叶子,一起回家吧!”

郑晚晴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对我道。

“回家还有五张卷子呢,走吧,今天能12点睡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回头对郑晚晴说。

正准备拿书包走人,江承泽走了过来。

他拿起蓝杉的包,轻轻拉着她的手,语气尽显温柔,眼神也带着暖意和柔情地轻声对蓝杉说:“杉杉,我送你回家。”

蓝杉立刻把手抽了出来,淡淡地说:“不用。”

说着就拿过了江承泽手里的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承泽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

“我去,这什么情况?”

郑晚晴一脸茫然地看向我问道。

“走啊,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我拉起郑晚晴的手,飞快地跟了上去。

好在放学时人多,光线也算昏暗,我和晚晴跟在他们两人后面没有被发现。

江承泽一路自然挽着蓝杉的手,两人漫步向“书香门邸”小区走去。

高三为了节约时间,大多数学生都租住在学校旁边的“书香门邸”小区,看样子,这个转校生也是住在这里了。

蓝杉和江承泽在小区的小花园停了下来,我和晚晴也急忙躲在附近的景观树偷偷观察。

“蓝杉,你到底怎么了?一回来说转学就转学,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承担?”

江承泽修长如葱般的手指,轻拂着蓝杉的额头与头发,十分担忧又有些心痛地说道。

蓝杉没有挣脱,淡淡地说了句:“和你无关。”

晚晴飞快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喂,晴晴,你干嘛!这照片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俩就有麻烦了。”

我看到郑晚晴对着他们拍照,连忙劝阻道。

郑晚晴白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以后有用的。”

“蓝杉,以后你不准再对我说这种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蓝伯母不太好吗?”

江承泽眼神中的怜惜之情,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那么直白地流露了出来,说着他抚着蓝杉的头发,缓缓让蓝杉靠在他坚实的胸肌上。

“她很好,以后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吗?”

蓝杉的声音平静地好像说得不是自己的事情,看样子现在的她完全不在乎江承泽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中似乎又带着一丝丝的哽咽。

江承泽慢慢松开了蓝杉,抬手拭了拭她眼角的泪花,看着她是满眼的怜惜与爱恋。

蓝杉却不敢看向江承泽,眼神一直在他胸口附近徘徊。

沉默良久,江承泽缓缓开口说:“好,做朋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下一秒,江承泽的唇就印在了蓝杉的唇上,两人在这暗黄的灯光下,相拥着,亲吻着。

如此唯美的画面,我不知为何却觉着有一丝悲惋凉薄之意。

我和郑晚晴显然被这样的画面给吓到了,互看了一眼,连忙跑开了。

在单元楼道里,我气喘吁吁看着郑晚晴,说:“原来他俩这关系,还好倩倩今天没和我们一起回家。”

郑晚晴看看我,眨眨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这和倩倩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 “不知道吧,倩倩一直喜欢江承泽。”我缓了口气回道。

“什么?”郑晚晴突然捂住胸口,大声说着:“不行不行了,今天晚上信息太多了,让我理理,对了,刚才就想问你,你是怎么让赵古板给倩倩换座位的?”

刚才跑得太猛,加上书包太重,我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对郑晚晴气喘吁吁地说:“我和江承泽不是开学摸底考试大退步了嘛。老赵今天下午找我谈话,开头就说,我是不是和江承泽在搞地下恋,导致两人成绩同时下滑。”

“这怎么可能嘛,我就想都没想说了句:‘班里除了王倩倩一心考T大不喜欢江承泽,连男生都对他暗生情愫,我才不傻了吧唧去当靶子。’”

我悻悻地摇摇头,惊讶于赵琦的想象力,江承泽和谁搞地下恋都可能,但唯独我不可能。

“哎呀,叶子,你真和赵古板这么说啊?那她什么反应?”

郑晚晴坐在我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

“还能啥反应,当时就愣住了,一直追问我为什么退步,还问我班级里还有哪些她不知道地下恋情。我能说吗?还好那个时候校长带着蓝杉进来了,她让我今天一定要给她一个理由。”

“叶子,够义气,就因为你这句话,赵古板就让倩倩换座位了?”

郑晚晴对我的说法表示怀疑。

“当然不是,和你们说过之后,我就想这是个机会,能帮倩倩接近江承泽。所以,晚自习前我跑到老赵那里和她说:我退步是因为我不喜欢倩倩,她成绩老是压我一头,我和她坐一起上课影响情绪。这次影响的是我,下次保不齐就是倩倩。老赵当时就没话说了,说让他考虑一下。这不是上课时又提醒了老赵一遍。”

郑晚晴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说:“叶子,你可以,话说倩倩不是不喜欢江承泽吗?”

“不喜欢他,能上课犯迷糊的时候笔记上写的都是他名字?”

“这倩倩藏的够深啊?一直以为她清心寡欲,一心只爱T大,没想到她连我俩都瞒。”

“这事和今晚我俩看到的你可千万别说去啊!倩倩面子薄,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脸上挂不住的。而且江承泽和蓝杉的事要是让倩倩知道了,她肯定受影响,那张照片你赶快删掉啊!”

我突然想起郑晚晴手里还有一张照片,连忙叮嘱她说。

“放心吧,倩倩可是我们学校的希望,不会让她知道的。对了,你今天这么对江承泽,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郑晚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似乎想要知道更多的八卦。

“对,可喜欢了,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我白了郑晚晴一眼,嗤之以鼻地说道。

郑晚晴这是明知故问故意打趣我。

高中时期,我和江承泽关系一直不睦,原因很复杂,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是关系好的几个朋友都是知道的。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说正经的,你这个大学霸怎么这次从正数第二考到倒数第八,居然还排在季琳后面?”

郑晚晴拍着我的背笑着说。

“别提了,考试前一晚,熬夜玩《逃出盒子》。结果第二天考试睡着了,理综和英语我都不知道写的什么。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要是我妈知道,非把我游戏机砸了。”

我满面愁容地对郑晚晴说道。

每次考试的成绩,班主任都会直接邮件发给家长,我想起今天晚上还要面对爸妈,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沐沐,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这个熟悉又几近疯狂的声音,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妈,你能不能当什么都没听见。”

郑晚晴看到这个场景,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祝你好运”就飞快地跑回家了。

“叶子,游戏机还在吗?”

一大早刚到教室,汤烨和几个同我住一个单元楼的同学就开始狂笑不止。

汤烨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关系好到如亲兄弟一般。

明明有着一张和江承泽不分伯仲的面孔,上了高中之后不知为何,非要戴着一副又土又难看的黑框眼镜来掩饰自己的容貌。

“去去去,姐游戏机没了怎么给你们写攻略!”

我一边抱怨道,一边顶着黑眼圈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想着该怎么把今天早上的作业检查糊弄过去。

汤烨走了过来,看着我一脸无精打采苦大仇深的样子,递给我一台全新的游戏机,说:“昨天全楼的同学都听到你的惨叫了,你先玩我的吧,还等着你写攻略呢!”

汤烨停了一下,推推眼镜,眼神飘忽不定地接着说:“这是我舅刚给我买的,你可别玩太狠,下次月考考好点,把你游戏机拿回来再还我。”

我瞬间两眼放光,急忙如获至宝一般接过游戏机,拍着汤烨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对他说道:“好兄弟,姐不会忘了你的,这周就把攻略给你。”

汤烨瞟了我一眼,又从座位上拿出三张卷子,一脸同情却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昨天罚跪,作业没写吧?这三张要上午讲的我给你写好了,你趁早自习抓紧时间看看。剩下两张你体育课赶紧写了,不然赵古板肯定饶不了你。”

我没想到汤烨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此刻正在担心什么。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如果不是汤烨说完飞快回了座位,我真想立刻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十分感激地看着汤烨,他没有理会我,反而指了指我手中的卷子,示意我赶快看。

在座位上看着汤烨给我的卷子,我不禁怀疑这份解答堪称完美的卷子居然会出自汤烨之手。

汤烨上高中以来一直平平无奇。

各项文艺体育活动基本不参与;学习也不上心,一直在中游徘徊;游戏水平也很一般,经常会出现各种奇怪的操作,这和我以前认识的他大相径庭。

但是这一切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我们还是会经常在一起做着各种各样的傻事,大事小事互相帮扶着,有困难也会一起面对。

我们学校为了贯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体育课任何老师不能占用。

想着自己还有两张卷子没写,我自然翘了体育课留在教室补作业。

“叶子叶子,出事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2) 听着郑晚晴从教室外面飞奔进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我才从题目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咋了咋了?”

我停下笔连忙问出了什么事。

郑晚琴拉起我边跑边解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季琳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体育老师走了之后就开始找倩倩和蓝杉的麻烦。倩倩哪里能应对季琳那种人,现在操场乱成一团。”

刚到楼下操场,就看见不少人围在篮球架旁边。

“江承泽,你一定要维护她吗?就是因为她是新的班花,你动心了?”

距离人群还有段距离就听到季琳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我心里一紧,难道是季琳动手打倩倩了?

我赶紧加快了脚步,跑到跟前。被打的不是倩倩,而是江承泽,一个结实的巴掌打在了江承泽脸上。

他白皙、流线般的脸颊一侧,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看到被江承泽牢牢护在身后的蓝杉,明眼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班花头衔被夺,自己喜欢的对象被新生抢走,季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我走到倩倩身边,看着倩倩脸上也印着一个相似的巴掌印,我瞬间怒火中烧。

我一直以为季琳跋扈,但是对于老师的安排也应该不能迁怒到倩倩身上。

现在居然还敢动手打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承泽眯起眼盯着季琳,语气还是似平常般柔和,但是多了几分厌恶与不耐烦地说:“季琳,闹够了没。蓝杉是我朋友,我们之间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

季琳听到江承泽这么说,不由地着急了起来,似乎心有不甘的样子。

但是已经错打了江承泽一巴掌,江承泽这么护着蓝杉,显然是在这边讨不到什么便宜,目光自然转向一向安分不生是非的我们。

“叶子,你始作俑者,在旁边装什么无辜。”

季琳挑衅地把矛头对准了我。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季琳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季琳也不会盯上倩倩。

如果不是我昨天嘴贱,看到蓝杉就说她是新的班花,还把她和江承泽绑在一起,季琳也不至于被嫉妒心冲昏了头。

“季琳,既然是我惹得你不开心,你冲我来就好。”

我抬眼看着季琳,虽然不喜欢也不想卷进这种是非,但是是我的责任,我既不会躲也不会怕。

“你倒是敢认,真是好姐妹情深似海!用这么下作的行为帮小贱人接近江承泽,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手段。”

季琳似乎觉着找到了“软柿子”,也不考虑自己的形象问题,嘴里的脏字开始冒了出来。

“三番五次被拒还不知羞耻倒贴的人,居然认为老师安排个座位都是下作的事情!季琳,你脑子里除了男人就剩这些没脸没皮的事情了吗?”

听到季琳的污言秽语,我脑子一热,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说完我便立即后悔了,毕竟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这样的道理我不是不懂。

季琳一向介意被说自己倒贴江承泽,听到我的话自然恼羞成怒,嘴里说着:“你这个死胖子,让你说脏话骂人。”

说着巴掌高高地举了起来。

好在中学练过网球,虽然现在体态失衡但反应还是很敏捷。

我单手紧紧地在空中攥住了季琳即将打到我脸上的左手。

看到她左手上反戴的宝石戒指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季琳还真是够狠,这一巴掌要是打到我的脸上,我非破相不可。

我和季琳僵持了几秒,本想找个说辞息事宁人,看季琳这不依不饶的样子,不是我示弱就能了事。

反正已经闹到这份程度,不如稍微警告一下季琳,至少让不要再明目张胆地找我的麻烦。

“季琳,你是艺术生,你可想明白了,我们打起来到底谁吃亏。况且这操场的监控还开着呢!我这人不按规矩办事,疯起来不计后果,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影响了令慈的仕途才好。”

我松开了她的手,贴近她,带着近乎威胁的语气在季琳耳边说道。

看季琳的表情,显然是被我的话唬住了。

现在“坑爹坑妈”正是热门话题,季琳和我高三才同班,对我完全不了解,倒是她自己经常把在教育局高位任职的母亲挂在嘴边。

季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恨恨地收回了手,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死胖子,反正你马上就要滚了!”

说完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见事情已经了了,也便各自散去。

“叶子,你就这么放过季琳了?”

郑晚晴见周围的人都散去了,拉着哭哭啼啼的倩倩忿忿不平地对我说。

“倩倩,换座位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我看到倩倩那胀红的脸,不住地埋怨自己不该耍小聪明害倩倩被季琳盯上,让她受这样的屈辱。

倩倩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地说:“叶子,我没事,不是你的错,本来也是我想换的。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说我不喜欢江承泽。季琳这么嚣张也不是第一次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羞辱。”

郑晚晴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说:“都说红颜祸水,我看是蓝颜祸水才对。这个季琳仗着家里真是嚣张跋扈,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蓝杉拉着江承泽走了过来。

我这才注意到,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居然一直好像事不关己的态度在旁边看着。

即使江承泽替她挨了季琳一巴掌,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和叶,谢谢替我们解围。”

蓝杉那平淡的语气,好像她不是受害者一样。

我尴尬地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说:“你不用道谢,本来就是我自己管不住嘴连累你们了,是该我向你们道歉才是。不过季琳睚眦必报,反正我已经惹到她了,也不在乎让她多恨我一点。她要是再找你们麻烦往我身上推就行。”

我努力装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实际现在心里担心的要死。

万一这件事捅到我爸妈那里,罚跪又是免不了的了,想到这里,我的膝盖就不由地隐隐作痛。

蓝杉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江承泽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担忧,紧接着说:“季琳也怕家长,高三了,大家都不想惹事,也不会有人去老师那里说什么。如果季琳为难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江承泽,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安慰我。

就我和他这关系,我断不会求他帮忙。

我挤出了一丝笑容,换了种玩笑的语气,说:“能让校草帮忙求之不得啊!行了,快下课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我拉起晚晴和倩倩的手准备回教室。

“叶子,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3) 汤烨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倒是没注意到,他一直在我们身后默默等着。

我眼神示意晚晴和倩倩先回教室,转身大大咧咧地对汤烨说:“兄弟,你一直躲在后面也不知道帮姐说话啊?”

看到汤烨突然有些委屈的样子,手里不停地搓着衣角,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汤烨,我开玩笑的,看把你委屈的。咋了,说吧?”

汤烨把我悄悄地拉到走廊的角落里,看看四周无人,小声地对我说:“叶子,这可是内部消息,没有公布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听了先别着急。”

我看看汤烨,开玩笑似的对他说:“什么呀,这么小心翼翼的?你不会告诉我季琳晚上要在小树林堵我吧?”

汤烨皱了皱眉头,抿了一下嘴唇一脸无奈地说:“季琳刚才说你要离班不是一时狠话,体育课前我在班主任那里看到一份名单,里面有你。”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什么名单,总不会是表彰名单吧?”

“你心真大,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是特殊辅导班人员名单。”

“特殊辅导班,什么东西?”我一脸疑惑地看着汤烨问道。

“咱们学校的传统了,高三重点班每次考试后三位进入特殊辅导班学习。”

汤烨眉头紧锁颇为担心地看着我说。

“我倒数第八,轮不到我啊。”

我心想我怎么会在名单上,这不是还差着好几个人嘛。

汤烨着急地摆摆手说:“你忘了后面那几个是关系户了?他们不在计算之列,按照新的排名你倒数第三。”

汤烨似乎是觉着这个名次说出来挺伤我面子的,“倒数第三”这几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你看看你爸妈能不能找老师谈谈,毕竟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也不能进那个班啊?”

汤烨语气焦急地说道。

我仍旧不以为然,辅导班而已,顶多多上几节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就是多上几节课嘛,不用担心。”

我满脸不在乎,看到汤烨有些急了,我反而笑了出来。

汤烨看我并没有意识到特殊辅导班有什么特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说:“不是,是单列班,而且……这是去年高三特殊辅导班的作息时间表,今年应该和这个差不多。”

我接了过去,就不信这能有什么担心的。

打脸就是来的如此之快,看完那密密麻麻的时间事项安排,如果不是爸妈给我营养补得好,我估计非要当场晕过去不可。

看到我凝固在脸上的笑容,汤烨紧接着说:“想出特殊辅导班就要在下次月考排名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据去年的学长说,班级排名还好,但是年级排名就很难了,特殊辅导班开班以来几乎有进无出,去年到最后开了四个特殊辅导班,总共近八十人,近半数的重点班的同学都在里面了。”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二中升学率年年第一。

学校里有不少仗着自己聪明不努力的学生,不施重拳,怎么能让这帮学生主动学习。

我摸摸脸又挠挠头,强装无事的样子,对汤烨说:“没事没事,姐的实力你还不放心?上次是老虎打盹才考了七百多名。”

今年高三总共八百多人,我的成绩忽上忽下,考过年级倒数,也考过年级第二。

因为爸妈想让我留在本地上大学,不想也不指望我考清北复交。所以只要不出年级前八十,学校划定的重点线名次,爸妈就不会管我。

汤烨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和他一起回教室的路上,他悄悄在我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看我傻乎乎地吃了下去,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直到周四白天,赵古板都没有公开提特殊辅导班的事情,但是我想左不过是今天放学或者是明天,这件事必然会被提起。

周四放学,赵古板点了我,蓝杉,江承泽和魏然留了下来。

倒数第一是那个转去国际班的同学,魏然排名倒数第二,他留下来我估计赵古板终于要说特殊辅导班的事情了。

“我想你们也都听过特殊辅导班的事情了吧。”

赵古板一边喝着水,一边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对我们四个说道。

“没有,我们一直在好好学习,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赵古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好,能想着学习就还有希望!反正今天也是说这个事。特殊辅导班呢,就是针对你们这些有希望冲击重点但是却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的学生。按照规定的时间,由老师监督你们学习,其他班三个,我们班四个,总共十三个。”

“蓝杉,你之前在英才的成绩换算过来倒是不用进这个班,但是,有些事情我想你也明白,希望你能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和叶、魏然,你们俩就不用我说了吧?成绩这样,不用说也要进班学习。”

提到我的时候,赵古板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几分,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面。

“江承泽,你妈妈既然打电话主动让你进这个班,我觉着很好!玩了两年,终于知道收心对自己负责了。”

我撇撇嘴,心中想着:江承泽怕不是因为要陪着蓝杉所以才主动请缨进班的吧?

我就不信特殊辅导班的时间表还能让你们俩有时间谈恋爱?

想着想着我居然笑了出来,赵古板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转而变成了愤怒,目露凶光,对我吼道:“和叶,你还好意思笑,如果你下次月考出不了班,D大的自主招生你也别去了!”

“别啊,赵老师,我保证,我保证下次月考之后一定出班。”

听到赵古板要取消我参加自主招生的资格,我立马慌了,连忙摆出一副好好学习绝不让他失望的态度像赵琦保证道。

D大在本市,是重点大学但分数线不高,以我的成绩考D大压力不大。

但是D大专业排名第一的化学基地班,只有通过自主招生才能报考。

赵古板看我一副悔改的模样似乎消了点气,语气略微平和了些,发给我们一份作息表,说:“从明天开始,进班学习,都争点气!尤其是你和叶,下次月考回不来,座位也不给你留了。”赵古板的目光扫到我,似乎又火气上头。

回到座位上,看着手里的那张时间表,我叹了口气,双手托着腮,认真想着这接下来四个星期该怎样在这“人间炼狱”里煎熬过去。

看到正要回家的蓝杉和江承泽,我想起来了点什么,叫住了他们,问道:“操场那件事难道是老赵知道了?”

蓝杉看似毫不在意地微微笑着摇摇头,江承泽在一旁苦笑着补充道:“是别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4) 看他们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我也不方便再问。

出了教室门,汤烨还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提着奶茶等着我。

我搭着汤烨的背大大咧咧地问道:“烨兄,还不回去,有事?”

汤烨忧心忡忡地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了我,我也没有客气,接过奶茶开始边喝边等着汤烨接下来的话。

汤烨思考了片刻,开口问道:“明天特殊辅导班就开始了?”

我伸伸懒腰,装作无所谓似的说:“嗯,没事,我都不担心,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担心?今晚上我把攻略写了,明天给你,估计接下来这一个月没机会打游戏了。”

“好好学习,别再进特辅班了,你不在身边,我很想…无聊的。需要我做什么就吱一声,以后…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汤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向校门口走着。

“对了,有个事问你。”

我一边和汤烨向外走,一边向汤烨问道。

汤烨看起来与八卦无关,但是他收集信息能力很强,学校里大小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汤烨满腹心事地点点头,说:“你问。”

“季琳是不是又找我同桌麻烦了?”

我开门见山地向汤烨问道。汤烨似乎面露难色,迟迟不说话。

看到他为难的样子,我连忙说道:“你要是有为难的地方,就算了。”

汤烨连忙摇摇头,说:“没什么为难的。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家知道这个不太好。”

“你开什么玩笑呢?有什么不好的,快说!”

汤烨犹豫了半晌,拿出手机递给我,说:“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不堪入目,我把手机还给了汤烨,有些尴尬地对汤烨说:“这……传几天了?”

“就…就是昨天开始的。学校发现的及时,所以知道的同学不多,但是,老师都知道了。所以蓝杉就上了辅导班的名单。”

汤烨在一旁解释道。

“这么明显的假照片,他们也信?”

想到汤烨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女主角的脸明显是P上去的,我不相信老师会傻到相信这种东西。

“这么假的东西,老师他们当然不信,但是吧……”

汤烨又开始犹犹豫豫不愿意说下去。

“但是什么?汤烨,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怎么犹犹豫豫的?我们啥关系,有什么说就是了?这么大尺度的东西我都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看着今天表现反常的汤烨,我有些不悦地说道。

“英才中学,你也知道的,学生都是挤破头想进去,还没听说主动离开的。蓝杉突然转学到我们学校,一直都有个传言说是因为类似的事情,所以她才转学的。”

汤烨转身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小声继续说道:“而且,原来蓝杉不在名单上的,照片传出来后,我看到季琳跑到赵老师那里关门说了好久,之后蓝杉就上名单了。”

“江承泽知道多少?”

想起来他们二人刚才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我很难想象江承泽不知道这些事情。

“全都知道。江承泽知道蓝杉在名单上后,立马跑去办公室,要求进特辅班,老赵当然不同意。后来是他妈妈打的电话,老赵特批了。”

“我天,这都什么事啊?行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啦!早点回去吧,还有作业呢!”

汤烨看已经到了家门口,似有不舍似的看着我,说了句:“你自己多保重,还有……”

“放心吧,攻略明天给你。走了。”

我接过汤烨的话头,摆了摆手,汤烨叹了口气,看着我进门的背影,脚步有些沉重地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爸妈表情严肃地坐在餐桌旁,我心里明白,特辅班的事情赵古板已经通知我父母了。

“爸、妈,我回来了……”

我还像往常一样和爸妈打着招呼。

老妈看到我,瞬间怒火中烧,刚想开口,被我爸按了下来。

“沐沐,你先过来吃饭,我和你妈有事和你说。”

我爸还是像往常一样招呼着我吃晚饭。虽然有老爸在,但是看到我妈怒气冲冲的样子,我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我战战兢兢地放下书包,老老实实地坐到他们对面,低着头不敢动筷子。

他们看着我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一边给我碗里夹着菜一边对我说着话。

这一晚,爸妈说的不多,但是字字句句刻骨铭心,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和爸妈的合照,我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

叮——一声,我拿起手机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不开心,受批评了?”

我心中一阵疑惑,这谁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5) 我手指飞快地回复:“习惯了,你是?”

发出去后很快回复就来了,“蓝杉”两字印入眼帘。

我正好奇她怎么知道我的情况,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我卧室的窗和她卧室的窗相对,能够很清楚看到房间里的彼此。

看到她也抬头看向我,我挥了挥手,指指我自己,又竖起大拇指,表示我很好。

蓝杉淡淡一笑,竖了一个OK的手势,我又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打:“嘿嘿,我们现在是难姐难妹,加油,下次月考一定要出班!”

发完又对她举起试卷示意我要开始学习了,蓝杉回了一句加油,离开了窗前,直到十二点对面才熄了灯。

“沐沐,起床了。”

听见老妈叫起的声音,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对老妈说:“妈,我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呢,来得及。”

我妈一把把我的被子掀了,厉声说道:“特辅班是要六点到校,都五点半了,还不起?”

经老妈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特辅班开始了,第一天迟到赵古板不灭了我才怪。

我连忙一个翻身起床,飞快地洗漱,嘴里叼着老妈做的煎饼,拿着牛奶和书包,急急忙忙地出了家门。

刚下楼迎面就看到蓝杉和江承泽也刚好走了出来,我连忙跑过去,一脸嬉笑地打着招呼。

蓝杉还是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来你俩就住在隔壁楼啊!好巧好巧,我们这特辅班三人组以后下课一起…”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小花园里的事情,忽然感觉甚是不妥,连忙住了嘴。

蓝杉微微一笑,还没等我改口,拉着我的手接着说道:“一起回家。”

我看看蓝杉,又看看江承泽,看他们没有丝毫介意,连忙傻笑着点头说:“好啊好啊,大晚上还是结伴走比较安全。”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淡然一笑,说道:“一起回家一起上学,约定就此达成。”

江承泽和蓝杉对视了一眼,手牵着手一起向前走着。

太阳渐渐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露出一角,清晨的微光映照在他们二人身上,我内心忽然有一种莫名异样的感觉。

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我不禁内心有些触动和感动,我回头看了看那个熟悉的窗口,对着躲在窗帘后面的人笑着挥了挥手,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声‘加油’,轻快地跟上了他们二人的脚步。

特辅班的日子可以说是现实版的“人间炼狱”。

早起晚睡就不说了,作业量翻了不止两倍我也忍了。

每周除了周日下午六点后没有一晚二晚,本以为能在那短暂的时间里稍稍放松一下,却被老师用厚厚的作业完全占据。

我们三人每天天不亮伴着闪烁星辰在楼下集合,晚上伴着当空皓月回到家中,在夜鸦的啼声中奋笔疾书。

在这辛苦的日子,唯有汤烨每天一晚结束后送来的奶茶和美味的晚餐,以及三人组路上的那短暂的嬉笑打闹,让这苦不堪言的日子中多了那么一丝丝甜味。

“蓝杉,我不行了,这个作业量,就算通宵我都写不完。”

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一周,作业量有增无减,压力自然与日俱增。

今天上学的路上,我已经累到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来,江承泽嘛原本光洁无瑕的脸庞也失去了光彩,倒是蓝杉似乎很适应这样的学习强度,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

蓝杉停下笔,看看面前一座小山一样的作业题,又看了看我们已经几近崩溃的脸庞。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把江承泽叫了过来,说:“这样下去,你们会崩溃的,我有个办法。”

我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看着他俩,拖着疲惫的声音说:“有啥办法啊,我那些小伎俩学长学姐都用过,老师全防着呢!本来想找汤烨帮忙,他一听我要在学习的事情上偷懒根本不帮我,还变相监督我,防止我偷懒,我都快疯了。”

蓝杉一边转着笔,一边接着说:“叶子,你其他都还好,语文是弱项;江承泽,你数学强,英语是弱项。从今天开始,平时作业还是正常各自完成,附加的练习,叶子你负责语文,阿泽,你负责英语,剩下的交给我。完成之后复印三份应对检查,盖在平时作业下面老师不会发现。每周日下午把各自遇到的错题总结出来,一起复习。”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瞬间满血复活,两眼发光,说:“可以啊,杉杉,这样一下就节省了六分之五的时间。”

可是高兴没超过一秒,我就意识到这个方法有个问题。

“杉杉,你一个人应付理综和数学能行吗?”

江承泽也摇摇头,否定了蓝杉的想法说:“不行,你这样太累了。”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说:“我没说都是我来做,我有办法应对的。”

江承泽似乎明白了蓝杉说的应对方法,点了点头同意了蓝杉的方案。

看到江承泽都没有意见,我也不好再反对,便点头同意了。

“可是,大半夜的哪有复印店还开啊,在家复印一次两次还好,多了肯定会被爸妈怀疑的。”

说完,我又满面愁容地趴在了桌子上。

蓝杉和江承泽对视了一下,说:“我爸妈不住这。”

我一听蓝杉这么说,内心自然是欣喜的,但是看着蓝杉略有落寞的目光和江承泽看向蓝杉那担忧的眼神,我没经大脑问了一句:“你高三爸妈不陪读啊?”

两人默默不说话,我拍拍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这不是还有我和江承泽陪你一起嘛,我今晚就去你家写作业,你家有奶茶吗?。”

江承泽看了看我健硕到略带臃肿的身材,不禁笑道:“放心吧,足量供应。”

听到足量,我将所有的痛苦瞬间抛诸脑后,奶茶的快乐充满了内心。

在蓝杉的计划下,这种小伎俩一直没有被识破。

虽然依旧每天披星戴月地奋斗在各个学科里,但是,每天不仅保证了六个小时的睡眠,还偶尔在二晚趁老师不在和蓝杉江承泽开个茶话会。

在这样相对轻松的氛围下,月考如期而至。

特辅班的学生都如临大敌一般,毕竟这是关系到这种生活是会继续维持还是更糟的考试。

“叶子,考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6) 刚出考场,倩倩就急忙拉着郑晚琴跑过来问我的情况。

在特辅班期间,我和她们几乎没有联系,她们更是不敢过来打扰我,生怕耽误我学习的时间。

我嘴角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弧度上扬,自信满满地对她俩说:“哈哈哈,倩倩,我觉着你年级第一的宝座要换我啦!”

倩倩看起来很开心拉着我的手一副期待我回归的表情,晚晴在一旁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别大意,自我感觉良好结果就不好说了”

倩倩连忙说:“呸呸呸,叶子一向说好就是很好。只要叶子你能回来,就算我不是第一也好。”

晚晴哼了一声,说:“看你天天和蓝杉江承泽一起回家,还以为你都不要我们这俩老朋友了呢!倩倩这以后还是我俩一起回家吧!”

倩倩在旁边笑着说:“晴晴,难得见到叶子,别说这些不高兴的话题了。叶子,我们去喝奶茶,算是提前庆祝一下。”

晚晴还是一副戏谑的表情,嘴上说着不要高兴太早之类的话,脚步却转向了校门口的奶茶店。

月考成绩下来,没有游戏的一个月,我的成绩果然大幅度进步的。

年级第八班级第二这种成绩我还是十分满意的。

看到成绩表,我的目光不由地寻找着同甘共苦的“战友”的名字,蓝杉和我同分,江承泽班十年四十擦边过。

得知结果后,我转身向人群中看去,两人似乎并不在这里。

我笑了一下心想这两人还真是自信,估计考完就知道自己没什么问题,出成绩也不来看。

他们不在意归他们不在意,我还是要赶快把可以出班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的。

回到特辅班教室,看到江承泽坐在蓝杉旁边,似乎满面愁容,蓝杉还是像往常一样云淡风轻地坐在座位上发着信息。

“两位,看到成绩单了没,下周可以回教室啦!蓝杉你可以啊,咱俩同分,年八班二。”

我一脸兴奋地对他们二人说道。

蓝杉微微对我一笑,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江承泽听完结果,表情更加凝重,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我看他俩这表情,不知何故,连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还想待在特辅班?”

“刚才赵老师过来说,就算这次蓝杉成绩可以出班,她还要留在这里,她留下我也会留下。”

江承泽看蓝杉不愿说,转而看向我解释道。

“是因为转学传言那件事吗?”

蓝杉和江承泽同时略显惊讶地看向我,似乎对我知道这件事颇为意外。

“季琳对你还真是不依不饶啊?这件事情是我惹起的,我会摆平,给我点时间。”

我低头思考了一会对策后对蓝杉和江承泽说道。

蓝杉拉着我坐在她身边,轻拍着我的肩膀,淡淡一笑对我说:“不值得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江承泽看向蓝杉,蓝杉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眉头微皱,低头思忖了一会,抬头向我问道:“你想怎么做?”

“既然知道是季琳做的,自然从她身上入手。”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计划我有了,江承泽需要你帮忙。”

江承泽看蓝杉似乎也不反对,点点头,紧接着说:“让季琳澄清就好,毕竟高三了,也不想……”

“我知道的,不会做的太过分毁了她的前途。你们俩都被她欺负成这样了,还考虑她的感受,你俩真够圣母的。”

我白了他们一眼,略有不满地说着,不过我内心还是为能遇到如此善良的两人感到高兴。

蓝杉微微笑着捏了捏我的手,看着我说:“麻烦你了,需要我的地方知会一声。”

听蓝杉这么一说,我似有尴尬地笑着对蓝杉说:“嘿嘿嘿,现下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想到自己即将提出的事情,我忽然又觉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支援点活动经费呗?我爸妈为了防止我买游戏跑出去玩把我零花钱砍了一大半,现在连买奶茶的钱都没了,一直都在耍赖蹭汤烨的,这种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再找他借钱了……”

江承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蓝杉似乎觉着我这样子很有趣,想笑却还是忍住了。

蓝杉从包里拿出卡夹,一个非常精致的棕色卡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色的卡,递给我,说:“没有密码。”

我没有接,而是有些尴尬地摆摆手,看着蓝杉说:“蓝杉,卡用不上。你要是有红色的毛爷爷给我三张就行。”

坐在一旁的江承泽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六百块钱递给了我,温柔地说道:“杉杉一向不带现金的,不够就和我说。你本身就是在帮我们,没有再让你破费的道理。”

我接过钱,尴尬地对着他们笑了笑,心想: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跟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还真是不一样。

钱包里随时装着一沓百元大钞,平时消费只带卡不用现金,是不是购物的时候连卡都不用刷,直接签单啊?

如果这样,估计平时校门口和小吃街的小摊子都不会去吃吧?

我自己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莫名感觉自己犯了林黛玉吃咸菜疙瘩的错误。

“汤烨,帮我个忙呗?”

回到原来的教室,我想还是越快解决这件事越好,毕竟特辅班那日子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坐在汤烨前面的座位上趴在他面前向专注写作业的他说道。

汤烨抬起头,为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一跳,他摸着胸口顺着气说:“叶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咋了,不想我回来啊?”

我脸色一沉,假装不悦地说道。

汤烨连忙摆手摇头嘴角难掩笑意地说道:“怎么会?叶子你回来我们这是要列队欢迎,兄弟几个都等着你呢!公会会长天天在群里问你啥时候能回来。对了,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我咧嘴一笑,附在汤烨耳边一阵嘀咕。

汤烨的脸色由晴转阴,渐渐沉了下来,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上下打量着我,说:“叶子,蓝杉和江承泽做了什么,你这么帮他们?你是不是也喜欢上那个江承泽了?”

听汤烨这么说,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紧张地在四周看了看,好在人都聚在成绩单那边,教室里除了汤烨和我没有其他人。

我拍了一下汤烨的肩膀,说:“汤烨,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这事是我做错了,应该我来收场,一句话,帮不帮?”

汤烨看向窗外,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我说:“帮,叶子你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不过,你要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做。”

“多久能成?”

“你材料准备好的话,三四天。”

汤烨心中估算了一下,对我说。

“行。哦,对了,这个给你。”

我说着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汤烨。

汤烨看到外壳,眼睛瞬间发出光芒,一直盯着那个盒子目光完全无法从上面移开。

他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中接过,好像什么稀世宝贝似的不停看着,猛然抬头说:“你真给我?”

对他这种反应我略感气愤,冷淡地说:“星际联名版,市面上已经绝版了,我也只有一张,现在归你了。”

给汤烨的是一张叫《行者》的单机游戏光碟,三月前与“星际迷航”联名限量推出了一张特别版游戏,一度被重金求购,但也是有价无市。

汤烨知道我买到了,提出要用其他东西和我换,可是无论他用什么绝版手办和游戏作为交换条件,我都没有答应。

汤烨紧紧把游戏捂在胸口好一会,看到他一脸沉醉的表情,我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那个可是我历经波折买回来的,自然知道这张碟对资深游戏玩家的意义。

我不开心倒不是因为要给他这张碟,而是因为汤烨的反应让我觉着很不爽。

过了好一会,汤烨恢复了常态,看看手里的盒子,又恋恋不舍地递还给我,嘟着嘴说:“叶子,我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们之间你不用这样的,感觉好生分。”

“一码归一码,给你就好好收好。”

我推了过去,看着他一副难分难舍的表情,不禁笑着对他说道。

汤烨看了看我,又看看游戏,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里。

“叶子,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要是因为帮你而收你的东西,我心里不舒服。”

汤烨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嘴角还是难掩收到游戏的兴奋。

“好啊。不过我先说好,反正我没钱了,这几天吃饭请不请都是你买单。”

我笑着对汤烨耍赖说道,汤烨看着我不由得揉了揉我的头发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7) 过了三天,二中开始流传一则怪事,传得沸沸扬扬,比春天的流感传播速度还快,很快就成了学生中的热门话题。

“叶子,你说那件事是真的吗?”

晚自习老师不在,倩倩扭过头来问。

我停下了手里的笔,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高一学生住院了确实是真的。老师之间好像也在说这个学生病生得奇怪。”

“哇,那看来是真的了,这以后天越来越晚了,我都不敢留在教室上自习了。”

郑晚琴听到我们在谈论那件事,饶有兴趣地探头过来说。

“这也太邪乎了吧,我听说是怨灵作祟,就是十年前那个投湖自杀的那个女生的怨灵。”

郑晚琴煞有其事地对我和倩倩说道。

“你这又听到的什么版本?”

我回过头,眨眨眼看着晚晴问。

晚晴把椅子向前挪了挪,把我们拉了过来,小声说:“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都在传,十年前我们学校有个挺漂亮的女生被班里的校霸诬陷被包养,最后受不了舆论压力,跳了我们学校的阳明湖。后来学校派人打捞,居然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后来只要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学校就有怪事出现,都说是怨灵受到感应出来报复。据说那个高一学生就是看到怨灵了,被吓的。”

“怎么会啊,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桃色新闻啊。”

我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向晚晴说道。

倩倩拉拉我,努了努嘴,向后面的两个空位看了看。

蓝杉和江承泽不在,倩倩又坐回了我旁边。

倩倩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我,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倩倩你不说我说。叶子,你在特辅班,所以没听说这件事。其实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传蓝杉转校就是因为这种事情。”

郑晚晴看倩倩扭扭捏捏说不出口,自己主动对我讲起这段时间学校传的奇闻八卦。

“我天,怎么是这样的?蓝杉家那么有钱,她又那么高冷,能做出这种事?”

我表现地甚是惊讶像是第一次听说似的对她们说道。

“她有没有做我不知道,但是,这种说法是怎么传出来的大家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呢。”

晚琴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季琳,突然抬高声音阴阳怪气地说:“看来是故事再现,怨灵要出来替天行道了。”

“郑晚琴,晚自习安静!”

班长秦立听到晚琴的声音立马出来维持纪律。

晚晴毕竟也不想惹事,只是逞逞嘴上功夫,鄙夷地瞪了季琳一眼,便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写着作业。

刚才安静的晚自习倒是因为晚琴这一句话,开始热闹起来,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秦立作为班长试图维持班级纪律,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班里同学讨论的热情越发高涨,声音越来越大。

班长看这样下去,迟早要把巡查老师招来,情急之下,大吼了一声:“都别说话了,什么怨灵,都好好……”

班长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教室断了电,整个教室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断电,让几个同学有些措手不及,失手打翻杯子,笔和书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班长这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了看窗外似乎其他教学楼没有断电。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走出教室,发现其他教室还在正常供电,刚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班级里又出事了。

“啊,这是什么!”

几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教室里面居然亮起了团团的鬼火,蓝绿色的鬼火在教室里四处飘荡,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下着实掀起了一阵恐怖的气氛,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当场就被吓哭了。

“季琳,你身上,为什么你身边那么多鬼火。”

一个女生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一下把所有的目光都引向了季琳。

季琳这才注意到,虽然教室里的鬼火四处飘散,但是,大多数都是围在她的周围。

“啊,谁来帮我赶走它们啊!”

季琳失声尖叫着,用手拼命地想要把身上的鬼火拍掉,几个胆子大的同学听到,立马围到季琳身边帮她赶着鬼火。

“开窗,鬼火就是磷火,让磷散出去就没事了。”

班长话音刚落,几个同学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窗,风吹了进来,鬼火很快便消失了。

鬼火消失的同时,教室里又恢复了光明,经过刚才的骚乱,教室里乱成一团。

“季琳,你做了坏事为什么要连累大家!”

刚才吓得哭作一团的卫婷见到灯重新亮了起来,立马向在旁边抱怨不断的季琳质问道。

“卫婷,你什么意思,话说明白。”

季琳听到,瞬间站了起来,对卫婷一副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态度说道。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还要别人说出来吗?蓝杉班级第二还要在特辅班,原因谁不知道啊!现在怨灵报复,报复你一个就好,为什么要连累大家!”

卫婷不甘示弱地回击。

“你……”

季琳还没有说出口,班长连忙开始打圆场,语气严肃地说道:“都别吵了,大家都是学过化学的人,鬼火就是磷火,很正常的化学现象。什么怨灵,都是自己吓自己。好了,都回自己座位上自习,把老师招来又要集体挨骂。”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想想确实是这样,教室里气氛轻松了些许,各自准备回座位。

“可是,教室里哪来的磷呢?”

章节目录 开局修改致歉 根据读者反馈,第一章节奏太慢,作者对免费章节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剧情没有太大变化,不影响后面章节的阅读。

如果有读者对原稿有兴趣,可以评论区留言,作者会在公众章节中贴出来。

另,因为修改问题,公众章节的章节名有些问题,内容还是按照顺序来的。

作者弄清楚怎么修正这个问题后,会及时修改。

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鼓励!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8) 在云桐的坚持下,江承泽在急诊处处理好了伤口才赶到病房看望蓝杉。

看到蓝杉身上贴了好几块纱布,衣服上面也有烧伤的洞口,一向怜香惜玉的江承泽立马心疼了起来。

江承泽好一阵嘘寒问暖,肉麻的话对着蓝杉说了一箩筐,周围的人听得不禁汗毛直立。

在同一病房,几个上了年纪的病人,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嘀咕着:“现在这年轻人,一点顾忌都没有,什么话都能说啊,真是羞死个人哦。”

蓝杉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江承泽,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用最简单的语言应付他,似乎不想多给他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杉杉,没事吧?”

听到蓝杉受伤的消息,一路急忙赶过来的我气喘吁吁地对蓝杉问道。

“我没事,你没受伤吧?”

看到我精神状态不好,比起自己的伤,蓝杉似乎更担心我的状况。

“我?我怎么会有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我完全不明白蓝杉为什么会反过来担心我,疑惑着看着他们说道。

“S大爆炸你不知道?你今天不是在学校吗?还有S大不就在街对面吗?你怎么来的比我们还迟?”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向我问道。

面对江承泽一连串的问题,我歇了口气,告诉他:“我下午有约不在学校,我刚结束,看到手机才知道蓝杉受伤了。对了,医生怎么说?”

“今天晚上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回家了。”

蓝杉淡淡一笑,对着我温柔地说道,生怕我为她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今天晚上陪床,明天和你一起回家。”

我听到蓝杉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你最近都累瘦了。”

蓝杉对着我打量了一下,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说道。

“对哦?叶子,你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有暗恋的对象,所以开始偷偷减肥了?”

听到蓝杉的说法,江承泽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改变,忍不住对我调侃道。

“想什么呢?我要有喜欢的人还会偷偷摸摸的吗?”

说着我轻拍了江承泽的左臂一下。

不知为何,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但是一瞬间便被他强压了下去,旋即被一个看似无所谓的笑容所替代。

云桐捕捉到了江承泽的表情变化,刚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便被江承泽用眼神阻止了。

江承泽拉住云桐笑着对我说:“看到你们没事,我就可以放心地工作去了。我先回局里,你们晚上别等我了。我这几天肯定又是睡宿舍。”

云桐看向了正要离开江承泽,说:“我送你。”

江承泽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他心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事情做起来也不方便。

考虑到云桐的身份,江承泽一直将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不是针对云桐,把云桐一个人留在家里,他都不放心,索性让他和自己回去,这样自己也能专心工作。

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身影,我对蓝杉抖机灵道:“哟,他俩这父子身份调换了哈?”

蓝杉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忧虑。

我不知道蓝杉为什么会这么看着他们。

看到蓝杉神色有异,我也住了嘴生怕哪句话说错让她多想,现在的她需要安心静养。

回到指挥中心,江承泽还是让云桐在办公室等他,他先行去了沈海龙的办公室。

在沈海龙的办公室中,沈海龙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了江承泽,说是关于爆炸案的相关资料。

江承泽非常惊讶于沈海龙的办事效率,不过去趟医院的功夫,他是如何做到已经这些琐碎的资料收集完成的。

回到办公室,云桐并没有在办公室等他,不过看到他的手机还在茶几上,江承泽也没有过于紧张。

江承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望出了神。

过了片刻,江承泽猛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袋中的东西:

六个爆炸现场详细资料,S市消防安保部署安排,案发现场事故原因初步分析,案发地点周围五百米的二十四小时监控录像,以及一张粗糙的手绘图。

江承泽好奇地拿起那张手绘图,上面是S市市局的卡通形象,旁边写着一句:“阿泽,我们挺你!”

看到这完备的资料,江承泽眼圈不禁红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海龙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资料。

这里面,是局里兄弟的一份情。

为了这次安保工作,市局的兄弟被抽调了不少。

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下,他们还是马不停蹄、不辞辛劳地替他整理收集好了资料。

江承泽深深被市局兄弟的情谊感动着,深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漂漂亮亮地把这案子在论坛前了结,确保论坛顺利开展,方能不辜负兄弟对他的期待。

江承泽把办公室的茶几移到一旁,留出一片空地。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将所有资料按类排列在地面上,从事故原因开始一项一项寻找蛛丝马迹。

六起爆炸案事发均为周六下午三点,时间误差小于五分钟。

环湖中心由于现场布置有大量装饰用氢气球,现场与音响系统相连的起泡机同时运行,导致过载短路产生火花,产生爆炸。

南海医院事故现场发现遗落烟头,现场出现油污污染,初步认定氧气灌输期间因气阀混入油污,由烟头引爆高压氧气瓶所致。

梦幻谷下午三点举办彩蛋狂欢,现场弥漫大量油漆与彩色粉尘,符合粉尘爆炸条件。

同时现场还装备气氛烟花,初步认定是烟花控制器故障,提前释放散场烟火,出现明火引发爆炸。

金花广场内美食城东侧煤气管道泄漏,报警器失灵,烹饪间使用明火引起爆炸;

S大生活区后勤中心,锅炉压力监测故障,未能及时预警切段热源,压力过载造成锅炉爆炸。

安泰酒店宴会厅,因当天发布会使用大功率显示屏,显示屏过载,导致自身过热产生爆炸。

所有现场均布置有相当完善的消防和事故预警系统,活动均在消防和公安有过备案。

S大六月完成消防大检查,环湖中心、梦幻谷、安泰酒店都具有丰富的相关活动承办经验和完备的资质,南海医院对高危易燃物品有完善的管理体系和先进的消防设施。

S市全市为保证论坛顺利进行,在半个月前就对全市各个重点单位加强安保布置,对于这些人流密集场所,全是本次重点监测对象。

六起事故看似全是由于机械故障或操作不当意外所致,若不是发生时间如此同步,且在这样的敏感时刻,很难将这些意外和人为因素联系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9) 江承泽正在考虑着这六起事故的关联性,云桐提着一袋子东西走进来了。

听到声响的江承泽,目光呆滞地望向云桐,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

云桐看着这满地的文件,知道江承泽要开始集中精力工作了。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对江承泽说道:“你忙了一天了,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估计接下来还要加班,不吃东西身体挺不住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

一向不懂得关心照顾别人的云桐,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倒有些不知所措。

云桐将袋子放在了被江承泽推到门边的茶几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想现在他在这里恐怕只会给江承泽添麻烦。

他接着说道:“我…明天还有约拍,就不打扰你了,你照顾好自己。”

云桐话音刚落,便准备离去。

如果不是他邀请江承泽来发布会,江承泽也不会因为保护他而受伤。

想到从他回来开始,江承泽为他做的一切,他不免心生愧疚,生怕因为自己再给江承泽带来任何麻烦。

江承泽看到云桐准备离去,从刚才的失神中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来拉住了云桐。

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之一整天水米未进,突然站起,不免让江承泽眼前一黑。他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向一侧倒去。

云桐反应迅速,迅速转身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江承泽。

江承泽眼前依旧一片模糊,但是他顾不了这些。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让云桐处于没有保护的状态下。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连忙对云桐说道:“云桐,能帮我看看环湖中心案发现场有什么异常吗?你对发布会比我清楚,能看出我看不出的异常。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安保的事情,这样下去会走进惯性思维误区的。”

直接让他留下,难免会让云桐难做。江承泽索性找了个借口,这样云桐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云桐犹豫了一下,见江承泽言辞恳切,不像是客套话。

他扶着江承泽坐了下来,从袋子中拿了瓶饮料,拧开瓶盖给江承泽递了过去。

眼前还是一片雪花的江承泽,接过饮料喝了下去。

糖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缓了一会,江承泽恢复了正常的视觉。他看向了云桐,等着他的决定。

云桐微微点了点头,顺手关上了江承泽办公室的门。

一向有些洁癖的云桐看了一下地面,地面上有些灰尘,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地上,拿起了环湖中心的资料看了起来。

江承泽看到云桐愿意留下来帮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了手中的饮料瓶,盘腿坐在了地上和云桐一起在这堆资料里查找着线索。

“阿泽……”

江承泽正在全神贯注地一张一张看着现场照片,听到云桐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倒是被吓了一跳。

他笑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慌张,看向云桐问道:“云桐,有发现什么吗?”

云桐把环湖中心的事故分析那页翻给江承泽,他指着其中一项说:“现场实际布置与计划书不一样。”

江承泽拿过资料看了看,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

云桐知道江承泽对这块不了解,他耐心地解释道:“《天桥》举办这种活动经验丰富,断不可能冒险使用氢气球,一般是用氦气球代替。”

“同时按照惯例,为了保证发布会正常举办,现场各个部分相互独立,不会因为局部故障影响整体。现场音响设备应该是有单独的电源系统,不会出现和起泡机共享电源系统这种情况。”

听到云桐的解释,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紧接着问道:“那你觉着最有可能在哪个环节动手脚?”

“现场所有的设备都会预先检查调试,如果有人在起泡机的电源上动手脚,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检查完成之后,起泡机使用之前。而且,用到气泡的场景只有两场…”

云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面露惊色,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不安。

“你第三次出场和谢幕。秀展是按秒计时,每一步都精确控制。犯人在后台故意将起泡机连接到大功率的音响系统上。起泡机在预定时间开启,导致电源负荷过重,产生火花,引起氢气爆炸。”

江承泽接着云桐的话补充道。

“音响自带短路保护,气泡机却没有。能够利用气泡机来作案,说明犯人对秀场设备相当了解。同时,如果犯人手中没有秀展详细的计划安排,也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看着云桐接着说道。

云桐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凝重地说:“后台不是封闭的,而且能接触到这份计划的人很多,很难找出是什么人做了这些。”

“这是个突破口,既然能在环湖中心找出问题所在,其他的地方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只要能找到这六起爆炸案的共同点,就等于找到了解决案件的线头。”

江承泽看云桐表情阴郁,他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背,对他鼓励道。多年办案合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给队友鼓励,什么时候该施加压力。

云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自己能够帮上江承泽,内心不免有一丝宽慰。

他拿起了其他放在地上的资料,想继续帮江承泽做些什么。

江承泽似乎并不想乘胜追击,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袋子,从中拿了一份出来递给云桐,微笑着对他说:“你也是忙了一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云桐从江承泽手中接过饭盒,怔怔地看着江承泽一边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

现在云桐的心情异常复杂。

江承泽感受到了云桐的目光,转头看看云桐,他手中的食物纹丝未动。

江承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大大咧咧地问道:“你怎么不吃?偶尔吃一顿不会影响身材的。你要是担心发胖,吃完我陪你去跑个五公里。我在警校训练的时候,早上三公里,晚上五公里吃再多都胖不起来。”

说完,江承泽还对着云桐傻笑了一下。

江承泽从警校毕业后一直坚持体能训练,所以每天即使饭量极大,身上都没有多一丝的赘肉。

和叶为了减肥曾让江承泽带她一起进行训练,坚持了不过两天,和叶便因为运动过量在家躺了一个礼拜。为此蓝杉把江承泽好一顿臭骂。

云桐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拿过纸巾递给了江承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江承泽他脸上有东西。

江承泽愣了一下,笑着接过纸巾,自己满不在乎地胡乱擦了几下。

江承泽虽然注重仪表,但是,在工作的时候,这种小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0) 江承泽刚想对云桐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查看着信息。

“云桐,带着资料我们去会议室,局里的兄弟过来帮忙了。”

江承泽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整理着地上散乱的资料,一边对云桐说道。

“我还是……”

云桐想到自己毕竟是外人,私下帮帮江承泽还好,让他同事看到,还不知道要给他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江承泽自然明白云桐在担心什么,转身对云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云桐,你可不能提前离场,我…现在这边缺人手,可是离不开你啊!”

到这个时候,云桐大约明白了江承泽的心思,也不想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听从江承泽的安排。

云桐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和江承泽一起收拾好东西去了会议室。

一直跟着江承泽行动的王胖和秦汉,自不必说,早已等在了会议室。在会议室里,还有十几位穿着便装的年轻警察,在等着他们。

所有的设备都已搬到了会议室,万事俱备只等江承泽的安排。

江承泽看到这准备好的一切,心里不免触动,眼圈不禁再次红了起来。

王胖走了过来,自信又带着点自豪的表情对江承泽说道:“泽哥,什么都不用说,都是兄弟们分内的事,你只管吩咐。”

江承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和在场的各位全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街道也开始热闹起来。

指挥中心外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交通信号灯不停地变换着颜色,车流走走停停,不时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声。

随着道路渐渐通畅,办公楼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来。

唯独这个会议室还是灯火通明,里面的人情绪高涨忙而有序地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随着时针的不断移动,原本热烈喧闹的街道渐渐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店铺也陆陆续续收了招牌,会议室的人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奋战着。

太阳逐渐在东方的位置露出了一丝光芒,道路上的早市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夜过后,在众人的努力下,六起爆炸案脉络基本清晰,相关嫌疑人也基本锁定。

秦汉将报告最后一页打印出来,装订好,郑重地交给江承泽。

王胖在旁边紧接着说:“泽哥,接下来就靠你了。”

江承泽双手接过,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会议室忙碌了一晚的同事们,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此时会议室内掌声雷动,众人对江承泽报以期许的目光。

江承泽把王胖拉到一边,掏出钱包拿出了一张卡,递给了王胖,说:“王胖,辛苦一宿,带大家吃顿早饭。休整一下,等一会任务更加艰巨。”

王胖明白江承泽的意思,休息的时间很短,他们需要尽快补充能量,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

他笑了一下,接了过去。转身兴奋地对大家说:“泽哥请客,大鸿图吃早茶去。”

大家应声而动,跟着王胖齐刷刷地离开了会议室。

江承泽见云桐还在看着帮他整理着文件,他转身走到云桐身边,语气平和地说道:“云桐,和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我托个朋友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剩下的交给我没问题的。”

云桐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江承泽,淡淡地说道:“我等你一起。”

江承泽露出了一抹微笑,拍了拍云桐的肩膀说:“好,你先去我办公室睡一会,等我回来一起去吃饭。”

说完,江承泽拿起了那厚厚的一沓报告,向沈海龙的办公室走去。

“沈队,六起案件脉络清晰,犯罪嫌疑人均已锁定,听您指挥。”

在沈海龙的办公室内,江承泽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沈海龙的办公桌上,简要地向沈海龙汇报了调查结果后,精神抖擞地对沈海龙说道。

沈海龙是安保工作的总指挥,且职级比江承泽高,没有经过他的批准,有些行动无法进行。

沈海龙看了资料满意地点点头,对江承泽颇为欣赏地说:“江警官,干得不错!嫌疑人都已经锁定了,你还在等什么呢?”

“沈队,这些是市局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抓捕及后期工作希望也可以由他们继续完成。”

江承泽语气略带自豪地对沈海龙说道。

江承泽提出这个请求也是有缘由的。这些忙碌了一晚的兄弟,都是以个人的名义帮助江承泽。

案情摸清楚后,后续的工作还是会划给安保这边的同志。

江承泽从小对名利二字就不感冒,工作之后更是对荣誉升职这些毫不在意。

他心中有自己的坚守,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贯彻自己的理想和正义。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不考虑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兄弟们。

所以该为他们争取的,江承泽也不会轻易放弃。

“哈哈哈,不愧是传闻中的江警官!放心吧,你的想法我明白,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起干,刘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一定要顺顺利利地让论坛顺利召开。”

沈海龙站了起来,走到江承泽面前,笑容满面,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说道。

听到沈海龙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他自然心里十分高兴。

但是,与此同时,江承泽却心生疑惑,他从沈海龙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

江承泽虽然在P市颇有名声,但是在S市工作时间不长,了解他过往的人也极为有限,为什么沈海龙看起来一副对他很了解的样子?

江承泽对人有着超凡的记忆力和辨识力,单位里的人不要说领导同事了,就连食堂切菜的临时工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局里有不少姓刘的同事,但是比他职级高的领导中,却没有刘姓。

沈海龙口中说的‘刘局’又是谁?

“沈队,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疑惑归疑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后续的工作,江承泽没有多问,转而斗志昂扬地对沈海龙说道。

江承泽回到了办公室,看到云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辛苦了一整夜,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

江承泽看着熟睡的云桐,不忍心叫醒他,转身拿过柜子里的小毯子,想为云桐盖上。

刚刚将毯子盖在云桐身上,云桐便醒了过来,眼神迷茫地看向江承泽。

江承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声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有,刚才在看邮件,不知怎么睡着了。怎么样?”

云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醒了醒神看着江承泽说。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先去吃饭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及从蓝伯母那里得到的情报,江承泽大体了解了云桐的一些偏好。

云桐在时尚界工作,无论是作为设计师还是模特,生活中处处透着精致,一举一动、一饮一食都有着独特的要求。

同时作为《天桥》的模特,云桐虽然刚回国发展不久,但是已经有了相当的曝光度。

好在蓝杉看重个人隐私,对云桐的个人信息处理得极为巧妙,云桐才免受八卦杂志记者的骚扰。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1) 江承泽选了附近一家早餐咖啡馆,环境优雅,食物精致,经常会有名人光顾,极为注重客人的隐私。

“什么时候回来?”

早餐将尽,江承泽看向云桐问道。

“九月下旬吧。时装周结束后还要和几位投资商接洽一下。”

云桐似乎有些疲惫地说道。

云桐此次参加时装周,不仅仅是作为《天桥》的模特受邀参加。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每天时装秀之后的各种社交活动。

云桐在筹备自己的个人品牌,自己有知名度是不够的,他需要找到投资商为他注资宣传。

只有自己的品牌建立起来,云桐作为设计师的身份,才算在这个鬼才云集的时尚圈得到认可。

“在海外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我明天送你去机场吧?”

云桐常年在海外生活,多年相安无事,他知道在海外有人会保护好云桐,所以他并不担心云桐的安全问题。

“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就不麻烦了。”

云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对江承泽说道。

“那我…一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蓝杉今天出院,小叶子也该回去了。需要什么和小叶子说一声,她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女管家,还有护照别忘带了…”

江承泽对云桐像是老母亲一样,事无巨细地嘱咐着,好像将云桐当成孩子一样。

关心则乱这句话,现在用在江承泽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虽然江承泽心里明白,云桐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是一想到云桐的身份,江承泽还是忍不住要多叮嘱几句。

“下午还有一个拍摄活动,一会助理会来接我,我告诉她地址了。”

云桐对江承泽的唠叨并不反感,也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耐烦。

他耐心地听着江承泽的嘱咐,也恰当地回应着江承泽的关心。

自从他离开蓝伯母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这让他怀念起了很多美好的过往。

“好。那…我们现在回指挥中心,你还能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

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担忧,有些无奈地说道。

两人刚刚起身出了咖啡馆,一辆扎眼的银灰色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是单行道,还是禁停区,江承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早高峰即将到来的时刻停在这里。

云桐看到车牌号身体有些僵硬,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条件反射似的嫌恶地退了一步。

古辰中从车上走了下来,满脸堆笑地走到云桐面前,略带狂妄的表情对云桐说道:“云少,下午有拍摄的工作,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还是早点去的好。我来接你了。”

云桐虽然语气与平常无异,但眼神却透着极度的厌恶,对着古辰中问道:“凯伊呢?”

“我让她去现场等你了,我一个运营总监亲自来接你,还不够格吗?”

古辰中满腹坏水,不怀好意地笑着对云桐说道。

江承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也不清楚他和云桐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云桐的动作眼神一个不落地被他捕捉到了,显然云桐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

江承泽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微笑着向云桐问道:“云桐,这位是?”

“古辰中。”

古辰中没等云桐开口,率先对江承泽自我介绍道,顺手递给了江承泽一张黑色的名片。

古辰中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云桐,接着说:“我是云少的朋友。”

江承泽看了一眼名片,笑着说道:“哟,《天桥》的运营总监,原来是云桐的上司啊!你好,我叫江承泽。既然古总监看重我家云桐,视云桐为朋友,相逢就是缘,不如来警局喝杯茶吧!”

古辰中笑了一下说道:“江警官好意,古某人心领了。云桐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带他回去,就不打扰江警官了。”

古辰中对江承泽有过调查,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说完,古辰中的手伸向了云桐,想要强行带走云桐。

可惜他的手还未碰到云桐,便被江承泽拦了下来。

江承泽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说:“既然古总监说的是公事,”

江承泽瞬间切换到严肃的语气,收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谨的气息,说:“云桐作为环湖中心爆炸案的目击证人,现在正在接受警方调查,希望古总监配合警方工作。”

古辰中听到江承泽的说辞,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转而看向江承泽,带着一丝蔑视的语气说:“江警官,配合警方工作也不能影响我们这些良好市民正常工作吧?”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缓和些语气,说:“那是自然,完成调查后,我们会派人送云桐回去,不会影响贵社正常工作的。”

看到古辰中还没有收手的意思,江承泽瞟了一眼古辰中的车,继续微笑着说道:“古总监,这里是禁停区。如果不想耽误工作还是在交警来之前离开比较好。”

古辰中脸色阴了下来,自知继续纠缠下去占不到便宜,不得已收了手。

古辰中看向云桐轻蔑地说道:“云少,我们摄影棚见。”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在一阵引擎轰鸣声中快速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江承泽见云桐也不愿意说什么,几次想问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工作这么多年,这种类似的情况也不少见。

就算云桐不说,就刚才云桐和古辰中的表现和话语,江承泽大约也能猜得到这中间有什么样的故事。

与其当面问云桐让他尴尬为难,不如暗自调查清楚,云桐究竟有什么把柄在古辰中手里,这样也好替他解决这件事,了却他的一桩烦恼。

到了指挥中心门口,云桐终于开口说道:“阿泽,谢谢你,我自己打车去摄影棚就行,你去忙吧。”

江承泽看着云桐,笑了一下说:“我让王胖送你吧。”

云桐淡淡一笑说:“不用,你照顾好自己。”

听到云桐这么说,江承泽也不好再坚持,拿出手机给云桐发了个号码,紧接着说:“好,如果有什么事就打我这个号码,五秒内必然响应。”

云桐淡淡笑了一下,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江承泽见云桐上了出租车,他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准备就绪。

众人见江承泽回来,目光全部投向了他,等待指令。

江承泽和众人再次确定行动计划,确认无误后,大家立刻回到各自岗位开始工作。

王胖和秦汉带着两名同事一路小跑离开了会议室,十分钟后,对讲机中分别传来王胖,秦汉和另外两位警察的声音。

“一组准备完毕!”

“二组准备完毕!”

“三组准备完毕!”

“四组准备完毕!”

六起爆炸案,十个嫌疑人,四个抓捕地点,江承泽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行动计划,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行动命令。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引擎发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2) 江承泽在会议室里紧紧盯着屏幕,神经丝毫不敢放松,紧张而有条理地指挥着行动。

他似乎并不是很担心行动的结果,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对着这帮兄弟有着十足的信心。

“一组抓捕完成。”

在对讲机中,王胖率先传回消息。

随着同样的消息传来四遍,江承泽松了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辛苦了,收队!”

江承泽的心依旧悬在半空中,他知道这不是案子的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漫长艰难的心理攻防战,对任何一位刑警来说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

比起外出任务,这更是一场智慧与心理的博弈,他们要参加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江承泽和同事们没日没夜地与这十个人较量,随着一个又一个嫌疑人张开了嘴,整起案件在他们不断努力下,仅用一周的时间便迅速结案。

得到结果的江承泽立即返回指挥大厅,把结案报告交给了沈海龙。

沈海龙根据报告挨个排查,果然发现了为论坛准备的“大礼包”。

排除了各项隐患之后,沈海龙以保证论坛顺利召开为由,调改了安保布防。

江承泽虽然不认可布防的安排,但是,沈海龙是最高指挥,他的安排,江承泽只能服从。

“江警官,做得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天晚上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度个周末。后天论坛召开,还需要你全力以赴保证论坛顺利直到闭幕。”

在办公室,沈海龙笑着对江承泽说。

经过这一周的辛苦,江承泽确实体力透支。

为了下周能够有个好状态,江承泽接受了沈海龙的建议。

但是,江承泽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想着沈海龙的话,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江承泽还是带着疑问转身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承泽顺手给蓝杉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云桐的情况。

回信说:云桐一切安好,正在准备和投资商接洽。

看到这样的消息,江承泽安下心来。

这一个星期,他的时间完全被工作所占据,即使有心想要问一问云桐的情况,考虑到时差等问题,江承泽的消息始终不敢发出去。

蓝杉了解江承泽的想法,索性把自己在海外工作的助理推给了他,江承泽可以随时从助理那里得到云桐的消息。

从医院回来,我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是又不知道从何查起。

思忖了半天,我想还是按照医生的建议,好好接受治疗吧。

我拿起了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果然还是不够,这一时间又凑不到这么多钱,只能向父母开口了。

我长叹一口气,拿起了手机给老爸打了电话。

“沐沐,怎么想起来给老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爸的声音。

老爸工作忙,如果没有特殊事情,我基本是与老妈单线联系。

看到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老爸欣喜之余不免有些担忧。

“老爸,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老爸开了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学毕业以后,因为没有按照我妈的要求,留在老家工作,我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为了能够让我屈服于他们“为我好”的教育理念之下,我在国外读书的日子可以说是相当的辛苦。

好在回国找到了工作,工资不高,但是足够养活自己。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未向他们开过口。

老爸知道我是这个性子,也知道我有能力生存下来,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情况,绝对不会张口找他们借钱。

“爸,我能回来和你说吗?”

老爸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不一会,我的手机里响起了转账的提示音,余额一下多了许多。

“老爸,谢谢。”

“嘿,说什么呢。”老爸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了,爸,你能别和我妈说我找你要钱的事吗?”

老爸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的请求。

他想了一下,对我说道:“行吧,沐沐,不管出什么事,还有爸妈呢!别什么都一个人自己扛。你妈对你实施经济制裁,老爸可以私下支持你,需要就说。”

听到老爸这么说,我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捏住鼻子,尽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像哭了一样,说:“爸,我没事,你放心吧,我这手边还有事,你保重身体。”

说完我赶紧挂了电话,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报告单上的字体也渐渐模糊。

“我回来了,叶子你在家啊?”

江承泽回到家,看到我在,语气疲惫地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声音,我赶紧把报告单塞进帆布包里,擦了擦眼泪,换回了平时嬉闹时的语气说:“阿泽,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论坛结束都不回来的吗?”

“领导给我放假,回来修整一下。我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困死我了。”

江承泽说着伸了个懒腰坐在我身边,笑着说:“怎么?你和杉杉不想我回来?”

“想,怎么不想。不过,你那十二金钗女友团更想你,家里这段时间快被她们送的补品淹了。”

我一边揶揄着江承泽,一边向厨房方向努努嘴。

江承泽顺着我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厨房的地上堆放着一堆刚刚送来,还没有拆封的礼盒。

江承泽靠在沙发上仰头大笑,略显得意地说:“哎呀,看来还是有人关心我的嘛!这段时间你们都不知道…”

江承泽还没有开始吐槽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看到我的眼下有些泪痕,转而向我额问道:“哎?叶子,你刚才是不是哭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你江哥说,敢欺负我们家小叶子,你江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哦,没有没有,隐形眼镜歪了,刚才弄了一下。你最近又没怎么休息吧?难得放假,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一边催促着江承泽,我一边心里暗想,最近我编瞎话的能力还真是稳步提高。

但是有些事情告诉他们除了让他们陷入被动,没有任何好处,何苦还要让他们担心呢?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笑了一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站了起来,说道:“好吧,先洗澡。”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承泽回房间后,没过一会,便换了一身家居服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很舒服很放松的样子。

我顺手给江承泽递了瓶水,江承泽随手接了过去。

接过水瓶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禁停留在了江承泽青紫的左臂上,我皱着眉头问道:“阿泽,你手臂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一般扭伤,没事。做我们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过段时间就好了。”

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下意识地把胳膊向旁边移了移,躲开了我的视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3)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江承泽一边喝着水一边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却如江承泽所说,对于江承泽来说,这样的伤不算什么。

平时江承泽在我们面前不拘小节,偶尔洗完澡会直接围个浴巾出来,他身上几乎遍布伤痕,这样的扭伤和他身上的伤痕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见江承泽也不愿多说,我也不再多问,转而揶揄他道:“怎么了大少爷,不是要补觉吗?”

“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睡不着了。”

江承泽坐了起来,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眉头微蹙说。

“说说看。”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问道。

“这次结案结的太顺利了,总感觉不舒服,一切太顺理成章了。”

江承泽盘腿坐在沙发上,满腹疑惑地看向我说道。

我笑了一下,调侃他道:“顺利还不好,非要像小说一样困难重重你才高兴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过程感觉很不自然,有一种被人可以安排的感觉。”

江承泽皱着眉头,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会说这是做刑警的直觉吧?算了,你具体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析分析。”

我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说道。

江承泽把电视调到静音,原原本本地把这几天的情况,包括爆炸案大体给我介绍了一遍。

听完江承泽的介绍,我不仅敬佩江承泽他们那超乎寻常的敬业精神,更惊讶于这伙人想法如此“特别”。

“六起案件,从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就锁定了十位嫌疑人。抓捕当天,现场作案工具现场图纸所有证据齐备。审讯时候虽然遇到一点波折,但是该交代的问题还是说了,而且十个人的口径一致,没有发现疑点,目标确实是论坛。”

江承泽说着说着脸色更加凝重。

“既然目标是论坛,那为什么设计这六起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从江承泽的描述中,我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能够有如此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在论坛上动手,而是进行这所谓的犯罪预演?这又不是电影电视剧,犯人还要挑衅警察,突出他们的穷凶极恶。

“是,我也觉着奇怪。据他们交代,他们引发六起目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行动,转移警方和安保的视线。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段时间,沈海龙一直将关注点放在排查上,反而忽视了其他可能存在的漏洞。”

“那他们真正的行动是什么?”

我喝了口水好奇地问道。

“是论坛前一晚在宝利酒店举办的欢迎宴。他们计划通过晚宴毒杀参会人员,这样做杀伤范围更大,追查起来难度也会更大。”

“食物原材料是经过全程监控,他们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他们就将目光定在了调味品的供应上。虽然供应商进过严格的审查,包括运输过程也是在全程监控下完成,但是在问题就出在了从酒店仓库到厨房这个过程。”

“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安排人进入酒店后厨,搬运过程中在用于制作点心的糖粉中混入了大量A型肉毒毒素。这批调味料是论坛专供,所以不到欢迎宴当晚都不会使用。警方也已经证实糖粉中确实检测到高剂量的肉毒毒素。”

“等一下,你确定他们是在糖粉里面混合了肉毒毒素?”

听到他们的作案手法,我感到十分荒谬,连忙向江承泽验证。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糖粉和肉毒毒素都是白色疏松粉末,肉眼很难分辨。”

江承泽一脸疑惑地看向我,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不妥。

“晚宴的点心是什么?”

我向江承泽询问道。

“稍等,我看一下。”

说着江承泽回卧室拿了手机出来,边看着手机边说:“点心是四样,三色烧麦,象形梨,酥芋角和巧克力蛋糕,后面三样确实需要用到糖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讲不通了。肉毒毒素致死量在8-10微克,效果确实好,但这东西本质还是蛋白,热稳定性很差,100摄氏度两分钟就可以彻底失活。”

“象形梨需要高温融化糖粉,酥芋角要经过高温油炸,巧克力蛋糕也是高温烘焙,他们这么精密的计划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用了也白用的毒素?这也就算了,还是在烹饪过程中动手脚,就更奇怪了。”

“这种规模的宴会,上菜前主厨不可能不试味道。就算肉毒毒素没有失活,第一个出事的也是主厨,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他们这么做,难道是脑子抽风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承泽,心想能够让主城六区同时陷入混乱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的意思说,这也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为了被捕后掩人耳目事先串通好的说辞?”

江承泽不禁后背一凉,面露焦虑和惊恐看着我问道。

“不仅如此,其实更有一点让人费解,能够精控到时间误差五分钟,能够规避这么高规格的安保检查,他们全员都顺利地在论坛开幕前落网,真的是他们一时疏忽吗?”

“就算是吧,下毒这个手法也算得上隐秘。如果他们咬死不说,在这个案件的掩护下,你们未必查得出来。只要拖过周日,他们的计划就得逞了,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交代?良心发现吗?”

“瞒天过海!”

江承泽突然身子一颤,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他们是故意在监控中留下踪迹,让我们抓捕他们,再故意交代已经计划好的虚假手法,让我们以为危险已经排除,这样才能掩盖真正的作案手法。”

“嗯,我赞同你的想法。但是,我感觉这种做法更像是声东击西。”

我点了点头,赞同江承泽的分析,同时提出了不同的理解。

“叶子,你的意思是?”

江承泽摸着左手的戒指,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我问道。

“绕了这么多弯,目标转来转去就是论坛,不想让论坛顺利举办。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觉着直接在上菜的时候安排个效果更好的。”

我想了想对江承泽说道。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论坛吗?”

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自言自语道。

“嗯,现在又告诉你们他们在菜里下毒了,谁知道他们还备了几手,所以安保等级肯定是升级再升级,这种做法感觉好像是在阻止他们破坏论坛。如果,他们只是想要你们把目光完全放在论坛上,那就讲得通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点点头说。

“可是,S市最近没有任何比论坛还要重要的项目了。”

江承泽摸着下巴,眉头快拧成了麻花,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

“说实话,你们那个总负责人也很奇怪。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全市加强安防,反而将郊县三区的人都撤走了,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操作。”

我摇摇头对江承泽说道。

想到今天在去G市的路上,没了之前的设卡检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降低了安保级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4)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连忙进了房间拿出了笔记本。

看着他一眼不发地在看着什么,我也不好插嘴去问。

过了好一会,江承泽似乎眼神中透出一丝光,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究竟明白了什么,江承泽抱着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些激动地说道:“小叶子,你帮了大忙了,谢谢你,回头请你吃大餐!”

说完江承泽回卧室换了身衣服,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家,剩我一人在客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承泽这一离开又没了消息,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在工作这点上,江承泽和蓝杉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这几天新闻都在关注论坛的情况,奇怪的是作为负责人和安保发言人的江承泽,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在新闻采访中。

这几天我发消息以玩笑的形式问过江承泽,但是他一直没有回信,所幸直到周五闭幕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看着新闻里的播报,我对在身边看着报表的蓝杉漫不经心地说道:“江承泽这次升职的事稳了,等他回来得给他庆贺一下啊!”

蓝杉抬眼看了一下新闻,没有接我的话。

她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去G市了?”

我不明白蓝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我连忙解释说:“对,这段时间在G市约人谈事情,我这是求人帮忙,总不能还让人家来这边找我吧?”

“谈工作?”蓝杉接着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违心地说道:“嗯,算是吧。”

“哦,是这样啊。”

蓝杉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不再选择继续问下去,转头继续看着报表。

这让我不禁松了口气,我没有想过蓝杉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心里丝毫没有准备。

如果她再多问一些问题,可能这瞎话我就编不下去了。

于此同时,我内心不禁疑惑,为什么蓝杉对我的行踪如此熟悉,我去G市是当天往返,她一直在S市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最近没听到江承泽一点消息,既然论坛已经结束了,他该回来了吧?”

刷着手机里社交软件,我这才想起一直活跃的江承泽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就连之前发给他的微信也没有任何回复。

蓝杉合了电脑,叹了口气转向我说:“你要真那么在乎他,今天就去看看他吧!”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蓝杉说:“哟,杉杉你这是吃醋了?你放心,我对江承泽纯属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一直不明白蓝杉对江承泽是个什么态度。

虽然两人明面上是情侣,江承泽对蓝杉也很上心,但是蓝杉对他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些排斥。

我一直以为蓝杉只是碍于两人太过相熟,一直充当江承泽的情感挡箭牌,没想到今天随口一问,蓝杉居然会吃醋,看来蓝杉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为江承泽感到高兴,这么多年,他和蓝杉依旧是最佳情侣。

蓝杉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我说:“你最近都在瞎想什么呢?我和江承泽之间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跟我在这装傻?”

我咬了咬下嘴唇,没有说话。

蓝杉看我一脸无辜的模样,叹了口气,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江承泽在医院,昨天刚醒。我让苏恒安排你过去,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他吧!”

听到江承泽在医院,我不禁愣住了。

蓝杉还未等我发问便拿起笔记本回了卧室,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跟着苏恒来到医院,病房周围守卫森严,探视的人均需经过严格的检查。

看到这配置,满腹疑惑的我走进了病房,见到了江承泽。

他除了有些脸色苍白以外,似乎一切如常。

看到我来探望他,他还十分兴奋地在病床上对我挥手打着招呼。

“江少,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把自己弄医院来了?还瞒着我们,要不是我今天向蓝杉提及好久没有你的消息,还不知道你在医院。”

我一边向江承泽说着,一边把花放进了床边空着的花瓶里。

“出任务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本来想出院回家后再和你说的,既然你来了,今个就跟你说说你江哥我的英勇事迹好了。”

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好似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又有些骄傲得意的样子说道。

我看了看江承泽的伤口,锁骨位置一记贯穿伤。

伤口面积不小,炸开的皮肤不是一块纱布盖得住的。

看到江承泽伤成这个样子,我不禁鼻头一酸。

为了掩饰我的情绪,我连忙坐了下来,拿了个水果,低着头一边给他削着水果,一边说道:“好,江警官的英勇事迹小女子我一定洗耳恭听。”

“叶子,你还记得上次你告诉我,这帮人的目标可能不是论坛吗?你说的没错,他们这么做完全是想引开我们的视线,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江承泽收了玩笑的表情,转而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

“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好奇地问道。

“铜湾电站在上周日晚安排了一次燃料运输。”

听到江承泽提及燃料运输,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手轻轻抖了一下说:“不会吧?什么人敢打铀燃料的主意?”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这次我被局里定为安保负责人也不是偶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沈海龙他们早些时候就已经得到情报,但是因为提供情报的人身份不明,信息不全,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开展了一个名为‘猎鹰’的行动计划,以论坛安保工作为掩护,按照歹徒的计划改变全市安保布防,给他们一个可乘之机,再一网打尽。”

“当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沈海龙已经知道这帮狂徒开始行动,所以将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论坛安保问题上。”

“当看到我把那份结案报告交出的时候,沈海龙知道猎鹰计划成功了一半,这帮人已经上钩。所以他继续顺着这帮歹徒的想法改变布防,让他们放松警惕。为了不让那帮歹徒察觉异样,还把我支回了家,做出一副案子已结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的样子。”

“按照计划,沈海龙会在他们出海的时候进行拦截。可惜这帮人警觉性太高,察觉出了不妥,临时改变了行动计划,沈海龙他们扑了个空。”

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削好的苹果,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大口啃起苹果。

“啊?怎么会这样?不过看你这样,你是不是当了一会英雄?”

我笑着对江承泽调侃道。

江承泽一脸得意地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叶子真聪明。那天你说目标不是论坛之后,我查了S市近期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活动,又联想到沈海龙这段时间的反常言行,猜到这帮人的目标可能是铀燃料。”

“所以当天我便回去紧急提审了为首的一名歹徒。他们当然咬死不认,所以我和同事给他们唱了一出‘空城计’,让他们误以为因为论坛召开,周日晚上的燃料运输取消。”

“为首的这个人上了当,想尽办法想向外传递消息,结果正中下怀,让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联络网。得知他们更改了逃跑路线后,我本想立刻联系沈海龙。”

“可是,‘猎鹰计划’保密程度极高,不是我能够接触到的级别,所以我根本联系不上沈海龙。当时情况紧急,事从权宜,便由我带队进行拦截。好在得到消息及时,一切顺利。”

“那你这算是因公受伤了?江承泽你可以啊,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我和江承泽碰了个拳,对他由衷地赞叹道。

但是,江承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忧虑,说道:“我受伤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对方装备精良,我们这边也不差,虽然火拼了一场,但是我们这边都是轻伤。”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一愣,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杉杉说你昨天才醒。”

“他们见行动失败,为首的一个歹徒准备逃离的时候劫持了一辆车,偏偏不巧,车上坐的人是杉杉。我是在营救过程中,受了伤。不过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小叶子你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江承泽看我表情阴郁,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对我调侃道。

“去去去,谁对你有非分之想,看你这样也知道没什么事。不过没想到江承泽你还是个护妻狂魔啊?”

我恢复了刚才对他玩笑的语气说道。

江承泽没有说话,望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望出了神。

“行了,探视时间也到了,你好好养伤,有空再来看你。”

我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说道。

江承泽点点头,对我说道:“这边又远又不方便,好好在家等我回去。对了,帮我转告杉杉,苏恒再借我用几天,等我出院了再还给她。”

“好,我会转告她的,走啦!”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但是心里却多了些心思。

苏恒是蓝杉的心腹,能将他派给江承泽,可见蓝杉对江承泽的受伤是多么在意。

蓝杉的心思我真是越发看不透,明知道我会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被劫持的这件事。

两个人之间明明那么在乎彼此,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到今天这种貌合神离的地步?

和叶走后,云桐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不解地看着江承泽说:“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劫持的人是我,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云桐本早已在法国为时装周做着准备,却因为合约问题周日临时赶了回来,没想到去机场的路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小叶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人聪明着呢!如果知道我是为了救你受的伤,她一定会好奇地追根究底地问下去。我不知道她会从我这里挖出什么消息来,二十八年的事情她暂时不需要知道。一个小屁孩而已,知道了对她没好处。”

江承泽勉强笑了笑对云桐说道。

“你喜欢她?”

云桐看着江承泽脸上的笑容,犹豫了一下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云桐,别开玩笑了,我最多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妹妹,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真爱可是你妹妹蓝杉啊!”

云桐掩面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是吗?该换药了,我叫护士进来。”

江承泽点点头,看着床头的花朵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喜欢和叶?开什么玩笑!不过,总是不甘心输给那个病娇。”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 十月末,几场淅淅沥沥的微雨消了这久久不愿离去的暑气,S市渐渐有了秋天的味道。

只可惜在这个本应百花凋零黄花盛绽的季节,S市依旧繁花似锦争奇斗艳,为这个繁华到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城市,更添一层绣锦衣裳。

秋风飒爽不见红叶飘飘,十里长街不见金黄漫野,树木葱郁依旧长青不改,秋天的影子在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里,好像是冬日里皑皑白雪中的雪精灵一般,若隐若现,看似唾手可得,伸出手去却发现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好在暮秋时节那独有的金黄果实,给这南方的城市增添了些秋天的意趣。

像这个繁忙的城市一样,每一个在这里挣扎求存的自然人,不可避免地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牵制住,不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得不到停歇的脚步,就像这转瞬即逝的秋天一样,看似存在过,细细品味之下,才意识到曾经的美好已经错过。

一个平静无事的傍晚,我们四人难得聚齐在家吃了一个晚饭。

这种安详欢乐的晚餐气氛自从爆炸案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竟连这么简单的小聚会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云桐的工作室成立不久,个人品牌春季展的筹备和《天桥》压榨似的拍摄任务,让他几乎日日斡旋于工作室与摄影棚之中。

更不要说为品牌建设而不得不参与的各项交际活动,云桐深陷其中不得一丝空闲。

爆炸案出色的表现让江承泽受到了表彰和关注,他也因此在肩章和职位上均升了一级。

为此江承泽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伤口还未痊愈的他,不顾医生的劝告提前出了院。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减少通勤时间,这段时间几乎不见他回家,警局的宿舍倒成了他的常驻地。

蓝杉的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为了优化人事结构,减少上市阻碍,老张强硬地让公司一批人下了岗。

精简了人员,工作还是要有人来做,就这样,大量的工作莫名其妙地堆积到了蓝杉的身上。

老张对蓝杉看管甚严,不给她一丝躲懒的机会,通宵在公司工作是蓝杉这两个月的常态。

至于我?

为了弥补过去一段时间的空白,也为了通过明年的绩效考核,我拿出了读书时的干劲,每天在实验室、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奔波。

好在工作属于我的兴趣范围之内,现阶段的数据让我很满意,我倒也乐此不疲地投入其中,两个月的辛苦下来,总算有了些成果。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跃到了八点,我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准备看期待已久一周一更新的综艺节目。

还没按下电视开关,我忽然觉着周围的气氛与往常不一样。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注意到他们三人饭后居然都留在了客厅,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各回各的房间。

客厅里面除了不时从厨房里传来陈姨打扫的声音外,三人几乎默不作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蓝杉还是手指不停地敲着键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云桐靠在沙发上,拿着素描板用铅笔专心致志地勾画着设计图;江承泽手指在平板上上下滑动,眉头微蹙地看着上面的工作简报。

既然还要工作,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而是聚在这里?难道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把他们拴在这里吗?

我心里暗戳戳地想着,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他们三人小声问道:“我能看会综艺吗?”

我的卧室里面不是没有电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总感觉好像独自回房间有些不合适。

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转向我,一副好像这种事为什么还要问他们的样子。

蓝杉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直接通过她的电脑打开了电视,转到了我想看的节目。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他们三人依旧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既没有停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现在大约就像是一堆学霸中的学渣,人家在学习我在玩,这种气氛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投入到节目的内容之中。

我踌躇了半晌还是关掉了电视,拿起手机继续处理着邮件。

看到供应商发来的邮件,我突然想起万圣节将近。

梦幻谷每年都会举办限定主题活动,刚好今年我手里有票。

我放下了手机,看着他们三人,试探着问道:“呃……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梦幻谷参加万圣节特别活动?这周五下午六点,供应商给了我一些票,正好还剩四张。”

他们三人沉寂了片刻,江承泽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像是看着小孩子似的笑着说:“叶子,你都多大了,还过万圣节?”

我撇撇嘴,一副戏谑的表情对江承泽说道:“今年是鬼屋主题,仅限成人,江少你不会是怕鬼不敢去吧?”

听到鬼屋,江承泽似乎来了兴致。

他不屑地笑了出来,带着一丝嚣张的语气说道:“笑话,你江哥我什么时候怕这些东西。全国各大鬼屋还没有我不敢玩的,到时候去了,你可别被吓得抱着我哭就行。”

说着江承泽还对我露出嘲弄般的笑脸,孩子气般地吐了吐舌头。

“我哭?我和蓝杉在上学的时候每年万圣节都会去六旗,鬼屋对我们来说洒洒水,是吧?杉杉。”

我环着蓝杉的胳膊,故作镇定地看着江承泽说道。

蓝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合上了电脑,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也去。”

听到蓝杉答应和我们一起去,我的眼神中充满感激之情看向蓝杉。

我和蓝杉相知相识多年,我的脾性她是了解的。

她知道我现在这是死鸭子嘴硬,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和江承泽逞一时口舌之快。

听到蓝杉肯定的答复,我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约而同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云桐。

云桐的气质和游乐园格格不入,年长我们几岁的他大概率不会同意。更何况他还会公众人物,要是被八卦记者盯上,不知道第二天的娱乐新闻会怎么写。

但是一想到云桐在鬼屋里会产生什么反应,我和江承泽都产生了好奇。

强烈的好奇心和搞怪心理让我们用眼神“逼迫”着云桐与我们同去。

云桐停下了手中的画笔,看到我和江承泽一脸诡笑,大约了解了我们地想法。

现在他即使有心拒绝,也该明白我和江承泽这两个只涨年龄不长心智的“顽童”不会轻易放过他,与其到时候受我们纠缠,不如现在“屈服”,省得多费口舌。

云桐轻轻点点头说道:“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2) 已是深秋,黑夜渐长,未到六点,夕阳西沉,城市的灯光取代了自然的光线为夜间的生活增添动力。

因为是限定活动加之天气略有阴凉,梦幻谷里的游客数量有限,更为乐园里的诡谲气氛增加效果。

梦幻谷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地面湿滑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各色恐怖的装饰品遍布园区。

入口处的摩天轮被布置成了海盗船造型,阴森可怖的骷髅和血色红光相互交织在一起,诡异的火光随着入场音乐时灭时燃,原本浪漫的摩天轮现在看起来却幽森恐怖。

进入园内,道路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空中摇曳着或白或黑的身影,不时在身边传来一声声阴森鬼魅的声音,装扮好的工作人员会在不经意间跳出来给游客一个“小惊喜”。

看到游客被吓得惊慌失色,他们又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飘然离去。

在这样的氛围下,江承泽似乎额外兴奋。

我紧紧拉着蓝杉的胳膊,一边左顾右盼地提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鬼怪”,一边佯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然江承泽发现我的怯懦,防止他抓住这一点捉弄我。

拿到地图的我们,按照地图上标注的顺序,率先来到了叫“凶杀超市”的鬼屋前。

鬼屋被布置得异常血腥凶暴,入口处几个装扮甚是可怖凶残的工作人员,拿着各式道具在为排队的人暖场鼓动气氛。从故意打开的门缝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似乎一片血红。

看着前面的游客或惊叫着,或大哭着从里面跑出来,队伍渐渐排向了我们。

眼前的景象已经让我手不住地发抖,现在不过是在强撑面子,所以没有说出来。

但是,想想进去之后的场景,早晚会被暴露。此时此刻,一向胆儿不怎么大的我,还是选择认怂。

箭已在弦不得不向前,现在落荒而逃肯定不是我能做出的事。根据我多年过万圣节的经验,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前提条件就是,我要向江承泽承认,我确实害怕了。

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们三人,手紧紧抓住蓝杉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呃……那个……进去的时候,我能走中间吗?”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他对我的情况了然于心。他站在我后面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就知道,一个人在家要把家里灯全开的叶子,怎么敢玩鬼屋?到跟前儿,露馅了吧?”

听着江承泽的嘲笑,我也没法反驳,现在老实认怂才是最佳选择。

我转而拉拉蓝杉,一脸委屈地恳求道:“杉杉,一会进去我闭着眼你带我走好不好?”

每次去鬼屋都是这样,蓝杉大约也在等着我提出来,她不自觉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蓝杉见我还是紧握着她的胳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她握了握我的手安慰着我,顺带看了江承泽一眼,示意他:我是真的害怕,不要再拿我取乐了。

江承泽看我真的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不轻,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说:“叶子,别怕,还有我们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呢!要是真被吓到了,你江哥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说完江承泽还对我抛了个媚眼,好像很想看到我被吓到,然后躲在他怀里哭的场景。

虽然知道这是江承泽的调侃,但是现在对鬼屋的恐惧已经让我无暇顾及这些玩笑话。

我的脸色随着队伍的前进越发惨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江承泽,脸上的笑意越发难以掩饰。

趁着排队的功夫,江承泽偷偷看向身边的云桐,云桐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着江承泽打趣我,既不打算安慰我,也没有拦着江承泽的意思。

江承泽在我这边找不到更多的乐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云桐身上,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云桐,如果你害怕也可以拉着我的手的。”

云桐看了一眼江承泽,知道是江承泽的玩笑话,他笑了一声,看似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好啊。”

因为紧张听觉异常灵敏的我听到两人的对话,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我转过身去对江承泽吐槽道:“阿泽,我看是你害怕吧?”

“嘁,到时候看看到时候是谁哭着出来找妈妈。”

江承泽笑吟吟地看着我说。

“前面两位小哥哥,我和朋友第一次玩鬼屋,怕得很,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排在我们后面的两个颇有姿色,看起来还在上大学的女生笑嘻嘻地主动和江承泽云桐搭讪道。

“啊,我的朋友也很怕,可是又不忍心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妹妹被吓到,这可怎么办?”

江承泽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看着面前的美人儿说道。从他的表情看,我估计他现在心里应该乐开了花。

鬼屋一次最多一组四人,要是他们和那两位去,我和蓝杉就只能两个人进。

我心想,反正每次一起出去玩,江承泽总能遇到这种类似情况,我也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云桐在他身边,要是没个人过来搭讪才会奇怪。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帮江承泽一把好了。

我笑了一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后面两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说:“靓女,别担心,我和他俩不熟的,你们一起吧!”

说完,我得意地对江承泽和云桐使了个眼色。

江承泽见我为他助攻,眼神表示感谢之后,转身笑容满面地对后面两位小姑娘说:“那今天就有幸做两位美女的护花使者了。”

说着还用手肘碰了云桐一下。云桐看了江承泽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步子往前迈了一点,与后面两位美女保持了安全社交距离。

“那你不怕?”

蓝杉微微侧头,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拉着我走就不怕了。况且和江承泽一起走,他肯定会捉弄我,等着看我笑话的。不过你哥哥好像不是很想有这艳遇的样子。”

看着江承泽和两位美女调着情,云桐在旁边冷眼看着,我在蓝杉耳边小声说道。

蓝杉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松开了我因为害怕而抓着她的手。

她走到一旁,找到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工作人员随即点了点头。

蓝杉回到队伍中后,对江承泽说道:“我们六个可以一起进。”

这个结果自然是我喜闻乐见的,毕竟多些人一起进去就不会那么恐怖了。

但似乎后面两位美女有点不高兴了,冷眼打量了蓝杉一下,却也不好反对。

还没进门,我便紧紧闭上了双眼,双手紧握着蓝杉的胳膊,丝毫不敢放松。

鬼屋里面声音嘈杂,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因为我看起来最为惊恐,工作人员有意以我为目标,不停地用着各种伎俩吓唬着我。

能够清楚感受到周围森森恐怖之气的我,双手颤抖地不停地问着‘什么时候到出口’这样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3) 云桐和蓝杉对这些假东西自然无感,若不是我和江承泽一言一语吵着要来,他们断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

倒是江承泽一路笑靥如花,无心看鬼屋里的恐怖摆设,专心地陪着后面两位小美女,为她们一路“保驾护航”。

在各种奇怪的声音中走了片刻,我渐渐能够感受到空气开始变凉,我心想:应该快到出口了吧?

“叶子,出来了,睁眼吧。”

听到江承泽的声音,我松了口气,立刻睁开了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血淋淋的半张脸。

我瞬间眼泪飙了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以响彻天际的音量狂叫着:“蓝杉,救命啊!”

紧接着,江承泽肆无忌惮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

蓝杉不禁笑了出来,丝毫没有责备江承泽的意思。大约她也是抱着一颗游戏的心思,明知道江承泽故意戏耍我,却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丝毫不做阻拦。

看我反应如此激烈,蓝杉又有些于心不忍,扶起了我,带着我快步离开了鬼屋。

在鬼屋外面,我好不容易平复了那惊恐的情绪。看到江承泽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了出来,我一时间忍不住,对他怒吼道:“江承泽,你大…”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看到两位佳人还在他身边,我咬了咬嘴唇愣是把话吞了下去。

我转而狠狠地瞪了江承泽一眼,愤愤地拉着蓝杉向下一个鬼屋走去。

就在江承泽准备和佳人道别的时候,其中一位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脚下滑了一下,不偏不倚向云桐身上倒去。

大约是这种事情经历的不少,云桐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了扑向她的小姑娘。

出于礼貌,他单手扶住了那姑娘后,便立刻撤了手,保持着冷若冰霜的态度。

小姑娘并不罢休,想要借道谢的名义继续下去。云桐见此,没了耐心,不愿与她们过多纠缠,冷冰冰地对江承泽说:“阿泽,走了。”

说完,云桐不留一丝情面地转身离去。

江承泽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了一下,连忙对着两位小美女说了声“有缘再见”,便快步追了过来。

看到江承泽和云桐走了过来,为了戏弄一下江承泽,我连忙把脸埋在蓝杉的胸前,假装抽泣。

蓝杉明白我想玩什么把戏,十分配合地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江承泽看到我如此委屈难过的样子,似乎觉着自己做的过火了,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意。

他连忙走过来,满怀歉意地对我说:“叶子,别哭了,是我不好,以后不这么吓你了,我买奶茶给你好不好?接下来你想玩什么我都依你,别哭了好不好?杉杉胸本来就不大,你这么压着就更小了。你要是还想哭,来,压我的,我不怕小。”

蓝杉愣了一下,抬头瞪了江承泽一眼,没有说话。

我倒是没有憋住笑意,在蓝杉怀里一抽一抽地笑了起来。

江承泽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我哭得更狠了。

他连忙拉过云桐,一副讨好的表情对我说:“来来来,看帅哥看帅哥,叶子你不是看到帅哥就高兴吗?这里两个大帅哥,你随便看,要是愿意,回家脱光了给你看都行!”

我笑得没了力气,弯下腰扶着蓝杉的肩膀,艰难地抬起头,笑着对江承泽说:“你敢说,蓝杉…哈哈哈哈…还脱光…算了算了,笑死我了……”

江承泽看到我笑得眼泪汪汪,知道自己被耍了,满腹委屈地看着我和蓝杉说:“叶子小孩子脾气,这样做也就算了,杉杉你怎么也被叶子带坏了。”

蓝杉白了江承泽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你刚才说的,我胸怀小。”

看到江承泽呆住的脸,我的笑声比刚才更加放肆。

云桐看到江承泽吃了瘪,竟浅浅地笑了出来,这时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勉强收住笑意,挺了挺腰看着江承泽戏谑道:“好了好了,我们去下一个鬼屋吧,这次该轮到阿泽哭了。”

江承泽嘁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能吓到我的?小叶子你太小看你江哥了吧?”

我没有理会江承泽,带着他们走向第二个鬼屋。

第二个鬼屋是开放式鬼屋,门口没有排队。到了鬼屋门口,江承泽倒吸一口冷气,错愕地看向我们说:“一定要玩这个吗?”

我强忍着笑意对江承泽点点头。

江承泽看着里面重重迷雾和招牌“墓谷迷森”四个字,笑容早已凝固在脸上。

作为警察,江承泽对于墓地尸体自然不惧,浓雾之类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江承泽的一个弱点,连蓝杉都不一定知道。还是高中运动会的时候,我意外发现的。

每年春季运动会结束后,身为“运动明星”的江承泽和汤烨有一场雷打不动的网球比赛。

高二那年的比赛,赛况激烈,赛程被拖得很长。

比赛结束已是深夜,偏巧那天夜间起雾,精疲力竭的他为了早些回家休息,从一片有野坟的树林里抄近路。

我和汤烨也有同样的想法,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面如土色的江承泽,这才发现了他的这一弱点。

事后江承泽极力拜托我们不要说出去,汤烨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我虽然答应了他不说,但是默默记了下来。

云桐并不知道此事,只是看到江承泽有所迟疑,对他说:“你要不想玩,我陪你去买些喝的东西吧。”

江承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壮着胆子说道:“我才不怕呢,玩就玩,云桐,我们进去。”

说着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和云桐走进了这片迷森之中。

看到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我自然不能输他,拉着蓝杉快步跟了上去。

“墓谷迷森”是个室外鬼屋,里面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江承泽和云桐不过先我们进去数秒,我们便找不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路上的路标被雾气和残肢断臂的装饰覆盖,如同迷宫一般,走了不短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遇到在我们前面的江承泽和云桐。

突然,从空中传来了人的惊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空气中鲜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这是鬼屋的特效?好逼真啊!”

我挽着蓝杉在她身边战战兢兢地说道。

“去那边看看。”

蓝杉似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看向前方对我说道。

我顺着蓝杉的目光看过去,刚才的声响扰乱了场内的雾气,在我们右前方不远处雾气明显消散了一些。

走近才知道,巨响的来源居然是摩天轮吊舱砸向地面的声音。

吊舱上面的装饰物,防风玻璃混合着暗红的血液散落在周边,已经严重形变的吊舱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腥红的血液,吊舱里面血肉模糊。

血腥气围绕着吊舱向四周扩散,强烈的呕吐感向我袭来,我咽了咽唾沫,顺了顺气强忍住了胃里翻涌的感觉。

蓝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即使面前是如此激烈真实的惨状。

她镇定自若地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随后给江承泽打了电话,在吊舱的另一侧,传来了经典的手机铃声。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4) 蓝杉挂了电话,带着我绕道另一侧,江承泽和云桐两人正在摩天轮吊舱的旁边。

原来他们距离我们并不远,只不过是因为场内大雾弥漫,所以才没有发现他们。

看到云桐右臂的衣服上出现了褶皱,不难想象江承泽刚才在这迷雾之中有多么恐惧。

江承泽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我不禁好奇,为什么江承泽会对这种情况如此恐惧。

不过这个时候,我对他的愧疚之情更深,明知道他害怕,为什么还非要让他来这种地方。

对于江承泽来说,比起恐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面对这等惨况,江承泽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立刻拿出了作为警察的素养,谨慎地保护着现场,进行最基本的勘查。

没过多久,周围响起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

现场的雾气也逐渐在工作人员的处理下消散。

没有了雾气的遮挡,我这才发现这里并不大,但是因为迷惑的地标和装饰物阻碍了我们找到正确的出口。

因为这起突发的事故,整个乐园暂时关闭,经过登记之后,没有收到牵连的游客陆陆续续被送出了园区。

在经过医护人员检查和现场警察的基本询问后,江承泽出示了证件,准备把我们送出园区后再返回现场继续调查。

出去的路上,能够看到不少受伤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场面惨烈异常,不亚于一场自然灾难。

摩天轮上36个吊舱,除了底部的几个还摇摇晃晃地悬挂着,其余基本都被甩落在园区四周。

恐惧的哭喊声和痛苦地呻吟声混杂在一起,苍白的探照灯映射着每一个相似惨烈的事故地点。

整个园区被血色弥漫,此时真实鲜明的恐怖气息随着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四处散播开来,比起之前刻意营造过犹不及。

媒体的嗅觉向来是最为灵敏的,事发不久,园外已经围满了记者。好在在警方的及时封锁下,他们没有进入园区。

云桐毕竟是《天桥》的知名模特,媒体对他的面孔还是熟悉的,这种情况,他要是被拍到,不知道明天的八卦杂志会怎么写。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园区安排我们走员工通道回到了停车场。

“杉杉,等一下,和你说个事。”

我看了看后视镜,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对蓝杉说道。

蓝杉将档位挂回了停车挡,侧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就是那个人,跟了我们一路了。”

我指了指停在我们附近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跑车,车前一个留着灰色短发的男人斜靠在引擎盖上,在向我们这边看。

“从我们接了云桐开始,一路都在跟着我们。进了园区也是,直到刚才也是跟着我们走了员工通道出来的。不会是云桐的‘私生饭’吧?但看起来也有三十好几了,是不是我多想了?”

蓝杉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回过头去,看向云桐说:“你认识吗?”

云桐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便下了车向那个灰发男人走过去。

灰发男人看到云桐,笑呵呵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蓝杉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把车熄了火拿起手机飞快地给严莳发了一条短信。

蓝杉眼神有些复杂地向外看去,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和云桐有什么纠葛。

“杉杉,这什么情况?难道是狗仔队?云桐在国内有这么火吗?”

我疑惑地看着蓝杉问道。

“不知道。”

蓝杉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严莳给蓝杉传来的邮件。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5) 蓝杉看完邮件上的信息,冷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在旁边傻乎乎不知何故的我。

我接过手机,里面是关于那个灰发男人的资料。

那人叫古辰中,法籍中法混血,《天桥》杂志新任运营总监,几家娱乐投资公司的小股东。

他之前时尚界的经历也十分丰富,在几大知名时尚杂志的管理层均有任职,不单是涉足亚洲版,北美洲版和欧洲版也颇有知名度,算是时尚界的小灰发魔头。

不仅如此,古辰中是个视财如命的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掌握着各类名人的各色八卦隐私。

据不完全统计,他手里的资料多到足以养活数家八卦周刊,所以不少靠着这类新闻生存的杂志社,对古辰中甚是重视。

同时,他也在利用这些信息做要挟,以获得自己想要的资源。

“古辰中,你天天这么跟着我有意思吗?”

云桐看到古辰中,眼神中充满厌恶说道。

古辰中邪魅地笑了一笑,看着云桐说:“我也觉着挺没意思的。不这么跟着你,我的摇钱树跑了可怎么办?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然引起那个小警察和那两个小姑娘的怀疑就不好了。”

云桐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盯着古辰中,冷冰冰地说:“那件事情,你想说出去尽管说出去,你以为我真的怕吗?”

古辰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阴阳怪气地说道:“云少怎么会怕呢?你也是业界名人,这点事情怎么会摆不平?还有蓝家这颗大树替你遮风挡雨,云少怎么会被这种区区小事威胁到。况且让吸金能力这么强的云少身涉险境,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啊!不过啊……”

说着,古辰中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一张慢慢地放给云桐,狷狂地笑着等待着云桐的反应。

云桐瞟了一眼,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这种东西你大可以报给媒体!两败俱伤,看谁笑到最后!”

“不不不,云少,你怎么会有报给媒体这种想法?你可是我们这些打工仔的财神爷,我们还要指着你们赚钱吃饭呢!本来这些东西我是想卖个好价钱,我也知道云少你不怕这种东西曝光。”

古辰中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带着一丝狠厉的语气说道:

“但是啊,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这些东西独独被江警官看到,他会怎么想?以他的性格又会查到些什么呢?”

古辰中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东西,一边继续对云桐威胁着。

“云少,你应该知道,江警官对于那件事情可是介怀得很啊!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线索,他就能把整件事查得明白彻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很好奇啊!我损失点资源不要紧,云少,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啊?”

古辰中带着一副自鸣得意的坏笑,看着云桐,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到古辰中提及江承泽的名字,云桐愣了一下,想是古辰中已经对江承泽做了细致的调查,关于江承泽的情报,他应该是完全掌握了。

对于云桐来说,古辰中手里的东西谁知道都无所谓,他总有办法解决。曝给媒体,解决起来反而简单,云桐几句简单的掩饰,便能彻底打消江承泽的疑虑。

但是,这些东西一定不能让江承泽通过自己的调查知道。

如果江承泽通过古辰中的诱导查到这些东西,恐怕局面就不是那么简单能控制得住了,以他的性格,定会搅个天翻地覆。

云桐紧紧握着拳,冷冷地看着古辰中,说:“你想怎么样?”

古辰中拉过云桐的手,掰开他紧握的手指,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词,语气不容商量地说道:“云少,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桐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道:“瀚海娱乐3%的股权。”

古辰中听到后眼睛亮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喜,笑吟吟地说:“不愧是云少,出手就是大方,真的是让人很难拒绝呢!”

古辰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被一种阴鸷的表情所替代。

他阴森冷厉地对云桐说道:“可是啊…云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现在的我想要的可不单单是钱!而且我非常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什么都拿钱来解决问题!”

古辰中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啪——

一个响脆的巴掌落在了古辰中的脸上,他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不想用钱解决,这么解决满意吗?”

蓝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利落地打了古辰中一个清脆的耳光,漠视地看着古辰中说道。

“杉杉,我能处理。”

云桐没有预料到蓝杉会插手此事,有些惊讶地转身对蓝杉说道。

“我知道,但我没耐心等了!”

蓝杉鄙夷地看了一眼古辰中,又转向云桐不耐烦地说道。

古辰中莫名挨了一个女人的耳光,而且是当着云桐的面,自然怒火中烧,眼神中透出的凶狠毒辣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但古辰中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气,冷笑了一声,嘴角上勾盛气凌人地对蓝杉说道:“我古辰中不打女人,这次我看在你是云桐妹妹和蓝家大小姐的份上原谅你。”

古辰中话音刚落,另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相同的位置上,这次的巴掌力道更足,古辰中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云桐惊讶地看着蓝杉,没有想到蓝杉处理这件事情竟能如此直接,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蓝杉冷笑了一声,鄙夷地看着古辰中,冷淡地说:“不用了!”

这次,蓝杉的话语和动作彻底激怒了古辰中。

古辰中面露狰狞举起了拳头,可惜他的拳头刚刚举起,便被云桐和苏恒双双拦住。

苏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蓝杉的身边。

“古辰中,你闹够了没!”

云桐语气冰冷地看向古辰中,他压低了声音轻吼道。

虽然云桐的眼神没了刚才的嫌恶,但是却让人读不出云桐到底在想什么。

蓝杉眼神没有一丝躲闪,鄙薄地看着古辰中,看他能做出什么反应。

四个人僵持在那里,互不让步。

看到场面陷入僵局,似乎一时也不得解。

我从副驾换了过去,把车开到他们身边,佯装紧迫的语气对他们说:“媒体都注意到这边了,走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解决,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在这里被媒体拍到这样,影响太坏了。”

蓝杉瞟了我一眼,转头对苏恒说:“苏恒剩下交给你处理了。”

苏恒点点头,抓着古辰中的手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伤害到蓝杉。

蓝杉阴郁地转向云桐,颇为不悦地对他说道:“云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云桐松了手,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古辰中,随着蓝杉上了车。

看到蓝杉那一副心事重重却又阴沉的样子,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蓝杉这是生气了吗?

一路上,不出意料,两人坐在后排,沉默不语,寂静到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周五的晚上堵车非常严重,本来二十分钟就能到家的路程,现在堵在半路,半天移动不了几米。

看到这长到不知尽头的车队,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逃离这尴尬的环境。

我从后视镜偷偷看向他们,似乎两人各有心事,犹豫再三,我开口说道:“杉杉云桐,对不起,今天是我多事了。”

我心想如果今天我不提被人跟的事,现在场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尴尬,至少云桐可以自己私下解决。

此刻我不禁为自己的多嘴感到一丝懊悔。

“又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道歉!”

蓝杉表情依旧平静无恙,但言辞却有些激烈,语速很快地说道。

“杉杉,和她无关,你不要迁怒别人。”

云桐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蓝杉说道。

“云桐,瀚海娱乐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有股份?”

蓝杉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压低了声音向云桐问道。

“杉杉,这是我的事。”

云桐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回道。

“好!”

蓝杉深吸了一口气,头扭向一边,像是和云桐赌气一般不再说话。

我趁堵车的间隙,用手机悄悄地搜了一下“瀚海娱乐”。

瀚海娱乐是博彩业巨头在华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已经独立上市,估值过亿,主营业务并不是博彩业,而是娱乐业务。

云桐作为时尚圈人士,难免会与娱乐圈和资本圈有联系,有这家公司的股权也不算奇怪,蓝杉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我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他们还是一言不发,我心想还是别再说话了。

再一不小心说错话,还不知道会在惹出怎样的麻烦,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困扰。

回到家,江承泽已经洗好澡坐在客厅里,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看到他比我们还早回来,我诧异地问道:“阿泽,你怎么可能比我们回来的还早?”

“叶子,你开的车吧?”

江承泽瞟了我一眼笑着说道。

“这你都知道?”

我坐到他旁边一脸惊不解地问道。

“晚高峰走环城路回家不堵车,家里不知道的只有你了。”

江承泽笑着摇摇头对我说。

毕竟平时我是挤地铁上下班,怎么可能知道哪条路堵哪条路不堵。

云桐和蓝杉两个人回来后一言不发,各自回了房间关起了门。

江承泽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靠向我小声问怎么回事。

“在停车场遇到一个叫古什么的男的,好像威胁云桐要什么东西。云桐要拿钱解决,对方不愿意。杉杉等得不耐烦扇了人家两巴掌,剩下交给苏恒处理了。在车上又因为云桐有个娱乐公司的股票什么的,杉杉似乎不知情,云桐也不愿意解释,就弄得有点不开心。”

堵车堵了两个小时,我瘫坐在沙发上和江承泽简要地解释着来龙去脉。

“古辰中?灰头发,开个银色R35?”

江承泽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向我问道。

“对,打扮得一看就是时尚圈工作的,你认识?”

听着江承泽的话,似乎他对这个人很是熟悉的样子,我连忙坐起来问道。

“见过一次,上次在警局门口好像为了钱纠缠云桐,我找了个借口打发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没想到他又找上云桐了。”

江承泽看着手机随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8) 在云桐的坚持下,江承泽在急诊处处理好了伤口才赶到病房看望蓝杉。

看到蓝杉身上贴了好几块纱布,衣服上面也有烧伤的洞口,一向怜香惜玉的江承泽立马心疼了起来。

江承泽好一阵嘘寒问暖,肉麻的话对着蓝杉说了一箩筐,周围的人听得不禁汗毛直立。

在同一病房,几个上了年纪的病人,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嘀咕着:“现在这年轻人,一点顾忌都没有,什么话都能说啊,真是羞死个人哦。”

蓝杉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江承泽,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用最简单的语言应付他,似乎不想多给他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杉杉,没事吧?”

听到蓝杉受伤的消息,一路急忙赶过来的我气喘吁吁地对蓝杉问道。

“我没事,你没受伤吧?”

看到我精神状态不好,比起自己的伤,蓝杉似乎更担心我的状况。

“我?我怎么会有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我完全不明白蓝杉为什么会反过来担心我,疑惑着看着他们说道。

“S大爆炸你不知道?你今天不是在学校吗?还有S大不就在街对面吗?你怎么来的比我们还迟?”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向我问道。

面对江承泽一连串的问题,我歇了口气,告诉他:“我下午有约不在学校,我刚结束,看到手机才知道蓝杉受伤了。对了,医生怎么说?”

“今天晚上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回家了。”

蓝杉淡淡一笑,对着我温柔地说道,生怕我为她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今天晚上陪床,明天和你一起回家。”

我听到蓝杉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你最近都累瘦了。”

蓝杉对着我打量了一下,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说道。

“对哦?叶子,你这段时间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有暗恋的对象,所以开始偷偷减肥了?”

听到蓝杉的说法,江承泽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改变,忍不住对我调侃道。

“想什么呢?我要有喜欢的人还会偷偷摸摸的吗?”

说着我轻拍了江承泽的左臂一下。

不知为何,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但是一瞬间便被他强压了下去,旋即被一个看似无所谓的笑容所替代。

云桐捕捉到了江承泽的表情变化,刚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便被江承泽用眼神阻止了。

江承泽拉住云桐笑着对我说:“看到你们没事,我就可以放心地工作去了。我先回局里,你们晚上别等我了。我这几天肯定又是睡宿舍。”

云桐看向了正要离开江承泽,说:“我送你。”

江承泽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他心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多事情做起来也不方便。

考虑到云桐的身份,江承泽一直将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不是针对云桐,把云桐一个人留在家里,他都不放心,索性让他和自己回去,这样自己也能专心工作。

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身影,我对蓝杉抖机灵道:“哟,他俩这父子身份调换了哈?”

蓝杉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忧虑。

我不知道蓝杉为什么会这么看着他们。

看到蓝杉神色有异,我也住了嘴生怕哪句话说错让她多想,现在的她需要安心静养。

回到指挥中心,江承泽还是让云桐在办公室等他,他先行去了沈海龙的办公室。

在沈海龙的办公室中,沈海龙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了江承泽,说是关于爆炸案的相关资料。

江承泽非常惊讶于沈海龙的办事效率,不过去趟医院的功夫,他是如何做到已经这些琐碎的资料收集完成的。

回到办公室,云桐并没有在办公室等他,不过看到他的手机还在茶几上,江承泽也没有过于紧张。

江承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望出了神。

过了片刻,江承泽猛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袋中的东西:

六个爆炸现场详细资料,S市消防安保部署安排,案发现场事故原因初步分析,案发地点周围五百米的二十四小时监控录像,以及一张粗糙的手绘图。

江承泽好奇地拿起那张手绘图,上面是S市市局的卡通形象,旁边写着一句:“阿泽,我们挺你!”

看到这完备的资料,江承泽眼圈不禁红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海龙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资料。

这里面,是局里兄弟的一份情。

为了这次安保工作,市局的兄弟被抽调了不少。

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下,他们还是马不停蹄、不辞辛劳地替他整理收集好了资料。

江承泽深深被市局兄弟的情谊感动着,深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漂漂亮亮地把这案子在论坛前了结,确保论坛顺利开展,方能不辜负兄弟对他的期待。

江承泽把办公室的茶几移到一旁,留出一片空地。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将所有资料按类排列在地面上,从事故原因开始一项一项寻找蛛丝马迹。

六起爆炸案事发均为周六下午三点,时间误差小于五分钟。

环湖中心由于现场布置有大量装饰用氢气球,现场与音响系统相连的起泡机同时运行,导致过载短路产生火花,产生爆炸。

南海医院事故现场发现遗落烟头,现场出现油污污染,初步认定氧气灌输期间因气阀混入油污,由烟头引爆高压氧气瓶所致。

梦幻谷下午三点举办彩蛋狂欢,现场弥漫大量油漆与彩色粉尘,符合粉尘爆炸条件。

同时现场还装备气氛烟花,初步认定是烟花控制器故障,提前释放散场烟火,出现明火引发爆炸。

金花广场内美食城东侧煤气管道泄漏,报警器失灵,烹饪间使用明火引起爆炸;

S大生活区后勤中心,锅炉压力监测故障,未能及时预警切段热源,压力过载造成锅炉爆炸。

安泰酒店宴会厅,因当天发布会使用大功率显示屏,显示屏过载,导致自身过热产生爆炸。

所有现场均布置有相当完善的消防和事故预警系统,活动均在消防和公安有过备案。

S大六月完成消防大检查,环湖中心、梦幻谷、安泰酒店都具有丰富的相关活动承办经验和完备的资质,南海医院对高危易燃物品有完善的管理体系和先进的消防设施。

S市全市为保证论坛顺利进行,在半个月前就对全市各个重点单位加强安保布置,对于这些人流密集场所,全是本次重点监测对象。

六起事故看似全是由于机械故障或操作不当意外所致,若不是发生时间如此同步,且在这样的敏感时刻,很难将这些意外和人为因素联系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9) 江承泽正在考虑着这六起事故的关联性,云桐提着一袋子东西走进来了。

听到声响的江承泽,目光呆滞地望向云桐,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

云桐看着这满地的文件,知道江承泽要开始集中精力工作了。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对江承泽说道:“你忙了一天了,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估计接下来还要加班,不吃东西身体挺不住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

一向不懂得关心照顾别人的云桐,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倒有些不知所措。

云桐将袋子放在了被江承泽推到门边的茶几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想现在他在这里恐怕只会给江承泽添麻烦。

他接着说道:“我…明天还有约拍,就不打扰你了,你照顾好自己。”

云桐话音刚落,便准备离去。

如果不是他邀请江承泽来发布会,江承泽也不会因为保护他而受伤。

想到从他回来开始,江承泽为他做的一切,他不免心生愧疚,生怕因为自己再给江承泽带来任何麻烦。

江承泽看到云桐准备离去,从刚才的失神中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来拉住了云桐。

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之一整天水米未进,突然站起,不免让江承泽眼前一黑。他一个踉跄,脚步不稳,向一侧倒去。

云桐反应迅速,迅速转身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江承泽。

江承泽眼前依旧一片模糊,但是他顾不了这些。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让云桐处于没有保护的状态下。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连忙对云桐说道:“云桐,能帮我看看环湖中心案发现场有什么异常吗?你对发布会比我清楚,能看出我看不出的异常。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安保的事情,这样下去会走进惯性思维误区的。”

直接让他留下,难免会让云桐难做。江承泽索性找了个借口,这样云桐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云桐犹豫了一下,见江承泽言辞恳切,不像是客套话。

他扶着江承泽坐了下来,从袋子中拿了瓶饮料,拧开瓶盖给江承泽递了过去。

眼前还是一片雪花的江承泽,接过饮料喝了下去。

糖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缓了一会,江承泽恢复了正常的视觉。他看向了云桐,等着他的决定。

云桐微微点了点头,顺手关上了江承泽办公室的门。

一向有些洁癖的云桐看了一下地面,地面上有些灰尘,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地上,拿起了环湖中心的资料看了起来。

江承泽看到云桐愿意留下来帮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了手中的饮料瓶,盘腿坐在了地上和云桐一起在这堆资料里查找着线索。

“阿泽……”

江承泽正在全神贯注地一张一张看着现场照片,听到云桐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倒是被吓了一跳。

他笑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慌张,看向云桐问道:“云桐,有发现什么吗?”

云桐把环湖中心的事故分析那页翻给江承泽,他指着其中一项说:“现场实际布置与计划书不一样。”

江承泽拿过资料看了看,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

云桐知道江承泽对这块不了解,他耐心地解释道:“《天桥》举办这种活动经验丰富,断不可能冒险使用氢气球,一般是用氦气球代替。”

“同时按照惯例,为了保证发布会正常举办,现场各个部分相互独立,不会因为局部故障影响整体。现场音响设备应该是有单独的电源系统,不会出现和起泡机共享电源系统这种情况。”

听到云桐的解释,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紧接着问道:“那你觉着最有可能在哪个环节动手脚?”

“现场所有的设备都会预先检查调试,如果有人在起泡机的电源上动手脚,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检查完成之后,起泡机使用之前。而且,用到气泡的场景只有两场…”

云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面露惊色,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不安。

“你第三次出场和谢幕。秀展是按秒计时,每一步都精确控制。犯人在后台故意将起泡机连接到大功率的音响系统上。起泡机在预定时间开启,导致电源负荷过重,产生火花,引起氢气爆炸。”

江承泽接着云桐的话补充道。

“音响自带短路保护,气泡机却没有。能够利用气泡机来作案,说明犯人对秀场设备相当了解。同时,如果犯人手中没有秀展详细的计划安排,也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看着云桐接着说道。

云桐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凝重地说:“后台不是封闭的,而且能接触到这份计划的人很多,很难找出是什么人做了这些。”

“这是个突破口,既然能在环湖中心找出问题所在,其他的地方也会有类似的情况。只要能找到这六起爆炸案的共同点,就等于找到了解决案件的线头。”

江承泽看云桐表情阴郁,他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背,对他鼓励道。多年办案合作,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给队友鼓励,什么时候该施加压力。

云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自己能够帮上江承泽,内心不免有一丝宽慰。

他拿起了其他放在地上的资料,想继续帮江承泽做些什么。

江承泽似乎并不想乘胜追击,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袋子,从中拿了一份出来递给云桐,微笑着对他说:“你也是忙了一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云桐从江承泽手中接过饭盒,怔怔地看着江承泽一边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

现在云桐的心情异常复杂。

江承泽感受到了云桐的目光,转头看看云桐,他手中的食物纹丝未动。

江承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大大咧咧地问道:“你怎么不吃?偶尔吃一顿不会影响身材的。你要是担心发胖,吃完我陪你去跑个五公里。我在警校训练的时候,早上三公里,晚上五公里吃再多都胖不起来。”

说完,江承泽还对着云桐傻笑了一下。

江承泽从警校毕业后一直坚持体能训练,所以每天即使饭量极大,身上都没有多一丝的赘肉。

和叶为了减肥曾让江承泽带她一起进行训练,坚持了不过两天,和叶便因为运动过量在家躺了一个礼拜。为此蓝杉把江承泽好一顿臭骂。

云桐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拿过纸巾递给了江承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江承泽他脸上有东西。

江承泽愣了一下,笑着接过纸巾,自己满不在乎地胡乱擦了几下。

江承泽虽然注重仪表,但是,在工作的时候,这种小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0) 江承泽刚想对云桐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查看着信息。

“云桐,带着资料我们去会议室,局里的兄弟过来帮忙了。”

江承泽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整理着地上散乱的资料,一边对云桐说道。

“我还是……”

云桐想到自己毕竟是外人,私下帮帮江承泽还好,让他同事看到,还不知道要给他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江承泽自然明白云桐在担心什么,转身对云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云桐,你可不能提前离场,我…现在这边缺人手,可是离不开你啊!”

到这个时候,云桐大约明白了江承泽的心思,也不想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听从江承泽的安排。

云桐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和江承泽一起收拾好东西去了会议室。

一直跟着江承泽行动的王胖和秦汉,自不必说,早已等在了会议室。在会议室里,还有十几位穿着便装的年轻警察,在等着他们。

所有的设备都已搬到了会议室,万事俱备只等江承泽的安排。

江承泽看到这准备好的一切,心里不免触动,眼圈不禁再次红了起来。

王胖走了过来,自信又带着点自豪的表情对江承泽说道:“泽哥,什么都不用说,都是兄弟们分内的事,你只管吩咐。”

江承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和在场的各位全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外面的街道也开始热闹起来。

指挥中心外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交通信号灯不停地变换着颜色,车流走走停停,不时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声。

随着道路渐渐通畅,办公楼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来。

唯独这个会议室还是灯火通明,里面的人情绪高涨忙而有序地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随着时针的不断移动,原本热烈喧闹的街道渐渐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店铺也陆陆续续收了招牌,会议室的人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奋战着。

太阳逐渐在东方的位置露出了一丝光芒,道路上的早市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夜过后,在众人的努力下,六起爆炸案脉络基本清晰,相关嫌疑人也基本锁定。

秦汉将报告最后一页打印出来,装订好,郑重地交给江承泽。

王胖在旁边紧接着说:“泽哥,接下来就靠你了。”

江承泽双手接过,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会议室忙碌了一晚的同事们,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此时会议室内掌声雷动,众人对江承泽报以期许的目光。

江承泽把王胖拉到一边,掏出钱包拿出了一张卡,递给了王胖,说:“王胖,辛苦一宿,带大家吃顿早饭。休整一下,等一会任务更加艰巨。”

王胖明白江承泽的意思,休息的时间很短,他们需要尽快补充能量,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

他笑了一下,接了过去。转身兴奋地对大家说:“泽哥请客,大鸿图吃早茶去。”

大家应声而动,跟着王胖齐刷刷地离开了会议室。

江承泽见云桐还在看着帮他整理着文件,他转身走到云桐身边,语气平和地说道:“云桐,和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我托个朋友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剩下的交给我没问题的。”

云桐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江承泽,淡淡地说道:“我等你一起。”

江承泽露出了一抹微笑,拍了拍云桐的肩膀说:“好,你先去我办公室睡一会,等我回来一起去吃饭。”

说完,江承泽拿起了那厚厚的一沓报告,向沈海龙的办公室走去。

“沈队,六起案件脉络清晰,犯罪嫌疑人均已锁定,听您指挥。”

在沈海龙的办公室内,江承泽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沈海龙的办公桌上,简要地向沈海龙汇报了调查结果后,精神抖擞地对沈海龙说道。

沈海龙是安保工作的总指挥,且职级比江承泽高,没有经过他的批准,有些行动无法进行。

沈海龙看了资料满意地点点头,对江承泽颇为欣赏地说:“江警官,干得不错!嫌疑人都已经锁定了,你还在等什么呢?”

“沈队,这些是市局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抓捕及后期工作希望也可以由他们继续完成。”

江承泽语气略带自豪地对沈海龙说道。

江承泽提出这个请求也是有缘由的。这些忙碌了一晚的兄弟,都是以个人的名义帮助江承泽。

案情摸清楚后,后续的工作还是会划给安保这边的同志。

江承泽从小对名利二字就不感冒,工作之后更是对荣誉升职这些毫不在意。

他心中有自己的坚守,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贯彻自己的理想和正义。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不考虑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兄弟们。

所以该为他们争取的,江承泽也不会轻易放弃。

“哈哈哈,不愧是传闻中的江警官!放心吧,你的想法我明白,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起干,刘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一定要顺顺利利地让论坛顺利召开。”

沈海龙站了起来,走到江承泽面前,笑容满面,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说道。

听到沈海龙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他自然心里十分高兴。

但是,与此同时,江承泽却心生疑惑,他从沈海龙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

江承泽虽然在P市颇有名声,但是在S市工作时间不长,了解他过往的人也极为有限,为什么沈海龙看起来一副对他很了解的样子?

江承泽对人有着超凡的记忆力和辨识力,单位里的人不要说领导同事了,就连食堂切菜的临时工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局里有不少姓刘的同事,但是比他职级高的领导中,却没有刘姓。

沈海龙口中说的‘刘局’又是谁?

“沈队,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疑惑归疑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完成后续的工作,江承泽没有多问,转而斗志昂扬地对沈海龙说道。

江承泽回到了办公室,看到云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辛苦了一整夜,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

江承泽看着熟睡的云桐,不忍心叫醒他,转身拿过柜子里的小毯子,想为云桐盖上。

刚刚将毯子盖在云桐身上,云桐便醒了过来,眼神迷茫地看向江承泽。

江承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声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有,刚才在看邮件,不知怎么睡着了。怎么样?”

云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醒了醒神看着江承泽说。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先去吃饭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及从蓝伯母那里得到的情报,江承泽大体了解了云桐的一些偏好。

云桐在时尚界工作,无论是作为设计师还是模特,生活中处处透着精致,一举一动、一饮一食都有着独特的要求。

同时作为《天桥》的模特,云桐虽然刚回国发展不久,但是已经有了相当的曝光度。

好在蓝杉看重个人隐私,对云桐的个人信息处理得极为巧妙,云桐才免受八卦杂志记者的骚扰。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1) 江承泽选了附近一家早餐咖啡馆,环境优雅,食物精致,经常会有名人光顾,极为注重客人的隐私。

“什么时候回来?”

早餐将尽,江承泽看向云桐问道。

“九月下旬吧。时装周结束后还要和几位投资商接洽一下。”

云桐似乎有些疲惫地说道。

云桐此次参加时装周,不仅仅是作为《天桥》的模特受邀参加。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每天时装秀之后的各种社交活动。

云桐在筹备自己的个人品牌,自己有知名度是不够的,他需要找到投资商为他注资宣传。

只有自己的品牌建立起来,云桐作为设计师的身份,才算在这个鬼才云集的时尚圈得到认可。

“在海外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我明天送你去机场吧?”

云桐常年在海外生活,多年相安无事,他知道在海外有人会保护好云桐,所以他并不担心云桐的安全问题。

“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就不麻烦了。”

云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对江承泽说道。

“那我…一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蓝杉今天出院,小叶子也该回去了。需要什么和小叶子说一声,她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女管家,还有护照别忘带了…”

江承泽对云桐像是老母亲一样,事无巨细地嘱咐着,好像将云桐当成孩子一样。

关心则乱这句话,现在用在江承泽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虽然江承泽心里明白,云桐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是一想到云桐的身份,江承泽还是忍不住要多叮嘱几句。

“下午还有一个拍摄活动,一会助理会来接我,我告诉她地址了。”

云桐对江承泽的唠叨并不反感,也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耐烦。

他耐心地听着江承泽的嘱咐,也恰当地回应着江承泽的关心。

自从他离开蓝伯母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这让他怀念起了很多美好的过往。

“好。那…我们现在回指挥中心,你还能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

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担忧,有些无奈地说道。

两人刚刚起身出了咖啡馆,一辆扎眼的银灰色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是单行道,还是禁停区,江承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早高峰即将到来的时刻停在这里。

云桐看到车牌号身体有些僵硬,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条件反射似的嫌恶地退了一步。

古辰中从车上走了下来,满脸堆笑地走到云桐面前,略带狂妄的表情对云桐说道:“云少,下午有拍摄的工作,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还是早点去的好。我来接你了。”

云桐虽然语气与平常无异,但眼神却透着极度的厌恶,对着古辰中问道:“凯伊呢?”

“我让她去现场等你了,我一个运营总监亲自来接你,还不够格吗?”

古辰中满腹坏水,不怀好意地笑着对云桐说道。

江承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也不清楚他和云桐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云桐的动作眼神一个不落地被他捕捉到了,显然云桐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

江承泽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微笑着向云桐问道:“云桐,这位是?”

“古辰中。”

古辰中没等云桐开口,率先对江承泽自我介绍道,顺手递给了江承泽一张黑色的名片。

古辰中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云桐,接着说:“我是云少的朋友。”

江承泽看了一眼名片,笑着说道:“哟,《天桥》的运营总监,原来是云桐的上司啊!你好,我叫江承泽。既然古总监看重我家云桐,视云桐为朋友,相逢就是缘,不如来警局喝杯茶吧!”

古辰中笑了一下说道:“江警官好意,古某人心领了。云桐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带他回去,就不打扰江警官了。”

古辰中对江承泽有过调查,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说完,古辰中的手伸向了云桐,想要强行带走云桐。

可惜他的手还未碰到云桐,便被江承泽拦了下来。

江承泽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说:“既然古总监说的是公事,”

江承泽瞬间切换到严肃的语气,收了脸上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谨的气息,说:“云桐作为环湖中心爆炸案的目击证人,现在正在接受警方调查,希望古总监配合警方工作。”

古辰中听到江承泽的说辞,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转而看向江承泽,带着一丝蔑视的语气说:“江警官,配合警方工作也不能影响我们这些良好市民正常工作吧?”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缓和些语气,说:“那是自然,完成调查后,我们会派人送云桐回去,不会影响贵社正常工作的。”

看到古辰中还没有收手的意思,江承泽瞟了一眼古辰中的车,继续微笑着说道:“古总监,这里是禁停区。如果不想耽误工作还是在交警来之前离开比较好。”

古辰中脸色阴了下来,自知继续纠缠下去占不到便宜,不得已收了手。

古辰中看向云桐轻蔑地说道:“云少,我们摄影棚见。”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在一阵引擎轰鸣声中快速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江承泽见云桐也不愿意说什么,几次想问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工作这么多年,这种类似的情况也不少见。

就算云桐不说,就刚才云桐和古辰中的表现和话语,江承泽大约也能猜得到这中间有什么样的故事。

与其当面问云桐让他尴尬为难,不如暗自调查清楚,云桐究竟有什么把柄在古辰中手里,这样也好替他解决这件事,了却他的一桩烦恼。

到了指挥中心门口,云桐终于开口说道:“阿泽,谢谢你,我自己打车去摄影棚就行,你去忙吧。”

江承泽看着云桐,笑了一下说:“我让王胖送你吧。”

云桐淡淡一笑说:“不用,你照顾好自己。”

听到云桐这么说,江承泽也不好再坚持,拿出手机给云桐发了个号码,紧接着说:“好,如果有什么事就打我这个号码,五秒内必然响应。”

云桐淡淡笑了一下,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江承泽见云桐上了出租车,他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准备就绪。

众人见江承泽回来,目光全部投向了他,等待指令。

江承泽和众人再次确定行动计划,确认无误后,大家立刻回到各自岗位开始工作。

王胖和秦汉带着两名同事一路小跑离开了会议室,十分钟后,对讲机中分别传来王胖,秦汉和另外两位警察的声音。

“一组准备完毕!”

“二组准备完毕!”

“三组准备完毕!”

“四组准备完毕!”

六起爆炸案,十个嫌疑人,四个抓捕地点,江承泽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行动计划,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行动命令。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引擎发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2) 江承泽在会议室里紧紧盯着屏幕,神经丝毫不敢放松,紧张而有条理地指挥着行动。

他似乎并不是很担心行动的结果,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对着这帮兄弟有着十足的信心。

“一组抓捕完成。”

在对讲机中,王胖率先传回消息。

随着同样的消息传来四遍,江承泽松了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辛苦了,收队!”

江承泽的心依旧悬在半空中,他知道这不是案子的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漫长艰难的心理攻防战,对任何一位刑警来说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

比起外出任务,这更是一场智慧与心理的博弈,他们要参加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江承泽和同事们没日没夜地与这十个人较量,随着一个又一个嫌疑人张开了嘴,整起案件在他们不断努力下,仅用一周的时间便迅速结案。

得到结果的江承泽立即返回指挥大厅,把结案报告交给了沈海龙。

沈海龙根据报告挨个排查,果然发现了为论坛准备的“大礼包”。

排除了各项隐患之后,沈海龙以保证论坛顺利召开为由,调改了安保布防。

江承泽虽然不认可布防的安排,但是,沈海龙是最高指挥,他的安排,江承泽只能服从。

“江警官,做得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天晚上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度个周末。后天论坛召开,还需要你全力以赴保证论坛顺利直到闭幕。”

在办公室,沈海龙笑着对江承泽说。

经过这一周的辛苦,江承泽确实体力透支。

为了下周能够有个好状态,江承泽接受了沈海龙的建议。

但是,江承泽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想着沈海龙的话,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江承泽还是带着疑问转身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承泽顺手给蓝杉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云桐的情况。

回信说:云桐一切安好,正在准备和投资商接洽。

看到这样的消息,江承泽安下心来。

这一个星期,他的时间完全被工作所占据,即使有心想要问一问云桐的情况,考虑到时差等问题,江承泽的消息始终不敢发出去。

蓝杉了解江承泽的想法,索性把自己在海外工作的助理推给了他,江承泽可以随时从助理那里得到云桐的消息。

从医院回来,我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单,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是又不知道从何查起。

思忖了半天,我想还是按照医生的建议,好好接受治疗吧。

我拿起了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果然还是不够,这一时间又凑不到这么多钱,只能向父母开口了。

我长叹一口气,拿起了手机给老爸打了电话。

“沐沐,怎么想起来给老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爸的声音。

老爸工作忙,如果没有特殊事情,我基本是与老妈单线联系。

看到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老爸欣喜之余不免有些担忧。

“老爸,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老爸开了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学毕业以后,因为没有按照我妈的要求,留在老家工作,我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为了能够让我屈服于他们“为我好”的教育理念之下,我在国外读书的日子可以说是相当的辛苦。

好在回国找到了工作,工资不高,但是足够养活自己。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未向他们开过口。

老爸知道我是这个性子,也知道我有能力生存下来,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情况,绝对不会张口找他们借钱。

“爸,我能回来和你说吗?”

老爸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不一会,我的手机里响起了转账的提示音,余额一下多了许多。

“老爸,谢谢。”

“嘿,说什么呢。”老爸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了,爸,你能别和我妈说我找你要钱的事吗?”

老爸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的请求。

他想了一下,对我说道:“行吧,沐沐,不管出什么事,还有爸妈呢!别什么都一个人自己扛。你妈对你实施经济制裁,老爸可以私下支持你,需要就说。”

听到老爸这么说,我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捏住鼻子,尽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像哭了一样,说:“爸,我没事,你放心吧,我这手边还有事,你保重身体。”

说完我赶紧挂了电话,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报告单上的字体也渐渐模糊。

“我回来了,叶子你在家啊?”

江承泽回到家,看到我在,语气疲惫地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声音,我赶紧把报告单塞进帆布包里,擦了擦眼泪,换回了平时嬉闹时的语气说:“阿泽,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论坛结束都不回来的吗?”

“领导给我放假,回来修整一下。我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困死我了。”

江承泽说着伸了个懒腰坐在我身边,笑着说:“怎么?你和杉杉不想我回来?”

“想,怎么不想。不过,你那十二金钗女友团更想你,家里这段时间快被她们送的补品淹了。”

我一边揶揄着江承泽,一边向厨房方向努努嘴。

江承泽顺着我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厨房的地上堆放着一堆刚刚送来,还没有拆封的礼盒。

江承泽靠在沙发上仰头大笑,略显得意地说:“哎呀,看来还是有人关心我的嘛!这段时间你们都不知道…”

江承泽还没有开始吐槽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看到我的眼下有些泪痕,转而向我额问道:“哎?叶子,你刚才是不是哭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你江哥说,敢欺负我们家小叶子,你江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哦,没有没有,隐形眼镜歪了,刚才弄了一下。你最近又没怎么休息吧?难得放假,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一边催促着江承泽,我一边心里暗想,最近我编瞎话的能力还真是稳步提高。

但是有些事情告诉他们除了让他们陷入被动,没有任何好处,何苦还要让他们担心呢?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笑了一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站了起来,说道:“好吧,先洗澡。”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承泽回房间后,没过一会,便换了一身家居服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很舒服很放松的样子。

我顺手给江承泽递了瓶水,江承泽随手接了过去。

接过水瓶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禁停留在了江承泽青紫的左臂上,我皱着眉头问道:“阿泽,你手臂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一般扭伤,没事。做我们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过段时间就好了。”

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下意识地把胳膊向旁边移了移,躲开了我的视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3)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江承泽一边喝着水一边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却如江承泽所说,对于江承泽来说,这样的伤不算什么。

平时江承泽在我们面前不拘小节,偶尔洗完澡会直接围个浴巾出来,他身上几乎遍布伤痕,这样的扭伤和他身上的伤痕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见江承泽也不愿多说,我也不再多问,转而揶揄他道:“怎么了大少爷,不是要补觉吗?”

“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睡不着了。”

江承泽坐了起来,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眉头微蹙说。

“说说看。”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问道。

“这次结案结的太顺利了,总感觉不舒服,一切太顺理成章了。”

江承泽盘腿坐在沙发上,满腹疑惑地看向我说道。

我笑了一下,调侃他道:“顺利还不好,非要像小说一样困难重重你才高兴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过程感觉很不自然,有一种被人可以安排的感觉。”

江承泽皱着眉头,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会说这是做刑警的直觉吧?算了,你具体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析分析。”

我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说道。

江承泽把电视调到静音,原原本本地把这几天的情况,包括爆炸案大体给我介绍了一遍。

听完江承泽的介绍,我不仅敬佩江承泽他们那超乎寻常的敬业精神,更惊讶于这伙人想法如此“特别”。

“六起案件,从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就锁定了十位嫌疑人。抓捕当天,现场作案工具现场图纸所有证据齐备。审讯时候虽然遇到一点波折,但是该交代的问题还是说了,而且十个人的口径一致,没有发现疑点,目标确实是论坛。”

江承泽说着说着脸色更加凝重。

“既然目标是论坛,那为什么设计这六起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从江承泽的描述中,我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能够有如此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在论坛上动手,而是进行这所谓的犯罪预演?这又不是电影电视剧,犯人还要挑衅警察,突出他们的穷凶极恶。

“是,我也觉着奇怪。据他们交代,他们引发六起目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行动,转移警方和安保的视线。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段时间,沈海龙一直将关注点放在排查上,反而忽视了其他可能存在的漏洞。”

“那他们真正的行动是什么?”

我喝了口水好奇地问道。

“是论坛前一晚在宝利酒店举办的欢迎宴。他们计划通过晚宴毒杀参会人员,这样做杀伤范围更大,追查起来难度也会更大。”

“食物原材料是经过全程监控,他们没有机会下手,所以他们就将目光定在了调味品的供应上。虽然供应商进过严格的审查,包括运输过程也是在全程监控下完成,但是在问题就出在了从酒店仓库到厨房这个过程。”

“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安排人进入酒店后厨,搬运过程中在用于制作点心的糖粉中混入了大量A型肉毒毒素。这批调味料是论坛专供,所以不到欢迎宴当晚都不会使用。警方也已经证实糖粉中确实检测到高剂量的肉毒毒素。”

“等一下,你确定他们是在糖粉里面混合了肉毒毒素?”

听到他们的作案手法,我感到十分荒谬,连忙向江承泽验证。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糖粉和肉毒毒素都是白色疏松粉末,肉眼很难分辨。”

江承泽一脸疑惑地看向我,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不妥。

“晚宴的点心是什么?”

我向江承泽询问道。

“稍等,我看一下。”

说着江承泽回卧室拿了手机出来,边看着手机边说:“点心是四样,三色烧麦,象形梨,酥芋角和巧克力蛋糕,后面三样确实需要用到糖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讲不通了。肉毒毒素致死量在8-10微克,效果确实好,但这东西本质还是蛋白,热稳定性很差,100摄氏度两分钟就可以彻底失活。”

“象形梨需要高温融化糖粉,酥芋角要经过高温油炸,巧克力蛋糕也是高温烘焙,他们这么精密的计划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用了也白用的毒素?这也就算了,还是在烹饪过程中动手脚,就更奇怪了。”

“这种规模的宴会,上菜前主厨不可能不试味道。就算肉毒毒素没有失活,第一个出事的也是主厨,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他们这么做,难道是脑子抽风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承泽,心想能够让主城六区同时陷入混乱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的意思说,这也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为了被捕后掩人耳目事先串通好的说辞?”

江承泽不禁后背一凉,面露焦虑和惊恐看着我问道。

“不仅如此,其实更有一点让人费解,能够精控到时间误差五分钟,能够规避这么高规格的安保检查,他们全员都顺利地在论坛开幕前落网,真的是他们一时疏忽吗?”

“就算是吧,下毒这个手法也算得上隐秘。如果他们咬死不说,在这个案件的掩护下,你们未必查得出来。只要拖过周日,他们的计划就得逞了,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交代?良心发现吗?”

“瞒天过海!”

江承泽突然身子一颤,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他们是故意在监控中留下踪迹,让我们抓捕他们,再故意交代已经计划好的虚假手法,让我们以为危险已经排除,这样才能掩盖真正的作案手法。”

“嗯,我赞同你的想法。但是,我感觉这种做法更像是声东击西。”

我点了点头,赞同江承泽的分析,同时提出了不同的理解。

“叶子,你的意思是?”

江承泽摸着左手的戒指,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我问道。

“绕了这么多弯,目标转来转去就是论坛,不想让论坛顺利举办。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觉着直接在上菜的时候安排个效果更好的。”

我想了想对江承泽说道。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论坛吗?”

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自言自语道。

“嗯,现在又告诉你们他们在菜里下毒了,谁知道他们还备了几手,所以安保等级肯定是升级再升级,这种做法感觉好像是在阻止他们破坏论坛。如果,他们只是想要你们把目光完全放在论坛上,那就讲得通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点点头说。

“可是,S市最近没有任何比论坛还要重要的项目了。”

江承泽摸着下巴,眉头快拧成了麻花,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

“说实话,你们那个总负责人也很奇怪。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全市加强安防,反而将郊县三区的人都撤走了,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操作。”

我摇摇头对江承泽说道。

想到今天在去G市的路上,没了之前的设卡检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降低了安保级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热稳定(14)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连忙进了房间拿出了笔记本。

看着他一眼不发地在看着什么,我也不好插嘴去问。

过了好一会,江承泽似乎眼神中透出一丝光,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究竟明白了什么,江承泽抱着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些激动地说道:“小叶子,你帮了大忙了,谢谢你,回头请你吃大餐!”

说完江承泽回卧室换了身衣服,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家,剩我一人在客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承泽这一离开又没了消息,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在工作这点上,江承泽和蓝杉是一样的,两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这几天新闻都在关注论坛的情况,奇怪的是作为负责人和安保发言人的江承泽,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在新闻采访中。

这几天我发消息以玩笑的形式问过江承泽,但是他一直没有回信,所幸直到周五闭幕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看着新闻里的播报,我对在身边看着报表的蓝杉漫不经心地说道:“江承泽这次升职的事稳了,等他回来得给他庆贺一下啊!”

蓝杉抬眼看了一下新闻,没有接我的话。

她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去G市了?”

我不明白蓝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我连忙解释说:“对,这段时间在G市约人谈事情,我这是求人帮忙,总不能还让人家来这边找我吧?”

“谈工作?”蓝杉接着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违心地说道:“嗯,算是吧。”

“哦,是这样啊。”

蓝杉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不再选择继续问下去,转头继续看着报表。

这让我不禁松了口气,我没有想过蓝杉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心里丝毫没有准备。

如果她再多问一些问题,可能这瞎话我就编不下去了。

于此同时,我内心不禁疑惑,为什么蓝杉对我的行踪如此熟悉,我去G市是当天往返,她一直在S市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最近没听到江承泽一点消息,既然论坛已经结束了,他该回来了吧?”

刷着手机里社交软件,我这才想起一直活跃的江承泽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就连之前发给他的微信也没有任何回复。

蓝杉合了电脑,叹了口气转向我说:“你要真那么在乎他,今天就去看看他吧!”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蓝杉说:“哟,杉杉你这是吃醋了?你放心,我对江承泽纯属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一直不明白蓝杉对江承泽是个什么态度。

虽然两人明面上是情侣,江承泽对蓝杉也很上心,但是蓝杉对他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些排斥。

我一直以为蓝杉只是碍于两人太过相熟,一直充当江承泽的情感挡箭牌,没想到今天随口一问,蓝杉居然会吃醋,看来蓝杉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为江承泽感到高兴,这么多年,他和蓝杉依旧是最佳情侣。

蓝杉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我说:“你最近都在瞎想什么呢?我和江承泽之间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跟我在这装傻?”

我咬了咬下嘴唇,没有说话。

蓝杉看我一脸无辜的模样,叹了口气,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江承泽在医院,昨天刚醒。我让苏恒安排你过去,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他吧!”

听到江承泽在医院,我不禁愣住了。

蓝杉还未等我发问便拿起笔记本回了卧室,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跟着苏恒来到医院,病房周围守卫森严,探视的人均需经过严格的检查。

看到这配置,满腹疑惑的我走进了病房,见到了江承泽。

他除了有些脸色苍白以外,似乎一切如常。

看到我来探望他,他还十分兴奋地在病床上对我挥手打着招呼。

“江少,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把自己弄医院来了?还瞒着我们,要不是我今天向蓝杉提及好久没有你的消息,还不知道你在医院。”

我一边向江承泽说着,一边把花放进了床边空着的花瓶里。

“出任务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本来想出院回家后再和你说的,既然你来了,今个就跟你说说你江哥我的英勇事迹好了。”

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好似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但又有些骄傲得意的样子说道。

我看了看江承泽的伤口,锁骨位置一记贯穿伤。

伤口面积不小,炸开的皮肤不是一块纱布盖得住的。

看到江承泽伤成这个样子,我不禁鼻头一酸。

为了掩饰我的情绪,我连忙坐了下来,拿了个水果,低着头一边给他削着水果,一边说道:“好,江警官的英勇事迹小女子我一定洗耳恭听。”

“叶子,你还记得上次你告诉我,这帮人的目标可能不是论坛吗?你说的没错,他们这么做完全是想引开我们的视线,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江承泽收了玩笑的表情,转而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

“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好奇地问道。

“铜湾电站在上周日晚安排了一次燃料运输。”

听到江承泽提及燃料运输,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手轻轻抖了一下说:“不会吧?什么人敢打铀燃料的主意?”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这次我被局里定为安保负责人也不是偶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沈海龙他们早些时候就已经得到情报,但是因为提供情报的人身份不明,信息不全,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们开展了一个名为‘猎鹰’的行动计划,以论坛安保工作为掩护,按照歹徒的计划改变全市安保布防,给他们一个可乘之机,再一网打尽。”

“当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沈海龙已经知道这帮狂徒开始行动,所以将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论坛安保问题上。”

“当看到我把那份结案报告交出的时候,沈海龙知道猎鹰计划成功了一半,这帮人已经上钩。所以他继续顺着这帮歹徒的想法改变布防,让他们放松警惕。为了不让那帮歹徒察觉异样,还把我支回了家,做出一副案子已结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的样子。”

“按照计划,沈海龙会在他们出海的时候进行拦截。可惜这帮人警觉性太高,察觉出了不妥,临时改变了行动计划,沈海龙他们扑了个空。”

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削好的苹果,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大口啃起苹果。

“啊?怎么会这样?不过看你这样,你是不是当了一会英雄?”

我笑着对江承泽调侃道。

江承泽一脸得意地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叶子真聪明。那天你说目标不是论坛之后,我查了S市近期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活动,又联想到沈海龙这段时间的反常言行,猜到这帮人的目标可能是铀燃料。”

“所以当天我便回去紧急提审了为首的一名歹徒。他们当然咬死不认,所以我和同事给他们唱了一出‘空城计’,让他们误以为因为论坛召开,周日晚上的燃料运输取消。”

“为首的这个人上了当,想尽办法想向外传递消息,结果正中下怀,让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联络网。得知他们更改了逃跑路线后,我本想立刻联系沈海龙。”

“可是,‘猎鹰计划’保密程度极高,不是我能够接触到的级别,所以我根本联系不上沈海龙。当时情况紧急,事从权宜,便由我带队进行拦截。好在得到消息及时,一切顺利。”

“那你这算是因公受伤了?江承泽你可以啊,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我和江承泽碰了个拳,对他由衷地赞叹道。

但是,江承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忧虑,说道:“我受伤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对方装备精良,我们这边也不差,虽然火拼了一场,但是我们这边都是轻伤。”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一愣,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杉杉说你昨天才醒。”

“他们见行动失败,为首的一个歹徒准备逃离的时候劫持了一辆车,偏偏不巧,车上坐的人是杉杉。我是在营救过程中,受了伤。不过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小叶子你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江承泽看我表情阴郁,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对我调侃道。

“去去去,谁对你有非分之想,看你这样也知道没什么事。不过没想到江承泽你还是个护妻狂魔啊?”

我恢复了刚才对他玩笑的语气说道。

江承泽没有说话,望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望出了神。

“行了,探视时间也到了,你好好养伤,有空再来看你。”

我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说道。

江承泽点点头,对我说道:“这边又远又不方便,好好在家等我回去。对了,帮我转告杉杉,苏恒再借我用几天,等我出院了再还给她。”

“好,我会转告她的,走啦!”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但是心里却多了些心思。

苏恒是蓝杉的心腹,能将他派给江承泽,可见蓝杉对江承泽的受伤是多么在意。

蓝杉的心思我真是越发看不透,明知道我会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被劫持的这件事。

两个人之间明明那么在乎彼此,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到今天这种貌合神离的地步?

和叶走后,云桐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不解地看着江承泽说:“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劫持的人是我,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云桐本早已在法国为时装周做着准备,却因为合约问题周日临时赶了回来,没想到去机场的路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小叶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人聪明着呢!如果知道我是为了救你受的伤,她一定会好奇地追根究底地问下去。我不知道她会从我这里挖出什么消息来,二十八年的事情她暂时不需要知道。一个小屁孩而已,知道了对她没好处。”

江承泽勉强笑了笑对云桐说道。

“你喜欢她?”

云桐看着江承泽脸上的笑容,犹豫了一下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云桐,别开玩笑了,我最多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妹妹,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真爱可是你妹妹蓝杉啊!”

云桐掩面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是吗?该换药了,我叫护士进来。”

江承泽点点头,看着床头的花朵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喜欢和叶?开什么玩笑!不过,总是不甘心输给那个病娇。”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 十月末,几场淅淅沥沥的微雨消了这久久不愿离去的暑气,S市渐渐有了秋天的味道。

只可惜在这个本应百花凋零黄花盛绽的季节,S市依旧繁花似锦争奇斗艳,为这个繁华到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城市,更添一层绣锦衣裳。

秋风飒爽不见红叶飘飘,十里长街不见金黄漫野,树木葱郁依旧长青不改,秋天的影子在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里,好像是冬日里皑皑白雪中的雪精灵一般,若隐若现,看似唾手可得,伸出手去却发现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好在暮秋时节那独有的金黄果实,给这南方的城市增添了些秋天的意趣。

像这个繁忙的城市一样,每一个在这里挣扎求存的自然人,不可避免地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牵制住,不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得不到停歇的脚步,就像这转瞬即逝的秋天一样,看似存在过,细细品味之下,才意识到曾经的美好已经错过。

一个平静无事的傍晚,我们四人难得聚齐在家吃了一个晚饭。

这种安详欢乐的晚餐气氛自从爆炸案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竟连这么简单的小聚会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云桐的工作室成立不久,个人品牌春季展的筹备和《天桥》压榨似的拍摄任务,让他几乎日日斡旋于工作室与摄影棚之中。

更不要说为品牌建设而不得不参与的各项交际活动,云桐深陷其中不得一丝空闲。

爆炸案出色的表现让江承泽受到了表彰和关注,他也因此在肩章和职位上均升了一级。

为此江承泽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伤口还未痊愈的他,不顾医生的劝告提前出了院。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减少通勤时间,这段时间几乎不见他回家,警局的宿舍倒成了他的常驻地。

蓝杉的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为了优化人事结构,减少上市阻碍,老张强硬地让公司一批人下了岗。

精简了人员,工作还是要有人来做,就这样,大量的工作莫名其妙地堆积到了蓝杉的身上。

老张对蓝杉看管甚严,不给她一丝躲懒的机会,通宵在公司工作是蓝杉这两个月的常态。

至于我?

为了弥补过去一段时间的空白,也为了通过明年的绩效考核,我拿出了读书时的干劲,每天在实验室、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奔波。

好在工作属于我的兴趣范围之内,现阶段的数据让我很满意,我倒也乐此不疲地投入其中,两个月的辛苦下来,总算有了些成果。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跃到了八点,我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准备看期待已久一周一更新的综艺节目。

还没按下电视开关,我忽然觉着周围的气氛与往常不一样。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注意到他们三人饭后居然都留在了客厅,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各回各的房间。

客厅里面除了不时从厨房里传来陈姨打扫的声音外,三人几乎默不作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蓝杉还是手指不停地敲着键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云桐靠在沙发上,拿着素描板用铅笔专心致志地勾画着设计图;江承泽手指在平板上上下滑动,眉头微蹙地看着上面的工作简报。

既然还要工作,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而是聚在这里?难道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把他们拴在这里吗?

我心里暗戳戳地想着,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他们三人小声问道:“我能看会综艺吗?”

我的卧室里面不是没有电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总感觉好像独自回房间有些不合适。

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转向我,一副好像这种事为什么还要问他们的样子。

蓝杉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直接通过她的电脑打开了电视,转到了我想看的节目。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他们三人依旧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既没有停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现在大约就像是一堆学霸中的学渣,人家在学习我在玩,这种气氛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投入到节目的内容之中。

我踌躇了半晌还是关掉了电视,拿起手机继续处理着邮件。

看到供应商发来的邮件,我突然想起万圣节将近。

梦幻谷每年都会举办限定主题活动,刚好今年我手里有票。

我放下了手机,看着他们三人,试探着问道:“呃……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梦幻谷参加万圣节特别活动?这周五下午六点,供应商给了我一些票,正好还剩四张。”

他们三人沉寂了片刻,江承泽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像是看着小孩子似的笑着说:“叶子,你都多大了,还过万圣节?”

我撇撇嘴,一副戏谑的表情对江承泽说道:“今年是鬼屋主题,仅限成人,江少你不会是怕鬼不敢去吧?”

听到鬼屋,江承泽似乎来了兴致。

他不屑地笑了出来,带着一丝嚣张的语气说道:“笑话,你江哥我什么时候怕这些东西。全国各大鬼屋还没有我不敢玩的,到时候去了,你可别被吓得抱着我哭就行。”

说着江承泽还对我露出嘲弄般的笑脸,孩子气般地吐了吐舌头。

“我哭?我和蓝杉在上学的时候每年万圣节都会去六旗,鬼屋对我们来说洒洒水,是吧?杉杉。”

我环着蓝杉的胳膊,故作镇定地看着江承泽说道。

蓝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合上了电脑,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也去。”

听到蓝杉答应和我们一起去,我的眼神中充满感激之情看向蓝杉。

我和蓝杉相知相识多年,我的脾性她是了解的。

她知道我现在这是死鸭子嘴硬,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和江承泽逞一时口舌之快。

听到蓝杉肯定的答复,我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约而同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云桐。

云桐的气质和游乐园格格不入,年长我们几岁的他大概率不会同意。更何况他还会公众人物,要是被八卦记者盯上,不知道第二天的娱乐新闻会怎么写。

但是一想到云桐在鬼屋里会产生什么反应,我和江承泽都产生了好奇。

强烈的好奇心和搞怪心理让我们用眼神“逼迫”着云桐与我们同去。

云桐停下了手中的画笔,看到我和江承泽一脸诡笑,大约了解了我们地想法。

现在他即使有心拒绝,也该明白我和江承泽这两个只涨年龄不长心智的“顽童”不会轻易放过他,与其到时候受我们纠缠,不如现在“屈服”,省得多费口舌。

云桐轻轻点点头说道:“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2) 已是深秋,黑夜渐长,未到六点,夕阳西沉,城市的灯光取代了自然的光线为夜间的生活增添动力。

因为是限定活动加之天气略有阴凉,梦幻谷里的游客数量有限,更为乐园里的诡谲气氛增加效果。

梦幻谷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地面湿滑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各色恐怖的装饰品遍布园区。

入口处的摩天轮被布置成了海盗船造型,阴森可怖的骷髅和血色红光相互交织在一起,诡异的火光随着入场音乐时灭时燃,原本浪漫的摩天轮现在看起来却幽森恐怖。

进入园内,道路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空中摇曳着或白或黑的身影,不时在身边传来一声声阴森鬼魅的声音,装扮好的工作人员会在不经意间跳出来给游客一个“小惊喜”。

看到游客被吓得惊慌失色,他们又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飘然离去。

在这样的氛围下,江承泽似乎额外兴奋。

我紧紧拉着蓝杉的胳膊,一边左顾右盼地提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鬼怪”,一边佯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然江承泽发现我的怯懦,防止他抓住这一点捉弄我。

拿到地图的我们,按照地图上标注的顺序,率先来到了叫“凶杀超市”的鬼屋前。

鬼屋被布置得异常血腥凶暴,入口处几个装扮甚是可怖凶残的工作人员,拿着各式道具在为排队的人暖场鼓动气氛。从故意打开的门缝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似乎一片血红。

看着前面的游客或惊叫着,或大哭着从里面跑出来,队伍渐渐排向了我们。

眼前的景象已经让我手不住地发抖,现在不过是在强撑面子,所以没有说出来。

但是,想想进去之后的场景,早晚会被暴露。此时此刻,一向胆儿不怎么大的我,还是选择认怂。

箭已在弦不得不向前,现在落荒而逃肯定不是我能做出的事。根据我多年过万圣节的经验,这样的情况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前提条件就是,我要向江承泽承认,我确实害怕了。

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们三人,手紧紧抓住蓝杉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说:“呃……那个……进去的时候,我能走中间吗?”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他对我的情况了然于心。他站在我后面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就知道,一个人在家要把家里灯全开的叶子,怎么敢玩鬼屋?到跟前儿,露馅了吧?”

听着江承泽的嘲笑,我也没法反驳,现在老实认怂才是最佳选择。

我转而拉拉蓝杉,一脸委屈地恳求道:“杉杉,一会进去我闭着眼你带我走好不好?”

每次去鬼屋都是这样,蓝杉大约也在等着我提出来,她不自觉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蓝杉见我还是紧握着她的胳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她握了握我的手安慰着我,顺带看了江承泽一眼,示意他:我是真的害怕,不要再拿我取乐了。

江承泽看我真的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不轻,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说:“叶子,别怕,还有我们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呢!要是真被吓到了,你江哥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

说完江承泽还对我抛了个媚眼,好像很想看到我被吓到,然后躲在他怀里哭的场景。

虽然知道这是江承泽的调侃,但是现在对鬼屋的恐惧已经让我无暇顾及这些玩笑话。

我的脸色随着队伍的前进越发惨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江承泽,脸上的笑意越发难以掩饰。

趁着排队的功夫,江承泽偷偷看向身边的云桐,云桐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着江承泽打趣我,既不打算安慰我,也没有拦着江承泽的意思。

江承泽在我这边找不到更多的乐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云桐身上,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云桐,如果你害怕也可以拉着我的手的。”

云桐看了一眼江承泽,知道是江承泽的玩笑话,他笑了一声,看似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好啊。”

因为紧张听觉异常灵敏的我听到两人的对话,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我转过身去对江承泽吐槽道:“阿泽,我看是你害怕吧?”

“嘁,到时候看看到时候是谁哭着出来找妈妈。”

江承泽笑吟吟地看着我说。

“前面两位小哥哥,我和朋友第一次玩鬼屋,怕得很,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排在我们后面的两个颇有姿色,看起来还在上大学的女生笑嘻嘻地主动和江承泽云桐搭讪道。

“啊,我的朋友也很怕,可是又不忍心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妹妹被吓到,这可怎么办?”

江承泽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看着面前的美人儿说道。从他的表情看,我估计他现在心里应该乐开了花。

鬼屋一次最多一组四人,要是他们和那两位去,我和蓝杉就只能两个人进。

我心想,反正每次一起出去玩,江承泽总能遇到这种类似情况,我也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云桐在他身边,要是没个人过来搭讪才会奇怪。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帮江承泽一把好了。

我笑了一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后面两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说:“靓女,别担心,我和他俩不熟的,你们一起吧!”

说完,我得意地对江承泽和云桐使了个眼色。

江承泽见我为他助攻,眼神表示感谢之后,转身笑容满面地对后面两位小姑娘说:“那今天就有幸做两位美女的护花使者了。”

说着还用手肘碰了云桐一下。云桐看了江承泽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步子往前迈了一点,与后面两位美女保持了安全社交距离。

“那你不怕?”

蓝杉微微侧头,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拉着我走就不怕了。况且和江承泽一起走,他肯定会捉弄我,等着看我笑话的。不过你哥哥好像不是很想有这艳遇的样子。”

看着江承泽和两位美女调着情,云桐在旁边冷眼看着,我在蓝杉耳边小声说道。

蓝杉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松开了我因为害怕而抓着她的手。

她走到一旁,找到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工作人员随即点了点头。

蓝杉回到队伍中后,对江承泽说道:“我们六个可以一起进。”

这个结果自然是我喜闻乐见的,毕竟多些人一起进去就不会那么恐怖了。

但似乎后面两位美女有点不高兴了,冷眼打量了蓝杉一下,却也不好反对。

还没进门,我便紧紧闭上了双眼,双手紧握着蓝杉的胳膊,丝毫不敢放松。

鬼屋里面声音嘈杂,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因为我看起来最为惊恐,工作人员有意以我为目标,不停地用着各种伎俩吓唬着我。

能够清楚感受到周围森森恐怖之气的我,双手颤抖地不停地问着‘什么时候到出口’这样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3) 云桐和蓝杉对这些假东西自然无感,若不是我和江承泽一言一语吵着要来,他们断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

倒是江承泽一路笑靥如花,无心看鬼屋里的恐怖摆设,专心地陪着后面两位小美女,为她们一路“保驾护航”。

在各种奇怪的声音中走了片刻,我渐渐能够感受到空气开始变凉,我心想:应该快到出口了吧?

“叶子,出来了,睁眼吧。”

听到江承泽的声音,我松了口气,立刻睁开了眼睛,出现在我眼前的是血淋淋的半张脸。

我瞬间眼泪飙了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以响彻天际的音量狂叫着:“蓝杉,救命啊!”

紧接着,江承泽肆无忌惮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

蓝杉不禁笑了出来,丝毫没有责备江承泽的意思。大约她也是抱着一颗游戏的心思,明知道江承泽故意戏耍我,却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丝毫不做阻拦。

看我反应如此激烈,蓝杉又有些于心不忍,扶起了我,带着我快步离开了鬼屋。

在鬼屋外面,我好不容易平复了那惊恐的情绪。看到江承泽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了出来,我一时间忍不住,对他怒吼道:“江承泽,你大…”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看到两位佳人还在他身边,我咬了咬嘴唇愣是把话吞了下去。

我转而狠狠地瞪了江承泽一眼,愤愤地拉着蓝杉向下一个鬼屋走去。

就在江承泽准备和佳人道别的时候,其中一位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脚下滑了一下,不偏不倚向云桐身上倒去。

大约是这种事情经历的不少,云桐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了扑向她的小姑娘。

出于礼貌,他单手扶住了那姑娘后,便立刻撤了手,保持着冷若冰霜的态度。

小姑娘并不罢休,想要借道谢的名义继续下去。云桐见此,没了耐心,不愿与她们过多纠缠,冷冰冰地对江承泽说:“阿泽,走了。”

说完,云桐不留一丝情面地转身离去。

江承泽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了一下,连忙对着两位小美女说了声“有缘再见”,便快步追了过来。

看到江承泽和云桐走了过来,为了戏弄一下江承泽,我连忙把脸埋在蓝杉的胸前,假装抽泣。

蓝杉明白我想玩什么把戏,十分配合地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江承泽看到我如此委屈难过的样子,似乎觉着自己做的过火了,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意。

他连忙走过来,满怀歉意地对我说:“叶子,别哭了,是我不好,以后不这么吓你了,我买奶茶给你好不好?接下来你想玩什么我都依你,别哭了好不好?杉杉胸本来就不大,你这么压着就更小了。你要是还想哭,来,压我的,我不怕小。”

蓝杉愣了一下,抬头瞪了江承泽一眼,没有说话。

我倒是没有憋住笑意,在蓝杉怀里一抽一抽地笑了起来。

江承泽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我哭得更狠了。

他连忙拉过云桐,一副讨好的表情对我说:“来来来,看帅哥看帅哥,叶子你不是看到帅哥就高兴吗?这里两个大帅哥,你随便看,要是愿意,回家脱光了给你看都行!”

我笑得没了力气,弯下腰扶着蓝杉的肩膀,艰难地抬起头,笑着对江承泽说:“你敢说,蓝杉…哈哈哈哈…还脱光…算了算了,笑死我了……”

江承泽看到我笑得眼泪汪汪,知道自己被耍了,满腹委屈地看着我和蓝杉说:“叶子小孩子脾气,这样做也就算了,杉杉你怎么也被叶子带坏了。”

蓝杉白了江承泽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你刚才说的,我胸怀小。”

看到江承泽呆住的脸,我的笑声比刚才更加放肆。

云桐看到江承泽吃了瘪,竟浅浅地笑了出来,这时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勉强收住笑意,挺了挺腰看着江承泽戏谑道:“好了好了,我们去下一个鬼屋吧,这次该轮到阿泽哭了。”

江承泽嘁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能吓到我的?小叶子你太小看你江哥了吧?”

我没有理会江承泽,带着他们走向第二个鬼屋。

第二个鬼屋是开放式鬼屋,门口没有排队。到了鬼屋门口,江承泽倒吸一口冷气,错愕地看向我们说:“一定要玩这个吗?”

我强忍着笑意对江承泽点点头。

江承泽看着里面重重迷雾和招牌“墓谷迷森”四个字,笑容早已凝固在脸上。

作为警察,江承泽对于墓地尸体自然不惧,浓雾之类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江承泽的一个弱点,连蓝杉都不一定知道。还是高中运动会的时候,我意外发现的。

每年春季运动会结束后,身为“运动明星”的江承泽和汤烨有一场雷打不动的网球比赛。

高二那年的比赛,赛况激烈,赛程被拖得很长。

比赛结束已是深夜,偏巧那天夜间起雾,精疲力竭的他为了早些回家休息,从一片有野坟的树林里抄近路。

我和汤烨也有同样的想法,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面如土色的江承泽,这才发现了他的这一弱点。

事后江承泽极力拜托我们不要说出去,汤烨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我虽然答应了他不说,但是默默记了下来。

云桐并不知道此事,只是看到江承泽有所迟疑,对他说:“你要不想玩,我陪你去买些喝的东西吧。”

江承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壮着胆子说道:“我才不怕呢,玩就玩,云桐,我们进去。”

说着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和云桐走进了这片迷森之中。

看到他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我自然不能输他,拉着蓝杉快步跟了上去。

“墓谷迷森”是个室外鬼屋,里面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江承泽和云桐不过先我们进去数秒,我们便找不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路上的路标被雾气和残肢断臂的装饰覆盖,如同迷宫一般,走了不短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遇到在我们前面的江承泽和云桐。

突然,从空中传来了人的惊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空气中鲜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这是鬼屋的特效?好逼真啊!”

我挽着蓝杉在她身边战战兢兢地说道。

“去那边看看。”

蓝杉似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看向前方对我说道。

我顺着蓝杉的目光看过去,刚才的声响扰乱了场内的雾气,在我们右前方不远处雾气明显消散了一些。

走近才知道,巨响的来源居然是摩天轮吊舱砸向地面的声音。

吊舱上面的装饰物,防风玻璃混合着暗红的血液散落在周边,已经严重形变的吊舱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腥红的血液,吊舱里面血肉模糊。

血腥气围绕着吊舱向四周扩散,强烈的呕吐感向我袭来,我咽了咽唾沫,顺了顺气强忍住了胃里翻涌的感觉。

蓝杉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即使面前是如此激烈真实的惨状。

她镇定自若地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随后给江承泽打了电话,在吊舱的另一侧,传来了经典的手机铃声。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4) 蓝杉挂了电话,带着我绕道另一侧,江承泽和云桐两人正在摩天轮吊舱的旁边。

原来他们距离我们并不远,只不过是因为场内大雾弥漫,所以才没有发现他们。

看到云桐右臂的衣服上出现了褶皱,不难想象江承泽刚才在这迷雾之中有多么恐惧。

江承泽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我不禁好奇,为什么江承泽会对这种情况如此恐惧。

不过这个时候,我对他的愧疚之情更深,明知道他害怕,为什么还非要让他来这种地方。

对于江承泽来说,比起恐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面对这等惨况,江承泽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立刻拿出了作为警察的素养,谨慎地保护着现场,进行最基本的勘查。

没过多久,周围响起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

现场的雾气也逐渐在工作人员的处理下消散。

没有了雾气的遮挡,我这才发现这里并不大,但是因为迷惑的地标和装饰物阻碍了我们找到正确的出口。

因为这起突发的事故,整个乐园暂时关闭,经过登记之后,没有收到牵连的游客陆陆续续被送出了园区。

在经过医护人员检查和现场警察的基本询问后,江承泽出示了证件,准备把我们送出园区后再返回现场继续调查。

出去的路上,能够看到不少受伤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场面惨烈异常,不亚于一场自然灾难。

摩天轮上36个吊舱,除了底部的几个还摇摇晃晃地悬挂着,其余基本都被甩落在园区四周。

恐惧的哭喊声和痛苦地呻吟声混杂在一起,苍白的探照灯映射着每一个相似惨烈的事故地点。

整个园区被血色弥漫,此时真实鲜明的恐怖气息随着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四处散播开来,比起之前刻意营造过犹不及。

媒体的嗅觉向来是最为灵敏的,事发不久,园外已经围满了记者。好在在警方的及时封锁下,他们没有进入园区。

云桐毕竟是《天桥》的知名模特,媒体对他的面孔还是熟悉的,这种情况,他要是被拍到,不知道明天的八卦杂志会怎么写。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园区安排我们走员工通道回到了停车场。

“杉杉,等一下,和你说个事。”

我看了看后视镜,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对蓝杉说道。

蓝杉将档位挂回了停车挡,侧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就是那个人,跟了我们一路了。”

我指了指停在我们附近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跑车,车前一个留着灰色短发的男人斜靠在引擎盖上,在向我们这边看。

“从我们接了云桐开始,一路都在跟着我们。进了园区也是,直到刚才也是跟着我们走了员工通道出来的。不会是云桐的‘私生饭’吧?但看起来也有三十好几了,是不是我多想了?”

蓝杉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回过头去,看向云桐说:“你认识吗?”

云桐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便下了车向那个灰发男人走过去。

灰发男人看到云桐,笑呵呵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蓝杉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把车熄了火拿起手机飞快地给严莳发了一条短信。

蓝杉眼神有些复杂地向外看去,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和云桐有什么纠葛。

“杉杉,这什么情况?难道是狗仔队?云桐在国内有这么火吗?”

我疑惑地看着蓝杉问道。

“不知道。”

蓝杉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严莳给蓝杉传来的邮件。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5) 蓝杉看完邮件上的信息,冷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了在旁边傻乎乎不知何故的我。

我接过手机,里面是关于那个灰发男人的资料。

那人叫古辰中,法籍中法混血,《天桥》杂志新任运营总监,几家娱乐投资公司的小股东。

他之前时尚界的经历也十分丰富,在几大知名时尚杂志的管理层均有任职,不单是涉足亚洲版,北美洲版和欧洲版也颇有知名度,算是时尚界的小灰发魔头。

不仅如此,古辰中是个视财如命的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掌握着各类名人的各色八卦隐私。

据不完全统计,他手里的资料多到足以养活数家八卦周刊,所以不少靠着这类新闻生存的杂志社,对古辰中甚是重视。

同时,他也在利用这些信息做要挟,以获得自己想要的资源。

“古辰中,你天天这么跟着我有意思吗?”

云桐看到古辰中,眼神中充满厌恶说道。

古辰中邪魅地笑了一笑,看着云桐说:“我也觉着挺没意思的。不这么跟着你,我的摇钱树跑了可怎么办?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然引起那个小警察和那两个小姑娘的怀疑就不好了。”

云桐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盯着古辰中,冷冰冰地说:“那件事情,你想说出去尽管说出去,你以为我真的怕吗?”

古辰中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阴阳怪气地说道:“云少怎么会怕呢?你也是业界名人,这点事情怎么会摆不平?还有蓝家这颗大树替你遮风挡雨,云少怎么会被这种区区小事威胁到。况且让吸金能力这么强的云少身涉险境,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啊!不过啊……”

说着,古辰中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一张慢慢地放给云桐,狷狂地笑着等待着云桐的反应。

云桐瞟了一眼,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这种东西你大可以报给媒体!两败俱伤,看谁笑到最后!”

“不不不,云少,你怎么会有报给媒体这种想法?你可是我们这些打工仔的财神爷,我们还要指着你们赚钱吃饭呢!本来这些东西我是想卖个好价钱,我也知道云少你不怕这种东西曝光。”

古辰中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带着一丝狠厉的语气说道:

“但是啊,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这些东西独独被江警官看到,他会怎么想?以他的性格又会查到些什么呢?”

古辰中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东西,一边继续对云桐威胁着。

“云少,你应该知道,江警官对于那件事情可是介怀得很啊!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线索,他就能把整件事查得明白彻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很好奇啊!我损失点资源不要紧,云少,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啊?”

古辰中带着一副自鸣得意的坏笑,看着云桐,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到古辰中提及江承泽的名字,云桐愣了一下,想是古辰中已经对江承泽做了细致的调查,关于江承泽的情报,他应该是完全掌握了。

对于云桐来说,古辰中手里的东西谁知道都无所谓,他总有办法解决。曝给媒体,解决起来反而简单,云桐几句简单的掩饰,便能彻底打消江承泽的疑虑。

但是,这些东西一定不能让江承泽通过自己的调查知道。

如果江承泽通过古辰中的诱导查到这些东西,恐怕局面就不是那么简单能控制得住了,以他的性格,定会搅个天翻地覆。

云桐紧紧握着拳,冷冷地看着古辰中,说:“你想怎么样?”

古辰中拉过云桐的手,掰开他紧握的手指,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词,语气不容商量地说道:“云少,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桐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道:“瀚海娱乐3%的股权。”

古辰中听到后眼睛亮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喜,笑吟吟地说:“不愧是云少,出手就是大方,真的是让人很难拒绝呢!”

古辰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被一种阴鸷的表情所替代。

他阴森冷厉地对云桐说道:“可是啊…云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现在的我想要的可不单单是钱!而且我非常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什么都拿钱来解决问题!”

古辰中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啪——

一个响脆的巴掌落在了古辰中的脸上,他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不想用钱解决,这么解决满意吗?”

蓝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利落地打了古辰中一个清脆的耳光,漠视地看着古辰中说道。

“杉杉,我能处理。”

云桐没有预料到蓝杉会插手此事,有些惊讶地转身对蓝杉说道。

“我知道,但我没耐心等了!”

蓝杉鄙夷地看了一眼古辰中,又转向云桐不耐烦地说道。

古辰中莫名挨了一个女人的耳光,而且是当着云桐的面,自然怒火中烧,眼神中透出的凶狠毒辣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但古辰中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气,冷笑了一声,嘴角上勾盛气凌人地对蓝杉说道:“我古辰中不打女人,这次我看在你是云桐妹妹和蓝家大小姐的份上原谅你。”

古辰中话音刚落,另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相同的位置上,这次的巴掌力道更足,古辰中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云桐惊讶地看着蓝杉,没有想到蓝杉处理这件事情竟能如此直接,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蓝杉冷笑了一声,鄙夷地看着古辰中,冷淡地说:“不用了!”

这次,蓝杉的话语和动作彻底激怒了古辰中。

古辰中面露狰狞举起了拳头,可惜他的拳头刚刚举起,便被云桐和苏恒双双拦住。

苏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蓝杉的身边。

“古辰中,你闹够了没!”

云桐语气冰冷地看向古辰中,他压低了声音轻吼道。

虽然云桐的眼神没了刚才的嫌恶,但是却让人读不出云桐到底在想什么。

蓝杉眼神没有一丝躲闪,鄙薄地看着古辰中,看他能做出什么反应。

四个人僵持在那里,互不让步。

看到场面陷入僵局,似乎一时也不得解。

我从副驾换了过去,把车开到他们身边,佯装紧迫的语气对他们说:“媒体都注意到这边了,走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解决,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在这里被媒体拍到这样,影响太坏了。”

蓝杉瞟了我一眼,转头对苏恒说:“苏恒剩下交给你处理了。”

苏恒点点头,抓着古辰中的手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伤害到蓝杉。

蓝杉阴郁地转向云桐,颇为不悦地对他说道:“云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云桐松了手,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古辰中,随着蓝杉上了车。

看到蓝杉那一副心事重重却又阴沉的样子,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蓝杉这是生气了吗?

一路上,不出意料,两人坐在后排,沉默不语,寂静到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周五的晚上堵车非常严重,本来二十分钟就能到家的路程,现在堵在半路,半天移动不了几米。

看到这长到不知尽头的车队,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逃离这尴尬的环境。

我从后视镜偷偷看向他们,似乎两人各有心事,犹豫再三,我开口说道:“杉杉云桐,对不起,今天是我多事了。”

我心想如果今天我不提被人跟的事,现在场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尴尬,至少云桐可以自己私下解决。

此刻我不禁为自己的多嘴感到一丝懊悔。

“又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道歉!”

蓝杉表情依旧平静无恙,但言辞却有些激烈,语速很快地说道。

“杉杉,和她无关,你不要迁怒别人。”

云桐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蓝杉说道。

“云桐,瀚海娱乐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有股份?”

蓝杉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压低了声音向云桐问道。

“杉杉,这是我的事。”

云桐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回道。

“好!”

蓝杉深吸了一口气,头扭向一边,像是和云桐赌气一般不再说话。

我趁堵车的间隙,用手机悄悄地搜了一下“瀚海娱乐”。

瀚海娱乐是博彩业巨头在华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已经独立上市,估值过亿,主营业务并不是博彩业,而是娱乐业务。

云桐作为时尚圈人士,难免会与娱乐圈和资本圈有联系,有这家公司的股权也不算奇怪,蓝杉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

我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他们还是一言不发,我心想还是别再说话了。

再一不小心说错话,还不知道会在惹出怎样的麻烦,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困扰。

回到家,江承泽已经洗好澡坐在客厅里,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看到他比我们还早回来,我诧异地问道:“阿泽,你怎么可能比我们回来的还早?”

“叶子,你开的车吧?”

江承泽瞟了我一眼笑着说道。

“这你都知道?”

我坐到他旁边一脸惊不解地问道。

“晚高峰走环城路回家不堵车,家里不知道的只有你了。”

江承泽笑着摇摇头对我说。

毕竟平时我是挤地铁上下班,怎么可能知道哪条路堵哪条路不堵。

云桐和蓝杉两个人回来后一言不发,各自回了房间关起了门。

江承泽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靠向我小声问怎么回事。

“在停车场遇到一个叫古什么的男的,好像威胁云桐要什么东西。云桐要拿钱解决,对方不愿意。杉杉等得不耐烦扇了人家两巴掌,剩下交给苏恒处理了。在车上又因为云桐有个娱乐公司的股票什么的,杉杉似乎不知情,云桐也不愿意解释,就弄得有点不开心。”

堵车堵了两个小时,我瘫坐在沙发上和江承泽简要地解释着来龙去脉。

“古辰中?灰头发,开个银色R35?”

江承泽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向我问道。

“对,打扮得一看就是时尚圈工作的,你认识?”

听着江承泽的话,似乎他对这个人很是熟悉的样子,我连忙坐起来问道。

“见过一次,上次在警局门口好像为了钱纠缠云桐,我找了个借口打发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没想到他又找上云桐了。”

江承泽看着手机随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6) “哎呀,看来像云桐这样,长得帅又多金也不是什么好事。还好,阿泽你就没这种烦恼了。”

我伸了伸懒腰,坏坏地笑着,借机向江承泽调侃道。

“叶子,你江哥我在哪不是一颗闪亮的星?敢说我不帅,你的审美还真是独特。”

江承泽一只手轻轻地拉着我的脸,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

“别拉了别拉了,快奔三了,脸撑不住的。对了,梦幻谷那边怎么样?没你事了?”

脸被他拉着,我说话的声音都透着风,我拿开江承泽的手,揉了揉我被捏红的脸问道。

“还在调查,要成立专案组,反正已经定性为特大事故了。六十二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新闻在报道了。”

说着江承泽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好在播报这件事情。

“看来以后这游乐园要少去了,今天晚上风是大了点,就能出这么大事故。”

我现在回想起之前的场景,依然觉着不寒而栗。

“哈?叶子,你居然会认为这是因为自然因素造成的?”

江承泽一副吃惊的表情看向我说道。

“额,难道不是吗?”

已经累到有些迟钝的我,傻乎乎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叶子,你不会觉着设计摩天轮的设计师都是白痴吧?这种低级安全问题,他们怎么可能不纳入考虑。”

“哦,也是哦!那就是机械故障吗?”我呆呆地看着江承泽问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据目击者和幸存者说,吊舱一直速度平稳,没有明显晃动,直到吊舱脱落前一刻才突然加速,有了剧烈的摇晃。”

“但是,摩天轮有紧急制动和安全锁死系统,即使有这样的剧烈震荡,摩天轮的吊舱也不至于脱落,而且还是大面积的脱落!这其中恐怕有些故事。”

江承泽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一边对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为因素在里面?”

“不排除,等鉴识科出报告再看吧。我先睡了,晚安,傻叶子。”

说着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回了房间。

如果将工作日的早晨比作便利店的包子豆浆,周六的早晨便是那样式丰富、精致美味的粤式早茶。

外面空气清新怡人,阳光和煦温润,海鸥在空中滑翔而过,迎合着翻腾的海浪时不时发出几声咕咕的叫声。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初入社会的我是没有机会泡上一杯红茶,坐在阳台慢慢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的。

这样的情况适用于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我们四人的工作有着极为弹性的时间安排,但是时间自由的代价,便是一年四季随时在一线待命,以及无休止的无薪加班。

对于我们来说,周末与工作日的定义早已模糊了。

“不想起,不想起,不想起……”

被一遍又一遍闹钟叫醒的我看着天花板,手里死死地抓着被子,赖在床上对着自己抱怨道。

我艰难地伸出手,按掉了闹钟,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面两位数的邮件和三位数的消息,该处理的工作还是要处理。

我叹了口气,松了抓着被子的手,无可奈何地起床洗漱。

我走出房间一脸迷糊地来到餐厅,看到桌上陈姨只准备了我一人份的早餐,我才意识到他们三人已经早早出门去工作了。

我自愧不如地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不过七点多一点。

我不禁暗自感慨: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努力。家里最有资格混吃等死的人,居然是每天最早出门最晚回家的。

我这样的普通人不免感到自惭形秽。

在办公室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不知不觉已经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的位置。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我的胃和大脑早已发出了寻求能量的信号。

按照习惯,午饭一向是在学校食堂解决。

我拿了手机和校园卡正准备去食堂的时候,江承泽发来消息,问道:“叶子,中午一起吃饭吧?来我这边,有个人想见你。”

“你消息真及时,我差点就去食堂了。我一会过去。谁想见我啊?”

我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打着回复道。

“保密。市局对面的“湘怀情”见。”

看到江承泽的回复,我不禁笑了一下,心想什么样的人还值得江承泽如此神秘兮兮的。

S大和市局均在北山区,虽然坐落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但是距离不过三站地铁。

出了学校不过二十分钟,我已经站在了餐馆门口。

在餐馆里面,江承泽和一个高瘦的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

刚走进去,江承泽一眼注意到我,站了起来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看到我走过来,带着笑容站了起来。

“叶子,你肯定猜不到这位是谁。”

江承泽露出神秘的微笑,看着他旁边的男人说。

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和江承泽差不多高,带着银色无框眼镜,面部轮廓线条分明,五官精致立体,分布颇为符合黄金比例。

虽然眼睛看起来不大,但是睫毛浓密修长,在卧蚕的衬托下透出别样的诱人魅力。

看着年龄应该不过三十,脸上还有着一丝青春的气息,气质却显得成熟稳重斯文有礼。

这些特征在他身上相互映衬,又透露出一丝不失优雅的痞帅,和江承泽相较,无论容貌还是气质,两人旗鼓相当。

进门看到他们两人谈笑风生,倒给我一种“大凡君子行藏是,自有龙神卫过湖”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人的衣品很好,无论是选衣还是配饰均将自己身材和容貌上的优点强化,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感。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和叶。”

我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边,这样的人物若是遇见了定会深深刻印在我的脑海。

而这样的人,在我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只有一位,眼前的这个人绝不可能是他,因为那人不会再想见到我。

两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江承泽在旁边笑着说:“叶子,你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是汤烨。”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就是我的青梅竹马汤烨,更不敢相信离开了十年的他,居然还愿意见我。

看到我难以置信的目光和手足无措的样子,汤烨主动开口温柔地说道:“沐沐,好久不见!十年时间你变了很多。不仅出落得越发标致,也越来越…像你理想中的自己。”

江承泽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仅仅保持着一个礼貌地弧度瞥了一眼汤烨,转而看向我没有说话。

我缓过神来,连忙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局促,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啊,好久不见,一转眼已经十年了。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是男大十八变啊!我竟然没有认出是你,也没想到你还愿意……”

我低着头窘迫地看着地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章节目录 分水岭 从第六章第六节开始,男主终于登场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不是啊!

为什么现在才让男主出场?不是《病娇男恋爱实录》吗?

病娇男呢?男主呢?作者想扑街也不用这么玩吧?

因为……

从这章开始,主线剧情全面开始,男主只需要主线剧情来宠女主就好了……

(实话实说,u1s1,作为单身狗的作者不想看女主撒狗粮,写糖的时候,作者心里怪难过的……默默地留下单身狗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7)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他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一边说道:“他来警局找我的时候,我也没认出来。要不是看到他的身份信息,我都不敢相信他就是你的发小汤烨。”

说着,江承泽顺手拿起菜单对着身旁的服务员点了菜。

“再来一个麻辣茄丁,你们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沐沐不吃茄子,换一个吧。”汤烨看了我一眼,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微笑着打量了一下汤烨,又看了看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停摸着戒指的我。他转身对服务员说道:“那换一个炒时蔬吧!”

点完菜,江承泽又看向我,语气颇为调侃地说:“叶子,我们同居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不吃茄子啊?”

说完他向汤烨的方向瞄了一眼。

“在家吃饭你什么时候见过茄子啊?”

我抬起头看向江承泽,一副诧异的表情说道。

蓝杉对我的饮食喜好了如指掌,我不爱吃的东西是绝对不会上桌的。

江承泽因为工作忙,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有限,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算正常。

毕竟我和他只是朋友,他没必要那么关注我的喜好。

“你们同居了?”

汤烨目光对着江承泽扫了一遍,嘴角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看向我的时候,他的笑容却多了一分僵硬。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没有等江承泽解释,我连忙摆摆手说:“不不不,汤烨,你误会了。此同居非彼同居,我和杉杉住在一起。”

“他俩这关系,你懂的,我们那里就是江承泽的临时驻扎地。不说我们了,高中毕业后听说你去P市了?什么时候来的S市啊?”

我深吸一口气,收了刚才的紧张局促,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看向汤烨。

高中毕业后,我和汤烨闹了些矛盾,虽然偶尔从高中同学那里听说他的消息,但是,知道的也是极为有限。

我知道他不愿意见我,所以也不敢过多打听他的消息。

大学的时候,我曾鼓起勇气,一时头脑发热去找过他,看到他一切都好,我也不好再多打扰。

出国之后,我便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了。即使聊天的时候偶尔提及到他,我也不愿多谈,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听到我否认了我和江承泽有超越友谊的关系,汤烨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对我说道:“毕业后留P市了,这次是来S市出差,碰巧工作上正好和江承泽对接,听说你也在这边,就想见见你。”

“汤烨,你居然去当警察了?”我惊讶地看着汤烨问道。

虽然知道警察行业也算是和汤烨的专业相关,但终究不是他的理想。

而且,汤烨身材虽好,但看起来这么斯文儒雅的他,很难想象他会从事这样的职业。

“不,我是律师。这次受安华律所的指派,作为M市天华代理律师,过来处理昨天的事故。”汤烨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轻轻笑了一声,心中有些庆幸。他终于从事了自己理想中的工作,没有因为那年的事情受到丝毫影响。

想到这里,我心中又闪过一丝落寞。

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我的想法,我连忙顺着汤烨的话,将话题引向了昨天的案子上。

“哇,这么年轻就能代理这么大的案子,汤烨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不过昨天那场面,真是想想都后怕。”

我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惨况,不禁唏嘘道。

“案子是挺棘手的。不过,如果不是这件案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有机会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沐沐,你卷到这件案子中了吗?”

汤烨睫毛微垂,透出一丝颇为庆幸的笑意。听到我昨天好像在现场的样子,他转而又带着担心的语气向我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算是目击者吧。对了,案子怎么样,有进展吗?”既然两人已经有了工作往来,我想应该会有些进展,我看向他们二人问道。

这么大的事故,当天便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无论是舆论压力还是现实压力,警方的动作应该都不会太慢。

“事故原因已经确定了。吊舱的连接轴严重锈化,加上当天现场水雾较重,机械短路导致控速故障。两个原因叠加,造成了昨晚的惨剧。案情挺明了的,接下来就是刑事追责和民事赔偿的问题。汤烨就是来处理这个的。”

江承泽向我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更进一步的细节,在这里他也不便多说。

“那…汤烨,你是要给乐园负责人做辩护吗?”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汤烨问道。

“嗯。”汤烨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有些敷衍地回道。

“那真是太不容易了。现在看,案情应该很清楚,现场死伤这么多,造成了这么严重的社会影响,量刑上会从重考虑的。”

我略带担忧地看着汤烨说道。

这件案子,他要做的明显是一场必输的辩护。

汤烨看起来应该工作多年,这样的结果应该在他预料之中。

在我印象中,汤烨虽然不是那种在乎名利的人,但是履历上多上这样一笔总归不是他所乐见的。

汤烨似乎对此并不担心,他看了一眼我的左手,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的,工作上的事情,都好解决。不过,沐沐,有件事倒是想请你帮忙。”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毕竟是发小,虽然有过一段不开心的经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开口,我自然不会拒绝,能帮当然尽量帮。

我还没有开口答应,江承泽皮笑肉不笑地替我回了话。

“叶子到这里才一年多,心思单纯也没什么人脉,怕是帮不了你什么。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都是老同学,会尽力而为的。”

江承泽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是总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汤烨没有理会江承泽,和他眼神交汇了一下之后,转而看向我说:“我这次会在这里待很久。我对S市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想请沐沐推荐了。”

“没问题,我就是美食活地图,S市好吃好玩的我门儿清。”

我咧嘴一笑,没想到汤烨居然会拜托我这样的事情,这还是小事一桩。

江承泽看了汤烨一眼,接着我的话说道:“别看叶子现在身材这么好,前段时间一看就是美食小达人。叶子,你可不要一下子兴奋吃太多,把之前的努力全浪费了。”

江承泽目光瞄向我空荡荡已经略微撑不起来衣服,颇有深意地说道,说完目光回到了汤烨身上。

我愣了一下,感觉江承泽话里有话,一时之间却没有反应过来。

“咋的?我牺牲身材给你和你的金陵十二钗寻店,你还不满意?”

我只好按照江承泽话里的表面意思,对他玩笑着说道。

“满意满意,为表示感谢,明天本少爷亲自陪你逛街,卡任你刷好不好?”

江承泽看了一眼汤烨,见他没有反应,身子向我这边探了探,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玩笑着回道。

“我真谢谢你,明天你要是没事,还是找你的金陵十二钗陪你,我还要赚钱养实验室呢!”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心想:江承泽今天有点奇怪,在家互侃不论,在外面江承泽向来不会如此说话。

汤烨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们斗嘴,嘴角微微上扬,喝了口水便没有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8) “汤烨,我先回了,你工作那么忙,以后不用大老远的送我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俊美而又温文尔雅的男人,笑容满面地对他说道。

自从上次通过江承泽的安排,我和汤烨再次相见后,为了让汤烨尽快熟悉S市,这三个星期从下班到晚上这段时间,我作为他的私家美食向导,带着汤烨吃遍了S市的大街小巷。

每一次,他都要把我送到楼下,看着我进了入户大堂才会放心离开。

毕竟他是来工作的,虽然工作之余出来放松一下无可厚非,我也愿意陪着他一起吃喝玩乐。

但是,以朋友和发小的身份而言,他是没有必要送我回来的。

他住的地方距离这边有些距离,每次都要他送我回来,我也总是于心不忍。

“让你这么出众的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回家,我实在是不放心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个奇奇怪怪的人把你拐跑了。”

汤烨拉过我的手臂,右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中充满迷恋的神情看着我说道。

我并不排斥他这种亲昵的动作,我骗得过自己的内心,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好吧!那明天还是老地方见。”我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实话说,我还是很希望能够和汤烨相处的时间长一些。

汤烨微微点了点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后,松了手,微微笑着对我道着晚安。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嘴里嗫嚅着对汤烨说着晚安后,快步走进了入户大堂。

汤烨的吻,让我的心思有些乱了,理智一时之间竟有些压不住情感的冲动。

正在胡思乱想等着电梯,我的身后传来了江承泽的声音。

“叶子,又这么晚才回来?”

我转身看过去,不仅是江承泽,蓝杉和云桐都在。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三人,问道:“你们三个也刚回来?怎么不走地下车库啊?”

这个小区地处繁华地段,大多数住户习惯从地下车库直接回家,像我这种天天走一楼大堂的寥寥无几。

江承泽看了一下电梯上闪烁的数字,带着一份耐人寻味的笑容对我说:“在附近吃了点饭,叶子,陈姨最近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啊?”

江承泽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倒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看了看蓝杉和云桐,两人还和往常一样,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想法。

跟着他们进了电梯,我小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什么意思啊?”

江承泽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没有回答我。

回到家里,蓝杉和云桐各自无言地回了房间。

我拉住江承泽,对他向客厅方向使了个眼色,江承泽笑了一下,脚步转向了客厅。

“阿泽,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江承泽虽然“废话”不少,但是刚才那话明显意有所指。虽然我没明白他的潜台词,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找他问个清楚。

江承泽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你刚才和汤烨在大堂的…举动,我们都看到了。”

“那有什么啊?我发小来S市出差,我这是尽地主之谊。”

我故作镇静地找了个托词,说着顺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直接调到了新闻频道。

“哦,是吗?小叶子,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开放?是朋友就可以随便吻你吗?”

“我和他从小就不拘泥这些东西,没什么的。”我抿了抿嘴唇,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自从汤烨来了之后,你好像就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了吧?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该随份子钱,改口叫你汤夫人了呢?”

江承泽拿过遥控器,按了静音,语气微愠向我问道。

我没有想到,江承泽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得不回应,但是也不用正面回应,反正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看向江承泽,说道:“江承泽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和汤烨从小一个院长大的,小学六年加高中三年的革命友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你和云桐不是也经常不回来吃饭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上纲上线的。”

我摸了摸鼻子,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承泽突然冷笑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四周,把遥控器还给我,站起来说:“叶子,我听说了毕业那年发生的事情。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那么狠心抛下你,一走就是十年!你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不要天天像个孩子一样,为了这么一个伤害过你的人看不清现状!”

江承泽停顿了片刻,抿了一下嘴唇,带着些许失望的神情,看着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我,接着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江承泽的话中话我听得明白,他的忠告我也不是没有考虑。

可是感情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够控制得住?好在,现在理智还占着上风,以现在的情况看,我和汤烨不会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现在与他在一起,不过是我的一点奢望罢了。

我一边想着江承泽今晚对我说的话,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晚间新闻。

梦幻谷所属的天华文化科技集团,因此次事故和相继出现在其他城市的各种意外事故,导致股价大跌。时至今日,早已跌破发行价,各大评估机构均发出退市风险警示。

下周二“摩天轮”案开庭。估计这件案子结束后,无论天华如何,汤烨的工作就该结束了,那时候也是他回P市的时候,我们的联系也会就此停止,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我心里这么盘算着,心里有一丝庆幸却又不知不觉多了一份不舍。

晚上躺在床上,江承泽发来了短信:“小叶子,刚才我有些激动了,你别放在心上。”

看到江承泽随后发来的道歉表情包,我微微笑了一下,回复道:“没事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关于汤烨,我是有苦衷的。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我明白的。小叶子,你喜欢谁都不要紧,你江哥都会全力支持你追求爱情。只是别在感情上头脑发热,爱上会伤害你的人。”

话尾,江承泽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谢谢,我心里有数。等你有空别忘给我介绍帅哥啊!”

发完消息,江承泽很快回了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随后便和我互道了晚安。

我打开了手机相册,看了看手机里那张保存了十多年的照片,这么多年,手机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唯独这张照片一直都在。

每一次下定决心想要删掉,却总是在最后点确定的时候犹豫不决,心里还是不舍得。

我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听着入眠音乐,思绪混杂地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9) 当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北风渐起,深秋便已接近尾声。

初冬伴随着北方的冷空气款款而来,潮热的空气终于寂静了下来。

天气渐渐转凉,清晨傍晚的地铁里,不再是肌肤之间亲密接触,倒是少了那么几许尴尬。

在家里,比窗外的海风更冰冷的是江承泽那沉寂惊诧的目光。

周二庭审并未当庭宣判,经过法院两周的调查审理复合,再次开庭,结果一片哗然。

法庭这辩是非的地方,

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本是胜券在握的公检部门,在媒体的闪光灯下败得一塌糊涂;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青年律师,大获全胜,成了风口浪尖上的律界传奇。

不出意外,以后刑法的教科书上,汤烨的故事会成为经典案例被分析。

“阿泽,别生气了,喝口茶,消消气,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江承泽这幅模样,我婉拒了汤烨的邀约,决心要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

“汤烨这小子早就备了一手,你自己看。”

江承泽愤愤地说着,一边解锁了平板,把今天的庭审记录调了出来。

事故原因就和江承泽之前说的一样,吊舱连接轴严重锈化,导致承重不足,由于场内湿度过大,控速器短路产生失控,两项相合造成了惨剧的发生。

不仅是乐园的负责人被追责,天华控权股东也成为了被告方,要求承担刑事责任。

检方认定:由于乐园方没有对设备及时维护,当日活动存在安全隐患,天华有不可推卸的失职和管理责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同时,检方提交了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证词,整个案件似乎顺理成章,辩方律师汤烨和被告人对检方的说法也没有产生异议。

但是,在检方陈述完成后,汤烨向法院提交了一系列新的证据:乐园对摩天轮的定期维护报告和购置合同,设备方“巧乐集团”的设备维护指南,连接轴材料分析检测报告,最重要的是一份“巧乐集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书。

根据辩方律师提交的证据显示:乐园方是根据设备提供方,以及相关部门规定,合规定期维护检测,并不存在过错。

由于S市地理位置和天气情况特殊,在购买合同中,已经提及设备方需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对设备进行特殊防锈处理。

材料检测测试报告显示,摩天轮连接轴所用材料,在当地的自然条件下,经过正常维护,在使用期限内,出现严重锈蚀是另有他因。

根据相关调查结果表明,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设备方在制造过程中,使用的材料没有达到预定标准,使用钢材出现不正常比例的杂质铜。

换言之,设备方制造过程中,使用了不合格的材料。

同时“巧乐”提供的维护涂料,也未达到合约既定标准,加速了连接轴的锈蚀。

“巧乐”对此,已经通过M市相关部门,出具了有法律效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

经过漫长的庭审过程,法庭最终宣判,检方提供证据不足,“天华”方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此案中,“天华”无直接或间接过错,建议检方对新案件关系方,既“巧乐集团”重新提起诉讼。

“这…天华看起来确实不应该承担责任吧?毕竟,巧乐已经主动承担了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链也很完整。天华虽然和游客存在合约关系,但是就算进入民事赔偿阶段,最后还是由巧乐来赔偿吧?”

我看完诧异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0) “哼,庭审结果一出来,天华立马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说虽然此次案件责任不在乐园方,但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愿意为死者和伤者提供人道主义帮助。”

江承泽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虽然这件案子不是江承泽直接负责。但是,这样的结果可不是江承泽所乐见的,不管是出于私人情感还是职业荣誉感。

“那接下来公检是要对巧乐展开调查吗?”

我把平板还给了江承泽,给他杯子里续了些茶说道。

“按理说是这样,但是这件事我觉着没这么简单。”

江承泽坐了起来,看着茶杯忽然表情严肃地说。

“证据不是挺完整的吗?还有其他情况?”我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江承泽问道。

“开庭前一天,法院通过了‘天华文化科技集团’的私有化申请,股票回购计划也同期完成。现在天华唯一的股东就是林延平。过去一年,出事的也不止S市这一家乐园,天华旗下的酒店、娱乐项目都相继爆出问题,天华股票一直在跌。”

“不过天华虽然一直在亏损,但是如果按照发行价计算,林延平不仅凭空多出了几十亿的财富,而且还同时将其他股东的股权,一并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么看林延平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如果这中间没有人为操控的成分,只能说林延平真是个商业奇才。”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了,金融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的。你要不问问蓝杉的意思?而且她的公司正在上市阶段,对这其中的门道她应该知道不少。”

听到江承泽说经济方面的问题,我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向他建议道。

蓝杉虽然在科技界,但是她其实是实打实的金融高材生。

五年前蓝杉拿到经济学硕士学位后,几家顶尖的投行保险基金都对她伸出了橄榄枝。

但是蓝杉却在周围人的惊羡声中,拒绝了所有的邀请,转而在本校修读计算机科学硕士,同时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

“这件事我会找她问的。不过,叶子,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承泽忽然有所求似的看着我说。

“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帮我调查一下汤烨,他和天华的关系,绝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江承泽目光聚焦在面前的茶杯上,脸色凝重地对我说道。

“他和天华能有什么特殊关系?律所指派任务,他还能拒绝吗?”

我对江承泽这种想法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这次庭审,汤烨大获全胜,只能说明他工作能力强,为什么要怀疑汤烨与天华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江承泽看到我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对我解释道:“天华总部在M市,案件发生在S市,就算天华和安华律所有合作,也应该用M市或者S市分部的律师。怎么会绕了这么大弯,找到P市总部一直做商业案的汤烨呢?”

“而且,我近期听到一些说法,汤烨在安华的合约已经到期,人事关系早就不在安华。安华又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接手天华的案子?”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也似乎觉着汤烨最近的表现确实很奇怪。

每天寅时点丁,卯时点卯,似乎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案件上,反而将和我一起吃喝玩乐当成第一要务。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一场必输的官司,所以他也放弃了。

但是按照江承泽的说法和现在的结果来看,能够有如此详实精准的应对,汤烨应该是一早有备而来。

商业案律师和刑事案件律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工作,汤烨帮天华做这样的辩护,要说汤烨和天华没些瓜葛,确实不合情理。

“好,我来打听情况,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点点头,答应了江承泽的请求。

我看了看微信的对话框,思忖了一下,给汤烨发了消息。

虽然我内心坚信,汤烨还是那个我所熟知的翩翩少年,不会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纠缠一起。

但是时间这把利刃能够将一个人雕刻成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没个准数。

与其说是帮助江承泽打听消息,不如说是我自己想确认,汤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汤烨。

“叶子,你今天晚上在家吃饭吗?”

江承泽看我妆卸了,家居服也换了,以为今晚我会留在家里吃饭。

“本来是打算在家吃的。我刚才又约了汤烨,给你去打探打探情况去。”

我看着手机里汤烨的回复,起身准备去换身衣服。

“叶子,这个案件结束后,你还会回来吗?”

江承泽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些怅然失落的味道看着我问道。

“江大少爷,你是官司输了难过到糊涂了吗?我不回来我去哪?你最近说话怎么都怪里怪气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我没有想到江承泽会用这样的语气,问我这样的问题。为了不让他多想,我带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最近也变得有些不像我认识的小叶子了。好了,随口一问,快去吧,汤烨那边还要靠你打探消息呢。”

江承泽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微笑着看着我说。

“今天的事情都听江承泽说了?”汤烨看着满腹心事的我问道。

见到汤烨开始,我便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极力装作一副正常的样子,但是还是被目光如炬的汤烨看了出来。

对于我来说,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从小到大,我在汤烨面前,任何心思都藏不住,不管过了多久都是一样。

一见到他,他便知晓我拒而复约定是找他有事,为了不让我费神将话题绕过去,他直接奔向了主题。

“嗯,听说了一些。但是,想听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抿了抿嘴唇,点点头轻声说道。

“是江承泽拜托你过来打听消息的吧?”汤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样子对我问道。

“呀,这你都看出来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替他打听打听?”

既然已经被他看出我今天见他的目的,我顺着他的话将要求提了出来。

“沐沐,你真的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帮别人做事永远比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不过,沐沐,从立场上看,我和江承泽现在可是站在对立面,你真的要帮他吗?”

汤烨推了推眼镜,温柔却又敏锐地看向我问道。

汤烨的话算是击中我的要害,这个问题他从曾经问过我,当时我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的答案。

我低下头,神色黯然地对他说道:“如果会影响到你,我可以不问。我的答案一直没有变过。”

汤烨握着我的手颔首笑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我说道:“我明白了,这个答案我等了很久,今天终于听到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看着汤烨一时之间不知从何问起。

汤烨帮我餐具用茶水冲洗后,放到我面前,双手托着腮,一脸无可奈何却又带着些许可爱的表情看着我,等着我的问题。

他这个样子不由让我想起小学时候的他。虽然没有现在的成熟稳重,但是却可爱萌动,想着以前的事情我不由笑了出来,目光恰好与汤烨对上。

我连忙收了笑,喝了口水,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一本正经地开始向他提问。

“你和天华有什么特殊关系?”

我在“特殊”二字上加重了些语气,省得让他用诸如“合作”、“工作”这样的外交辞令回答我。

汤烨把手放了下去,低头瞥了一眼外面匆匆而过的行人,又重新看向我,嘴角带笑说:“这么直接,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我耸耸肩,看着他的眼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你要是不想回答,我…可以换个问法。”

汤烨听到我的话不禁笑了出来,知道自己今天是绕不过这个问题了。

他索性对我坦白道:“天华的林延平是我大学同校的老学长。这个人疑心重,又任人唯亲,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信不过,所以找到了我。他出钱我办事,就是这么简单。”

说着,汤烨用漏勺把刚上来的牛肉丸下到了锅中。

“那他…让你办什么事?”

“我是个律师,当然是在法庭上维护委托人的正当权益,总不能替他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汤烨看着锅里翻滚着的牛肉丸,语气平静一如往常地说。

汤烨这一句话直接断了这个话题,我没有办法顺着话题继续问下去。

忖度了片刻,我换了个方向,接着问道:“那……摩天轮案是有多少人为因素在里面?”

汤烨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我,他面带微笑,悠然平静地在翻滚的牛肉汤中烫着三花,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内心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汤烨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想说的话,就算把火钳放在他嘴边,他都不会吐露半个字。但凡能说的,他也不会吝惜言辞。

汤烨看我渐渐沉下去的脸色,笑了一下,将烫好的肉放在了我的碗里,接着说道:“一半一半吧。说是人为,是因为材料有问题,天华其实早就知道。因为是行业里的竞价潜规则,所以天华在没有出事的时候自然按下不提。”

汤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不是人为,是因为现在是旅游淡季,偏偏活动那天出事,造成了那么严重的伤亡,怎么感觉都像是老天刻意安排的。”

“我明白了。简单说,天华为了降低成本,选择了本身就有问题的巧乐。风险始终是存在的,天华也知道可能会出事,所以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我看着碗里的肉,却怎么都提不起筷子。那天血淋淋的景象好像就刚发生的一样,清楚明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不禁内心唏嘘:为了自身的利益,天华居然可以将人命如此儿戏。

我冷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为什么汤烨能够如此从容淡定,好像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稀疏平常,并不是什么值得感慨的事情。

汤烨看了我一眼,便已然知晓我在想些什么,也清楚了我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看向我略有深意地说道:“沐沐,有些事情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汤烨脸上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他一如既往地继续给我的碗里放着菜,即使我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所以呢?”

我不知道汤烨想说什么,从他的话语中,我觉察出一丝不对味,感觉他好像在告诉我这个案子里面另有隐情。

“和电车悖论是一个道理,司机无论怎么选总要有人要为犯错的人买单。”

汤烨看了我一眼,见我一直不动筷子,拿起茶壶给我添了些水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1) “汤烨,我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但是在林延平眼中,他的利益真的要比六十二条人命还要重要吗?”

汤烨的话似乎在为林延平开脱,已经从江承泽那里得到消息的我,却不会这么想。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天真,但是,我想知道汤烨的态度,更想知道这背后还有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江承泽还真是信任你,居然连天华私有化的消息都告诉你了。”

汤烨放下了茶壶,叹了口气,依旧带着干净清澈的笑容看着我说。

但是他说的话,却和他的表情产生了一股违和感。

“你参与了多少?”听到汤烨知道私有化这件事,我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汤烨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免怀疑汤烨也参与其中。

但是,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谁都可以质疑汤烨,唯独我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对他说出这种刻薄的话。

“沐沐,我说过,我只是一名律师,只做分内的事情。”

汤烨看着我的眼睛,脸上没了刚才温柔的笑容,略显无奈和失望地对我说道。

看着汤烨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我固执地选择相信,他不会替林延平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我面带歉意,低下头对汤烨致歉道:“对不起,汤烨,我不应该怀疑你。”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况且,如果不是江承泽让你来问我,这些腌臜事你本不用知道。”

汤烨握过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道,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火锅翻滚的热汤,徐徐升起了一层水雾,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庞。

透过他手的温度,一丝异样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在我心底慢慢萌芽,开始逐渐蚕食我的理智。

吃完饭,拗不过汤烨的坚持,还是让他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沐沐,你圣诞节有安排吗?”

汤烨一边轻柔地用白皙的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一边温柔地看着我问道。

“应该没有吧,你……现在案子结了,不回P市吗?”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汤烨和我四目相对,他拉着我的手,没有顺着我的话接下去,转而说道:“二十四号在观澜美术馆会举办一个十七世纪欧洲艺术画展,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说着,汤烨两颊微微泛红,像极了我印象中的那个纯真少年。

我看过那个画展的宣传海报,是我一直想去的展览。我有些兴奋地对他说道:“好啊!会展出塔德玛的作品,我一直都很期待。”

看到眼神中充满期待的我,汤烨的笑容舒展开来,手指在我脸颊上轻抚着。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他的腰间,想要像以前那样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触及他衣服的那一刻,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入我的大脑,电击一样的感觉从指尖扩散到全身,一瞬间把我从梦中的虚幻拉进现实之中。

我立刻撤了手,汤烨注意到了我异样的动作,迅速地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拥在怀中,轻声在我耳边说:“什么都没有变,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好守护在你的身后。”

说完,他在我耳边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

回到家中,他们三人都还没有回来,陈姨也不在,诺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各处都透出冷清的味道。

看着外面的灯光照射进客厅,我蜷缩在沙发上认真地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把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蓝杉今天难得在午夜钟声响起前回来了。

“一个人在家不开灯不害怕吗?”

蓝杉放下外套,坐到我身边,略有担心地看着我说。

我轻轻摇摇头,露出一丝笑容,小声呢喃道:“有你们在我身边,没什么可怕的。”

蓝杉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手,轻声说道:“傻叶子,手都这样凉了。”

我看到蓝杉脸上浅浅的微笑,犹豫了一下,想说的话最终还是被其他话题所取代。

我转而向她问道:“杉杉,江承泽和你说了今天的事情了吗?”

“嗯,已经让苏恒去查了。汤烨今天和你说了什么吗?”

蓝杉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没有绕弯子直接向我问道。

“他说:天华知道材料有问题的事情,而且早就有预案应对。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暗示来看,林延平应该是利用这个案子为自己牟利了。”

“至于这件案子有没有更多的人为因素,他没有提。不过,我觉着汤烨应该没有参与,这种事情,他…不会做的。”

我原原本本把今天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蓝杉。

蓝杉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开始和我说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门铃在这时响起,我站了起来前去开门,是物业将云桐的快递送了过来。

我签收了之后放到了前厅,对已经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的蓝杉说:“云桐的快递。云桐这买的什么东西,挺沉的一个箱子。”

我刚回到客厅坐下没几分钟,江承泽和云桐同时进了门。

“云桐,有你的快递,挺重的,我放前厅了。”我对着云桐说道。

云桐没有网购的习惯,大多数快递是寄到工作室或者《天桥》,在家里鲜见云桐的快递。

江承泽对云桐的这个包裹倒是充满了好奇心,边拿着拆信刀走向箱子边对云桐说:“云桐,我帮你开箱吧?”

得到云桐的默许,江承泽划开了胶带打开了箱子。

江承泽看到里面的东西,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怔怔地看着里面的东西,愣在了原地。

云桐看着江承泽反应不对,走了过去,里面的东西倒是让云桐倒吸一口凉气。

蓝杉注意到前厅突然没了声音,转身看两人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合上电脑走了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一向冷静的云桐有这种反应。

我跟着蓝杉走了过去,还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蓝杉快速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厉声说道:“别看。”

我满不在乎地拿开了蓝杉的手,说:“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视线看在箱内物品的一刹那,我便后悔没有听蓝杉的劝告。

里面是一个约电脑主机大小的圆柱形密封玻璃罐,罐内装满了浑黄到略有发绿的液体。

罐子里面浸泡着一个约有一个月大小的婴儿,婴儿五官已经在液体的浸泡下模糊不清,身体里面还不时有数条叫不出名的白色长条像蛆一样的生物蠕动。

婴儿的心脏已经被取出,四肢被血红色拇指粗细的绳子,牢牢地反绑在背面,绳子在原本心脏的位置结成了一个心型结。

看到这个东西,我不由得胃里觉着翻涌,但是,在我的记忆里,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云桐,你是不是有什么风流债啊?”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略显尴尬地看向云桐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2) “叶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看着云桐紧缩的眉头,江承泽替云桐问道。

“来自泰国的一种巫毒术。据说是姑娘如果被自己的心上人抛弃,并且怀有对方的孩子的话,就会把孩子生下来,做成这种巫毒娃娃,寄给情郎,情郎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说完,江承泽和蓝杉带着一丝疑虑不约而同地看向云桐。

“不可能。”云桐听完我的解释,倒是冷静地否定了。

“我也觉着不可能,要是江承泽倒是有可能。这情到深处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快看看快递单是不是名字写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会有心情调侃江承泽。

江承泽连忙从一侧抽出了快递单,上面的名字确实是云桐,寄件人的信息却是空白,而这个快递公司似乎从未听过。

蓝杉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东西,直接拿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说着这里的情况。

挂了电话,蓝杉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直到辖区民警来了她才走了出来。

辖区民警简单记录后,让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江承泽出示了证件说了两句,两位民警让云桐签了字,便带着这个恶心的箱子离开了。

蓝杉在客厅里查看着邮件,表情越发的凝重。

待民警离开后,她直接走向云桐,淡淡地说道:“云桐,到书房,我要和你谈谈。”

云桐面色凝重,随着蓝杉进了书房。

我和江承泽看着两人的背影,满腹疑惑地回到客厅,不解地看着对方,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子,你说的那个巫毒娃娃叫什么?我怎么搜不到啊?”

江承泽坐在一旁,皱着眉头在手机上查着我说的那个东西。

“你搜‘泰国缠情婴’就能找到了。”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视线再次回到了手机上。

按照我的说法,江承泽搜到了关于那个东西的介绍,图片与今天收到的东西别无二致。

“阿泽,你说云桐该不会和你一样是个风流大少吧?”

我看江承泽一脸严肃认真,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我不禁想要对江承泽调侃一番,活跃一下气氛。

“不可能,你觉着在夜店对送上门的美女都坐怀不乱的人,能做出这种事吗?”

江承泽皱着眉头看着手机,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

“那谁会给云桐寄这种东西?”

江承泽似乎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我也不好继续调侃下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向他问道。

“不知道,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介绍说,这种巫毒娃娃在除泰国的其他国家,经常被用于一些邪教禁忌仪式,但是没有网站写明具体的用途。”

江承泽放下了手机,表情凝重地说。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叫古辰中的人?他看起来就很变态,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足为奇吧?而且他不是一直想要控制云桐,从云桐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吗?”

我思忖了一下,大胆地猜测道。

听到我的话,江承泽的表情更加凝重,沉思了片刻,对我说道:“不好说。时尚圈、娱乐圈确实有人玩这种把戏,看杉杉的反应,怕是他们之间知道些什么。”

江承泽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书房。

“哦,对了,你交代的事情,我给你打听清楚了。”

说着,我把今天汤烨告诉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向江承泽转述了一遍。

想着既然汤烨已经知道是江承泽托我来向他打探消息的,想必有些话应是他希望通过我代为转达。

不出所料,看江承泽的反应,汤烨的话中确实有些内容只有江承泽才能明白。

听完我一字不落的复述,江承泽眉头开始微皱,思忖了半响,对我说:“叶子,我过两天发几份报告给你,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妥。”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书房,有些好奇他们在里面谈论什么,能够谈这么久。

江承泽看到我颇为在意书房里发生的事情,拍了我一下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们两个什么脾气啊?不会有事的,回去休息吧。”

说完,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道了声晚安回房休息了。

江承泽的话没有错,他们两人处事态度和行为方式都比我们要成熟很多,也没有我们能担心得上的。

我对着他道了晚安,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入梦中。

过了几天,我的邮箱里躺了一份江承泽发过来的报告。

我趁着工作间隙简单看了一下,越看越觉着有些不对劲。

有些东西和我学习过的知识似乎有些偏差,因为长期不接触一些领域,我心里也拿不准,索性去了图书馆借了一本电化学,对着书本上的资料,逐项分析江承泽发给我的各项检测分析报告。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我拿着一堆报告和书本回到了办公室,关起门给江承泽打了个电话,说道:“阿泽,报告我看了。呃…如果还有现场的任何采集样本,可以都拿给我一份吗?”

“有什么发现吗?”

江承泽听我需要样本,想是案子有了些许突破,有些激动地向我问道。

“嗯,算是吧!不过在告诉你结论之前,有件事情想验证一下。今天能拿吗?是我去拿还是?”

我一边打开学校的大型仪器预约系统,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仪器空闲时间,向江承泽问道。

“我和负责这件案子的同事沟通一下,最迟今天五点给你送过去。”

说完,江承泽便挂了电话。

大约估算了一下这一过程所需要的时间,我在电脑上预约了学校的ICP-MS。

看到预约成功的字样,我拿起放在一旁的记录本走向实验室。

木清正在实验室里全神贯注地做着实验,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我。

看到他这么认真,我也不好影响他的工作,便回到研究生办公室,坐在他的座位上等他完成实验。

约莫过了半小时,木清从实验室走了出来,看到我坐在他的位子上看着实验记录本,先是一愣,转而笑着向我问道:“和老师,你这是在等我吗?是有什么事交代吗?”

“木清,我们实验室这些试剂还有吗?我一会做个ICP,需要这些做标准参数。”

说着,我把记录本递给了木清,上面列着八种试剂。

木清看了一下,将记录本递还给我说:“试剂都有的。只是这些浓度实验室没有现成的,需要现配,我配这些溶液还要点时间。”

看到木清生物防护服还没有脱,我笑了一下,心想:木清大约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项目,而是为了江承泽所托。

虽然木清没有点破也好心愿意帮忙,但是这种事情再麻烦木清,就是我不会做人了。

我连忙摇头说:“木清,你忙你的事情就好,这个我来做。”

说完,我从木清的手中接过记录本。木清点头笑了一下,带我进了实验室为我找到了各种需要的试剂。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3) 虽然一年多没有做过实验,但是,身体的记忆是无论如何都消除不掉的,像是配溶液这种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刚刚配好所需要的标准液,手套还没有摘掉,江承泽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我摘了手套走出实验室,在实验室外的走廊接起了江承泽的电话。

“叶子,我在你办公室,你在实验室吗?”

江承泽在电话里那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一边惊讶于江承泽的办事效率,一边说道:“对。你把东西带过来吧。”

实验室离办公室并不远,我在这边说着话,就能够听到江承泽的脚步声渐渐向这边靠近。

江承泽提着一个蓝色的大保温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箱放在实验台的空位上,说:“所有能拿的样品我都拿来了。”

我刚要打开看看里面,江承泽按住了箱子,看了看在一旁工作的木清和研究生,使了一个眼色给我。

我笑了一下,说:“没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带这种东西来这了,况且他们都解剖那么多老鼠兔子了,还怕这个嘛。”

江承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实验台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器官样品,尴尬地笑了一下,顺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的取样均被详细标记,纵然有些东西已经面目全非,难以分辨其本来“面目”,凭着这些标记,我找到了我需要再次检测的样品。

“叶子,你就需要这几样?”

看到我一共就拿了六件样品,江承泽低头看了看剩下满满一箱子血糊糊的东西,惊讶地向我问道。

“对呀,我说的是现场的取样,又不是要重新尸检。”我随口说道。

“好吧,是我的错,我没说清楚。”看到江承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憋着笑看着江承泽表示歉意。

江承泽笑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带着一丝讨好似的味道对我说道:“不不不,和大小姐,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理解和老师的指示。话说回来,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不知为何,这件案子江承泽并不直接经手,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异常上心。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我门没锁,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

我叹了口气,一脸轻松地对江承泽说。

江承泽点点头,合了箱子,拿着它回到了我的办公室。

处理样品,测量数值到分析数据,做完一系列的实验工作,我拿着结果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大约是最近工作繁忙,江承泽趴在我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看到他睡着的侧颜,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的下眼睑,白皙的脸颊透露出些许红晕,粉嫩的双唇微启,随着呼吸的频率坚实的背部有节律的起伏。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幅景象,定是不会打扰这样的“美人”休息,贴心的人甚至会为他披上一件衣服。

但是我和叶在此刻可不想成为那样的“贴心人”。

看着实验报告,我想他应该是很想立刻听到结果。不如早点告诉他,等这案子结了,让他安安心心地好好休息。

我轻声叫醒了他,刚刚睡醒的江承泽揉了揉眼睛,喝了口水醒了醒神看向我说:“叶子,什么情况?”

“我在楼下忙成狗,你在楼上睡成猪,你说啥情况?”我佯装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双臂交叉看着江承泽抱怨道。

“叶子,不,和大小姐,都是江某人的不是,您喝口水消消气。”

说着把他手中的杯子递给了我,笑着对我说道。

我一副嫌弃的表情看了白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间与他交汇。看到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把结果递给了他,说:“结果出来了,和我想的差不多。”

江承泽连忙接过报告单,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着江承泽立马满脸堆笑地说:“和老师,你这倒是给解释解释啊?”

还没等我开口,江承泽立马改口,讨好似的说:“不不不,和老师,地方你定,我们边吃边说。”

看到江承泽如此讨好的模样,我有些惊讶不知是何缘故。以往江承泽找我解决类似的问题,可是从未有过这种态度,一时间我倒有些不适应。

我看了看他脚边的保温箱说:“别了,最近我减肥。你还是赶快把这箱东西送回去吧!里面样品要是出问题,你同事不找你麻烦才怪,我们路上说吧!”

江承泽看看地上的保温箱,又带着一丝怀疑和惊诧目光打量着我说:“好,那我们先回局里。”

来到停车场,江承泽把保温箱放好后,边系安全带边急不可耐地说道:“叶子,别卖关子了。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连接轴的材质分析有些讲不通。对方不是说是因为连接轴材料不合格导致的事故嘛?”

“对,按照汤烨那边的说法,因为材料有问题导致腐蚀加速。报告里面不是也认可了这个结果吗?”

江承泽一边打着停车卡,一边对我说道。

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提“天华”,而是提及汤烨的名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连接轴用的是四十五号钢,低碳,低镍,低铬,虽然强度高但本身就不耐腐蚀,所以需要定期涂刷进行保护。巧乐使用的材料确实有问题,因为里面混了一定比例的铜。”

“对,就是混了铜。对方的说法是因为是材料内部的杂质,即使定期维护,内部还是会腐蚀,好像说因为杂质是铜,所以还促进了腐蚀。”

“这种说法是没错。因为铜和低碳钢的电位相差大,所以内部很容易进行电化学腐蚀,即使用了涂料,内部的腐蚀却很难规避。”

“那…这有什么讲不通的吗?”江承泽瞥了我一眼问道。到了交通高峰期,路上异常的拥堵喧闹。

“杂质不单有铜,还有镍,硅,磷,铬等其他金属,总含量约在5%左右。换言之,按照现有的标准,连接轴用的根本不是四十五号钢,而是低合金钢。这种材料承受力和耐腐蚀性都要优越于四十五号钢。”

“你的意思是,材料的腐蚀并不是因为里面混有杂质?”

江承泽似有不解,我接着解释说:“没错,连接轴腐蚀的原因不在于使用材料。看起来是材料不符合标准,实际上,摩天轮所用的材料不仅更加优良,而且适用范围更加广泛。”

“那怎么会造成腐蚀?”江承泽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真正的问题出在涂料,涂料中有价格更为高昂的银和铂。低压电流让涂料中的贵金属均匀电镀到连接轴表面,贵金属面积大于钢面积,在酸性环境下,两者形成原电池加速了腐蚀。”我看向江承泽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等一下,小叶子,你别跟我掉书袋,简单点说。”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但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些着急地向我要求道。

“简而言之就是,维护涂料被人动了手脚,加了贵价金属,导致了腐蚀。”

我话音刚落,江承泽猛踩了一下刹车,差点追尾前面的车辆。

江承泽一脸震惊地看向我说:“怎么可能?巧乐是通过低价竞争中标,怎么会在涂料中增加自身成本?”

“阿泽,你冷静,安全第一。”

被突然刹车吓了一跳的我连忙对江承泽劝解道。

江承泽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分神,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前方。

看到江承泽满腹心事的样子,如果我不继续说下去,他估计会分神分得更加厉害。

我继续说道:“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在想到连接轴材料可能是低合金钢后,我根据电位表,列出了所有可能引起电化学腐蚀的金属,从你送来涂料和当天的环境样品中就检测到了银和铂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公检法、巧乐、天华提供的材料分析报告中都没有检测到这一点?也没有发现钢材有问题?”

江承泽皱了皱眉问道,似乎对我的检测结果有些质疑。

“我想公检法应该注意到了钢材可能有问题。但是天华提供的材料误导了公检法,让他们陷入惯性思维,认为问题出在钢材质量,所以忽略了钢材种类和报备不一致这个问题。”

“涂料里面混入的贵金属含量不高,以公检法的仪器检测限,大概率是被当作杂峰处理了。我们学校的仪器经常要做生物痕量分析,精确度和检测限不是公检法的仪器能比的。”

“所以我才用学校的仪器又检测了一遍。至于那两家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根据国家标准进行检测的,贵金属含量不是检测目标。”

我尽量精简了语言,减少了专业名词,看向江承泽对他解释道。

“这么说的话,这次事件根本原因,是因为巧乐提供的维护涂料有问题吗?他们为什么要提供这种增加成本的东西?还是说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因为过去所经历的惨痛教训,让江承泽对“惯性思维”这四个字异常敏感,他没有说自己的看法,转而向我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比起涂料里面混了贵金属,更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在巧乐提供的责任认定书中,各项检测参数表明,实际使用的低合金钢更加耐腐蚀。”

“为什么巧乐还要坚持认定,是公司选用的四十五号钢不符合国家标准,将所有的责任归结到自己头上呢?巧乐并不是一个体量很大的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故,破产重组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么做对巧乐有什么好处呢?”

我根据现有的资料,对江承泽分析问道。

“叶子,你的意思是,巧乐很有可能知道不是材料问题导致的事故,但是,他们为了某个目的,宁愿承担破产的后果,也不愿意将这件事说出来?”

江承泽对我话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总结问道。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点点头,看着眉头紧锁的江承泽回答。

江承泽陷入沉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几乎快挤作一团。

快到警局的时候,江承泽给蓝杉发了个微信,询问她在哪里。

得知她还在公司加班,江承泽留我在车内将箱子送回鉴识科后,立马驱车和我一起前往蓝杉的公司。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4) 许久不来蓝杉的公司,她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灯火通明,大多数员工留在了工位上努力敲着键盘。

蓝杉的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洁,桌面除了必要的文件和电脑,别无他物。

江承泽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径直进了蓝杉的办公室,拉了两把椅子坐在蓝杉对面。

江承泽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我们刚才说的情况和蓝杉大致复述了一遍。

蓝杉似乎对这件案子并不感兴趣,她面无表情耐着性子听完了江承泽的叙述,好像并不惊讶我们的调查结果。

她从办公桌一侧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推向我们说:“巧乐这是弃卒保帅之举。”

江承泽起身拿过文件袋,取出了里面的文件,和我一起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是关于“巧乐”和它主公司“天峰基金”的资料。

“天峰基金”是以金属矿业起家的投资公司。

虽然主营业务早已转移到金融投资等其他资本领域,但是实体经济中,矿业生产依旧是其中坚力量。

这几年新材料行业异军突起,传统矿业面临着产能过剩的挑战。

巧乐不过是为消耗过剩产能,变相转化经济效益而建立的下游产业,在天峰的资产占比中几乎微乎其微。

“这和巧乐强行承担责任有什么关系?”我疑惑不解地看向蓝杉问道。

我粗略地扫了一遍蓝杉给的资料,没有明白蓝杉这话的含义。

“巧乐所用的材料均是由天峰旗下的“东峡钢铁”提供,东峡钢铁的唯一原料供应商,是天峰的经济支柱——汉达矿业。”

“因为环境污染问题,汉达矿业已经至少十年没有拿到铜矿的开采权。东峡钢铁却可以在不接受其他供应商供给的条件下继续生产全系列的钢材,这中间联系就十分清楚了。”

蓝杉目光聚焦在江承泽身上,心不在焉地对我们解释道。

“我明白了,难怪巧乐要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目的就是用这件事封天华的口。”江承泽恍然大悟似的看向蓝杉说道。

“等一下,封什么口?这和天华又有什么关系?”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我没有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一旦在这次案件中,暴露巧乐使用的材料是低合金钢,一路追查下去,恐怕汉达矿业非法开采的事情就会被抖出来,这是天峰绝对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他们选择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有限责任公司嘛,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少了一家无足轻重的下游企业。是这样吗?”

江承泽没有向我解释,而是看着蓝杉表情凝重地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生产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这其中还可能涉及账目造假,税务虚报等一系列问题,天峰主体是万万承受不了这样的调查的。”

趁他们说话间隙,我再次看了一遍资料,大约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如果巧乐不承担责任,天华就会把他们非法开采的事情爆出来。

“那么,涂料里面的贵金属是谁加的?目的又是什么?”我紧接着问道。

按照这种逻辑,巧乐是绝对不会干出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从他们私换钢材提升抗腐蚀效果来看,他们是不会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故的。

出了事故,必然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调查,说不准就会暴露非法开采的事情。

“林延平借着这次事件让天华股价大跌,评级降级,一口气完成了私有化,这很有可能是他计划的一环。”

江承泽看向蓝杉试探着解释道,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蓝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瞟了江承泽一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蓝杉迟疑了片刻,看向江承泽轻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了你更多,线索在这里,剩下的还要你自己去查。”

蓝杉突然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问道:“汤烨真的和你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蓝杉何意,思索了一下,索性把汤烨的原话复述给她。

听完我的复述,蓝杉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说道:“他还真是做到了不对你说谎啊!”

从刚才的分析对话中,江承泽仿佛从蓝杉的话中觉察除了什么。

他连忙收起资料,着急忙慌地对蓝杉和我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杉杉,小叶子就麻烦你了。”

说完,江承泽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剩下我和蓝杉,我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隔着她的办公桌,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从江承泽离开之后便一直看向电脑屏幕,忙着工作上的事情。

“杉杉,江承泽这是怎么了?”我试探着向蓝杉问道。

蓝杉也没有避讳,直接对我解释道:“他八成去找云桐要证据去了,没想到他查的还挺彻底。”

“啊?”蓝杉的解释让我更加迷惑不解。

“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蓝杉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淡淡地说道。

看来从蓝杉这里也问不出什么,看到她还要继续加班,我也不便在这里打扰她,起身对她说道:“杉杉,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蓝杉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听到她这么说,我点点头拿起手包外走去。

在电梯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身边似乎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蓝杉拉着我的手走进了电梯,飞快地按下了地下室的按钮。

“你真的要走吗?当年抛下你说走就走,十年不见踪影,这样的人你信得过吗?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满足你,你一定非他不可吗?”

蓝杉似乎压着火,低声对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蓝杉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哑然,我知道她在问我和汤烨的事情。

我低着头思考了片刻,对蓝杉诚恳地说道:“杉杉,我不会走,汤烨处理完这件案子就会回去,我和他应该不会再见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害怕我在感情上栽跟头,我会保持理智的。”

蓝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希望如此吧!”

“杉杉,你能别让苏恒跟着我了吗?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他这么跟着我,我很不安。我想汤烨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违背我意愿的事情。”我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对蓝杉说道。

偶然发现苏恒一直在跟踪我,这让我很不安,我想大约是因为汤烨的缘故吧。

那年汤烨离开,蓝杉就在我的身边,她知道所有的细节,也很怕我会被他再次伤害。

蓝杉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到了地下室,苏恒已经等在一旁,蓝杉对他交代了几句,苏恒似有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想苏恒以后不会再跟着我了吧?

在苏恒把我送回家后不久,江承泽和云桐两人一起进了家门,两人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自从上次庭审之后,江承泽的脸上像这样自然舒心的笑容渐渐少了许多,大多数时间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的礼节性微笑。

江承泽和云桐一起进了云桐的房间,云桐从自己的电脑中找到了其中一个文件夹,打印出一份合同副本和一份财务报表,顺手递给了江承泽。

“这是天华的股权收购合同和林延平的财务分析报告。原件不能通过我的手给你,不过有这个东西,你可以向证监会和税务局提出调查申请,自然能拿到你想要的证据。”

江承泽想起瀚海娱乐是持有天华股权的公司,恰好云桐在这家公司,云桐应该能够为他提供更多的信息。

江承泽坐在云桐身边,看看合同又看看云桐,不解地对云桐说道:“云桐,你说林延平也是很有意思,天华股价跌破发行价,他却用发行价回购大股东手里的股票,这折腾了一番,他为了什么?”

云桐看着江承泽说:“林延平当时为了增加融资数额,股权被稀释到不到20%,不用这种方式收回股权,他被董事会架空也只是时间问题。”

江承泽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林延平这算盘打得好,不仅原价收回股权,还顺带割了一波韭菜。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林延平在财务报表上做假账的?”

“这还是你提醒了我,这么短时间内,林延平是如何能够如此快速的完成私有化,这些股东可没有那么轻易被说动。”云桐看着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你是说,他去年开始,通过伪造财务报表营造出公司大幅度亏损的局面,借机筹措资金,同时开始回购部分股东的股权?”

云桐点点头,说:“天华账面上找不到破绽,所以我们才调查了林延平。”

“云桐,谢谢你,有了这份报告,形势就会彻底逆转了。”

江承泽眼神充满自信,颇为感激地看向云桐。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云桐笑着看着江承泽说道。

十二月二十二日,检方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重新对天华提起诉讼,庭审定于本月二十九号举行,证监会同时天华私有化立案调查。

“阿泽,你们动作挺快,一周就搜集到证据,厉害啊!”

看到手机新闻推送的最新消息,我连忙给江承泽发了个微信祝贺道。

“哥这效率还用说嘛?叶子,谢谢你发现了涂料有问题,案子才能这么顺利。”江承泽很快回复道。

“瞎客气。”

刚刚回复完江承泽,便收到汤烨的信息,说他正在化学楼下等我。

检方提交新的证据,汤烨应该比我更早知道,现在的他应该忙得焦头烂额。

好几天都没有他的音讯,现在突然不打招呼就来找我,我倒是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

S市在十二月终于有了些冬天的感觉,尤其这几天温度骤降,不少人身上都多了一件厚厚的外套。

寒风凛冽,汤烨衣着单薄地站在楼下,枯黄的枫叶随风飘落在他身边打着旋儿,一副绝美的枫叶荻花少年郎呈现在我的眼前。

“汤烨,怎么这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外面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连忙迎着他向楼内走。

汤烨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眼神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笑着说:“叶子,跟我去个地方。”

还没等我回答,汤烨就把我拉上了车,顺势锁了车门。

我诧异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汤烨转头一边微笑着看着我,一边用温暖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神秘兮兮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用忙天华的事情吗?新闻说了,检方重新提起诉讼了。”

看着汤烨表情轻松,毫不在意现在的情况,我不禁担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5) “啊,不用担心,预料之中的事情。况且还有你暗中协助,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汤烨看着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

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担心检方提交的新证据,反而倒有一种尽在掌控的感觉。

告诉江承泽检测结果的当晚,我发消息隐晦地告诉了汤烨一些信息,虽然没有详说,但是以汤烨的聪明才智足以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出于个人私心,做的不厚道,按照常规流程,我也不应该这么做。

事后,我有些不安,担心给江承泽带来麻烦,我便立刻告诉了江承泽我对汤烨泄露了信息的事情。

本以为要被他一通责备,没想到江承泽居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轻飘飘地对我说了句:“不是什么大问题,算是和他扯平了,小叶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路有点远,你休息一下吧!”

汤烨感受到我还想再问些什么,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我明白接下来,无论我问什么他都不会回答的。

天华的案子现在已然明了,林延平做假账转移集团收益至自己的账户,同时着手收购股权,利用“摩天轮”案件刻意压低股价,完成私有化。

利用巧乐主公司天峰基金非法开采铜矿的事情作为筹码,将责任全面嫁接到巧乐身上,自己独善其身。

汤烨在这里面起了多大作用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江承泽,既然汤烨说和他没有关系,我就不会怀疑,也不会再问。

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颗颗地闪过,像是金色的流星一样划过,外面凛冽的风,吹打着来这里避冬的候鸟,天空中顿时混沌一片,看不清天空中那本来的颜色。

“叶子,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张游戏碟吗?”

过了良久,我们渐渐离开城区汤烨开口向我问道。

“我高中送你的游戏碟那么多,你说哪张?”我顿了一下看向汤烨说道。

“《行者》。”汤烨表情似乎有些不安地对我说道。

“哦,那张联名限量的。咋了?你不会弄丢了吧?”我愣了一下,紧张地看向汤烨问道。

一想到那张碟是我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抢”来的,要是汤烨敢随意处置,我绝对会发飙的。

“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弄丢。”

汤烨笑了一下,瞥了我一眼,继续问道:“如果当时没有季琳那件事,你还会给我吗?”

我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向汤烨认真地问道:“想听实话?”

汤烨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喜欢收藏实体游戏,而且收藏就差那一张。那个时候,你学习情绪不高,所以买了那张碟想作为开学礼物送给你,激励你好好准备高考,结果还没开学就被你发现了。”

“本想着既然被你发现了提前送给你好了,没想到你当时居然要拿其他东西和我换。我当时特别生气,打了一晚上的游戏,好不容易气消了却因为特辅班的事情再没机会给你。后来怕你多想不收,不过是藉着季琳的事情给你了。”

汤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车停在了路边,握着方向盘放肆地大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汤烨自言自语道。

我对汤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笑声吓了一跳,连忙担心地问道:“汤烨,你、你还好吧?”

汤烨没有回答我,转身捧过我的脸,在我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汤烨面带微笑地带着我继续向郊外驶去。

过了两个小时,经过一段山路,汤烨停在了一栋古香古色的中式院子前面。

汤烨绕到我这边,为我打开了车门。他握住了我的手,身体微微弯曲替我解开了安全带。

我和他的脸贴得很近,近到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修长浓密的睫毛,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他微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温柔地对我说:“到了”。

下了车,我看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树木葱郁,鸟鸣花香,悠然静谧,空气中带有一丝微凉但是却清甜沁脾,全然却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浮躁和冬日的萧条枯涩。

“这是哪?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转身好奇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型登机箱,把车钥匙和行李箱交给了前来迎接的服务人员后,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悠闲地说:“度假啊!”

我把手从汤烨的手中抽了出来,惊诧地看着他说:“汤烨,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又不是放寒假,学校一堆事儿呢!”

汤烨微微一笑,把我拥入他的怀中,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沐沐,你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我的脸贴在汤烨的胸前,隔着衣物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他的心跳声通过我的颧骨传递到我的脑中,强劲有力的跳动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微微的青木香在我的大脑不断激荡。

我像是着了魔一样,理智瞬间湮没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我木讷地点着头,口中呢喃道:“好,我听你的。”

汤烨拉着我的手进了院子,绕过大门处的影壁便是曲径幽深,花团锦簇的前院。

走过鹅卵石铺就为路的前院,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颇为现代化的前厅。

前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和其他度假酒店的大堂极为相似,只是这里冷冷清清,毫无人气。

过了前厅,才能看到这座中式院子的主体,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大宅。

与明清时期的四合院风格不同,大宅带着些许江南风情,讲究四水归堂、移步异景。

进入宅子,装潢却不同于外面的古朴典雅,清一色的现代与宋代交互的风格,无论是家居摆设还是装饰设计,无处不体现着现代科技与古风古韵的完美融合。

大宅南侧是一间宽敞通透的堂屋,按照现在的说法也可以被称作大厅。

厅内石雕木雕相互映衬,家居陈列颇有章法,无一不体现着屋主的独特品味。

与堂屋相对的是一栋三楼三底的主楼,也是这个宅子的主体部分。

从外面看去闲远雅致别有一番古色风味。

主楼东西两侧是两栋比主楼略小一些的副楼,主体风格与主楼别无二致,与堂屋相连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环形结构。

主楼与两侧副楼交界处有两处回廊,通过回廊后面还有一个诺大的中式庭院,曲觞流水,小桥画廊,一步一景动静相合,给人一种含羞带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庭院之后还有一排二层尾楼,与一般尾楼作为宅院的收尾不同,尾楼之后似乎还有空间。

宅子中心的天井用红木雕花的围栏围了一池碧水,红白色的锦鲤在满池的睡莲中穿梭游动。

堂屋两侧分别是对称的会客厅,尽头连接着木质的楼梯,不知通向何处。

宅子里面空无一人,有些冷清。

汤烨把我带到主楼二楼的一间房间,里面是一卧一起居室,风格极为典雅平正,看起来倒不像是一般的度假山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腐蚀(16) “这里生活用品是一应俱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给前台就行。我住隔壁的房间。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带你出去看看。”

汤烨说完,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示意我进去休息。

我木讷地听从了他的安排,进了房间,汤烨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微笑,转身离开。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布置上度假酒店没有什么太大差距,看起来却更像是私人庄园。

虽然室内采光充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这里总给人一种阴森诡秘的感觉,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想到学校还有事情没做完,我急忙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木清,这才发现在山里面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搜索无线网也没有发现有可用连接。

打电话给前台询问网络的事情,对方却不回话。无奈之下,我只得去找汤烨。两个房间明明挨在一起,看房间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但房门却隔了很远的距离。

我敲了敲汤烨房间的门,里面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汤烨围着浴巾开了门。

没有带眼镜的他,眼睛看起来更加有神。

汤烨的头发乌黑浓密,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胸前坚实的肌肉上,沿着光滑的肌肤一路下探。

我的目光随着水滴的路线移动着,停在了他腹间那两道扎眼的伤疤上。

他的腹前左右两边各有一道约一指宽的手术缝合伤口,缝合的痕迹已经不明显了,伤痕看起来也应该有五六年的样子。

只是在他光滑白皙的皮肤上,那两道伤痕却异常显眼。

这个伤痕的位置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地和我身上的伤痕吻合?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大脑里一闪而过,难道说汤烨也经历过类似我的遭遇?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地问他:“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伤痕,你不该有的,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沐沐,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说给你听。”

汤烨慢慢把我揽入怀中,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发,一手紧紧握着我凉如寒冰般的手,轻柔地说道。

“沐沐,你的手不应该这样冰的。”

汤烨带着一丝痛惜的情绪,身体开始有些微微颤动。

他握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颈窝处,用他的体温温暖着我的手。

他的身体很温暖,温度从指尖慢慢传入到我的心房,我贪恋这种温度,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把手抽了出来,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不应该来见我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知道我会抑制不住,最终会害了你的。”

我抬起头,双手紧握着手机,眼睛中噙着泪花看向汤烨说道。

汤烨用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微微笑着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的手迅速地揽过我的腰间,将我再次拥入怀中。还没有等我有任何反应,下一秒,他的唇覆盖在了我的唇上,温柔而又热烈地治愈着我内心的伤痛。

他的吻让我沉迷其中,我眼神迷离地看向了他,与他温润的双眸四目相对,我的两颊立刻像秋日里的枫叶一般渐渐红了起来。

我的动作青涩生疏,只能任由他来掌控。

过了许久,他缓缓停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在我的唇上轻咬了一下,看到我绯红的双颊,他不由地笑了出来。

我低着头羞涩地小声说道:“我这样很好笑,是吗?”

“沐沐,你这样很可爱,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你真是一点都没长进,这么多年我想总该有人教你这些事情。不,应该说这样才好,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

汤烨的声音富有磁性和魅惑性,他的话语不由地让我害羞到不知所措。

汤烨看我害羞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掩面笑了一下,换了一副轻松平常的语气说:“沐沐,你过来找我应该有事吧?”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找汤烨是为了联系工作的事情。

但是这种暧昧的氛围下,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汤烨大约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有什么就说嘛,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距离。”

汤烨瞟了一眼我手中的手机,大约明白了我来找他的原因。

他微笑说道:“这边没有信号,该联系的我会照顾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安心心地陪我几天,好吗?”

看着汤烨那温柔到可以融化冬雪的目光,我木讷地点点头,任由他安排。

和汤烨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直到二十四号下午,他告诉我说,他有事情要做,不得不离开,希望我在这里等他。

观澜美术馆是S市最具规模的私人美术馆,由国内知名建筑设计师设计。通体透明的雪山造型,与S市的山海景观融为一体,是S市地标建筑之一。

里面的展品与藏品堪称世界一流,每年都有世界级的艺术展在这里举办。

近期举办的十七世纪欧洲艺术展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量臻藏在各个国家的稀有画作、雕塑等艺术品在此展出,吸引了大批专业人士前往。

每天下午五点闭馆之后,馆内的私人活动接连不断。

十二月二十四号,闭馆之后,馆内静悄悄的,没了工作人员为私人活动的忙碌,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埃拉加巴卢斯的玫瑰》的前面,静静欣赏着这幅寓意深远的画作。

玫瑰和百合的香味萦绕在整个展室,魅惑醉人。

汤烨细细品鉴着这幅画作,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六点的钟声敲响,钟声在美术馆中回荡,待钟声渐渐从远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汤烨嘴角微微翘起,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说:“恭候两位多时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蓝杉看到汤烨,并没有心情和他斡旋,冷冷地开门见山道。

汤烨笑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既来之则安之,何必那么直接,我们坐下慢慢谈。”

在油画另一侧的玻璃幕墙旁边,放了一张小巧精致的方桌,洁白无瑕的桌布伴着淡雅的紫藤花延伸到了地面。

桌子上精致的银色烛台为展室营造出了浪漫的氛围,外面的水幕喷泉也被各色灯光和花朵包围,在这寒冬之中也能由此感受到一丝春色。

洁白的桌布上,一个红色皮质的小方盒摆在了正中央,在烛光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目。

蓝杉眯起眼睛看了汤烨一眼,和云桐一起走过去坐了下来,不知道汤烨想玩什么把戏。

看到两位坐了下来,汤烨坐在了外侧的椅子上,目光看向桌上的小方盒,嘴角带着笑,语气中却充满了遗憾和不满地说:“其实今天的主角啊,本来不应该你们两位的。但是,云少,你为江警官做的太多了,给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蓝杉和云桐同时瞥了一眼那个红色的盒子,转而紧盯着汤烨。

蓝杉略带不耐烦的语气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汤烨笑出了声,脸上渐渐浮现一丝冷漠,眼神凌厉,语气冰冷地看向蓝杉说:“蓝小姐,既然你这么急不可耐,那我们就来谈谈交易吧!只要云桐把这个签了,剩下的都好说。”

说着,汤烨收起了桌上的小盒子,拿出一份合同摆在了云桐面前。

云桐瞥了汤烨一眼,拿起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将合同扔回了桌子上,冷笑着说:“你觉着我会签吗?”

汤烨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要是你能乖乖签字,我至于做到这步吗?我说了,这是交易。”

“交易就要有对等的筹码,和叶对于我来说没有这样的价值。”云桐看着汤烨不屑一顾地说道。

“云少,你把交易的筹码搞错了,林延平的开价是这个。”

汤烨笑出了声,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面前的两位,略带戏谑的语气对他们说。

蓝杉和云桐快速翻了一下眼前的文件。

蓝杉讪笑了一声,把文件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看向汤烨嗤笑道:“汤烨,你觉着林延平这种下作的手段能够威胁到我们吗?”

“我也觉着不行,我劝过他,但是他不听啊!好了,看来这场交易是崩了,反正林延平只是委托我来和你们谈判,至于结果如何,与我无关。”

汤烨对这种情况似乎早有预料。

看到汤烨那阴诡的笑容,蓝杉和云桐立刻明白了,这份合同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在后面。

“以车换车不管在什么局里都是下下策,合作共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汤某不才,愿意给你们提供另一种方案。”

说着,汤烨拿出了另外一份合同,推到蓝杉和云桐面前。

两人简略地看了之后,不约而同地冷笑了一声,对汤烨说:“真没想到你是为他做事。”

汤烨笑了笑没有说话,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二人。

蓝杉轻蔑地看着汤烨说:“你这样会害死林延平的。”

“有因必有果嘛!况且就二位的立场,签了这份合同,可是百利而无一害。”汤烨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云桐和蓝杉对视了一眼,爽快地签下了第二份合同。

汤烨看着两人的签名,满意地笑了一下。

他收好了合同,用手机发了一个短信后,鄙夷地看着他们二人说:“合作愉快!顺带一提,她在岐鸣山的连宅里,我的人八点会去接她。蓝小姐,与其想着让你的助手对付我,不如还是让他们早点过去的好。”

蓝杉听到汤烨的话,愣在原地,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起来。

“你卑鄙!”

蓝杉对着汤烨吼道,紧接着急忙联系了严莳和苏恒。

挂了电话,蓝杉目光清冷地看着汤烨说:“汤烨,我真希望和叶从未认识你!”

说完,她收起了合同和云桐起身离开。

汤烨看着他们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着说:“既然是黑泽泥淖里的人,就不要再玷污那纯洁无暇的白玉了。”

蓝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汤烨,说:“你不是也一样?”

汤烨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回到画前陷入了深思。

我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正在发呆,这时门被轻轻叩响,我打开门,看到不是汤烨而是蓝杉。

我颇为惊讶地问道:“杉杉,你怎么来了?”

蓝杉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来接你回家啊,小傻瓜,不愿意走啊?”

我揉揉被敲疼的额头,嬉笑着对蓝杉说:“怎么会,对了,汤烨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让我来接你。”

提到汤烨,蓝杉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悦,却一闪而逝。

回到S市后,时间像是被安了加速器一样,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快速演变着。

汤烨辞去了“天华”代理律师的职务,同时离开了“安华”律所。

他带着几个小师弟师妹,和几位颇有名气的同仁一起,在S市创办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因为伪造账目和非法交易,“天华”的私有化被判为无效,林延平和几位涉案人员因为“摩天轮”案,已经被收押等待开庭。

巧乐及其主公司天峰基金,以及旗下的几家公司开始接受各个部门的调查。

有意思的是林延平被捕当天,近期归到“瀚海”旗下的一艘客运邮轮,在马六甲海峡附近发生事故,消息不过在一个无名小报上出现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其他的新闻所取代。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 一转眼,秋季学期迎来尾声,校园各处洋溢着新春的气息。

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在校学生,眼神中无不充满着对春节回家迎接团圆年的企盼。

为了能够过上一个安心年,校园里早早响起了朗朗读书声,学生们铆足了劲为期末考试做着准备。

一月的S市,罕见地下了一场微微细雪,整个城市被这冬日的赞礼所萦绕,虽不见银装遍野,处处潺潺响动的流水声,却丰富了这单调的季节。

作为习惯四季分明冷暖晴雪的外乡人,我对这毛毛细雪实在无感,倒是这个城市对它的包容与赞美,让这个冬天多了一些别样的趣味。

看到屏幕上参会的确认邮件,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临近新年,我早已将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干净,只等着考试结束回家开启美好的放假模式。

每年的新年,是我最期待的节日。不仅仅是因为假期能够与家人团圆,更重要的是,大年初一那令人心动不已的红包。

我们家的传统,只要不成家,都可以领新春红包。

吃完晚饭,我坐在客厅在手机上看着回家的机票。

好在H市冬天不是热门城市,机票价格不高且票量充足,倒是省却了许多抢票的麻烦。

我一边选着合适的时间,一边对身边的三人问道:“我15号回家过年,你们呢?今年回不?”

“当然回,正好和探亲假一起休,放个长假。叶子,你航班号发给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江承泽正无聊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听到我定了回家的日期,随手拿起了手机准备订票。

江承泽虽然离家早且与父亲关系不睦,但是,他每年过年都会休长假,回家陪伴自己的母亲。

把航班信息发个江承泽后,我看向了蓝杉。

今年不同往年,她似乎格外繁忙,几乎没有一天的休息,很难说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家过年。

蓝杉点了点头,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向云桐问道:“云桐,爸妈很想你,一起回吧?”

常年在国外生活的云桐对圣诞节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更何况是新年。

从他的眼神中,我丝毫感受不到对新年的期待。

或许对于父母早亡的他来说,春节只不过是一个带有商业气息的节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云桐犹豫了片刻,看着蓝杉和江承泽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回。”

“哇,你们都回去过年,太好了!我们家从年三十到年初五就有走不完的亲戚,吃不完的饭局,这次我能找借口溜出来了。对了,杉杉,你们家怎么过年的啊?”

我看向蓝杉好奇地问道。

和蓝杉认识这么多年,我们在新年的交集却仅限于贺年消息。

“年三十和年初一,会和阿泽一家在一起,年初一晚上和祖辈一起。今年云桐回来了,可能会有些变化,但大体就是这样。”

蓝杉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手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江承泽看了一眼蓝杉,转而笑着对我说道:“今年年夜饭,我们这个小家就独缺了小叶子一个,要不今年我们三家一起过年吧?还能凑出一桌麻将热闹一些。”

蓝杉看了一眼江承泽,似乎也赞同这个想法。她的目光转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爷爷奶奶守旧,可重视这年夜饭了,年夜饭肯定是和他们一起吃的。不过,你们两家关系可真好,年夜饭都一起吃啊?”

在我的认知世界中,如果两家人年夜饭都可以一起吃,那关系定是非同一般,我不禁对他们两人感慨道。

“不然我和杉杉怎么能从小就订下婚约呢?除了你和杉杉在国外那几年,我们都是一起跨年的。”江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蓝杉说道。

因为春季学期开学时间与春节重合,在外求学的五年,我没有在家过过一次年。

蓝杉完成学业后,倒是有时间回去,但是她忙于自己的事情,春节期间从未返家。

云桐略带惊讶的表情看向江承泽,问道:“你和杉杉订婚了?”

听到这话,我倒觉着奇怪,云桐从小养在蓝家,我都知道他们订婚的事情,云桐怎么会不知道?

江承泽大大咧咧地勾着云桐的背说:“怎么了?不舍得把你妹妹嫁给我啊?”

云桐看了蓝杉一眼,蓝杉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工作,无心理会这样的八卦话题。

一阵寂静之后,空气中多了一丝寒意。

江承泽似乎感受到场面有些尴尬,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说:“不过后来婚约取消了,你妹妹把我甩了,现在我在重新追求她。”

江承泽的话似乎没有缓和气氛,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一分。

云桐打量了一下江承泽,转而看向蓝杉微微开口默然地说道:“我听说了,真是不容易。”

我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不知云桐这话是何含义。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连忙开口问道:“你们想喝奶茶吗?我去买奶茶吧?正好楼下还开了一家新的点心店,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看你们还要加班的样子,干脆我买一些回来做夜宵吧?”

江承泽在旁边附和着,拿起了手机说要和我一起去。

我和江承泽脚步匆匆,逃似的离开了家,进了电梯。

我迫不及待地向他问道:“云桐今天怎么回事?感觉话里有话的样子。既然从小被养在蓝家,你和蓝杉的事情他不应该不知道吧?”

江承泽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说道:“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桐会突然这么问。不过,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云桐的存在,也许,他真的不知道吧!算了,不说这个了,感情的事情说不清楚。对了,最近汤烨怎么没有找你,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估计在忙律所的事情,没空理我吧。”我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耸耸肩说道。

江承泽看到我略有失望的目光,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套路”。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转向了我,转着手指上的戒指,颇有深意地对我教导道:“现在就这么不把你放在心上,小叶子你可不要傻乎乎地错付终身,你愿遇一人白首,他可不是痴一人情深的那种人。我听说他的风流韵事可不亚于我啊!”

“江大少爷,你也知道自己露水姻缘多啊?谢谢你的警示良言,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何苦害了人家。就算他留在这里了,我也没做他想。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努力实现一下人生价值。”

我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低着头眼神有些落寞地看着地面说道。

江承泽口中关于汤烨的风流韵事我倒是没有听说,但是,我对汤烨的感情确实要理智对待。

“行,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介怀五年前的那件事,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真的爱你的人只会心疼你,而不是觉着你的过去拖累他。况且还有你江哥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别考虑那么多!”

江承泽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鼓励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2) 十五号,因为航班时间比较早,我和江承泽天不亮便出发去了机场。

赶早航班,不仅我们没有睡醒,大约司机师傅也没有睡醒。在下机场高速的时候,竟然走错了路,意外地把我们带到了机场的员工停车场。

看到停在远机位的大型客机,江承泽对着发愣的司机师傅玩笑道:“师傅,是不是我们俩看起来挺像在机组工作的,所以您直接把我们带过来了?”

“不好意思,看错路标了。这样,车费我给你们打个折。”

停在停车场门口,司机师傅自己也不敢相信,竟会犯这样的错误,连忙赔着着笑脸把我们带回了航站楼。

看着那停在远机位的飞机涂装,我突然大脑里浮现出一些熟悉的画面,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虽然走错了路,但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候机的时候,江承泽为了不让我灯的无聊,贴心地买了奶茶回来。

看到我拿着奶茶一言不发,愁容满面,木讷地看着手中的奶茶,江承泽拍了我一下,关心地问道:“喂?小叶子,你怎么了?奶茶不好喝?虽然说机场的奶茶与外面卖的不太一样,也没那么难喝吧?”

说着,江承泽喝了一口,砸了咂嘴,似乎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

我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奶茶,没有回答江承泽的问题。

我迟疑了一下,快速地从箱子里拿出电脑,连上了手机的热点,眉头紧锁地在看着网页上的内容。

过了片刻,我抬起头看向江承泽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阿泽,我想起来了。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认识云桐收到的那个巫毒娃娃,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着,我将电脑屏幕转向江承泽,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张和巫毒娃娃类似的图片。

江承泽接过电脑,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张图片,皱着眉头问道:“小叶子,你从哪里得到这张图片的?”

我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这张照片我备份在了博士期间的学校邮箱里。至于怎么得到的,从哪里得到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阿泽,你说我这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你怎么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了?”江承泽似乎没心情理会我毫无道理的疑心,转而看向我表情异常严肃地问道。

“是因为那架停在远机位上有SQ涂装的A380。我上学的时候为了积累里程,一直选DL和同联盟的航空公司。”

“有一次临时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不得已高价买了SQ的机票,当时乘坐的那架飞机就是A380。好像在那架航班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跟这个照片有点关系。所以看到那架飞机的时候,我就想起来这件事了。”

我原原本本地将缘由说给江承泽听,即使我不知道这对调查云桐收到巫蛊娃娃的事情是否有帮助。

江承泽看着电脑上的照片,表情依旧严肃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还能查到你是什么时候乘坐的那趟航班吗?”

听到江承泽的提问,我拿过电脑连忙在邮箱里面搜索了起来。

好在我没有删邮件的习惯,所有的行程邮件都有保留。

搜寻了片刻后,我看着屏幕对江承泽说道:“六年前的十月二十二日。我把预订单和照片转发给你。”

我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向江承泽问道:“阿泽,其实我觉着云桐挺奇怪的。云桐这么多年,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他突然抛弃一切,选择回国重新发展,总感觉背后有些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停车场那次,古辰中的表现已经够变态了。如果这样的东西再和云桐扯上联系,你说云桐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我目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没有注意到江承泽的表情已经大变。

我将邮件转发后,看江承泽半天不说话,表情凝重地看着地面。

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叫着他的名字。

江承泽突然回过神来,神色木然,答非所问地对我说道:“叶子,你刚才说什么?奶茶不好喝是吗?我再给你买一杯吧?”

我诧异地看向他,笑着说道:“阿泽,你在说什么呢?我在说云桐是不是在国外惹上什么事了?算了,反正邮件我发你了,你要想查就查吧。但是以云桐的性格来看,他不告诉我们,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最好还是别沾手,省得惹得他不高兴就不好了。”

想到云桐那张冰山一样冷峻的脸,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江承泽看着手机里的邮件,心不在焉地点着头,顺手拿起奶茶。

我看到他拿的是我的那杯,我连忙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江承泽目光呆滞地看着我,突然傻笑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喝呢。”

“去,谁说我不喝。”

说着,我快速喝了一口,收了电脑等着登机的提示。

蓝杉和云桐与我们不同,因为公司和工作室的事情忙得走不开,直到二十二号,年二十九才能回H市。

H市不比南方城市温暖如春,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天一直灰蒙蒙的,随着它的心情时而狂风暴雪,时而艳阳高照,温度却一直稳定地维持在零度以下。

虽然没有统一供暖,好在大多数小区都装了地暖,这种天气和屋内的温暖对比起来,更加让人不想出门。

回到家已经快一周的我,成功地变身为了一名标准宅女。

“沐沐,明天去爷爷奶奶家,你穿好看点,化化妆,别天天这么邋里邋遢的,一点姑娘样子都没有。还有别一放假就天天宅在家里,就不能出去走走逛逛啊?你看人家小姑娘都和朋友逛街出去玩,你就天天宅在家,也不知道帮你妈做做家务。”

我妈一边收拾着家务一边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我教育道。

回到家第一个星期当宝的生活,在今天正式宣告结束。

听着老妈无尽的嫌弃和唠叨,我赶紧说:“妈,我的错,今天蓝杉和云桐回来,我去接他们,你车钥匙给我。”

虽然还有两个小时他们才到,但是我决定在老妈挑出我更多莫须有的错处之前,先出门躲躲。

“杉杉回来行李肯定多,我那个小车怎么坐得下?开你爸的。”

我妈一脸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妈,我爸早上去公司了。”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走向厨房择菜的母上大人说。

“你和你爸一样,一点计划性都没有,杉杉回来怎么不知道提前说呢?到现在这时候才说,像什么样子!我不管,你找你爸把车换回来,让杉杉晚上来家吃饭。”

老妈面带怒色不由分说地对我要求道。

“妈,我错了行不?我不开您车了,我让江承泽开车。”

说完,我连忙给江承泽发了微信求救。

“你这孩子,一天三变!还有我不是让你和江家那小子少来往吗?你不要跟那小鬼学坏了,我们家可丢不起那个人。”

上次住院期间,因为江承泽被金陵十二钗轮番“问候”的事情,我妈对江承泽的印象很不好,深怕我被他带坏。

在机场见到我和他一个航班回家,当时脸色就不好。

要不是碍于她是长辈且他父母也在,估计当场就能对我一顿教训。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3) “妈,人家江承泽没你想的那么不好,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情况。况且人家上次车祸自己受了重伤,还不忘照顾我,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看着我妈脸色渐沉,想着接下来少不了一顿责骂,我连忙拿起手机逃似的出了门。

江承泽和我家不在同一个小区,但是距离不是很远,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刚出小区,一阵寒风吹过,出来得急,我居然只穿了一件家居薄外套。

我正想着赶快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江承泽的时候,忽然在前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连忙走上去和他打招呼。

“汤烨,你怎么在这?”我眼神中充满欣喜地对他说道。

汤烨转过身来,看到是我,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说:“我家住那边,出来办点事。你呢?”

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两家都搬离了租住的房子,之后便没了什么联系,我竟不知道汤烨就住在隔壁小区,离我家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一会去接蓝杉和云桐,他们今天回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自己的律所,应该挺忙的吧?”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不停地在身边鼓噪着,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我的脸在寒风的侵蚀下,渐渐开始泛红僵硬。

汤烨看到我打着哆嗦,嘴唇开始有些发紫,他连忙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刚要拒绝,汤烨笑了一下,双手轻按在我的双臂上制止了我,说:“你脸都冻红了,到那边喝杯茶暖暖吧?”

汤烨外套之下仅有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这样的天气,一件毛衣怎能抵挡住这刺骨的寒风,我连忙点点头和他去了附近的茶餐厅。

“哇,人生果然不能没有奶茶啊!”

喝了暖暖的奶茶,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我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对着汤烨感叹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喝奶茶啊。”汤烨看到我一脸满足的样子笑着说道。

“糖分才是生命之源,高中的时候还蹭了你不少奶茶,现在想想挺不好意思的。”我傻笑着对汤烨说道。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能够给你买奶茶是我的荣幸,以后也很想天天给你买奶茶。”汤烨睫毛微垂温柔地笑着对我说道。

看到我的左手还是冻得青紫,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和润,好像温泉水一样温暖着我冰冷的手。

我贪恋他的这份温柔和暖意,没有拒绝他的这份好意,虽然我知道我应该收回我的手。

“我这好不容易瘦下来,你这么惯着我,会复胖回去的。”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对着汤烨自我打趣道。

看着汤烨温和而又炙热的目光,不知道是因为奶茶的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我的脸渐渐开始发烫。

“对了,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律所新建,是不是特别忙?”我连忙躲开了他的目光,向汤烨问道。

“我昨天刚回来,S市企业多,机会也多,事情也会多一些,见你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汤烨眼神依然温柔,说话的时候却透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看他的语气,似乎他的心思并不在话题上。

“但是见我的时间多了。”

汤烨话音刚落,江承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和汤烨打了声招呼,江承泽打量了一下我,看到我被汤烨握着的左手,他转向我不满地抱怨道:“叶子,我说怎么在小区门口没看到你,你真是会找地方避寒啊?”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一笑,连忙将手从汤烨手中抽了出来说:“哎呀,江少辛苦,我请你喝奶茶。你知道吗?汤烨就住我家对面的小区,真的好巧,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哦?那真是巧了。”江承泽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点了单,看着汤烨说道。

“H市就这么大,能选的楼盘都在这一片,不算巧。”汤烨看向江承泽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说道。

江承泽和汤烨不仅工作上有交集,而且两人都在P市待过不短的时间,也有些共同的朋友,两人见面话题颇多。

两人看似聊得火热,但总感觉他们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给他们的茶杯续了两遍水后,我看看时间,也是该出发去机场的时候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们两人,二人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停了下来看向我。

我缓缓说道:“阿泽,时间差不多了。”

江承泽看了看表,对汤烨笑了笑说:“汤烨,今天先聊到这,我和叶子还要去接人。”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从我手中拿过汤烨的外套递还给了汤烨,嘴角微微带笑接着说道:“叶子有我照顾,我们先走了。”

出了茶餐厅,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刚刚暖起来的身子瞬间又冷了下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好在江承泽停在了附近,我一路小跑钻进了车。

“今天真是太冷了。”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我自言自语道。

“叶子,你就应该在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江承泽瞥了我一眼不悦地说道。

“啊……不要,我还是喜欢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没事吹什么风啊?”我搓搓手傻笑着说道。

江承泽看着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接近晚饭时间,街道上的人和车渐渐多了起来。

夜幕渐渐降临,道路两旁的白雪倒映着喜庆的红色,节日的气氛浓烈了起来。

我们到的略微早了一些,在机场等候区,江承泽看到了两位熟悉的身影,连忙拉着我上前去打招呼。

“蓝伯伯,蓝伯母,您怎么在这?是来接蓝杉和云桐的吗?”江承泽十分熟络地和面前这对年逾五十的夫妇打着招呼。

听到江承泽对他们的称呼,我才意识到面前的两位是蓝杉的父母。

两位看到江承泽,面露喜色,蓝伯母连忙拉起江承泽的手,说:“哎呀,是承泽啊!你们也是来接杉杉和云桐的?这俩孩子真是的,让你来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位是?”

蓝伯母看到我站在江承泽旁边,却又看着面生,她的目光转向我问道。

我连忙露出标准微笑答道:“伯伯伯母,您好,我叫和叶,蓝杉的朋友。”

蓝伯伯点了点头,淡淡地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

蓝伯母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和蔼地笑着对我说道:“原来是和叶啊,杉杉经常和我说起你。居然今天才见到真人,真是个亭亭玉立温柔可人的姑娘啊。杉杉在S市受你照顾了。”

“伯母您客气了,是我受蓝杉照顾才是。”我带着标准的“好孩子”微笑说道。

毕竟第一次见面,我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江承泽倒是和两位聊得很好。

虽然江承泽的言语中还是透着一丝恭敬,但是,从蓝氏夫妇的表情语气中,似乎早已将江承泽当成“亲生儿子”看待。

蓝仲期,蓝杉的父亲,H市有名的投资商,资产雄厚,在业内也算是颇有影响力,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够得上的人物。

年过五十,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周身气场十足,一看就是典型成功人士的做派。

蓝杉的母亲本名温润宁,人如其名,长得温润柔和,宁静大方。

虽然岁月还是毫不留情的在她面容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岁月的沉淀却给她带来了端庄典雅的气质。

不多时,蓝杉和云桐一并走了过来,严莳跟着他们推着行李车走在了后面。

蓝杉看到我们,转头和严莳交代了几句。

严莳点了点头,将行李车交给了云桐,拿过自己的行李,先行离开了。

我和江承泽连忙走了过去。

江承泽推过行李车,笑容满面地说道:“平安到了就好,路上顺利吗?”

云桐点了点头,微微笑着看着江承泽,也不多言。

“云桐,你回来了就好。”

蓝仲期看到多年不见的云桐,欣慰地拍了拍云桐的肩膀对他说道。

温润宁看到云桐,脸上更是露出了欢欣的笑容,眼角似乎也有些湿润了。

她轻轻抱住了云桐,有些激动地说道:“云桐,你终于愿意回来了,阿姨真是太…太高兴了。”

“温阿姨,让您担心了。”

云桐像个离家远游方归的孩子一样,对面前头发已经开始有些花白的温润宁安慰道。

温润宁拉着云桐说了好一会话,才把注意力转向一旁看着邮件的蓝杉,说:“杉杉和云桐都回来了,今年我们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

蓝仲期看了一眼时间,对泪眼婆娑的温润宁说:“走吧,老江那边快到了。”

蓝母点点头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对江承泽说道:“承泽爸妈听说你们回来,今晚安排给你们接风。承泽,晚上住家里,别回去了,明天我们两家人一起过年。阿姨就喜欢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在一起,看到你们都好,阿姨什么都放心了。”

温润宁看了看伫立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我,客气地说道:“和叶晚上要是方便,一起来吧!”

我心想:他们行程已定,作为外人不便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我连忙微笑着说:“谢谢伯母的邀请,我爸妈还在家等我,我就不打扰了。”

温润宁本来说的就是客套话,听我这么说,也便没有再挽留。

说着,我对江承泽使了个眼色,江承泽会意点了点头,把钥匙递了过来。

我刚想拿钥匙,蓝杉在半空中接过钥匙,淡淡地说:“爸妈,我先送叶子回去,你们不用等我。”

温润宁没想到蓝杉会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笑着说道:“也是,大晚上小姑娘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让司机送和叶回去吧!别让你江伯伯和江伯母等久了。”

我也没有料到蓝杉会这么说,连忙拉了拉蓝杉,拿过钥匙,有些不安地说:“不用不用,谢谢伯母好意,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看到温润宁微微点点头,我尴尬地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了。

第一次来这个候机楼,我对这边毫不熟悉,在停车场里找了两圈好不容易才找到江承泽的车。

走到车前,才发现蓝杉已经等在了旁边。

我赶紧走上前去,惊讶地看向她问道:“杉杉,你怎么在这?”

蓝杉收了手机,微微一笑说:“晚上我住你家。”

“你爸妈那边怎么办?这样不好吧……”

“你不愿意吗?”

“不是这个问题……”

蓝杉拿过钥匙,轻笑了一声说:“我跟我奶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见她。”

我怔怔地点点头,听从了她的安排。

我忽然想起,蓝杉这么迟回家也许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面。

蓝家老太太约是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对蓝杉天生没有好感,若不是碍于江承泽与蓝杉订婚,怕是会更加不待见她。

与江承泽婚约解除后,两人关系更为恶劣,甚至一度达到敌对状态。

她今晚不想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4) 家中长辈与云桐久未见面,关切之情自然不少,晚饭之后更是与云桐交谈了甚久。

江承泽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坐在一旁的他听了没一会便觉着有些累了。

碍于双方长辈在场,自己也不好先行离去,于是他换了个角落的位置打起了瞌睡。

直到深夜十点,江承泽才隐隐听到谈话似有结束之意,他连忙打起了精神。

江家父母没有留宿蓝家,却把江承泽留在了这里。

江承泽对这样的安排还是挺乐意的,毕竟一个星期的“国宝”待遇已经过去了,他也害怕回家被父母唠叨,当然更怕的是他父亲那一板一眼的老派作风。

云桐的房间和江承泽的房间离得不远,江承泽想着今天和叶对他说的事情,内心一直惶恐不安。

一直想要找机会和云桐谈谈,可是长辈们就没给出任何空档。

看见云桐的房间门虚掩着,江承泽试探着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在门口反复踱步了半晌,脚步随着里面闪动的人影,鬼使神差地移了进去。

云桐正专心致志地斜靠在床上画着设计图,江承泽出现在眼前,倒是吓了他一跳。

“云桐,都过年了,就不要忙工作了,休息一下嘛。”

江承泽坐在一旁,一边用毛巾擦着基本已经干了的头发,一边有些尴尬地看着云桐说。

云桐把素描本放在一旁,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江承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过来是要做什么。

江承泽看到云桐的素描本没有被合上,指了指说:“我能看看吗?”

云桐没有反对,把本子递给了他。

江承泽细细翻看着云桐的设计稿,是一套中国神话风格的珠宝设计稿,他对此倒是颇有兴趣。

江承泽翻着设计稿,目光停在了戒指的一页上,他看向云桐,好奇地问道:“云桐,这个戒指看起来很特别。”

云桐看了一眼,说道:“是玄武,玄武龟蛇,纠盘相扶。我觉着寓意很好,就融入了设计。”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玄武代表长寿安定,现在又是过年,寓意确实很好。这个什么时候发售?”

云桐打量了一下江承泽,虽然江承泽看起来很懂时尚装扮,但是他没想到江承泽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轻轻说道:“正式发售要明年了。”

江承泽有些失望地点点头,转念一想,拿出手机调出了和叶给他转发的邮件,说道:“和叶今天和我提起这个东西。”

云桐接过江承泽的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说道:“你想说什么?”

“和叶是个挺可怜的孩子,出国读个书遇到这种事情。她说她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我估摸着应该是PTSD,她选择性遗忘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想这样的东西应该和她的遭遇有关,我不想让你也经历同样的事情。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保护计划’。”

江承泽低着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与愧疚对云桐说道。

“我……”还没等云桐回答,敲门声响起。云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温阿姨,有事吗?”

云桐见敲门的温润宁,刚才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温柔地向温润宁问道。

听到声音,江承泽连忙走了过去。

“承泽也在啊?你们明天一起去把杉杉这丫头接回来吧!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第一天回来就不知道回家。”

温润宁看到江承泽也在房间内,笑了一声对云桐说道。

“蓝伯母,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把杉杉接回来。”

江承泽收了凝重的表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走过来对温润宁说道。

“嗯,那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温润宁看两人也累了一天,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5) “沐沐,都几点了?赶快起来,今天要去爷爷奶奶家。”

一大清早,我妈定点的叫起声从书房大门处传了过来。

听到老妈每天不容有异的叫起声,我双眼朦胧地看着周围,随口问道:“妈,杉杉呢?”

“一早江家小鬼就来接她回去了。”

听到蓝杉已经走了,我连忙爬了起来,说:“啊?他们走了怎么不叫我?”

“你还好意思说?快去洗漱。”

我不紧不慢地走向卫生间,正准备洗脸,看到镜子里的我,我不禁大叫了出来。

我妈闻声走了进来,看到我脸上的小乌龟,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你还笑?您这把年纪了,怎么还玩这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说道。

“你这傻丫头,你妈我会干这种事?我还想这一大早,江家小鬼和杉杉在书房干什么呢?行了,赶快洗掉,我和你爸先去你徐叔叔那里一趟,你自己坐公交去爷爷奶奶家。还有给你爷爷奶奶带的东西别忘拿了。”

我妈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听到他们的出门声。

我洗漱完拿起手机,给江承泽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很快他便接了起来。

江承泽一脸讪笑对我说道:“叶子,你脸上的小乌龟呢?那可是金钱龟,保你招财进宝的,不用谢我。”

说完他便哄堂大笑了出来。

“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自己也画一个?”我一脸不满地看着屏幕里的江承泽问道。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嘛!看,我也有。”

说着,江承泽拉开衬衫领口,在锁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乌龟图案。

“阿泽,你什么时候去纹的?”看到江承泽锁骨伤疤处的纹身,我惊讶地说道。

“哈哈哈哈,不是纹身。这乌龟寓意好,这一大早看你睡那么熟,第一个就想着分享给你喽,你江哥对你不错吧?”

江承泽自己对着摄像头又细细观赏了一番,嬉笑着对我说道。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没想到你画画技术居然这么好,还能给自己画这种东西。你还在蓝家?”

江承泽抿嘴笑了一下,说:“嗯,你来吗?正好组一桌牌局。”

我一脸无奈地说道:“不啦,我要去我爷爷奶奶家了。”

“那回头联系。”说完,江承泽便挂了电话。

年三十的晚上,家家灯火通明,窗上的福字透过灯光散射在天空中,一片喜气祥和的气氛。

鞭炮声,烟花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那熟悉的春晚音乐农历迎来了新的一年。

新年第一天,长辈们觥筹交错的劝酒声和热情喜悦的拜年声不绝于耳。

在外面走了一圈亲戚,好不容易回到家,我正躺在床上休息,江承泽便打来了电话。

“叶子,晚上一起吃饭吧?”江承泽声音有些低沉奇怪地在电话那头问道。

“什么?你们不是和祖辈一起吃饭吗?”听到江承泽这个时候找我吃饭,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情况有点复杂,回来解释,晚上出来吗?”江承泽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期待地试探着对我说道。

“嗯……等一下,我和爸妈说一声。”

说完,我把通话放在静音状态,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客厅。

看到老妈不在,我心里窃喜了一下。

我一副撒娇的模样坐在老爸身边,一言不发,似有所求地盯着老爸看。

毕竟是多年的父女关系,父亲大人自然是一眼就看穿我的小心思,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平静地说:“什么事,说吧?今年老爸给的红包不够大?”

我连忙摆手,一副讨好的态度对老爸说道:“不是不是,老爸出手,必须大方。老爸,晚上我能不能不和你们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啦?”

我爸一听,放下报纸,坐直了板起脸,语气严肃地向我问道:“大过年的,你要去哪?”

“江承泽和杉杉叫我出去吃饭,好像有点事情,听他语气还挺严重的。”我一脸为难地看向老爸说。

老爸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沐沐,你是个成年人,做事情有自己的考量,你要想去,你妈那边我帮你解释。”

我就知道这件事和我爸说,他会帮我的。

听到老爸这么说,我瞬间喜上眉梢,拥抱了老爸一下说:“谢谢老爸,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不过……”

老爸这一转折,我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江承泽这个孩子是不错。但是,我和你妈态度一致,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爸,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你和我妈别多想。”

听到老爸也反对我和江承泽有联系,我不禁为他辩解道。

“你老爸不是指这个。江承泽这孩子对一些事情太过于偏执,就算是朋友,也难免会被伤害。”

看着老爸这么严肃地对我进行教育,我想了一下,抱着老爸的胳膊,对他撒着娇说:“哎呀,不会啦,要是有什么事不还有你们呢!”

老爸笑了一下说:“傻孩子,怎么就长不大呢?新年玩得开心一点,我再给你转点钱,晚上早点回来!”

“谢谢老爸,最爱你啦!”

说着,我取消了静音,和江承泽约好了见面时间。

刚下楼走出入户大堂,江承泽已经等在了楼外。

“阿泽,不是说在小区门口见吗?杉杉和云桐呢?”我连忙走上前问道。

江承泽看到我,走了过来,面色凝重,愁眉不展地说:“他们在小区门口,叶子,有些事我要先和你打声招呼。”

看到江承泽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想应该是挺严重的问题。

但是,大过年的,能有什么问题,连团圆饭都吃不了?

我连忙问道:“怎么了?这大过年的。”

“云桐的身世知道的人不多,杉杉的祖父母根本不清楚情况,一直以为是蓝伯伯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人家年龄大了,也就接受了。可是今天中午…”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看向前方,惆怅悠远地叹了口气。

“老人家不愿意接受?”

我看江承泽没有说下去,大胆地猜测了一下。

“你还记得古辰中吧?”江承泽眉头紧皱,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停车场那件事毕竟不过两个月,对于这个人,我还是印象深刻的。

“中午在酒店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碰上了,他说了些很不客气的话。这一幕,又正好被杉杉外婆撞见了。老人家本来就是有心结,觉着云桐的存在委屈了蓝伯母。被他这么一挑唆,老人家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大过年的,即使云桐不介意,我们也得照顾老人家的心情。所以我们几个就单独出来了,省得惹老人家不高兴。叶子,晚上吃饭就尽量别提这样的话题,杉杉和祖辈的关系你也是清楚的,他们虽然表面上不在意,但是心里,我想怎么也不会太好过的。”

“这个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不过古辰中怎么会和你们遇上?”我不禁好奇问道。

古辰中是个法国人,应该不过春节。

H市是个二线城市,他在这里也不太可能有工作关系。

“不知道,古辰中接触的人多,可能是因为工作偶然遇上的。”

江承泽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他眼神中的担忧已经出卖了他。

大过年的,就算不是外国人的节日,他也应该在休假期间。

这样的人,出现在哪个度假胜地都不奇怪,唯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古辰中很有可能是为了云桐专程过来的。

看到江承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我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勾住江承泽的肩膀说:“哎呀,不管是偶然还是刻意,大过年的,就是要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吃完饭,酒吧喝酒去,新年肯定特别好玩。”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开朗傻乐的样子,捏了捏我的脸,笑了一下说:“就你这一杯倒,你是去那看帅哥的吧?”

我咧嘴一笑,拍了拍江承泽的胳膊说:“难得有你和云桐两个大帅哥在身旁,不拉出去显摆显摆,那多可惜啊?行啦,赶快找地吃饭去吧,我肚子都饿了。”

好在有江承泽在,加上酒精的刺激,晚饭没有丝毫尴尬的气氛。

这样的夜晚,要是直接回家多没意思,在江承泽的提议下,饭后我们决定去酒吧狂欢一下。

作为唯一没有喝酒的人,我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带他们去酒吧的司机师傅。

江承泽不愧有“夜店小王子”的称号,就算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夜店里的熟人还是接连不断地过来和他打招呼。

江承泽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云桐和蓝杉这两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酒开起来跟不要钱似的。

夜店里面两种人最受欢迎:一种是不差钱的,一种是长得好看的。

两者兼备,那简直是夜店里的王炸,入座没多久,他们身边便围满了俊男靓女,陪他们一起喝酒玩游戏。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三个人在夜店时的模样。撇开江承泽不说,云桐和蓝杉这两人在我心里的形象算是彻底崩了。

我向来对夜店这种喧闹的地方没有什么兴趣,没有酒精的加持,他们玩的游戏我根本无法接受。

作为“司机”的我,抱着果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他们三人声色犬马。

这中间不免有人想在我身上动歪脑筋,好在江承泽还算清醒,帮我挡了回去,留给了我一个独立吃果盘零食的空间。

喝到兴起,他们直接下场,看到舞池里奔放的他们,我这才意识到酒精的魅力。

蓝杉和云桐平时那么正经八百的两个人,居然也能在酒精的刺激下这么刺激疯狂。

卡座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沙发上专心地吃着果盘,看着他们下场玩得开心,倒也不觉着无聊。

我正想着再吃点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拿着瓶啤酒坐在了我身边,轻佻地看向我说:“美女,出来玩都不喝酒啊?”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点面熟,大约是晚上甜食吃多了,我一时没有想起他是谁。

直到看到他夸张的服饰,听到他那轻浮的声音,我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古辰中!

“我认识你,你叫古辰中!你怎么会在这?”我放下了果盘惊讶地问道。

古辰中邪魅地笑了一下说:“小美女,记性不错嘛!出来谈个生意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真是缘分啊?”

我条件反射地向舞池看了一眼,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古辰中在这里。

我转向古辰中,一脸不悦地说:“这位先生,您在我们这里是上了黑名单的。大过年的,您能别找不痛快了,行不?不管你和云桐有什么过节,你中午闹也闹了,剩下的等过了这年再说,行不?”

古辰中向舞池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看向我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有个朋友想请你过去坐坐,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我亲自来了?”

我连忙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对古辰中说道:“古先生,电影、电视、小说里,女性成为受害者的桥段都是这样开始的,你觉着我会过去吗?还是说,你想强迫我过去?”

古辰中笑了一下,看着我说:“过去打个招呼而已,和小姐不愿意就算了。不过,今晚你应该不想我扫了他们的兴吧?”

说着,古辰中向舞池那边扫了一眼,略带威胁地笑着看向了我。

我向舞池的方向看了看,蓝杉他们玩得正在兴头上。难得今天他们有个机会放飞一下自己,我绝对不想他们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扫了兴。

我瞪了古辰中一眼,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古辰中起身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把我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里。

里面烟雾缭绕,灯光昏暗暧昧,靡靡之音混杂着调情喝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里面大概坐着十五六个人,几个衣着性感浓妆艳抹的美女穿插其中,看到古辰中回来,其中一人还在招呼着古辰中。

古辰中没有理会她,径直把我带到为首的一名男子身边,他身旁的美女识趣地坐到了一边。

古辰中一脸坏笑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汤律师,给你准备了点小惊喜。”

那男子眼神迷离地抬起头看向我,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居然是汤烨。

“汤烨,你怎么会和古辰中在一起?”我惊诧地看着他问道。

看着他圆滑世故的表情,我颇为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汤烨又不是高中生,怎么可能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纯真面孔。

汤烨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我坐下,语气温柔带着酒意对我说道:“沐沐,你先坐,我们坐下说。”

话音刚落,汤烨转头对他身边的古辰中冷笑着说:“古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古辰中一脸得意地邪笑着说:“今天事情谈得顺利,古某人自然是要汤律师尽兴才是。汤律师看不上这些模特,古某人自然要费些心思。”

“古辰中,算盘不要打太响最后伤着自己了。”汤烨瞥了一眼古辰中,语气中透着一丝寒凉之气说道。

“不敢不敢,汤律师要是不高兴,我还是把和小姐送回去吧?”古辰中佯装恭敬的样子对着汤烨,谄媚地笑着说道。

汤烨和古辰中两人互看了一眼,同时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汤烨不再理会古辰中,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了自己的酒气,换了一副温情体贴的模样,转向了我。

他理了理我的头发,拉着我的手,温柔地笑着说:“沐沐,你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我现在送你回家。”

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汤烨。

我不敢相信,汤烨居然会和古辰中这种人混在一起,难道是因为工作?

如果是这样,倒还情有可原。

虽然仅见过古辰中一次,但是他在我的印象中绝不是纯善之辈。

汤烨看到我错愕的眼神,笑了一下,拉起我走到外面。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6) 在包房外面,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手指轻柔地顺着我的长发,语气中极尽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沐沐,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汤烨,你……大年初一为什么不在家啊?”

汤烨听出了我的话外音,他微微笑了一下,松开了我,修长光滑的手指轻轻抚着我的脸,看着我不说话。

看我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他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你不要多想,沐沐看不上的人,我也一样。”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松了一口气。工作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理解他的无奈。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身边嗫嚅着说道:“我理解的,只是不想你受这种人的纠缠。”

“沐沐还是关心我的,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说着,汤烨拉着我的手轻轻吻了吻。

“我、我先回去了。一会他们发现我不在,该着急了。”我脸上泛了些红晕,略显羞涩地对他说道。

汤烨没有松开我的手,突然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厮磨着说道:“对不起,沐沐,让你卷入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我依偎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故作镇定地说:“都不是小孩子了,工作应酬有什么可道歉的。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说完,我从汤烨的拥抱中抽身出来,理了理他的衣领。

汤烨依旧温柔地笑着看着我,摸着我的头发,语气中有些遗憾地对我说道:“我现在真的很想吻你,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酒味,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腼腆地笑了一下,轻轻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拘谨地说道:“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估计不能见你了,这算是补偿好不好?”

汤烨突然低头掩面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愉悦和兴奋,轻轻捏着我的鼻子对我说道:“沐沐你真是个小坏蛋,把我撩拨起来了,却又不让我见你。”

我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这可不怪我,是你约我约迟了。”

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瞟了包间的大门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是我不好,真想现在直接把你带回家。算了,我送你下楼吧!”

我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开完会回来,和你联系。”

汤烨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我,目送着我下了楼。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换了副表情,再次走进包间。

回到座位,好在他们还在舞池里面,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时钟指针逐渐迈向了两点,三人终于筋疲力竭地回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又喝了不少。

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回车上,三个人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喂,你们好歹也告诉我一下地址啊?我没去过蓝杉家啊。”

身边安安静静,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看到他们三人已经睡了过去,本想把他们三人一并送江承泽家,这样我回家也方便。

转念一想,他爸妈一本正经,如果送到江承泽家,看到他们三人醉成这个样子,估计他爸妈又要唠叨他,不如全送酒店算了,毕竟成年人夜不归宿也不算什么大事。

好在三个人都是醉了蒙头睡大觉的主儿,把他们安顿好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本想直接回家的我,看到他们三人醉得不省人事,心里总还有些放心不下,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我索性拿了床被子,在会客厅睡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中午,蓝杉才渐渐从宿醉中醒来。

我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连忙走了进去,递了瓶水给她。

蓝杉接过了水,看了我一眼,已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即使现在的她似乎对昨晚的事情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阿泽和云桐呢?”蓝杉喝了口水,缓了片刻,闭着眼睛揉着额头向我问道。

我指了指另一边的房间说:“在那边躺着呢,不知道啥时候能醒。”

我话音刚落,蓝杉这边卧房的门被推开。

江承泽睡眼迷离,围着条浴巾走了进来,迷迷糊糊地说:“云桐还没醒,我先在你们这边洗个澡。”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就进了浴室,很快便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我看着浴室的门,惊讶地向蓝杉问道:“阿泽,这也太不见外了吧?”

蓝杉瞥了他一眼,好像没看见江承泽一样,反而看着我问道:“昨晚你没回家,秦阿姨没说什么吧?”

我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有我爸帮我打圆场呢,我妈不会说什么的。倒是你们,昨天晚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想起昨晚他们三人的样子,我不禁抿嘴笑了出来。

蓝杉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的兴趣,宿醉带来的倦意依旧没有消除。

她托着腮,微微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床上养着神。

过了半晌,浴室门被打开,江承泽从浴室里面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似乎完全不受昨晚醉酒的影响。

他的发丝依旧挂着水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沿着他坚实的肌肉打湿了浴巾,显示出了别样的魅力。

江承泽看到坐在床上醒神的蓝杉,嘴角多了一丝微笑,周围的气氛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丝暧昧。

他们两人明面上本就是情侣关系,加上江承泽确实对蓝杉用情至深,这么美好的一个早晨,在这样的氛围下,我不应该在这里当他们的电灯泡。

不用江承泽眼神和语言的暗示,我自觉地把水递给了江承泽,快步离开了房间,并随手带上了门。

云桐那边的房间还没有动静,想着他们三人醉成那个样子,估计今天一天要在酒店里度过了。

我蜷缩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喝多的可不止他们三人。

我的手指停留在发送键上,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按下了发送键,给汤烨发了一条信息:“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本以为他还在睡着,没想到汤烨立刻回复了我:“你的吻让我睡得很好,今天几点的飞机,我按捺不住想要见你,哪怕一眼都好。”

看到汤烨的信息,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多了一抹微笑。

我在手机上飞快地写道:“晚上六点,送我去机场好吗?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正好给你。”

“太好了,到时间我去你家接你,我也准备了新年礼物,想要亲手交给你。”

看到汤烨的回复,我的内心对傍晚多了一丝期待。

以前,每年过年,我们都会互送对方新年礼物,一起守岁为新年倒计时。

可是,高三毕业之后,这项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随着我们的分别戛然而止。

我很庆幸,今年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能够再次见到汤烨。

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在除夕的钟声中,和他一起看着烟火期待新年。但是,我的内心已经很满足了,也不敢奢求过多。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7) 等到三人完成洗漱,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在酒店吃了个下午茶似的午饭后,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似乎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我托着腮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说:“你们仨还不回去?还想出去玩?”

江承泽双手抱在胸前,似有心事的样子。

他看了看蓝杉和云桐,大概明白现在回去,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其回去找不痛快,不如在这难得的假期里出去玩几天,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情绪。

江承泽目光转向我,一副清闲悠哉的样子说:“回去也没什么好玩的,叶子,你想去哪里玩?我们陪你去?”

“拜托,大年初二,哪儿都不开门。春节假期,旅游旺季,不提前预定,酒店都没有。”我继续托着腮,一脸无奈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但是,对于蓝杉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个问题。

蓝杉喝了口水,瞥了江承泽一眼,看向我开口问道:“上岛还是进山?”

云桐抬眼看了蓝杉一眼,似乎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他的目光转向了江承泽,将选择权交给了他。

“老地方,进山滑雪吧!”

过了片刻,江承泽看我们都没有答话,干脆替我们做了决定。

“呃……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去吧!我明天有个学术会议要参加,今天晚上的飞机。”

春节假期,虽然我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出去放个假,但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万万不敢耽误的。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告诉了他们我的安排。

对于蓝杉和云桐这两位工作狂来说,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承泽倒是对此颇为惊奇。

“哇,叶子,你这也太拼了吧?新年还要去参加学术会议?”江承泽一脸惊讶地看向我说道。

说心里话,在这样的假期里,我宁肯在家宅着玩手机,也不想大老远的跑去开会。

究其根源,在于不久前投的一篇文章,其中的内容与主流学说不同,与业内一位学术泰斗的观点相斥。

作为一介新人,为了保证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不受排挤,我不得不亲自去和这位学术大佬进行沟通,当面阐述我的观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当然,这样的人物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会出现在这场学术会议上,我断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为了拿到参会名额,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对江承泽说道:“没办法,我还要指着这份工作混口饭吃呢。行了,你们酒醒了,我就放心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收拾行李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江承泽把我送到酒店门口,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着问道:“阿泽,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语气中透了一丝无奈地对我说道:“没事,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回到家收拾好行李,看到我年都没有过完,便要离开,我妈不免对我一通埋怨。

“你说你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肯听爸妈的话。让你回来找份安安稳稳的工作有什么不好?这什么破工作,大学老师,也就名声好听点。工资又低活又多,平时也就算了,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好好过个年,还得去国外参加什么会!沐沐,你就不能……”

在老妈还没有说出老生常谈的话题之前,我连忙撒娇似的抱住了我妈,对她亲昵地说道:“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你这护肤品不是正好用完了吗?你闺女正好给你从免税店带两套回来,让我亲爱的老妈永远光彩照人。”

老妈皱着眉头拍了我的额头一下,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你这孩子,好的不学,油嘴滑舌这一套你倒学得快!证件都带好,别丢三落四的,到时候我可不给你送!”

“妈,放心吧,有你这么细心的妈妈,我怎么可能忘东西呢!”我撒着娇对我妈说道。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春节期间路上堵,让你爸早点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汤烨来接我,他送我去。”我松开了我妈,合上了箱子,对我妈随口说道。

“汤烨?”听到汤烨的名字,我妈瞬间来了兴趣,拿过了我的箱子,接着问道:“沐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怎么没有告诉爸妈?是不是汤烨?汤烨现在怎么样?做什么工作?在哪发展?”

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我像是在接受没有准备的考试一样,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我妈问道:“妈,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你们俩和汤烨爸妈又不是没联系,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情况?元旦的时候,看你的朋友圈,你们不还一起去爬山了吗?”

我妈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他爸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不谈汤烨的事情。本来想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不错,想让你们在一起处处的。没想到他爸妈一点也不为他们孩子的事情上心,提到汤烨跟提别人家孩子似的。沐沐,你快点和妈妈说说,你急死我了。”

我叹了口气,从我妈手里拿过了箱子,一脸无奈地对我妈说道:“亲爱的母亲大人,我和汤烨现在是普通朋友,你女儿还是单身狗,他是律师,现在在S市工作。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看着我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我只好对她的问题一一作答。

我妈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问更多的问题,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汤烨说他已经到了楼下。

“妈,汤烨在楼下等我了,我再不走,你闺女就是没工作的单身狗了。”

听到汤烨已经到了,我妈连忙换了一副态度,催促着我下楼,生怕耽误了一分钟便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似的。

好在我妈没有送我下楼,不然她一定会拉着汤烨问东问西。

汤烨接过了我手中的箱子,看着我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一边牵着我的手向小区外走,一边温柔地向我问道:“怎么了?谁惹我的沐沐不高兴了?”

“我妈。”

汤烨笑了出来,揽过我的肩膀,摸着我的头发问道:“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呢,还是埋怨你不在他们身边啊?”

我惊奇地看向汤烨,没想到他把我妈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

“你怎么知道?哎,刚才听说你来接我,在楼上拉着我不让我走,查你户口呢!”我嘟着嘴一脸不满地说道。

“看来秦阿姨还是蛮喜欢我的嘛,那我就放心了。”汤烨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说道。

“我妈什么时候不喜欢你啊?从小到大,我都感觉像是领养的孩子一样,大学之前是你,大学之后是蓝杉,我看你们俩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想到以前的事情,我不禁有些醋意地抱怨了一下。

大学之前,因为汤烨父母忙于工作,汤烨基本算是半寄养在我们家。

不知道是因为喜欢汤烨,还是因为他父母的关系,我爸妈对汤烨比我要好得多。

吃饭紧着他的喜好来,他有什么要求都是最先满足他,我永远是第二位。

本以为我们吵架分开之后,我爸妈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没想到,大学之后,蓝杉取代了汤烨的位置,我再次屈居第二。

汤烨吻了吻我的头发,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有我的爱,你还觉着不够吗?”

汤烨的话不禁让我心跳加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汤烨看着我面红耳赤的样子,笑了出来,一边为我开着车门,一边轻柔地说道:“沐沐,新年快乐。”

汤烨的话让我回过神来,看到座椅上的礼物,我惊喜地看向了汤烨。

“喜欢吗?”汤烨从玫瑰花上拿过一个精致的长条盒子,温柔地向我问道。

“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以前零花钱不够,只能看不能买,等到自己有了收入,却再也买不到了。”我欣喜地笑着对汤烨说道。

汤烨送给我的是一条和某知名漫画联名的项链。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那条项链的价格,作为普通高中生的我根本无力承受,即使想要,也只能藏在心里。

上了大学之后,我拿到了奖学金,兴冲冲地去买,却发现项链早已售罄。即使我多方寻找,也没有找到愿意出售的卖家。

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汤烨居然知道,时隔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忘记。

“我为你带上。”

说着,汤烨的手温柔地撩起了我的头发,为我戴上了那条期待已久的项链,并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吻。

汤烨温情脉脉地看着我,微笑着对我说道:“很早就想看到你戴上它,今天心愿终于达成了。”

“汤烨,谢谢你,圆了我少年时代的一个梦。”

我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在他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前,我飞快地上了车,大口吸着气以平静着我的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

汤烨对我的反应愣了一下,转而笑了一声,上了车。看到我一副拘谨羞涩的样子,他嘴角带笑地捧过我的头,热烈而又不失温柔地吻着我。

汤烨的唇温热湿润,像是山涧的清泉一样甘甜可口;他的动作娴熟温厚,让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时之间竟忘了时间。

汤烨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我,我下意识地在他耳边模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汤烨笑了出来,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带着一丝调皮的语气说道:“快赶不上飞机了,等你回来,我们继续?”

我如梦初醒般地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慌张地对汤烨说道:“啊!完了要迟了,汤烨,要怎么办?现在改签吗?”

汤烨笑了出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放心吧,不会耽误沐沐工作的。”

到了机场之后,我连忙下了车,拿着行李便向里面冲了进去。

还没走两步,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把他的新年礼物给他。

我连忙跑了回去,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塞到了他的手中,说道:“汤烨,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我来不及了,先走啦!”

汤烨看了看手中的礼物,还没等我转身,一把把我拥在怀里,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语气中透着喜悦说道:“沐沐,我太高兴了,谢谢你。我等你回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目送着我进了航站楼。

章节目录 致读者 投个推荐票,加个收藏也不花钱不是?读者的鼓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别让作者觉着自己在单机,怪难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8) 到达酒店已经接近晚上十点,温泉水散发出的腾腾热气与柔和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与宁静繁星点点的夜空互相映衬。

竹栏外面银装素裹的白桦树林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透过皎洁的月光印在米色的障子上,旅途的疲惫渐渐消散在这分恬静之中。

我躺在软绵的被褥上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正思考着明天怎么和那位学术泰斗交流,手机却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在包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充电器的影子,我这时才想起来充电器落在了家里。

没有办法,我只好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去酒店前台借充电线。

“小叶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吗?”

我正站在柜台前等着前台找充电线,背后突然传来江承泽的声音。

我连忙回头看去,发现他和云桐刚从酒廊出来,身上还带着些酒气。

“会议在隔壁酒店举办,主办方安排住宿的时候把我漏了,来的时候隔壁酒店已经客满,就把我安排到这边了。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说去滑雪吗?”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江承泽和蓝杉是忠实的雪地运动爱好者,每年都会去固定的几个滑雪场滑雪。

“这里也有滑雪场啊,还能顺带泡个温泉。明天要是不忙一起去滑雪吧?”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回答道。

我笑了一下说道:“江少,我可不是来这玩的,明天还要早起办事呢!”

本还想和他们再多说两句,看到云桐那清冷的脸庞,我犹豫了一下,转而说道:“你们好好玩,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前台把充电线递给我后,我便和他们道了晚安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到了酒店的会议室,我遍寻那位教授不得,经过打听才知道那位教授因为身体原因今早已经回去了。

本来大老远来这里参加会议就是为了见那位教授,如今见不到,今天的会议主题又不是我的领域,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正想着今天怎么打发时光,我突然想起江承泽他们也在这边。机会难得,不如去找他们一起玩。

来到附近的滑雪场,旅游旺季,这里游客不少。

本以为会很难找到他们,没想到一到雪道便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蓝杉和江承泽从小便有专人指导,滑雪技术基本企及专业水准。

看到云桐自带的滑雪板,我想云桐的技术应该也是不落于二人的。

果然如我所料,云桐在障碍滑道上优雅帅气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江承泽也不甘示弱,无论技巧还是速度与云桐不分伯仲,面对看得入迷的小迷妹们,江承泽不失本性地向她们送去了飞吻。

不过,江承泽的风头很快就被穿白色滑雪衫的身影夺了去。

“是专业选手吗?”周围不时响起这样的声音,奈何我语言能力有限,站在一旁驻足观看的我只能听懂几个熟悉的词。

云桐瞥了一眼被女生包围的江承泽后,走到白衣人身边,嘴角带笑地说道:“你的技术还是那么好。”

那人摘下了护目镜,我才意识到她是蓝杉。

蓝杉理了理头发说:“你也是,一点都不输当年。这里人太多了,那边有个野滑道,去比一场吧?”

云桐点了点头,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转身离开了。

江承泽习惯性地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注意到我站在人群里正笑着看着他。

江承泽惊喜地笑着走到我身边,问道:“不是说不来吗?是不是想要欣赏你江哥我帅气的身姿,不好意思说偷偷跑过来啦?”

看到江承泽一脸讪笑,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这么多观众你还不满意啊?”

江承泽一边脱着手套一边得意地说道:“小叶子怎么能和他们相提并论?既然来了,换上装备一起去滑吧?”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连忙摆手说道:“不了,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摔得起不来床。”

之前我和他们一起来滑过雪,他们不知道我技术奇烂,直接带着我去了双黑滑道。

后果可想而知,从那以后,我便暗暗发誓,余生绝对不要和他们一起滑雪。

江承泽似乎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叶子,你真的是我在滑雪方面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怎么现在有空过来找我们?”

我对着他咧嘴假笑了一下,回答道:“工作结束了,就想来看看你们。我不打扰你了,你去滑吧。”

“我正好有些累了,陪我去喝点东西吧!”江承泽一边摘着装备一边对我说道。

服务中心内人不少,我和江承泽买了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走了出来,在露台上的长凳上一边喝着热饮,一边闲聊。

“叶子,你说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江承泽摩挲着手中的纸杯低着头向我问道。

“江少,你这情场圣手,怎么会问我这个恋爱白痴这种问题。况且,你不是一直深爱着蓝杉吗?你怎么会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听到江承泽突然一本正经地向我问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笑着对江承泽调侃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现在对感情有些迷茫了。我一直以为蓝杉是我毕生所爱,就算是单相思,我也心甘情愿地这么陪在她身边。但是最近我发现她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啊?有什么不一样?”我饶有趣味地看向他问道。

“说不上来,我对她……没了那方面的兴趣。”江承泽苦笑了一下,看向我有些怅惘地说道。

感情的问题我一窍不通,但是对于调侃江承泽的能力,我还是颇有自信。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一脸坏笑地看向他说道:“江少,你怕不是上垒前缴枪投降了吧?没想到,堂堂江大……”

还没等我说完,江承泽将手伸了过来,掐着我的脸一脸不满地说道:“叶子你太大胆了,居然敢质疑你江哥的能力,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你江哥雄风?”

我掰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说:“我对你的avi小视频没兴趣。不过认真说,你和蓝杉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你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态度?”

“我真的爱她,爱到骨子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再爱了。”江承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着头忧愁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确实很奇怪。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有些亲密接触。你怎么会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了呢?这说不通啊!”我皱着眉头一头雾水地看向他问道。

江承泽喝了口热巧克力,苦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开导他,就这样静静地陪他坐着,也许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9) 过了片刻,我恍然大悟似的看着江承泽问道:“阿泽,看你对她的偏爱,你是不是把她当妹妹看了?”

江承泽显然是被我这番话震住了,看着我迟疑了半天,才对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对她的爱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青梅竹马就是这个样子,小时候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只要对方在自己身边,就觉着无所谓。”

“那…你是怎么发现对汤烨的感情不是亲情的?”江承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问道。

“我啊……我和他也是分分合合的,虽然有的时候不能在一起,但是知道对方不会离开。常常习惯了对方的不离不弃,习惯了对方的偏爱,习惯了有恃无恐地对他任性。直到有一天发现,他真的走了,才能明白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才能知道他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我苦笑了一下,喝了口热可可,心中百感交集地对江承泽说道。

“你说得对,也许分开一段时间,给彼此一个思考的时间,才能更好地看待这份感情吧!”江承泽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怅然地看着他说:“现在不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吗?也许这就是你们感情的终极考验,过了这道坎,以后都会好的。我想蓝杉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可能纵容你对她这么胡作非为。”

江承泽突然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在这白雪环绕的地方,好像幸福得要将四周的皑皑白雪融化一样。

看到江承泽如此表情,我不禁惊羡于江承泽居然可以对蓝杉如此情深。

江承泽看我呆呆地盯着他,他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笑着问我:“叶子,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你不会是看上我了,想在我空窗期趁虚而入吧?”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不屑地说道:“去去去,你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你的空窗期还是留给你的十二金钗吧。”

我喝了口饮料,忽然有点垂头丧气地小声说:“阿泽,真的羡慕你和蓝杉,至少你们明面上还能在一起。”

“你还是想和他在一起?”江承泽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冷笑了一声向我问道。

江承泽看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说道:“我是不知道当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你们从此分道扬镳。不过,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早就会找你复合了,怎么可能忍得了十年的分离。”

我抿了抿嘴唇,有些失落地问道:“你的意思说,他根本不喜欢我了,那他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找我?”

“整整十年,对你不闻不问,你觉着他对你的感情还会向以前一样吗?现在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对你如此殷勤,想是别有所图。小叶子,你可要清醒一点。”

“其实我也明白,可是,心里总是放不下,总想要不顾一切地再尝试一次。就算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认了。不过我又害怕,害怕我的经历会伤害到他,真的很矛盾。”

我擦了擦眼角,落寞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地对我说说道:“我不在乎他会怎么样,不过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想要挽回这段感情,我可以帮帮你。”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眼前一亮,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说:“那…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上我?”

江承泽嘴角微微上扬,坏笑着看着我说:“让他喜欢上你很容易,你江哥可以把多年收藏借你学习,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借你实战演练。”

听到江承泽这番话,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我拍了一下江承泽的胳膊,气恼地说:“江承泽,我和你说认真的,你大庭广众之下瞎说什么呢!”

江承泽抱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止了笑,连声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叶子,你脸皮太薄了。对喜欢的人,脸皮要厚,撩到他心乱了,你就有机会把握主导权了,对于汤烨那样的男人更是如此。”

我默默低下头,小声问道:“怎么撩啊?”

“叶子,你喝过薄荷口味的热巧克力吗?”

江承泽突然这么问,我不知何意,疑惑地看着他说:“没有啊!怎么…”

还没等我说完,江承泽一手扶着我的头,他丰盈的双唇紧紧地贴住了我的嘴唇。

他双眸深情地望着我,我一时之间除了惊讶,心跳不由地开始加速。

好在我的理智还在,我快速推开了他,轻咬着嘴唇,又羞又恼地说:“江承泽,你想干什么!”

江承泽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说:“这就叫‘撩’,学会了吗?”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你干什么非要…”接下来的话,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江承泽看到我又羞又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整天傻乎乎的,不让你亲身经历,你怎么会知道那种心动的感觉?只要能让你产生这种感觉的行为都叫‘撩’。还有,我没碰到你的舌头,我们这可不算接吻。”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承泽,说:“江少,你有理你有理,我谢谢你啊!”

“傻叶子,江哥再给你一条建议,当一个人开始伤害你的时候,不管你有多爱他,都要立刻抽身,知道吗?”

看着江承泽颇有深意的样子,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喝完东西,江承泽似乎恢复了些体力,他伸了伸懒腰,恢复了活力,看向我说道:“小叶子,我教你滑雪吧?”

我一扭头,直接拒绝道:“不要。”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问道:“为什么?你难道想一直在绿标滑道和小朋友一起滑啊?”

“不是不想学,我是觉着你不会好好教我,我可不想被你笑话。”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嘿,小叶子,你江哥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我真是太难过了。算了,我们去找蓝杉和云桐他们吧,看这天气,估计滑雪场很快便会关了。”

我抬起头看看天空,云层灰蒙蒙的一片,看起来暴风雪将至的样子。

我和江承泽刚刚进入雪场,便看到了蓝杉和云桐的身影。

江承泽连忙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蓝杉看到我在江承泽身边,走了过来,颇为惊讶地问道:“叶子,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的会议我翘了,知道你们在这里,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我一脸傻笑地看向蓝杉说道。

蓝杉瞥了江承泽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走到我身边,摘下了手套,用纤细的手指抹掉了我嘴角的巧克力渍。

我看向江承泽,他的嘴唇上还有着一点热巧克力的痕迹,想到刚才的情形,看到蓝杉的微笑。

我内心一紧张,连忙向蓝杉解释道:“杉杉,你不要误会,我和江承泽没什么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就喝了点东西聊了会天。”

蓝杉掩面笑了出来,看向江承泽问道:“是这样吗?”

江承泽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毫不在意地说道:“算是吧。小叶子不会接吻,我教了她一下。”

“喂!江承泽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说那不算接吻吗?”我不安地看向江承泽说道,然后立刻转向蓝杉慌张地解释道:“杉杉,你相信我啊!我和阿泽真的没什么的。”

蓝杉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一声对我说道:“我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行了,你别瞎想了,一起回去吃点东西吧!”

不出所料,我们刚刚回到酒店,外面便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雪花伴随着北风漫天飞舞,模糊了周围的世界。

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宜外出了,好在四个人在一起总算有些东西可以玩,不至于无聊到在房间里看雪花。

“小叶子,我们四个人当中,你学历最高,为什么打牌不算一下呢?杉杉算牌能力强我是清楚的,你想对我们放水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再连累蓝杉输了第四局后,江承泽对我调侃道。

我一脸无奈加愧疚地倒在蓝杉身边,无力地看着蓝杉说道:“杉杉,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蓝杉的目光看向了从我浴衣中滑出来的项链,淡淡问道:“你新买的?”

我坐了起来,连忙把项链放回了浴衣内,言辞闪烁地说道:“不是,不是我买的。”

江承泽打量了一下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向蓝杉说道:“我还在想那天小叶子为什么非要拉着我去商场。挑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比照着我选了一条领带,我还以为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呢?看来还是我多想了。”

“汤烨送的?”蓝杉抬眼看向我轻声问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敢看向蓝杉的眼睛。

我知道蓝杉一直反对我和汤烨在一起,害怕我再次受到伤害,虽然和她说了我不会再和他交往过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他。

蓝杉叹了一口气,看了云桐一眼,没有再说话。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江承泽连忙打着圆场说道:“哎呀,男人啊,只要不送戒指,就和普通朋友一样,没什么的。行了行了,继续打牌吧!”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颇有深意地对江承泽说道:“你算牌能力倒是提升了不少啊?”

江承泽愣了一下,看向蓝杉,不知她这话是何用意。

云桐似乎听懂了蓝杉的话中话,他轻笑了一声,看向蓝杉,颇有深意地对她说道:“应该不至于吧?”

蓝杉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听着他们两人这没头没尾的对话,我和江承泽不解地看了看对方,不明白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到了晚间,考虑到明天还要去会议现场,我率先回了房间。蓝杉似乎也有了些许倦意,索性直接回房间睡了。江承泽和云桐精力尚足,索性去了酒廊喝酒。

对于下午的事情,江承泽有些在意,一边转着酒杯里的冰球,一边问道:“你和杉杉下午怎么了?”

云桐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你倒是对和叶的事情很上心啊?”

江承泽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对和叶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因为蓝杉对她的态度,所以额外关照了一点。”

云桐若有所思地微微笑了一声,说道:“蓝杉一直对她很照顾吗?”

“嗯,非常照顾。她总觉着六年前的事情亏欠了小叶子,所以,表面不说,暗地里一直在帮她周全很多事情。”

“原来是这样。”云桐说完,便转移了话题,和江承泽一起直至深夜才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0) 毕竟与蓝杉他们来这里度假不一样,就算见不到那位学界大佬,涉及到本课题领域的会议,我还是要积极参加的。

大年初四一大清早,我便早早地起了床,去隔壁的酒店会议室参加当天的学术会议。

今天的会议主题和我的研究方向高度吻合,会议上面遇见了不少熟识的业界同仁。

因为领域冷门,参会人员少,会议时间也大幅度缩水。

会议结束之后,应主办方邀请,我们有幸前往当地的冰雕制作工坊参观。

每年二月,这里将会举行盛大的冰雪节。

在此之前,大型的冰雕作品会被保存在冰库之中,直到冰雪节开幕前夕才会被运送到现场。

带领我们进行参观的是一位姓小林的中年男子,他既是这届学术会议的承办人,也是冰雪节的参展人。

也是借着这种便利,我们才有机会提前一睹这些冰雕的风采。

保存冰雕的冰库足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里面大大小小摆放了几十件冰雕作品。

每一件作品都晶莹剔透,好像是浑然天成的水晶一般,在五彩斑斓的灯光的照射下,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深入其中,宛如漫步于爱丽丝的仙境一般,每一件作品都好像在讲述一个个美好而又神奇的童话故事。

我沉浸在这‘奇幻世界’之中,被这些恢弘庞大的作品深深折服。

小林耐心地给我们讲解着每一件作品背后的故事,他的英语很好,故事讲得风趣幽默入情入境,参观的人群中不时传出几声笑声。

参观的脚步移动到了一座以天守阁为原型的大型冰雕作品面前。小林没有说话,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我们看向冰雕铭牌,才知道,这是今年小林的参展作品。

他的冰雕作品规模宏大,却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细节部分。

每一块瓦片、每一件装饰都精工细雕,力求还原天守阁的恢弘大气。

连墙壁上的花纹都是经过精雕细琢过的,这样的巨作想是耗费了小林不少心血时间。

小林简单地介绍了自己作品的创作背景之后,忽然对我们神秘一笑,好像要变什么魔术似的,说道:“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展示这件作品的一个神秘机关。”

说着,他脱去了手套,把右手放在了一块冰墙砖上。

我们正站在一旁,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神秘景象,没想到小林突然身体僵直,在我们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我们,瞬间愣在了当场,不知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大家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过了片刻,小林依旧没有动作。

同行的崔博士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冲了过去。

他一边呼喊着小林的名字,一边摇晃着小林,小林却丝毫没有回应。

此时,意识到这不是“机关”而是“意外”的我们,连忙围了过去。

崔博士大胆地试探了一下小林的颈动脉,可是他的手无论怎么按压,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动了。

崔博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向我们说道:“请报警。”

同行的高桥博士连忙拿出手机,双手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她的声音中透着惊恐与不安,对接线员说着什么。

很快,这座冰库便被警察所封锁。

因为语言不通,此行前来参观的十二人,无论来自何地,均被带回了当地警局接受询问。

对我进行询问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姓佐藤的女警。

记录了我的个人信息后,她开始对我询问案发过程。

我一五一十地将今天遇到的事情向面前的这位警察复述了一遍,她原样做了记录后,接着问道:“和老师,你之前是否和小林老师有过联系。”

我愣了一下,心想:要不是这次学术会议,我怎么可能认识小林。

我直白地说道:“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

警察看了一眼记录,皱了一下眉头,拿着记录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佐藤警官脸色阴沉地走了回来,向我问道:“和老师,你的名字本来并不在参会名单里,是小林老师后期加上去的,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我嘴角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我报名的时候已经过了截止日期,是我主动与主办方联系,他们看了我的简历后,同意我参会。我是有会议邀请函的,往来沟通邮件也可以证明。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把我漏了。”

说完,佐藤警官似乎有些不相信我的说法,我被要求提供邀请函和相关邮件。

佐藤警官拿着我的手机离开了询问室,核实之后返回告诉我没有问题,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

我看了看佐藤警官,向她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佐藤警官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随时离开。”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时分,蓝杉发来消息,让我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看着面前一道道精致的餐食,一向喜欢美食的我却没有什么胃口。

蓝杉看我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开口轻声问道:“吃不惯吗?”

我轻轻摇摇头,说道:“不是的,东西很好吃,是我没有胃口。”

江承泽在一旁笑着说道:“小叶子居然会没有胃口?说说看,今天发生什么了,让我们的美食小达人连饭都吃不下了?”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们。

蓝杉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对这个案子有任何评价,直接看先我说道:“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会议还有两天,跟我的研究领域关系不大,更何况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的会议我也没兴趣参加了。”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好好吃饭。明天回去,继续享受这美好的新年假期,你江哥我陪你逛街买东西。”江承泽在一旁嘻嘻哈哈地说道。

江承泽看到我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安慰道:“小叶子,别想那么多了。这样吧,晚上我陪你喝一杯,喝醉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看到江承泽殷切关心的目光,我不禁笑了出来,说道:“好啊,难得醉一回。”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带笑地看着我,示意我赶快吃饭。

饭后,蓝杉和云桐各自回了房间,大约是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他们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喝夜酒。

经过昨天的暴风雪,此时外面的天空布满繁星,万里无云。

我和江承泽在附近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两壶酒和一些下酒菜。

酒菜已经上桌,江承泽刚想开口和我说些什么,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高桥博士将案发现场所有在场人员拉进了一个群聊,在群里分享了一些警方的调查结果。

高桥博士是本地人,长得好看,学术成就也高,是个典型的高知美女。

遇到这样的事情,高桥博士也不希望我们留下心理阴影,及时分享信息,也算是缓解我们的忧虑。

根据她发送的内容,小林是由于遭受电击导致心室纤维性颤动死亡。

但是现场经过调查却没有检测到可能存在的漏电可能,对冷库的环境电流检测,也未发现异常。

我把手机里的内容转发给了江承泽,江承泽看了一眼,笑了一声说道:“怎么?想让我帮着破案啊?”

“帮着看看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总感觉有些放不下。”我给江承泽的酒杯里倒了些酒对他说道。

江承泽仔细地看着我发给他的资料说道:“电击死,室内封闭环境,不可能是雷击导致。这样的话,就分为两类,接触型触电和非接触型触电。”

江承泽抿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如果是非接触型触电,现场应该有高压电场、电弧。既然没有发现类似情况,那就应该考虑接触型触电。电流斑出现在右手,那情况就很明了了,他死前右手接触了什么?”

“说出来你都不信,他接触的是他的冰雕作品。冰的导电性很弱,又是这种冰雕用的高纯度冰,导电性更差,几乎可以认为是绝缘体。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碰了一下自己的冰雕就触电了。”我摇摇头不解地说道。

“是挺奇怪的。但是你不是说,他是要为你们展示什么机关才把手放在冰上吗?冰库里面湿度大,会不会是冰雕里面有什么机关带电?”

江承泽放下了手机,一边喝着酒一边向我问道。

“对哦,我到群里问问。”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群聊,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问机关是什么,看来除了我,同行的人员之中也有不少在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

我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看到了高桥的解答。

按照高桥的解释:小林在冰雕石墙内加了一块可以活动的冰块,推开冰块后,里面是一个同比例缩小的微型冰雕。

两个相互结合形成了一个复合冰雕。

因为现在冰雪节中大型冰雕并不少见,这样的冰雕已经不能吸引更多的关注。

反而这种微缩冰雕,因为对技艺要求高,能够受到更多的青睐。

但是整座冰雕之中,除了冰以外,没有其他东西。更不要说里面还有什么电器之类的东西了。

我把群里的消息告诉江承泽后,江承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

过了片刻,他对我说道:“那就很奇怪了,没有触电的可能却因为电击而死。如果不是意外,那应该就是用了什么手法。如果能够到现场看一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这估计不太可能了,毕竟在人家的地界上,应该不会随便让我们去案发现场的。”我浅尝了一口杯中的酒对江承泽说道。

在这里遇到这种案子,可不像在S市那么方便,可以随时拿到一手资料,进入案发现场。

“哎?这酒喝起来居然没有酒味。”我看了看杯中泛着香槟色的酒液,惊奇地感慨道。

“嗯,这酒度数低,口感也不错,适合你这种不能喝酒的。”

江承泽显然对这种没有什么“劲”的酒兴趣不大,对于他来说,这样的酒与饮料无异。

话音刚落,他便向柜台里的老板点了其他的酒。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1) “小叶子,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江承泽一边转着玻璃杯里的冰块,一边表情默然地向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你就问呗?”

“五年前,不,过了年了。六年前的事情你究竟查了多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不立刻回来还留在国外?”江承泽看着我表情凝重地问道。

“阿泽,说实话,我真的记不起来了。甚至连当天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里面都在渐渐淡去。”我抿了一小口酒,面色沉重地对他回答道。

“没事,我只是觉着你在机场发现的那张照片应该不是偶然。我想你应该事后调查了不少。”江承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

“阿泽,我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我是查了不少。那天在机场发现那张照片后,我回家把以前的账户云盘都找了一边,似乎没有更的资料。也许是我记错了,我可能后来太忙了根本没查。”

“那……你当时没什么没有立刻回来?我听说,你是在上飞机的前一刻,又决定留下的。”

“是这样的。这个我大约是记得的,是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离开的前一晚,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告诉我让我继续完成学业不要回去。里面列出的理由十分充足,当时我就动摇了。”

“第二,是因为蓝杉追到了机场,告诉我说,她能够保护我,希望我不要走。可巧的是,我妈那个时候也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不要回去了,让我安心完成学业。”

我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带着些许不确定地语气对江承泽回答道。

江承泽对着我打量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向我问道:“你在国外没嗑过药吧?”

“哇,阿泽你想什么呢?那种东西我怎么敢碰?”

我诧异地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怀疑我会在上学的时候做那种事。

说着,我略有气愤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承泽笑了一下,抚了扶我的背,略带歉意地说道:“小叶子别生气,是我措辞不当。你这样的乖乖女想也知道不会沾这些东西。”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是觉着奇怪,你怎么会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印象?六年前的那件事用PTSD解释还说得通。可是,你连之后调查的事情都记不住,你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嗯……我还真没想过这些事。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不知道冰箱里有果汁存在,也就不会去冰箱里找果汁一样。”

听到我的解释,江承泽笑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如果想起来冰箱里有什么你再告诉我吧!”

我一边点着头,一边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上了酒。

“对了,现在云桐收到这样的东西,考虑到他的身份,我觉着不安全。等这次回去,我就给他申请保护计划,他不能再和你们住一起了。”江承泽话锋一转,对我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怎么,你怀疑这件事和当年那起毒品案有关?还有,我发现你怎么对云桐的事情那么上心?真的是因为蓝杉的关系吗?”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好奇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这个故事我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我总感觉这些事情后面有着联系,但是却找不到联系点。我很担心杉杉突然性格大变,会不会是因为云桐的身份,给杉杉带来了什么变故。”江承泽说着,杯中的酒下去了一半。

“都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照理说,云桐应该不会再受牵连了吧?况且明面上他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呀。”

“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当年的案子,但是毫无进展。整个案子就像是个封闭的迷宫一样,连入口都找不到。”江承泽有些焦虑地看着杯中的酒说。

“那就慢慢来嘛,总会有线索的。阿泽,我怎么有点晕,看东西有些重影了?”我晕晕乎乎地托着腮看向江承泽说道。

“不是吧?这么点酒你都能醉?我算是领教了你的酒量。算了,我送你回去吧!”江承泽惊讶地看着已经有些微醺的我说道。

看着我已经颇有醉态,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结了账带着我回了酒店。

早上醒来,我闭着眼睛在身边摸索着手机。

虽然喝得不多,但是酒精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有的。

我一边带着睡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看着昨夜错过的消息。

看到群里讨论的信息,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自己还未洗漱,头发凌乱地冲到了江承泽的房间。

打开房门的不是江承泽,而是云桐。

他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一脸倦怠地看着我,冷冷地问道:“有事吗?”

“云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找江承泽有些事。”我尴尬拘谨地说着自己前来的目的,眼神不敢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他锁骨的位置。

云桐浴衣之下,在雪白的肌肤上刺了一条盘结的乌蛇,异常精巧,我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云桐看我找江承泽似有急事的样子,没有多加阻拦,直接让我进了房间。

看到江承泽还在睡着,想要恶作剧的心情,让我一下子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我的目光在房间搜寻了一下,拿过矮案上的签字笔,蹑手蹑脚地走到江承泽身边,准备在他脸上画上几笔。

笔尖还未触及江承泽的皮肤,江承泽猛然睁眼,一把抓住了我握着笔的手,瞬间反身一招擒拿,将我压在身下,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江承泽力气很大,我的膝盖和手被他牢牢控制住,一阵挤压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万万没有想到江承泽在睡觉的时候,警惕性会如此之高,早知道就不这么捉弄他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连忙带着哭腔求饶道:“阿泽,我错了,好疼啊!”

江承泽听到我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

他松了手,语气放轻松了许多,说道:“小叶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我坐了起来,一边惊讶于江承泽的反应速度,一边揉了揉差点被他折断的手腕,说道:“群里面那帮人要求去现场,警察同意了,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看吧?”

江承泽盘着腿坐在被子上,一手托着腮打着哈欠,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无精打采地转身躺下说道:“不去,我要睡觉。”

对于江承泽这种反应,我并不奇怪。毕竟是假期又在国外,江承泽身份又比较特殊,反正有当地警方在,他自然不想和这些事情有牵扯。

我坐在江承泽背后,拉着他的手,摇晃着他的身体,用着极为矫揉造作的语调,对他说道:“江警官,江大帅哥,拜托你去看看嘛!案子不破你也睡不着不是?”

江承泽一脸无奈地回头望了我一眼,看到我不修边幅,还对他撒娇的样子,他哭笑不得地坐了起来,说道:“小叶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快去洗漱一下,披头散发的,让杉杉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听到江承泽答应去现场,我暗自窃喜,心想果然这招对江承泽有效,说完,我脚步欢快地回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2) 早饭期间,蓝杉看我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随口问道:“有什么急事吗?吃饭这么快?”

我满脸堆笑地看向蓝杉,正准备解释,江承泽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对蓝杉说道:“我们今天要去案发现场看看,杉杉你们先回,我和小叶子晚些走。”

江承泽接着看向我,满腹疑惑地问道:“小叶子,你怎么对这件案子这么在意?等他们查清楚,把结果告诉你不就好了,干嘛非要亲自去调查啊?”

我叹了口气,有些感怀地解释道:“这次会议我错过了申请日期,是小林先生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给我开了绿色通道。现在他案子未结,我就这么一走了之,总感觉有些不妥。所以,趁还有些时间,想为他做些什么。”

江承泽笑了出来,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小叶子都这么说了,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查到满意为止。”

“杉杉,你有事就先回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没做完,我留下来陪他们一段时间。”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云桐忽然开口对蓝杉说道。

我和江承泽表情惊愕地看向云桐,我们万万没想到云桐会选择留下来。

蓝杉和云桐对视了一眼,蓝杉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好,交给你了。”

说完,蓝杉放下了筷子,转向江承泽,面无表情地说道:“阿泽,你帮我叫一下车吧!”

江承泽一边喝着汤,一边答应道:“嗯,好。”

吃完饭,本想立刻前往案发现场,蓝杉却让我在房间里面等江承泽。

想着可能两人有话要说,也不便打扰,我索性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等着他们说完话。

过了没多久,江承泽敲响了我房间的门,我兴冲冲地跑过去开门,看到江承泽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连忙问道:“阿泽,你这是怎么了?”

江承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他道:“哎呀,是不是杉杉回去了,你舍不得她呀?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没两天就回去了。”

江承泽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强打精神地说道:“我们去现场吧?”

看到这幅模样的江承泽,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地说道:“你真的没事吧?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你要不还是留在酒店休息吧?”

江承泽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状态,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我没事,看把你担心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他现在说没事,我也不能硬说他有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按照群里分享的进入案发现场的流程,我和江承泽顺利地进入了冰库之中。

在现场的还有两位当地的警察和三位昨天的目击者,作为联系人的高桥博士也在其中。

江承泽没有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对他们介绍说是我的朋友,陪我过来的。

高桥博士似乎对江承泽颇有好感,热情地告诉他,他可以在这里随意调查。

江承泽并没有客气,从警察那里借了电流笔,在昨天的案发位置检测着电流强度。

检查完毕后,他围着冰雕在周围勘察了一遍,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承泽眉头紧锁地走到我身边,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现场看起来不具备构成电击死的条件,为什么小林会死于电击呢?”

“小林死亡时间极短,说明电流强度应该超过300毫安。这么强的电流强度,现场不应该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啊?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看到江承泽勘查之后,依旧没有线索,我惊讶地看向他问道。

江承泽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小叶子,你能不能把昨天的案发过程再演示一遍。”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从警察那里拿了一副一次性手套。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场景,戴上手套后,根据记忆将昨天的场景重现了一遍。

昨日在场的两位目击者,崔博士和雅各布博士,一边看着我重演昨天的场景,一边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们两人沉默了片刻,对我说道:“昨天,小林先生在演示的时候特意摘下了手套,难道和这个动作有关吗?”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对于冰雕作品,不管是制作过程还是展示过程,带上手套触碰,不仅是对作品的保护,更是对创作者的尊重。

高桥博士听到我们的对话走了过来,向我们解释道:“小林老师一向很尊重自己的作品。他认为戴着手套接触他的作品,是对作品的一种亵渎。所以即使是在制作过程中,小林老师一直是赤手完成的。为此小林老师的双手受过很重的冻伤。”

毕竟小林是创作者,如果他这么认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他们问道:“那……我去掉手套再演示一遍?”

看到旁边的两位警察没有反对,我心想应该是现场取样已经完成,不然应该不会任由我如此破坏现场。

说完,我摘了手套模仿着昨天小林的样子,把手放了上去轻轻推了一下。

我重复了这一流程,似乎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周围的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我带着些疑惑,看向高桥问道:“高桥博士,昨天你说那个机关是要推冰砖是吗?刚才我推了一下,为什么没有推开?”

高桥听到我的问题,露出了诧异的目光,连声说:“不可能啊?”

说着,高桥伸手过去去推机关,可是推了半天,冰砖纹丝未动。

高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她摇了摇头说:“太奇怪了,之前小林老师试验过好多次,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会不会问题还是出在机关上?”雅各布博士走了过来,打量着那块装有机关的冰砖推测道。

我擦了擦手上沾的冰渣和油渍,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群人围在冰砖前面七言八语,天马行空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接着又被我们挨个否定,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个具体结论。

“第一步还是要找到电源所在,解释清楚为什么小林会被电击。”

江承泽看到我们在那边将话题越扯越远,越说越离谱,他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话题拉回了正常的轨道。

江承泽这话说的在理,案件四要素,现在我们一样都不知道,任何的可能性都没有实际意义。

江承泽似乎对我们这边的话题和讨论并不感兴趣,他径直走到了高桥身边。

“高桥博士,可以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小林先生的消息吗?”江承泽嘴角微微带笑地看向高桥问道。

“当然可以,江先生请问。”高桥没有想到江承泽会主动找她说话,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

“高桥博士,请问小林先生的社会关系怎么样?”

从刚才我们的对话中,江承泽似乎觉着比起警察高桥掌握着更多的情报,与其问警察,不如直接问高桥来的直接。

我本以为他打算从手法入手,没想到江承泽却计划从动机和凶手的方向走。

看到他对高桥的态度,我想他应该觉着这个女人是个突破口,也许这就是他多年从事警察工作的直觉,可以很快地从周围找到案件关系人。

大约这边对帅哥的定义与我们相同,看到江承泽主动与自己说话,高桥的脸不由地微微泛红。

作为成熟女性的她,很快她便收了这份羞涩,成熟镇定地对江承泽说道:“小林老师一向低调谦逊,从未听说与人交恶。除了管理企业,大多数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冰雕创作中。家中关系和睦,有一位很贤惠的太太和一个可爱的上中学的儿子。”

“这么大的冰雕是由小林一人完成的吗?”江承泽听完高桥的回答接着问道。

高桥连忙摆了摆手说:“不,并不是。小林老师将设计图完成后,将各个部分分给了工坊的助手,他只负责一些高难度的部分。”

“可以麻烦你找工匠打开那个机关吗?我听说这座冰雕最有价值的部分是机关内的微型冰雕,我想确认这件作品是否还在里面。”江承泽看向冰雕上的机关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要求,高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一闪而过。

随后,她恢复了常态,从容地拿出手机给工坊的助手打了电话。

很快,工坊便来了两位工作人员,一位姓小山,另一位姓池田。

按照高桥的吩咐,两人小心翼翼地拿出工具开着机关。

江承泽看着两位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拆机关,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对站在他身边的高桥,用并不流畅的当地语言问道:“高桥女士,冒昧问一句,您和小林先生是什么关系。”

江承泽声音不大,但是在冰库里面却异常突出。

正在忙着拆机关的池田回头看了江承泽一眼,这一下正好与江承泽四目相对,池田连忙别过头去继续手上的活计。

高桥语气有些变化,对江承泽没了刚才的好感,转而谨慎地看向江承泽,问道:“江先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好奇而已。”

说完,江承泽看了高桥一眼,没有再多与高桥多说,他走到等在一旁的警察身边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一位警察神色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江承泽回到我身边,说道:“我刚才问高桥她和小林是什么关系,她居然反问我为什么这么问,你说奇不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江承泽的问题并不出格,但是高桥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

如果两个人没有特殊的关系,为什么不能直接回答呢?

“你怀疑她啊?”我一边说着,目光一边转向了高桥。

高桥看似注意力一直在工匠那边,实际上,眼神不时地向这边窥探,在江承泽身上打转,不知意欲何为。

“你不觉着奇怪吗?怎么高桥对小林的事情那么清楚?还主动将所有的信息分享给你们这些门外汉,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怎么感觉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味道在里面?”

江承泽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同时看向了正在和小山合力将冰砖搬出的池田。

“是有些奇怪,就算知道消息,为什么要将信息分享给我们?不符合常理啊?”我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大腿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3) “你觉着他们是什么关系?”江承泽颇有深意地笑了一声向我问道。

我犹豫了片刻,打量了一下高桥,说道:“你是想说,高桥是小林的外室吗?”

高桥确实是个难得的知性美女,能够对小林如此熟识,对两人的关系又讳莫如深,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不止吧,看起来这关系复杂得很呢。”江承泽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开机关的工匠,略有深意地说道。

江承泽话音刚落,高桥便走了过来,告诉我们机关已经打开。

我们连忙走上前去,查看里面的东西,微型冰雕依旧完好地放在里面。

看到这座冰雕,我的瞳孔不由地放大,不禁由衷地发出赞叹之声。

这座微型冰雕惟妙惟肖,无论是气势还是细节处理,丝毫不输外面的这座庞然大物。

看到江承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高桥脚步曼妙地走到了江承泽身边,对着他妩媚地笑了一下。

江承泽“久经沙场”,很清楚高桥这一笑容意味着什么。

对于这种情况,江承泽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不知为何,江承泽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魅惑的笑容作为回应。

高桥见江承泽上道,她靠近了江承泽,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语气轻佻而富有磁性地问道:“冰雕完好,江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吗?”

江承泽斜眼看了高桥一眼,微微俯下身,贴近了她的脸颊,带着男性诱惑力地对她说道:“麻烦高桥女士了。”

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我不明白为什么江承泽会在此刻有如此露骨的举止。

我想他可能有他的用意在里面,我又何必多问。

在现场待了半天有余,经过仔细地调查之后,现场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可能让小林出现电击现象的条件和设备。

案情一瞬间陷入了胶着状态,看着天色渐暗,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索性回到了酒店。

本想和江承泽一起在晚饭时间再讨论一下案情的,没想到,江承泽把我送回酒店后便没了人影。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云桐的气场与我天然相克,晚饭我是自然不敢找他一起吃,似乎他也不在酒店,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夜色正浓,在现场耗了一天的我精疲力竭,我果断地决定泡完澡便立刻睡觉。

我泡在温泉里,一边看着崔博士在群里分享的资料,一边仔细地回想着今天的调查。

可是,无论从那个方面入手,我怎么都想不通小林是如何被电击的。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连忙穿上浴衣,打开了门。

江承泽拿着一个文件袋,似有醉意地走了进来。

我连忙扶着江承泽坐了下来,给他倒了杯水说:“阿泽,你去哪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江承泽一脸傻笑地看着我,说道:“没喝多少,只是有佳人相伴,酒有些上头。”

说着,江承泽打开了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拿给了我。

根据资料的内容,高桥和小林果然是有些私人联系,不过不是情人关系,而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高桥的丈夫池田投资失败破产之后,为了保住仅剩的资产,高桥与其离婚。

离婚后不久,通过银行业内人士野原女士的介绍,高桥认识了经营家族企业的小林。

为了帮助前夫重振事业,高桥将所有的不动产进行抵押,从银行获得一大笔贷款后,全额投入了小林名下的一个项目。

过了不久,这个项目便产生了可观的收益,高桥想让池田利用这笔钱重新开始。

可是,池田因为之前的失败打击颇大,不敢轻易投资,他索性加入了小林的工作室,一心扑在冰雕创作上。

对此,高桥很是失望,于是便断了与池田的联系。

小林意外离世以后,没有留下有效遗嘱,小林的妻儿按照继承顺序理应继承小林的所有遗产。

但是,小林和所有投资人签订的是私人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所以这份遗产中很大一部分是投资人的财产。

所有的投资人和小林是单线联系,互相不清楚彼此的身份。

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不受损失,高桥需要找到这些投资人,联合起来追回属于自己的财产。

为了找到这些投资人,高桥不但将相关消息透露给了我们,还将一些八卦和消息一起报给了媒体.

这两天新闻里面对此都有报道,陆陆续续开始有投资人联系高桥。

看完资料,我看向江承泽问道:“这么说,高桥没有可能是杀害小林的凶手了?这件案子线索又断了啊!”

江承泽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没看完,你接着看。”

我翻了一下,发现下面还有一份报纸的影印版。

这份报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了看日期,距今已有二十年,上面是一起自杀案的通报。

银行职员野原女士,因为涉及非法融资和银行欺诈,案发之后自杀身亡。

野原通过非法途径获得的近三十亿日元资产下落不明,其所在银行和投资人蒙受巨大损失。

这么一起案件,新闻报道却只用寥寥数笔简略带过,具体的细节便不得而知。

看完这条新闻,我愣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这个野原,和介绍高桥小林认识的野原是同一个人?”

江承泽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背后故事多着呢!最迟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这个案子没法查了。”

江承泽看到我有些灰心丧气的样子,身子向我这边探了探,一边转着我的头发,一边神情暧昧地对我说:“小叶子,为了你,我可是都做到出卖色相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承泽,还没等我开口,江承泽便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别推开我,一会就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江承泽会突然如此难过,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阿泽,你很强大,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最不济还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想说我会认真聆听,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江承泽保持了沉默,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消沉地对我说道:“杉杉……杉杉今天正式跟我提了分手,连表面工作也不愿意做了。”

“她没有说原因吗?”

对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惊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江承泽一早便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她说她受够了这样的状态,明明不爱却非要绑在一起,这样下去只能耽误彼此。”江承泽吸了一下鼻子强忍着悲伤说道。

“我知道你爱她,咬牙忍着不会好的。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拍了拍江承泽的背,对他安慰道。

这种时刻,任何话语都不能丝毫减轻他的痛苦,强大如他的人,只需要给他一个空间,让他慢慢释放情绪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4) 那一晚,我不知道江承泽哭了多久,哭久了,没力气了,便睡了。

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我站了起来拿了一块毛巾,替他擦拭着脸上的痕迹。

他的头有些烫,我看着外面飘舞的漫天大雪,又看了看江承泽单薄的衣着,大约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

情绪不好,白天强打精神忙了一天,晚上喝了酒又受了风,现在的他比起药物,更需要休息。

我从迷你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浸湿了毛巾,拧干后放在了江承泽的额头上。

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只希望他过了今晚明天能够好起来。

我走出了房间,坐在院子的木台上,看着雪花一片一片消逝在水雾缭绕的温泉上,内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悲凉。

眼前的景象不知看了多久,外面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经过一夜飘雪,桦树林里的雪又增厚了几分。

空中的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光反射在晶莹洁白的积雪上,桦树林散发出幽幽光芒,像是极地世界一般。

原色的木门被轻轻拉开,江承泽拿着一件浴衣走了出来,将浴衣披在了我的身上,神情依旧有些落寞地说道:“小叶子,谢谢你,我好多了。”

“我们是好兄弟,别这么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想了很久,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也好,给彼此一段时间冷静。在想明白之前,还是做普通朋友好了,反正都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段时间。”江承泽怅然地看着蒸腾的温泉水说道。

看到江承泽这个样子,我站了起来,走进房间拿了烟灰缸出来,放在了他身边。

江承泽看到烟灰缸,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说道:“你不介意?”

“我更想看到你高兴一点。”我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云淡风轻地说道。

朋友的感情问题,我不愿意多加干涉。

但是江承泽和蓝杉不同,不知是同理心的作用,还是我跟他们过于亲近的原因,我从心底希望他们能够走到最后。

江承泽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向旁边挪了挪,点燃了手中的烟卷。

桦树林的空隙中渐渐透出一抹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白色的雪花风铃上,风铃在风的扰动下奏响出一曲温馨的乐章。

“走了,吃完早饭就回去吧?”

江承泽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打起了精神,脸上全然没有了丝毫哀伤的情绪。

看到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我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在外面吹了一晚的冷风,我的手脚都有些麻木了。

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碰翻了昨晚拿出来的瓶装水。

看到里面的液体渐渐结冰,一个念头突然冲进了我的大脑。

我怔怔地看着我的右手,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连忙拉住江承泽说道:“阿泽,先别走,我有个想法想要去现场验证一下。”

江承泽回头看着愣住的我,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什么想法?”

“关于让小林触电的手法。”

江承泽看我似乎心里有了答案,点了点头,联系了高桥让她安排我们再去现场。

高桥很快便回复了信息,同意了江承泽的要求。

或许对于高桥来说,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想查清楚凶手是谁。

来到现场,还是昨天的那两位警察在那里等着我们,与昨天不同的是,崔博士他们不在。

我径直走到那块用作机关的冰砖面前,拿着激光笔对着冰块在不同角度照了一遍,发现了问题所在。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我从警察那里借来了小刀,小心翼翼地刮着小林遭遇电击前触摸的部位。

看到上面的淡黄色固体,我对自己的猜测多了一份肯定。

我走向高桥,说道:“高桥博士,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叫人过来移开这座冰雕吗?”

高桥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移开这座冰雕。

但是她没有多问,同意了我的请求,转身去打了电话。

过了不久,来了七八位冰雕工坊的匠人,按照高桥的指示,将这巨大的冰雕移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我走了过去,在冰库的保温层上找着什么东西,不一会便发现了两个女人小拇指般粗细的孔洞。

我蹲在那两个孔洞前,用电流笔检测了一下孔洞内的电流,不出所料,有超过700毫安的强电流通过。

我站了起来,走向高桥和江承泽,对他们说道:“犯人的手法我已经知道了。”

高桥有些惊愕地看着我说道:“和老师,真的吗?您确定吗?”

我点点头,态度肯定地说道:“我确定,但是,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也没有证据,这些还是要警方来查了。”

高桥有些兴奋地点点头,对着站在一旁的两位警察说了些什么。

说完,高桥转向我们,笑着说道:“还请和老师和江先生移步警局,警方希望能够做个详细的记录。”

跟着高桥来到了警局,接待我们的除了佐藤警官,还有一位姓木下的男警官。

木下警官中文不错,我为了能够表述清楚,也便不再用英文和他们交流。

“和老师,请说您的发现。”木下警官准备好了仪器后,微笑着对我说道。

“凶手的犯案手法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原理很简单就一个,过冷水。”

看到他们一脸疑惑的样子,我接着说道:“冷库制冷除了冷媒循环一般还会有水冷循环系统。凶手利用了这个系统,将通了高电流的水引到了冰雕内部。”

“为了保证冰雕不会受温度影响被破坏,冷库温度一般维持在零下十八度。管内的水属于过冷状态,但是因为一直稳定流动的原因,不会凝结成冰。”

“凶手利用了小林先生会赤手触摸冰块打开机关这一点,在小林先生经常触碰的位置上开了一个空,这个孔连接了冰雕内的带电水。为了保证水不会留出,也不会将带电的水引向冰雕外,凶手在冰砖表面用油脂封口。”

“我不知道凶手用的是什么种类的油脂,但是应该是凝固点较低的油脂。在小林先生把手放在冰上的那一刻,油脂因为小林先生的体温融化,带电水与小林先生接触,导致了小林先生的死亡。”

“可是检查现场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在冰砖上发现有这样的孔洞。”佐藤警官看着木下警官的记录对我问道。

“过冷水本身就是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没有了稳定的环境便会很快凝结成冰。小林先生的手碰到水的时候等于变相给了冰雕内过冷水一个扰动。”

“在小林先生死亡后,冰雕内的过冷水快速凝结成冰,自然不会发现孔洞的存在。因为冰雕用的是由高纯水制成的冰,透明度很高。”

“为了增加导电性,冰雕内流动的水应该有高浓度的盐离子,这样的水凝固出的冰不会很纯净。如果用激光灯去照射,就能够看到通道的存在。”

“那么,和老师你有证据吗?或者说,你有怀疑的对象吗?”佐藤警官半信半疑地对我问道。

“我说过,我不知道,也没有证据。我只是提供一个方向,剩下的还需要你们去调查。”我抿了抿嘴唇看向他们说道。

佐藤和木下互看了一眼,虽然对我的说法存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对我提供的内容表达感谢之后,便告诉我们可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通电(15) 在警局门口,我们本想直接打车离开,高桥却执意要送我们去机场。

盛情难却,我们也不好再多推辞,接受了高桥的好意。

“和老师,你的想法很独特,我很欣赏你。”高桥用着蹩脚的中文对我说道。

“我没有证据,说再多也只是一种推测,很遗憾不能帮到更多。”我抿嘴笑了一下说道。

高桥摇了摇头,从后视镜看向我说道:“不不不,和老师,我说的不是这个案子,我指的是你的那篇文章,还没有发表的那篇。”

听到高桥的说法,我愣了一下。

既然没有发表,为什么高桥会知道那篇文章的存在?

高桥笑了一下,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解释道:“我是那篇文章的评审,所以有幸提前拜读了一下。听说,你这次参加会议也是为了那篇文章是吗?那位教授是业界权威,你应该也很为难吧?”

我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评审,我也是十分惊讶。

“我们这个领域,不得到权威的认可,混不下去的。”

高桥听到我的说法,似乎没有想反对的意思。她的目光转向了江承泽,颇有深意地问道:“江先生是警察吗?”

江承泽没有立即回答高桥的问题,对她反问道:“高桥女士为什么这么想?”

高桥痴痴地笑了出来,毫不避讳地说道:“不瞒二位,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我认识了一位你们的朋友,他有透露你们的信息。”

江承泽对此表露出了一些兴趣,问道:“哪位朋友啊?”

“他是一位设计师,名字应该是‘音同’,对吗?”高桥尝试着用中文说出云桐的名字,虽然发音不对,但是,我们还是立刻识别出了她说的是谁。

“你怎么会认识他?”我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他在珠宝界很有名气,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他的设计。这段时间,他似乎在找投资商建立自己的品牌,也和我的朋友有些联系。就在昨天,他和我的朋友一起共进晚餐,刚好说到了你们的事情。”

“那还真是巧啊?”江承泽看了高桥一眼说道。

随后,高桥和江承泽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很快我们便到了机场。

把我们放下后,高桥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郑重地递到了我的手上,说:“和老师,这是一位朋友委托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她知道你的情况,有需要可以联系她。”

看着信封上的名字“榊未树”,我愣了一下,在我印象中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啊?

我犹豫着接过了这封信,没有再多说什么。

高桥转向了江承泽,带着些许留恋的神情,在江承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暧昧地说道:“江警官,昨晚真是美妙的一夜,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江承泽对着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和高桥告了别后,拉着我走进了机场。

在候机的时候,江承泽看着我手上的信封,向我说道:“小叶子,没想到你交友还挺广泛的啊?”

我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

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里面的卡片,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高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那种女人秘密多得很,可能以前你见过她,只是没有留下印象罢了。”

我抿了抿嘴唇,仔细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确认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江承泽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我说道:“关于那件案子,那些警察看起来并不相信你的说法啊?”

我将卡片和信封放进了手包里,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说道:“我的说法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这种手法实现难度极大而且失败率很高,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凶手会用这种方法。”

“不过这是最有可能的手法,我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方向,也不指望他们能够相信。至于其他,现实会说明一切。”

江承泽笑了一下,对我说道:“那你盯着点案情进展,要是有新的情况别忘告诉我啊!”

“嗯,要是有新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江承泽看我笑着点了点头,他打量了我一下对我说道:“小叶子,你不去买点东西吗?”

听到江承泽这么一提醒,我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答应给我妈买护肤品的。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江承泽看我兴高采烈地奔向免税店,笑了一下,拿着包走向了NH的休息室。

“这两天去哪里了?说陪我们,自己跑得不见踪影。”江承泽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云桐身边,瞥了他一眼问道。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对了这个给你,你要是对那件案子有兴趣,这些能够帮到你们。”

说着,云桐将放在身边的文件袋交给了江承泽,似乎早就预料到江承泽会来找他一样。

江承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着急打开。

他目光看向云桐,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小叶子其实挺怕你的,她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还这么在乎她的感受,你觉着她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和我没有关系,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她。”听到和叶的名字,云桐摆出一幅冷漠的样子,语气冰冷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江承泽喝了口酒有些无措地看向地面说道。

“你和蓝杉的事情我听她说了,对不起。”云桐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些许歉意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拍了拍云桐的肩膀说道:“又不是你的问题,你道什么歉啊!我跟你妹妹分分合合这么多次,我都习惯了。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再追嘛!”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只是这次,可能再也追不回来了。”

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承泽放下了酒杯,把云桐给他的文件袋放进了包里,一副坦然的样子说道:“好了,回去再说。我该回去了,不然小叶子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云桐点了点头,目送着江承泽离开了休息室,眼神中不由地透出一丝惋惜,对着江承泽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能做的有限。”

刚过海关,我便在出口处看到了汤烨的身影,我面带惊喜地快步走了过去,欣喜地看着他问道:“汤烨,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回来?”

汤烨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说道:“我们心意相通,沐沐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江承泽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向对大学舍友一样,揽着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哟,小叶子有人接啊?能蹭个车一起回去吗?”

我看向了汤烨,汤烨微笑着对江承泽说道:“可以啊,江警官要是不介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汤烨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

江承泽笑了一声,把行李箱递给了我,颇有深意地对汤烨说道:“谢谢汤律师的邀请,晚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承泽的目光转向了我,颇有深意地说道:“小叶子,回去的时候机场见。”

说完,江承泽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到达大厅。

汤烨从我的手中拿过了箱子,一边挽着我的手向停车场走去,一边轻声向我问道:“会议怎么样,还顺利吗?”

提到会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没见到那位大佬,反而还遇到一起命案。这段时间真发现自己‘死神小学生’附体,怎么老遇上这种事。”

汤烨拉着我的手吻了一下,说道:“如果没遇上江承泽,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你们怎么碰上的?”

“他和蓝杉、云桐度假的地方正好和开会的地方在一起,当天就遇上了。这几天真是工作也没做好,放假也没休息好。”我抱着汤烨的胳膊,一脸不悦地抱怨道。

汤烨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了我的嘴里,轻声在我耳边说道:“你不是说过,不管什么坏心情,吃颗糖就会好吗?现在开心点了吗?”

我低头笑了一下,没有想到连我小学时候说的话他都还记得,看到他这幅孩子气的样子,我忍不住佯装不开心的样子,淘气地对他说道:“那是小时候,现在奶糖不够了,怎么办啊?”

汤烨一手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一手轻轻地抬起了我的下巴。

看到我怔住的模样,汤烨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的心跳不由地开始加速,这种心动的感觉让我对这种甜蜜越发地贪恋。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吻是可以如此甜蜜动人,我不由自主地开始主动配合着他的动作,一起与他分享这份甜蜜。

他缱绻地问道:“开心点了吗?”

看着他炙热而又充满柔情的双眸,女性与生俱来的矜持让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羞涩地说道:“糖……很甜。”

汤烨吻了吻我的睫毛,暧昧地说道:“你也很甜。”

我抿着嘴唇,拿开了他的手,低着头说道:“难怪你说的话都这么甜,原来你都是这样吃糖的。”

汤烨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眼神中透着留恋地说道:“是啊,不过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机会吃到糖。”

“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赶快送我回家,迟了我妈又要对你查户口了。”

我连忙转过身去,上了车,生怕再这样下去,理智会压抑不住情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明天不能和你一起走,你几点的航班,我送你?”汤烨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看向我问道。

我掩面笑了一下说道:“不用啦,你也很辛苦,大年初一晚上还要出去应酬,你好好工作,我让我爸妈送我就好。”

听到我提及酒吧遇到他的那件事,汤烨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汤烨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温柔地看向我说道:“这几天没有见到你,我真的很想你,无时无刻都想陪你身边。”

我低头笑了一下,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的,我也是。不过,汤烨,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回去之后,我们不能再像这样了。”

汤烨睫毛微垂,沉思了一下,对我说道:“沐沐,我明白你的心意,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笑着攥紧了他的手,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 新年假期结束,全国各地的交通枢纽人满为患。

机场下客区由原来下客五分钟的限制为了三分钟,即便如此,送客的车辆还是排到了距离航站楼一二百米的位置。

看了看登机时间将近,我连忙对爸妈说:“爸妈,我在这里下车,这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反正不远了,我走过去就好。”

我爸看看时间,又看看这纹丝不动的车队,转头对我说:“好,沐沐,你注意安全。”

“这么多东西,怎么好让闺女一个人拿,我送送她,你一会到停车场接我。”我妈对我爸略有埋怨地说道。

“妈,不用,就一个箱子,不重的。”

看着我妈略有花白的头发,我内心不忍年过半百的母亲,还要在这样阴冷的天气走这么长的路。

更何况我和江承泽还是同一航班,让老妈看到他,难免又惹她不开心。

“说什么呢,妈妈送送你怎么了,你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再回来呢?哎,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让你去读什么博士,好好在这里考个公务员有什么不好?”

说着,我妈的眼角不由地泛起了泪花。

我爸向来是心疼老婆大过一切的,连忙说:“沐沐,让你妈送送你。老秦,我在停车场等你,你不用急。”

我看拗不过爸妈的坚持,也只好让老妈和我一起走了过去。

在值机的时候,不出意外,遇到了江承泽和来送他的江父江母。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妈没有让我和江承泽一起过安检,而是把我拉到一旁,表情严肃地说:“沐沐,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江承泽混在一起,你怎么不听呢?”

“妈,我和他就是朋友,你怎么这么讨厌他啊?”听到我妈又说这件事,我不禁有些不满地问道。

“江承泽和他爸一个德行,这没事还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会被他害死的。”

看着老妈又急又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说:“妈,您和他爸又不熟,人家德行咋样您咋知道的?江承泽在S市特别照顾我,你别听人家瞎说。”

“你以为你妈当年……”

老妈话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接着往下说。

她换了个话题,接着说:“你不要管,听你妈的没错!你妈能害你吗?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回来考公务员!”

看着老妈真的动了气,我连忙哄了哄她。

时间将近,我和老妈告了别,飞奔向了安检。

看着老妈目送我离开时那焦虑的表情,我忽然心里觉得有一丝不对味。

紧赶慢赶终于在登机结束前顺利登机,江承泽看到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说:“我们的小公主是不是不舍得离开家,在妈妈怀里哭鼻子啊?”

江承泽一边对我打趣着,一边帮我把行李箱放了上去。

我坐了下来,喘了口气,白了江承泽一眼,说:“瞎说什么呢?云桐没和你一起?”

“他昨天就回了。对了,叶子,我问你个事,我爸是不是和秦姨以前认识啊?”江承泽放好行李,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看向我问道。

“校草同学,我们高中三年同学,家长会怎么着都能见着吧?”

“不,我是说更久之前。”

“这我就不知道了,怎么突然这么问?”我皱了皱眉头向他问道。

我虽然和江承泽交情不错,但是上了大学之后便和江承泽没了什么联系,有关他的消息基本是从蓝杉那里听说来的。

双方父母似乎也是因为上次车祸住院才认识,如果说之前有交集,除了家长会还真是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我爸自从上次在医院见到你和秦姨后,他经常和我说,你和年轻时的秦姨一模一样,还让我好好关照你。”江承泽对着我笑了一下好似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更加确信刚才和我妈分别时产生的异样,不是空穴来风,恐怕当年他们那辈人发生过什么。

“上一辈人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啥!不过,江伯伯说的对,你要好好关照我,不准欺负我!”

我话音刚落,江承泽看了我一眼,一手拉着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江哥我就差把你关照到床上去了,你还想我怎么关照你啊?”

“别拉了,脸真的会变大的。”我嘴巴透着风吐字不清地说。

“叫哥,我就松手。”江承泽一脸无赖地看着我说道

“你大爷,快松手。”

江承泽轻轻在我脸上捏了一下,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晚上到了家,蓝杉还没有回来,江承泽径直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江承泽想是不会再住在这里了。

我心里一直点击着江承泽和我妈的话。

我悄声回到卧室关上门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想要向他询问当年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两人对江承泽意见都不小。

“爸,老妈不在吧?”

接通电话,我第一时间确认我妈不在旁边。

我心想:看到老妈吞吞吐吐的样子,如果她知道我找我爸打听消息,一定不会让我爸告诉我的。

“她出去遛弯了,你到了?路上顺利吗?”我爸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平静地说道。

“都挺顺利的。爸,我问你个事,你别告诉妈。”

“好,你问。”

“你们是不是老早就认识江承泽他爸妈?”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听到我爸久久没有回复,我叫了我爸一声。

他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说道:“沐沐,都是陈年往事了,提这些做什么呢?今天在机场遇到江承泽的事,你妈和我说了,你妈那么说也是为你好。”

“你是个成年人,我们只能给你建议,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决定。对了,你妈今天和我商量了一下,觉着你总是借住在杉杉家不合适,我们打算把老房子卖了给你凑个首付,贷款你不用担心。你自己先看看房子,过段时间你妈过去给你把把关,尽快搬出来吧!”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愣。

当年决定在S市工作,我妈是一万个不同意。

为了能够逼我回去,我妈明令禁止我爸给我任何经济上的资助。

“青椒”工资待遇虽然说得过去,但是在高昂的房价和租金面前不值一提。

好在蓝杉“收留”了我,不然以我的薪水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如今我妈主动提出帮我安家,怕是碍于江承泽与蓝杉的关系,我住在蓝杉这里必然会与江承泽经常见面。

为了让我能够远离江承泽,我爸妈也算是煞费苦心。

“爸,是因为江承泽吗?可是就算我搬出去了,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沐沐,在江承泽的事情上,我和你妈态度一致。我们老了,就你这么一个孩子,爸爸妈妈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也要为爸妈考虑一下。”

“你上次车祸之后,你妈这血压就一直下不去,晚上也睡不好。我们知道你和杉杉感情好,所以就在杉杉家附近买,以后你们各自成家了,也能经常见面嘛!”我爸语重心长地在电话那头说道。

一听我爸这么说,我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语调中透着愧疚之情对我爸说道:“爸,我知道了。您和老妈别担心我,我听你们的,你们保重身体。”

放下电话,我盘坐在床上思忖良久,深呼了一口气走到了江承泽的房间。

我敲了敲门,没想到开门的是云桐。

“有事吗?”

云桐还是一如往常语气冷淡地对我问道。

“我想找阿泽说点事。”

江承泽听到是找他的,连忙走了过来,扶着门框嬉笑着说:“叶子,大晚上找我啥事啊?”

我看了看站在江承泽身边冷眼看着我的云桐,对江承泽小声说道:“你出来,有些事想和你说。”

云桐离开了江承泽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对江承泽说:“我等你。”

江承泽和我到客厅坐了下来,我直截了当地说道:“阿泽,你能找到江伯伯或者我妈的工作履历吗?我想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承泽似乎看出我得知了一些消息,颇有兴趣地说:“我也想知道,我之前问过他们,他们就是不说。”

“我刚问我爸,他说就是一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我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

江承泽笑了一下让我等着,回房间拿了笔记本出来。

经过一系列的验证,江承泽找到了他父亲江东权和我母亲秦晋文的工作履历。

我和江承泽反复查看,没有发现任何有交集的地方。

“难道他们不是在工作中认识的?”我一边用手指敲击着大腿,一边像江承泽狐疑地问道。

江承泽皱着眉头摸着手指想了想说:“如果不是在工作上有交集,那就是有私交,可是为什么他们上次在医院要装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呢?你想想我们父母之间有没有共同的朋友,也许他们可能知道?”

我敲着手指低头思考了片刻,脱口而出:“汤烨!”

江承泽诧异地看着我说:“汤烨?怎么会?如果他父母认识我爸妈,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而且他们都不在一个工作单位。”

“不,我是说汤叔叔很早以前是江伯伯的同事。”

“他爸不是在办公厅工作吗?”江承泽一脸疑惑地看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说:“对,但那是我们上小学以后的事情。小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有一次我去汤烨家玩,和他一起意外发现了汤叔叔以前获得的一些荣誉奖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汤叔叔做过警察。”

我看向电脑屏幕上江东权的简历说道:“对,没错。是同一个单位,我不会记错的。”

“你确定吗?毕竟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江承泽将信将疑地问道。

“为了这事,汤烨还被他爸打了一顿,后来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印象特别深。”我一脸认真地对江承泽肯定道。

“那你知道他父母的名字吗?”江承泽笑了一声,转而严肃地问道。

“呃……这个,毕竟我和他们这么多年不联系了,我真不记得了……要不我有空找汤烨打听一下?”我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对他说道。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说:“名字记不住,汤烨的这些琐事你倒记得挺清楚。你直接让汤烨将事情打听清楚再告诉你,不是更简单?”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发信息问他。”

“你怎么不打电话呢?”江承泽突然提高音量说。

“也是哦,我现在打。”

我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给汤烨,江承泽夺过我的手机,略有气恼地说:“你是不是傻啊?女孩子大晚上不要和男性有联系,矜持一点!我明天联系他吧,你别管了,有结果我告诉你。”

说完,江承泽拿起电脑回了房间,我不解地看着江承泽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2) 新年放假回到学校,实验室不出所料冷冷清清。

毕竟还在寒假之中,大部分学生和老师家在外地,不到开学他们基本不会提前回来。

距离春季学期开学还有一周,除了几个着急毕业的研究生在实验室忙碌外,整个化学楼几乎不见人影。

好在木清是本地人,假期闲来无事,竟能不时抽空来实验室转转。

工作日第一天,本以为地铁会人满为患,到了地铁站才发现地铁内出乎意料的空旷。

毕竟还在放假,我的工作热情也不高,况且这个假期,我基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如果不是科研和教学的双重压力,我根本不想这么早回来工作。

一大清早,我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实验室,发现木清已经在实验室为新一学期准备试剂和样品了。

我在实验室溜达了一圈,看着一切正常,也没什么事,正准备回办公室为下学期的课写计划,木清在这时叫住了我。

木清走了过来,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犹豫了片刻,看着我直愣愣的目光,他表情略显为难地看着我说:“和老师,地下室的灭菌锅已经被占用一个礼拜了,签字表上面也没有留下名字,实验室这些垃圾再不处理,怕是装不下了。”

“这些孩子,唉……”听到木清如是说,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对于木清的抱怨,我是相当理解的。

灭菌锅不像其他仪器,使用需要网上预约。

使用灭菌锅的无非就是这么几个实验室,所以使用的时候,留个实验室的名字和使用时间,总是能够调剂开的。

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有些学生在使用的时候经常会忘记签名,或者漏掉使用时间,给后续的人造成一些困扰。

好在用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但总归挺给人添堵的。

“你发邮件给那三个实验室问问吧,估计谁把垃圾放进去忘了拿了。”

木清抿了抿嘴唇,依旧表情为难地说:“我问了,他们都说没人用。而且……”

“而且什么?”我看到木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一丝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22号的时候我上午来的时候还用了一下,但是我走的时候,实验楼已经上锁了。23号我再来的时候,灭菌锅就在用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木清眼神摇摆着,有些不安地对我说道。

“嗯,是挺奇怪,是不是生物系的吴老师在给土壤灭菌?”我想了一下,向木清问道。

虽然生物系有自己的灭菌锅,但是,因为我们系的灭菌锅不仅容量大而且坚实耐用,所以生物系的吴老师常常会让学生把土壤带到化学楼灭菌,一般都是三天以上的使用时间。

不过,每次使用,他的学生都会提前发邮件,预约时间。

木清依旧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焦虑说:“我问了,他们实验室放假早,所以16号都已经回家了,根本没有人再用。而且,他们生物系的人没有化学楼的万用钥匙。”

我想木清说的有道理,吴老师是东北人,要比其他老师更能体会春节买票的不容易,所以常常要比其他实验室放假早上几天。

而且生物系的人连我们楼的门禁许可都没有,更不要说万用钥匙。

楼一旦上锁,他们根本进不来,应该不会是他们在占用。

“这样吧,木清,我和你去地下室看看,我看一下里面的样品就知道是哪个实验室了。”

每个实验室的项目我大体清楚,只要看一眼里面的样品,我就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木清点点头,拿了钥匙和我一起下到地下室,打开了灭菌室的门。

灭菌室虽然叫做灭菌室,但是周遭环境却一言难尽。

因为需要使用蒸汽管道,而且经常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所以灭菌锅被学院放在了地下室二层一个小房间里,这一层楼都是用来放置杂物和装修材料的。

里面灯光昏暗,顶灯连个灯罩都没有,只有一个沾满油污的灯泡悬在房间中央,发出幽暗的黄光,勉强照亮了这晦暗的房间。

灭菌锅是一个长约1.2米,直径约为80厘米的圆柱体,被横至于房间中央的支架上,后面连着七七八八的管道。

靠墙放着一张不知什么年代,掉了漆的红色木桌,上面放着积了灰的登记本,和一杆没有笔套的圆珠笔。

围绕着灭菌锅的四周,还堆了一些消防用的消防沙,地上泥垢沙土遍布,空气中还弥漫着被高温灭活的生物制品的腐臭味。

打开门那一刻,热浪夹杂着腐臭迎面扑来,令人作呕。

我让木清在门外等我,我屏住呼吸,快速走了进去,打开气阀,开始排气释压,这个过程需要十几分钟。

我快步走了出来,呼吸了几口并不怎么新鲜的空气,对木清说:“要不买个全自动的灭菌锅,以后我们实验室专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这个灭菌锅都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古董了,学院也不知道更新一下设备。”

木清看了看我,没有接过我的话题,他嘴角动了动笑着说:“和老师,您之前让我买的三种病毒原株我找到供应商了。”

听到木清这么说,我倒是挺开心的。

新课题需要病毒原株,但是在做的几家实验室因为海关检验问题不能寄送,为此我很是头痛。

我连忙兴奋地对木清说:“那就买啊,咱现在又不是没钱,多少钱?”

“对方报价是2万一个,三个总共6万,包清关加上运费4千,总共6万4。”

“原株加运费才不到7万,不贵啊!你买就好了,账上钱应该够,不够我再转点进去。”一听这个价格,还能接受,我乐呵呵地对木清说道。

病毒原株供应商本身就少,而且基本都在国外,这个价格也算正常。

“和老师,是6万4英镑,不是人民币。”木清尴尬地笑了笑说。

听到是英镑计价,我瞬间愣了一下,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近60万人民币!

“木清,这个…60万太贵了,要不这样吧,你和李教授说,还是从其他实验室要,我们承担运费。海关那边让李教授想想办法。”

木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和老师,还有件事,学院那边说新的核磁共振室已经快完成装修了,让我们有空联系一下厂家的工程师,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仪器转移过去。”

“这么大笔费用学院出钱吗?”

被刚才的价格吓到的我,第一反应就是问清楚这中间的费用是谁来承担。

原厂商的工程师在国外,他们过来指导是按小时计费的,这一来一回便是一大笔费用。

“嗯,陈院长说走设备维护经费。”木清点点头说道。

“学院出钱就行,以后我们灌液氮液氦也方便了。”听到不用我们实验室出钱,我松了口气说道。

话音刚落,灭菌室传来一声“呼——”的声音,这表示释压已经完成。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鼻子对这种味道也便不再敏感。

我走进灭菌室,打开灭菌锅的门,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实验室,能把灭菌的东西忘在这里近一个星期。

章节目录 关第七章 的大改 第六章本来是没有剧情的感情线,没有案件发生。

由于各种原因,作者大改了感情线的走向,顺带加了一个案件。

因此,故事的时间线受到了影响,所以我把第六章案件的背后故事放在了第七章去讲。

从第六章开始的每个案件,背后都会有一个小故事,可能有的会很虐,可能有的会令人气愤,如果有读者有什么想法,可以评论区留言,我会在普通章节里面放修改过的故事。

感谢读者的追读,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3) 打开灭菌锅的门,一阵白色的蒸汽迎面扑来,里面的血腥味和腐败的味道混杂在水汽中,对我的嗅觉细胞发起新一轮的冲击。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血液样品。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做血液样品的好像只有黄之浩教授了,其他老师好像并没有在做这类实验。

等到蒸汽通过缓慢的空气流通,缓缓散去,我才看清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样品,而是很大一团棕黑色的固液混合物。

外面包裹的塑料袋已经裂开,里面棕绿色的液体还在滴滴答答地透过隔板,滴在灭菌锅里,顺着冷凝水流向排水管道。

看到这幅恶心的景象,我的胃不由地开始抗议。

“我天,这什么东西,都说了多少次了,灭菌一定把东西放在托盘里,就是不听。”我自言自语地抱怨道。

木清闻声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和老师,我上去拿个托盘和手套,你等我一下。”

我看这团东西还在从里面嘀嗒着墨绿色的液体,没有托盘直接拿出来,怕是会污染整个灭菌室。

虽然灭菌室的环境很不理想,但是,我不想让这样的情况雪上加霜。

我对着木清点了点头,并跟着他一起向外走去,这股味道,实在让我不愿再在这里多待一刻。

木清动作倒是快,不一会便带着手套和一个大托盘下来了。

我们带上了手套,屏着呼吸,小心地把里面的东西放进托盘,从灭菌锅里搬了出来,拖到了门外。

在门外白炽灯的照射下,我们开始查看托盘里的东西。

没有具体确认是什么样品之前,我不敢贸然给黄教授发邮件,万一弄了乌龙,那就不好了。

因为袋子里的东西几乎被黑绿色的液体覆盖,木清为了能够辨识里面的样品种类,随手从地上拿了一块木板翻着托盘里的液体。

反正看这个样子,应该是生物废料无疑,也不用考虑二次污染的问题。

木清随便翻了两三下,便将几块白色的东西翻到了上面。

“和老师,这什么东西?”木清定睛看了看,没能看出这白色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拿过另一块木板,翻着那几块白色的东西,似乎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常用的生物样品。

用木板戳了戳这些东西,似乎还很坚硬的样子,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我又在里面搅了搅,突然一块成年男性手掌般大小的白色固体被翻了出来。

这下我们看清了这块是什么东西,是一块人类头骨。

白花花的头骨上面还连着几缕细细的长发,已经焦黑的皮肤组织星星点点地覆盖在上面。

这样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禁被这个东西吓了一跳。

我大叫了一声,脚步不由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我手里一松,手中的木板掉落在这一坨浑浊的东西里,里面的液体溅了出来。

木清显然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尸液飞溅到他的衣服上,他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和老师,这、这该不会是?”过了半晌,木清惊恐地看向我问道。

“木清,别说了,报警吧!”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对木清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医学院那边?”

木清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就是我们所想的东西,试图找合适的理由解释。

“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先报警。”

我看着眼前这摊东西,感觉身边腐烂的味道似乎更加浓烈,不仅仅刺激着我的鼻腔,更在冲击着我的大脑。

木清连忙点着头,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挂了电话,看我目不转睛怔怔地盯着面前的东西,木清以为我已经被吓傻了

他赶紧走了过来,说:“和老师,我已经报警了,你先回楼上休息一会吧。”

我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的东西,摆了摆手,说:“木清,我没事,你先上去联系院长,告诉他这里的事情。还有,无论遇到谁,都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至少这个消息不能从我们实验室泄露出去。另外,我们实验室没有学生今天回来吧?”

木清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一团,看向我回答道:“好的,我现在立刻去找院长。和老师你放心,今天没有学生回来,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看到我表情僵硬,语气木讷,双眼无神,木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上了楼。

眼前的这滩东西,倒还吓不到我。但是,大脑里突然闪回的记忆,却让我不由地担心起其他的事情。

警察的速度倒是比院长的速度快上一些,来的人不是辖区民警而是江承泽。

江承泽带着全套的防护用具走进了现场,看到报案人是我,倒是显得有些惊讶。

“叶子,你是报案人?”

江承泽看到我大惊失色的样子,面带忧虑地扶着我,把我带出了现场,同时让其他警员开始现场勘查。

“我不是报案人,木清报的案。我和木清一起发现的。”呼吸到新鲜空气,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世界,我喘了口气回道。

江承泽看到我面色煞白,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握着我的手说:“要不我送你回办公室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可能要请你和木清回警局做个笔录。不用担心,把你看到的说清楚就行。”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个笑容对江承泽说道,“你先去忙吧,等一会我和你同事说明情况。”

江承泽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说:“你确定没事?你的脸色很不好。”

“真没事,去忙吧,工作优先。”我的大脑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为了不让江承泽看出我的异样,我连忙佯装出一副大大咧咧地样子,对他劝说道。

江承泽点点头,说:“如果感觉不好,我就在附近,随时叫我。”

江承泽刚刚离开,院长就带着人赶到了。

化学院院长,姓陈,叫陈信,是个年过五十、身材高胖、头顶光亮的中年人。

在行政职位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为人中庸圆滑,无论是科研还是管理都是全校拔尖的人物。

在化学院院长和S大副校长的位置上待了有七八年,但始终没有再前进一步的迹象。

去年年初开始,S大传出一条不知道可信度的消息,现任李校长将要调任其他学校。

这条消息让在位的副校长们都颇为在意,陈信自然也不少关注。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谨小慎微地工作着,生怕出事。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受害者是不是学校的人,他总逃不过一个管理疏漏的责任。

见过大风大浪的陈信,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恶和慌张。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刻,立刻做了妥当的安排。

陈信将学院的学生教师假期去向表等一系列资料交给警察后,带着关切的表情走到我身边,安慰了我几句,让我调整好情绪,好好配合警方工作。

警车的声音和灯光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几位熟悉的老师路过化学楼,难免会好奇里面发什么什么事。

看到我坐在学院大厅,神色有些不安,他们没好上前直接问,转而给我发了消息询问情况。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也只能告诉他们,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让他们等候学校通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4)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勘查工作,江承泽和同事走了出来。

江承泽走向我和木清,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说:“叶子,你们两位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吧?”

“好,我能回办公室拿个东西吗?做完笔录我想直接回家了。”我苦笑着对江承泽说。

“和老师,我陪你去。”木清在旁说道。

“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回到办公室,我锁上了门,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半晌。

片刻之后,我从文件柜的一个抽屉中拿出了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办公桌里侧的小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硬盘,放进了手包里。

拿好东西,我和木清跟着警车来到了市局,接受警方的询问。

到了警局之后,江承泽按照流程,把讯问的工作交给了其他警察,自己带着资料回到了办公室。

负责笔录的是两位女性警官,一位年纪稍长,姓周,一位年轻一点的姓田。

在和我们简要介绍流程之后,签了一份申明,两位警官开始了她们的讯问和记录。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今天上午9点半到10点之间,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尸体发现地点是哪里?”

“S大求实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化学楼,地下二层的灭菌室。”

“现场有谁?”

“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其他人。”

“可以具体描述一下你们发现尸体的过程吗?”

“可以。因为灭菌锅被长期占用,我们不知道使用者是谁,所以我们就打开了灭菌锅,检查里面的样品,来确认是哪个实验室在使用。”

“打开之后,里面是被塑料袋包裹的一团黑棕色混合物。灭菌锅里面很暗,光线不足,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加上没有按照实验流程使用灭菌锅,所以木清回实验室取了托盘和手套。”

“我们将里面的那团东西拿出来后,用灭菌室旁边的废弃木板翻看了一下,发现了里面的头骨。S大没有实验室在做人体样本,而且医学院离我们很远,我觉着不对劲,立刻让木清报了案。”

我按照自己的回忆,对警察陈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周警官目光看向了木清,木清认可了我的说法,也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在你们之前有人打开过灭菌锅吗?”周警官接着问道。

“不知道。”

“没有。”

我和木清同时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周警官看了看我,又看向了木清问道:“木先生,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没有人在你们之前打开过?”

木清看了我一眼,紧接着解释说:“灭菌锅打开需要释压,用于释压的蒸汽排放管道上面有一个压力表,里面的数据是实时记录的。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用手机查过,只有两次释压记录。一次是我22号用完后的记录,一次是今天。”

“22号?”听完木清的解释,田警官皱了一下眉头,似乎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对,22号,我用了一次灭菌锅。”木清肯定地回答道。

“灭菌室是可以自由出入吗?”

周警官看了田警官一眼,意识到了田警官的提问偏离了方向,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怎么说呢?也是,也不是。灭菌室有锁,关门后自动上锁。加上我们实验室,一共四个实验室有钥匙。一般使用的时候,为了方便,我们是不关门的,用完之后才会关上。”木清抓了抓耳后向两位警察说道。

“钥匙是有专人保管吗?”

“其他实验室不清楚,我们实验室一直是挂在实验室的钥匙板上,方便学生使用。”

“实验室有门禁吗?可以自由出入吗?”

“在相应实验室注册的学生和老师,可以用校园卡开门,每个老师手里有两把实验室的钥匙。但是……”

木清在解释了实验室的门禁制度后,似乎想到什么,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田警官注意到了木清这一不寻常的举动,微笑着对木清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们可以分开询问的。”

木清连连摆摆手说:“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是那把钥匙。”

木清看向我,对我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木清说的是哪一把钥匙。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向她们解释说:“是万用钥匙。因为我们实验室同时监管几个仪器,为了方便,学院就给所有监管仪器的实验室,专门配了一把万用钥匙。”

“那把钥匙,可以打开化学楼所有实验室的门。但是,办公室的门是打不开的。后来学校发生过一次失窃事件,这把钥匙学院要求交回。为了方便,我们一直没交,学院也没有催,这把钥匙便一直留在了我们这里。”

“除了你们有这把万用钥匙,还有谁有?”

“高分子的刘向奇老师,分析的蔡月老师。但是,他们有没有交我就不知道了。”

“这把钥匙现在在哪里?”周警官一边记录着,一边看向我问道。

“一直是我保管的,这把钥匙我和家里的钥匙是放在一起的,一直随身携带。”木清回答道。

“两位可以提供一下,22号到今天为止的去向吗?有没有什么证明?”

周警官先看向了我,我指了指自己,周警官微微点点头。

我回答道:“15号我就回H市了,昨天才回来。我手机里面还有订票记录。”

田警官听到我的回答,好像发现什么似的,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些什么。

周警官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目光转向了木清。

“除了23号下午和24号,我基本都在实验室。”

听完木清的回答,周警官看向木清,继续问道:“从22号之后,你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吗?或者见到有什么行为不寻常的人吗?”

木清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对周警官说道:“嗯…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22号晚上6点我离开实验楼的时候,因为值班室放假,所以大门已经上锁了。但是23号我来的时候,灭菌锅已经在使用了。”

化学楼有六个门:主大门,停车库入户门和东西南北四个门。

工作时间内是全部打开的,非工作时间,凭借学院注册的校园卡,也是能够从外面打开,从内部离开,不需要校园卡也可以直接推开。

木清说的上锁,我们叫做“封楼”,是通过值班室的钥匙,对所有门进行上锁。

上锁之后,校园卡就失去了作用,没有值班室的钥匙和万用钥匙,无论从内还是从外都无法打开。

每次要封楼的时候,值班人员都会清楼,确保楼内没有人,防止出现有人被困的情况。

可能因为木清有万用钥匙,所以他提前和值班人员打了招呼,清楼并不会把木清赶出去。

也正是因为这把万用钥匙的存在,封楼这件事对木清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看到两位警察对我们的这些设置有些不明白,我向两位警察简单说了一下学院大门的设置。

周警官听完,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22号离开灭菌室大约是什么时间?封楼大约是什么时间?”

“学院通知封楼时间是,从22号中午12点到27号早上八点。当时值班室工作人员过来清人,大约是下午1点左右,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上的锁。我记得,我离开灭菌室好像是下午三点左右。”

“你在封楼期间进入实验楼后,有对大门上锁吗?”

“有的,我每次都是从停车库入户门进的。进门的时候会顺便锁门,离开的时候也是。放假期间,学校人少,化学楼里这么多有毒有害试剂,我也怕出现意外。”木清肯定地回答道。

周警官看了田警官一眼,似乎田警官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她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对我们说道:“谢谢两位配合,今天的询问就到此为止。如果有需要,未来还需要两位的配合。”

周警官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接着对我们说道:“因为两位在现场出现了,也接触了受害者遗体,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还要麻烦两位留个基因样本。”

想到我们刚才拿着木板随意搅动,估计警察也很无奈,留个样本也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田警官从我们口腔中提取了样本后,把记录本递给了我们,说道:“如果有其他情况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两位看一下记录,如果没有问题签个字就可以离开了。”

我和木清浏览了一下,没什么值得细看的,我们签了字离开了询问室。

“木清,今天就别回实验室了,回去休息吧,你太辛苦了。”我苦笑了一声对木清说道。

“和老师,我没事的,我这天天老鼠兔子的早习惯了。”木清故作轻松地对我说道。

其实他不是不介意,而是凭借着那腔对科研热爱的热血,让他无暇顾及这种事情。

“那行,你先回吧,路上注意安全。”我点点头对木清说道。木清咧嘴笑了一下,摆摆手向警局出口方向走去。

江承泽知道我们这边的询问结束后,走了出来,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看你这脸色,被吓得不轻吧?这样吧,中午我陪你在食堂吃个饭,吃完饭我把你送回去。”

我一脸无语地看向了江承泽,假笑了一声说道:“阿泽,你这心理素质还真是好,看到那样的东西还能吃得下饭?”

江承泽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比这惨烈的场景我看多了,我办公室里存了一堆,你要提升一下你的心理承受阈值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摇头说道:“不用了,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对了,你联系汤烨了吗?”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一边拉着我往食堂方向走,一边说:“还是要麻烦你了,有些事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我的。”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来问好了。不过,我提前声明,要是他真的不想说,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的,毕竟做了三年的同学,我对他还是了解的。”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我觉着你们俩真的很奇怪,从高中第一次见面,就一直怪怪的,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啊,你想多了吧?”

我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看向江承泽,说道:“真的吗?”

“行啦,男人之间哪有你们女生这些小心思,吃饭去了!”江承泽笑了一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哦了一声,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和他去了食堂。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5) 吃完午饭,江承泽本执意要送我回家,但是想到还有事情要做,不想让江承泽知道,我找了个借口,婉拒了他的好意。

离开警局,我没有回家,而是在云桐工作室的附近,找了一个网咖待了一下午。

时针逐渐指向七的位置,和云桐约定的时间将至。

天空被城市的灯光照耀着,由墨蓝色渐变得漆黑,透过层层高楼,远方的山峰之上似乎还能看见点点繁星。

海风阵阵袭来,灰白色的云朵躁动了起来,向着漆黑的海平线移动。

这样美好而舒适的天气,和我的心情真是不搭。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了网咖对面的一栋写字楼。

这个时间,写字楼里除了保安,基本没有什么人了。

登记之后,我壮起了胆子,走进电梯,按下了29层的按钮。

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我的手开始冒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单独和云桐见面,更何况还是和他说这种事情。

我内心的焦虑和恐惧,随着数字的上升,逐渐增强。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墙面上巨大的纯黑色标志,可惜是法文,我看不懂。

我擦了擦手上的汗,推开了玻璃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与一般写字楼里的小格子间不同,云桐的工作室是一个开放的空间。

里面造型各异的桌椅看似杂乱,却实则有序地排列着。

办公间中间还不时穿插着几个展示用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不同的珠宝。

功能区的隔断用了花窗玻璃,色彩不甚浓烈,但是却与这纯白色的空间不失协调。

我顺着灯光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云桐正坐在一个水滴造型的软椅上,在数位板上画着什么。

听到声响,云桐停下了手上的事情,走出了办公室,依旧语气冷淡地向我问道:“你主动找我,真是少见,什么事?”

和他说话,我的大脑就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只有一条路可行。

“云桐,我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这个,你见过吧?”

我拿出一张在网咖打印的照片递给了云桐。

“没有,不过……”云桐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眼神清冷地看向了我。

照片上面一名成年女性,她被泡在一个巨大圆柱体玻璃水箱中。

她面容清秀,双目紧闭,立体的五官和棕黄色的头发是高加索人的特征。

女子双手和双脚被手腕粗细的白色绳子从背后捆住,绳子一端被固定在玻璃水箱的上面。

女子呈跪姿悬浮在水箱中,心脏的位置有一道被缝合,但是没有愈合的伤痕。

身体各处贯穿着密密麻麻,上百根如发丝般的鱼线,肆意地在水中像菊花一样散开。

“很像你收到那个东西吧?”我抿嘴看向云桐,接着他的话说。

“你想说什么?”云桐清笑了一声,眼睛微眯看向了我问道。

“江承泽告诉我说会给你申请保护计划,他觉着这个东西和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嗯,他和我说了,然后呢?”

“我不这么认为,我仔细看过摩天轮案的卷宗,江承泽能够一举反转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据不是我提供的。”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等着看云桐的反应。

“我对江承泽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件案子你出了不少力。”云桐微微笑了一声,眼神转向了一旁。

毕竟和我这种初入社会的人不同,从云桐这里,我套不出话,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云桐,你在时尚界,你应该知道资本的力量,当然你也应该知道这背后的肮脏交易,瀚海娱乐,究竟牵扯多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听说你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好的心理医生。”

云桐轻蔑地笑了一声,似乎不想和我多言,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我没有放弃,跟了上去,即使知道这样很粗鲁,但是既然决定问清楚,那我就不会因此轻易罢手。

“那这个网站你知道吗?”

我在云桐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网站首页的截图。

黑红色的页面,除了顶上罗马花体的“SARIELINRED”以外,就只有一个登陆框。

地址栏是一段乱码似的网址,不过域名不是常见的商用域名,而是以loky结尾。

“这是什么?”云桐瞥了一眼,随口问道。

“一个私人论坛,会员邀请制。”

“和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女人的照片,我就是在这个论坛上找到的,而且我还特意备份在了我的邮箱中。可惜,我的权限太低,查不了更多。”

“查案子,你找江承泽啊?找我有什么用?”云桐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上次那个巫蛊娃娃寄到家里之后,蓝杉和江承泽都不同程度地开始调查那个东西的来源,你是如何做到丝毫不上心的?”

“和叶,我倒是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关心啊?”云桐一改刚才的冷淡语气,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意味对我说道。

“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和江承泽所推测的一样,因为和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所以你习惯了,对这种小打小闹的威胁根本不在意。第二种可能,你有能力控制他们,所以在他们两人看来是危险的事情,在你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云桐从手边拿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对我说道:“我明白了,你今天过来,就是想说,我和这些……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罔顾法纪,对,我和这些罔顾法纪的人有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云桐,我认真地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我壮起胆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桐的双眸问道。

“我的回答很重要吗?在你心里,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会改变你对我的怀疑。”云桐又回到了冷漠的态度,冰冷地对我回答道。

听到云桐的回答,我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在我心里,我确实已经默认把云桐放在了加害者的位置上。

我想要弄清楚六年前的事情,我需要的不是受害者,而是找到加害者的线索。

我潜意识当中,甚至希望云桐是加害者,这对我来说,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被云桐说中心里话,我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缓缓地低下头,拿回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照片,语气中饱含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云桐,是我武断了,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是不在意这些。”

说着,云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硬盘,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这个硬盘,又看向了他。

“你是蓝杉的好朋友,六年前的事情,我很遗憾。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云桐眼神清冷地看向我说道。

我看了看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人,忽然眼前好像隔了一层雾一样,越来越浓,云桐的身影隐没其中,看不见也摸不到。

我伸手想要拿过去,云桐目光凛冽地瞟了我一眼,我的手连忙缩了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说:“毕竟六年前的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没有道理让你这么帮我,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定当全力以赴。”

“和你说话就是简单。”

云桐笑了一下,接着说:“不会为难你的,如果有那么一天,不要让他孤立无援。”

“他?”我并没有明白云桐口中的他指的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云桐淡淡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

说完,我拿起了硬盘,逃似的离开了云桐的工作室。

出了写字楼,我回头看了看那个依旧亮着灯的窗口,心想:从今以后,就算再有线索牵扯到云桐,我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再打听到消息了。

我今天是不是太鲁莽了?是不是应该等拿到更多的线索再来找他?

我看了看手中的硬盘,总算不白来一趟。

以后若真的需要从他那里打听什么消息,可以找江承泽嘛!

我叹了口气,把东西小心地放在了包里,向地铁站走去。

正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一个高个的男孩子撞到了我,他手中的奶茶整杯倒在了我身上,对方连忙道歉,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我。

白色的卫衣已经被奶茶浸透,反正都是要洗的,擦不擦无所谓了。

我接过纸巾象征性沾了沾,抬起头微笑着对那个男孩安慰道:“小伙子,没事的,反正衣服都是要洗的……”

话还没说完,我立刻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姑娘。

虽然她穿着男装留着短发,但是精致的五官和娇小的脸颊,还是显示了她的真实性别。

我连忙改口说:“原来是个帅气的姑娘,不好意思。”

那姑娘有点拘谨地满怀歉意地说道:“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您这样出行也不方便,您看这样行吗?旁边有一家商场,您换一身衣服我买单,弄脏的衣服我清洗后给您送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没事的。”不过一件衣服,我并不想这么麻烦别人,我笑着对她说道。

“啊?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那我加您个微信,至少让我出清理费用。请务必答应,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对方诚恳地说道。

我看对方的态度坚持,没有办法,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二维码。面前的这位姑娘瞬间笑逐颜开,伸手准备接过我的手机。

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我身旁的人拿了过去。

我吃惊地转身看向身边的人,居然是蓝杉。

自从上次在温泉酒店分别后,蓝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消息。

我想着她公司在上市的关键时期,肯定很忙,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

让我万万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蓝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冷冷地说道:“不用了。”

“你是?”

那姑娘脸突然沉了下来,眉头微蹙看看蓝杉,又疑惑地看看我。

“和你没关系,你可以走了。”蓝杉压低了声音说。

“哦,你可能是这位小姐姐的朋友吧?我不小心把小姐姐的衣服弄脏了,所以想赔偿她清洗费。”那姑娘态度和缓了一些,一边说着一边手向蓝杉伸了过去,想要拿我的手机。

蓝杉凌冽的眼神,让她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伸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6) 本是一件小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场面会如此尴尬。

我连忙打了个圆场,对那位姑娘说:“姑娘,清洗费就算了,你先走吧,别耽误你事。”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明白了我在替她打圆场。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在意的样子。

她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满面歉意地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您改变注意了,请随时联系我。”

蓝杉接了过去,看了她一眼,那姑娘咬了咬嘴唇,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姑娘走后,蓝杉转身便把那张名片纸扔了,一脸不悦地小声说道:“才几天不在,就这么多麻烦。”

我笑了一下,不解对蓝杉问道:“人家也是不小心,你干嘛这么对人家啊?感觉好像你们有什么过节似的。”

蓝杉没有回答我,瞥了一眼我满身的奶茶渍,略带不满地说道:“先去把衣服换了,看着不舒服。”

说着,拉着我走向旁边的商场。

“哎呀,不用了,比起这个,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我拉住了蓝杉,问题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该告诉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下午去学校你不在,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后来云桐告诉我你去找他了,我这才过来。”蓝杉转身看着我,一股脑地回答了我所有的提问。

她目光看向了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释。

听到蓝杉说联系过我,我连忙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我这才发现进警局之后,手机便被我调成了静音模式。

从警局出来,我心里一直烦着和云桐见面的事情,也没有心情看手机。

刚才打开微信,还没来得及看消息,蓝杉已经出现了。

我怪不好意思地傻笑着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啊,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蓝杉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回答,但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她扫了一眼我身上的奶茶渍,说:“可以把衣服换了吗?”

我立刻点点头,拉着她进了商场。

在试衣间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木清的电话,我连忙接了起来。

木清几乎是带着哭腔,焦急地对我说:“和老师,救救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木清,你先别急,你先和我说到底怎么了?”

“和老师,刚才警察突然来实验室,说有发现和我相关的证据,让我回去协助调查。”木清语气慌张地对我说道。

“木清,你先别着急,你告诉我是分局还是市局的警察?”

“是市局的。”

“市局的就好办,你和他们回去协助调查,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实事求是说就行。我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我又安慰了木清几句,挂了电话。

今天上午刚刚接受完询问,就算有什么进展,哪里能这么快,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我想了一下,决定给江承泽打个电话,先问问什么情况。

刚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还没有按下通话键,手机便因为电量低而自动关机了。

我没有来及换回自己的衣服,便出了试衣间。

蓝杉还在外面帮我挑着衣服,看到我走了出来,蓝杉回头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微微翘起,说:“果然还是应该穿这样的风格。”

“杉杉,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连忙对蓝杉说道。

蓝杉倒是没有犹豫,把手机直接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拨了江承泽的电话,一阵等待之后,对方没有应答。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时间江承泽应该已经回家了吧?难道说他又在加班了?如果是加班,是因为木清的事情吗?

许多问题一股脑地涌现了出来。

蓝杉看到我有些焦虑的样子,看向我问道:“怎么了?”

“木清被带到市局去了,杉杉,我要去一下了解情况。”我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安地对蓝杉说道。

蓝杉听到,似乎觉着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慌不忙地从销售手里拿过一条腰带,系到我的腰间,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江承泽又不是新入职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木清毕竟没有离开过校园,单纯得很,我担心他着急。”

我虽然内心着急,但是杉杉的话我明白。

如果江承泽真的是在负责木清的事情,他不接电话显然是不方便说这件事。

就算现在过去,他也不会出来见我们,我不过是换个地方干着急。

蓝杉看了看销售拿过来几件衣服,点了点头,说:“你不是还比木清小两三岁吗?你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销售难掩笑意地拿着衣服去了柜台,同时又拿过来一款手提包,和几条颜色风格相配的丝巾。

蓝杉看了一眼蓝色的丝巾,销售会意,微笑着将包带换成了丝巾。

蓝杉看我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她笑了一声说:“吃完饭我们再过去。”

蓝杉已经这么说了,我也知道现在就算着急也于事无补。

晚上将近十点,在去市局的路上,江承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听起来似乎非常忙碌的样子,语气中有些急躁地说道:“杉杉,什么事?我这又有新的案子,这几天会住宿舍,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把东西……”

蓝杉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了我。

我打断了江承泽的话,说道:“阿泽,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哦,小叶子啊,你是问木清的事吧?现场提取到几种生物学样本,因为木清反复出入现场,所以需要他提供样本进行比对,一会那边结束,我亲自送他回去,你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麻烦你了。”

听到木清没事,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别瞎客气了,我这边还有事,有事联系。”

说完,江承泽便匆忙挂了电话。

“安心了?”蓝杉看着前方淡淡地说道。

“嗯,回家吧。”我点点头对她说道。

蓝杉微微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在前面的红绿灯路口掉了头。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有些冷清。

陈姨元宵节后才会回来,云桐似乎也没有回来的样子。

洗漱完后,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云桐傍晚说的话让我有些不安,同时也激起了一些过往不好的回忆。

一张张图片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敢入眠。

我坐了起来,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蓝杉的房间。

我敲了敲蓝杉的房门,蓝杉打开房门,看到是我有些惊讶。

十一点是我睡觉的时间,只要不加班,平时我会到点倒头睡去。

蓝杉对我十一点还没有休息,感到有些惊奇。

她试探着问道:“睡不着吗?”

我点点头,可怜巴巴地说:“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今晚,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让我进了卧室。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7) 蓝杉的卧室和我的卧室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有淡淡的桐花香。

这种桐花香很好闻,我很早便想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

后来问了她才知道,蓝杉根本不用香水和香氛这样的东西,这根本就是她自带的香味。

对于这一点,我也是十分羡慕。

比起我这种每天标准八小时睡眠,白天还需要打盹儿的人来说,蓝杉的睡眠质量要更加高效,四个小时的睡眠,足矣支撑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我周围的人似乎除了我,基本都是这种类型的人。

江承泽也好,汤烨也罢,他们都是那种可以睡几个小时,然后高强度工作的人。

我曾经也尝试过如此工作,晚上犯困便靠浓缩咖啡来坚持,没过半个月,我的头发和免疫系统便开始抗议。

最终是以收到一份高价医疗账单终结了试验,回归到了正常睡眠时间。

所以时针接近十二点,她依然精力充沛地看着电脑工作着。

我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也无法入睡。

我看向蓝杉,她一如既往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于电脑上,从容不迫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好像全然忘记了她刚与江承泽分手。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也许蓝杉根本就是一个机器人。

一般女性分手,就算是女方主动提的,也总该有些反应,至少也该哭一场,表示一下对这段感情的怀念。

蓝杉则截然不同,她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好像分手的不是她一样。

反倒是江承泽的反应比较正常。

难道说,是蓝杉为了维持她的精英总裁形象,一直隐忍不发?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她,不禁向她问道:“杉杉,你和阿泽的事情我听说了。”

“嗯。”

“你们之间怎么了?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说分手就分手?你是不是介意滑雪场那件事了?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跟你好好解释清楚。”想到滑雪场那件事,我不禁担心地问道。

虽然觉着自己这么问,非常有绿茶婊的味道。但是,该问还是要问,如果真是因为那件事,解释清楚了,也就好了。

“你想多了,他的十二金钗都没有影响到我,你觉着我在乎多你一个吗?”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蓝杉的话在理,但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

如果蓝杉真的介怀江承泽的轻浮举动,以她的性格,十二金钗就不可能存在,医院那件事情也不太可能发生了。

想到江承泽被他爸追着打的画面,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我不禁脱口而出。

“不爱了,就别耽误彼此了。”蓝杉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杉杉,怎么可能?江承泽对你的感情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吧?看到江承泽对你的偏爱,你们什么时候晒结婚证,我都不奇怪。”

“是我对他没感觉了。”蓝杉淡淡地说道。

“是吗?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我看来,你应该还是爱他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蓝杉盯着电脑屏幕,淡淡地问道。

“直觉,身为女人的直觉。”

蓝杉对于江承泽的放纵,便是最好的证据。

真的爱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容忍对方的所有缺点,包容对方的所有胡作非为。

因为对江承泽有着绝对的信任,蓝杉从来都不会计较江承泽在外面的那些花边新闻。

我本想举出一些例子,但是,想了一下,蓝杉一定会不以为意地呵呵一下,告诉我:我想多了,还是赶快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对于蓝杉这种高度理性的人,说一些感性模糊的话,我想可能会有效果。

“别说这么任性的话。他留在这边了,你打算怎么办?”蓝杉转移了话题,依旧看着屏幕淡淡地问道。

我没有办法转移话题,我和汤烨的事情,终归还是要面对。

以蓝杉对我的关心程度来看,这个话题即使现在不说,未来也逃不掉。

我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说道:“和你的选择一样,做朋友就好。”

“你能做到吗?”蓝杉合上了电脑,看向我问道。

怎么可能做得到,见到汤烨,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

若不是我用强大的理智压抑住了自己的感情,告诉自己不要冲动,恐怕我早就缴械投降了。

这种事情,对蓝杉说谎是没用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索性对她坦白。

“杉杉,说实话,我放不下他。但是,就像你们说的一样,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我了,这次回来找我是别有他想。也许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一定是不爱我了。你们放心,我会克制住自己感情的,至少给彼此都留一些体面。”

我在被子里掐着自己的胳膊,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冷静,对蓝杉回答道。

蓝杉走了过来,拉出被我自己掐红的手臂,冷冷地说道:“骗不了我,索性骗自己?这么做有意思吗?”

我缓缓坐了起来,抱住了蓝杉,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没了物理的压制,想到我和汤烨之间的事情,我的情感不自觉地表露了出来。

我能够感受到汤烨的爱意,但我更怕我会伤害到他。

与其看着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承受没有他的痛苦。

我哽咽着对她说:“杉杉,我真的爱他,所以我更不能让他因为我受到拖累。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我更不敢告诉他。我宁肯相信是他不爱我了,至少我的心里还好受些。”

蓝杉看着我,安慰地握了握我的手,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有些怅惘地看着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睡醒了什么都会好的。”

外面月色正浓,海风轻拂,伴随着繁华盛开的声音,在这样的初春,奏响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云桐,你怎么来了?”

江承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了宿舍,看到坐在宿舍里的云桐,眼神中惊讶又带着欣喜。

江承泽的宿舍不大,和酒店大床房布局相似。

原木色的家具,纯白色的墙壁,没有会客的桌椅,却多了一个阳台。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都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云桐没有说话,看着江承泽淡淡地笑了一下。

江承泽给云桐递了瓶水,拉了一把椅子到云桐身边。

江承泽反坐在椅子上,双臂自然地放在了椅背,托着下巴,一副纯真的模样看向云桐,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云桐笑了一声,把水放到了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说说看。”

“想我了是不是?”

江承泽虽然身体已经十分疲累,但还是按捺不住这颗想要调侃云桐的心。

云桐笑了出来,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说对了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回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江承泽一边用手指在椅背上画着圈,一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这段时间不是案子多嘛,天天早出晚归的,想着住宿舍也方便一些。”

“是吗?不是因为杉杉的缘故吗?”

云桐显然不相信江承泽的说辞。

提到蓝杉,江承泽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他接着说道:“云桐,你也知道,杉杉毕竟是我前女友,既然都分手了,再住她那里也不合适了。我也不想你们看着尴尬。”

“你知道她不在乎这些的,不是情侣,至少你们还是朋友,和叶不也和蓝杉住在一起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不一样的。她们是好闺蜜,高中之后一直住一起,小叶子在S市又没有什么根基,她和蓝杉住在一起,才说明她们两人关系好。我自己又不是没住处,再死皮烂脸地赖在她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呢!”

云桐听到江承泽如此自嘲,不禁觉着好笑。

他看了江承泽一眼,带着笑意问道:“那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江承泽又打起了精神,连忙摆了摆手说:“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还是先缓一段时间,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怎么?云大少爷想要帮我助攻一下?”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她谈谈。”

“谢了,不过杉杉的性格我了解,她说一不二,还是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兄妹感情了。我看蓝杉还是挺珍惜你这个哥哥的。”

云桐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拿起了水瓶,喝了一口水。

江承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云桐正经地说道:“哦,对了,云桐,我之前和你说的保护计划的事情,领导同意了。你对住所人员安排有什么要求吗?我们尽量满足。”

云桐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今天来找你,就是为这件事。下午的时候,有人联系我,所以来找你商量一下。”

江承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的效率如此之高,他坐了起来,连忙问道:“云桐,你怎么打算?”

“我也不想麻烦蓝杉太多,我打算自己买套物业,请专业的公司,加强一下安保就好了。”

“不行,杉杉那个小区安全级别已经够高了,就这样你还能收到那样的东西。你现在搬出去,我更不放心!”江承泽不假思索地对云桐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承泽想了一下,说道:“要不你搬到我这里住吧?”

听到江承泽的建议,云桐愣了一下,他环视了一下江承泽的宿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江承泽看出了云桐的顾虑,说道:“不是这里,不是这里。我在这边有套房,四室两厅。肯定不及杉杉家那么宽敞,设备也没那么先进。不过周围的邻居都是警局的人,安全度很高。我对房子也做过改建,里面的安保等级,不比外面的安保公司差。”

江承泽看云桐有些犹豫,他接着说道:“不如先当个临时住所,如果实在住不习惯,我到时候再给你找房子。”

云桐笑了一声,说道:“不是这个问题,住哪里都一样,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江承泽一副大大咧咧地态度,拍了云桐一下,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添麻烦的。你要没意见,就这么定了。正好我这段时间要从杉杉那里搬出来,一起搬吧!”

云桐见江承泽已经决定了,也觉着没什么问题,便不再反对,同意了他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8) 就像江承泽所说,木清仅仅是配合调查,并无其他,第二天他按时回了实验室,似乎也没有在情绪上看出有任何不妥。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寒假,院长消息把控的严格,知道的不过是院里学校的几位老师和领导。

周五,学生陆陆续续返校,实验室又回归了往日的热闹。

开学前事务繁多,老师们为了新学期忙得焦头烂额,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进行着。

这件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

江承泽手头除了学校的那件案子,同时还负责着其他的案件,忙得不见踪影。

晚饭时分,云桐单独给蓝杉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他要搬出去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江承泽告诉蓝杉,这周末他有时间,会一次性搬走的。

蓝杉对此没有丝毫惊讶,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样。

偌大的房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蓝杉两个人了,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来S市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遇到陈姨,蓝杉的工作似乎也没有那么繁忙。

我和蓝杉每天都会一起在大街小巷搜寻美食,填饱肚子之后,便回到家里一起打游戏。

一切都像上学的时候一样,简单却又快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承泽开始出现在这个家中。紧接着,陈姨凭借着出色的厨艺,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再然后就是云桐的出现。

家里渐渐多了许多烟火气,即使他们都很忙,常常夜不归宿不着家。但总是有家的感觉。

现在两个人同时要离开,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江承泽搬走的前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事情,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云桐和蓝杉还在加班没有回来,江承泽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做着什么,我不想引起他的注意,一个人静悄悄地到了工作间看起了电影。

“哟,小叶子啊,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什么电影呢?”

江承泽出来喝水的时候,看到工作间里的灯闪着光,遂走了进来问道。

江承泽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一起看了起来。

我接过了水,淡淡地说道:“睡不着。”

“李安导演的电影?大晚上睡不着你看这种电影?气氛这么压抑的电影,不是更让人睡不着吗?”江承泽一边看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想看了。”我紧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小叶子,你很不对劲。”江承泽看向我轻声说道。

“怎么不对劲?不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从你见到汤烨,你就和我认识的小叶子不一样了。”江承泽目光转回了屏幕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那个爱吃爱笑爱闹的小叶子吗?”

“你倒是对自己有很深刻的认识啊?话说,我们是高一认识的,但和你真正做朋友,好像是从高三开始。从那个时候算起,一直到汤烨出现,我一直觉着你是个单纯到无可救药的小傻妞。汤烨出现以后,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到底怎么不一样了,江少能不能别话说一半?”我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我随手按了暂停键,屏幕的画面停留在了,王佳芝第一次和易先生在西餐厅吃饭的场景。

“沐沐?他是一直这么叫你的,对吧?沐沐,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晚上不要和男性一起看情爱片啊?”

江承泽锁住我的手,身体紧紧压住我,本身性别造成的力量差异,让我很难反抗,加上江承泽身体又是训练有素,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我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淡定地问道。

我和江承泽相识多年,他不是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八成是想对我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对单纯的小孩子是没有兴趣的,但是现在的你,让我很有感觉。”江承泽睫毛微垂魅惑地看着我,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明白了你想说什么了。你放心,这点自制力我还是有的,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冷静地对他说道。

看到我丝毫不为所动,江承泽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起身后,他顺势把我拉了起来。

他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小叶子,和你说话真的很有趣。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你江哥,别什么都一个人扛,不然要哥哥干什么,看骨科啊?”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笑了出来。

没想到,现在他还有兴趣打趣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阿泽,这情我领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可要帮我啊!”

江承泽站了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小叶子受委屈的。既然睡不着,我给你看样东西,转移转移注意力。”

说着,江承泽回到了房间,拿了一个文件袋交到了我手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不解地看着江承泽,没有着急把里面的东西立刻拿出来。

大晚上的,我已经很难入眠了,如果里面再是什么现场经典照片,我怕是今晚彻底不用睡了。

江承泽似乎愣了一下,突然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看向我问道:“回来之后,高桥没有联系过你吗?”

我怔怔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我没收到她的邮件,那件案子有线索了?”

“嗯,已经结案了。”

我吃惊地看向江承泽说道:“这么快?”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对,听高桥说,因为你的提醒和帮助,他们很快根据手法锁定了嫌疑人。”

“哇,案子结了,高桥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阿泽,看来你不仅是少女杀手,还是熟女杀手啊?”我嘟囔了一句,有些不悦地对江承泽打趣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可算了吧,像高桥那样的成熟女性,我可承受不住,迟早会被她累死。”

听到江承泽这话,我不禁笑了出来,调侃他说:“江少,原来是因为这样啊?看来,你真的是需要补补了!”

“去去去,你想什么呢!高桥是那种把男人当成工具,玩弄于股掌之间,跟她有牵扯,一定会被她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我装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拉长了声调“噢”的说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看向江承泽,说道:“原来,江少也有会被榨干的时候啊?之前是谁说自己是‘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小钢炮’来着呢?”

江承泽一脸无奈地看向了我,说:“小叶子,你今天晚上不整点颜色出来,是不高兴是吧?”

我一面大笑着,一面摆着手说道:“不敢不敢,我们说正事,说正事。”

“所有的信息都在里面了,挺长的。你要没什么事,还是早点休息,明天有空再看吧!”江承泽的目光转向了我手中的文件袋说道。

“没事,我不困,明天你就不住这里了,今天晚上多和你待一会好了。”

江承泽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带着一丝欣慰的语气说道:“哎呀,没想到小叶子还是关心我的,有妹妹真好。”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资料记录了一桩,发生在上个世纪末本世纪初的事情。

章节目录 背景故事逻辑挑战预告 明天更新的章节溶解910,可能对部分读者有逻辑上的挑战,如果看不明白,可以评论区留言,作者会跳出来解释的。

话说,我都发到这里了,我想有在读的读者也看出来了,整本书逻辑和知识挑战很多,内容又很压抑,很劝退。

所以,我加了感情线,来活跃气氛。

但是,这些感情线夹杂了权谋和算计,都是咖啡糖,看着不咋甜,吃起来更不甜。

作者的文风就是这样,偏暗黑风,越到后面,内容越压抑。

我重看我写的这些内容,都觉着作者这么阳光开朗的人,怎么能写出这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9) 上个世纪末,梅高收购洛菲中心成为JP海外投资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时,这笔交易的成功,也意味着JP经济泡沫,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虚假繁荣的背后,没有实体制造业的支撑,一旦泡沫破裂,带来的便是从云端到地狱的坠落。

当日经出现第一抹红开始,JP的繁荣便到了头。

很快JP的经济快速萎缩,失业率陡升,通货紧缩,不动产业大幅度贬值,不少中小企业和家庭,受经济下行的影响无法偿还贷款,出现大面积的破产、违约和断供。

银行也因此出现大面积坏账,为了减少损失,银行开始大批量低价出售收缴的不良资产,用以降低坏账率。

与此同时,一部分通过海外资产避险等手段,躲过这一波经济危机的人,开始大量从银行手中购买囤积这些被抛弃的不良资产。

经济不断下行,导致了JP内部斗争加剧,为了能够挽救颓势,增强话语权,一系列救市措施开始实施。

在此背景下,出现了一批投机者。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后面的悲剧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不断爆发。

以小林为首的新一代投机者,通过非法赎买和银行低价竞拍的方式,在手中囤积了大量的不良资产。

同时为了降低风险,进行风险对冲,小林以地契和所谓的内部资源作为鱼饵,积累了大量的民间融资。

小林处的投资人通过认购不良资产的方式,以相对低价获得了收益权,小林为投资人提供信息资源以及后续的买卖服务。

就像现在的赌石市场一样,最终受益不到交易的最后一刻,无人知晓。

不良资产一旦溢价卖出,收益均为投资人所有,小林只收取手续费。

同样,如果认购资产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出售,或不能达到预计收益,投资人将承担全部损失,同时需要支付小林的介绍费。

小林凭借着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招揽了一些的投资人。他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便可以从中获得相当可观的收益。

经济市场低迷,不动产行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寒冬期。

这样的情形,让JP内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从这些投机者手中高价购买没有价值的不良资产,用以改造为公共用地,加强基础建设以增加就业岗位。

但是此项举措覆盖面积有限,加之JP内部财政赤字严重,这样的购买,只惠及一小部分的不良资产持有者。

小林却把这样的举措当成了哄骗投资人的工具。他借着这种有限的成功案例作为宣传,提升了对投资者的投资门槛,制造出了投资热门的假象。

遭受了经济打击的投资者们,看到有希望从低迷的不良产业中,拿回自己的损失,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方式筹措资金,甚至将全副身家投入到小林的项目内,以求将自己的资产恢复到经济危机以前的状况。

这样的狂热场面吸引了一批又一批人,就像是绝症中的病人一样,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毕竟,这是小林为投资人编造的虚假美好的梦境,一旦回到现实,再好的梦境也只能是梦。

很快,新的交易限制出台,一下子击碎了所有投资人的希望。

不能出售的不良资产,套牢了大多数投资人的财产。

与此同时,高额的管理费和难以计算的银行利息,让在小林处投资的人亏得血本无归。

不少投资人因为小林的项目倾家荡产,不得已走向了不归路。

最大的一起案件,便是野原利用职权便利,在所就职银行进行的诈骗案。

这个案件,也成为平成时代最为轰动的一起银行欺诈案。

不仅数额巨大,而且,案件之后,所有相关人三缄其口,巨额财产也不知所踪。

小林是个聪明的商人,他早已知道这种方式存在风险。

为了避免因为投资人的意外身亡或者终止合同等行为,对自己造成损失,他巧妙地通过阴阳合同的形式,将风险完全转嫁给了新的投资人。

如果自己所持有的不良资产被高价收购,他依旧可以按照合同获得大笔的佣金。

如果持有的资产被闲置或者低价出售,小林将会收回土地,同时以违约的形式将投资人的钱收为已有。

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小林赚得盆满钵满,资产一度暴增。

但是,小林并不满足于目前的状况,和他背后的支持者比起来,他所获得的收益不过九牛一毛,自己不过是在这场游戏中喝了些汤。

小林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绕开了背后的支持者,暗中酝酿了新一轮的计划。

没有背后的支持者提供策划和情报,小林在实施自己计划的时,候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的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够帮他走出困局的人。

在野原案事发前,小林有心地通过野原,引荐了因为经济下行而破产的高桥。

年轻貌美的高桥与小林不同,借着自己家族的影响,在各界都颇有联系。

但是,因为丈夫的破产,她失去了原有的富足生活。

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持,高桥就像是二战时期落魄的沙俄贵族,只能依靠她微薄的教授薪资,苦苦支撑着自己家庭的各种开销。

与池田离异的高桥,虽然手中还握有一部分一些财产,但是,这些钱财不足以让她回到原来的社交圈。

一心想要回到原有生活的高桥,急需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快速积累财富。

也是在这个时候,小林走进了高桥的视野。

高桥通过旧友,得知了小林的一些情况,她有心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小林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以利诱之,与高桥二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合作。

高桥通过向银行抵押自己的不动产,以获取资金投资为名,从银行手中拿到了部分启动资金。

但是,这些资金不过是一个幌子。

高桥将这些钱全部投入了小林名下的一个虚构项目中,很快,小林以投资分红为名,将大笔的活动资金打入了高桥名下。

高桥利用这些资金,重新活跃在了原有的圈子中。

高桥重回圈子,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他们惊讶于高桥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快速获得巨额财富。

在经济形势不好的当下,不少有着资源的人,开始向高桥伸出橄榄枝。

高桥和小林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小林手中囤积有大量的民用资产,这些资产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几乎没有价值,还要承担高昂的管理费。

为了能够提升这些资产的价值,小林和高桥一边玩着欲擒故纵这一手段,一边从高桥手中筛选出了一批有话语权的投资人。

但是这些投资人背景深厚,甚至有非法结社成员参与其中。

小林出于谨慎,不敢再和这些人玩之前的半欺诈手段。

于是,小林通过高桥的联系,分批分次在不同地方聚集了这些投资人,共商合作大计。

在这些人的集体努力下,小林手中的民用不良资产,变成了极具商业价值的优质资产。

相对应的开发旋即开展,小林和投资人的财富暴增。

本以为这场合作能够长期进行下去,但是这样三赢的局面没有维持多久,一角便已经出现问题。

本世纪初,因为金钱丑闻曝光,以Gensat为首的事务所出现经济问题,相关内幕随之被有心人发觉。

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志得意满自觉到达巅峰的小林决定退居二线,与高桥终止合作,将所有的一切事物交给了他人打理。

高桥本想就此收手,但是因为手头上面掌握了大量见不得光的情报,高桥没有办法脱下这幅白手套,不得已,只能继续在新的管理人和投资人之间斡旋。

小林死后,高桥想要借机脱身,于是大肆宣扬,小林手中的内幕消息被其妻儿获取。

高桥表面上为投资人清理小林留下的尾巴,实则暗里开始转移财富,以此为筹码准备脱身。

看完这份资料,我惊到半天回不过神。

没有想到一件看似普通的谋杀案背后,竟会有这样惊人的故事。

江承泽看到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他干笑了一声,拍了拍我,感慨道:“没想到吧?后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我愣了一下,一个新的疑问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这些隐秘的资料,江承泽怎么会有?

高桥就算再怎么喜欢江承泽,也不可能把她做的这些事,告诉江承泽吧?

更何况,江承泽都说,高桥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这些资料不像是从高桥那里取得的。

我犹豫了一下,转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怎么会有这些资料?”

江承泽似有些无奈地对我笑了一下,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云桐给我的,你怎么想?”

这些是云桐给他的?

听到江承泽的说法,我再次愣住了,这个消息,远比高桥和小林的故事,给我的震惊更大。

“云桐给你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隐事?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些?”

江承泽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回去的当天,我在机场遇到了云桐,他说这份资料你可能会有兴趣。”

“现在想想也不奇怪,毕竟高桥也说过,云桐在她们的圈子里颇受欢迎。云桐手里有这些消息,只能说明他消息来源广。”

我回想起了高桥送我们去机场时的对话,忽然觉着一切似乎都很合理。

江承泽没有多说什么,手里不停地转着左手上的戒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对了,那凶手是谁?那件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向江承泽问道。

虽然知道了背景故事,但是,案子还是没有解决,我还是不知道杀害小林的凶手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江承泽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阿泽,别吊我胃口行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高桥确实告诉我了,如果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但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加班吗?我怕你听了今晚更睡不着。”

我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会不会,你不告诉我,我才会睡不着呢!反正对于我来说,只要没有图片,什么故事我都不怕。”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和我说了另一个故事,一个让我有些感伤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0) 经济危机之后,在银行就职的银行人小早川,因为组内的资产坏账率过高,作为替罪羊的他,被迫外调到银行下游企业,担任财务主任。

微薄的薪水和高额的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妻子不堪重负改回了原有的姓氏,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债台高筑、妻离子散的他,面对着无望的未来,不堪打击选择了逃避现实。

在决定离开的前一晚,一向本分老实的他,和多年至交银行人小山,一起来到了薄野,决定放纵一晚后,便与这个世界告别。

可是那一晚,却改变了小早川的人生走向,小早川爱上了接待她的风俗女北条由里。

北条不同于其他风俗女,她长相貌美,却有着少女般的羞涩,面对温柔的小早川,早已芳心暗许,但是碍于自己的职业和背景,她无法将这份感情告诉小早川。

小早川知道北条的顾虑,为了追求北条,让她摆脱这里的束缚,小早川洗心革面,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在追求北条的过程中,因为经济形势好转,加之自己的努力,小早川得到做回银行人的机会。

北条最终被小早川的真情和努力打动,答应了小早川的示爱,两人喜结连理,婚后过着男主外女主内,传统而又普通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北条因为过去的经历,被当地非法结社人员盯上,对方以偿还高利贷的名义,强迫她重回风俗业。

北条知道,虽然丈夫小早川已经有能力承担这份家庭责任,但是,她更清楚丈夫因为经济衰退,依旧苦恼于银行的债务问题。

爱着小早川的北条不愿,也不能让小早川知道这件事。

为了息事宁人,北条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还清债务后,便与他们一刀两断,他们也允诺还清债务后,便不再纠缠她。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直小心翼翼暗中提供服务的北条,在一次接待中,偶遇了小早川的好友小山。

北条请求小山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小早川,小山得知北条的难处后,遂答应了北条的请求。

日子在这种尴尬却又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傍晚,小早川约了小山去酒馆喝酒。

喝的酩酊大醉的他们,遇到了向北条讨债的不良。

不良追着小早川索要财物,不明所以的小早川,看出了小山对他有所隐瞒。

在小早川的反复追问下,小山不得已告诉了小早川,北条还在从事风俗业这一事实。

爱护妻子的小早川没有责怪妻子,反而和她一起承担起了债务。

为了能够早日结束这样的日子,北条离开了风俗业,主动提出在外兼职补贴家用。

随着两人的共同努力,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高利贷,所剩欠款越来越少。

两人看着逐渐减少的贷款,欣慰地笑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可是,小早川没有想到,这些人本就是不法之徒,见北条和小早川如此努力地为他们赚取大量金钱,这些不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于是他们通过一些手段,继续威胁北条,想要敲诈一笔巨额财产。

北条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小早川,本想报警处理的他,因为一些原因,选择默默接受妥协。

压力巨大的小早川找到了小山商量对策,巧的是,小山正在通过同学,得到了一个投资的机会,可惜自己手头拮据,达不到最低投资额。

于是,小山告诉他,自己手头有一个投资项目,一旦成功便可以赚取高额利润,从此脱离苦海,但是需要小早川的经济支持。

小早川犹豫再三,觉着风险巨大,放弃了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北条检查出怀有身孕。

北条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能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本想悄无声息地打掉这个孩子,却在去医院的路上偶遇了小早川。

得知妻子怀孕的小早川阻止了北条,并告诉她,他有一个能够快速赚钱的办法。

思虑再三的小早川再次联系了小山,希望能够和他一起投资。

小山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合作伙伴,遂答应与小早川一同投资。

最低投资额数额不低,加之小早川需要一定数额的收益,经过计算后,两人孤注一掷将全部资产抵押至地下钱庄,以换取投资金。

两人将贷到的资金全部投入到了银行人野原发起的投资项目中。

因为野原的卖力宣传,加上一些新闻上报道的成功案例,两人坚信,这是个一本万利的投资项目。

可是万万没想到,两人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不是巨额的投资回报,而是野原自杀身亡的消息,其非法所得也不知去向。

得知消息的小早川和小山瞬间陷入了绝望之地,两人亏得血本无归。

很快,到了偿还的日期,他们在地下钱庄抵押的全部物品,一件不留地被地下钱庄没收。

两人的生活瞬间陷入了难地,甚至无力承担日常的生活开销。

得知真相的北条没有埋怨小早川,她与丈夫秉烛夜谈,一夜未眠。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两人在汽车旅馆内平静地吃了早饭后,手挽着手,一同走进了大海之中。

想要联系小早川商量对策的小山,突然联系不到小早川,他立刻意识到小早川出了事。

这段时间,这样的情况太多了。

连忙赶到现场的他,见到的只有海警打捞上来的两人的遗骸。

目睹了这一幕的小山,瞬间精神崩溃,企图寻求解脱,好在被邻居发现及时抢救了回来。

小山在恢复之后,久久无法从打击中走出,经常一个人去酒吧酒馆买醉。

不久,小山在酒馆遇到了寻找员工的牛郎客,通过他的介绍,小山从一个体面的银行人,成为了依靠出卖色相为生的牛郎。

无巧不成书,小山的第一位指名客人便是高桥。

高桥出手大方,小山为了保住这颗摇钱树不被他人抢走,违反了牛郎守则,为高桥提供了额外的服务。

之后,小山和高桥感情日益升温,小山得到进出高桥住宅的机会。

一次偶然在高桥家过夜的机会,小山意外发现高桥与当年的野原案有联系。

小山为了调查真相,追回投资款,开始对高桥的身份进行调查。

在查到小林的时候,高桥发现了小山的异常,遂把他赶了出去。

但是,小山已经得知当年小林玩的把戏。

一时气恼的小山,不顾后果,单枪匹马地找到了小林。

正春风得意的小林,根本不把小山放在眼里,对他羞辱了一番之后,将他扔了出去。

小山回到家后,想到死去的好友小早川和自己无望的未来,决心报复小林。

小山做了很多计划,但是小林身边防卫甚严,多次下手却一直没有成功。

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和小山一样是受害者的男人找到了他,说可以帮他报仇。

小山按照他的方法,成功杀害了小林,那个男人再次找到了他,要求他支付报酬。

警察在锁定了小山为犯罪嫌疑人后,迅速搜查了小山的住所,但是在他家,除了关于这件案子始末的相关记录和小山的遗书,别无他物,小山也自此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1) “原来是这样。小山的故事,恐怕只是这场金钱游戏导致的悲剧之一吧?真是可怜了这对有情人。”听完江承泽讲述的故事,我苦笑着说道。

“反正这件事算是弄清楚,高桥说很感谢你的帮助。”江承泽耸了耸肩说道,提到高桥的时候似有一丝轻蔑的味道在里面。

“感谢我替她追回了人血换来的金钱?真是没想到,我居然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小叶子,这件事情我不这么看。小山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据我所知,野原案有通过合法途径追回自己损失的受害者。”

江承泽看我表情阴沉,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背说:“不说这个了,这种问题各有各的看法,没个结论的。但是小叶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不需要自责。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我抬起头看了看江承泽,看到他充满阳光的双眸,我不自觉地笑着点了点头。

我回想了一下江承泽对我说的故事,忽然觉着有一丝不对味

正在江承泽准备离开,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我突然大脑里出现了一个疑问。

我急忙拉住江承泽问道:“有件事情很奇怪,还是回到手法上,既然是有人替小山出手,为什么会选择失败率那么高的手法?过冷水本身就是不稳定态,中间有任何的扰动都会使这个手法失效的。”

江承泽回头看了看我,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小山和他口中的受害者都没有下落,恐怕这背后的缘由,还要找到他们才能知道了。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就搬走了,以后你每天可看不到你江哥我这帅气的身姿了。”

我狐疑地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感觉他对我有所隐瞒的样子。

既然他不想说,那么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周六从学校加班回来,家里没了云桐的丁点痕迹,悄无声息地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新的一年,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但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日,距离元宵节前一天,蓝杉难得从公司的事情中抽出身来,我和她宅在家打了一天的游戏。

日子又好像回到了我们刚刚来到S市的时候,空气中满是熟悉的味道,但是却多了一丝陌生感。

元宵节当天,学校食堂应景地供应了元宵,但是光顾的人却不多,可笑的是,课堂要比食堂更加冷清。

周一上午八点的课,我早早到了教室,近二百人的课,来的人连一半都没有。

讲完课程大纲,学生看我不太可能第一天讲新课,第二节课回来的时候,居然只剩稀稀拉拉的十几人。

我叹了口气,心想:毕竟过节,又是早八的课,我都不想来学校,更何况学生呢,作为老师,也应该体量一下学生的不容易。

我收起点名册,提前下了课。

我回到办公室,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江承泽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周一一大早你不上班,来我这闲聊八卦啊?”

江承泽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悬浮的茶叶,他沉默了许久,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叶子,有件事,我需要和你打声招呼。木清已经被我们列为嫌疑人,带回去调查了。”

江承泽的话让我愣在原地,我诧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踌躇了半天,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江承泽问道:“什么?嫌疑人?阿泽,你别开玩笑了好吗?这种玩笑会吓死我的。前两天不是还说只是配合调查,和木清无关吗?”

“没开玩笑,死者是木清的女友,名叫安馨。辅导员昨天核查学生的时候,她没有按时到校。辅导员立刻联系了她的家人,按照她家人的说法,她寒假要留校实验不回家,而且她家人也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她平时和家人关系不好,联系本来就少,即使过年没有联系,她的家人也没有往坏的方面想。”

“我们调查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表示,22号安馨和她们还有联系。因为十二月份安馨和木清吵架,为了缓和关系,安馨想要和木清一起过年。但之后,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安馨都没有再回应过。”

“然后呢?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怎么就能认定木清是嫌疑人呢?证据是什么?”我焦急地向江承泽问道。

“我们在遗骸上面找到了木清的DNA。不仅如此,现场也有大量木清的指纹脚印,而且根据监控录像显示,22号上午十一点左右,安馨从主大门进入了实验楼,之后没有发现她离开的记录。”

“我和木清都在现场,留下痕迹不奇怪,你们怎么不怀疑我呢?而且安馨本来就是材料系的本科生,进化学楼很正常。她在刘向奇老师实验室做实验,我也见过她几次,不能因为这些就怀疑木清啊?”

江承泽似乎知道我不会相信,他递给了我一份材料,安慰道:“小叶子,你先不要着急,我知道这个情况你很难接受。我来这里就是和你解释这件事情的。”

我接过了江承泽递过来的材料,翻看了起来。

实验室的实验材料购买向来是木清负责,一般通过学院系统购买。

下过订单之后,会自动划账记录。

每月只需要到学院办公室,找对应的财务老师核对一下账目,学院会统一向相关公司和代理商核算。

递交办公室的核算表,一般需要我或者李教授的签字。

但是,我们信任木清,一般都不细看便直接签了,账目一直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江承泽给我的这份,是有财务处印章的,实验室一月份核算表。

我一项一项地仔细查看,基本都是些实验室常用物品,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看到其中一项,我愣住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江承泽他们会将木清列为嫌疑人。

江承泽看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条购买记录上,他凑了过来,指着那项记录,有些惋惜地说:“就是这项,我们已经核实,这十公斤的氢氧化钠不在实验室。”

我们的实验室很多试剂用量很大,为了节约费用,拿到供应商的折扣,很多试剂都是十公斤甚至几十公斤这样买。

但是,这种购买方式,仅仅适用于培养基用试剂。

对于像氢氧化钠这样的普通试剂,根本不会这样购买。

因为大多数情况,我们只用它调节缓冲液酸碱值,用量不多。

500克的氢氧化钠配成溶液,大约能用上两年以上,十公斤的量,到我退休都用不完。

能够这么大量使用氢氧化钠,加上现场的情况,我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强碱环境下用高温高压溶化尸体。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虽然不说是什么专业人士,但是,至少有着相当的化学知识。

木清绝对有这样的能力,两项叠加,警察怀疑木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明白了,死因是什么?木清怎么说?”我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材料,向江承泽问道。

“死因不明,遗骸损害过重,法医那边只能根据残存的头骨和腿骨,确认死者是十八至二十二岁的女性,身高在一米六至一米七之间。这些和安馨是相符合的,加上一些其他的辅助条件,才得出受害人是安馨的结论。”

“我们刚带木清回去接受调查,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了结果,一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联系你的。”江承泽拿回了那份资料,犹豫了一下对我回答道。

“我能见一下木清吗?”我知道在立案侦查的过程中,这种要求不太可能实现,不过我还是试着问了一下江承泽。

“24小时后,木清可以见律师。他已经要求不通知家属,但是让我通知了你。我可以安排你和他见面,不过需要律师在场。”

“好,麻烦你了,我来给他找律师。”

说着,我站了起来,猛地起身,我头不禁一阵眩晕,江承泽连忙扶住了我。

“叶子,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比起担心木清,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情况。”江承泽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略有深意地看着我说。

看到我双手扶在桌子边缘,低着的头不再说话,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背,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江承泽好心地帮我关上了门,他是了解我的,这个时候我不需要安慰,我需要的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认真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早已习惯不带个人情感和个人偏好去思考问题。

证据虽然不充分,但是却指向木清,木清一时半会都无法洗清嫌隙。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给他请律师,进一步调查。

江承泽的提醒没有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拿起手机,深呼吸了几次,拨通了汤烨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汤烨的声音依旧温柔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沐沐,刚好我想等你下课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来了。晚上一起过节吧?我发现一家私房菜,主厨是地道的淮扬菜师傅,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汤烨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对我的喜好依然了如指掌。

“汤烨,嗯……我想问你个事,你律所里有比较好的刑事律师吗?”

现在的我,心思不在过节这种事情上,我没有接着汤烨的话题,而是直接向他寻求帮助。

“出什么事了吗?你牵扯到刑事案件了?”汤烨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焦急向我问道。

“不是我,是我朋友…不,是我实验室的博后木清,现在牵扯到了一个案子里,需要律师帮助。李教授现在在国外出差,很快就回来了。我这边情况你是清楚的,李教授不在,木清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难辞其咎,而且……”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对汤烨实话实说,省得一会事情难办,还要费力解释。

“沐沐,你不必解释了,我明白的。稍等,我看一下。”

汤烨话音未落,那边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2) 过了片刻,汤烨继续说道:“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胡景钧,他是我的老学长,刑事诉讼的老手,从来没有让委托人失望过。”

“那太好了,现在他已经被带走了,明天可以见律师,还要麻烦你尽快安排一下。”

“这个没问题,他今天在,我让他留出时间。只是,沐沐这件事情你亲自经手,处理得好皆大欢喜。如果结果不利,李教授回来后,你就真的不好解释了。不如我找人出面,你权当这件事情不知情?”

汤烨知道我的情况,他听到我要过问木清的事情,觉着我的处理不妥,对我建议道。

“汤烨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应该我来处理,木清出了任何事,我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说的也是,那行,要不一会我去接你,等你过来我们再详谈?”

“不麻烦了。你告诉我时间,我会按时到的。”

汤烨见我坚持,也便不好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不久,汤烨便将见面时间和地点发给了我。

见面时间约到了下午三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段距离,我决定先审查一遍,一直放任不管的实验室账目。

我登陆到了实验室账目管理系统,详细地审查了一遍,近一年所有实验室的进出项,除了那十公斤氢氧化钠,账目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这时,我也不禁好奇,木清如果要这么做,为什么通过实验室的账户购买?

他和几个代理商都有联系,购买渠道那么多,为什么不通过自己购买,而是选了这种一下就会被发现的方法?

如果说是因为钱,那是不可能的。

木清年薪不低,又是本地人,家境殷实。

如果真是他做的,倒不至于为了区区几百块钱,冒这么大的风险。

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会,我拿起了手机,去了学院办公室。

在学院办公室,几位老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安慰了我几句,便把我需要的相关材料都给了我。

据说,这些材料是陈院长专门过来让他们准备的,如果我来要,就直接给我。

教学秘书方老师告诉我,这件事李教授暂时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去他面前嚼这个舌根。

院长的安排我是清楚的,都是学院里的人,事情查清楚,如果木清是清白的,万事皆安;如果是最坏的结果,和李教授解释的时候,我也不至于过于被动,还能有一些缓和的余地。

汤烨的律所在宝格区,地图上看似不远,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交通要道,堵车是家常便饭,从学校过去,少说也要二十分钟。

在学校食堂吃过午饭,我整理好相关资料,已经将近两点。

为了不迟到,我叫了个车,连忙赶了过去。

汤烨的律所虽然刚成立不久,合伙人却是各个领域的翘楚,加之他自己本身也颇有名气,短短一个月多的时间,那令人咋舌的高额业绩,让律所彻底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汤烨的律所位于商务区的一栋新建写字楼内,律所面积不大,但是各项区域划分明确。

现代简约的装修风格,融合了传统的中式艺术,每一处细节,都在体现着律所的专业与水准。

与其他律所无异,汤烨的律所也有一面用来宣传的律师墙。

律师墙上展示着不少知名的大律师,即使是我这种从未与律师打过交道的人,也对上面的名字有所耳闻,汤烨的名字和照片也在其中。

公共办公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着装整齐地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咨询室和接待室似乎座无虚席,不时有形形色色地人走进走出,或带着愁容或笑意难掩。

我在前台登记后,前台小姐核实了一下预约名单,给汤烨打了电话。

没一会,汤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来,看到我在前台等候,语气中略带歉意地笑着说道:“沐沐,你直接进来来找我就好,不用走这套流程的。”

“第一次来你这边,还是按你们的规矩来比较好,以后就不跟你客气了。”

看到汤烨的笑容,我内心有着难以言状的悸动。

但是,此时我更需要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木清的事情上,至于其他,还是暂且放在一边的好。

“胡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汤烨说着,自然地挽着我的手,大大方方地带着我走进了律所,全然不在乎来自周围诧异的目光。

虽然回来之前,已经和汤烨说了,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但是,他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跟着汤烨,走过办公区,来到了后面一排的独立办公室。

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有着相应律师的铭牌。

这里的办公室似乎都做了非常好的隐私处理,虽然隐约看到里面有人,但是走过办公室,却听不到一点声音,也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胡景钧,不惑之年,精力和阅历都在黄金鼎盛时期。

近二十年的诉讼履历和丰富的经验,让这位律师走在了行业的前沿。

油亮的背头,笔挺的西装,自信的笑容,有力的话语,无一不宣扬着自己是行业内的顶尖人物。

胡景钧看到汤烨面带笑意,挽着我的手走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没有多话,而是很自然,像是接待普通客户一样接待了我们。

胡景钧按照往常的习惯,给我和汤烨上了两杯咖啡后,示意我可以开始说我的诉求。

我向他们简单介绍了案情之后,把我手头的材料递了过去。

交给他们的材料里面,除了账目明细以外,还有从学院拿到的门禁记录,大门监控录像,学院学生名单,本科生寒假去向表,以及各实验室人员寒假去向记录等相关资料。

胡景钧倒是没想到,我能够短时间内,将相关资料如此齐备地整理出来,他随口问了一句:“和老师,这位木先生是您的亲属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他是我很要好的同事和合作伙伴。”

胡景钧看了汤烨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简要翻看了之后说:“和老师,根据你所说的情况,警方应该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不过证据链不完整,还在立案调查阶段。木清现在依法被传唤讯问,是正常流程,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

“和老师,恕我直言,我一般负责影响恶劣的刑事案件。这应该就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警方调查清楚之后,如果没有证据,木清很快就能回来。如果证据链完整,警方也会指派律师,没有必要专门请律师的。”

胡景钧看了汤烨一眼,笑了一下,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我和汤烨多年的兄弟,如果和老师有特殊诉求,但说无妨,胡某人愿意效劳。”

“我实验室情况比较复杂,木清不能在里面等到警察查清楚,可以尽快办取保候审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3) 我知道这个难度比较大,如果可以短时间内,顺利合法地将木清保出来,江承泽会直接让我过去办手续的。

胡律师笑了一下,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说:“和老师,看来你也是对这个情况也是了解的。对于刑事案件,尤其这种涉及到被害人死亡的案件,办取保候审确实不容易。”

“现在不少律师,打着能取保候审的名头,招摇撞骗,最后钱花了人还是在里面。门路呢,和老师想必应该比我多。你也清楚,现在不是以前,走不通了。”

胡律师显然知道我这种诉求是不合理的,如果不是因为汤烨在我身边,估计他后面愿意帮忙的话都不会说。

“所以,这才过来麻烦胡律师。”我看着胡景钧恳切地说道。

汤烨清楚我的情况,他介绍的人,能力不会有问题。

看胡景钧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这件事,他是能办的,只是麻烦而已。

像胡景钧这样大律师,向来对这种没有前景,而且费心费神的案子没什么兴趣。

现在应该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自己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毕竟汤烨主动找他,他也不能不顾及汤烨。

胡景钧看了看汤烨,汤烨似乎对案情没什么兴趣,目光倒是停留在我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胡景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拿起手里的资料,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笑着说:“和老师,门路走不通,但是总有些办法可以用。但还是要委屈木清在里面待上一两天了,我这里需要点时间准备。”

“遇到这种事总要受些苦的,胡律师愿意接手,算是木清的运气了。”听到胡景钧愿意接手,我礼貌地笑了一下说道。

胡景钧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让外面的见习律师拿了一份合同进来。

进来的见习律师对着我笑了一下,放下文件便走了出去。

胡景钧将一式三份的合同签了字后,递给我说:“和老师,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在最后一页签个字。我会负责接下来的事情,明天和木清的见面,我也会安排好的。”

我看向汤烨,他依旧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象征性地翻了翻合同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出了胡景钧的办公室,时间已经将近五点,办公室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

汤烨旁若无人地拉住我的手,殷切地看着我问道:“沐沐,晚上如果没有安排,一起吃个饭算是过节吧?感觉已经好久没有机会,和你单独在一起吃顿饭了。”

看我有些犹豫了,汤烨咬了咬嘴唇,将我轻轻揽入怀中,表情有些落寞地说:“果然,上次在酒吧的事情让你介怀了,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汤烨会突然提起酒吧的事情,上次在机场也是,提到酒吧那件事,他的心情就不太好。

“汤烨,你别多想,不是那样的。你工作上的事情,我没什么好介意的,,我这还不是在拿工作的事情来烦你吗?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元宵节也挺好的。”

蓝杉和江承泽作为旁观者,看得明白,对于汤烨,我很难抑制自己的感情。

本来已经决定要和他减少来往,但是,一见到他,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和他在一起。

“今天还要谢谢你帮我介绍胡律师,今晚这顿我买单,你不能和我抢。”

我轻轻推开了汤烨,尽力找着借口,将今天晚上这顿饭变成一场普通的聚餐。

汤烨听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好,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好。”

汤烨订的是一家360度的全景餐厅,景致自是不必说。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斜入进餐厅,和柔和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好像为这里增添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抬眼望去,城市的繁华与天空的宁静交相辉映,在这里便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餐厅装修古朴致雅,倒是将扬州的茅茨水榭气萧萧,烟锁藤萝梦锁桥的意境表现了出来。

里面的食客,多是对味道挑剔的老饕,和在节日期间来这里约会的情侣。

侍应生看到汤烨,走了上去微笑着说:“汤先生,您预约的静室已经准备好了。”

汤烨点点头,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我们坐到一处鸡翅木雕花屏风隔开的位置。

这里与大厅的摆设并没有不同,只是这里环境更加隐秘,视野更加开阔。

点了菜之后,我为了避免与汤烨目光交汇,让他看出我内心的想法,我粗鲁地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景色。

看到我逃避的目光,汤烨单手微微托腮,静静地微笑着看着我。

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沐沐的目光一直都在前方,从不会回头看呢!”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明白了汤烨这话的意思,他已经看穿了我想法。

我转过头看向他,微笑着说:“汤烨,对不起。这样的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你知道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我也不想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回避我的原因?”汤烨拉着我的手笑着看着我说。

我看着他那温柔的笑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来之后,如果不是木清的这件事,我想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想他,只要不见面,我总还忍得住。

“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的选择。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为此道歉。沐沐,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承担得起。”汤烨眼神中充满温情地看着我说道。

“可是,我承担不起,我自己的苦难,我自己受着就好,无论如何都不想看你因为我受伤。”我有些落寞地看向了汤烨说道。

“沐沐,你不会伤害到我,我也不会允许再有人伤害你。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值得一试。”汤烨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眼神和声音让我无法拒绝。

看到汤烨深邃的眼眸,我想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以汤烨的话术,我迟早会被他带进去的。

我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接着说:“不说这些了。汤烨,我能向你打听个事情吗?”

“沐沐,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客套,你直言便好。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我们小的时候,我们父母是不是有工作上的联系?”

“嗯,对。他们是同事,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住在一起啊?”汤烨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以前的事情吗?就是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之类的。”我有些不知如何措辞,结结巴巴地向汤烨问道。

“例如呢?”

“直说吧,我妈以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让她能够对一个人产生极深的偏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汤烨绕弯子的我,直接向他问道。

汤烨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说:“江承泽前不久问过我差不多的事情。”

看到我期待的眼神,汤烨接着说道:“我没有告诉他,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告诉我,是你想知道,还是江承泽托你来找我打探消息的。”

我明白了汤烨话中的意思,没有想到汤烨一下子看穿了。

虽然是江承泽托我打探消息,但是,我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委。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这次回家过年,我妈对江承泽意见特别大。江承泽你也知道,花心大少,我本来以为是我妈嫌弃他生活作风不好,后来我爸都这个态度。我就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让他们对江承泽有这么大的成见,以至于让我不要和他来往。”

“叔叔阿姨的建议,你应该作为参考,江承泽…”

提到江承泽,汤烨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换了话题说道:“我能告诉你的也很有限。秦阿姨原来不是在监察处工作,她是从检察官的岗位上调过去的。”

“我妈还做过检察官?我怎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调过去?”

对于这个消息我很是惊讶,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在监察处工作,在我看来,这份工作和街道居委会大妈没有区别。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逼着我回家考公务员。

为了反抗,我拿着这一点和她起了争执,说她好好的名校政法系大学生,居然跑去监察处做文职,是不思进取的行为。

我妈一向好强,听到我这么说她,她很生气,和我大吵了一架。

临上飞机前,她赌气不来送我,也不愿给我生活费,让我自生自灭。

背地里,她却偷偷托她在国外的同学,给了我一笔数额可观的生活费,还经常借蓝杉的名义,给我寄各种好吃的。

“是秦阿姨主动申请的。”汤烨似乎对我惊讶的反应并不感到惊奇,微笑着对我解释道。

“什么理由?”

“据说是为了照顾你。”

“不是吧……我五岁之前可不是他们带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自己找着理由,看向汤烨说道。

听到汤烨如此说,我的内心不禁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情。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就是我阻碍了我妈的发展。

“秦阿姨的调职申请是这样写的,至于真实的想法…”汤烨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正巧赶上侍应生上菜,汤烨借机岔开了话题,说:“沐沐,你尝尝这个大煮干丝,主厨用了传统手法自制的豆腐干,吊的鸡汤是正宗的怀乡土鸡,味道还是很地道的。”

汤烨的性格我是知道的,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说。

他不想说的事情,就是火钳放到他嘴里他都不会说的。

汤烨看我还在想着这件事,吃得有点心不在焉,接着说:“沐沐,上一辈人的事情别那么纠结,你都是成年人了,想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

我心里有些烦躁地说道:“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我总觉着他们说得好像,我和江承泽做朋友,就会被他害死似的。我妈为了隔开我们,居然主动放弃让我回家考公务员,愿意帮我在这边安定下来。但是作为交换,我必须要搬离蓝杉家。”

汤烨看到我一副无奈的样子,嘟着嘴对他抱怨,他笑出了声,说:“秦阿姨真这么说啊?要是江承泽真的对你不利,不是还有我保护你吗?对了,如果你要看房,我陪你啊?既然你决定留下来,我也打算在这边安定下来了。”

“那你要是看到有合适的楼盘叫上我呗?这些东西我看不懂,跟着你看肯定没错。”我眨巴眨巴眼,若有所求地笑着看着汤烨说。

“好啊!沐沐这么信任我,我定当不负所托。”汤烨笑着回答道。

“之前进来的那个见习律师,我看你看到她很惊讶,你认识吗?”汤烨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向我问道。

“哦,上周那个姑娘在路上撞到我,把奶茶撒我身上了。没想到她是你律所的见习律师啊!她叫什么名字?”我回忆了一下,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对汤烨说道。

“段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做事这么莽撞。”

“也不怪她,那小姑娘人挺好的,而且那天做的不好的是我们。”

“我们?”

“没什么,以后遇见了再说吧,都是小事。”

我看向汤烨,对着他咧嘴傻笑了一声,继续吃着饭,不想多谈这件事。

汤烨见我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

吃完饭,汤烨没有着急离开。

他注视着我许久,直到我的脸微微泛红,他才缓缓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皮质方盒。

看到这个盒子的大小,我大概猜得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汤烨怎么会这么直接?我们现在连恋人的关系都不是,难道他想跳过这些步骤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应该怎么拒绝?或者说,我能拒绝吗?

看到我惊诧的目光,他笑了一下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绯红的玛瑙戒指。

戒指是由几块小的红玛瑙镶嵌而成,小巧精致,又透出一丝清致典雅的韵味。

汤烨拉过我的左手,把戒指戴到我的中指上,捧起我的左手吻了吻说:“终于物归原主了。”

果然是戒指,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戒指的含义实在是太过特殊,就算是礼物,我也不能接受。

我心里这么告诉着自己,动作上也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想要取下,却被汤烨拦住了。

“这不是我送你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只是修好了还给你而已。”汤烨笑了一声说道。

我的东西?

我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的红玛瑙,似乎有些眼熟,直到看到那熟悉的痕迹,我认出了这枚戒指上玛瑙的来源。

我内心顿时五味杂陈,没有想到,这个东西还能找回来,还是被汤烨找回来的。

我低着头对汤烨微微笑着说道:“汤烨,谢谢你,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汤烨拉着我的手,坐到我的身边,轻轻揽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能看到你还愿意带上它,就是我最大的幸事。沐沐,别那么多顾虑,让一切顺其自然。你相信我,你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伤害,你的顾虑我一定会解决。在那之前,不管我对你怎么样都不要再说‘谢谢’这个词了,我只想看到你的笑脸。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办法抵御汤烨这诱人的温柔,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抿了抿嘴唇说道:“好,让我们顺其自然。”

“那说好了,你不可以再拿那样的借口躲开我。”汤烨一边轻柔地顺着我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说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4) 汤烨介绍的人,果然是相当可靠的。

当天晚上,我便收到胡景钧的消息,说相关工作已经安排妥当,明天能够见到木清。

为了能够让我见到木清,胡景钧和江承泽费了些功夫,为了符合流程和规定,见面时间被安排在上午七点。

会面之后,木清便会被转移出市局,之后只有律师能够与他见面。

大约是为了防止我迟到,汤烨一大清早,亲自来到楼下接我。

在市局门口,与胡景钧碰面后,他便表示自己不便和我一起进去,会在外面等我。

见到木清,他的神色非常不好,好像早春乍寒的花朵一般萎靡不振。

看到我和胡景钧的出现,木清眼中才出现一丝光芒。

“和老师,你相信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这种事的。”木清见到我,焦急地对我说道。

木清的眼眸依旧清澈,声音稚嫩,无论是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不会把他和凶案犯罪嫌疑人扯上联系。

但是现在的他,却坐在这个地方,怎么看都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木清,你不要着急,我和胡律师都会帮你,但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安慰着木清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部就班地到实验室做实验,其他什么都没做。”

木清情绪有些激动,经过一天一夜,木清逻辑思维也开始有些混乱。

胡景钧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多年负责刑事案件的他,对于木清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建议道:“这样,我来问,你回答就行。但是你告诉我们的内容,要和告诉警察的一致,我们才能更好的帮你。”

木清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大约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思维混乱,甚至连最基本的描述,都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嘴巴说出。

与其说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不如由胡景钧提问,这样能够更好地帮助他洗清嫌疑。

“死者安馨和你是什么关系?”胡景钧拿出了手账,一边拿着笔准备记录,一边看向木清提问道。

“安馨是我前女友,我们去年十二月分的手,我提的。但是她一直不同意,也一直在想法设法找我复合,为了不给对方造成尴尬,我只能选择避而不见。”

“22日,你在哪里?你有见过安馨吗?”

“没有,我没有见过她。分手之后,我便没有再和她见面。因为过年,所以我将很多实验安排在了年前的几天。22号,我基本都在化学楼里忙实验,晚上六点离开实验室回家,行车记录仪和家里人都可以作证。”

“实验室所有的材料都是你负责购买吗?包括15号购买的十公斤氢氧化钠?”胡景钧一边在手账上写着,一边继续向木清问道。

“对,所有材料都是由我负责购买。但是,那十公斤的氢氧化钠不是我买的。我不知道那个怎么会出现在账户里,而且我从来没有签收到那个包裹。”木清斩钉截铁地对胡景钧回答道,语气中非常肯定,氢氧化钠不是由他购买。

“可是,31号核算单是你报给学校的,上面有你老师的签名。”胡景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账对木清质疑道。

“对,核算单是根据实验室账户一月份的购买记录直接打印的。我当时注意到多出了氢氧化钠这一项,因为和老师有时候也会通过账户购买材料,我以为是和老师买的。毕竟价格不高,我也不会因此直接去问和老师,所以就直接让和老师签了字。”

说着,木清愧疚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着他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

胡景钧看向我,我摇摇头,说:“我一月没有买过东西。而且,15号那天我回家了,学校账户登陆是要连接校园局域网的,我根本不可能通过学校的账户买任何东西。”

胡景钧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收发室有你领取包裹的签收记录,这份记录是怎么回事?”

“一月我买了很多东西,18号当天收到了十几个包裹,收到的东西和我买的东西对得上。签字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这里面还混有氢氧化钠的单子,就一起签了。”

木清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如果早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加倍小心核查对账单和包裹签收单。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卖?如果有,我估计能买一堆在家囤着。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5) 胡景钧点点头,在手账上记录了些信息后,继续看向木清问道:“木清,你和安馨因为什么分手?”

听到这个问题,木清脸上忽然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嘴角开始抽搐。

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否则没有人能够帮他。

迟疑过了片刻,他回答道:“平安夜那天晚上,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号。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KTV唱歌,本来是要带安馨一起去的,但是她说要期末考试就没有参加。晚上,我在洗手间里撞见了她,发现她在做陪酒女,我不能接受,当场就和她提了分手。”

木清的话语让我脑子嗡了一下,我刚想说些什么,胡律师眼神示意我不要插话。

“之后呢?你有没有和她再联系?”

“没有,我气疯了,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她来找我,我也是让朋友帮我挡了回去。”

“你们同居了吗?你了解她的社会关系吗?你清楚她的财务状况吗?”

“嗯,分手前基本都住一起,她偶尔回宿舍和舍友住几天。她的朋友我基本都没有见过,只见过一两次她的三个舍友。她说过,她家里有两个弟弟,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学费靠贷款,生活费靠打工。我一年前和她在一起后,学费和生活费我一力承担了。经济方面,我没有亏待过她。”

胡景钧在手账上划掉了些什么东西后,接着问道:“你可以说说23号你在做什么吗?”

“早上,我过来看了一眼实验室,确认没问题后,本来想直接回家。但是生物废物桶快满了,我就想把垃圾处理后再走。但是看到有人在用灭菌锅,就想过完年再回来做,之后便回家了。”

“你可以描述一下,封楼之后,你是怎么进入化学楼的吗?”

“当天我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用万用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顺手从里面锁上了。走的时候还是通过那扇门,确认锁好后才离开的。”

“万用钥匙一直在你这里吗?有丢失过吗?安馨有见过吗?”

“一直在,和我家钥匙放在一起,没有丢过。安馨见过,因为她经常忘带钥匙,会拿我的钥匙回家。”

“一整串钥匙都会给她吗?”

“对。”

“24号到发现尸体,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24号和家人一起过年。25号到31号,我都是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实验室,直到下午六点离开,一直从地下停车场进的化学楼。”

“中间有去过灭菌室吗?”

“有。25号,28号都去过,但是因为一直在被占用,所以基本看一眼就走了。”

胡律师浏览了一遍手账上的内容,看向我说:“和老师,我问完了,你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听到这里,我已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摇了摇头。

胡律师转向木清,严肃地对木清说:“我大体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无论谁问你任何问题,包括和老师和我,你都不能再说一个字,也不要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直到你取保候审,走出看守所,明白吗?”

木清看了看我,我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木清连忙点了点头,连声答应着。

江承泽看到汤烨跟着和叶一起来了市局,自己便没有出面,直到和叶进了会面室,才走下楼和汤烨打着招呼。

汤烨看到江承泽特意等到和叶进去后,才走出来找他,他猜到了江承泽的用意,两人颇有默契地一起上了市局的天台。

江承泽熟练地递给了汤烨一支烟,汤烨看到,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过了半支烟的功夫,江承泽开口问道:“小叶子找你问了那件事?”

汤烨点了点头,回道:“对,我还以为你告诉了她那件事,没想到你倒忍得住不说。”

“你说了多少?”江承泽吐了个烟圈,瞥了汤烨一眼问道。

“用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掩盖过去了,她还是一无所知。”

“那就好。”

听到汤烨没有对和叶透露过多的消息,江承泽不由地放下了心。

“你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秦阿姨当年也参与了拿起毒品绑架案?”汤烨掐了烟看着远方的天空问道。

“何必呢?难道你希望她知道?”江承泽笑了一声,看向汤烨反问道。

汤烨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江承泽的问题,转而问道:“当年那件案子你还是没有线索?”

江承泽露出一副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失落的表情,摇了摇头。

汤烨似乎对此并不奇怪,他接着说道:“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江承泽讪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你会这么好心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算是卖你个人情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言默对你那么…死心塌地?”汤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颇有深意地对江承泽提示道。

江承泽听到汤烨的话,不禁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汤烨居然会提起言默。

大四时的回忆,不禁在他脑海中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回放了出来。

江承泽在警校期间,依旧保持着“体育健将”的光环。

可是,与警校大多数的同学不同,江承泽并不擅长篮球和足球这类,具有竞技性和观赏性的运动。

他是忠实的网球爱好者,网球方面的技巧被他磨练的炉火纯青。

虽然学校里有不少打网球的同学,但是,在水平方面,即使是学校的社团成员,和江承泽的水平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为此,江承泽经常会被要求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网球比赛。

参加了一次大学生网球公开赛后,江承泽便不再参加这种业余比赛。

他自觉这样只是在单方面地碾压对手,不仅不利于人际交往,也不利于他技术的提高。

在学校找不到对手的他,经常只能一个人,落寞地在网球馆的练习室里独自练习。

直到大四实习的时候,江承泽在实习单位附近,发现了一个高水平网球俱乐部。

江承泽兴奋之余,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俱乐部中。

俱乐部中有不少退役的专业选手,在和他们切磋的过程中,江承泽在球技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业余爱好得到了满足,江承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周围的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实习这么辛苦的事情,江承泽居然能够每天这么积极地面对。

因为他出众的外表和相对精湛的技术,俱乐部的成员对他也关注颇多。

善于交际的他,很快便和俱乐部的成员打成一片,结识了更多高水平的网球爱好者。

在每周固定的俱乐部友谊赛中,江承泽注意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姑娘。

这个姑娘长相清纯,气质典雅,全身上下都透出一副书香气。

虽然她并不上场打球,但是,她却在观众席上默默地吸引着江承泽的目光。

江承泽对这种文雅的姑娘颇为青睐,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姑娘每次比赛,都会坐在同一位置,目光一直跟随着江承泽的动作,江承泽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出现。

为了确认这个姑娘的心意,江承泽在一场常规比赛开始前,借口身体不适提出弃权,不出江承泽所料,那个姑娘看到江承泽弃权,径直离开了观众席。

警校里面的女生本身就少,能够遇到这样对口味的女生,江承泽当然不会放弃。

正值空窗期的江承泽,摸清了这个姑娘的心思后,没有丝毫犹豫,展开了行动。

他打听了一些关于那个女生的消息,得知了她的名字,她叫言默。

言默?听起来就是个文雅安静的好姑娘,这样的姑娘应该还是对青涩的爱情抱有幻想。

江承泽这么想着,接近言默的计划也在心中慢慢形成。

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傍晚,江承泽如绝大多数的言情小说中描写的一样,他出现在了言默面前。

雨水,偶遇,两个本就有意的人,一切水到渠成。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酒店外面是狂风暴雨,大雨倾盆;酒店里面,是浓情蜜意,情意绵绵。

一朵红艳的扶桑花,在这个夜晚尽情绽放。

第二天,雨过天晴,言默成为了江承泽的正式女友。

江承泽虽然花心,但是对这样的好姑娘还是珍惜的。

得到她之后,江承泽对她很好,处处关心照顾,扮演着完美男友的角色。

喜欢归喜欢,但是江承泽并不爱她。

江承泽清楚地知道这中间的差异,他一直分的很清楚。

江承泽可以为言默付出一切,唯独不能给她一纸婚书,也不能给她一世承诺。

毕业之后,江承泽得知蓝杉要出国深造,为了在她回来的时候,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和她厮守,江承泽决定断掉所有的关系,专心工作等她回来。

江承泽可以和任何女生,毫无愧疚之心地说出分手的话,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她们做朋友。

但是,对于江承泽来说,言默是个特例。

每次想要和她说分手的时候,江承泽看到她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对于江承泽来说,自己说不出口根本不是个问题,情场经验丰富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问题。

既然自己说不出来,让言默主动提就好。

江承泽开始有意疏离言默,明里暗里做了很多让她不满的事情,每一项都在挑战着言默对他的忍耐度。

奇怪的是,言默却从未有过怨言,无条件地包容着他的所有胡作非为,一心一意地陪在他身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做着他的完美女友,丝毫不敢违背他的心意。

看到言默如此专情,江承泽也束手无策了。

索性一直和她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也没有再提分手的事情。

想到这些,江承泽苦笑了一下,说:“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对我死心塌地的女人多得是,我怎么会知道言默是怎么想的。”

“她身边比你优秀的男人多得是,你觉着言默是那种看不清形势的女人吗?”汤烨语气略带不屑地说道。

江承泽干笑了一声,故意装傻说道:“你不会想说因为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她对我念念不忘吧?”

“别开玩笑了,都什么社会了。你自己好好查查吧,会有收获的。”汤烨对江承泽这种话没有兴趣多搭理,冷言对他说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又点了一根烟,嘴角微微上扬,对汤烨用好似炫耀似的语气说道:“哦…对了,告诉你件事,我和小叶子睡了,第一次,没想到她还挺有感觉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6) 零摄氏度时,空气分子的扩散速度是四百米每秒。

现在,在江承泽和汤烨两人周围,空气分子的扩散速度骤降为零。

汤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江承泽转头看了汤烨一眼,似乎还不满足的样子,继续挑衅着他说:“那天在温泉酒店,我喝多了,心情也不好。小叶子好心安慰了我。那晚她和我告白了,说喜欢我,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暗恋我。”

“你想说什么?”汤烨舌头有些僵硬地向江承泽问道。

“别在小叶子身上费心思了,她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是我的。这种事情,男人都是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的要死吧?”江承泽斜眼瞄了汤烨一下,讪笑着对他说道。

“如果我今天告诉你,我和蓝杉睡了,你会放弃对她的追求吗?”汤烨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

一阵风夹杂着尘土,吹过他们二人,模糊了两人的双眼。

江承泽被汤烨反将一军,不自觉地干笑了一声,一是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汤烨取下眼镜,一边擦着,一边对江承泽笑着说道:“江警官,你太不了解和叶了。那种情况下,她会做什么,我不用想都知道。春月夹杂着暴雪的寒风,吹了和叶一夜吧?现在想想,我真是心疼。”

江承泽看向汤烨,他没有料到即使汤烨不在现场,居然也能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眯着眼睛看向了汤烨,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因为了解和叶,还是他在和叶身上的关注过了火。

江承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手机,对汤烨说道:“他们结束了,我们也该下去了。”

汤烨重新戴上了眼镜,眯着眼睛对江承泽说道:“是该下去了。江警官,给你个友情提示,不要和那位云先生走得太近。沐沐太善良了,我不想我的沐沐因为你受到伤害。”

木清被带走后,胡景钧转向我说:“和老师,取保候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警方指控木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购买了销毁尸体的材料,其他都不过是一些辅助证据,用处不大。”

我点了点头,示意胡景钧继续说下去。

胡景钧接着解释道:“但是这一点经不起推敲,根据你提供给我的材料,我昨天检查了之后发现,收发室虽然有木清的签收记录,但是有意思的是,收发室本身没有氢氧化钠那单的收货记录。”

听到胡景钧如是说,我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文件袋中的收发室收货记录。

经过胡景钧的提醒,我这才注意到,这单上面确实没有收货记录。

我们学校为了规范实验室试剂购买的流程,每一步都有很严格的步骤,防止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错漏。

尤其是消防大检查之后,试剂购买尤为谨慎。

一般来说,实验人员通过学校试剂购买系统下单后,收发室和供应商会同时收到一个有独立订单号的订单。

供应商在邮寄材料的时候,会在快递单下面放入印有订单号的订单副本。

收发室的工作人员收到包裹后,会拿出那张订单,与他们打印的订单订在一起,用这种方式来区分哪些包裹已入库,哪些包裹未入库。

已入库的包裹,会有工作人员发邮件,联系相应实验室的人员,收到邮件后,凭借着邮件去收发室领取包裹。

直到取包裹的人取走包裹,并在收发室的订单上签名,这样才算完成了完整的一单。

但是,氢氧化钠那单上面,虽然有木清的签收,但是却没有附供应商的单子。

胡景钧笑了一下说:“我想可能是收发室把没有收货的单子,也混在了里面。木清哪里能够想到,会有人登陆到实验室的账户,买这种东西,就糊里糊涂地全签了。后来工作人员只是根据第一页的签字来归档,并没有再检查是否有收货单。”

“警察调查的时候难道没哟注意到这一点吗?”我想了一下,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们学校的这套流程比较复杂,警察调查的时候,应该是根据工作人员归档记录来查的,他们不知道这套流程,看到氢氧化钠的单子上有木清的签名,就以为是他签收了。”胡景钧向我解释道。

“还好胡律师您发现了这一点,不然,一时半会,木清真的出不来了。”

听到胡景钧这么说,我忽然安心下来。

我没有想到,在我给他的这么一堆资料中,短短一夜的时间,他便能发现这么重要的一点。

看来汤烨说的没错,这位律师,从未让委托人失望过。

“不过这点只能保证木清能够顺利取保候审。木清的嫌疑还没有完全被洗清,毕竟他是有作案动机的。加上现场采集的DNA,警方还是有充足的理由,将木清列为嫌疑人。”

胡景钧并没有沉迷于现在的有利情况,他适时地提醒了我,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刻。

“我没有侦查权,只能够从警察的卷宗中发现问题。所以,要想洗清木清的嫌疑,还要依靠警察的调查。当然,和老师和蓝总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和老师大可放心调查,法律问题我会解决的。”

大约是帮江承泽的次数太多,市局不少人都知道我和蓝杉的存在。胡景钧知道我的“事迹”,这并不奇怪。

“胡律师,谢谢你,有进展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和老师,我先回去做取保候审的工作,保持联系。”

说完,胡景钧收起了东西,离开了市局。

胡律师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会面室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江承泽走了进来,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叶子,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待一天吧?去我办公室吧?看看怎么帮木清。”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江承泽去他的办公室。

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汤烨还在门口等我,我刚想叫住江承泽,要先去和汤烨打声招呼。

江承泽还没等我开口,转身对我说道:“哦,对了,汤烨刚才让我转告你,他和胡律师先回去了,让你不要等他。”

原来刚才两人见了面,我神色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江承泽在文件柜里找出了一个文件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沓文件,从中抽了几张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去,翻看了一下,诧异地问道:“尸检报告就这么几页?”

“尸体基本都溶完了,就剩那么几块骨头和一滩尸水。尸水还被你们俩一搅给污染了,能有这些结果就不错了。你知道陆法医看到尸体的时候,把我们骂得有多惨吗?”江承泽坐在椅子上一边处理着手边的事情一边说。

江承泽占着理,确实是我们污染了样品,对此我无话可说。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报告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7) 尸检报告的内容少的可怜,除了不精确的身高,年龄和性别基本没有可用的信息,甚至连大约的死亡时间都无法确认。

“我不明白,尸检报告连受害者的DNA都没有检测到,怎么就能将木清的基因作为证据呢?”我把尸检报告放到一旁,看着江承泽问道。

“我们对整个化学楼进行了勘查,除了现场以外,根本找不到丝毫线索。我们在现场检测到了木清和你的痕迹,毛发、皮屑、还有指纹脚印之类的,因为你们是报案人这并不奇怪。”

江承泽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接着说道:“但是在灭菌锅门的上侧夹缝处,我们找到几根头发。有幸在其中一根里面,发现了完整的基因,比对后发现和木清一致。但是,那个地方却没有发现你的头发。”

江承泽顺手递给了我一瓶水,继续解释道:“你在调查的时候也说过,是你打开的灭菌锅,木清只是帮忙把东西拿出来,夹缝里有你的头发还算合理,出现他的头发,就说不过去了吧?”

“在这种强碱条件下DNA早就失活了,怎么会提取到他的基因?这很有可能是打开之后意外掉进去的。”

我立刻提出不同的看法。

“陆法医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有一根头发,毛囊处带有基因的那侧,卡在了外面没有受损,毛囊部分卡在里侧的毛发却提取不到基因。所以根据这一点,我们认为这些头发应该是在你们打开灭菌锅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基因的证据基本是铁证,没办法辩驳的,所以我们也只能按照规定找木清前来讯问。”

江承泽取了一根自己的头发,一边比划着,一边向我解释道。

“有没有可能是22号他使用的时候掉进去的?”

我不死心,尝试找出他说法中的破绽。

“不太可能,我们是在上侧发现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头伸进去或者伸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卡住的。在案情推演的时候,我们让木清演示过他使用灭菌锅的过程,从你实验室拿的不同样品,没有一样是要把头伸进去的。”

江承泽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木清自己也承认了,用托盘可以很轻松的把样品推进去,取出来也一样。但是,我们发现如果不使用托盘,而是直接将装着十公斤氢氧化钠,和受害者的袋子推进去,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江承泽递给了一份我们使用的灭菌锅的示意图,指着上面的图例说道:“因为灭菌锅里支撑盘上面的排水孔,把这个袋子推进去的时候会很容易卡住。为了把受害者完整地推进去,上半身需要探入灭菌锅里。”

“不仅如此,根据化学楼的监控录像显示,那段时间,从23号到27号,除了木清外,没有人进出化学楼,如果凶手另有他人,凶手是怎么样在封楼以后离开的呢?”江承泽详细地向我解释了原因。

大约是无理取闹的人见多了,江承泽习惯性地会将这些事情解释清楚,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难怪,看来要想洗清木清的嫌疑确实很难。现在要想为木清洗清嫌疑,能入手的地方就是弄清楚,究竟是谁用实验室账户买了氢氧化钠,没有收到的氢氧化钠又被谁拿走了。”我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氢氧化钠没有收到?不是木清签收了吗?”江承泽听到后,看向我疑惑地问道。

“不是,收发室根本就没有收到氢氧化钠的那单快递。”

说着,我将学校样品的收寄流程,又同江承泽复述了一遍。

江承泽摸着手指,沉思了片刻后,说:“我去查那单快递是怎么回事。你查账户,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

说着,江承泽拿起钥匙和手机便准备离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胡景钧对木清取保候审的申请计划,泄露了出来。

我看江承泽这幅不查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赞扬他一番。

但是现在,我绝对不希望江承泽这么积极。

想到江承泽那工作上一板一眼的样子,我不禁想扇自己一耳光。

如果因为我多嘴,木清没有办法按时保释出来,那我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我急忙双手拉住了江承泽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对他恳求道:“阿泽,你先别着急,等木清办完取保候审后,你再查这些。不然他就出不来了。”

江承泽对我咧嘴笑了一下说:“如果他是清白的,我现在的调查能够帮他加快流程;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他还是要回来的。所以,你现在还是先去把账户的事情弄清楚,这才是帮助木清最好的方法。还有,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会让有心之人误会的。”

我死死拉住江承泽的手臂不放,一边后悔着自己的愚蠢举动,一边眼含泪光地对江承泽拜托道:“不行,李教授快回来了。李教授回来的时候,木清一定要完好地在实验室。你就权当为我考虑一下,拜托你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见我开始有些无理取闹,他拉开了我抓着他的手,无可奈何地看着我说:“小叶子,取保候审不是我审批的。我保证没有查清楚之前,不会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江警官,你查案速度太快了。万一要是有什么对木清不利的证据出现,或者有人故意误导你,让李教授不能按时见到木清,木清就算是清白的,我的麻烦也少不了。江大少爷,江大校草,江大帅哥,拜托你了。”

我对江承泽故技重施,摇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乞求道。

涉及到了他的原则问题,这招可能不好用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弃地想要试试。

江承泽无奈地摸了一下额头,反抓着我的手,眨着眼睛,换了一副表情。

他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用着令人心里发麻的声音,向我说道:“小叶叶,叶老师,叶美女,我不管查到什么,一定第一个和你说好不好?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绝对不会影响小清清见李教授的,好不好?小叶子现在快点去查清,到底是谁下的订单,这样才能帮到他,对不对?我先送你去回学校,听话好不好?”

江承泽这一番话,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瞬间收了脸上的笑容,松了抓着江承泽的手,尴尬地点点头,让江承泽带着我先回了学校。

学院的账目管理系统经过特殊设计,为了防止出现窜用经费的情况,除了每个实验室账户会有独立的用户名和密码外,每个实验室注册人员都会分配到一个电子码,下单之前需要那个电子码确认身份。

为了信息安全,系统是要通过学校局域网,才可以登陆。

在校师生登陆局域网,有自己的账号密码,而且每次连接,需要用登记的手机进行二次验证。

就算木清的电子码被泄露,但是他的账户密码却不一定会被盗用。

所以,通过查找登陆局域网的IP地址和登陆信息,应该能够找到真正的购买人。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我直接去了网络管理中心,希望他们能够帮我查到登陆信息。

但是因为学校年前数据库升级,所有的数据都已经备份到了中心数据库。

不巧的是,有权限进入中心数据库的管理员,出国学习去了,要想通过密钥进入数据库,需要一层层审批,这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三五天的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此刻的心情大约就像明天要考试,我却连我修的什么课都不知道一样绝望。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在走回办公室的途中,大脑里面一直在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查到真正的购买人信息。

想着想着,我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既然和网络有关,我不懂这块,但是不代表我不认识懂的人啊?

蓝杉的公司,前段时间刚接了网络安全的项目,在这块她肯定比我有办法。

我忙不迭慌地飞奔回办公室,关上门给蓝杉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便传来对方拒绝通话的声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蓝杉的短信便到了。

“在开会,怎么了?”

看到她的短信,我这才想起来,蓝杉今天早上有股票推介会。

现在的她,八成在现场忙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打扰她实在不妥。

我连忙回复:“没事,打错了。”

没了蓝杉的帮助,我的大脑不停地思索着,还有什么其他途径可以调查账户信息。

可是有的时候,越是拘泥于一个问题,思维越是会被困在框中,一直一无所获。

为了让焦虑到手抖的自己冷静下来,我泡了杯茶,看着窗外认真回忆着手边所掌握的线索,力求从中找出账户盗用人。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依旧毫无头绪的我,收到了蓝杉的消息,让我立刻看邮件。

我转身在电脑上点开了邮件,按照她的指示下载并打开了附件。

下一秒,我的电脑就不再受我的操作,而是自己动了起来。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屏幕突然跳出一个文本框,上面一行字打了出来:“我在查你账户的登录和访问信息,你把账户名和密码微信发给我。”

我这才意识到这应该是蓝杉在远程控制。

我连忙按照要求,把信息发了过去。

屏幕上的操作看得我眼花缭乱,我不得不暗暗佩服蓝杉的技术。

不一会,蓝杉关掉了所有的窗口,单单打开了一个文档,里面列满了姓名、IP地址、登陆时间、相应操作的时间以及验证设备。

最上面一行,蓝杉醒目的留言让我不禁笑出声来:“白痴,有事直说!不要让我绕圈子问!”

看到这话,我想蓝杉应该是联系了江承泽,知道了我现在在做什么。

一想到蓝杉可能为了帮我,主动联系了江承泽,我就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蓝杉这么做,真的是为难她了。

我根据我手头的信息核对完成后,发现十五号有两个IP地址,登陆了实验室的账户。

一个是木清,另一个是死者安馨,而氢氧化钠的购买人,正是死者安馨。

安馨?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结果,她买这个干什么?还用我们实验室的账户购买?自己化自己?还是说,死者根本不是安馨?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蓝杉对安馨之前的登陆信息又查了一遍。

根据她的调查结果,我确认购买者应该是安馨。

不管怎么样,已经确认氢氧化钠的购买与木清无关,这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

有了这一条,木清的嫌疑又洗清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8) 我正在想着先把这个消息告诉胡景钧,还是江承泽的时候,江承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叶子,我在一楼收发室,你下来一下吧。”

还没等我细问他为什么在学校,他便挂了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之后,把蓝杉给我的文本,用邮件发给胡景钧,又打印了一份,带着下了楼。

收发室的负责人齐老师,已经在办公室里帮着眉头紧锁的江承泽查询着什么。

看到我走了进来,江承泽示意我不要打扰齐老师。

我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齐老师操作。

齐老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转过身来,对我们说:“那单十公斤的氢氧化钠确实入库了。”

“果然是这样。”江承泽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自言自语说道。

“你找到谁拿走了快递?”我不解地向江承泽问道。

“不,我根据单号,找到了当天派送的快递员。他说每天送的东西太多,他也记不住。但是,学院包裹不是直接送到收发室,而是有一个专门接收的仓库。在化学楼外有一个单独的门通往仓库,仓库里面有一个扫描仪,他每放一个包裹就会扫描一下。这样即使是节假日也可以不需要签名派送包裹。”江承泽向我解释道。

“那有没有可能快递员扫了单子,但没有放进仓库?”我看向他们二人问道。

“不太可能,仓库门口装有监控。我们刚才查了监控,那天包裹不多,数量和记录对得上。”

齐老师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应该是有人从收发室偷拿了包裹,而且是在入库之后,运到收发室进行清点分类之前。”

“齐老师,您有什么线索吗?”江承泽看向齐老师问道。

“那单货物是16号星期天入库的,我们一般会在17号周一早上,八点之后才会清点。这段时间收发室除了我有钥匙能够进去,只有学院的备用钥匙能够打开收发室了。”

齐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几乎快拧在了一起。

“那您周一来收发室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江承泽问道。

“没有,门锁也没有被破坏,也没感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齐老师摇了摇头回答道。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作为收发室管理人难辞其咎。

但是现在他却丝毫没有头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会有人能不动声色地偷走那单货物。

“那万用钥匙可以打开收发室的门吗?”想到钥匙的问题,为了保险起见,江承泽问了一下。

“可以,不过那个钥匙不是早就被学院回收了吗?”齐老师不明白江承泽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有说话,江承泽看了我一眼,要了一份入库记录,和我一起离开了收发室。

回到我的办公室,江承泽拍着我的肩膀说:“叶子,情况可能对木清不利。”

我瞪大了眼睛说:“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一开始提到万用钥匙,我们做过调查,没有交还的只有木清手上那一把。”

“不不不,这不能说明其他人没有钥匙啊?这种钥匙又不是不能复制,而且氢氧化钠的实际购买人是安馨,这足以洗脱木清的嫌疑。”我连忙解释道。

“回收的那几把钥匙,技术部门做过鉴定,没有复刻的痕迹,木清的那把现在正在鉴定。不过,你说实际购买人是安馨是怎么回事?”江承泽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我把手里的记录递给了江承泽,和他解释了一下基本情况。

江承泽听完之后,看着那份记录陷入到深思中。

“难道,死者真的不是安馨?”江承泽摸着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是安馨,到还能解释的通。毕竟安馨不仅是化学系的学生,而且还是木清的前女友,钥匙和电子码都可以轻易地从木清那里拿到。”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江承泽的想法。

“可是,学校除了安馨并没有失踪的师生?如果死者不是安馨,难道说受害人不是在校师生?”江承泽看向我接着说道。

“木清和安馨分手,是因为发现安馨是陪酒女,安馨的社会关系绝对不止于学校这么简单。而且,安馨和木清分手的原因也很奇怪。”

我的手指开始忍不住敲击着大腿,对江承泽提出了我的想法。

“嗯,现在看是说不通。如果安馨真的不愿意和木清分手,她明知道24号晚上木清会在那家KTV,为什么还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出台?看来安馨的社会关系还真是不简单。”江承泽转着手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地对我说道。

我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安馨这个孩子我见过的,看起来挺懂事朴素的一个姑娘。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走这条路。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我拿起了包,准备和江承泽一起去那家KTV去调查。

江承泽拉住了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我,说:“安馨做的什么职业,大白天的,你是让我去查消防还是去调查啊?”

“那大晚上去不就成扫黄了吗?这样不是更查不出了吗?”我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道。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叶子,晚上去调查,当然不能用警察的身份去啊。”

我恍然大悟似的尴尬地笑了两声:“那,我和你一起去,木清还没出来之前,我还是盯着你一点好。”

想到江承泽为了调查案子,不通情理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后怕。

虽然我理解江承泽这是出于职业责任感,无可厚非,但是他的这种做法总让我对他有些畏惧。

江承泽好像看到傻瓜似的表情看着我说:“有你在,你觉着她们还会主动过来吗?”

“哦,那我女扮男装嘛!”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停在我的胸前,双手拍着我的肩膀,颇有深意地说道:“杉杉可以。你,不行,太明显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了一眼,又羞又恼地对他说道:“江承泽,你看什么呢!大白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江承泽看向了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好了好了,是我油腻了。小叶子,你别生气,我是把你当妹妹看,所以没忌讳这些,以后我会注意的。”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一脸不悦地看向他问道。

“不行。小姑娘家家的,去那种地方,你觉着合适吗?”江承泽断然拒绝了我。

“江警官,你带我去嘛,我保证远远地看着就好。”我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撒娇说道。

这一招对于江承泽莫名地好用,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百试百灵。

“小叶子,你再对我用这招,我就把我们接吻的事情,告诉汤烨。”

江承泽显然发现了,我习惯性用这招对付他,他索性断了我所有用这招的机会。

虽然我和汤烨还不是恋人关系,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知道我们用那种方式喝了热巧克力,有些事情,他就不会对我那么温柔了。

说完,江承泽看到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像是谁欺负了我似的。

他像是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对着我的额头弹了一下,说:“放心吧,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和你及时联系的,乖乖在家等消息。”

说完,江承泽收好相关的材料,拿着包大大咧咧地挥着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19) 2月9号星期三上午,上完早八的课,等来的不是江承泽的消息,是李教授周五回来的消息。

看到消息的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取保候审的手续还不知道需要多久,如果李教授在机场见不到木清,也不用我妈费心,我大约就真的可以回家考公务员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汤烨来了电话,我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好不容易按上了接听键。

接了电话,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我尝试着说话,可是声音却无法发出,声带好像失去了振动功能一般。

汤烨在那头听不到我的回应,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电话都没来及挂断,便连忙赶了过来。

看到我安然无恙,只是不能说话,汤烨还是不放心,执意要陪我去医院检查清楚。

我本想先把木清的事情搞定,再说嗓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能说话的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汤烨。

“因为紧张焦虑导致功能性失声,休息几天就能好。”接诊的医生检查了之后,笑着对我们说道。

汤烨听到医生的诊断,放下心来,露出带着关心又掺杂着宠溺的笑容,揉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道:“沐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可是心思却不在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说话,而是木清能不能按时回来。

汤烨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拉着我的手,语气中略带责备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一份工作而已,把自己身体弄坏了得不偿失,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另外,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明天早上八点,胡律师会接木清出来。”

我眼神中充满感激之情看向汤烨,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激动之余,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汤烨对我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知所措。

他嘴角难言笑意地摸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你的担心和顾虑我也明白,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答应我,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直到声音恢复,好不好?”

我松开了他,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傻笑着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汤烨笑了一下,挽着我的手一起向医院外走去。

还未出医院大门,便看到蓝杉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不是在说明会吗?怎会知道我在医院?

我正在想着,蓝杉已经走了过来,从汤烨手中把我的手抽了出来,淡淡地对汤烨说:“汤律师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会照顾好叶子,不牢你费心了。”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我带上了她的车。

“你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放心,木清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主动去找汤烨帮忙,你当我公司的法务部是死的吗?这点事把自己弄成这样!”蓝杉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我微愠道。

我略带歉意地低下头,想道歉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知道蓝杉这么做是为我好,木清的事情一出,我不是没有想过求助蓝杉,但是,我的手还是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汤烨的电话。

与其说是觉着汤烨能帮我,不如说,我想借此联系汤烨,我不自觉地又开始骗自己。

蓝杉瞥了我一眼,似乎觉着自己说的过了火。

她握了握我的手,转而温柔地说:“别再想会不会添麻烦什么的好吗?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为了你也为了他好,别再找他了好吗?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内心更加愧疚,总觉着对不起他们的这份苦心,想着想着眼泪不知怎地夺眶而出。

眼泪滴到蓝杉的手上,倒是惊了她一下,她连忙停在路边,伸出手替我拭去泪水。

她懊悔地看着我说:“刚才是我话说重了,是我不好。汤烨的事情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蓝杉注意到了我手上多了枚戒指,她轻轻摸了一下,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蓝杉把我安顿好,没有久留,很快便回了公司。

她温柔的叮嘱声还在耳边萦绕,我心里繁杂的思绪,却逼着我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江承泽询问情况。

江承泽很快便回了信息。

根据江承泽调查情况,安馨是由一个叫“瑶瑶”的姑娘带领入行,属于“夏姐”的人,客人介绍也是通过夏姐。

夏姐混迹于多家娱乐场所,是这行的大姐大。

她知道安馨家庭条件不好,和安馨有着类似情况的夏姐同情她的处境,所以会经常给安馨介绍一些,要求高但出手阔绰的客人。

根据夏姐的说法,24号平安夜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但是那单生意不是她介绍给安馨的。

因为这件事,夏姐还找安馨理论了一番。

在那之后,安馨便一次性结清了与她的介绍费,要退出这个圈子。

夏姐是老江湖,知道一旦入了这个圈子,习惯了赚快钱的生活,便很难再回到原来的生活方式。

尤其是当她知道,安馨已经失去了金主男朋友,她更加确定安馨还会回来。

过年期间,夏姐担心安馨手头不宽裕,刚好自己手上生意较多,一时人手不够,曾打电话想让安馨回来再赚一笔。

但那个时候,安馨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经过排查,和安馨有过接触和交集的同行不多,她们之中没有出现失踪或者失联的情况。

“这么说,死者大概率还是安馨?”我在微信上用文字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回道:“但是为什么氢氧化钠的购买人是安馨?介于安馨和木清两人的关系,有没有可能木清盗用了安馨的登陆信息?”

想到木清好不容易被保释出来,我并不想让他在见到李教授之前,再出什么岔子,我连忙对江承泽解释。

“不太可能,两人分手后都没有见过面。没有安馨的手机,木清很难通过安馨的账户登录到局域网。”

“况且每次验证都会留下设备记录的。蓝杉给我的资料里面显示,验证设备是安馨的手机,与之前的验证设备一致。”

“对了,夏姐有没有说,安馨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连续发了几条信息,向江承泽继续打听着消息。

“还真有。那天安馨知道木清会去那家KTV,害怕在那里遇到熟人,自己的事会暴露。所以那天一大早,就告诉夏姐自己身体不方便,不能接生意。后来夏姐找到安馨理论的时候,安馨只是一个劲地哭,一句话也不说。后来夏姐为了护住自己的盘子,打听了一下情况,发现出事那天,那个人似乎不是安馨的客人。”

“看来还是要问问木清,看看能不能有更多关于安馨的线索。”

我正打着字,门铃响了起来。

听到陈姨开了门,我便没有在意,继续靠在床上给江承泽发着信息。

这时,陈姨敲响了我的门说:“小和啊,门口有个叫段楠的姑娘找你,你看要不要见一下?”

段楠?这名字完全没听过啊?难道是学校的学生?我想了想管她是谁,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嘛!

我走到门口,看到那人的相貌,才想起来她是汤烨律所的实习生。

汤烨有和我说过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段楠。

但是我没有江承泽那样超强的人脸识别记忆功能,只能凭借大致的印象推测。

她上来之后,我正好奇她来找我干什么的时候,她主动开口说:“叶子姐,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你听我说就好。今天汤律师给叶子姐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送文件进去,所以知道了叶子姐生病的事情,又偷偷查了档案知道了叶子姐的住处。”

“上次的事情,我一直心怀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子姐。这是我自己煲的茯苓山药乳鸽汤,有安神的作用,希望叶子姐不要嫌弃,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她把手中的保温壶塞到了我的手中,对我笑了一下跑进了电梯里。

我愣在原地,手里抱着个保温壶,心想不就是弄脏件衣服嘛,怎么记到现在?

我把汤交给陈姨,回卧室给汤烨发了消息:“你律所的那个叫段楠的小姑娘很有个性啊?”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刚才她突然跑我家来给我送汤。”

“哈哈哈哈,她下午找我请假,也不说原因,我还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来是给你回家煲汤去了。”

“可能上次的事情没说清楚,让人家小姑娘记了这么久,你可别责备她啊!”

“知道是给你送汤,我还挺高兴的。怎么会责备她,喝了汤好好休息。”

这边刚结束和汤烨的聊天,江承泽发来消息说:“木清那边取保候审已经批了,明天早上八点能办手续接人。方便的话,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木清,我想和他聊聊。这几天他状态不太好,你在旁边,他可能戒备心没那么重。”

“行,回头时间地点发我,我按时到。”

夜幕逐渐降临,饭菜的香味,透过门缝一个劲地往我的鼻子里钻。

我顺着味,一个飞身跃下了床,兴高采烈地跑进了餐厅。

毕竟生病的是嗓子又不是胃,吃饭是万万不能耽误的。

大约是因为我今天有特殊情况,蓝杉放心不下,今天晚上,她难得选择不加班,回来陪我吃顿晚饭。

蓝杉看了看桌子上的汤,向陈姨问道:“菜谱上有这个汤吗?”

陈姨端上最后一个菜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小姑娘给小和送汤,小和说晚上喝这个。”

我坐在旁边用手机发了条消息,给蓝杉解释了一下,顺手给她乘了一碗。

“秦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希望我跟江承泽谈谈,让他少和你接触。你怎么想?”蓝杉抬眼看着我问道。

我的天啊!我妈居然能够为了这种事,找蓝杉帮忙?

他们两人分手分得突然,我还没有来及和我妈说这件事。再加上,他们两人分手是常态,说不准,明天又在一起了。

不过由此看来,我妈对江承泽的意见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我妈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连忙在手机上写道:“我妈瞎操心,别理她。”

蓝杉看了看我写的内容,点了点头,转而看了一眼那碗汤。

直到吃完晚饭,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也至始至终没有碰那碗汤。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20) 江承泽难得今天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做,早早地回到了家中。

云桐已经先他一步回了家。

看到云桐在家,江承泽颇为惊讶地打趣他道:“哟,今天《天桥》给你放假了?”

云桐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我已经和法国那边的投资商谈妥了,他们愿意为我的品牌注资。”

听到这个消息,江承泽是要比云桐更加高兴的。

根据他的调查,古辰中是个为钱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他的手上有着不少时尚界人士的把柄,以此做要挟,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云桐一直受到古辰中的纠缠,却没有做任何反抗,江承泽猜测,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为,他在《天桥》的地位和时尚界的影响力。

一旦云桐的个人品牌建立起来,云桐便可以离开《天桥》。

就算古辰中手中有云桐的什么把柄,投资商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也会替云桐摆平这件事的。

得知云桐受古辰中威胁的原因后,他曾经私下找古辰中谈过一次。

但是对方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无论如何都不愿将手中的秘辛卖出,想要利用它继续控制云桐。

为了帮助云桐摆脱束缚,江承泽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想要找到投资商为云桐的品牌注资。

很多人一开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毕竟云桐的商业价值是十分明显的,不会有人放着眼前的肉不吃,更何况是送上门的肥肉。

可是,一段时间之后,这些投资商便放弃了。

有个和江承泽关系不错的投资商明确表示: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不能自找苦吃。

江承泽进一步调查才发现,古辰中在其中动了手脚。

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后,江承泽求助到了蓝杉。

本以为出于两人“养兄妹”的关系,蓝杉会出手帮他,没想到却被她断然拒绝,还告诉他不要插手云桐的事情,甚至警告他不要去找蓝仲期多话。

江承泽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今天听到云桐自己找到了投资商,他可以说是比云桐更加高兴。

江承泽从酒柜里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打算和云桐为此事庆祝一番。

分享了这样的事情,云桐也乐得和江承泽喝上一杯。

两人酒至半酣,云桐对江承泽说道:“四月我有一场展示会,是新投资商为品牌向业内推广举办的。算是我第一场正式的个人展,你愿意来捧场吗?”

江承泽笑了一下,拍了拍云桐的肩膀说:“不愿意。”

云桐没有想到江承泽会拒绝,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江承泽喝了一口酒,对云桐笑着说道:“你都没有发邀请函给我,我怎么参加?总不能凭着你一句话,我就去闯你的展示会吧?”

云桐看向江承泽,两人碰了个杯,相视而笑了出来。

“展示会后会有晚宴,带个女伴吧!你也该重新开始了。”云桐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

知道江承泽和蓝杉分手之后,他内心百感交集,既明白蓝杉的良苦用心,也心疼江承泽的一片深情终究错付。

江承泽垂着头,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说:“好,带个女伴。我这每天和你同进同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云桐拍了拍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看着,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惆怅的江承泽,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照胡景钧的安排,按时到了约定的地点。

见到木清,只见他神色憔悴,原本白嫩的脸蛋变得暗黄无光,一颗颗红肿的痘痘在他脸上额外的刺眼,足见这几天木清的精神压力并不弱于我。

胡景钧办完手续,对木清和我叮嘱了几句,便笑着离开了。

在送木清回家的路上,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木清提江承泽想和木清单独谈谈的事情,木清倒是主动提了出来。

“和老师,我的事让你费心了。听说你的朋友,那位江警官在负责那个案子是吗?方便的话,我能把他请到我家里单独聊聊吗?当然,我希望和老师你也在。”

我看向他点点头,给江承泽微信说了一声。

木清回到家中,洗澡洗了很久才出来。

看着木清这几日消瘦了不少,想是那里的饭菜他也吃不下。

我趁着他洗澡的功夫给他煮了点东西。

木清看到面前的食物似乎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礼节性地吃了两口。

“和老师,你做的东西真难吃,你这样是嫁不出的。”木清放下筷子,心事重重地对我说道。

听到木清对我的吐槽,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想:我真的不应该把木清当成孩子来看,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应该能够坚强面对。

不多时,江承泽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木清家。

木清也不是第一次见江承泽,见他来了,直接回卧室拿了一箱东西出来。

他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对江承泽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虽然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是安馨的死和我有关,我不能置之不理。”

木清的喉咙抖动了一下,接着说:“在年前的时候,安馨就曾经和我说过,和她分手就是在逼死她。现在想想,安馨那个时候应该知道自己有危险,在向我求救。但是,我太过刚愎自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些东西是安馨生前留在我这里的,她一直没有拿走。”

“安馨是个好姑娘,成长在那样的环境,还能够坚强乐观地面对生活。她走上这条路我是有责任的,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难处。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凶手,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我。”

“我也没有更多的消息可以提供给你们,能想到的就是可能从她留下的东西中,找到蛛丝马迹。但是这些东西我真的有心无力,江警官,和老师,拜托你们了。”

木清眼神真挚诚恳地看向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查清楚安馨的死因。

江承泽走过去,安慰了一下木清。

接着,他开始一样一样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摆放在了茶几上。

箱子里面是安馨的一些生活用品和书本杂物。

江承泽翻看着这些物品,目光放在了一封信用卡账单上。

他打开账单,仔细地查看着每一笔消费,边看边向木清问道:“木清,安馨的一切支出都是你在承担是吗?”

“是的。她是个很朴素的姑娘,为了不让她有经济压力,她支付宝和微信,都绑定了我的银行卡,我还给了她一张信用卡副卡。”

木清承认了,在他看来,这很正常,似乎觉着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十一月近十万的支出也是你在负担?”江承泽一面看着账单,一面惊讶地向木清问道。

木清听到这个数额突然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江承泽说的话。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说:“怎么可能,每个月从我这里出账不过一万多,她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支出?”

江承泽把信用卡账单递给木清,木清连忙接过来查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21) 江承泽继续检查着安馨其他遗留的物品,渐渐的,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把安馨的信用卡和其他账户信息,逐个拍了照,直接发给了他的同事。

木清被这上面记录的支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账单从手中滑落,喃喃自语道:“难怪她要做那种工作,是我没注意到,是我不好……”

我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账单,看了看支出项目。

安馨的花费确实很高,但是上面近十万的支出,并非是消费型支出,而是信用卡取现。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拿着一支口红向我问道:“叶子,你认识这个牌子的口红吗?”

我接过看了看,确实是没见过的牌子,我摇摇头。

江承泽打开淘宝搜了一下,这个牌子的口红最高售价不过五十元。

我看了看安馨的其他化妆品和护肤品,基本没有叫得上名字的品牌。

江承泽看着这些东西,对木清问道:“这里面有你送的礼物吗?”

木清缓缓抬起头,神色憔悴地摇摇头说:“我是个直男,不懂女孩子这些东西,每次都是直接发红包,让她自己买。”

“那就奇怪了,安馨从信用卡套现的钱,没有用到自己身上,那会用在了哪里?”江承泽转着自己的戒指,带着一丝讶异的语气问道。

木清沉默不语,双手掩面靠在了沙发上。

看到木清如此哀戚自责的样子,江承泽本不想再多问关于他和安馨的事情。

但是,想要查清真相,有的时候,不得不直面着血淋淋的事实。

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账单,放回到箱子里,看了我一眼,转而对木清说:“木清,你可以详细说一下十二月二十四号发生了什么吗?”

木清的脸开始抽搐,露出了一副悲戚的表情。

木清吸了一下鼻子,深吸一口气,面颊凹陷了下去,咬着牙说:“二十四号平安夜,我和学校几个朋友按例是带女朋友一起过节的。安馨说她有期末考试没有时间,我就让她一个人在家好好复习。”

“晚上我便独自一人和朋友一起吃了饭。饭后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KTV。因为安馨不在,加上实验的事情联系不上和老师你,我的心情有点郁闷,就喝了不少酒。”

听到木清这么说,我心里难免有些负疚。

我没想到和汤烨在岐鸣山待了两天,会让木清如此在意。

木清抽泣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去的朋友很多,包厢里的洗手间一直被占着。陪酒的服务员,就把我带到了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当时门没锁,我就直接开门进去了,在里面看到了安馨在做那种事情。”

“当时她很惊恐,也很自责地想向我解释。那个时候我喝多了,只觉着特别生气,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当场和她说了分手。第二天她给我发了很多信息,大约就是道歉,希望我能原谅她之类的。我觉着恶心,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愿见她。”

同为男性,江承泽能够理解木清遇到这种事情的心情。

他宽慰了木清几句后,江承泽突然向他问道:“木清,你和安馨交往期间会互查手机吗?”

木清不明白为什么江承泽会突然这么问,他木讷地摇了摇头,说:“我们之间很尊重彼此的隐私,甚至连对方的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

安慰了木清几句后,他抱起那一箱东西,拉着我去了警局。

江承泽刚进办公室,王胖立刻拿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江哥,这是安馨过去二十四月,在她名下的账户明细,包括网络账户。我和秦汉已经查到了几个主要收款人的信息……”

王胖看了看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承泽给王胖拿了瓶冰可乐,说:“没事,你继续说。”

“在过去二十四个月,安馨名下银行卡的入账来源,主要为“夏姐”名下的几个账户,以及信用卡套现。但是钱入账没多久,立刻被转入其他人的账户,这些账户户主明面上有正当职业,但其实…”

王胖又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除了一个叫“李梦瑶”的,其他几个人都是几进宫的吸毒人员。而且这个李梦瑶吧…经历也很独特,23岁。三年前辍学后用‘瑶瑶’作为花名,混迹于当地各个酒吧夜店。没有正式工作,扫黄打非的时候,她被教育过几次,都记录在案。”

江承泽听完,摸着手指陷入深思,过了片刻对王胖说:“去查一下李梦瑶这个人,找她协助调查。”

王胖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江承泽在系统上调出了李梦瑶的信息,我顺便瞥了一眼,发现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是又不敢确定在哪里见过。

看这里也没其他需要我的地方,我用手机拍了一张李梦瑶的照片后,便自己坐地铁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和木清在手机上说着,明天要去接李教授的事情,木清犹豫了一下,说自己没有问题。

同时,我发了一张李梦瑶的照片给木清,问他是否有对此人有印象。

偏偏不巧,实验室学生群里突然进了信息,我手误,转发进了群里,好在及时发现撤了回来。

再次转发给木清,询问他是否知道此人,不出所料,木清对安馨的社交圈知之甚少,李梦瑶这人更是从未听说过。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边为明天的课加着音频,一边想着明天怎么和李教授说这件事。

正在苦恼的时候,段楠加了我的微信。

“叶子姐,我这边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我和他说了叶子姐的情况,他说能够用针灸治疗。我发给你的链接是这位医生的介绍,如果叶子姐愿意,我今天可以带叶子姐去拜访这位医生。”

随后,段楠附上了关于这位医生的介绍。

我打开浏览了一下,发现是S大医学院中医学的齐教授。

作为一名基础科研工作者,我对中医一直持怀疑态度。

但是,现在说不了话,明天见李教授也很尴尬,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针灸,没准真的能缓解。

不多会,段楠到了楼下,和我一起去了齐教授处。

他的住所是一座中式风格的庭院别墅。

里面古香古色,谢庭山水,雕栏画壁,是一处绝佳修身养性之地。

齐老先生本是S大一附院,坐镇中医门诊的主任医师,今天似乎不用坐门诊,正在中庭看着医书写着药方。

他很自然亲切地招待了我们,给我们泡了一杯当地人爱喝的岩茶。

段楠把我的情况又给齐主任介绍了一遍。

齐主任了解了情况,给我把了把脉,看了看我喉咙的状况,笑了一声说:“和老师啊,不用担心,能治好的。我施针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如果疼得受不了,你就拍拍椅子我就知道了。”

齐主任施针的时候,全然没了刚才和蔼可亲的模样,一副严峻的样子,拿着寸长的银针在我手上,颈部,头部多处施针。

过了二十分钟,齐主任去了我身上的针,拿了一杯茶让我喝下去。

“烫!”

喝到嘴里,我才注意到这是一杯刚泡的茶。

滚烫的水入口,让我疼得不禁喊了出来。

旁边齐主任大笑了起来,说:“和老师啊,知道茶烫就好了。”

我这才意识到,声带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影响正常发声了。

我对着齐主任谢了又谢,齐主任却摆摆手说:“和老师,心气郁结伤五脏六腑,你这次急火攻心而伤脾胃,以致喉咙受损,怕是已伤根本的表现。为医者父母仁心,和老师凡事还是看开点好啊!”

齐主任这话直指我内心的痛处,但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再好的医生也没办法。

我不知所措地笑了笑,说了些客套话,和段楠一起离开了齐主任的家。

段楠在律所还有工作要做,把我送回家后,便匆忙离开了。

我回到家,才发现手机里面有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均来自于实验室里的一个叫吴冠群的大四本科生。

“和老师,您认识图片里的人吗?”

“和老师,我和安馨是好朋友,这个人我认识。”

“和老师,如果您有安馨的消息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担心她。”

……

看到他连续的几条信息,我这才想来对李梦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因为吴冠群放在桌子上的合照。

我连忙联系了他,得知他现在在学校,我急忙赶到了学校。

吴冠群从大二开始,在李教授的实验室工作,为人勤勉刻苦,得到了李教授的青睐。

大四上半学期,他拿到了保研的资格,现在已经顺利通过了复试。

未来已定的他,只是偶尔来实验室做些收尾的工作,为即将发表的一篇文章补充一些数据。

“冠群,你认识李梦瑶?关于她,你有什么消息?”我没有绕弯子,见到吴冠群后直接切向主题。

“李梦瑶没有辍学之前,我、安馨和她是好朋友。去学校报道那天,我们火车座位是连在一起的,是同乡,又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虽然学校不同,但是我们三人很珍惜这份缘分,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但是,大一的时候,李梦瑶突然辍学了。问她原因,她也不说,完全和我们断了联系。不过没多久,她和安馨重新开始联系。大二快结束的时候,安馨开始经常出入一些夜店酒吧这样的地方,彻夜不归。”

“我担心她遇人不淑误入歧途,问了她几次,但她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大三上学期,她说她和木清在一起了,表示要好好学习,成为能够与木清并肩同行的人。也是那个时候,在我的建议下,她进了刘向奇老师的实验室。”

“之后,我们虽然有往来,但是我忙于实验和保研的事情,联系有限。22号那天她给我发了条微信后,内容有些奇怪,我立刻给她打了电话。可是无论我怎么联系她,她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说完,吴冠群给我看了安馨发给他的微信:“冠群,我和木清分手了,我想我的世界再也不会有光照进来了。在这黑暗里,我挣扎过,反抗过,最后还是被黑暗的漩涡吞噬。很高兴认识你,和你做朋友很开心。新年将至,祝你前程似锦。”

看到这条信息,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熟悉的语调和描述,让我对安馨的精神状态产生了质疑。

结合着这段时间获得的信息,一个大胆的想法冲击着我的大脑,或许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似乎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安慰了吴冠群几句后,我匆忙赶去了市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22) “阿泽,天台,查化学楼的天台!”看到我着急忙慌地过来,第一句话是这个,江承泽连忙让我坐下,示意我慢慢说明情况。

“你们说调查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安馨被害的第一现场,这是因为第一现场在天台!”

江承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肯定,第一现场在天台。

我还没有等他发问,便拉起他向外走,边走边说:“我现在讲不清楚,带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江承泽看我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拿开了我的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随即,他转身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把王胖叫了进来,让王胖和我们一起去我口中的“第一现场”。

在我的带领下,我们三人一起来到了化学楼的楼下。

我没有立即带着他们上天台,而是先去了学院办公室,拿了钥匙之后,才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化学楼九楼。

九楼是高分子实验室楼层,因为常年使用大量有毒有害试剂,被学院安排在了最顶层,方便废气处理。

更重要的原因是,其他实验室抱怨气味太重,所以也只能安排在顶楼。

九楼东南角的楼梯间里,还有向上的一截楼梯,但是楼梯末端却没有任何入口,是一面光秃秃的白石灰墙。

江承泽看了看那面墙,奇怪地向我问道:“小叶子,你不是要带我们去天台吗?这里没有路啊?”

江承泽站在楼梯间里,向上看了看那面墙,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楼梯间与向上楼梯相连处的消防门,里面出现了一个垂直的扶梯,我接着说道:“这是现在通往天台的唯一途径。”

王胖拿着手电筒,向消防门里面看了看,扶梯大约有四米至五米长,扶梯末端连接了一扇没有锁的大铁门。

王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承泽,说道:“泽哥,要不我先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江承泽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向我,说:“小叶子,你先说说为什么你推断第一现场在天台。”

我快速点了点头,向他们两人说出了我的推理:“我们一直把目光放在了木清身上,因为他有作案的条件。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木清不太可能杀害安馨。如果不是他,那么凶手是怎么样,悄无声息地在化学楼里面杀害了安馨?实施犯罪后,又是如何离开的?”

“按照木清的说法,22号下午三点之前,凶手是没有机会使用灭菌锅的。换句话说,凶手要想不引人瞩目地离开现场,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从22号开始,一直待在化学楼内,直到化学楼解封;二是从四楼没有带防盗窗的窗户上跳下去。”

王胖听着我的解释,沉思了一下说:“和老师,如果是这样,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化学楼内的常驻人员?只有经常待在化学楼里的人,才有条件不露声色地做到。”

我摇了摇头,补充道:“如果是这样,氢氧化钠怎么会通过我们实验室的账户购买呢?化学楼里的人有一百种方法买到这种东西,况且购买人又是安馨。其实,有一条离开的路,大家都忽略了。”

王胖看了看消防门里面的扶梯,笑了一下说:“和老师,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吧?我们看过化学楼的平面图,上面可没有标记有这么一条路。”

我抿了一下嘴唇,对着他二人说道:“我带你们上去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率先爬上了扶梯,打开了大铁门。

铁门打开之后,便是化学楼的天台,上面除了各种设备外机以外,还有堆了一些建筑器材。

天台四周围了一圈不过一尺多高的水泥护栏,正常成年人可以很轻松地跨越护栏。

平台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俯瞰学校大部分的建筑。

江承泽上到天台没走两步,目光便被一滩黑色的印迹吸引了过去。

我和王胖随后登上天台,见江承泽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我们连忙围了过去。

“是血迹。看这个范围,血量至少在两千毫升以上。难道这是第一现场?王胖打电话叫鉴识科的同事过来。”江承泽用着随身携带的小刀,取了一些地上的印迹,仔细辨别了一下对我们说道。

江承泽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看向我问道:“和叶,你刚才说天台有问题,究竟是什么?”

“你跟我来。”

说着,我带着江承泽绕过了天台通道的小屋,来到了天台西北角,指着固定在围墙上的铁梯说:“就是这个。”

江承泽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铁梯下面,是一条沿化学楼墙体而建的消防通道。

化学楼与物理楼相互连接,每个学院各有两栋楼,四栋楼合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小型的休闲花园。

物理楼是总共八层的阶梯造型,与化学楼连接的位置,是物理楼的最高层。

通过消防梯,可以直接到达物理楼的顶层天台,随着一层一层的消防梯下去,最终会到达建设在物理楼二楼天台的咖啡馆。

天台的咖啡馆有着一个大的回旋楼梯,直通地面。

因为消防通道贴墙建造,从外面看很难注意到消防梯的存在。

“和叶,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存在的?”江承泽惊诧地看向我问道。

“因为高校消防大检查,我们学院按要求,新建了这条消防通道。知道的人不多,刚好我在检查组里,所以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你们拿到的平面图还没有更新,所以上面没有标注这条消防通道。”

“而且,这条通道虽然可以用,但是你也看到了,化学楼通往天台的路还没有修好。进出天台只能靠消防门里的扶梯,所以根本没有人想到,会有人通过这条路离开。刘向奇老师也在检查组,估计是我和他讨论工作的时候,被安馨听到了,她上了心,才安排了这条路。”

江承泽听到我提安馨的名字,不禁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馨安排了什么?”

“这不是一起他杀,安馨很可能是自杀。”我语气低沉地对江承泽说道。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放进灭菌锅内?”王胖听到我的结论,异常惊讶地问道。

“有人帮她处理了自己的遗体,是吗?”江承泽思考了一下问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解释说:“是的。我今天听我们实验室的一个学生,说了一些情况,你看一下这条信息。”

说着,我把吴冠群转发给我的信息,展示给江承泽和王胖。

我接着解释道:“这是安馨最后,给她的同窗好友发的信息,她的语气很像是抑郁症患者在对世界告别。”

“和老师,不对呀?你怎么知道安馨是抑郁症患者?”王胖看完之后脱口问道。

江承泽赶紧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再说这个问题。

王胖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看到江承泽的眼神,连忙住了嘴,转而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帮她处理了尸体?”

“可能是李梦瑶。她和安馨是同乡,还是好朋友,两个人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是具体的情况,还是要找到李梦瑶才能知道。”我想了一下,对王胖说道。

很快,市局鉴识科的人带着工具,来到了天台,开始了侦查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溶解(23) 江承泽和他们交代了两句后,看到他们开始工作,他拉着我走向了一旁,面色凝重地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江承泽,江承泽皱着眉头微愠道:“你之前一直说是创伤后压力综合征,什么时候开始产生抑郁症的?你对我们瞒了多久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江承泽说:“阿泽,你误会了,我没有抑郁症。之前看心理医生,确实是因为创伤后遗症,但是现在好像莫名其妙地好了。”

看到江承泽不相信我的说法,我连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那起绑架之后,我被心理医生建议,参加一个心理建设小组。没想到小组里基本都是重度抑郁症,或者其他严重心理疾病的学生,我算是情况最好的那个了。跟他们交流的过程中,我渐渐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想法,以及他们的一些行为方式。所以,我刚才才会说,安馨可能是抑郁症患者。”

江承泽突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捏了捏我的脸说:“小叶子,你真是会吓人!看你每天傻乐的,真是怕你哪天突然就想不开了。”

“放心吧!我内心强大着呢。不过谢谢你,没想到我们的江大少爷,居然这么关心我。”

“可拉倒吧,我是怕没事给你看这些案件,把你精神搞崩溃了,那个病娇还不找我同归于尽啊?”江承泽一脸傲娇地对我说道。

明明是关心我,却偏偏嘴硬不承认。

“阿泽,说实话,我觉着……你也很病娇,而且是崇拜型和依存型的复合病娇。”听到江承泽一定要把汤烨归为病娇一类,我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脸色突然一沉,拉着我的脸不满地说道:“小叶子,不要瞎说,我这叫深情,和汤烨那种变态式的占有欲是不一样的。”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问道:“他哪有啊?要真对我有那么强的占有欲,我们还能分开十年那么久吗?”

江承泽感觉和我说不通这些,讪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对了,你嗓子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一个朋友介绍了位老中医,他的针灸很好用。”

江承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现场处理完后,他跟着同事一起回了市局,我继续在学校做着工作。

周五接到李教授后,和他汇报了实验事情的同时,我也诚恳地向他为木清的事情道了歉。

李教授虽然脸色不好,但毕竟木清在身边,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承泽又像往常一样“失联”了几天,直到两周后,我下了课,在办公室看到了他的身影。

“案子查清楚了?”我把包放在办公桌上,对着坐在我对面喝着茶,一脸轻松的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把杯子放在桌上,诙谐一笑说:“多谢小叶子的聪明机智,案子一下子就清楚了。”

“什么情况?自杀?”

“嗯,自杀,颈动脉破裂。在郊外的一座墓地里,发现了李梦瑶拿着安馨衣物做的衣冠冢。”

我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看向江承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你们学校要加强对学生的思想教育了。”江承泽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

接下来,江承泽和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不,是两个故事。

八月桂花飘香,伴随着一趟又一趟南来北往的列车,新晋大学生陆陆续续踏上了,前往他乡求学的道路。

安馨,李梦瑶,吴冠群,三个来自偏远地区的新大学生,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了。

相似的背景、相似的经历和相似的理想,让三人一见如故。

三人一同怀揣着梦想,和对未来的美好希冀,踏上了南下的火车,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不像高中那种枯燥压抑的生活,大学生活充实而又快乐,有着高度自由和实现理想的机会。

虽然三人依旧承担着生活的重压,但是,有着朋友之间的帮助与鼓励,日子总算过得舒心愉快。

寒假期间,李梦瑶为了赚取下学期的生活费,决定留下来打工赚钱。

学校里面有很多学生都会这么做,从学生的未来发展角度考虑,学校是支持学生假期期间,留校学习和进行社会实践的。

为了保障学生的正常需求,学校甚至会免费提供住宿和餐饮。

新年期间,餐饮服务行业的工资很高,看到酒吧侍应生招聘提供的高薪,李梦瑶心动了。

涉事未深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酒吧老板之所以开出高价召她做兼职,完全是因为看上了她那清纯的脸蛋,以及她曼妙的身材。

就像大多数小说电影里所描述的一样,起先,她只是工作的时候被人调戏揩油。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只能选择沉默。

她没有想到,她的隐忍退缩,让她陷入了更深的陷阱。

为了赚取更多的小费,她被人骗着吸了几口瓶子里的气体,强烈的兴奋和意识的模糊,让她踏入了深渊的第一步。

那天晚上,她躺在酒吧包间的酒台上,一动不动。

打扫卫生的阿姨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钞票和垃圾,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她也无能为力。

保洁阿姨安慰了她几句,李梦瑶才缓缓起身,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穿上了衣服,一张一张收起散落在地上的钞票,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宿舍。

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怎么保护自己。

她就这么在宿舍里躺了两天,想着把这一切忘记以后,重新开始。

酒吧老板的电话,成为了她人生的转折点,不是向上,而是把她拖入了更深的泥沼中。

看着手机里不堪入目的录像,听着酒吧老板威胁诱骗的话语,初入社会的她,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开始半推半就地出卖自己。

在各种‘糖豆’的刺激下,她渐渐丧失了羞耻心,似乎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应当。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上网查了些资料,了解了一些基本知识,她找到了酒吧老板,要他负责任。

酒吧老板嘴角的冷笑和油腻的双手,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能够对着这样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负责?

可是,李梦瑶天真地以为,有了他的孩子,他便会负责。

酒吧老板不顾她的反抗,残忍地把她带到了一家污水横流的黑诊所,逼着她做了一场让她疼得死去活来、几乎丧命的手术。

这一次,她失去了更多。

在满是污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酒吧老板再次将魔爪伸向了她。

每天身体和精神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酒吧老板“好心地”为她介绍了新朋友,新朋友带来的东西,让她从未如此安心舒适,她短暂地逃离了这痛苦不堪的现实。

长时间的旷课,李梦瑶自然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开始疯狂沉迷于这种短暂的安逸。

时间不长,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赚的钱,已经无法供应越来越强的需求。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变得丧心病狂的李梦瑶,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关心她的安馨身上。

“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凭什么安馨就可以继续上学,而我就要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李梦瑶这样想着,一边露出伪善的面孔哄骗着安馨,一边安排着“朋友”对安馨做了酒吧老板对她做的事。

虽然受着李梦瑶的胁迫,但安馨没有放弃自己。

为了能够完成学业,她不得不一边赚钱,一边供着李梦瑶无底洞一般的需求。

在糖豆的影响下,安馨精神上开始出现不应症状,开始对生活失去信心,渐渐在死亡边缘试探着。

直到一个普通的日子,在学校遇到了木清,她的人生开始出现转机。

木清对她一见钟情,对她百般示好,从未体验过如此贴心关怀的她,同意了和木清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后,木清对她的好,让她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为了和木清在一起,同时不让李梦瑶发现,她开始向老鸨夏姐提出,自己需要更多的钱。

就这样,虽然在黑夜里,她见不到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是在阳光普照的白天,她竭尽全力让自己生活走向正轨。

接下来的一年,在木清的陪伴下,她渐渐远离了这些该死的糖豆,开始像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学习生活,当然,还有体验美好的爱情。

好景不长,一年以后,李梦瑶发现了安馨有想要摆脱她的想法。

她楚楚可怜地在安馨面前哭诉了自己的遭遇,半威胁半哄骗地让安馨继续当她的赚钱机器。

让李梦瑶也没有想到的是,她自己已经变成了曾经最憎恨的人。

有了木清的悉心陪伴,和逐渐走向正轨的生活,安馨下定决心要和李梦瑶断绝关系。

为了能够回到正常生活,她和李梦瑶进行了一次谈判。

按照约定,安馨将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李梦瑶,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形同陌路。

可是,已经丧心病狂的李梦瑶,怎么会舍得眼前这个赚钱机器呢?

在她的精心安排下,安馨24号被迫接了最后一次。

按照李梦瑶所写的剧本,木清发现了安馨的秘密。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木清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与安馨分了手。

李梦瑶得意地亲手打碎了安馨人生中,最后一盏希望的灯火,之前所有积累下来的隐患在此刻,就像地雷一样,一颗一颗炸开了花。

安馨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没了希望就没有了恐惧,也没了走下去的勇气。

她想走的不留痕迹,把自己一生的遗憾,都随着这具身体的溶化而烟消云散。

她利用最后清醒的神志,制定了人生倒计时的计划,利用木清在她电脑上保存的账号,购买了氢氧化钠,复制了他的万能钥匙,最后在天台上,握着木清的头发和这个世界诀别。

李梦瑶或许是看到安馨喷涌的血液,她才幡然醒悟。

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她只能按照安馨所说,成为送她最后一程的人。

处理好安馨的后事,李梦瑶把自己关在家里,蚁噬般的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这种痛苦没有维持多久,王胖带着人发现了已经瘦骨嶙峋,没了人样的李梦瑶。

听完这个故事,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快些结束所有的事情,让这段痛苦的故事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我找到木清深谈了一次,选择性地告诉了木清,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木清知道的仅仅是,安馨一年之前患上的抑郁症自杀,是木清给了她人生中最后一段美好时光。

我不知道这个解释木清会相信多少,但是,在我看来,让他知道完整的真相才是更残忍的事情。

章节目录 接连四章预告 接下来的四章本不在原稿中,是作者为了后面故事的完整性,临时加的。里面有些甜糖,但是更多的是为主线剧情服务。前两章气氛还是挺活跃的,尤其是第九章——漂浮,算是很夏日清爽风的一章。不过……后两章,等作者修改完成,会再发预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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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 最美不过人间四月天,漫天飘花,整个世界仿佛萦绕在花海之中,色彩斑斓而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超越这生命的美妙,那必当是来自自然的另一份馈赠。

它们有着眩人眼目的光泽,无法言说的色彩,在能人巧匠的手中幻化出一段段传奇。

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趋之若鹜,关于他们的故事和神话从未停歇。

它们知道花开烂漫终有时的惋惜,更了解千般机变到头不过一场空的无奈。

它们默默地看着历史的车轮,在这岁月的长河中慢慢滚动,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历史的参与者。

云桐便是能够将这些未经雕饰的它们,幻化为一段传奇的人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发生的故事,不仅是关于一颗石头的诡辩奇事,更是一段以云桐为主角,从我的视角看到的蜕变经历。

是好是歹,是善是恶,是喜是悲,自有分说,不过是这一系列故事中的一个插曲。

傍晚黄昏之下,泡上一杯姜茶,且听我慢慢道来。

“小叶子,四月二十号陪我去参加云桐的珠宝展吧?超多帅哥在哦!”

“沐沐,四月二十日受邀参加一场珠宝展,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看着手机里同时出现的两条信息,我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心想:老娘忙着写论文呢,哪有空参加这些需要费心费神的社交活动。

我半睡不醒地顺手回了他们一条:感谢邀请,论文修改期限将至,恕不能奉陪。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就像网上的一个笑话一样,想要体验时间穿越,只需要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清晨,再睡五分钟即可。

顺手关掉了闹钟的我,再一次醒来,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果然是,回笼五分钟,穿越两小时。

虽然是星期天,但还是要去办公室加班。

本想着今天一定要早起,赶去办公室,完成被我拖了快两个星期的工作。

结果,一觉醒来,已经这个点了,我索性便真的不着急了。

我拿起手机,看着江承泽和汤烨发给我的消息,都是珠宝展,还是同一天,他们说的不会是同一件事吧?

我靠在床上,刷新着邮件,其中一封是云桐发给我的。

我点开一看,四月二十日,他的首次个人展,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也邀请我了。

这种情况下,我本不应该再拒绝。

但是,一想到云桐的那张冷冰冰的脸,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而且,这种有着装要求的场合,我一向不喜欢参加,全程都要社交假笑装模作样,参加一次不比演场电影累。

如非危及到事业前途,我打死都不会去,更何况,论文提交截止日期将近,工作都没做完呢,哪能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洗漱完,我慵懒地走出卧室,想着先在家吃个早餐,再去学校也不迟。

反正已经迟了,也不会比现在更迟。

刚走出门,便看到了蓝杉的身影,一向清晨六点便在公司工作的她,难得没有早起去加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地看着电脑。

这样的蓝杉极为少见,我惊讶地看向她问道:“杉杉,你终于想通了,给自己放假了?”

蓝杉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回答道:“推介会结束,也没我什么事了,剩下的交给老张处理。”

“那真是太好了,你这种工作强度太夸张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打了个哈欠,醒了醒神,对蓝杉劝解道。

蓝杉打量了我一下,见我已经换了衣服,试探着问道:“今天是去加班?”

我一副懒洋洋地样子,伸了个懒腰,点点头对蓝杉说道:“对呀!年前投的那篇文章反馈回来了,这段时间忙着补数据写回复呢。”

“这么好的天气,我以为汤烨会约你出去呢!”蓝杉轻笑了一声向我打趣道。

我从茶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耸了耸肩说道:“约我出去我也没空啊!安馨的案子结束以后,我们学院搞了一个心理辅导活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陈信居然让我负责。前段时间,全在忙这个活动,文章的事情都耽误了。”

蓝杉淡淡地笑了一声,合上了电脑,温和地看向我问道:“什么时候能忙完?要是有时间,下周五是云桐的珠宝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又是珠宝展的事情,连我都有幸被邀请,蓝杉不管是作为投资人,还是云桐的妹妹,都理应在邀请名单上。

我干笑了一声,说:“杉杉,谢谢你还想着我。帮我和云桐说声抱歉,最近太忙了。”

其实,不管是工作忙,还是不喜欢参加这类场合,都不过是我说服自己和别人的托词。

真正的原因,还是我对云桐有着天然的恐惧心理,就算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还是会不寒而栗。

尤其是上次从云桐手中拿到了硬盘之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暗盒中,带有攻击性的不明物体,我对他的恐惧更深了几分。

蓝杉睫毛微垂,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不紧不慢地到了学校,我无精打采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瘫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先做什么好。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想还是将工作的事缓一缓,先看看云桐给我的硬盘究竟是什么的好。

从云桐那里拿到这个硬盘之后,我一直不敢立刻使用。

但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索性今天一鼓作气,看看云桐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熟练地打开了办公桌内的保险柜,拿出了云桐给我的硬盘。

为了安全,我没有使用学校的电脑,而是用了自己的电脑。

经过一系列的设置之后,我登上了那个带着loky结尾的私人论坛,血红色的登录界面跃然眼前。

其实,到这一步,上面的登录框形同虚设,没有硬盘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

看着这个硬盘的样子,和我的那个完全一致。

云桐明明知道我有登录用的硬盘,为什么还要再给我一份呢?

既然他说这个东西能够帮到我,想必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谨慎地将硬盘连接到了电脑上。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进入到熟悉的主页,而是直接进入到了管理员后台。

我这时才明白,与我仅有浏览部分开放内容的普通会员不同,云桐给我的这个硬盘有着更高的管理权限。

我在后台尝试着搜索着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依旧记录在册,我不由地感到脊背发凉。

好在名字只是在库中,并没有上榜,说明我现在是安全的。

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如果不把自己的记录从这里面消除,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会被它折磨。

我大致浏览了一下通过云桐的权限,能够查到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确实丰富,不过我暂时还用不到。

我合上了电脑,再次把所有的东西锁进了保险柜。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2) 冷静了片刻后,我打开了桌子上的办公电脑,决心今天全心投入工作,暂时忘记这些东西。

我登上学校的邮箱,看着里面论文评审给出的修改意见,我的大脑瞬间开始产生无声的抗议。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我的心情像是冬日里的冰雹,又冷又烦。

手边的解压小黄人,已经被我捏变了形。

正在按照建议,修改着语法和用词错误,我突然想起,木清那边还有备份数据可以使用。

我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解压玩具,拿起手机去了实验室,按照我对木清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实验室。

不出所料,即使是周日,木清依旧在实验室忙碌。

安馨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木清表面上看起来已经释怀,实际上他还是没有放下。

不然,他没有必要从舒适的家里,搬到学校安排的宿舍;每天即使绕路,也绝不经过刘向奇老师的实验室;就连去灭菌室处理样品这样的事情,他都是交给了研究生,省得触景生情,让自己胡思乱想。

还没走进实验室,我似乎听到汤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暗想:这段时间,我极大地减少了和汤烨见面的次数,难道说,是因为我太过压抑对他的思念之情,以至于产生幻觉了吗?

我迟疑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实验室。

不是幻听,汤烨真的在实验室,他正在和木清有说有笑地聊着些什么。

我愣在了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退出来。

木清的余光看到了我,他侧头看向我,笑着对我说道:“和老师,你来啦?”

我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又有些按捺不住见到汤烨的激动,惊喜地看着汤烨问道:“汤烨,你怎么在这?”

汤烨看到我,换了一副亲和的微笑,起身走了过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知道你要加班,我又想见你,所以自作主张跑过来了。”

他发声时的气流从我耳边吹过,像是这春天的风一样轻柔,他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轻轻打着转儿,挠得我的心直痒痒。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一时之间脑袋竟有些打结。

我目光向下看去,停留在他胸口的位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道:“这、这样啊。我先和木清交代些事情,你在办公室等我,好吗?”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汤烨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他眼下迷人的卧蚕,让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温情。

我连忙看向了其他的地方,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汤烨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地说道:“好,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说完,他紧握了一下我的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看到汤烨向我办公室方向走去,我的理智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我连忙走到木清身边,焦急地问道:“木清,汤烨什么时候来的?”

木清一脸呆萌的表情,对我打趣道:“汤律师过来有段时间了。和老师,汤律师刚才和我说到你的时候,眼神中都透着笑意。看来,和老师,你的春天到了啊。”

在我看来,木清应该是那种对感情迟钝的钢铁直男,经历过安馨的事情后,这点我更加确定。

连木清都能看出来汤烨对我的感情,可见在蓝杉和江承泽眼中,汤烨对我的爱意是多么直接。

难怪无论我如何掩饰,如何狡辩,还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无奈地看了木清一眼,干笑了一声说道:“去,别瞎说,春分早过了。”

木清佯装无辜地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我说:“和老师,其实,实验室的同学都很看好汤律师。”

“哎呀,木清,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木清笑了一下,有些怅然地笑着说道:“和老师,好好珍惜这段感情,我们等着和老师你的喜糖呢!”

“木清,不说这些了。论文反馈的截止日期将近,你把备份的数据给我一下。”听着木清越说越离谱,我连忙岔开了话题,转回了正题上去。

话音刚落,木清连忙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颇为玩味地笑着去在电脑上找着数据。

虽然听到木清的这种说法,我很高兴。但是,想到现实的情况,我的眼神还是不由地暗了下来。

六年前,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没钱没权没势,怎么会引起那种人的关注?

我在蓝杉心中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我来威胁蓝杉?

那起绑架案来的蹊跷,背后的事情一时间也无法查清。

我清楚的是,只要我的名字还在上面,那便是萦绕我终生的噩梦。

虽然我现在是安全的,但是什么时候会被他们再次想起,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唯一确认的是,如果再次被他们盯上,我一定没有活路。

被他们列入名单之中,所有的家人都会成为目标。

我的亲生父母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怎么都逃脱不掉。

但是,汤烨没有必要趟这摊浑水,只要我们没有超越朋友的关系,他便不会成为目标。

在没有彻底清除我的记录之前,我不想连累到汤烨,他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应该被我拖下水。

从木清这里拿到数据,回办公室的路上,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回到办公室,汤烨正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我放在茶几上的几本书。

看到我回来,汤烨对着我笑了笑,一边翻着这些书,一边对我说道:“沐沐,你还是这么喜欢看漫画啊?”

我坐回到办公桌前,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工作和读书的时候压力不一样,我人生那仅剩的一点快乐,全靠这几本漫画书在支撑了。”

“你这几年口味变化挺大啊?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看这种内容。”汤烨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味道对我说道。

说着,汤烨拿起了那本最新发售的特别版,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本纯爱漫画,那页内容刚好是用创可贴作为婚戒,求婚的场面。

那本书是原版,所以里面的内容极为劲爆,但是汤烨偏偏关注那一页,我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从汤烨手中拿走了漫画书。

我紧接着合上了书,讪笑着对他说道:“我也是个正常的人类,这个年纪,总要有些东西来平复一下躁动的雌激……”

我话音未落,汤烨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一只手紧紧地与我十指相扣。

他的目光魅惑地看向了我,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他语气暧昧软浓地在我耳边说道:“难道,我不能为你平复吗?”

说着,汤烨的脸渐渐向我靠近,用着他甜软的双唇,挑动着我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唇。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冲击性,让人难以拒绝。

他的双眸透着爱意却又带着征服的欲望,很快,我的理智被汤烨的温柔所湮没。丝毫没有防备的我,屈服在了他的攻势之下,任由着他用舌头牵动着我的心。

过了半晌,他看着双眼渐渐迷离的我,内心得到了满足。

他缓缓松开了我,没了他温柔的束缚,我的理智再次占领上风。

我连忙推开了他,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对他说道:“我还要工作,难得星期天,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汤烨理着我贴在鬓角的碎发,眼神中带着爱恋,微微笑着看向我说:“我想陪着你,就静悄悄地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

“我这里除了漫画,什么都没有,你会很无聊的。”我偷偷看向他,小声说道。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没有什么比陪在你身边更有趣了,等你忙完,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见汤烨坚持,我也不愿再多加拒绝。

我模糊地对他低着头说了句:“随便你吧。”

紧接着,我快速回到了办公桌前,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努力不让自己看向汤烨。

一个小时过去了,汤烨还是带着微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漫画。

汤烨本身就有着一股斯文的气质,现在认真看着漫画书的他,更加吸引我的眼球。

我的目光不时地被他吸引过去,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屏幕上的每一个单词我都认识,只是,我现在完全无法把它们连成完整的句子。

看着半天没有改动一个字的论文,我意识到,只要汤烨在这,今天这工作怕是没法做了。

汤烨大约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放下了漫画书,面带笑容走了过来。

他从我的身后环了过来,轻柔地拿起了我的手,一边抚摸着我的手指,一边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沐沐,我装淡定装得好难,我们能不能……”

说着,汤烨握住了我的右手,滑动着鼠标,保存了我未完成的工作,点击了关闭,关掉了电脑。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丝毫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事已至此,我也知道拗不过他,不如还是听他安排的好。

我转向汤烨,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和无奈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汤烨脸上的笑意浓烈了许多,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颊,说道:“想给你个惊喜,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车辆渐渐驶离城区,向若般山的方向开去,我有些不明白,难道汤烨要带我去的地方是若般山?

若般山是S市自然保护区附近的一座山,那里虽然风景优美,但是鲜有人至。

G省的人相信风水这一套,按照他们的说法,若般山阴气重,活物不宜靠近。

所以即使这里地价低廉,景色雅致,考虑到当地的风俗,也没有开发商敢在这里开发楼盘和旅游业。

我是外地人,作为新社会主义教育下,成长出来的科学界人士,我根本不信这一套,但是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汤烨愿意带我来这里,我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

跟着汤烨来到了若般山附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缠满藤蔓和蔷薇的大铁门,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中,睡美人城堡的大门。

铁门在自动感应的控制下,缓缓打开。

我们向前开了一段路,一幢完全由白桦木建成的小木屋,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木屋看起来做工十分考究,有点像圣诞节装饰用的姜饼屋,充满了童话的味道。

汤烨把车停在了小木屋前面的一片空地上。

下了车,他没有带我进小木屋,反而是拉着我,向小木屋对面的山间小道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3) 在汤烨的带领下,我这才注意到,在一片由珊瑚树隔开的树林之中,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径。

这条由油桐木铺就的小路,宽度不足两尺,一眼望不到尽头。

小径两侧,围满了及人高的绣花球丛。

现在正是阳春四月,绣球花开得繁盛,或青或绛,或绀或碧。

就像绣球花的花语一样,漫步其中,仿若置身于希望的花海之中,每一步都让人留恋,不禁让人倾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每一处又透出一丝丝对忠贞美好爱情的希冀。

汤烨拉着我闲步其中,任由着我沉迷在这片春景里。

他的笑容就像是这四月的阳光一样,和煦又不失热烈,不停地照耀着我,让我的心沉迷在这一片接连不断的惊艳之色中,渐渐温暖融化。

用了好一会功夫,我们到了一处平缓地带,大约是在若般山的中上部分。

到了这里,视野已经十分开阔了,周围的好景色尽收眼底。

向山下俯瞰,漫天遍野的桃花与梨花相互交错,仿佛将春天的颜色定格在了粉白之间。

这幅景致,真真应了那句红雨展绿柳,满城淡客香。

不过,纵然山下风光无限,我的注意力,还是被面前这超脱凡俗,仿若离幻之地的景象所吸引。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枫叶林,这个时节的枫叶自是不会红艳。

但是,那清脆干爽的翠色,给这个被暖色填满的空间,增添了不少活力。

在这枫叶林环绕之中,是一颗紫藤花树。

密密丛丛的紫藤花,与青木架相互盘结,一束束花藤,像是镶满珠宝的珠帘一样,垂了下来。

在柔和的山风的吹拂下,摇曳在半空中,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汤烨看到我已经看呆的表情,笑了一下,轻柔地拉起了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近了紫藤花树的枝干处。

那颗粗壮颇有岁月痕迹的紫藤树干前,有一块一丈见方的三层大理石台。

看到那石台,我突然从这幅梦幻之境中回到现实。

汤烨这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个石台又有什么用途?

汤烨轻轻把手放在我的腰间,揽着我的身体,一边轻抚着我的头发,一边让我靠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感受着他炙热的心跳。

“沐沐,喜欢这里吗?”汤烨微微笑着,对我轻语道。

我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想让我和沐沐的世界一直充满色彩。春天紫藤会为我们增色,夏天合欢会为我们飞舞,秋天红叶会为我们飘旋,冬天海棠会为我们歌赞。”汤烨眼神中满怀期待地对我深情地说道。

看着汤烨眼睛中泛着温暖的光芒,我大约明白了汤烨带我来这里的用意。

我轻轻推开了汤烨,抿了一下嘴唇,想要把话和他说清楚。

无论如何,我不能拖累他。

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我又何尝不是对他一往情深?

但是,现在的我万万不能被情感冲昏了头脑,强大的理智告诉我,长痛不如短痛。

我宁愿现在伤害他,也不愿在未来的某一天,看到他为人所害,而我却只能暗自懊悔,无能为力。

汤烨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他轻轻用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柔情,看向了我,对我说道:“沐沐,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不要说出来好吗?我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也不会说出让你不知所措的话。”

汤烨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他继续温柔地对我说道:“我们……这样就好。你不用做任何事情,也不用给我任何回应。我愿意无条件地做你的骑士,护着你、爱着你、宠着你。只希望你能做好自己,像个公主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听到汤烨的话,我的内心不仅仅是触动。

他的话语,像是在我寒冷绝望的内心,点燃了一束希望的火把。

我抱住了汤烨,眼泪不知怎的,夺眶而出,我哽咽着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说道:“这对你不公平,你不能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人生。”

“爱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当年是我一时意气用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现在是时候,让我弥补这一切了。让我们……顺其自然好吗?”汤烨一边理着我的头发,一边用着温暖的语调安慰着我。

我在汤烨怀中拼命点着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他手掌在我头发上的温度,和胸膛中传来的心跳声,给着我无言的抚慰。

好不容易止了眼泪,我依偎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让我迷恋的青木香。

也只有在这里,我才敢这样放肆地拥有他。

过了片刻,我的心绪平静了许多。

我看向石台,在他怀里小声问道:“汤烨,这个石台是做什么用的?”

汤烨睫毛微垂,笑了一下,回答道:“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就保留一些神秘感好了。”

我娇羞地点了点头,继续和他相守着,享受这短暂的幸福时光。

我和汤烨在山上待了许久,久到太阳已经西斜。

看着天色将晚,汤烨带着我下了山。

在回去的路上,汤烨有些羞涩地挠了挠鬓角,对我说道:“周五不想去那个展的话,你想做什么都行,我想陪着你。”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在嘴里嗫嚅道:“原来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见云桐……”

汤烨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这样啊……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那种喧闹的场合,反正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你约出来。”

“其实,只要是你约我,我基本不会拒绝的。”我搓着手指腼腆地对汤烨说道。

“沐沐,你这么说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在乎我的感受,我也会在乎你的处境。我知道你的朋友很关心你,我也明白你的顾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现在……你还是自由身,想怎么做都可以。”汤烨握了握我的手,给了我一丝安慰,温和地对我说道。

“六年前的那起绑架案,让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变得……很紧张。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很感谢蓝杉和江承泽,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愿意不离不弃地和我做朋友。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不想我受伤而已。”

“我明白的。”汤烨吻了吻我的手,接着说道:“为了不让沐沐担心,我会加倍努力忍耐,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汤烨轻抚着我的手,一阵阵暖流渐渐向我心房袭来,我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汤烨瞥了我一眼,笑了一声,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对我说道:“说话说到现在,饭都没有吃,肯定饿了吧?我带你去一家隐藏的好馆子。”

听到有好吃的,我的胃瞬间反应了过来,不受控制地开始作响。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对汤烨说道:“我现在超级饿,让你见识一下我大胃王的实力。”

汤烨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带着我去了他所说的隐藏食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4) 经过了一周的忙碌之后,终于迎来了周五,云桐第一次的个人展。

江承泽看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在办公室里换上了笔挺的礼服,深吸了一口气向法医室走去。

“陆姐,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江承泽走进法医室,一边眼睛在法医室搜寻着陆姐的身影,一边对着空荡荡的法医室说道。

江承泽口中的陆姐,原名陆展,年近四十,是S市市局的一名资深法医。

虽然她长相妩媚多姿,但却是十足十的女汉子风格,做事泼辣果敢,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的行事作风和工作性质,给她个人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虽是警局一枝花,但是到现在依旧单身。

全局领导同事家人朋友,对她的情感生活都很关心。给她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但人家一听到她的职业,就已然退避三舍。

就算有那么一些不介意她工作内容的男士,在和她交往一段时间后,对她强势的性格也无法接受,最后不了了之。

就这样,陆展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黄金圣斗士”。

江承泽虽然嘴巴上答应了云桐,要重启自己的感情生活。

但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带出去的女伴多少都会让女方多想。

江承泽虽然异性缘奇佳,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分得很清楚,他不希望给她们带来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耽误她们的姻缘。

更何况,他的金陵十二钗女友团中,有相当一部分身份特殊,江承泽与她们不能牵扯私人感情进去。

除了和叶这个没心没肺的朋友外,陆展是她最佳的选择。

一则,陆展确实颜值气质与江承泽相匹配,而且她谙熟社交礼仪,这种场合她如鱼得水,云桐不会有什么怀疑;

二则,陆展是个思想成熟,有个性的成熟女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江承泽这样还嫩的出水的花花公子没有什么兴趣。

她曾开玩笑说:除非江承泽变成她解剖台上的尸体,否则,她不会对他有超过朋友的任何感情。

所以,江承泽对陆展只有工作上的敬重,朋友之间有限的友谊。

在这种情况下,和叶拒绝了江承泽的邀请,陆展便是他的不二之选。

当然,陆展也明白江承泽拜托她的理由,她本想当场回绝。

但是,看到江承泽投其所好送的礼物,加之江承泽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她做了个顺水人情,答应了江承泽的请求。

“我在这边。”一声娇媚的女声传入了江承泽的耳朵。

江承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陆展穿着一袭及膝的红色晚礼服,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一袭红裙,将陆展的成熟女性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纵然是江承泽这样,阅美女无数的男人,目光也不得不在她身上多逗留一会。

陆展很擅长衣服的选择和搭配,以冷餐会形式出现的珠宝展,和随后的半正式晚宴,是有不同的着装规范的。

但是,陆展的这一身红裙,只需简单更换配饰,便可以不失礼仪地同时出席这两个场合,省去了中间换衣服的麻烦。

能够掌握这样的技巧,陆展想是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懂得如何能够为自己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陆展走到江承泽身边,拍了一下江承泽,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对他调侃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走了!”

陆展潇洒不羁的女汉子口气,让江承泽对陆展的认知,瞬间回到了现实,前一秒还是高不可攀的知性美女,下一秒便是他所熟知的陆法医。

他连忙殷勤地对陆展夸赞道:“陆姐,你今晚就是最闪亮的星。”

“行了,别贫了。要不是看在那两瓶05年的波尔多份上,我才不陪你去呢!”陆展不屑地瞥了江承泽一眼说道。

“陆姐愿意赏脸,是小弟的荣幸。陆女士,这边请。”

说着,江承泽用着标准的英式礼仪,对陆展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云桐的第一次个人展,意义非凡,会决定云桐未来的发展走向。

投资商很是重视,不仅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更是精选最优质的团队,负责这次的展览策划。

办展的选址极有特点,选择了S市最大的私人艺术博物馆——葛生艺术馆。

这座艺术馆,是由前着名建筑师,为悼念其身为艺术家的亡妻所建。

名字取自《诗经》中的一篇,致力表现创始人对其爱妻的怀念。

葛生艺术馆与观澜美术馆规模相当,虽然藏品数量不及观澜美术馆,但是,馆内藏品种类可谓是丰富多样,即使是埃及法老木质棺椁上的图画,也能在这里找到原件。

云桐此次个人展准备周全,加之有品牌商的合作,展品足足摆满了四个大型展室。

展室的布置,无一不体现着云桐天马行空的想法,和洒脱不羁的风格。

云桐将古典美与现代艺术相结合,赋予了这些珠宝不一样的生命力

不同的主题,有着不同的设计风格,虽然风格迥异,但是彼此之间相辅相成,相互衬托,将云桐的设计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重头戏的晚宴,与下午的珠宝展示的地点略有不同。

同在艺术馆,晚宴被巧妙地安排在了艺术馆后方的玻璃宴会厅中,与展示厅相连,却又独成一体。

玻璃宴会厅,顾名思义,整个大厅由如水晶般透明的玻璃构建而成。

整面的玻璃幕墙,不同与一般的平面设计,这里的墙面,严格按照结构美学,将直线与曲面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墙面棱角分明,却又不是流线线条,如同经名家之手雕刻的钻石一般。

隐藏在地面里的展示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线在玻璃的反射和折射中,充实了整个宴会大厅。即使场内没有一件照明设备,整个大厅依旧亮如白昼。

设计者将光学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在光线的散射下,隐藏在玻璃幕墙中的灯光,竟完美地将整个大厅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纱,营造出了维多利亚时代水晶宫的氛围。

云桐自身在时尚界就颇有知名度,加上投资商的实力强大,为云桐带来了许多顶级的资源。

展示会中,业内专业人士云集,投资商和收藏家们蠢蠢欲动,在这里搜寻着可能成为传世之作的展品。

晚宴的邀请名单中,除了展示会中的顶尖行家,更多了许多中外知名人士,为云桐的展示会鼓动气氛。

从艺术馆大门开始,到签名墙前的红毯,长枪短炮,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即使没有投资商的安排,这些媒体早已将云桐的个人展,视为本月最重要的报道项目之一。

没有一定资质的媒体,甚至拿不到采访的入场券。

江承泽和陆展在签名之后,刚好遇到了蓝杉。

蓝杉独自一人,没有带男伴,见到江承泽,像是普通朋友一样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走了进去。

江承泽的目光从见到蓝杉开始,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直到蓝杉进场,江承泽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陆展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大约明白了江承泽和蓝杉之间,可能有着些许故事。

她拉了拉愣神的江承泽,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喂,人已经走远了!江警官,我倒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情不知所取一往而深。”江承泽木然地看着蓝杉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蓝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向陆展,问道:“陆姐,你刚才说什么?”

陆展白了江承泽一眼,挽着他的手臂,不屑地笑了一声,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江承泽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来,只好小声对着陆展求饶。

陆展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江警官,进去了!你专门提前过来,不就是为了看看你朋友的作品吗?别在这愣神看美女了。”

江承泽知道自己失了态,连忙赔着笑脸,殷勤地挽着陆展走了进去。

江承泽和云桐虽然住在一处,但是,今天展出的作品,江承泽大部分从未见过。

除了与品牌珠宝商合作联名的作品,为了迎合品牌方的营销方针,能够看出那么一些熟悉的味道外,其余绝大部分的展品可以堪称独一无二。

几乎每一件都打破了固有的思维模式,让人不禁眼前一新,更有甚者,可以说是开创了珠宝设计新理念的先河。

这次的展会,奠定了云桐在时尚圈的地位,同时,让他走进了珠宝设计和现代艺术的领军行列。

看到眼前的这些作品,江承泽不禁惊叹于云桐那超凡的实力。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不由被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所吸引。

他不知不觉松开了陆展的手,站在展台前认真端详着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好特别啊?你朋友有这么惊人的天赋,现在才办个人展,还真是够低调的。”陆展走到江承泽身边,一边打量着那枚戒指,一边对江承泽感慨道。

“是玄武。玄武龟蛇,纠盘相扶。我过年的时候,见过这个设计稿,没有想到实物更加出彩。”江承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戒指,向陆展解释道。

“阿泽,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参加我的展览。”

此时,云桐来到了江承泽身边,见到他看得出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搭话。

直到他向陆展解释完,他才缓缓开口,眼神中抑制不住喜悦地向江承泽打着招呼。

“云桐?你怎么过来了?”江承泽看到云桐站在他身边,一副颇为惊讶的样子向他问道。

云桐微笑着看向了江承泽旁边的陆展,江承泽会意,连忙介绍道:“陆展,陆法医,我们单位的局花。”

陆展轻车熟路地伸出了手,和云桐打着招呼,眼神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相互介绍完,江承泽看着云桐的助理不在身边,大约明白,云桐应该是特意过来找他的。

现场业内人士和投资商众多,作为主角的云桐,难免要挨个应酬一下。

江承泽连忙说道:“云桐,你去忙吧!我正好借机会,和陆法医升华一下感情。”

说完,江承泽对云桐眼神示意了一下。

云桐微微点头笑了一下,明白了江承泽的意思。

看到江承泽能够从和蓝杉分手的失恋状态走出来,云桐自然是高兴的。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有着一般女性所没有的魅力,江承泽和她在一起,应该不是为了糊弄他。

云桐这么想着,正准备回去,他的工作助理,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云桐耳边说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5) 云桐听完助理的汇报,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

江承泽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情绪变化,连忙担心地向他问道:“云桐,怎么了?”

“古辰中,不请自来了。”云桐眉头微蹙,对江承泽说道。

像古辰中这样的人,明知道他回来搅局,云桐自然不会邀请他。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投资商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但是,古辰中似乎并不在乎,还是出现在了现场。

像这种人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江承泽知道云桐还要去应付这些投资商,这些安保和现场人员,估计会顾忌古辰中的影响力,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江承泽并不怕他,既然云桐不方便,索性由他来料理这个人。

“这样吧,你回去忙你的事情,我来替你料理他。”江承泽拍了拍云桐的肩膀,笑了一声对他说道。

云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外面那么多媒体记者,他亲自出面,未必会有很好的效果。

江承泽不在这个圈子里,就算让古辰中难看,以后也找不到他的麻烦。

他眼神中充满着信任,看向江承泽,对他说道:“阿泽,麻烦你了。”

“兄弟之间,别说这个。”江承泽笑了一声,对云桐自信地回道。

说完,江承泽看向陆展,说道:“陆姐,陪我去料理一下古辰中,他来搅局了。”

陆展跟着江承泽,一边脚步匆忙地向外走,一边对他问道:“古辰中?就是你之前查的那个,拿着别人隐私换钱的变态?”

“就是他。陆姐,到时候我这脾气上来了,你可拦着我点,我不想上明天的新闻头条。”江承泽皱着眉头快步走着说道。

“我可拦不住你。我平时最恨这种拿人短处威胁别人的人渣,不找机会揍他两拳,我都不姓陆。”

陆展说着,想要撸撸袖子,准备大展拳脚。

伸手一摸,居然是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臂膀,她这才意识到她还穿着礼服。

会场门口,接待经理正在好言劝阻着古辰中。

好在媒体的目光被红毯的名人吸引住了,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骚动。

接待经理知道古辰中的身份,不敢随便叫保安把他轰出去,一个圈子混的,还是要给他留点颜面的。

但是,看古辰中那嚣张的架势,今天不弄点事情出来,是不会罢手了。

“古总监,不请自来可不是好习惯。在场的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熟人,今天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来,你也不会好到哪去。还是知趣点,请回吧!”江承泽看到古辰中,皮笑肉不笑地对古辰中冷言说道。

“哟,江警官,你和云桐什么关系啊,要这样为他出头?哦,对了,云桐嘛,时尚界人士玩得开,看来对江警官照顾有加啊!”古辰中阴阳怪气地对着江承泽羞辱道。

因为之前和蓝杉在一起,多数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况,江承泽时不时会被对他有敌意的人,用诸如“小白脸”、“吃软饭”这样不实而又难听的字眼诟病。

江承泽完全不在乎,也不屑与这种人计较。

但是,今天古辰中的话涉及到了云桐,又是在这样的场合,要是被哪个有心的媒体胡乱报道,会严重影响云桐的声誉的,江承泽断不能放任不管。

出乎江承泽意料的是,他还没有开口,陆展便走到了古辰中的面前。

古辰中对着陆展上下打量了一下,还没等古辰中有机会说话,陆展对着他轻轻一笑,接着便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古辰中的肚子上。

陆展虽然是法医出身,但是和江承泽一样,是正规警校毕业,这一拳上去,够古辰中受的。

但是,让江承泽更意想不到的是,陆展接下来的操作。

陆展侧了个身子,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不疼。

紧接着,陆展眼角带泪地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

陆展这一声,将会场内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众人看到陆展白皙的脸颊上,有着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又见美人落泪,自然一边倒地指责古辰中。

会场内绅士居多,欺负妇孺自然为人不齿。

很快,便有不屑于古辰中的人,叫来了艺术馆的保安,将古辰中强行带走,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处理。

在场见证了这一幕的几位在场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想着古辰中是来闹事的,这样处理,也减少了自己的麻烦。

他们索性三缄其口,一致对警察说,是古辰中打了人。

见事情完美解决,也没有引起更多的麻烦,陆展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拍着江承泽的后背轻松地说道:“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跟他费什么话?”

江承泽一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暴力,而又和平地解决这样的问题。

他夸张地用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眼神中充满敬佩之情,对陆展竖着大拇指,崇敬地说道:“陆法医,我对您的敬佩之情,真是难以言表,小弟我佩服,佩服。”

“嘁,这算什么,你还年轻着呢。我去补个妆,你在这等我。”陆展不屑地对江承泽说道,潇洒地转身向盥洗室走去。

一场意外风波,就这样在陆展的一拳之下,完美化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晚宴在充满后现代艺术风情的玻璃大厅中,如期举行。

随着墙内灯盏的变换,大厅内适时地,为不同的流程项目,调节着光线的角度和亮度。

在晚宴致辞之后,按照流程单,现场即将举办一项特殊活动,这项活动也是本次晚宴的重头戏。

一家意大利顶级珠宝商,与云桐达成合作意向。

他们会将一块意义特殊的宝石交由云桐设计,成品会在展会的晚宴上隆重展出,并进行现场慈善拍卖。

在座的绝大多数收藏家,此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项活动上。

有着“凡尔赛玫瑰”之称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喜好奢侈,尤其喜爱各种珠宝。是珠宝如命的她,凭借着一条钻石项链,将法国大革命推向了高潮。

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接受审判之后,其珍藏的各类珠宝也不翼而飞。

其中,最有名的一颗,是一颗叫做“加百列之泪”的钻石原石。

加百列之泪重达三百克拉,虽然不是现有记录中最大的一颗原石,但是,因为它的历史背景特殊,而广受关注。

加百列之泪失踪之后,不少寻宝猎人和珠宝商,开始寻找它的下落,却一直了无音讯。

上个世纪初,据民间流传,这颗钻石被私人收藏家收藏,因为经济危机,这块原石被当成普通钻石原石,在黑市中出售。

几经辗转,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位私人收藏家突然出现,将这颗原石拿出拍卖,最终被一家顶级意大利珠宝品牌,以天价竞拍成功。

得到这块原石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对钻石进行切割,反而是藏于地下保险库,并开始封锁相关消息。

从此,这颗钻石消失于世人的视野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6) 虽然没有公开消息,但是,当这家珠宝商决定与云桐合作的时候,不少业内人士便预测,他们会将这颗钻石交由云桐处理,以升华它的价值。

但是,猜测归猜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这家珠宝商和云桐的合作项目是什么。

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乐队开始了他们的演奏,伴随着音乐声,一部短片被播放了出来。

这是一部关于加百列之泪历史的纪录片。

从它被钻石工匠们挖掘出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它不平凡的命运。

经历了近两百年的颠沛流离,它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是,在那个特殊时期,没有人能够赋予它新的生命,它便从此隐身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

沉寂了近半个世纪后,这家珠宝商终于找到了能够让它焕然新生的设计师——云桐。

他们决定,从不见天日的地下保险库中,取出这颗未经雕琢的钻石原石,由云桐主刀,将它打造成一件足以媲美女王权杖的艺术品。

因为它具有一个时代的象征意义,它的重生,将揭开新时代的序幕。

经过商议,这家珠宝商决定,在晚宴当晚,对这件艺术品进行拍卖。

所有拍卖所得,都将以云桐和该品牌联合的名义,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短片结束之后,作品已经被运送到了现场。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留下一束灯光,打在了云桐身上。

云桐迈着自信的步伐,带着骄傲的表情,走向了那件由他重新赋予新生命的作品。

灯光和全场的目光,跟随着云桐的步伐,转向了那件艺术品。

云桐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为这件举世瞩目的艺术品,揭开了面纱。

此时,云桐身上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一束新的光柱照耀在了那件艺术品上。

耀眼的光圈,以作品中心最大的那颗钻石为圆心,开始慢慢扩大,最终照亮了整件作品。

在灯光的照耀下,一件璀璨夺目的钻石作品,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颗加百列之泪,终于以它全新的姿态重回于世。

这颗三百克拉的钻石原石,被切割成了一颗重达五十克拉的大钻石,和几十颗一到两克拉不等的小钻石。

整个作品以被称作“加百列之泪”的大钻石为中心,两侧用大小不等的小钻石,镶嵌成了天使的翅膀,两侧翅膀收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滴眼泪的形状。

其立体的造型,又展现出了三色花的形态,极为贴切地诠释着这颗钻石的历史意义。

最令人称奇的是,钻石底座上的加百列天使浮雕,在灯光的照耀下,浮现在钻石之中,将这件作品的意义,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无论是工艺还是设计,都属于顶尖行列。

现场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叹声,随即爆发出了久久不息的掌声。

这只是第一步,最终的拍卖价格,才是判断这件作品成功与否的关键。

换句话说,这件作品的价值,直接代表了云桐的价值。

起拍价并不高,仅仅设定在了原石的价值上。

随着现场此起彼伏的举牌竞价声响起,拍卖价一路上扬。

拍卖锤落,这件作品最终以一个难以置信的天价成交,被一位私人收藏家收入囊中。

这个价格是对云桐的认可,这证明,他已经成功地跻身于顶级设计师行列。

同时,这颗臭名昭着的钻石,在云桐的改造下,一跃成了举世瞩目的艺术品。

江承泽全程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流露出丝毫惊奇之意,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似的。

即使最终拍出天价,江承泽也没有丝毫感觉惊讶。

陆展看江承泽如此镇静,不禁好奇地问道:“能见到这样的稀世珍宝,阿泽,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承泽佯装惊讶的样子说道:“不,我是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接着,江承泽小声嘀咕了一句,陆展没有听清。

见他对此没什么兴趣,陆展便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这件作品,在晚宴结束前,会一直被放在展示台上展出,直到晚宴结束后,交予拍得者。

随后,灯光恢复如常,晚宴正式开始。

拍卖结束,这场收藏家之间的博弈随之结束。

他们这些人的原则,绝对不会把目光放在已经拍下的藏品上。

觥筹交错之间,他们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用着他们自己的方式,扩展着自己的人脉圈,为下一场交易,寻找着目标和合作伙伴。

那件钻石作品,静静地躺在那里,作为陪衬为晚宴助兴。

倒是守护在那件作品周围的保镖,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它在交予新主人前,出现任何意外。

两个多小时后,晚宴接近尾声,一位对钻石颇有兴趣的女士,走近了那件作品,想借着这最后的机会,细细观赏一番。

这场晚宴结束,这件举世之作,便会被锁入黑暗的保险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那位女士看向了那件作品,她突然觉着有些奇怪。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她突然惊呼道:“加、加百列之泪不见了!”

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保镖快步围了过来,但为时已晚,镶嵌在中心的加百利之泪已经消失了,中心只剩下空空的镶嵌凹槽,和四周作为陪衬的钻石。

得知这一消息,参会者热议纷纷,现场乱成一团。

主办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立刻控制住了现场,并及时报了警。

很快,警察赶到现场,和在场的安保一同对现场进行搜查。

因为知道加百利之泪的价值,同时也为了尽快洗脱嫌疑,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在场的人员基本愿意配合寻找搜查。

可是直到午夜,宾客逐渐散去,也没有见到这颗钻石的踪影。

加百列之泪的丢失,无论对投资商还是云桐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找回这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各大媒体头版一出,云桐身上的商业价值会瞬间跌落谷底,再想起势,绝非易事。

本是一切顺利的展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迫结束,这是主办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江承泽看到云桐正在和主办方商量对策,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结束,索性先送陆展回了家。

在回去的路上,陆展回想着晚宴尾声发生的事情,开口向江承泽问道:“奇怪,那件作品拍卖之后,除了那位女士,并没有人接近那颗钻石。旁边也一直有保镖看守,钻石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呢?如果是有人想要趁机盗取加百列之泪,拿走完整的作品不是价值更高,为什么单单取走那颗最大的钻石?”

江承泽皱着眉头,困惑不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取走钻石?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你铁哥们遇到这事,你打算怎么帮他?”陆展一边扣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心思沉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陆展看到江承泽一筹莫展的样子,她便不再多问。

她了解男人的心思,这个时候,给他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要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江承泽把陆展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陆展没有多说什么,安慰性地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转身进了自家小区。

江承泽目送着陆展进了小区大门,正准备离去,一个熟悉的车牌号,出现他的视野里。

他迟疑了一下,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蓝杉的车,看到江承泽向这边走来,蓝杉坐在车内,降下了车窗。

“杉杉,你为什么在这?”江承泽轻声向蓝杉问道。

江承泽大约猜得到原因,两个人分手之后,联系极为有限,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蓝杉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江承泽。

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蓝杉是为了云桐的事情来找他的。

“上车说。”蓝杉一如往常平静地说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承泽绕到了另一侧,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车门。

他坐在了蓝杉身边,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这个时候来找他,想必蓝杉已经有了对策。

看到江承泽坐在了后面,严莳识趣地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候。

“云桐这件事情,不管找不找得到,都要尽快解决。”蓝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对江承泽说道。

“是这样的,不过该怎么解决?你有办法了?”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看着蓝杉问道。

“嗯,需要你帮忙。”

“需要我做什么?”江承泽连忙问道。

江承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帮上忙,对于这样的事情,就算他是刑警,短时间内,他也无能为力。

对于他来说,现在只要能够解了云桐的困境,江承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在所不惜。

“找一个替代品,把事情先平息下来再说。”蓝杉淡淡地说道。

“这个不难,市面上锆石多得很,我也认识几个做这些东西的家伙。我立刻回去找云桐,把那颗钻石的详细情况问清楚,最迟后天就能拿到仿制品。”

说着,江承泽开始在手机通讯录上搜索联系方式。

江承泽并不意外蓝杉会提出这种方法,虽然是下下策而且有风险,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压下这件事了。

“都是业内人士,假货一眼就能看出来。”蓝杉话里有话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愣了一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蓝杉,惊诧地说道:“你不会让我找一颗真的吧?那么大一颗钻石,我到哪里去找?”

“你知道哪里有。苏恒会送你过去的。”蓝杉说完,在江承泽的手心里放了一把钥匙。

江承泽看到手中的钥匙,瞳孔瞬间锁紧,他明白了蓝杉的意思。

他惊愕地看向蓝杉,压低了声音说道:“蓝杉,你疯了!那里的东西你都敢染指!”

“找到真品后,我会按价值折算,两倍还回去的。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也不想看着云桐,因为这种事情,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事业受挫吧?”蓝杉拉过江承泽拿着钥匙的手,合上了他的手,镇静地看着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蓝杉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江承泽拉开了车门。

下车之前,江承泽背对着蓝杉说道:“杉杉,我答应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云桐,是因为这是你的决定。”

“我知道。”

听到蓝杉这简短的一句话,江承泽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下了车。

江承泽走回到自己的车旁,苏恒已经在驾驶位上等着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7) 展示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加百列之泪失窃的消息,快速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

一时间,作为新晋设计师的云桐,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很快,云桐工作室就此事发了一则声明:拍卖结束后,钻石已经按照流程交货买家,报道中丢失的那颗钻石实为仿制品,因为现场工作人员失误,错拿了替代样品。

一条简短的声明,掩盖了所有的猜测。

相关的媒体,也相应地收到了丰厚的“封口费”。

新闻没有噱头可看,加上手中又有更猛的新闻需要报道,媒体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加百列之泪在首次亮相被盗这条新闻,很快便被其他事件盖了过去,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江承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经过他一个星期的走访调查,钻石依旧下落不明。

因为云桐工作室已经发出声明,调查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行。

江承泽看着眼前的一堆资料,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仿佛又走进了死胡同。

他思忖了一下,发了个消息,询问和叶的位置。

得到回复后,他拿起了资料,来到了S大化学楼。

“哟,小叶子,今天这么闲,不用改论文啊?”江承泽看我办公室门没有关,径直走了进来,对我打趣道。

“这不五一了嘛,难得放假,不出去玩一圈,实在对不起自己。所以,两天前,一口气把能做的工作都做完了。”说着,我退出了手机上酒店的订单界面,放下手机,双手托着腮,满面笑容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跟你说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说着,江承泽关了我办公室的门,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我。

我疑惑地接过江承泽的资料,问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加百列之泪被盗的事情听说了吧?”

“嗯,不是说是场乌龙吗?不会现场有不为人知的命案发生吧?”我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

一想到江承泽每次来找我,基本都能牵扯到命案官司,我没有立刻打开资料,而是怔怔地看向江承泽,省得一打开就是倒胃口的图片。

“当然不是。小叶子,你是不是把我当‘死神小学生’了?是不是不是命案,你还不帮了?”江承泽捏了捏我的脸,对我调侃道。

说完,他收了刚才玩笑的模样,板着脸,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对我说道:“钻石确实被盗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查不到一丝线索。”

我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江承泽问道:“什么?那为什么发声明说没有被盗?”

“这件事对云桐影响不好,蓝杉为了帮他,自己掏腰包,买了一颗类似的钻石替补上了。”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目瞪口呆地看向江承泽,吃惊地说道:“八位数的东西,说买就买,你们这些有钱人解决问题的办法,真是简单直接。”

“打住。杉杉的公司体量就那么大,她又不会向家里开口,现在她的压力有多大,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那颗钻石。”江承泽似乎不想讨论其他,立刻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点了点头,打开了江承泽给我的资料。

翻看了一会,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保镖的目光一直在那件作品上,但是,因为间隔着一定距离,细节部分也不能很好地关注到。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单单拿走那一颗钻石。

所以,直到那位女士发现钻石消失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钻石已经不见了,更不要提钻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了。

那件钻石艺术品,从运送到指定地点后,便没有被移动过。

拍卖结束后,除了那位女士,再没有人接近过那颗钻石。

至于那位女士,她本身出身名门大家,犯不着为了一颗钻石做这种事情。

事后,她也主动接受了检查,很快便洗脱了自己的嫌隙。

根据现场的入场监控和对在场人员调查,也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物。

现场的服务和工作人员,经过周密的审核,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奇了怪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就算这个人能够隔空取物,这颗钻石是镶嵌在上面的,这取下来,也是要费不少功夫的。这听起来忒不可思议了。”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承泽,说出了我的想法。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来拜托和大教授了嘛?你有什么看法?”江承泽一边玩着我的解压玩具,一边一脸苦恼地对我说道。

“你咋对我这么有信心呢?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犯人用了什么障眼法,实际那个时候钻石没有被盗,而是后面引起骚乱的时候,借机盗走钻石。”我手指不住地敲着大腿,对江承泽大胆推测道。

“不太可能,保镖冲过去后,第一个过去的是云桐。他立刻检查了那件钻石作品,所有的钻石都在,唯独丢失了那颗最大的加百列之泪。后面的调查中,这四位保镖都经过严密的搜查,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盗取钻石。总不能说是云桐监守自盗吧?”江承泽继续玩着我的解压小黄人对我解释道。

“有没有可能用微型机器人什么的,把钻石拆了下来,然后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江承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像是看着傻瓜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反问道:“你觉着有可能吗?”

我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说道:“好像不太可能哦……”

“小叶子,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江承泽看我根据这些资料,也提不出什么切实的可能性,遂向我建议道。

“嗯嗯嗯,这样也好,能够用这种方式盗取钻石,现场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我点头同意了江承泽的建议。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安排。”

我托着腮,傻笑着看着江承泽,说道:“能五一以后吗?我明天的机票,出去散散心。”

“和杉杉一起?去哪玩啊?我也想趁假期出去走走。”江承泽把解压小黄人放回了原位,笑着看向我说道。

“呃……不是,和汤烨一起去南煊古镇。”我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讪笑了一下,摸着我的头发说道:“他表白了?你答应了?”

我想了想,笑着说道:“不算是表白吧,我也没有答应他。他说和他做朋友就好,让我不要有什么顾虑。”

江承泽听我说完,他弹了一下我的脑门,说道:“你傻啊!跟男性出去旅游,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说道:“应该没问题吧?我们定了两间房。”

江承泽似乎感觉,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一般,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真是……任性的小叶子啊!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不索性答应他,和他在一起?”

“不行!做朋友,都有被我连累的风险,更何况是做恋人。”我脸色沉了下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8) 看到江承泽的表情不好,我连忙换了一副嬉笑的表情,向他问道:“你不是一直反对我和汤烨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鼓励了?”

江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觉着他对你另有所图。不过,你又放不下他,我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就现在的情况看,我和杉杉都不可能随时保护你,如果他能保护你,也算是他对你的补偿。”

“说实话,阿泽,我觉着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既不会连累他,也不用担心他对我另有图谋。”

“好吧,如果你真的相信他,觉着他靠得住,就这么先处着吧!”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怒其不争的神情,看着我说道。

“对了,听你刚才的口气,要是杉杉去,你也会去是吗?我可以把杉杉叫上,给你们制造个机会?”我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什么绝世妙招似的,兴奋地对江承泽建议道。

“小叶子,你费心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想想这段时间我和她之间究竟怎么了。”江承泽神情落寞地看向我说道。

“那你…是真的不想重新追求她了吗?”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和杉杉之间的问题,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我一时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我现在想顺其自然,不想人为地去制造这些机会。以后,慢慢把她追回来吧!”江承泽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丝困惑和哀伤,看着窗外说道。

看到江承泽的失落的表情,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复合。其实,在我看来,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些失望地抱着靠枕,看着桌面说道。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说道:“小叶子,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别想那么多了,会掉头发的!行了,你回来后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现场看看。五一玩得开心点,别忘发朋友圈了。”

说完,江承泽对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南煊古镇地处南方地区,临江而建,依山为据。

这里四季分明,气候温和,水土丰饶。

五月正是来这里观光的好时节,满城被盛开的芍药与月季所包围。

临江两侧的道路上,铺满了清香淡雅的泡桐花,随着江风的吹拂,硕大的花朵飘落在滔滔江水之中,这本清冽无味的江水,也不免沾染上了它的气味。

在五一三天小长假,这样的黄金旅游时间点,南煊古镇却没有像其他景点一样人满为患,依旧保留着古镇的宁静淡泊。

因为航班延误,我和汤烨到达南煊古镇民宿的时候,小镇已经入夜。

小镇的道路两侧,亮起了一盏盏大红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古镇,也映红了奔腾而过的江水。

这里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这里不像其他的古镇,林立着各色酒吧食肆,这里安静的好像是宫崎骏笔下清晨的汤屋。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漫步在青石块铺就的小路上,周围或有着亮着招牌的商家,或有着已经熄灯的住户。

走在泥泞不平的小道上,我极力放轻脚步声,但声音还是会回响在这空荡的巷道中。

两侧的灯笼照亮着前行的道路,灯光和脚步声交互在一起,仿佛是在提醒着这里的居住者,有客来访,要热情以待。

风铃随着夹杂着花香的风,发出清脆的悦响声,餐桌上,不时落上几片飘落的花瓣。

在红灯笼的映照下,简单清雅的饭菜,也多了一丝独特的意趣。

看着这幅景象,我无心于眼前的食物,心神牢牢地被这份岁月静好的安宁所吸引。

汤烨见我看得入迷,也不愿打扰我的兴致,安静地坐在我身边,陪着我享受这短暂的宁静时光。

咚的一声,夜晚江面的平静被打破,随之而来的便是无休止的争吵声。

食肆里的食客,不由地把注意力转向了同一个地方,一间临江民宿的二层。

随着房间里吵架声调的升高,一件件物品被无情地抛了出来,不时地砸在食客的脚边。

食肆老板连忙走了过来,满面歉意地赔着笑脸,为了食客的安全,让他们先行离开。

夫妻吵架,这种事情挺正常的,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心情。

我和汤烨在街上又吃了些小吃,漫步嬉笑着回到了民宿。

民宿老板看到我们回来,快步走向我们,问道:“两位没有受伤吧?”

食肆是老板推荐的,他想是已经知道了那场争吵的发生。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能吵成那个样子。”

小镇的夜晚,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在这样的夜晚,我不禁有些想要八卦一下,听些家长里短的故事。

民宿老板见我有兴趣,心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生意,索性把我和汤烨引到了江边的椅子上,给我们倒了杯茶,拿了些瓜子点心出来,和我们闲聊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这两口子的故事,在我们南煊镇真的是家喻户晓。闹到这种地步,还是不离婚,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老板喝了口茶,继续说着这两人的故事。

“这两口子,五年前,在南煊投资了一个民宿。干民宿,就是图个热闹糊个口,赚不来大钱。民宿老板基本都是这样,这两口子也不例外。”

“一开始,这两口子关系还挺好的,小两口每天一起买菜,一起打理民宿,是挺让人羡慕的一对。两个人性格也不错,时常还能看到他们,和住客一起开烧烤派对。可是啊,三年前出了个事,这两口子的关系就变了。”

民宿老板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往下说下去,而是目光看向江面,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故事,你们这种年轻小情侣,还是别听的好,容易有心理阴影。”

我和汤烨对视了一眼,汤烨微微笑着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老板你别卖关子了,继续说吧。”

民宿老板惊讶地看向了我们,汤烨正亲昵地揽着我的肩膀,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的眼神中透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似乎找到了比这个故事更大的兴趣点。

“普通朋友?”

民宿老板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透出了一丝微笑,说道:“哦,我明白了。我说你们俩怎么要定两间房呢!我们南煊没别的好,镇中心的南煊古钟,一定要去敲一敲。据说,能敲响三次的情侣,便能缘定三生,相爱终老。”

我低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对老板说道:“老板,他们两口子敲了那个钟了吗?”

民宿老板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一拍脑袋,讪笑着说道:“这一下话题就岔远了。他们两口子,不是夫妻,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侣,来的时候刚刚成年。”

看到我们面露惊讶之色,老板颇为得意地接着说道:“三年前,这女方的家人找上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最后女方的家人,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之后,那两口子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

这时,老板压低了声音,谨慎地看向我们说:“据说,男方为了留住那个女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啊!”

“什么不该做的事啊?”我向前探了探身子,饶有兴趣地向老板问道。

“女方父母离开的那天晚上,他们家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周围街里街坊都知道。那东西向外砸的是一片狼藉。几个好心的街坊,想要进去劝解几句,被他们堵在了门口不让进。后来大家看是这情况,毕竟是人家家务事,也不好掺和,看了一会也就散了。”

民宿老板顿了顿,接着说道:“大概是到了午夜的时候,屋里面突然就没声了。后来,几个早起做早点的街坊说,看到女方父亲,一个人,清晨四五点的时候,匆匆离开了南煊。女方父母是一起来的南煊,这走的时候就他一个人,也没看到女方母亲出现在镇上,这发生了什么,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但是,我们又没亲眼看见,女方也没报警,所以没人敢再提这件事。我们来这,就是图个清静日子,都不愿意惹事。后来,遇到他们吵架,我们也只好避而远之,不敢再过问了。”老板悻悻地说道。

我抿了抿嘴唇,不想对这个故事发表任何意见。

汤烨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对民宿老板说道:“老板谢谢你的故事,不早了,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

民宿老板打量了我们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点着头,笑着说:“好好,这事你们权当听一故事,别放心上,你们先休息吧!”

说着,他拿着自己的茶杯,连忙回了民宿。

店老板离开后,我们没有着急回房休息。

我一边手指敲着大腿,回想着店老板的话,一边对汤烨说道:“汤烨,店老板的话说不通啊?如果真的出了命案,怎么可能所有人集体缄口不言?”

“南煊古镇还在宣传期,这里面混杂了不少投机的人。古镇这种地方,本来就是靠着青年男女来盈利。如果在这里,因为感情问题出现这样的命案,怕是会严重影响这里的旅游发展。反正他们想着,既然苦主都不选择报案,他们又何必掺和呢?”汤烨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眼睛微眯着对我解释道。

汤烨看我还是眉头紧锁,思考着这件事情,他欠了欠身子,面向我,捧着我的脸,看着我问道:“本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心情的,你不会想插手这件事吧?”

看到汤烨有些孩子气的声音,我笑了出来,连忙摆了摆手,对汤烨说道:“不不不,如果不是江承泽,我才不想碰这样的事情呢!况且,我回去还要帮他处理云桐的事情,我可不想毁了这难得的假期。”

汤烨听到我回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本来你的人生,就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卷进来。你只要安安心心做我的沐沐就好。”

说着,汤烨把我揽在了怀里,用下巴不停地蹭着我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汤烨居然像是孩子一样,对我撒着娇,和平时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汤烨,谢谢你。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愿意陪在我身边。”我依偎在他胸口前轻声说道。

“说什么呢!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要你别丢下我,抛弃我,我怎么样都好。”汤烨有些任性地对我说道。

不知不觉间,汤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他轻轻握住了我的左手,一边转着那枚红玛瑙戒指,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和我静静地听着江风,在这繁花似锦的季节里,感受着自然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9) 山里植被茂密,海拔相对较高,气温自然要比城市里低上一些。

早晨起来,窗户外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在朦胧的薄雾笼罩之下,南煊古镇在山林之中若隐若现,透出一份烟雾氛氲水殿开,暂拂香轮归去来的意境。

这样的天气,即使是春天,也想要多睡一会。

汤烨是典型的晚睡早起型,每天有限的睡眠,足以支撑全天高强度的活动。

我醒来的时候,汤烨已经在我房间的临江阳台上,看着书等着我了。

早晨的阳光柔和而又静谧,透过薄雾,星星点点地洒在汤烨身上。

汤烨一边带着浅浅的微笑,一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这样的他,让我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过了片刻,看到汤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来,我玩心升了起来,想要捉弄他一下。

我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走到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双眼,用着假声对他说道:“不许动!”

汤烨笑了出来,把书放在了一旁,握住了我的手,拉了我一下,在惯性的作用下,我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像抱着猫一样,紧紧地抱住了我,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柔和的阳光伴随着他温柔的微笑,让我有些看呆了。

我觉着这样有些难为情,尝试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可是,他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我,我丝毫动弹不得。

“汤、汤烨,你快松开我。”我结结巴巴地红着脸对他说道。

“可是,刚才沐沐说不让我动啊?”汤烨一脸无辜地看向我回答说。

我自知是自己玩火了,现在的汤烨,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他身上的青木香气让我有些沉醉,既然一时半会他不会松开我,我索性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和他说话好了。

我在他怀里轻声问道:“刚才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的视线随之移到了汤烨放在一旁的书上,看到上面的内容,我不禁愣了一下,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透着惊讶地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怎么看这种漫画书?你不会是……”

汤烨瞥了一眼那本漫画书,腾出了一只手,轻轻捏着我的鼻子,笑着说道:“沐沐,你想什么呢?我没想到你会看这类漫画,担心跟不上你说话的思路,所以趁你睡觉的时间,学习一下喽。”

听到汤烨的解释,我不禁笑了出来,心想:难怪我无论说什么话题,汤烨都能接的上。原来,他一直在关注着我的喜好,即使是这种直男绝对不会看的漫画,他都会为了我去看。

想到这里,我内心觉着有一丝丝的感动。

我抿了抿嘴唇,有些羞涩地对他说道:“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不是说直男看这种内容,会不舒服吗?”

汤烨笑了出来,用柔软的手指理着我睡得凌乱的秀发,温柔地说道:“如果就内容而言,确实不会喜欢,不过,如果把男主角换成沐沐,情节还是不错的。”

汤烨的话让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里面是什么内容,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娇羞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汤烨,你天天大脑里都想什么呢?”

汤烨暧昧地笑了一下,说道:“都是你啊?难道你希望我的心里想着别人吗?或者说,你想让我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吗?”

汤烨说起这种话,真的是没有一点顾忌。

我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出于女性的矜持,我总不能直白地说出来。

我假装气恼地拿起了他的手,轻轻在他的食指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我鼓着腮帮子,对他撒娇道:“让你口无遮拦乱说话!”

汤烨看着手指上的牙印,不自觉地大笑了出来,魅惑地看着我,渐渐向我靠近。

我以为他要吻我,对于他的吻,我是期待的,我腼腆地闭上了双眼。

过了片刻,他没有任何动作,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正巧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中充满和柔情和爱意,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透过他的胸口,我能够感受到,汤烨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突然抱着我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带我走进了房间。

“汤、汤烨,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我连忙看向汤烨,想要阻止他。

有着正常思维能力的人,都应该能够预测到,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汤烨把我抱上了床,紧紧地用身体锁住了我,我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汤烨,你不要这样!”我尝试着反抗。

“沐沐,在你心里,我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人吗?”汤烨在我耳边轻轻问道。

这么说,汤烨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误会他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你刚才心跳很快,让我以为……”

“刚才你咬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你不仅手很凉,而且全身都很凉。我只想用体温,帮你温暖一下,如果你生病了,我会很心疼的。”

说着,汤烨抱着我的手更加紧了一些。

原来,汤烨是这个意思,是我错怪他了。

他的身体确实很暖,在他的怀抱下,我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但是,我不能告诉他我已经不冷了,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开口,他便会松开我,我贪恋他的的温度。

在他温暖安心的怀抱下,我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汤烨的手依旧抱着我没有丝毫放松。

我微微抬头看向了他,汤烨似乎刚才也和我一起睡了过去。

看到他修长浓密的睫毛,随着他和缓的呼吸,有节律地上下移动着,我不禁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的睫毛。

可是,我的手被他牢牢地握住了,稍稍一动,便惊醒了他。

汤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轻柔地问道:“沐沐,你醒了?”

“嗯,想摸摸你,可是手被你握着动不了。”

汤烨笑了出来,握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问道:“沐沐,你想探索哪里?”

在我听来,汤烨的话实在太过露骨,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连忙抽出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嗯,我、我不冷了,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汤烨听到我的话,笑了出来,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起身说道:“我在楼下等你,不用着急。”

这里的民宿,住客不多,民宿老板为了招揽客人,免费在江边提供了早餐。

豆浆、油条配上几道当地特色的小菜,虽然简单,却带着一份简约的味道在里面。

这样清淡的早餐,配上这样安静的环境,给人一种无限的轻松感。

“说起来,你不是挺不喜欢云桐的吗?怎么还要答应江承泽,回去帮忙处理云桐的事情?”汤烨似乎想起了我们昨晚的话题,他一边帮我撕着油条,一边向我问道。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他,就是有点怕他。江承泽说,为了将这件事情影响降到最低,蓝杉花了大价钱为云桐填窟窿。我这不算是帮云桐,算是帮蓝杉。如果能够找到那颗钻石,也好减轻点蓝杉的压力。”我一边在豆浆里泡着撕好的油条,一边对汤烨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0) “钻石?”汤烨手停了一下,看向我问道。

“你听说那颗叫加百列之泪的钻石,在展示当天被盗的新闻了吧?”

汤烨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后来云桐工作室发了声明,说是误会,其实不是的,真正的钻石确实被盗了。现在那颗是假的…不,也不算是假的,是蓝杉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钻石代替了。”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云桐对你做什么了吗?你怎么会怕他呢?”

我想了想,表情有些扭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气场不合吧!一见到他,我全身汗毛都会害怕得竖起来。”

汤烨若有所思地微微笑了一下,对我说道:“那沐沐,我和你气场合不合啊?”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汤烨要这么问。

汤烨看出了我的迷惑,他拉住我的左手,拇指轻轻在我手心中画着圈,温柔地说道:“如果不合,我们也不会分开那么久,还能再相见。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总是想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才觉着放心。”

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汤烨的手,眼神坚定地对汤烨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是一样的。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会想办法……”

汤烨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起身坐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相信我,都会好的。我说了要保护你,自然不会食言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汤烨说完,拿起了勺子,将豆浆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快速一口喝了下去,满脸臊红地对汤烨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吃饭的。”

汤烨掩面笑了一声,拿起了筷子,说道:“可是,我就想把你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这样不好吗?”

我转头看向汤烨,趁他不备,快速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下一秒,我连忙起身,坐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座位上,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汤烨对我这猝不及防的一个吻有些发愣,他反应过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笑着拿起了筷子,陪着我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早餐。

小镇不大,景点也不是很多。

在古镇上闲逛了一圈后,我们来到了古镇的广场。

按照民宿老板的说法,这个广场上有一口大钟,南煊古镇最精华的部分,便是这口钟。

那口钟被放置在了广场的正中心,周围什么都没有,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敲钟人的到来。

那是一口铜制的大钟,由一个铜制的吊环悬在支架上,看起来似乎已经颇有年头了。

支撑着古钟的木架子上,刻着“钟响三声,缘定三世”八个大字。

来这里尝试敲响钟声的小情侣不少,可是却没有一对能够敲响大钟。

看着他们失望的身影,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口钟,连忙拉住了想要上前尝试的汤烨。

“不对,这口钟有些问题。”我紧盯着那口古钟对汤烨说道。

汤烨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一般情况,钟被敲响,是因为钟体产生震动,所以发声。但是这些人敲了这么久,用的力气也不小,大钟却没有产生相应的震动,这不符合常理。”

我手指敲着大腿,向汤烨提出了我觉着解释不通的地方。

“你看出来什么端倪了吗?”

“没有,我想靠近些看看。”

说完,我拉着汤烨走近了那口大钟,从钟的侧面开始观察。

刚巧有一对小情侣走了过来,看到我和汤烨在那边,他们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上前。

看到他们,我连忙退后了几步,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们敲钟。

看到他们用力地撞着钟,大钟却丝毫未动,我不禁心生疑惑。

又来了几对敲钟的情侣,经过几轮细致的观察,我终于发现了大钟和撞柱上的猫腻。

那微小的差异被我看在了眼里,弄清楚了原理,要想敲响这钟就没什么难度了。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汤烨见我嘴角带笑,他看出我已经破解了这口钟的秘密,他笑着看向我问道:“沐沐知道原因了?”

我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说:“这个镇子为了招揽生意,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敲响这钟。”

汤烨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向古钟走去。

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空中传来,像是从江边的方向传出的。

被吓了一跳的我们,同时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突然,从广场入口的方向,跑过来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人。

那个女人表情狰狞,径直向我冲了过来。

汤烨连忙将我护在了身后,可惜,汤烨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女人疯狂地抓住了我的手,惊慌失措地对我哭喊道:“救救我,他要杀我!”

她的身上有多处刀伤,殷红的血液从她的伤口汩汩流出。

我的手上,瞬间沾满了她的血。

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汤烨及时拉开了她抓着我的手,牢牢把我护在怀中。

这时,这个女人突然蹲了下来,在地上嚎啕大哭了出来。

血液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了地面上,顺着地砖上的凹痕,向四周散开。

还没等我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拿着刀的男子冲了过来。

汤烨见势不妙,把我向他身后推了一下,挡在了我的面前,对着那个男人用了一记“无刀取”,夺下了他手中的刀。

汤烨把刀扔到了一边,制服了这个面露凶光的男子。

我连忙用沾着鲜血的手,拿出手机报了警。

在警察到来之前,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主动站出来,或帮着汤烨控制这那个男人,或帮着这个可怜的女子处理着伤口。

男子看着那个满面血污的女人,突然流着泪对她嘶喊道:“为什么!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吗?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女子浑身颤抖着,眼神一直躲闪,不敢看向那个男子。

突然,男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控制,拿起地上的刀冲了过去,一刀划开了那个女子的颈动脉,如注般的鲜血喷在了他身上。

不知为何,两个人居然都笑了出来。

女子像是解脱了一般看着他,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男子狰狞地大笑着,随之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一道血柱再次喷涌而出。

周围的人被他们的笑声惊住了,一时之间,竟无人能够阻止那个男子。

广场上骤然安静了下来,看到两条鲜活的生命相继离去,众人默然。

即使有人后来反应了过来,冲向了二人,为挽救他们的生命,做着最后的努力,但是一切为时已晚。

太阳渐渐西斜,闪耀的光芒照耀在了小镇广场上,地面上的血迹越发得刺眼。

随着警察和救护车的到来,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渐渐向不同的方向散去。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古镇上的红灯笼挨个亮了起来。

小镇依旧一片祥和安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这广场,在这满地血污的反衬下,不知不觉间笼罩了一层恐怖哀怨的气息。

汤烨一路安慰着我,陪我回到了民宿。

民宿店主看到我满手的血污,立刻带着我进了洗手间。

我拼命地洗着手上的血污,可是无论洗了多少遍,总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汤烨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我的身后,从我的背后,握住了我的手。

他没有阻止我,而是用肥皂轻轻地在我手上打着泡沫,十指轻柔地揉搓着我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没有再闻到血腥味了。

我和汤烨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店主连忙走了过来,对我们满怀歉意地说道:“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让你们遇到了。那两个人,就是昨天吵架的那对夫妇。早知道会这样,我们当初向警察说出实情就好了。”

我们吃惊地看向店主,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店主犹豫了片刻,对我们说道:“两位,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能陪我去趟警局吗?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勇气去。”

汤烨将我揽在了怀中,握了握我的手,看向了我。

他知道我不喜欢掺和这种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没有个结果,想我也是不会安心的。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低头沉思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些无奈,深吸了口气,对店主说道:“好,我们陪你去。”

到了警局,警察似乎对我们还是有印象的,看到我们便知道,我们是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的,他们连忙接待了我们。

在接待室里,店主踌躇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敢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今天,在广场上死去的那个女子,三年前失手杀了她的母亲。”

听到店主这么说,我愣在了一旁,皱着眉头惊讶地看向他,问道:“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店主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是游客,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敢对你们说出实情呢?”

店主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没有义务告知我们真相。

店主接着说道:“三年前,那对夫妇和女方母亲,在家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吵着吵着就没声了。我们周围的几个街坊怕出事,就冲了进去。一进门,便看到那个女子手里拿着刀,她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之中。我们被这种情况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子当即跪在了我们面前,求我们不要报警,就算报警也要说人是他杀的。”

店主抹了一把脸,接着说道:“那个时候,南煊古镇正在旅游宣传期,我们这些人都是投了不少钱在这里的,谁都不想出这样的事情。后来,我们想着,反正是他们家的事情,索性就装作没看见,大家约定好,谁都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后来,那个女子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好在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那个男子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着她。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女子突然说要去警局自首,男子自然不同意,才出现了昨晚的争吵。”

店主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们去调解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了争吵,毕恭毕敬地对我们说:给我们添麻烦了,他们决定要一起去自首,为三年前的事情做一个了断。虽然当时感觉男方有些不情愿,但是,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决定,我们也没有在意。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1) 为了验证店主的说法,相关的人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因为和我们没有关系,店主交代完后,警察便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回到民宿,店主的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汤烨见我情绪不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过了半晌,我依偎在汤烨的怀抱中,缓缓开口向他问道:“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失去她,不如亲手毁灭。那个男人是这么想的吧?”

“沐沐,他们的想法是不对的,你不要受他们影响。”

汤烨大约从我的问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没有直接回到我的问题。

他抱着我的手更加用力,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我从他怀中坐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没多想,别担心。”

“那就好。”汤烨微微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把我揽在怀中,语气中带着些许欣慰对我说道。

“汤烨,我有些害怕,我们明天回去吧?”

“嗯,这样也好。回去之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

我的脸贴在汤烨的胸前,笑了一笑,说道:“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的,万一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呀?”

汤烨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他理着我的头发,轻轻吻着我的手指,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个夜晚对于我来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无法独自一人合上眼睛。

汤烨明白我的难处,为了能够让我安心入眠,他拉着我的手,在房间的地上,陪着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难得早早地醒了过来。

汤烨已经醒了,他紧挨着我坐在床边,温柔地握着我的手,微微笑着等着我醒来。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好的景色,也无法让我们在这里享用早餐。

在汤烨的建议下,我们决定尽快离开,去机场吃些东西。

收拾好行李,我们下了楼,和民宿老板办理退房。

民宿老板一边给我们结着账,一边语气中充满着歉意对我们说道:“南煊其实是个好地方,山灵水秀的。以后你们要是愿意再来,还来找我,我给你们打折。”

“好啊,希望下次能从老板你这里,听到完美的爱情故事。”我苦笑了一声对店老板说道。

老板长叹一声,眼神中透出些许惋惜之情。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看向我们问道:“对了,你们昨天去敲钟了吗?有敲响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还没来及敲呢!”

“广场已经打扫干净了,还是去试试吧!姑娘,虽然说你俩不是情侣,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我看好你们,你们一定能成。”

听到这话,汤烨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对老板说道:“老板,借你吉言了。”

说完,汤烨看向了我,征求我的意见。

看到汤烨期待的目光,我有些羞涩地拉了拉汤烨的衣角,看向他说道:“要不,走之前我们去试试呗?”

汤烨见我同意,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

再次来到小镇的广场,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来的算早了,大约大家都抱着一样的想法,想要在临走之前再试一试。

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几对情侣在那里尝试着敲钟,可是无一例外,均是失望而回。

“沐沐,你昨天说你知道这里面的关窍?”汤烨看我不着急上前,而是继续观察着那口大钟,转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一卷胶带就能破解这上面的小机关。”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了刚才买的胶带,拉着汤烨,走到了那口钟的前面。

我让汤烨把手放在了古钟上凸起的撞击点,并让他用力按着。

汤烨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嘴角多了一丝笑容,似乎已然明白我说的关窍是什么。

我用胶带在撞击点四周贴了几道,确认粘住之后,汤烨从我手中接过了胶带,用同样的方式在撞柱上也粘了几道胶带。

做完这些前期工作,我和汤烨相视而笑,走到了撞柱旁边,准备开始撞钟。

“我们这样算不算作弊啊?”我的手放在撞柱上的那一刻,我突然看向汤烨问道。

“规则上又没说不能贴胶带,当然不算。”汤烨像是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顽皮地笑了一下,有些强词夺理地说道。

虽然取了巧,但是,汤烨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开始了?”我目光转向古钟,有些兴奋对汤烨说道。

汤烨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两人默契地推动着撞柱,撞向了古钟。

一下、两下、三下……

古钟沉稳厚重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开来,像是发出千年不遇的感叹一般,盘旋在小镇的上空,久久不息。

古钟的响声吸引来了不少人,周围不知不觉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民宿老板闻声而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们说道:“哎呀,我的眼光不会错的,你们果然是天成佳偶。”

店老板捎带瞥了一眼古钟,感觉有些不对劲,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急忙走上前,查看这古钟上多出来的东西

店老板惊讶地指着胶带,看着我们不解地问道:“这胶带是怎么回事?”

看到已经被发现了,我也不在乎告诉店老板这其中的关窍。

我走到古钟边,一边撕着胶带,一边对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这里人多,我们到一旁说吧。”

民宿老板看看周围,点了点头,说:“行,我正好送你们出镇子,路上你们和我说说呗。”

在出镇的道路上,老板一边开着电驴三轮,一边迎着风向我们问道:“那个胶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力气不够,不贴那个胶带,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撞响三次。”

我的解释让店老板更加疑惑,他紧接着问道:“为什么你们贴了胶带就能撞响那钟?我听说那钟自从在广场上出现,撞响一次的倒有几个,但是能够像你们一样,连续撞响三次的,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原理很简单,就是减震器在作用。钟和撞柱上都有类似弹簧减震器的设计,所以在撞钟的时候,不是钟与撞柱相撞,而是两个减震器相撞。相撞产生的机械波相互抵消,所以不会产生明显的震动,没有震动,钟自然不会响。”

看到民宿老板似有不解,我接着解释道:“原理大约就像是在钟和撞柱之间,装了两块海绵,除非力量足够大,让海绵被压缩到极致,彻底失去缓冲的作用,否则钟怎么敲都不会响的。而且那个钟体本身是悬空的,敲钟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很难消除减震器的缓冲作用。我用胶带固定住了减震器,等于变相地消除了这种缓冲的效果,所以钟自然就能敲响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2) 民宿老板突然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样子,看来,这老祖宗的智慧还真是无穷啊!”

我愣了一下,向老板问道:“那个钟难道不是为了吸引游客而设的吗?”

“不是的。那个钟算是个文物了,也不知道传了有多久。据说,很久以前,有个江湖术士,云游到了南煊古镇。他说这里地气很好,但是少了镇山灵物。于是,那个术士根据方位,留下了那口钟,同时留下了‘钟响三声、缘起三世’的说法。”

店老板的说法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看来,以后能撞响这钟的人会越来越多了。”我笑着对民宿老板打趣道。

“哈哈哈,我回去就和镇上建议,以后撞钟不准贴胶带。”

“那还不如把这钟换了,这样还能多吸引些游客。来这里敲不响这钟,他们该多失望啊。”

“唉,谁说不是呢?来这里不就是图一乐嘛,之前镇上不是没有讨论过这条。但是,镇上的老人反对,说古钟是镇中之宝,挪不动的,想要挪钟就等于要毁了那口钟。”

“老一辈人喜欢坚守一些东……”

突然,民宿老板的话,像是电流一样刺激了一下我的大脑皮层,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汤烨见我面色凝重没有继续说下去,连忙握了握我的手,问道:“沐沐,你想到什么了?”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钻石怎么被盗上,汤烨你说,有没有可能,钻石没有被盗,而是在现场就被毁了?”

“姑娘,你说什么钻石?我们这不产钻石。”民宿老板听到我的话,以为我是在问南煊的事情,连忙回答道。

“哦,没事。我们在说其他事情。”汤烨见我在想着事情,替我向老板解释道。

“沐沐,你不会这两天一直想着这件事吧?”汤烨见到我突然提钻石的事情,有些醋意萌发地向我问道。

我连忙摇摇头,对汤烨解释道:“没有没有,刚才老板的话,让我想到一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钻石,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怎么实现。但是,当众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钻石,我倒是能想到一个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云桐,告诉他你的想法吗?”

汤烨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转而向我问了更实际的问题。

“不。直接去找云桐还是算了吧。现在提到他的名字,我心里都不禁抖一下,怎么敢直接去找他。”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干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

汤烨大约是觉着我的反应好笑,不禁掩面笑出了声。

他拉着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道:“我亲爱的和老师,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说就好。”

我心想,只要把我的想法验证之后,让江承泽转告云桐就好,应该不会再麻烦到汤烨了。

这么多次都在麻烦他,我都觉着有些过意不去了,毕竟,我内心里也是在心疼着他,不希望他每天如此操劳。

回到S市,已经是下午了,和汤烨一起吃了个午饭后,汤烨本想送我回去。

我想了一下,这两天他似乎也很辛苦,便坚持让他回去休息。

见我态度坚决,他也不好再多反对,恋恋不舍地看着我进了地铁站。

在回家的地铁上,我随手发了消息,问江承泽在哪里。

得到他的回复后,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江承泽的工作单位。

他今天值班,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在办公室的。

“哟,小叶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看你这一脸严肃的样子,是不是汤烨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给你出头。”

江承泽看到我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他办公室,他明知道不是这样,但还是对我打趣着说道。

我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不满地说道:“怎么可能?是为云桐的事情。我想到了些可能性,所以过来找你要点东西。”

听到我是为云桐的事情,江承泽收了那副嬉笑的表情,连忙问道:“你需要什么?”

“阿泽,我能看看云桐的那件钻石作品吗?”我认真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不看到那件作品,我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江承泽摸了摸手指,面露难色,说道:“难度有点大。那件作品已经交货了,只能试着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借出来了。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有些东西想要验证一下。”

我没有直接说出钻石有被毁的可能,省得他过度紧张。

“那好吧,我先给云桐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江承泽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云桐打了电话。

“云桐,小叶子想看一下那件钻石作品,不知道方不方便安排一……”

江承泽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沉默了片刻,江承泽接着说道:“杉杉,等云桐那边忙完,你转告他一下吧,谢谢你。”

说完,江承泽立刻挂了电话,眼神中透出说不尽的惆怅。

看到江承泽神色有异,并且提到了蓝杉,我连忙走过去,问道:“云桐…和杉杉在一起?”

江承泽表情黯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云桐和杉杉在见投资人,他不方便接电话,让杉杉接的电话。”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宽慰他道:“不是说好先做朋友,再慢慢把她追回来的吗?你这样可不像是做朋友的样子。”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分分合合这么多次,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觉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不还是有联系的吗?”

“是我不想再追了。”

听到江承泽的说法,我愣了一下。

之前他还说他要顺其自然,慢慢找机会把蓝杉追回来。

怎么几天不见,他连追蓝杉的想法都没了?

我急忙问道:“阿泽,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杉杉是你的毕生挚爱吗?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你不能这样。我可以当你的僚机,一定帮你把杉杉追回来。”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我不是不爱她了,只是每次想起她,心就会很痛,痛到绝望。被这种感觉折磨太狠,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好像颇有经验地对他说道:“失恋综合征,我也经历过。晚上,我陪你去酒吧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江承泽笑了一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调侃我道:“可算了吧,就你那酒量,我还是找别人吧!”

“嘿,你还别瞧不起人。这段时间,我可是认真研究了一下如何提高酒量,不会是一杯倒了。”我一脸认真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真的?好啊,今晚我就来见识一下你的研究成果。”江承泽笑了一声,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说道。

来到酒吧,我点了和江承泽一样的酒。

江承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道:“小叶子,你可想好了,这酒度数高。”

我自信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我找酒保要了一个玻璃杯,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水。

接下来,我的操作,可谓是刷新了江承泽多年混迹酒场的三观。

看到江承泽一脸迷茫震惊地看着我,我一边把酒稀释到水中,一边满不在乎地问道:“阿泽,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承泽指了指我手中的水瓶说:“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

我得意地点点头,说:“对呀。过去一个月,我对我身体的乙醇脱氢酶水平做了个检测,经过计算,只要两个小时内,纯酒精摄入量低于10毫升,就不会出现醉酒的情况。我今天来之前,换算了一下,以我平均饮酒速度,这杯酒稀释之后,就没有问题了。”

江承泽摸了摸额头,一副无语的表情看向我,说道:“小叶子,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啊!”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傻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道:“对了,那天在现场,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江承泽抿了一口酒,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有,除了那个古辰中又来挑事以外,其他都挺正常的。”

“古辰中?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啊?给他钱又不要,他到底想要什么?”听到古辰中的名字,我一脸嫌恶地说道。

因为上次酒吧的事情,我不由地对他心生厌恶。

“他想要的太多了。我和云桐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我不太过问云桐的个人隐私。估计云桐身上还有些对他有价值的东西,他还想最后压榨一下他的价值吧!”江承泽表情有些无奈,睫毛微垂着说道。

我细细想了一下江承泽的话,向他问道:“会不会和瀚海娱乐有关?”

“小叶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你说实话吧,你还记得上次在机场,我给你看的那张照片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六年前,那起绑架案后,我拿到了一个硬盘,能够登陆到一个私人论坛。但是,我的权限太低,知道的信息有限。过完年,回来后,我单独找云桐谈了一次,他给了我一个更高权限的硬盘。”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瞬间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说:“你的意思是说,云桐和那些人有联系?”

看到江承泽有些激动,我连忙挥手否认说:“不,不是的。”

“杉杉知道云桐拥有瀚海娱乐的股权,反应特别大。而那个论坛,能够有那么高权限,没有一定的资产是肯定做不到的。考虑到云桐收到蛊娃娃这件事,以及古辰中的做法,我猜想可能是瀚海娱乐和那个论坛有联系。但是,云桐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就不清楚了。”

我连忙对江承泽解释道,省得他多想。

准确来说,那次谈话,虽然云桐看似否定了与这些事情有直接关系,但是,他能给我这些东西,说明他还是对此有一定了解的。

如果要说有什么间接联系,我能想到的,就只有瀚海娱乐了。

江承泽眼神空洞地看着酒杯,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小叶子,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你的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理,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你就别管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毕竟我的能力有限,就算查到什么,也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3) 江承泽和我不一样,他的侦查能力要比我强,如果能够追查到线索,他也有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交给他,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江承泽笑了一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放心吧,你江哥我可比你专业多了。对了,怎么这次提前回来了?也没有发朋友圈?”

“南煊古镇发生了一起命案,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实在没心情在那边待了,就回来了。”我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被稀释到几乎没有味道的酒,对江承泽说道。

“你没牵扯进去吧?”江承泽怔了一下,看向我说道。

“没有没有。”我连忙挥手否认道。

“汤烨…是不是挺失望的?好不容易把你约出去,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叶子,我想不明白,汤烨究竟有什么好的,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他当年那么绝情地抛下你,一走就是十年,你怎么就能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我也不知道呢!心里就是喜欢他,怎么都忘不掉他。况且你对杉杉不是这样,她当年不也是…”

看到江承泽暗淡下来的眼神,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嘴。

“阿泽,对不起,我自罚一杯。”

说完,我拿着杯子碰了一下江承泽的杯子,正准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江承泽一把夺下了我的杯子。

“又不能喝酒,别逞能。你们俩怎么说话一个路子,真是服了。你没说错,爱一个人真的是没有道理的,莫名的喜欢,莫名的割舍不下。”江承泽低着头怅然地说道。

“你们俩?我和杉杉吗?”

“瞎说,杉杉才不病娇好吗!”江承泽语带不屑地说着,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叮——

江承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信息,眉头微蹙,转而看向我说:“你没醉吧?”

我呆呆地看着江承泽,摇了摇头,心想:就喝了一口,怎么会醉啊?

“那就好。云桐说对方是私人收藏家,不愿意将私人藏品借出。杉杉高价买了下来,这两天办理交接手续。”

听到杉杉高价买下了那件藏品,我不禁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她哪有那么多现钱?”

“不知道,事情做得这么急,看来是想尽快找到那颗钻石,估计现在她的压力应该很大了。”

江承泽看着我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我说道:“小叶子,这么大一笔钱,我们俩都无能为力。如果想要帮杉杉解决眼下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颗钻石。”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还是先给江承泽打个预防针的好。

“阿泽,如果,我是说如果,那颗钻石已经被毁了,杉杉该怎么办?时间这么短,又是这么大一笔钱,还不能走公司账目,我估计她是动了公司的流动资金。短期的还没什么大问题,如果钻石被毁,她补不上这笔钱,恐怕她会惹很大的麻烦。”我面露忧色地对江承泽说道。

“小叶子,你为什么说钻石被毁了?谁会去毁那么一颗价值不菲的东西?”江承泽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说法,惊诧地看向我问道。

“这也是我的一种猜想,希望不是这样吧!不然杉杉真的会有麻烦的。”

江承泽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真要到那步,蓝伯伯不会坐视不理的。更何况,蓝杉自己在海外还有一堆个人投资,这对她来说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到江承泽如此云淡风轻地形容那么一大笔钱,我不禁愣了一下,对江承泽感慨道:“好吧,你们这种有钱人的世界,我真不能理解。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好。”

蓝杉办事的效率自不必说,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我便收到蓝杉的消息,说:藏品已经拿到,我随时都可以过去检查。

虽然,江承泽说这笔钱对蓝杉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看蓝杉如此急迫地解决这件事,想必还是希望尽快知道这颗钻石的下落,即使它可能被毁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我来到了蓝杉的办公室。

云桐和江承泽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带着工具等在了蓝杉的办公室。

看到江承泽躲闪的眼神,我能够理解他内心的尴尬与无奈。

蓝杉让严莳取出了那件藏品,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钻石流光溢彩,展现出了它本应有的华美。

钻石就是钻石,闪亮亮的就好,不知道为什么,世人总喜欢赋予它们一些历史意义。

说白了,它们不过就是一块好看的石墨,再多的故事,也是人的故事,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看到如此完美闪耀的作品,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不该提出我接下来的诉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云桐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云、云桐,如果可以,能把中间这颗大钻石拆下来吗?我想看一下底座。”

听到我的要求,云桐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可以是可以,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云桐有一丝犹豫,我连忙解释道:“因为钻石已经被换了,所以,我想看看底座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云桐点了点头,从身边取出了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卸着这颗闪耀的钻石。

过了片刻,钻石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钻石底座上面有着加百列天使的微型浮雕,工艺极为精巧,可见云桐下了一番功夫在里面。

我拿出了从实验室带来的塑料离心管,里面装着稀盐酸,这是我一早准备好的。

这样名贵的东西,我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处理,万一弄坏了,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我小心翼翼地用塑料滴管,将盐酸滴在了底座浮雕的位置,表面上立刻浮起了一点小气泡,随着小气泡的消失,底座再次散发出原有的金属光泽。

“果然是这样!钻石可能真的被毁了。”看到这个结果,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听到我的话,在场的人僵在了原地。

蓝杉看向我,眯着眼睛问道:“叶子,你说钻石被毁了?”

我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确认了,不管结果多么难接受,我还是要说出来。

我看向蓝杉,解释道:“就算是桑德拉·布洛克想要盗取钻石,都需要让钻石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然后进行分解。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件藏品全程在监控之下,基本没有人靠近,钻石是凭空消失的。我想,如果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大概就只有怪盗基德,能做到这点了吧?”

“小叶子,别开玩笑了,说正题。”

江承泽见我把话题扯远了,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让钻石在那种条件下被盗走,我是做不到。但是,悄无声息地毁掉钻石,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把钻石烧掉就可以了。”我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底座,对他们说道。

“烧掉!如果真如你所说,怎么可能整场晚宴都没有人发现?”江承泽难以置信地看向我问道。

章节目录 糖雨下谁身上? 作者最近在写新的章节,不想气氛太过压抑紧张,所以打算下一波糖雨……(作者自己激动地拍手手~)

爪机上已经列了一堆羞羞脸的关键词,因为太羞涩,所以一直没写下去~(捂脸~)

主要还是为了完善主线剧情,让后面看起来不是那么跳脱,所以,糖糖放在哪个角色身上都一样,所以就厚颜无耻地跑来问读者喜欢看哪个角色~

想问问读者喜欢看哪个角色的糖?

男主汤烨,还是,男二江承泽?

欢迎评论区留言~

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鼓励~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4) “钻石的本质也是碳单质,在空气中的燃烧温度,大约是800到1000摄氏度,燃烧之后会生成无色无味的二氧化碳,直接进入空气。而且,钻石在空气中的燃烧这个过程很和缓,不易察觉。据我猜测,钻石应该就是这样消失的。”我看向江承泽解释道。

“你有证据吗?”云桐抬了抬眼,看向我问道。

没有证据,我怎么敢在你面前说这种话,我是不想好过了是吗?我心里暗戳戳地吐槽道。

我点了点头,对云桐说道:“我不知道你在将这颗钻石镶上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钻石底座的浮雕有些许氧化了。”

我指了指底座浮雕上,依旧残留的氧化痕迹,接着说道:“铂金和钻石是最完美的搭配,所以整个底座,你都使用了950铂金。但是,底座上的浮雕,你没有使用950铂金对吧?”

云桐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的说法。

“铂金的韧性和硬度,不可能满足这么高的浮雕要求。为了保证颜色和光泽的一致性,同时让浮雕看起来更加立体生动,你改用了白金作为浮雕的原材料,使用了金属电镀的工艺进行雕刻,是吗?”

“白金?白金不就是铂金吗?”江承泽有些不解地看向云桐问道。

“不是。在珠宝行业里,铂金是指纯度85以上的金属铂,白金是75的黄金混杂其他白色金属。”云桐目光清冷地看向了藏品,对江承泽解释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留下了痕迹,不然这个问题就无解了。高温可以让白金里的杂质金属氧化,生成这种白色的氧化膜,这种氧化膜滴点盐酸就可以溶化,但是处理起来还是要费些功夫的。虽然浮雕很小,但是云桐,你不应该没有注意到浮雕被氧化这一点啊?”

云桐是个精细小心的人,我想他在镶嵌钻石的时候,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是我疏忽了。”云桐面无表情地看向我说道。

“小叶子,钻石切割难度很大,云桐能够一天完成,已经很不容易了。”江承泽看我像是在责备云桐似的,连忙在一旁补充为云桐辩解道。

“那么,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点燃钻石?没有人接近它,它也不可能自燃吧?”蓝杉接过话题看向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还要去现场看一下。”

“那这样,我来安排,小叶子和我去现场看看吧!等有新的消息,我们及时联系你们。”

说着,江承泽开始在手机上发着信息,安排着去现场的事情。

江承泽和云桐离开后,蓝杉瞥了一眼这件藏品,冷笑了一声,让严莳收好。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交给了张安国,蓝杉果然轻松了不少,她没有留在办公室加班,而是和我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蓝杉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坐在了沙发上,似乎有些疲惫地看着天花板。

虽然按照江承泽的说法,这笔庞大的资金蓝杉还是能够解决。但是,这来回一折腾,起码九位数的资金,对于她来说,压力不会小。

对于蓝杉的困难,我是无能为力了。除了安慰她几句,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才能为她纾解压力。

“杉杉,我知道你压力挺大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尽管开口。”我坐在了蓝杉旁边对她说道。

蓝杉转头看了我一眼,摸着我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叶子,你怎看乐昌公主和徐德言的感情。”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蓝杉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难道她刚才想的一直是感情问题,而不是资金的问题吗?

我思忖了一下,对蓝杉回道:“陈国国破,乐昌公主委身于杨素,但是她依旧不忘徐德言,持半面铜镜,于正月十五寻找夫君。两人重逢之后,为了守护爱情,归隐于世,算得上可歌可泣。我想真爱大约也就是如此了吧。”

蓝杉听完我的回答,睫毛微垂,眼神中透出一丝哀伤。

我连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你和汤烨怎么样了?”蓝杉微微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向我问道。

“顺其自然吧,我的问题没解决之前,我和他不会有实质性的进展的。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互相不用负责的状态,虽然听起来有些渣,但是,我觉着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的。”我耸了耸肩,假装无所谓的态度对蓝杉说道。

蓝杉抿嘴微微笑了一下,眼神中的忧伤一扫而空,恢复了以往的平淡。

“杉杉,这个话题或许我不该置喙。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和江承泽到底怎么了?”

看着蓝杉的眼神,我似乎觉着蓝杉突然说这个典故,定是空穴来风。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向蓝杉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根源。

“我们没有未来的,他正值青春年华,我何苦耽误他。”

“杉杉,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蓝杉和江承泽之间,不应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更不会有像我和汤烨之间,这种关系生命安全的问题。

江承泽虽然花心,但是他对蓝杉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如果蓝杉对此介意,我相信,江承泽随时可以舍三千弱水而独取一瓢。

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意味深长地说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喂,杉杉,我们俩同龄好不好?你们怎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啊?”我揉着额头佯装不满地说道。

蓝杉清笑了一声,没有在理会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从她的表情看,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毕竟事关云桐,现在有牵扯到了蓝杉,江承泽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他的动作倒是快,很快便与艺术馆协商好了调查时间。

为了能够减少不必要的打扰,艺术馆将调查日期约在了闭馆的日子。

虽然我在葛生艺术馆参观过数次,但是,我却从没有机会来到玻璃大厅。

这里只用于私人活动接待,从不对外开放。

第一次来到这里,仿佛自己置身于卢浮宫一般。

我一面欣赏着这里的精巧设计,一面在这里四处搜查着可能残留的蛛丝马迹。

在宴会厅里面查看了好几圈,对着设计图纸和当时的影像资料也分析了许久,我依旧一无所获。

即使知道钻石是因为燃烧而消失,但是,在这样的玻璃大厅中,我丝毫找不到任何可以成为热源的东西。

我收起了大厅图纸,走到江承泽面前,对着他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出来,犯人能用什么方法点燃钻石,而且能够精确地瞄准中间那颗。我在这里搜了好几遍,现场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热源,连灯都是冷光灯。这里的消防措施也很先进,根据记录,展会当天没有出现故障,大概率不是利用明火点燃的钻石。”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向我问道:“有没有可能从外界引入热源?”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来到这里实地勘察后,我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我最开始的想法是,通过凸透镜聚焦外界热源,或者类似的高能装置,点燃钻石。但是,根据现场的条件,这种操作基本不可能实现。”

看到江承泽不是很明白,我接着解释说:“晚宴是在晚上进行,没有自然光源可以利用。如果是从外界提供热源,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度太大。这种不规则的玻璃幕墙,很难让热源集中,更不要说瞄准某一块钻石了。要真是能做到,要么是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实验,精准找到了角度,要么就是有着连中两张大乐透的运气。”

“有没有可能,和过年时候的那个案子类似,利用电阻丝加热?铂金是很好的导体吧?”江承泽听到我的解释,突发奇想地问道。

“不可能的。如果利用导电性加热,整件藏品上的钻石都会化为乌有,怎么可能独独没了最大的那一颗。如果是整体加热,先消失的,一定是周围的小钻石。”我手指敲击着大腿,对江承泽的说法否定道。

江承泽的说法虽然不可信,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来其他可以精准地点燃钻石的方式了。

调查陷入了僵局,一时间,我和江承泽同时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钻石还是被偷了。”过了片刻,江承泽尝试着向我问道。

我明白江承泽的心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希望钻石被销毁了。

如果被盗,还有追回的可能。

如果真的被毁了,蓝杉和云桐就不得不去承受这巨大的损失,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钻石浮雕上的氧化痕迹又怎么解释?”我顺着江承泽的提问反问道。

“会不会真的是制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无奈地拍拍江承泽的肩膀,对他揶揄道:“你和云桐都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你对他还不了解吗?”

江承泽对着我的额头弹了一下,不屑地说道:“小叶子,你开什么玩笑呢?什么同床共枕?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为了防止云桐再被古辰中那样的人骚扰,我才让他住在我那里的。你这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看到江承泽有些认真了,我连忙笑着解释说:“阿泽,你别生气,最近漫画看多了,看到帅哥就会往奇怪的地方想象。”

江承泽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云桐的首次个人展,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这个展上。云桐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确实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作品上,犯这样的错误。那件作品完成的时候,我是看过的,确实没看到你说的氧化痕迹。”

“对了,那个氧化的痕迹,有没有可能是盗取的过程中留下的?”江承泽话锋一转接着问道。

就算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承泽还是不放弃最后一丝找回钻石的希望。

看着江承泽的表情,我猜想,江承泽应该不仅仅是为他们两人的经济压力担心,更多的是考虑到了云桐的感受吧?

这件藏品是云桐呕心沥血之作,如果就这么被破坏了,也是云桐设计生涯的一大遗憾。

虽然不忍心打击江承泽,但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尽早打消比较好。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多么不愿意接受,它就在那里,你可以选择忽略,但却抹杀不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5) 我思忖了片刻,收了刚才嬉笑的面孔,转而认真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50克拉的钻石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它终究只是一块普通的钻石。这件作品之所以能够卖出那样的天价,一是因为它的历史意义非凡,二是因为云桐的设计赋予了它生命。”

“加百列之泪是一块原石,最大的那一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有人想要盗走它,不管是自己收藏还是出手,最佳的选择,都不是拿走其中的一部分。”

“况且,展厅里也有价值不菲的钻石饰品,出于成功率和收益率考虑,犯人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盗取一颗失去其附加价值的钻石。在我看来,犯人之所以选择加百列之泪作为目标,我想根本目的还是在云桐。”

案件四要素,就算在手法方面进行不下去了,还可以从动机进行考虑,我尝试着对江承泽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则,希望江承泽能够不要执着于钻石被盗这一点,二则,希望他考虑一下云桐的特殊情况。

在我看来,云桐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他的身份,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难么简单。

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承泽对云桐,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怀疑,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越了他对我的信任。

“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是有人想借这件事毁掉云桐?”

江承泽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个想法早有预料。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江承泽的说法,继续说道:“你不是说古辰中出现在了现场吗?”

江承泽惊讶地看向我说:“你怀疑他?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现场吧?况且,晚宴的时候,他应该在警局里喝茶呢!”

江承泽看到我不明所以的表情,笑了一声,把陆展当天在会场的事迹,绘声绘色地对我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我哈哈大笑了出来,忍不住对江承泽调侃道:“哈哈哈,你们一帮大男人还没有人家陆姐干脆。”

江承泽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说道:“别笑了,说正事。”

江承泽的描述很有画面感,我一时之间竟笑得停不下来。

江承泽有些无奈,但也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在一旁等着我恢复正常。

我好不容易止了笑,转向江承泽问道:“你有没有觉着,云桐对古辰中态度不太对?”

江承泽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古辰中显然手里有东西在威胁云桐,看起来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云桐任由他威胁着,也不做任何反抗,你真觉着是云桐没能力反抗吗?就算古辰中是业界大拿,云桐对他无计可施,蓝家不会不管吧?”

“万圣节那天,在停车场事件发生后,蓝杉显然不在乎云桐受威胁这件事。就算蓝杉不管,过年在机场,看到蓝氏夫妇对云桐的态度,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我相信,只要云桐开口,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最可能的解释,是云桐自己默许了古辰中的威胁,任由他从自己身上牟利。”江承泽顺着我的话说道。

我点点头,接着说道:“云桐说没注意到氧化的痕迹,是一时疏忽。在我看来,云桐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可能是古辰中或者和他相关的人毁了钻石。但是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去处理浮雕上的痕迹。很有可能,在他看来,反正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钻石也拿不回来了,又何必揭穿呢?”

江承泽脸色沉了下来,对我有些灰心丧气地问道:“那我们的调查,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不算是吧!看云桐和杉杉的态度,他们应该还是想知道背后的真相,不然他们也没必要那么着急把那件藏品买回来。”

江承泽似乎觉着我的话前后矛盾,他不解地看向了我。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管是不是古辰中干的,云桐应该都不想自己去亲手揭开真相,所以,我们现在就是云桐手上的工具。既然已经担了工具的角色,那就扮演到底好了。”

我摊了摊手,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被利用的模样。

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叶子,还是你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既然他们没有阻拦,我们只要查清楚就好了。至于最后怎么处理,还是交给云桐自己选择。”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点燃钻石,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回到问题的本质上,我真的是已经黔驴技穷了。

“好,麻烦你了。反正已经知道钻石被毁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着急了。有想法的时候随时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江承泽满腹心事地离开了玻璃大厅。

离开了艺术馆,看着时间还早,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反正无论是回家还是加班,都要做同一班地铁再转车。

我心想,不如先到中转站,再决定去哪里好了。

坐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了会音乐,我想,还是回办公室,继续加班好了。

工作就像是撒哈拉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只要想做,总有做不完的活在等着你。

我正在电脑上努力爬着格子的时候,汤烨的消息传了进来,希望我今天晚上,能够陪他参加一个婚礼。

参加婚礼?

一起出席这种场合,我想,即使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关系,但是在汤烨心里,我的身份可能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答应了汤烨。

出席婚礼,不能素面朝天,但是又不能喧宾夺主,这对我的化妆技能是个极大的挑战。

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准备一下了。

傍晚,按照约定的时间,汤烨来到了楼下等我。

看到我准时出现在他面前,汤烨略显惊讶地对我说道:“沐沐,你…今天…真好看。”

我笑了一下说,拍着他的胳膊说道:“我知道,你想说的是,我今天怎么按时下来了,是吗?”

我一向守时,但是,每次和汤烨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对时间没有个精准的把握。

所以,在汤烨的印象里,我按时到才是件稀奇的事情。

汤烨掩面笑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我的心思在你面前还真是藏不住。不过,你今天真的很好看,现在我很担心,你会抢了新娘的风头。”

我知道这只是汤烨对我夸张的表扬,但是,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丝小开心。

我对着汤烨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汤烨不明所以,微微俯下身,以为我要对他附耳说些什么。

我快速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接着,我舔了舔嘴唇说道:“果然今天嘴巴抹了蜜,说话都这么甜。”

汤烨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将我揽在怀中说道:“沐沐喜欢的话,每天都想说给你听。”

我轻轻从汤烨怀中抽身出来,笑着说道:“好了,该走了。我可不想再连累你迟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6) 新郎是汤烨的大学舍友,新娘是汤烨大学学生会,一同工作的同学。

大约是汤烨和他们提过我,这对新人见到我,倒是不陌生。

婚礼很浪漫,新人的对话很煽情。

作为一个普通的女性,在这种场面下,难免会被触动到。

我明白汤烨今天带我来参加婚礼的用意,但是,我和他之间最本质的矛盾不解决,我们便没有未来。

随着婚礼流程的推进,两人开始交换戒指。

全场的灯光,聚焦在了这对满脸幸福的新人身上,看着他们对着彼此,许下神圣的誓言。

此时此刻,这样煽情温馨的画面,带给我的不是感动,而是异样的触动。

汤烨看到我表情凝重,紧紧地盯着那对新人。

他颇为担心地向我问道:“沐沐,你没事吧?你不要多想,我今天带你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汤烨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木讷地伸出手,制止了汤烨的话头,专心在脑海中捕捉着那份异动。

我看着台上灯光,随着新人移动,那份异样的感觉越发得强烈。

一幅幅模拟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过了片刻,我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样子。”

“沐沐,你说什么?”汤烨没有听清我说什么,他握着我的手,不免担心地向我问道。

听到汤烨的声音,我缓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没事,等婚礼结束后,我再和你说吧!”

汤烨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握着我的手却始终不敢松开,生怕我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按照婚礼习俗,终于到了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的部分。

到了我们这里,新娘打量了我一下,满脸带着幸福的笑容,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和我们的汤律师真是般配!汤律师一开始和我们说,他要去追求爱情的时候,我们都不相信。看到你们能够在一起,我再次相信了爱情的力量。谢谢你们参加我们的婚礼,接下来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听到新娘这话,我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原来,在汤烨的朋友圈子里,他们早已把我当成了汤烨的女朋友。

我就算再天真,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告诉他们,我和汤烨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可能没有未来。

我挤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对新娘客气地回道:“借您吉言,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这话,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汤烨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是在对我传达什么信息吗?

我悄悄瞥了汤烨一眼,他似乎和刚才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别。

新郎拉着汤烨,一边举起酒杯,一边对他调侃道:“老汤,你可以啊!明明是个情根深种的情种,还非瞒着我们,上学的时候装得还挺像。”

汤烨和新郎碰了个杯,笑着说道:“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就别当着你未来嫂子的面,揭我老底了。还是要恭喜你们,永结同心,永浴爱河!”

对于汤烨对我称呼,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样真的好吗?难道他不怕引火上身吗?我相信他应该知道,和我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的大脑,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新人走后,我看向汤烨,他依旧保持着灿烂客气的笑容。

我踌躇了片刻,向他低声说道:“他们…好像都知道我的样子。”

汤烨凑到我的耳边,柔声说道:“这里人多,不方便,等回去的时候告诉你。”

说完,汤烨颇有深意地对我笑了一下。

婚礼结束后,一向酒量不错的汤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只喝了一点点,便有些微醺的样子。

汤烨本想叫代驾送我们回去,我突然想起刚才汤烨那没有说完的话题,内心还是颇为在意。

我迟疑了一下,从汤烨手中拿过钥匙,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住哪里?万一哪天联系不上你了,还能知道到哪里去找你。”

汤烨笑着抱住了我,蹭着我的头发,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对我说道:“好啊。沐沐能来,我真是求之不得。”

上车后,汤烨在导航上设置了一个酒店地址。

我愣了一下,不过没有多问,我心想,汤烨一个人大约是住在酒店式公寓。

这种公寓和酒店在一栋大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刚才在婚宴上想说什么?”在去他住所的路上,趁着堵车的间隙,我看了一眼汤烨,向他问道。

“你在婚宴上说‘你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啊?”汤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转而用手指转着我的头发,用着颇为玩味的语调,看着我问道。

“我还是不说了,我怕说了你会不高兴的。”

如果让汤烨知道我在这种气氛下,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我估计汤烨应该会生气吧?

汤烨讪笑了一声,松开了我的头发,颇为认真地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对于我来说,最害怕的事情是你不理我,要疏远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洗耳恭听。”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脚上的油门松了松。

我不知道汤烨现在说的是酒话,还是他内心真实想法。

我犹豫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对汤烨轻声说道:“我想到了能够远程点燃钻石的方法了。”

如我所料,汤烨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他没有因为我在想着这件事情而生气,但是,他还是岔开了话题,转而向我问道:“那件事情还没有解决?不应该拖这么长时间啊?”

我没有明白汤烨这话的意思,他的话听起来,好像这件事情应该早就结束了一样。

可是,犯人都没有找到,这件事怎么能算结束呢?

“杉杉把那件藏品买了下来,现在还是想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我顺着汤烨的提问回答道。

汤烨讪笑了一声,伸了伸懒腰,对我说道:“沐沐,说实话,你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蓝杉出手买下那件藏品,这便已经是结局了。”

“汤烨,我不是很明白?是我提出要看那件藏品的,但是对方不愿意展示,所有杉杉才被迫买下的。按照你的说法,好像是杉杉早就计划买下那件藏品。”

汤烨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冷笑了一声,对我说道:“你和江承泽被那个女人骗了。”

汤烨的话让我更加迷惑,我和江承泽怎么又被蓝杉骗了?

汤烨看到我不明就里,无奈地笑了一声,向我解释道:“云桐本身是个艺术家,有着身为艺术家的傲骨。那件藏品上的钻石被换开始,那件藏品就已经是一件残次品了。云桐为了保住投资商的利益,肯定要先把这件事情稳下来。”

汤烨停顿了一下,侧了侧身子,看向我接着说道:“但是,他不可能将那么一件残次品交到别人手上。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把这件藏品买回来。你呢,刚好就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个充分的借口,一切顺理成章。”

“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我惊诧地瞥了一眼汤烨,手不自觉地移了一下方向盘。

汤烨看到我分了神,连忙伸出手,稳住了我的手。

汤烨接着我的问题,继续说道:“不管这颗钻石是被偷还是被毁,目的都很清楚,就是为了阻止云桐的自有品牌,进入时尚圈。”

汤烨的分析没错,我一边点着头,一边等着汤烨接下来的分析。

“当然,这里面可能有云桐的问题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因为云桐背后的投资商。他找的投资商,一直想要在这个圈子里分一杯羹。这个圈子的主流资本,自然不愿意自己的蛋糕被别人分去。蓝杉和云桐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吃了这个哑巴亏。”

听到汤烨的这种说法,我惊讶地“啊”了一声,没想到聪明如他们两人,居然也能吃这么大的亏?

汤烨看穿了我的想法,接着说道:“蓝杉也算是了解投资圈,她从那个收藏家手中买下了那件藏品,等于变相地买下了云桐进入时尚圈的入场券。从此以后,云桐算是正式成为了时尚圈的一员,之前的所有阻碍都不会再出现了,他的设计师之路会从此一帆风顺。”

“上亿资金就是为了一张入场券?”我惊讶地说了出来。

听到汤烨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无法理解有钱人的思维方式。

“云桐的品牌一旦建立起来,后续的商品产业链会一并开发。只赚不赔的买卖,这点入场费还不算什么。再者说,这些人弄出这许多事情,也是想要探探他们的底。”汤烨轻笑了一声继续解释道。

“啊?探什么底?怎么探?”我不解地看了汤烨一眼问道。

“这么大的原石不好找,绝大多数还是掌握在主流资本手中。为了能够达成目的,他们早就封锁了钻石交易市场,牢牢把握住了商品源头。蓝杉就算愿意花钱,也很难从市场上买到。”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汤烨看到我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蓝杉短时间内能拿到了代替的钻石,和云桐一起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让他们大惊失色。他们的行动让这些主流资本意识到,蓝杉和云桐身上的水很深,想要阻止他们进圈很难。”

汤烨讪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些资本圈混的人,都是因利而聚,没有绝对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与其和蓝杉他们做敌人争得你死我活,不如做朋友一起赚钱。你在忙着调查的时候,估计云桐和蓝杉正在和他们谈分成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一切算是自作多情,白忙活咯?”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被他们利用了,我还是有些失望地对汤烨问道。

汤烨侧了侧身体,笑了一下,看向我,暧昧地说道:“沐沐,你要是能把处理这些事情的一半热情,放在我身上该多好啊?我绝对不会让你白费心思的。”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资本的事情,汤烨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轻轻拍了一下汤烨的胳膊,假装不满地说道:“汤烨,你说什么呢!”

“好了,不逗你了。他们两人了解你和江承泽的性格,如果你们做的真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早就会直接告诉你们不要查了。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还是希望你们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7) 听了汤烨的解释,结合了他之前的分析,我不禁问道:“是因为他们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作为筹码和这些人谈判吗?”

汤烨点了点头,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满含笑意地说道:“沐沐真是聪明,一点就透。说白了,也没什么。谈判桌上的事情,利益的划分都很清楚。蓝杉和云桐,无非是想拿着这件事情来掌握主动权,为以后的发展铺路罢了。”

汤烨的分析不无道理,应该说他看得比我更加长远。

我单纯地将这一切,归结到了云桐对古辰中的态度上,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想到这里,我突然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我瞥了一眼汤烨,用着玩笑的语气,对汤烨问道:“汤烨,你是不是有天眼啊?你都不在现场,怎么就会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

汤烨没有理会我的问题,看着我们接近了酒店大楼,指引着我进入了地下车库。

等我把车停好,汤烨看向我,一本正经地说:“挺晚的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在我这住一晚吧?我明天早上直接送你去学校。你放心,我会恪守君子之礼的。”

本想拒绝的我,话到口边却说不出来。

汤烨看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他笑了一下,下了车,一边为我开着车门,一边对我说道:“就这么定了,正好还有些话想对你说,过了今晚,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拒绝,加上很好奇汤烨想对我说什么,于是我便点了点头,跟着汤烨一起进了电梯。

第一次来汤烨的住处,如果说我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汤烨注意到了我紧张的情绪,他握了握我的手,语气轻松地对我说道:“之前,秦阿姨说要在这边给你安家,我看好了几处楼盘。我估计你也做不了主,过段时间,你让秦阿姨过来看看吧?”

我木讷地点点头,低着头嗫嚅道:“好的,我回来跟我妈说。”

到了既定楼层,电梯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酒店标志跃然眼前。

我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公寓,而真的是一家酒店。

这里地段绝佳,周围生活工作便利,所以公寓和酒店都很多。

刚才从地下车库进去,没有走酒店正门,我还以为天真地觉着,这里是酒店与公寓合用的大楼。

“汤烨,你怎么一直住酒店啊?”我不解地看向汤烨问道。

他来S市快半年了,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房子吧?

“没有女主人的家,和酒店没有什么区别,我索性长包了一个房间,这样生活上也方便一些。”汤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道。

进入了房间,景色真是出乎意外的好。

从起居室的落地窗看出去,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汤烨的生活习惯很好,即使是酒店,他的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汤烨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招呼着我坐。

看到我还是很拘谨的样子,汤烨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了我。

我猛灌了一口,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汤烨拉上了窗帘,看到我双手紧握着水瓶,他笑了一下,坐在了我身边,轻柔地摸着我的头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你怎么变得这么…害怕我的样子?”

“不一样,那个时候我们还小,现在是大人了。要不,我还是在这里再开个房间好了。”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汤烨拉住了我,一把把我拥在怀中,态度强硬地在我耳边说道:“不要。我要沐沐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喝了这么多酒,你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吗?你不怕我出什么意外吗?难道沐沐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汤烨连续的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

虽然知道这是他想让我留下来的托词,但是,我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留了下来。

汤烨见我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笑着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亲密地抱着我说道:“我知道我的沐沐是在乎我的。”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他炙热的眼神,有些羞涩地在他身边,悄声问道:“你刚才说有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啊?”

汤烨露出了一抹坏坏的微笑,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我轻声说道:“没什么,找个说法把你骗上来喽。”

我吃惊地看向汤烨,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娇真地说道:“汤烨,你怎么这样啊!我还真以为你想说……”

话说到一半,我连忙住了嘴。

汤烨一脸坏笑地握着我的下巴,眼神中充满爱意地看着我,说道:“沐沐觉着我想说什么?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在你耳边可是说了无数遍了。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不停地说给你听。”

汤烨渐渐靠近我,对着我魅惑地笑了一声,声音带有磁性地对我说道:“其实无论沐沐希望我做什么,只需要给我一个暗示,剩下的都不用你操心。”

“对不起,汤烨……”

我还没有说完,汤烨便用他灵巧的舌头,封住了我的嘴,不让我有丝毫拒绝他的机会。

在他的拥吻之下,我的理智几乎化为虚无。

汤烨见我没了说下去的意愿,缓缓地松开了我的唇,对我温柔地说道:“今晚不要说这些,我不想听,你只要像以前一样,陪在我身边就好。”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你的朋友好像都认识我吗?我想听你说。”我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轻声向他问道。

虽然,我大约猜得到。

但是,出于小女生的心思,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汤烨嘴角微微上扬,对我说道:“那是因为……沐沐,你真的想知道?”

“喂,你说过会告诉我的。”看到汤烨在卖关子,我假装不悦地对他抱怨了一下。

“我改主意了,现在不想告诉你了。沐沐查案能力那么强,想知道就自己查啊?什么都告诉你,你的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

汤烨松开了我,像个孩子一样耍着无赖,靠着沙发,一直手臂放在沙发靠背上,眼神充满着浓情蜜意地看着我说道。

我扑在了他的怀里,摇着他的胳膊,对他撒着娇,说道:“汤烨,你这样赖皮,告诉我嘛!”

“从小到大都是你对我耍无赖,现在该轮到我了。”

汤烨把头扭到一边,嘴角却偷偷露出一丝笑意。

“哎呀,我对你耍赖,那不是因为我喜……”

话说道一半,我抿了抿嘴唇,停了下来。

我松开了拉着他的手,端坐在他的身边,不敢再说下去。

“说完,把那句话说完,我就告诉你。”汤烨坐了起来,端着我的下巴,饶有兴致,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说道。

“没、没什么。我困了,晚上我睡哪里?”

汤烨把我拉入了他的怀中,魅惑地笑着对我说道:“我教了你这么多年,怎么离开我几年,性格变得这么傲娇啊?对我说那句话就那么难吗?”

我怔怔地躺在汤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8) 我现在大脑里面一片混乱,一边担心着我们的过分亲密,会给他带来危险,一边又止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

此时此刻,我似乎能够明白一点,蓝杉为什么那么对江承泽了。

如果没有未来,现在就不要给他无谓的希望。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恰恰是因为蓝杉爱江承泽,所以她才会如此决绝地与他分手。

汤烨见我脸色暗了下来,他扶起了我,满怀歉意地说道:“是我着急了,沐沐,你不要介意。今晚你睡主卧,省得你会担心我会对你做些什么。换洗的衣服,我会给你放在卧室,时间不早了,洗漱完早点睡吧!”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汤烨的建议。

来到主卧的盥洗室,看到汤烨这里,卸妆水之类的女性用品一应俱全,我愣了一下,难道说汤烨他是有……

在我还没有进一步联想之前,汤烨顽皮地露出个脑袋在门口,对我说道:“我每天都盼望沐沐能来,所以这些东西一直都有准备,我可不是江承泽那样的人。”

我笑了一下,对汤烨调侃道:“江承泽也是直接带去酒店,老实说,你住酒店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汤烨听到我怀疑他私生活不检点,他连忙走了过来,一脸认真地握住我的肩膀,对我解释道:“沐沐,天地良心,我可是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我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看向他,对他戏谑道:“汤烨,在我面前不用那么紧张,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我能理解的。”

汤烨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亲昵地说道:“既然是成年人了,我们就做些成年人做的事情吧?”

汤烨的话让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不是说会恪守君子之道吗?他这是想干什么?

汤烨从镜子里看到我通红的脸,忍不住笑着说道:“哎呦,沐沐,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新发售的游戏,PG18。有一关我打不过去,等一会你帮我试试呗?”

听到汤烨说的是游戏,我知道我又被他耍了。

我气恼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说:“汤烨,你学坏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对你使点坏心思,你会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吗?”

说着,汤烨轻轻地抱住了我,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和汤烨在酒廊吃了早餐,汤烨似乎有些不想让我离开的样子,找着各种借口一拖再拖。

“汤烨,我再不走,上课就快迟到了。”我一脸无奈地看着汤烨说道。

汤烨牢牢地抱着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们以前上课的时候,不是经常迟到吗?再迟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嘛。”

“汤烨,那个时候我是学生,现在,我是老师,总不能让近二百个学生等我一个吧?”我耐着性子和汤烨说道。

“不要,我不想让你走,今天请假陪我,好不好?”汤烨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向我撒着娇,执意不让我走。

“不行,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看到我真的有些动气了,汤烨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我,一脸不情愿地把我送到了学校。

在学校上完课后,我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化学楼对面的机械学院,找到了和我同期入职的吴老师,请他帮我验证我昨晚的猜测。

在吴老师的实验室里,他从学院仓库中,拿出了一台已经弃用的仪器。

他一边擦拭着眼前的这台仪器,一边笑着对我说道:“和老师,用这个来测试吧!学院买了新的,就不要这台了,就算玩坏了也没事。你放心,功能一应俱全,只是型号旧了些。”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那真是太好啦,平面图我带过来了,可能布景还要麻烦你帮忙了。”

“放心吧,只要有图,其他都是小事。”吴老师一脸自信地对我说道。

在吴老师的实验室,和他鼓捣了一天之后,我们终于将葛生艺术馆的玻璃大厅,进行了简易的还原。

吴老师利用专业软件进行了测算,将相关参数全部打印了出来。

一切前期工作准备就绪,我们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对我昨晚的想法进行了测试。

经过反复的测试,吴老师看着墙面上一个个芝麻粒大小的黑点,无奈地向我问道:“和老师,你还要继续吗?”

墙上有多少黑点,就代表我们失败了多少次。

前期我还觉着是我们设置不对,现在,我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质疑。

吴老师看我不打算继续下去,索性摘了防护面具,当成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对我说道:“和老师,这个角度,光是理论计算是不够的,实际因为介质不同,会有误差的。你这精度要求还这么高,空气中稍微有些介质改变,就会发生角度偏移。咱们在这么稳定的环境下,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在实际情况中,更难实现。”

我明白吴老师的意思,这也是我最开始,没有往这个方向想的原因。

钻石想要被精确地点燃,这中间没有反复的实验是做不到的。

即使按照我的想法进行测试,这微小的误差还是会让这一手法失败,那么犯人是怎么做到精确地点燃钻石的呢?

我低头思忖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先把我的想法告诉江承泽,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讨论一下,说不准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对吴老师的帮助表示感谢后,和他一起清理了实验室,离开了他的实验室。

我带着我的想法和疑惑,来到了江承泽的办公室。

江承泽看我没提前和他打招呼,直接来找他,他显得有些惊讶,担心我出了什么事情。

“小叶子,有什么事在微信说一声,我去找你就好。怎么还辛苦亲自跑一趟?”江承泽连忙走了过来,带着关切的语气对我问道。

“我想到了怎么点燃钻石,但是,我不明白的是,犯人是怎么做到瞄准的。”

我的脑海里面想着这件事,没有理会江承泽的提问,一边在大脑中思考着,一边径直向江承泽说道。

“怎么点燃?你不是说现场没有可利用的热源吗?”江承泽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激光。低功率的激光发生器,能够产生足够的热量点燃钻石。”我表情严肃地看着江承泽回答道。

“可是,现场没有这样的设备。”

“在合适的波长范围内,激光可以做到全反射。如果设计得当,找准角度,即使不在现场,也可以远距离点燃钻石。”

江承泽听到我的解释,怔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我说:“玻璃幕墙不会干扰激光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阿泽,说实话,五十克拉的钻石个头不小,想要精确瞄准点燃,我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就是激光。但是,到了现场,我立刻否认了这种想法。”

“正面不规则的玻璃幕墙设计,从外面使用激光难度太大。高功率的激光会直接在玻璃上穿孔,而且这个过程会引起火光,太过引人注目不说,还很容易引起消防报警。低功率的激光虽然能够透过玻璃,但是,激光在玻璃幕墙内的路径太难测算,根本无法瞄准钻石。”

我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昨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使用激光点燃钻石。”

“什么办法?”

“灯光。从你给我的现场视频来看,灯光最初是聚焦在那颗钻石上,然后慢慢扩大光圈。如果激光能够沿着灯光的路径,那么就能精确地瞄准钻石。”

“但是呢?”江承泽听完我的说法,看到我凝重的表情,脸上并没有立刻露出欣喜,转而向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但是?”我惊讶地向江承泽问道。

“你一见到我,就说不知道怎么瞄准,现在给了我这么一个解释,接下来肯定要说但是啊。”江承泽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看向我说说道。

“对。同一波长的光,在同一介质中的折射率是相同的。波长不同,即使在同一介质中,折射率也是不同的。激光不是在红外光区就是紫外光区,不管是哪一种,都属于不可见光。灯光,那就不用说了,属于可见光区。”

“两者的波长不一致,导致两者的路径也会不一样。所以即使要用可见光的光路,也要反复调整角度,来确认最终激光到达位置。”

“理论计算达不到吗?”江承泽一边听着我的解释,一边在手机上搜着我刚才说的内容,看完百科上的介绍后,向我提出了疑问。

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今天试了一天,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理论归理论,现实中要想达到那样的精度,还是要进行反复调试的。而且,受现场环境的影响,角度还是会改变。”

说完,我和江承泽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像是海上没有导航的船只一般,没有了前进的方向。

“有没有可能,犯人只是想要毁掉那件作品,只是刚好击中了那颗钻石?”

江承泽想了一下,提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汤烨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江承泽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人想要毁掉云桐的个人展,这个意图还是比较明显的。

但是想到汤烨的说法,我又觉着讲不通。

“怎么又扯到汤烨了?”江承泽皱了皱眉头问道。

“昨天汤烨告诉我,这是别人给云桐设的一个局。在展会之前,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大钻石的交易市场,说明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破坏那颗钻石,所以这中间,应该还有我们没有想到的手法。”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向江承泽解释着。

看到江承泽还是眉头紧锁,我索性把昨天汤烨的分析,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听完之后,左手上的戒指被他转得更快了。

“可是,云桐接手加百列之泪这件事情,是保密的啊,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这件事呢?”江承泽喃喃自语道。

“保密?什么意思?”

“展会开始之前,放出的消息是,一家顶级珠宝商会和云桐合作,至于合作的内容,均是保密事项。虽然有传言说是加百列之泪,但是那也是他们的推测。那家珠宝商手上价值连城的大颗宝石不少,他们怎么就能确定是钻石呢?”江承泽皱着眉头对我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走漏消息?但是,展出之前,你不是还看过那件藏品吗?这么说,消息被透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啊?”

江承泽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说道:“这不叫走漏消息,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19) “反正我是黔驴技穷了,帮我和云桐说一声抱歉。按照汤烨的说法,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就算查不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江警官,我的汇报结束,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回家了。”

说完,看江承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包,准备离开。

江承泽突然从背后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向他,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看到我疑惑的目光,江承泽支支吾吾地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呀,去附近的小吃街吧?你搬走以后,好久都没去那里吃东西了。”我对江承泽建议道。

平时,除了江承泽,基本没人愿意陪我去小吃街吃东西。

蓝杉觉着那边的食物有卫生问题,可以陪我去,但是坚决不吃。

汤烨倒是愿意陪我去,但是,他对我吃的东西限制太多,生怕这些东西对我健康不利。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我们就出发,最多半小时。”

我放下了包,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江承泽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忙着工作,我一时闲极无聊,坐在一旁,拿出随身携带的漫画书,继续看着。

过了一会,江承泽长吁了口气,伸了伸懒腰,走到我身边说:“我这边好了,小叶子,我们出发吧!”

我合上了漫画书,看向他点了点头。

正准备把漫画书放进包里,江承泽看了眼书名,一脸惊讶地说道:“小叶子,你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怎么可以看这种书?还随身携带,被学生看到了多不好啊。”

“哟,你不看内容都知道是什么书,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在家偷偷看过?”看到江承泽似乎对这本漫画很熟悉的样子,我忍不住调侃他道。

“你江哥我是男人,看这种书很正常。你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看这种漫画,合适吗?”江承泽不服气地狡辩道。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嘴角不禁多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对他调侃道:“你还真看过啊?阿泽,我知道云桐很帅,很有男人味,你是不是和他住久了,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我手上的这本漫画是本纯爱漫画,读者多为女性。

除了像汤烨那样,为了迎合我的口味而看的,如果不是有特殊偏好,基本鲜有男性读者。

“去,小叶子,你每天大脑里,能不能不想这些羞羞的事情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每天都拿你江哥当成幻想对象啊?”江承泽无奈地捏了捏我的脸说道。

“才没有呢!本来我是不看这些东西的,都怪你每天对我说话没遮没拦的,把我带坏了。”

“瞎说什么呢,你江哥我可是正人君子,才不像你一样天天看这种漫画书。”

江承泽不屑地哼了一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拿起了包,接着对我说道:“走了,我肚子快饿死了。”

我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把书塞到包里后,快步跟了上去。

“阿泽,别开车了吧!那边不好停车的。”看到江承泽往停车场方向走,我连忙建议道。

“哦,说的也是,反正也不远,走过去吧!”江承泽想了想距离也不远,走过去也不会多累。

接近饭点,小吃街里面人山人海,几乎每家店铺门前都挤满了人。

我和江承泽去了一家麻辣烫店,这是我们俩经常光顾的店,一来小吃街,基本都会直接向这家店走去。

每次和汤烨来这里,他都这不让我吃,那不让我碰的,次数多了,我反而不愿和他来这种地方。

点完菜后,江承泽单手托腮,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问道:“小叶子,刚才听你转述汤烨的分析,你不觉着汤烨知道的太多了吗?”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我还问了他,但是他不回答。那天的晚宴他没有参加,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里的事情门儿清呢?”我摊摊手对江承泽回道。

“那天晚宴他在邀请名单里面?”江承泽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

江承泽若有所思地冷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早就听说汤烨的交际广泛,果然名不虚传啊?”

“可能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吧。他是商业律师,难免会接触到这些人。”

“是啊,他是个商业律师,为什么会……”

江承泽自言自语着,话音未落,我们的麻辣烫便上了桌。

我一边在麻辣烫里额外加着辣椒油,一边对江承泽说道:“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你和云桐是好兄弟,也关心杉杉,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帮帮他们。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其他的我们现在也无能为力,干脆就别想了,好好吃饭吧。”

江承泽干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说:“好,好好吃饭。话说,你不是喜欢清淡口味吗?怎么加这么多辣椒?”

我不以为然地又加了一勺辣椒,傻笑着说道:“吃麻辣烫就是吃个重口味,不然就失去了吃它的乐趣了。你要加点吗?”

江承泽看着我碗里红彤彤的一片,打了个寒颤,连忙摇了摇头。

吃完饭,夜幕已经降临,但是,空气里的热度丝毫未减,看来今年的夏天要比以往来得早些。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既然今天不用加班,索性早些回去的好。

一边往回走着,江承泽一边向我问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一边揉着被我吃得溜圆的肚子,一边满足地对江承泽说道:“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杉杉最近也不加班了,现在应该在家。要是见到她,你们俩又尴尬。”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没事的,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看到江承泽眼睛中透出了一丝忧伤的情绪,语气中又带着些许坚持,我猜想,他大约是想借此机会见见蓝杉吧。

我也不再反对,和他一起去了停车场。

打开车门,一阵热浪袭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车没贴膜啊?”

经过一天的暴晒,车内的温度真是堪比桑拿房。

“贴了啊,好像贴了也没什么用。”江承泽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怎么可能,现在的隔热膜都可好用了。我看看你贴的是什么膜,你是不是被四儿子店忽悠了?”

在S市这样阳光充足、温度“喜人”的城市,车不贴膜是很少见的。

一般贴了隔热膜,虽然不至于完全隔热,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出现桑拿房的效果。

“在手套箱里,你自己看。”江承泽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满不在乎地发动了车子。

我打开了晒得发烫的手套箱,找到了车膜的说明书,是吸热型隔热膜。

我恍然大悟似的对江承泽说道:“难怪呢,这种吸热型的膜在S市没啥用,热量被膜吸收后还是会传递到车内的,你换成反射型的就好……阿泽,云桐的那件藏品展出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事件?”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20) 江承泽听我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云桐的藏品,他不解地问道:“这我不太清楚,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定向点燃钻石。”我看着手中的车膜说明书,木讷地说道。

“怎么说?”江承泽来了兴趣,看向我说道。

“远红外定向强辐射器,最高温度可以达到1300摄氏度。”

我嘴里不自觉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哈?你说什么?听起来像是什么新科技似的。”江承泽疑惑地笑了一下问道。

“不是,不是什么新科技。可以理解为定向的高功率加热器。”我连忙对江承泽解释道。

“且不说现场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不是说整体加热,会导致其他的钻石一起消失吗?”江承泽笑了一声,不解地向我问道。

我将车膜的说明书拿在手里,举在了江承泽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有这个就可以。热量的传递是通过热辐射,既然是能量传递,就一定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

江承泽扶着我的肩膀,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说道:“我的和大博士,不是所有人都学你这个专业的。麻烦你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一下吗?”

我傻乎乎地对着江承泽咧嘴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一点。简单说……”

“你先打住,我把云桐叫过去,等见到他们,你再解释,省得又要麻烦你说一遍。”

说完,江承泽快速在手机上给云桐发着消息。

得到他的回复后,江承泽一脚油门和我一起离开了市局,向蓝杉住处驶去。

回到家,蓝杉正在房间里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本想走过去叫蓝杉出来,江承泽拦住了我,示意我在客厅等着。

我心想,果然江承泽还是想见见蓝杉的,看来江承泽应该是想通了,打算重新追求她了。

蓝杉打开了门,看到是江承泽在门口,她没有丝毫的惊讶,依旧淡淡地对他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杉杉,关于钻石那件事,小叶子有些新的想法,想和你们聊聊。云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江承泽看到蓝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局促,反而语气极其淡定地对蓝杉说道。

蓝杉点了点头,从房间里拿了手机走了出来,坐在了我的身边。

大约是麻辣烫的味道太重了,我的衣服上沾了些味道,鼻子一向敏锐的蓝杉,不满地对我说道:“少去吃这些东西,不健康的。”

我拉着蓝杉的胳膊,笑嘻嘻地对她说道:“哎呀,知道啦。偶尔吃一次嘛,明天我一定回家,和你一起吃养生餐。”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学会彻夜不归了?”蓝杉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问道。

江承泽听到我昨晚没有回家,立马坐在了一旁,皱着眉头质问道:“你不会住汤烨那里了吧?”

看到他们两人像是审犯人一样看着我,我也不好不说实话。

踌躇了片刻,我对他们说道:“昨晚陪他参加了一个婚宴,汤烨喝多了,我有点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了他一晚。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一起打了会游戏,然后就休息了……”

江承泽听到我的解释,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气愤地对我说:“小叶子,你是真傻吗?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不知道吗?本来我还想,他能愿意和你保持这种状态还挺好,说明他还是爱你、在乎你的想法,是我们多虑了。现在他在你身上用这种手段,你不觉着他是在利用你的感情,逼你就范吗?”

我连忙拉着蓝杉的手臂,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看着江承泽对蓝杉说道:“杉杉,阿泽凶我,你不管管他啊?”

蓝杉推开了我,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我说道:“阿泽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对你别无所图,能够尊重你的选择,我们自然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叶子,你不要忘了,当年狠心抛下你离开的是他。”

我抱着膝坐在他们面前,委屈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这么多年,他突然回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但是,我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他说什么基本都能答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承泽冷静了一下,满面忧愁地摸了摸额头,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有什么建议?”

“叶子,作为朋友,我们话只能点到为止。你控制不住自己,我们能做的,只是等你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之后,给你收尸。”蓝杉冷冰冰地说道。

我拿过抱枕,躲在抱枕后面悄咪咪地看着他们俩。

看到他们似乎都对我的这种做法感到不满,我只好乖乖放下抱枕,可怜巴拉地对他们说道:“杉杉,阿泽,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冒失了。”

听到我带着哭腔的道歉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江承泽坐了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小叶子,你和他怎么样做朋友都行,像你这么单纯,千万别越雷池,我们也是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辙,被他伤害。行了,别难过了,来,你江哥我给你个爱的抱抱,安慰一下。”

说着,江承泽看了蓝杉一眼,轻轻抱了我一下。

其实,我知道昨晚的决定有些鲁莽了,也明白他们两人的好意。

对于他们的提醒和关心,我心里是充满着感谢的。

不过,看到江承泽这种安慰我的方式,我觉着他应该是有其他想法的。

“杉杉在旁边,阿泽,你这么做是想让她吃醋吗?”我抬起头,看向江承泽说道。

蓝杉瞥了我和江承泽一眼,没有说话。

本以为能够帮江承泽助攻一下,没想到,我这句话却让场面突然尴尬了起来。

我正想着怎么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门铃声响了起来。

我飞快地跑了过去,不出所料是云桐到了。

开门看到云桐那清冷的脸庞,我的后背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

我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云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有些新的想法,想听听你们的意、意见。”

云桐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来。

“人到齐了,叶子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蓝杉看到云桐坐了下来,放下了手机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开始向他们说道:“对于点燃钻石的手法,在我和阿泽勘察之前,我有过一些大胆的想法,像是利用激光之类的东西。但是在看到现场之后,便一一被我否决了。”

“昨天参加婚礼的时候,我得到了些启发,认为如果用灯光的光路作为指示,使用激光的想法是可行的。所以,我按照我的想法进行了实验,可是忙了一天,我都没有成功过一次,说明,这个手法还是有问题的。”

“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也许手法没有那么复杂,是我把问题复杂化了。云桐,在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能向你确认一件事吗?”我壮着胆子看向云桐询问道。

云桐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聚焦(21) 我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那件藏品在展出之前,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特殊的事情?”

蓝杉和云桐听到我这么问,两人对视了一眼,蓝杉对云桐微微地点了点头。

云桐迟疑了一下,开口回答道:“是的,诚如你所说。制作完成的时候,合作珠宝商突然想要提前检查成品。这也不算什么奇怪,毕竟关系到对方的品牌名声问题,如果这件作品不能达到他们的要求,是绝对不会允许展出的。”

听到云桐的说法,江承泽皱了一下眉头,回想起了些事情,向云桐问道:“就是因为他们要检查,我才有机会在展出之前,见到了那件藏品,是吗?”

云桐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按照常规流程,只需要发照片或者立体扫描图过去即可。但是,对方坚持要见到实物。”

“所以,你就把作品送过去了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云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运送风险太大,我不会采用这种方式的。我要求他们派人过来检查成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拒绝了。”

“哈?怎么会这样?然后呢?”我紧接着问道。

“他们执意要把成品送到意大利总部,运送过程,全权由他们负责。我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把样品交给了他们安排的运送人员。”

云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这之前一直没有出现问题。但是,成品送回到我手上的时候,保险柜没有按照规定上锁。我当即检查了作品,并没有发现异常,只能认为是运送过程中出现了不符合流程的地方。”

“那你没有向他们询问原因吗?”我想了一下问道。

“有的,为了安全起见,我立刻联系了他们。按照他们的说法,是运送失误。因为成品已经安全抵达我的手中,他们也便不愿多追究。”

听完云桐的描述,我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那就解释的通了,果然是有人在这中间动了手脚。”

看到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我,我连忙对他们解释道:“这个手法其实并不复杂,在晚宴中,每一个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藏品展出的位置应该早就固定了的,是吗?”

说着,我看向了云桐,等着他的确认。

云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都是按照布置图,精确安排的。”

“就是因为藏品的位置被固定了,所以犯人才有可乘之机。据我推测,犯人应该是在顶部的天花板上动了手脚,在里面加装了一个远红外定向强辐射器。”

我接着解释说:“这个东西不像激光器那么复杂庞大,根据需求可大可小,有电源就能使用,而且也不会随意触发消防报警。这个手法原理很简单,红外光也是光的一种,符合光沿直线传播这一特点。”

“所以,根据这一特点,只要找准藏品的位置,红外光会像光柱一样,直接照射到到藏品上。而且因为它的定向特性,光柱不会影响到照射区以外的部分,所以,不靠近藏品,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的温度异常。”

“这种红外加热最高温度,可以达到1300摄氏度,足够点燃钻石。”

江承泽听到我的解释,似乎觉着有些说不通,他疑惑地看向我问道:“还是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其他的钻石没有事,是因为加热板足够小,让光柱集中在了那颗大钻石上了吗?”

“不是的,考虑到功率和热效率的问题,那块加热板不会小到只有钻石那么大,应该是能够覆盖整个藏品的大小。”我否定了江承泽的猜测。

看到他们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我接着解释道:“为了保证独独销毁那颗最大的钻石,有人在钻石上动了手脚。钻石上面应该加了一层吸热膜。”

“因为热辐射传递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有能量损失,吸热膜的使用变相地减少了这种热量损失。加了吸热膜的钻石,和没有加的钻石温度是不一样的。只要红外温度设置得当,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我解释完毕,停顿了一下,接着看向他们问道:“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阻止云桐建立个人品牌,为什么不把藏品整个毁掉,还非要多此一举?”

“整个毁掉,手法太过明显,他们的目的就不一定能达成了。”云桐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根本没明白云桐在说什么。

我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剩下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既然已经弄明白了这手法,剩下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江承泽看了一眼时间,对我说道。

“阿泽,辛苦你了。”蓝杉看向江承泽,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

“不必多说,都是我应该做的。”江承泽睫毛微垂,对蓝杉轻声说道。

说完,江承泽看向云桐,接着说道:“云桐,我们回吧。小叶子为了这事辛苦了一整天,别影响她俩休息了。”

江承泽话音刚落,云桐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不由的心里发毛,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云桐没有多说什么,同江承泽一道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江承泽和云桐两人各怀心事,一言不发,周围的空气如荒废的山谷一般沉寂。

云桐的身份特殊,加上江承泽的职务比较敏感,不到一定程度,江承泽绝不会随意插手他的这些事情。

云桐与他很有默契,江承泽不问,云桐自然什么也不说,免去了自己和江承泽很多的麻烦。

沉寂了半晌,还是江承泽率先开了口。

“云桐,有些事情小叶子和我说了。以后,路应该没有那么难走了吧?”江承泽瞥了一眼身边,满怀心事的云桐问道。

“嗯。”云桐轻飘飘地应付了一句。

“我听说,你们现在正在谈这些事情?”

江承泽试探着将话题向他想问的方向引过去。

云桐不傻,嗅出了江承泽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看向江承泽,语气严肃地对江承泽警告道:“阿泽,有些浑水还是不要沾的好。”

“云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江承泽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可担心的,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云桐语气缓和了很多,他停顿了一下,岔开了话题,接着问道:“今天看和叶好像哭过的样子,发生什么了?”

江承泽不明白云桐前面这半句话意指什么,他更加好奇,为什么一向对和叶不上心的云桐,为什么现在会提及这种八卦的事情。

“小叶子昨晚犯傻,在汤烨那里过夜了。我和杉杉说了她两句,和叶这个脾气就是这样。六年前那件事情之后,特别脆弱爱哭,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江承泽漫不经心地对云桐解释道。

“汤烨?”

云桐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问道:“他和和叶,关系很好吗?”

“嗯,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以为高考后,两人会公开,正式在一起。不知道那个暑假发生了什么,两人吵翻了,汤烨抛下了和叶一走了之。他这一走就是十年,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追和叶。和叶心里放不下他,但她顾忌自己的经历,怕连累他,没有和他在一起。两人就一直在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处着。”

“杉杉,不管吗?”云桐睫毛微垂,眯着眼睛向江承泽问道。

“管啊!汤烨那种人我是了解的,这种时候不顾一切回来找和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作为朋友,怎么也不能看着,和叶这个小傻子被他骗啊?我们毕竟不是当事人,能做的事情也有限,还是看小叶子的想法。如果结果真的不好,我们也只能准备给她收拾烂摊子。”

云桐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真是可惜了。”

“啊?”江承泽愣了一下,感觉云桐的回答有些奇怪。

“没什么,钻石那件事,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了。”

看到云桐不愿再多说,江承泽也随之不再多言。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一直都没有钻石那件事的消息。

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情我也是有心无力。

比起钻石的事情,我更关心那篇文章的评审结果。

在评审结果出来之前,钻石的消息先传了过来。

江承泽亲自来找了我,和我说后续的结果。

“犯人找到了?”我一边给江承泽倒着茶,一边向他问道。

“嗯,过程和你说的相差无几,犯人确实是利用了红外加热和吸热膜毁了钻石。只是动机和我们想的有些差异。”江承泽接过茶杯,摩挲着光滑的杯面说道。

我拿着茶杯坐在了江承泽旁边,等着他接下来的故事。

“犯人是云桐在法国的同窗。云桐辍学之后,在时尚界发展很快,那人也不甘示弱,先云桐一步建立了自己的品牌。但是,他的名气远不及云桐,吸引不到投资商的关注。”

“前段时间,与云桐合作的珠宝商想要收购那人的品牌,本打算将‘加百列之泪’交给他来打造,以打响这个品牌的知名度。没想到,珠宝商看到有投资商为云桐注资,注意到了云桐的潜力,随即改了主意,将‘加百列之泪’交给了云桐。”

“心生嫉妒的他,便想给云桐制造麻烦,虽然他咬死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但是,看着这一系列的举动,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恐怕,他们不过利用这个人做了替罪羊。”

对这个结果,我并不奇怪,这种故事听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了。

我喝了口茶,问道:“云桐打算怎么处理?”

“不追究。云桐只是要了我们的调查结果和一些证据,说剩下的他会处理。看来诚如汤烨分析,云桐和杉杉让我们查这件事,真的只是想要一份筹码。”江承泽看着茶杯里玄绿色的茶水,神色怅然若失地说道。

我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笑着对他鼓励道:“这不挺好的嘛!云桐在这边稳定了下来,以后前途也会不可限量。你儿子前途无量,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啊!”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说道:“小叶子,你不觉着,最近很多事情都很不对劲吗?”

“哈?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我就过来和你说一声,你好好工作吧。我要回局里了,最近又出了个案子,估计很快新闻就要报道了。我可是压力山大啊!”

说着,江承泽放下了茶杯,伸了伸懒腰,重新振作了精神。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就说话。”看到江承泽恢复了原样,我笑着对他说道。

江承泽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忧虑的情绪离开了。

章节目录 来自夏天尾巴的一章 第九章——漂浮是非常夏日小清新的一章。

大约就像是八月的烟火大会,有着感动,也有着青涩的回忆。

开篇可能会有些看起来像废话一样的剧情。

但是,这是一本悬疑小说,作者从来不安排废物剧情。

本书从六月14号开始正式连载,已经不间断连载了74天,陪着我走过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暑假。

在这期间,从单机到有读者,每天都在为新的成就努力码字。

夏天即将结束,虽然有些惋惜,但是,希望在这个夏天,这本书带给读者一些独特的快乐和感触。

在夏天的尾巴,希望读者能够再和作者一起喝一杯清凉的橘子汽水,一起阅读这个轻松愉快的故事,在幻想的世界里找寻期待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 四月秀萋,五月鸣蜩,一转眼,已经到了荷花满塘的季节。

蝉鸣不绝于耳,雪白的鸭子在接天的莲叶之间畅游欢叫。

夏季的清晨,在微风的轻抚下还是有那么一丝清凉,在台风季来临之前,当不负这短暂的初夏时光,理应忘却其他,尽情投身于此。

一个静谧的早晨,绀蓝的星空刚刚褪去它的颜色,月色依旧在淡蓝的空中高悬,久久不愿离场。

在东方微光的映射下,我一早便坐在学校的昆明湖前,百无聊赖地喂着湖里的鸭子。

这个时候的学校,没有白日里的喧嚣和夜间的烦躁,甚至连树叶摇动的声音也不甚明显。

被漫天的荷香所环绕的昆明湖,一时之间,竟成为了一处难得的僻静闲适之地。

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能够独自坐在湖畔边的木台上,尽情地放松着心情,感受这久违的安宁与恬适。

随着身后过路的学生渐渐增多,湖畔周围稚童的欢声笑语开始越发响亮,耀眼的太阳已经越过了树林的边际线,逐渐照亮了整片的大地。

即使清晨的那份宁静,已经随着时间隐匿在人间烟火中,我还是没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随着人声渐沸,我的心渐渐开始浮躁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迟疑了片刻,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转头看去,是江承泽。

时间在他身上似乎特别的慷慨,纵然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

在映日芙蓉的衬托下,他看起来依旧是个充满青春活力的阳光美少年。

但是,在社会的磨砺和生活的煅炼下,他的周身又充满了成熟而又稳重的气息。

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面包,脸上带着平和温柔的笑容,一边饶有趣味地喂着湖中的鸭子,一边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欣赏着眼前的初夏胜景。

高傲的天鹅悠然地在湖中心游动着,本不屑于像平平无奇的鸭子一般,在人类面前俯首求食。

但是,这些高贵的天鹅,似乎对这样温和而又充满青春气息的男子,没有任何抵抗力,纷纷向岸边游了过来,姿态优雅地接受着他的投喂。

过了半晌,江承泽手中的面包去了大半,他面带笑容,缓缓开口向我问道:“一大早晨不好好工作,怎么有闲心在这里喂鸭子啊?”

“阿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向他反问道。

为了能够暂时躲开烦扰,享受这片刻的独处时光,我刻意把手机留在了办公室,也没有把我的去向告诉任何人。

“小叶子,你这个人心思单纯,太好懂了。不管难过还是开心,一遇到特别触动的事情,就会一个人躲起来。一个人哭泣也好,一个人欢笑也罢,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消化这份情绪。”江承泽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

“我不明白,如果什么都能一个人做,你要朋友和恋人做什么?”

江承泽的问题,一时间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个人躲在这里喂鸭子,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说吧,遇到什么事了?你江哥给你开导开导。”江承泽把手中剩下的面包一把全给了湖中的一对天鹅,他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看向了我,对我问道。

我看了江承泽一眼,抿嘴笑了一下,双手撑在木栈道上,仰起头向天空的方向看去。

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被阳光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我静静地笑着不说话。

“哟,看你这表情,小叶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怎么不愿意跟你江哥分享一下?”

江承泽看到我满脸笑意,眼神中都不自觉地透出欣喜,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倒是放下心来,语气轻松地对我说道。

“那篇文章被接收了。”我笑了一下,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对他说道。

“就是你说引起争议的那篇文章?”

“嗯,就是那篇。过年的时候,在那场学术会议上,没有见到那位业界大拿,我本以为会被编辑拒稿,没想到居然被接收了。”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是,笑意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在了脸上。

“小叶子,你也不是第一次发文章了,这也不是你最好的一篇文章,你怎么这么看重?”江承泽疑惑地看向我问道。

江承泽似乎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对这篇文章这么上心。

诚如江承泽所说,这篇文章无论是期刊质量,还是研究立意,在我的研究生涯中,都不算最佳的一篇。

我却为此投入了超乎寻常的心血在里面,在任何外行人看来,都很匪夷所思。

“因为这篇文章发出去,相当于我成功建立了自己的理论体系。虽然研究方向冷门,但不管怎么说,我总算为自己在这片广阔无垠的科研天地中,赢得了一席之地。”我满脸自豪地对江承泽解释道。

为了避免江承泽不理解科研人员这种奇怪的想法,我笑着对他打了个比方,说道:“大约就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的开山立派吧?虽然是个小门派,但以后再也不是流浪的侠客了,以后自报家门也方便了。”

江承泽笑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背,欣慰地笑着对我鼓励道:“小叶子,不错嘛!干得漂亮,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啦!对了,你怎么一大早来找我?”我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江承泽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某个案发现场,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悠闲地喂鸭子。

“如果我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你了,一醒来就想过来见你,你信吗?”江承泽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我说道。

“当然信啊,有的时候,你也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说说看,我在你梦里怎么了,让你一大清早就来找我?”我一副好奇的样子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拖长了声音,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呀——昨天晚上,梦到小叶子因为奶茶喝多了,身材变得像大相扑一样,当时就把我吓醒了,于是赶忙过来确认一下。”

我知道江承泽这是故意拿我取乐。

我假装生气地笑着轻推了一下江承泽,嘴上不满地说着:“去,你就不图我点好,你这都什么梦啊,以后别做这种梦了。”

江承泽笑了一下,佯装出一副要被我推下湖的样子,语气夸张地对我说道:“哎呦,我亲爱的和老师,你可小心点。这湖水深,我这下去了不要紧。这要是把你也带下去,在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老师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我无奈地看了江承泽一眼,说道:“这还不是怪你,大晚上做这么奇怪的梦!”

“人家弗洛伊德都说,梦是对现实的反馈。做这种梦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可不怪我啊!”江承泽一脸嬉笑地对我打趣道。

“你就继续贫吧!快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 江承泽玩笑开够了,收了那副玩闹的表情,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局里的陆展,陆法医你应该认识吧?”

我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不是上次在云桐的个人展会上,教训了古辰中一顿,还让他吃了个哑巴亏的陆法医?”

“对,就是她。”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听你提起过她,人还真没见过。她怎么了?”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向我开口,我笑了一下,打趣他道:“阿泽,你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和人家陆法医有什么,现在解决不了,想拿我当挡箭牌啊?”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叶子,看你一副纯真的样子,怎么脑子里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你江哥我是吃窝边草的人吗?”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揶揄他道:“难道不是吗?你们局里不少小姑娘都对你有兴趣吧?”

“那能一样吗?人家喜欢我,那是说明你江哥我有魅力。”江承泽心有不甘地反驳道。

我知道再这样和江承泽胡闹互侃下去,恐怕过了午饭时间都说不到正题。

我连忙收了笑,看向江承泽说道:“好了好了,还是说回陆法医,她到底怎么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无奈之情,对我说道:“不是陆法医的事情,是她侄女的事情。”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为什么江承泽会管起人家家务事。

江承泽接着说道:“是这样的,陆法医的哥哥和嫂子,常年在国外工作,她的那个侄女呢,就一直跟她一起住。这个孩子今年秋天开学上高三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下不愿意上学了。”

“啊?怎么会这样?小姑娘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重要的一年,她怎么会不想上学了呢?”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出了这事,陆姐不可能不管。她不仅到学校打听了情况,也找这个孩子谈过,但是一直没有个所以然。最近,局里案子多,法医是人手本就不够,陆姐实在忙不过来了。她呢,喜欢小孩子,又心疼这个侄女,所以找到我,想通过我问问你,能不能请你开导她一下。”江承泽讪讪地笑了一下,看向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提出的要求,我感到十分奇怪。

我怔怔地看向江承泽,一脸不解地向他问道:“阿泽,我都没见过陆姐,陆姐为什么觉着我能开导她啊?”

江承泽对着我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看向我说道:“这个孩子理科很好,尤其是物理,高一的时候,参加物理竞赛就获了奖。她一直梦想去P大读物理系,成为一名科学家。陆姐想着你也算是个科学家吧,能和她产生些共鸣,你的话可能对她更有作用。”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不由地满脸黑线地看向他,一脸不爽地对他质疑:“也算是个科学家?阿泽,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啊,不,我们不是质疑你的学术能力。只是……”江承泽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阿泽,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啊?”

“看你平时的言行举止,你确实不像个正统的学者。”江承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愣了一下,心想:什么是正统的学者?难道搞学术还要有什么特质吗?

我一脸认真地看向江承泽,一副虚心请教的态度对他说道:“江承泽,这话我们今天得说清楚了,我哪里不像个学者了?你说,我一定虚心接受你的意见,及时改正。”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江承泽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

“我保证不生气,谁生气谁是小狗。”我信誓旦旦地对江承泽保证道。

江承泽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在手机上调出了我的导师评价,递给了我,说:“你自己看吧,你工作也快两年了,也积累了不少评价。”

我接过了江承泽的手机,是个大学导师匿名评价网站,我一直都知道这种网站的存在。

我做学生的时候,为了避免选到魔鬼老师的课,我每次都会挨个去看学生的评价,评分低的老师是绝对不能选,不然期末等着哭。

等到自己成为老师,平时忙于工作,反而没有这份闲心去看这种东西。

我倒是一直不知道,我在学生中是个什么形象。

我挨个翻着评价,每一条评论基本相似,随着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我脸上的黑线越来越重。

原来,我在学生心中居然是这种形象,看了这些评价,我真的是刷新了对自己的认识。

学生们倒是没有批评我的学术和教学水平,分数也没有打得很低,这跟我平时的“宽容”有着极大的关系。

但是,负面评价栏里面,清一色的评价是:和老师像个小孩子,没有一点老师的气质,深深怀疑她是不是代课的研究生。

“像小孩子?没有老师的气质?这帮学生期末想集体挂科是吧?”看着评论,我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愤愤地自言自语道。

听到我不满的抱怨,江承泽连忙拿过手机,安慰我说道:“哎哎哎,你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也不是说你真的像个小孩子。只是,你确实太不稳重了,每天活蹦乱跳的。”

“我怎么不稳重了?大家不都这样吗?”我一脸不甘心地反驳道。

“你看这大学里面哪个老师像你一样,办公室里面还放那种漫画书。被学生看到,影响多不好。你这不就是小孩子行为吗?”

江承泽说的也是实情,我确实把学生时代的很多习惯,带到了工作中。本以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会影响到学生对我的看法。

“好,我改还不行吗?”我一脸不情愿样子,对江承泽嘟囔道。

江承泽看到我一脸不悦的表情,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过,天真烂漫也是你的优点。稍微稳重一点就好,毕竟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不能再用学生的方式去处理了。这点你可以向汤烨学习一下,要有点城府。”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汤烨的画面,在我的印象里汤烨好像比我沉稳许多。

但是,要说他有什么城府,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在我心里,汤烨是个有想法,又很善良的人,和电视剧里那些老谋深算的人截然不同。

“汤烨他很有城府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我满腹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说你天真,你还真变傻了。”

我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别看汤烨每天脸上挂着笑,一副斯文无害的样子。他在业界名气不小,据说他接手的案子,从未让委托人失望过。”

“工作能力强也算有城府啊?那我也挺有城府的。”

江承泽一副仿佛看到傻瓜似的表情,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你和他能比吗?以他的情况,汤烨能够走到今天,没有一定的城府和算计,你觉着可能吗?也就是你,每天傻乎乎的,还觉着他挺单纯。”

我蜷起了腿,抱着膝,委屈巴巴地看着湖里的鸭子,对江承泽说道:“好,我知道了,一定改正,以后不会这么任性了。”

“性格问题,注意点就行了。你要真改了,就不是我认识的小叶子了。”江承泽摸了摸我的头发,对着我开朗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希望我又改变。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说道:“那就这样,不改了,我觉着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觉着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他看向我,把话题拉回了正题,接着问道:“陆姐的事,你是个什么想法?”

“我没问题啊。反正最近我也不忙,培养下一代科学家,也是当代学者的责任嘛!陆姐想让我怎么开导她?”我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对江承泽回答道。

“那孩子放暑假了,在家闲着没事。最近局里案子确实多,陆姐也是天天加班,也没空照顾她。要不让那孩子跟你住几天?这段时间,你正好查查那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一下就不想上学了?”江承泽的目光看向了湖里的鸭子,颇为担心地对我说道。

我心想: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十六七的孩子,总该懂事了,不会像孩童那样没法沟通,相处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我点了点头,说:“我没问题的。不过,她住过来的话,我还是要问一下蓝杉的,毕竟我也是借住在她家嘛。”

江承泽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点没问题,蓝杉说只要不进她的房间和书房,其他的,她不介意。”

说着,江承泽给我看着他和蓝杉的聊天记录。

“既然杉杉没问题,那找个时间,我见见这个孩子吧?这孩子叫什么?”

“陆言默。”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大脑像是触电了一般。

我怔怔地瞥了江承泽一眼,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我一脸坏笑地看向江承泽,揶揄他道:“阿泽,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你能一大早连工作都不管了,跑过来找我。你该不会是因为她的名字里面,带着言默的名字,所以才这么积极的吧?”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一脸不屑地对我说道:“怎么可能,我也是答应陆姐之后,才知道那个小姑娘的名字的,好不?陆姐现在是我们局里的顶梁柱,她的事情不解决,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不过……我确实辜负了言默。”江承泽话锋一转,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语气中满怀愧疚地自言自语道。

“哟,阿泽,要是按照这种标准,你辜负的女孩能塞满一整个校园。言默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换谁都会提分手的。行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别多想了,你不是最近工作多吗?陆姐的事情我答应了,你赶快回去工作吧!”

对于江承泽来说,言默是他众多女友中,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我不想多提江承泽的伤心事,连忙岔开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3)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接着我的话题,说道:“这都快中午了,我午饭在你这吃吧!”

S大的食堂众多,口味也很好,可以算得上是物美价廉。

有的时候,江承泽吃腻了单位的食堂,便会跑到我这边蹭饭。

“好呀,学校新开了一家烤鸭档口,味道超级好,中午吃烤鸭吧!”我笑着向江承泽建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拉着我站了起来。

我刚刚站起来,一个拿着水枪和泡泡枪,和同伴嬉戏打闹的小孩子跑了过来,猛地撞了我一下。

我没有保持好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湖里。

好在江承泽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我。

“小叶子,没事吧?这大学里面哪来这么多小孩子?”江承泽看着跑远的孩子们,皱了皱眉头向我问道。

“家属院的,S大附小在这边,所以,家里有孩子的老师都会住这边。阿泽,谢谢你,还好你反应快,不然今天真要下水了。”

“你没事就好,去吃饭吧。”

我无奈地向那群孩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和江承泽一起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里的烤鸭档口,与其说它是档口,不如说是一家小烤鸭店。

食堂专门用屏风隔出了一片区域,供这个烤鸭店专用。

里面也不同于一般的食堂档口,进行了简易的装修和布置,看起来和外面的烤鸭店也差不了太多。

进去落座,点完菜后,江承泽的目光被一张贴在墙上的海报吸引住了,那是一张悬赏海报。

江承泽颇有兴趣地看向我,问道:“这悬赏是怎么回事啊?”

我瞟了那张海报一眼,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昆明湖的鸭子和天鹅数量是一定的,多了会放生野外,少了学校会从外面买了补上。这段时间,鸭子和天鹅的数量总是对不上。”

“这些鸭子和天鹅又不是不会飞,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接着说道:“一开始,学校也以为是因为自然迁徙的缘故,没在意,按照流程给补上了。但是,补了几次,发现数量还是在减少,所以就怀疑有人偷鸭子。”

江承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们学校怎么还有人干这种事?”

我耸了耸肩,说道:“学校也觉着很奇怪,让保卫处去查是怎么回事。保卫处查了好久,一直没有头绪,正好这烤鸭档口开了,索性和人家合作,搞了这么一个悬赏活动。如果能找到偷鸭子的小偷,能免费在这里吃一年烤鸭。”

“条件听起来还是挺诱人的,你怎么没试试?”江承泽一边用水洗着碗筷,一边笑着向我问道。

“我想试来着,这不是这段时间忙论文的事嘛,没顾上。对了,你刚才说陆言默想考P大的物理系?”

“对,陆姐是这么和我说的。”江承泽点了点头,把碗筷放到了我的面前回答道。

“陆言默这个想法还真是挺独特的。P大偏文科,物理系不是强势学科。能考上P大就能考T大,她为什么不选择去T大啊?”我好奇地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对我说道:“这孩子吧,长得有点像她姑姑陆展,是个挺有气质的小美女。加上她跟陆姐待一起久了,审美要求也高,有点颜控。”

我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颜控和大学有什么关系?难道T大没有帅哥吗?”

“按照她的说法,只要自己有才华,大学在哪读都一样。但是P大男生颜值整体质量高,这一点是理工科渐长的T大比不上,所以她一心想要考P大。”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学霸的想法,真的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小姑娘有个性,有想法。”

“对了,汤烨好像是P大毕业的吧?”江承泽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点了点头,喝了口水说道:“对,P大法学院毕业的。听说毕业的时候,他同时拿到了本校的保研名额和红圈的录用通知书。不知道为什么,他全放弃了,去美国读了个自费的LLM。”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睫毛微垂,笑容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他思忖了一下,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估计,那个小姑娘见到汤烨会很高兴的。”

对于江承泽的说法,我持相同意见。

按照江承泽对陆言默的描述,汤烨应该完美符合陆言默对理想型对象的全部要求。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这边开导不了她,我就让汤烨出马。我嘴笨,不会说话,汤烨的口才比我好多了。”

“万一人家小姑娘喜欢上了汤烨,你不会吃醋啊?”江承泽笑着对我打趣道。

“阿泽,你可别逗了。你觉着我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吗?”

江承泽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打趣着我说道:“哎呦,那可不好说哦。”

“去去去,真是的。他要是真的敢对人家小姑娘下手,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听到我这理所应当的回答,江承泽眼神突然暗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对我说道:“可是,你们现在的这种关系,即使他和其他异性有亲密的往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承泽的话不无道理,我又不是汤烨的女朋友,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我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说道:“阿泽,你没说错,我没资格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江承泽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和其他女性有亲密关系是正常情况,那么你答应其他男性的邀约,他也不应该干涉你,对吗?”

听到江承泽的这种说法,我倒是觉着新鲜,虽然觉着有些讲不通,一时之间,我竟找不到他这句话有什么逻辑错误。

“阿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你放不下他,一方面是因为,当年是他弃你而去,不是你离开他;再则,这么多年,你感情经历空白,没有体验过其他人的好,自然还是觉着他是最好的。你知道忘记一段感情最快的办法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如果我知道答案的话,我也不至于整整十年的时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覆盖永远比删除来的彻底。那天把你说哭之后,我和杉杉就你的问题谈了一次。”

“你们……谈过之后的结论是?”

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人会为了我,专门去谈这个问题。

“周末有个联谊会,陆姐也在,让她陪你一起去,她看人很准,给你把把关?”江承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我建议道。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

“你就权当是去交朋友的。别犹豫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沦陷的。到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就只能等着给你收尸了。”江承泽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对我说道。

看到江承泽不容有异的态度,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江承泽的提议。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4) 周末一大清早,便收到了江承泽的短信,提醒我按时参加下午的联谊会。

昨天晚上,汤烨便发消息约我出去。想到江承泽对我说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江承泽说的没错,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沦陷进去,不管不顾地和他在一起。

我犹豫了好久,消息在对话框里写了删,删了写,直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消息也没有发给汤烨。

看到江承泽的短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我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为他着想,还是为我自己考虑,我们都不能再这么暧昧下去了。

我打开了和汤烨的聊天界面,这次没有找任何借口,直接了当地回绝了他的邀约。

发完消息,我立刻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不敢再次看向和他的对话,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撤回消息。

这一次,汤烨没有回复我,一直到下午,我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在去联谊会的路上,我反复地看着手机,内心一直安定不下来。

我既希望汤烨能够回复我,告诉我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我又希望他不要回我,我不是蓝杉,下不了那样的决心。

犹豫了片刻,我打开了相册,看了看手机里那张已经看了无数次的照片。

看着汤烨的笑脸,我不知道现在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会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害。

我一边在心里纠结着这些问题,一边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联谊的地方。

陆展和江承泽早已在门口等着我了。

虽然,我早已听闻陆展的美貌,第一次见到陆展,我还是被她的外貌和气质所惊艳到。

看到她的第一眼,“人间尤物”这四个大字,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一时间,我竟看呆了。

好在江承泽及时走到我身边,向陆展介绍着我,我这才回过神来,不至于在陆展面前失了态。

江承泽将陆展介绍给我之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陆展知道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联谊会,有些手足无措。

她特意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宽慰着我说道:“和老师,不用紧张,权当是个交友会,还有我在你身边呢。”

陆展的声音很温柔很有治愈力,听到她的话,我刚才内心的纠结和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看到这样的她,我不禁好奇,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单身至今?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工作特殊和性格火辣吗?这两点,在她的这幅皮囊面前,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联谊会选在了一家位置偏僻,但是环境安静的日料店。

这里的环境轻松随意,很适合年轻人在一起交流。

不出所料,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了陆展身上。

看到自己没有受到关注,我内心不免有一丝小庆幸。

“和叶,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在角落的位置,我正专心地吃着东西,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爽朗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转头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子,算不上多么帅气,但是却很清爽。

我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和我说话,我木讷地点了点头,那人笑了一下,顺势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第一次参加联谊吗?”那个男子问道。

“对,我是陪她来的。”我指了指在联谊中如鱼得水的陆展说道。

那个男子讪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展,又看回我,微笑着说道:“陆小姐真是选错了女伴,在我看来,你比她有魅力。”

我连忙否认着摇摇头,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谢谢夸奖,陆…陆展在女生的圈子也很受欢迎的。”

刚想说“陆法医”的我,想到江承泽来之前对我说的话,我连忙改了口。

那个男子看到我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在我空空的酒杯里倒满了酒,说:“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女孩子都会紧张拘谨,喝点酒,放松一下精神,气氛活跃了就好了。”

我一脸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一点都不能喝?”男子眯着眼睛看向我问道。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我酒量太差了,不想给陆展添麻烦。”

“哦,沾酒就醉的类型啊!那也好,我也不喜欢喝酒,我陪你喝点饮料吧。”男子把酒盅放在了一旁,给我倒了些果汁说道。

那个男子好像很健谈,虽然他说的话题很有意思,但是,满心想着事情的我,却没有心情和他深入交谈,只是礼貌性地应付着他。

果然,在这种目的性太强的场合,即使是交朋友,我也会觉着很别扭。

我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像是齿轮一样,不断地扎着我的心。大脑也像不受控制一样,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汤烨的脸庞,仿佛已经预见了他生气的样子。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他知道我拒绝他的邀请,跑出来和别的男人参加联谊会,他会生气的吧?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我借口去洗手间,出去透了口气。

大约是注意到了我的反常,陆展过了一会,跟着我走了出来。

看到我仍然不适应的样子,陆展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和老师,看来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啊?这样犹豫不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是不负责任的。”

“陆姐,我……”

被陆姐猜中心事的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的。我理解你的想法,人活一辈子,不是活给别人看的,自己开心最重要。你还年轻,有什么输不起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不后悔就行。”陆姐一面对着镜子补着妆,一边对我开导道。

“可是……我会连累他的。”我低着头,轻咬着嘴唇对陆展说道。

陆展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道:“谁的人生没那么几道坎儿?难道他遇到了,你就弃他而去?两个人一起面对,总好过一个人独自承受,一个人看着对方痛苦来得好吧?”

陆姐的话让我豁然开朗,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汤烨面临和我一样的情况,我断不会离他而去。

现在的汤烨,不就是在这么做吗?他不愿放弃我,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面对?

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至少,我们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总好过让他一个人承受着这份孤独的好。

我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心想:看来这个联谊会,我是来对了。

我看向对陆展说道:“陆姐,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你的话。陆姐,要是你这边没问题,我想先回去了。”

陆姐抿了抿鲜红的嘴唇,点了点头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想回就回吧。我侄女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陆姐客气了,我明天开完会就过去接她。”

回到联谊的桌上,我正准备拿包离开,那个男子拦住了我,向我问道:“和小姐,联谊还没有结束,你就要走了吗?”

我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谢谢你今天陪我说话。”

那个男子对我情绪的突然转变,感到有些奇怪,连忙问道:“和小姐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离开前,可以分享给我吗?”

我低头笑了一下,心想: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告诉你啊!

我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男子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拿起了我的杯子,递给了我,说道:“和小姐,相逢即是缘,最后喝一杯告别果汁吧。”

想着人家在我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想临走前喝杯果汁也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我涉世不深,但是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我没有用他递给我的杯子,而是从旁新拿了一个杯子。

男子轻笑了一声,从瓶子里给我倒满了果汁。

“和小姐,和你聊天真的很有趣,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相见。”男子说完,对着我举了一下杯子,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果汁。

“希望下次不是在这种场合。”说完,我也一口气将果汁喝了下去。

我放下了杯子,拿起包和陆展打了声招呼,便脚步欢快地离开了联谊会。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不知怎的,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想着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我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越往前走,这种情况越糟糕。

我的脚步开始变得不稳,身体的力气好像突然被抽空一样,我急忙扶住了身边的电线杆,不让自己倒下去。

“和小姐,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家吧?”

联谊上的那个男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对我说道。

说着,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试图让我靠向他的怀中。

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就算我再傻,也该清楚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用了新的杯子,果汁又是从瓶子中倒出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突然想起以前聚会的时候,那些嗜酒如命的朋友,常常会将高浓度的蒸馏酒和果汁混在一起,味道和果汁没有什么太大差异,但是却是实打实的高度酒。

我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我身上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我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他,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迷迷糊糊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看着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再次向我这边靠了过来,我一边在焦急地对着电话求救,一边脚步踉跄地向前快步走着。

男子很快追了上来,紧紧地拉住了我。

这次,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他。

我竭尽全力大声呼救,希望周围有人路过,对我施以援手。

可是,这条路在拆迁的居民区,道路偏僻,这个时间竟鲜有人走过。

我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身体越发软绵无力。

那个男子见我已经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索性露出了那副丑恶的嘴脸,他的手向我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是身体已经不再受我控制。

我对着掉落在地的手机发出最后一声呼救后,一阵强烈的晕眩突然袭来,接下来,我便彻底没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5)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家酒店的床上。

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断片前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了我的大脑。

我惊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看到旁边没有人,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完整的,我不由地松了口气。

我昏昏沉沉地坐在床上,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努力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断片之后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救了我?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抬头看去,是汤烨,他正站在卧房门边。

客厅的灯光异常明亮,与卧室柔和昏暗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强烈的背光,让我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汤烨的表情。

看到我的目光看向了他,汤烨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犹豫了一下,轻咬着嘴唇,走了进来。

汤烨一边拧开了水瓶在杯子里给我倒着水,一边用着一如既往温柔好听的声音,向我问道:“还难受吗?”

汤烨将杯子递到了我的手边,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了他,没有立刻接过杯子。

汤烨躲开了我投来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握过我的手,把杯子放在了我的手中。

温暖的灯光,倒影在水上,像是为无色无味的水加了一重调味。

我看着杯子中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平息了胃里的火烧感。

可是,我喝得太急了,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我忍不住地咳了出来。

汤烨一边拍着我的背,帮我顺着气,一边从我手中拿过杯子,向我问道:“还要一些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汤烨问道:“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汤烨,我…怎么在这里?”

汤烨抿了抿嘴唇,向窗帘的方向瞥了一眼。

浅棕色的窗帘,屏蔽着外面的光线,不知外面是夜是明。

汤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依然温柔地对我说道:“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一会。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吃早饭。”

说着,汤烨扶着我躺了下来,给杯子里倒了些水,放在了我的床头,转身向客厅方向走去。

看着客厅透过的光照在汤烨身上,我突然坐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住了汤烨的衣角,汤烨转过身来,看向了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能陪在我身边吗?我……有些害怕。”我眼角有些湿润,低着头怯生生对他说道。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眼神向下看着我的手,他犹豫了一下,拿开了我的手,背对着我,说道:“别怕,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

说完,汤烨转身向外走去。

我眼中噙着泪花,猛然抬起头,对汤烨说道:“汤烨,对不起,是我不好。”

汤烨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头,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沐沐,你什么都没做错,不好的是我,你再睡一会吧。”

说完,汤烨轻轻带上了卧房的门,只留下了一条小缝。

我躺在床上,一面想着陆展对我说的话,一面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昨晚的那通求救电话,我果然下意识地打给了汤烨,这是唯一一个我不用通讯录也能记住的号码。

我了解汤烨的性格,他现在没有生气,在我还没有完全清醒之前,他也不会和我多说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的汤烨在想什么,我拒绝了他的邀约去参加联谊会,还遇到那样的事情,现在的他居然没有生我的气,这让我觉着有些困惑。

现在的我,竟然希望汤烨能为这件事生我的气,至少责备我一下也好。

汤烨的脾气很温和,从来不会对人红脸,因为对于他来说,不是他在乎的人,他觉着不管发生什么,都没必要动气。

我是唯一一个见过他生气模样的人,而每一次他生气,都是因为我做了这样那样的傻事。

我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

汤烨看我走了出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我,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头上,轻声问道:“汤烨,我在你心中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汤烨愣了一下,从我手中抽出了胳膊,把我揽入怀中,问道:“沐沐,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做了这么傻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斥责我几句呢?”

汤烨踌躇了片刻,坐了起来,将我紧紧抱住,在我耳边满怀愧疚之情地说道:“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忽略了你的想法。如果换位思考,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

汤烨的话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汤烨轻轻松开了我,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我说道:“再休息一会好吗?我陪着你。”

我点了点头,趴在了汤烨的腿上,他的身上还是散发着我喜欢的青木香,在他右手温柔的抚摸下,我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的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可是,汤烨却不在我的身边。

我连忙坐了起来,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

听到动静,汤烨拿着我的手机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到汤烨还在,我松了一口气,随口说道:“汤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坐在我的身边,依旧温柔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怕打扰你,所以进去把你的手机调了静音。”

我舒了口气,笑着对汤烨问道:“原来是这样,对了,是谁给我打电话?”

汤烨把手机递给了我,示意让我自己看。

看到五个“教学秘书”的未接来电,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再看了一眼日期和时间,我不自觉地绝望地叫了出来。

汤烨被我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沐沐,你没事吧?”

我指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对汤烨说道:“汤烨,都九点了,你怎么都不叫我啊?今天学院例会,不仅迟到,还缺席,我非被陈信骂死不可。”

我们学院院长陈信最厌恶例会迟到,像我这种学术小萌新,要是敢在例会迟到,不知道要被骂得有多惨。

入职以来,我只有一次,因为在办公室通宵加班,睡过了头,例会迟到。

那天的经历,我至今历历在目,甚至永生难忘。

教学秘书给我电话,想必是陈信让她来催我的。

看到我慌乱着急的样子,汤烨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坐在了我的身边,轻轻将我揽在怀中,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先别急,你先回个电话问问,是什么事。”

汤烨说的没错,不管怎么说,先回个电话。

我战战兢兢地拨通了教学秘书的电话,很快便被接通,教学秘书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问道:“和老师,今年的绩效考核表,你还没核对签字。十二点前我要报给院长,你体检完能尽快过来签字吗?”

听到是绩效表签字的事情,我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的,不好意思,我尽快过去。对了,方老师,你刚才说我在干什么?”

“和老师,你今天不是去体检,例会还请假了吗?”教学秘书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看了一眼汤烨,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我这边信号不好,刚才没听清。我这边快好了,我一会就过去。”

说完,连忙挂了电话,生怕方老师听出什么端倪。

我笑着抱住了汤烨,欣喜地向他问道:“汤烨,是你帮我请的假吗?”

汤烨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道:“知道你最怕例会迟到,看你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又不忍心叫醒你,就擅自做主给你请了假。”

“太好了,不然我肯定会被陈信骂死。对了,今天周一,你不去律所吗?”

“今天想陪在你身边,如果,你觉着不方便,我离开也行。”汤烨用手指顺着我的头发,眼神中透出了些落寞的神情对我说道。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我也想你在我身边。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陪我吃些东西好吗?”

汤烨听到我这么说,愣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而对着我笑了一声,说道:“好,我们去吃早饭。”

在酒廊吃完早饭,汤烨看着手机随口向我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等一会我先去趟学校,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昨天我和陆展约好了,工作完要去接她的侄女,她会和我一起住一段时间。”

汤烨抬眼看了我一下,我想汤烨应该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我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汤烨说了一遍。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继续看着手机,对我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接她吧!我正好找江承泽有点事。”

我点了点头,笑着对汤烨说道:“那样也好。”

我看到汤烨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想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我连忙说道:“汤烨,如果你律所有事,还是先忙工作吧?”

汤烨放下了手机,笑了一声,看向我说道:“已经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去学校吧?”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坚持,和他一起去了学校。

在学院办公室核对完绩效表,我回到了办公室,汤烨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神情严肃地看着手机。

看到我回来,汤烨换了一副表情,连忙放下了手机,将已经泡好的茶递给了我,微笑着问道:“沐沐想现在出发,还是先休息一会?”

我接过茶杯,温度刚刚好,我喝了一大口,说道:“现在去吧,正好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

“和谁?”汤烨愣了一下,看向我问道。

“当然和那个小姑娘啊,第一次见面,不得请人家吃个饭啊?学校新开的烤鸭档口,味道可好了。”我一边喝着茶,一边对汤烨说道。

汤烨掩面笑了一声,拉住了我的手,说道:“说的也是。沐沐想吃烤鸭的话,我知道有家店做的还不错,带你们一起去尝尝吧!”

说着,汤烨拿起了我的包,我连忙放下了茶杯,跟着汤烨一起下了楼。

来到市局,汤烨直接去找了江承泽,我则按照楼层指示图来到了法医室。

都说“侄女像姑姑”,这句话在陆言默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见到陆言默的那一刹那,我便被她的外貌所吸引住,她简直是少女版的陆展。

相比于陆展的成熟妩媚,她的身上多了一份天真烂漫。

不过,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开朗,脸色一直阴沉着,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我走到解剖室门口,看到她的工作台上还停放着尸体,我连忙向下看去。

陆展看到我来了,她立即停了手中的工作,面带着微笑,向我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6) “和老师,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女陆言默。言默,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和教授,别玩手机了,快点过来。”

说着,陆展摘了手套,催促着陆言默和我打招呼。

陆言默暂停了手上的游戏,抬眼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不屑地向我问道:“你是大学老师?”

“嗯,言默你好,我叫和叶。”我走上前去,友善地和这个小姑娘打着招呼。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小陆展没有理会我,毫不客气地向我问道。

“我是学化学的。”我笑了一下,对她说道。

“嘁,没出息!”小陆展不屑地评价了一句,目光重新回到了手机上,继续低着头玩着游戏。

看到陆言默如此态度,陆展连忙看向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满怀歉意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和他爸妈宠坏了,主意大得很,教育了多少次,还是这个样子。以前也没这么夸张,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还要麻烦你多包涵啊。”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叛逆期的孩子都是这样,我高中的时候比她好不到哪去。小姑娘挺有个性的,喜欢物理的话,我们应该聊得来。”

“谁跟你一个学化学的聊得来啊?这么大人了,没听过学科鄙视链吗?学不好物理的笨蛋才去学化学。”小陆展低着头,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不屑一顾地对我说道。

反正这话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偶尔我也会用这种话自嘲,所以,听到陆言默这么说,我倒不会觉着不爽。

我笑了一下,对她说道:“我虽然学化学,但是研究方向偏物理,量子力学是我的必修课,而且我还在教物理化学这门课。”

小陆展听到我的解释,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态度缓和了一些,对我说道:“你好,我叫陆言默,你叫我言默就行。”

听到陆展和我打了招呼,陆展大约是觉着陆言默接受了我,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的她,终于舒了口气,笑着对陆言默说道:“言默,你跟和老师在一起一定要听话,过段时间,我再接你回来。”

“知道了。”小陆展收了手机,站了起来,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地对陆展回答道。

说完,她把脚边的箱子递给了我,一脸傲气地说道:“和阿姨,麻烦了。”

陆展看到陆言默如此说话,深觉不妥,刚想批评她,我连忙阻止道:“小孩子,没事的,长大就好了。”

说着,我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箱子,准备带她回去。

陆言默皱了一下眉头,嘴里不满地嘟囔道:“自己都没长大,还好意思说我是小孩子。”

汤烨表情冷漠地进了江承泽的办公室,还没等江承泽反应过来,汤烨直接从内部反锁了门。

江承泽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了汤烨面前。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对他问道:“汤烨,你想干什么?”

“是你让和叶参加联谊的?”汤烨冷冰冰地看着江承泽问道。

“有问题吗?你又不是她男朋友,你管得着吗?”江承泽知道了汤烨此行的目的,他冷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对汤烨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汤烨压低了声音对江承泽质问道。

江承泽听到汤烨的话,不禁愣了一下,心想:汤烨是个有分寸的人,就算不满和叶参加联谊,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质问他这样的事情。想是昨晚小叶子出了什么事,他才会如此。

江承泽连忙问道:“小叶子她怎么了?”

“她单纯不设防,你不是不知道吧?联谊的那些男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

汤烨看着江承泽的眼神愈发冰冷,好像要将他冰封一样。

江承泽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瞬间明白了汤烨的话,他连忙拿起手机,想要联系和叶。

汤烨夺了下来,把他手机扔在了一旁,语气冷漠地对他说道:“江承泽,我不是在威胁你,这话我只说一次。如果和叶因为你们受到一丁点伤害,我必然会让你们十倍感受她的痛苦。”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抛下和叶?六年前,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却口口声声地说要来保护她,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江承泽紧盯着汤烨质问道。

“这和你没有关系!请你离她远一点,你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江承泽轻蔑地笑了一声,看向汤烨说道:“该离她远一点的是你,如果你不出现,和叶现在就不会这么苦恼!”

汤烨没有理会他,和他对视了几秒,将一个优盘放在了江承泽的办公桌上,语气依旧冰冷地说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和叶知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汤烨转身离开了江承泽的办公室。

江承泽迟疑了一下,拿过了优盘,连到了电脑上,查看着里面的文件。

看着里面的内容,江承泽的脸色越发凝重,他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王胖的电话,语气低沉地对王胖说道:“王胖,我给你发个地址,把这个人带回来。”

“泽哥,是以什么名义?”王胖试探着问道。

“一会儿,会有人直接到市局报案的,走正常流程。”江承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带着医疗箱过去,要是情况严重,直接叫救护车。”

“好的,我明白了。”说完,王胖便挂了电话。

江承泽放下了电话,坐在电脑前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脚步匆匆地向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咦?阿泽,你怎么来了?汤烨不是找你有事吗?”在法医室门口,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江承泽,我惊讶地向他问道。

江承泽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笑了一声说道:“事情说完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这就是小言默吧?小姑娘长得和姑姑真像。”

说着,江承泽的目光转向了陆言默,对着她露出了一抹爽朗阳光的笑容。

“哥哥,你好,我叫陆言默,很高兴见到你。”

陆言默脸上露出一副自信可爱的笑容,主动向江承泽打着招呼,全然没了刚才的那副傲气。

我一脸惊讶地看向了小陆展,没有想到在江承泽面前,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看来,她不是不能和别人正常说话,只是看人下菜而已。

我看了看江承泽,想起江承泽说过,陆言默是能够为了帅哥放弃T大的人,她现在的这种转变似乎说得通。

“言默真懂礼貌,跟着叶子姐姐要听话哦,抽空的时候,我和你姑姑会去看你的。”江承泽温柔和善地笑着对陆言默说道。

“嗯嗯,言默一定好好听话,绝对不会给叶子阿姨惹麻烦的。哥哥,我好好表现,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哦。”陆言默眼睛闪着光芒,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对江承泽说道。

听到小陆展的话,我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她,内心瞬间一群羊驼飞奔而过。

叫江承泽就是哥哥,叫我就是阿姨,这个小姑娘也太双标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7) 看到陆展一脸歉意地看向了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想要吐槽的欲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陆言默笑眯眯地说道:“言默,我们回家吧?来,让我们和江承泽哥哥说再见。”

江承泽听到我这怪腔怪调,意识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掩面忍住了笑意,接着说道:“言默,我们约定好了,你只要好好听叶子阿姨的话,哥哥就去看你好不好?”

言默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清纯可爱,阳光开朗的元气少女。

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背,从我手中拿过了陆言默的箱子,眼神示意我不要在意这种事情。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着他低声说道:“放心吧,我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江承泽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送我们下了楼。

汤烨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见到我们出来,他快步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看向陆言默,温柔地说道:“这就是小言默吧?小姑娘看起来真是聪明可爱。”

看到汤烨的第一眼,陆言默的眼神中,瞬间发出了更为强烈的光芒,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陆言默就是陆言默,她很快便将这份激动的心情隐藏了起来,丝毫没有展露出自己情绪的变化。

她极其有礼地伸出了手,表现出了成年女性的稳重,优雅地笑着对汤烨说道:“你好,我是陆言默,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可以有幸知道怎么称呼哥哥吗?”

汤烨没有想到一个十六七的高中生,居然能够表现得如此成熟,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微笑着对她说道:“言默,你好,我叫汤烨,很高兴认识你啊。”

看到陆言默的二次转变,我惊讶地看向了她,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够社会,竟把看人说话这套玩到了极致。

她看江承泽阳光开朗,她就是元气可爱少女,见到汤烨斯文儒雅,她就变身端庄大方小名媛!

汤烨为陆言默开了车门,陆言默举止优雅地坐了进去。

汤烨转向了看得瞠目咋舌的我,说道:“沐沐,你先上车吧,我和江承泽还有两句话要说。”

我回过神来,木讷地点点头。

“他们两个谁是你男朋友?”我刚上车,陆言默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语带不屑地向我问道。

“都不是。言默,有件事我要先和你说一下,你可以叫我和老师或者叶子姐姐,不准叫我阿姨,知道吗?”我转过身看着她说道。

“我想他们也不可能是你男朋友,不然他俩就是脑子进了水。”陆言默低头玩着手机,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这时,陆言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了手上的游戏,向外看着他们两人,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对我说道:“你不是叫我姑姑‘陆姐’吗?我是她的侄女,叫你阿姨,辈分上才对。”

“那你为什么叫他俩哥哥?我跟他们一个年纪,还比他们小几个月呢。”我强忍着心里的吐槽心情,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她问道。

“同样是烤牛排,夜市牛排能和米其林餐厅里的比吗?”陆言默白了我一眼,一副傲慢的态度对我随口说道。

听到她的这个比喻,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我如此嘲讽。

我掐着自己的大腿,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孩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能和她计较。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继续面带微笑地向她问道:“言默,你中午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吃饭好不好?”

言默转过头打量了我一下,一副轻慢的态度,说道:“看你也没什么钱的样子,这段时间,我就委屈一下,随便吃点好了。”

“那还真是抱歉,姐姐我收入太低,要让你受苦了。我们去吃烤鸭好不好?”我满脸堆笑地极力忍耐着说道。

“不吃,你还是学化学的呢!你不知道烤鸭上面有苯并芘和稠环芳烃类化合物,这些都是高危致癌物。”

“那吃火锅好吗?”

“不吃,食物温度入口超过65度,容易诱发食道癌,这是常识,你真的是大学老师吗?”

我忍,我忍,我忍!

我继续面带微笑地说道:“那…言默你想吃什么呢?”

“随便。我刚才说话你是没听到吗?现在大学的门槛真低,这水平都能进大学当老师。”陆言默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收了手机,一脸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我对着她勉强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一脸绝望地看着前方,苦恼着接下来这段时间,该怎么和这个小陆展相处。

说话的功夫,汤烨回到了车上,看到我脸色似乎不太好,他握了握我的手,微笑着转向陆言默问道:“言默,中午想吃什么?”

陆言默看到汤烨回到了车上,立刻端庄地坐在后面,露出一抹文雅的微笑,回答道:“汤烨哥哥,客随主便,你们决定就好,我不挑食的。”

“你和叶姐姐想吃烤鸭,我们去吃烤鸭好不好?”汤烨看了我一眼,向陆言默问道。

“那真是太好了。汤烨哥哥,你是会读心术吗?我刚好想吃烤鸭。”陆言默一本正经地笑着对汤烨说道。

“言默,你真是人小鬼大。以后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不用那么客气。”汤烨笑了一声,从后视镜看向陆言默说道。

“那以后还要麻烦汤烨哥哥了。”

汤烨看我用手撑着额头,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他握了握我的手,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沐沐,需要我就知会一声,我不希望你受委屈。”

“放心吧,我没事,一个小屁孩而已,我还能应付。”

我话音刚落,汤烨便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这时,我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丝寒意,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陆言默。

此时的陆言默,正冷冰冰地看着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忙把汤烨的手放了回去,对他说道:“汤烨,我们去吃饭吧?”

汤烨看了陆言默一眼,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汤烨把我们送到了楼下,便回律所工作去了。

汤烨刚刚离开,陆言默便从淑女模式,恢复到了普通模式。

她看了看小区的名字,又看了看我,直言不讳地向我问道:“叶子阿姨,你是被包养了吧?”

“小姑娘,你说什么呢?你这么说话很不尊重别人,这是不好的。”听到陆言默这么说,我收了笑容,一脸严肃地对她批评道。

之前的事情我都能忍,但是,事关声誉问题,我绝对不会让她这么乱说。

“看你的穿着和说话方式,应该不是富二代。就你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不,这里的租金你都付不起。看你还有点姿色,除了被包养,还有其他可能吗?”陆言默怀抱着双臂自信地说道。

我叹了口气,郁闷地摸了摸额头,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她是个女企业家,我借住在这里。房主同意了,你也可以住在这里,但是你不可以进她的卧室和书房。”

“哦,原来是这样。”陆言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正庆幸她能够理解这种情况,并且没有打算吐槽我的时候,她接着一脸不屑地挖苦我道:“原来是穷到没钱,厚着脸皮蹭住在别人家啊?看你也快三十了,怎么好意思啊?”

我干笑了一声,她说的也是实情,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抿了抿嘴唇,微笑着向她求饶道:“言默,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我们先回家好吗?我的朋友现在在家,麻烦你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面子是要靠自己挣的,你没出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说着,陆言默白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小区。

看着陆言默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对,让她对我如此态度。

不满归不满,毕竟已经答应陆展要照顾她一段时间,查清楚她为什么突然不想上学。现在的我只好给她拖着箱子,跟在她的后面回了家。

开了门,陆言默见到陈姨,反而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像个邻家女孩一样,和陈姨热情地打着招呼。

“和叶,房间我已经打扫好了,杉杉让小姑娘住云桐的房间。”陈姨说着,从我手里接过了箱子。

我点了点头,向江承泽的房间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丝毫的变化,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我心想,就算他们现在分手了,蓝杉潜意识里应该还是想着江承泽吧?

我带着陆言默进了客厅,没想到云桐和蓝杉都在,我连忙对着他们介绍了一下陆言默。

陆言默不知道怎么了,躲我的身后,像个内向的孩子一样,胆小扭捏地对他们小声地打着招呼。

两个人微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回到了他们的对话中去。

我把陆言默带到了她的房间,看到她似乎还是一副胆怯的样子,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气。

我不禁好奇地问道:“言默,你怎么了?怎么有些害怕的样子。”

“客厅里的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吗?”陆言默难得没有怼我,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

“嗯,那个气质清冷的美女,叫蓝杉,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你可以叫她杉杉姐姐。那个身材特别好的帅哥,是她的哥哥,叫云桐,不过他不住这里。”

陆言默看了看我,突然扑在了我的怀里,声音颤抖地对我说道:“他们两个好恐怖,我能和你住一起吗?我睡地上都可以。”

我惊诧地看向陆言默,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我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道:“言默,怎么了,跟姐姐说说,为什么觉着他们很恐怖?”

“每个人气场不同,气场的颜色也会不一样,他们两个是纯黑的,是那种令人恐惧的黑。”陆言默紧紧地缩在我的怀中,语气中透着恐惧对我解释道。

我虽然不明白陆言默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言默别怕,他们两个人只是冷淡了一些,但都是好人。你要是害怕,和姐姐一起睡。”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陆言默点了点头,眼神中依旧充满着不安与恐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8) 看到陆言默性格如此敏感,我想,在这个孩子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极端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突然闹到不愿意上学的地步。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好直接问,不如这段时间慢慢打探消息,了解清楚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桐和蓝杉谈完事情,便离开了。

蓝杉看到我拉着陆言默的行李,向我的房间走去,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要和你一起睡?”

我向陆言默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见蓝杉在客厅,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怎么都不敢出来。

我走到了蓝杉身边,对她解释道:“这孩子可能真是遇到了些什么事,行为有些奇怪。她刚才和我说,因为看到你和云桐的气场是黑色的,所以她害怕,一定要和我住一起。”

蓝杉睫毛微垂,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随便她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你问问她想吃什么,直接让严莳定位子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蓝杉没有多说什么,向躲在门后面偷看的陆言默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蓝杉进了房间,陆言默飞快地跑了出来,拉着我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陆言默连忙关上了门,她背对着我舒了口气,随即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悠哉地转着,一边向我问道:“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啊?”

听到陆言默语气恢复了正常,我笑了一下一边整理着她的东西,一边对她说道:“明天你跟我去学校,我带你去S大参观一下。”

“S大啊?挺垃圾的一个学校,不过跟你挺配的。”

对于陆言默的嘲讽,我已经开始免疫了。

我笑着对她说道:“S大有个很好玩的悬赏活动,你要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参加。”

听到‘悬赏活动’,陆言默似乎来了兴趣,她斜眼看向我问道:“奖励是什么?”

“一年份的烤鸭。”

听到奖励内容,陆言默瞬间没了兴趣,她嘁了一声,转而拿出手机继续打着游戏。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样的奖励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小公主,那你想要什么奖励?要是你能帮我拿到那一年份的烤鸭,我自掏腰包给你奖励。”

“让汤烨哥哥和我约会一天,他会给我想要的东西的。”陆言默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愣了一下,心想:果然汤烨是这个孩子的理想型,不过,陆言默还真是早熟,小小年纪,居然就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笑了一下,向她玩笑着问道:“为什么是你汤烨哥哥,江承泽不行吗?”

“承泽哥哥虽然也很帅,但是,他一看就很花心,而且他也没有汤烨哥哥聪明。”陆言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对我回答道。

对于陆言默的说法,我倒觉着有趣。

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坐在了她身边,好奇地向她问道:“言默,你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你们看人,是拿眼睛看人,我是拿心去看人,自然能够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觉着你承泽哥哥很花心,为什么认为你汤烨哥哥比他聪明呢?”

陆言默停下了手中的游戏,一脸坏笑地看向我说道:“真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期待地看向了她。

陆言默笑了一下,伸出手,对我说道:“100块钱一个问题,两个问题200块。”

“好,现金还是转账?”我没有犹豫,答应了她的要求。

陆言默不屑地笑了一下,伸了伸懒腰,对我说道:“算了,你这么穷,看在这段时间要你负担我的生活费的份上,我就免费回答一下你好了。”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先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江承泽很花心的?”

陆言默放下了手机,看向我说道:“首先,最明显的一点,承泽哥哥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很松动,说明他经常需要把戒指取下来,来掩饰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我愣了一下,心想:小言默观察还真是细致,连这样的小事都注意到了。

陆言默说的不全对,江承泽每次撩妹的时候,从来不会取戒指。

江承泽手上的戒指松动,是因为他一思考问题,便有转动戒指的习惯。

但是,江承泽确实会利用话术,让别人误以为他是单身。

我没有打断陆言默,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其次,他的衣服口袋两侧,都有明显的手机凸起痕迹,他手上还拿了一部,说明他至少有三部及以上的手机。他又不是霸道总裁,就算要分工作和私人生活,也不需要三部手机随时带着。这说明,其中一部手机,是他用来联系有特殊关系的人的。”

我惊讶地看向了陆言默,没想到连这样的事情,她都注意到了。

由于江承泽的工作性质特殊,他确实有着三部以上的手机。

但是,这些手机的用途我却不清楚。也许就像陆言默所说,真的有那么一部,是专门用来联系妹子的。

“再者,承泽哥哥身上、衣服上、袖口上的香水的味道不一样。承泽哥哥用古龙水,说明他是个精致的男人,应该每天都会换洗衣服。短短一个上午,他的衣服和袖口就沾染了两种不同的女性香水味,说明一大早,他至少亲密接触了两位以上的女性。”

我点了点头,这点陆言默没有说错,如果没有加班,江承泽的确很精致,他也确实会在早晨见他的十二金钗。

“最后一点,承泽哥哥虽然看起来举止得体,但是他对你,却像是对女朋友一样亲密。你说他不是你的男朋友,这说明,他举止轻浮,本性是个浪荡公子。综上所述,承泽哥哥是个花心大萝卜。”

听完陆言默的解释,我不禁佩服地鼓起了掌,钦佩地说道:“言默,你太厉害啊!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强!”

陆言默对我的夸赞不以为然,甩了甩头发,不屑地看着我说道:“我观察力强是一方面,你笨是另外一回事。”

我没有理会陆言默对我的鄙视,接着问道:“那你怎么看出来,你汤烨哥哥比他聪明呢?”

陆言默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我说道:“很简单,在你纠结我们午餐吃什么的时候,我的注意力是在他们二人身上的。你还记得,你上车前,汤烨哥哥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他说要和你承泽哥哥说两句话,你不会告诉我,你会唇语吧?他俩说什么了?”

“关键点不是在于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他们的微表情。他们说话的时候,汤烨哥哥的表情是相对轻松的,承泽哥哥显得有些焦虑。”

“这可能和他们说的话题有关吧?”

陆言默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根据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看,两人明显是在争论什么,但是,在气势上,汤烨哥哥压制了承泽哥哥。”

“那也不能说明汤烨比江承泽聪明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9) “当然还有最主要一点,汤烨哥哥见到我第一眼,便看穿了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事作风,承泽哥哥反应却慢了一拍。”

“而且吧……”陆言默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

“我要喝水。”

听到陆言默的要求,我赶紧进厨房,给她拿了瓶水。

陆言默一边喝着水,一边对我说道:“他们两个人对我这种做法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你毕竟是个小孩子,他们能对你怎么样啊?”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就是差距,两个人明显看出来我对你差别对待,承泽哥哥只能友善地让我听你的话,并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汤烨哥哥的做法却截然不同。”

“有、有什么不同?”我惊诧地看向陆言默问道,心想:不都是。

陆言默嘁了一声,解释道:“第一,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临时监护人,有什么需要当然是和你说,他却让我告诉他,这是变相地告诉我,只要听你的话,他便可以满足我的愿望。第二,他当着我的面吻了你一下,意在告诉我,你是他的人,别动你。”

陆言默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只有聪明人在判断形势的时候,才不会受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对我一个未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做到软硬兼施,可见汤烨哥哥不仅聪明,他的心智也要比承泽哥哥成熟得多。”

听完陆言默的解释,我不禁呆住了,心想:就这么简单的见面,背后居然有这么多道道在里面,而且还让小言默全部看出来了。

“哇,言默,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不由地对陆言默夸赞道。

“你不用夸我,等我帮你拿到赏金,你把我和汤烨哥哥的约会安排好就行。”陆言默重新打开了游戏,一边玩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

“言默,你就这么想和汤烨约会啊?”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说道:“看汤烨哥哥今天对你的态度,我只要拿捏住你,他就会无条件地满足我所有的愿望。”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言默,你这样直白地把目的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跟你说话还是直接点好,省得你理解不了。两块到嘴的肥肉都不会吃,可见你有多傻!好了,我困了,要睡一会。和阿姨,你能出去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抿嘴笑了一下,说道:“好,我的小天才,小女子我在外面随时听你吩咐。”

我关上了房门,转身进了蓝杉的房间,一脸疲惫地趴在她的床上,对她吐槽道:“现在这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太聪明了吧?”

蓝杉转身看向我,问道:“怎么了?”

“她今天第一次见江承泽和汤烨,就拿出了四点证据证明江承泽花心,还从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话术上,分析出汤烨比江承泽成熟。最关键的是,她还懂得反过来利用这些,满足自己的愿望,我真的是服气了。”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天才的,只是刚好你遇到了。”

“天,杉杉,你知道吗?我听她分析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看电影一样,说的头头是道。虽然她的说话方式很让人不爽,但是都是直白的大实话,基本找不到反驳的点。听她的口气,恐怕她看出来还不止这些,我都不敢继续问下去。”

“是吗?我倒是挺想见识一下的。”蓝杉的目光离开了电脑,颇有兴趣地看向我说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估计你就能见识到了。哦,对了,我忘了问她想吃什么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趁她还没睡着,我准备回房间问一下。

“这么聪明的孩子,想是对食物也不挑,按你的口味定吧。”

我想想蓝杉的话也对,继续躺在她的床上说:“也是。杉杉,我在你这边睡一会啊,人家把我床占了,还把我赶出来了。”

我正准备翻身睡过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陆言默的消息:晚上定这家餐厅。

后面跟着餐厅的地址和名字。

我笑着摇摇头,坐了起来,无奈地对蓝杉说道:“这孩子看出来晚上你要请她吃饭,连餐厅都选好了。”

说着,我顺手搜了一下陆言默信息中的餐厅。

“我去,这么贵!”看到人均价格和点评,我不禁坐了起来,惊诧地说道。

“没事,地址发给严莳就行。”蓝杉看着电脑,目不转睛地说道。

“这孩子真的是会看人下菜,觉着你不差钱,也不能这么宰你啊!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她。”

蓝杉笑了一声,拦住了我,说道:“叶子,你只是她的临时监护人,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蓝杉这话说的在理,毕竟陆言默送到我这里,是希望我开导她继续学业,不是来改变她性格的。

我点了点头,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严莳。

我突然觉着有一丝不对劲,我看向蓝杉问道:“杉杉,这么聪明的孩子,你说她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会突然不想上学了呢?”

蓝杉思忖了一下,说道:“是啊,这么聪明,是被什么事牵绊住呢?”

“哎呀,不管了,反正她还要住一段时间,我慢慢问好了。和她说话太累了,我先睡会了。”

蓝杉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陆言默见到蓝杉,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过,相较于下午那夸张的表现,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敢主动和蓝杉说话了。

“杉杉姐姐,我能尝尝那个吗?”陆言默指了指蓝杉盘子里,一块像是果冻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但是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让侍应生重新上了一份。

陆言默一直观察着蓝杉的动作,蓝杉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任由她试探。

新的菜上了桌,陆言默象征性地尝了一口,转而笑着看向蓝杉,问道:“杉杉姐姐,你喜欢这里的菜吗?”

餐厅是陆言默选的,环境和价格是一流的,可是,食物的味道却实在一般。

“你喜欢就好。”蓝杉微微笑着,看向陆言默轻声回答道。

“杉杉姐姐,下午的时候,叶子阿姨告诉我,我不能进你的书房和卧室,如果我不小心进了会怎么样?你会生气吗?”陆言默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蓝杉说道。

听到陆言默称呼蓝杉姐姐,叫我阿姨,虽然有些不爽,但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正,这孩子对我就是那态度了,她开心就好。

“不会啊,家里的任何一个房间你都可以进。不用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蓝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对陆言默说道。

说完,蓝杉向陆言默的右上方瞥了一下。

陆言默干笑了一下,接着向蓝杉问道:“杉杉姐姐,听说你是做高新技术的,我能去你公司参观一下吗?”

“太远了,怕是不太方便,也怕……”

蓝杉没有说完,看着陆言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到蓝杉的表情,陆言默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9) “当然还有最主要一点,汤烨哥哥见到我第一眼,便看穿了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事作风,承泽哥哥反应却慢了一拍。”

“而且吧……”陆言默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

“我要喝水。”

听到陆言默的要求,我赶紧进厨房,给她拿了瓶水。

陆言默一边喝着水,一边对我说道:“他们两个人对我这种做法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你毕竟是个小孩子,他们能对你怎么样啊?”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就是差距,两个人明显看出来我对你差别对待,承泽哥哥只能友善地让我听你的话,并不能拿我怎么样。但是,汤烨哥哥的做法却截然不同。”

“有、有什么不同?”我惊诧地看向陆言默问道,心想:不都是。

陆言默嘁了一声,解释道:“第一,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临时监护人,有什么需要当然是和你说,他却让我告诉他,这是变相地告诉我,只要听你的话,他便可以满足我的愿望。第二,他当着我的面吻了你一下,意在告诉我,你是他的人,别动你。”

陆言默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只有聪明人在判断形势的时候,才不会受各种外界因素的影响。对我一个未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做到软硬兼施,可见汤烨哥哥不仅聪明,他的心智也要比承泽哥哥成熟得多。”

听完陆言默的解释,我不禁呆住了,心想:就这么简单的见面,背后居然有这么多道道在里面,而且还让小言默全部看出来了。

“哇,言默,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不由地对陆言默夸赞道。

“你不用夸我,等我帮你拿到赏金,你把我和汤烨哥哥的约会安排好就行。”陆言默重新打开了游戏,一边玩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

“言默,你就这么想和汤烨约会啊?”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说道:“看汤烨哥哥今天对你的态度,我只要拿捏住你,他就会无条件地满足我所有的愿望。”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言默,你这样直白地把目的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跟你说话还是直接点好,省得你理解不了。两块到嘴的肥肉都不会吃,可见你有多傻!好了,我困了,要睡一会。和阿姨,你能出去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抿嘴笑了一下,说道:“好,我的小天才,小女子我在外面随时听你吩咐。”

我关上了房门,转身进了蓝杉的房间,一脸疲惫地趴在她的床上,对她吐槽道:“现在这孩子都吃什么长大的?太聪明了吧?”

蓝杉转身看向我,问道:“怎么了?”

“她今天第一次见江承泽和汤烨,就拿出了四点证据证明江承泽花心,还从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话术上,分析出汤烨比江承泽成熟。最关键的是,她还懂得反过来利用这些,满足自己的愿望,我真的是服气了。”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天才的,只是刚好你遇到了。”

“天,杉杉,你知道吗?我听她分析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看电影一样,说的头头是道。虽然她的说话方式很让人不爽,但是都是直白的大实话,基本找不到反驳的点。听她的口气,恐怕她看出来还不止这些,我都不敢继续问下去。”

“是吗?我倒是挺想见识一下的。”蓝杉的目光离开了电脑,颇有兴趣地看向我说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估计你就能见识到了。哦,对了,我忘了问她想吃什么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趁她还没睡着,我准备回房间问一下。

“这么聪明的孩子,想是对食物也不挑,按你的口味定吧。”

我想想蓝杉的话也对,继续躺在她的床上说:“也是。杉杉,我在你这边睡一会啊,人家把我床占了,还把我赶出来了。”

我正准备翻身睡过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陆言默的消息:晚上定这家餐厅。

后面跟着餐厅的地址和名字。

我笑着摇摇头,坐了起来,无奈地对蓝杉说道:“这孩子看出来晚上你要请她吃饭,连餐厅都选好了。”

说着,我顺手搜了一下陆言默信息中的餐厅。

“我去,这么贵!”看到人均价格和点评,我不禁坐了起来,惊诧地说道。

“没事,地址发给严莳就行。”蓝杉看着电脑,目不转睛地说道。

“这孩子真的是会看人下菜,觉着你不差钱,也不能这么宰你啊!不行,不能这么惯着她。”

蓝杉笑了一声,拦住了我,说道:“叶子,你只是她的临时监护人,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蓝杉这话说的在理,毕竟陆言默送到我这里,是希望我开导她继续学业,不是来改变她性格的。

我点了点头,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严莳。

我突然觉着有一丝不对劲,我看向蓝杉问道:“杉杉,这么聪明的孩子,你说她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会突然不想上学了呢?”

蓝杉思忖了一下,说道:“是啊,这么聪明,是被什么事牵绊住呢?”

“哎呀,不管了,反正她还要住一段时间,我慢慢问好了。和她说话太累了,我先睡会了。”

蓝杉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陆言默见到蓝杉,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过,相较于下午那夸张的表现,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敢主动和蓝杉说话了。

“杉杉姐姐,我能尝尝那个吗?”陆言默指了指蓝杉盘子里,一块像是果冻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但是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让侍应生重新上了一份。

陆言默一直观察着蓝杉的动作,蓝杉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任由她试探。

新的菜上了桌,陆言默象征性地尝了一口,转而笑着看向蓝杉,问道:“杉杉姐姐,你喜欢这里的菜吗?”

餐厅是陆言默选的,环境和价格是一流的,可是,食物的味道却实在一般。

“你喜欢就好。”蓝杉微微笑着,看向陆言默轻声回答道。

“杉杉姐姐,下午的时候,叶子阿姨告诉我,我不能进你的书房和卧室,如果我不小心进了会怎么样?你会生气吗?”陆言默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对蓝杉说道。

听到陆言默称呼蓝杉姐姐,叫我阿姨,虽然有些不爽,但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正,这孩子对我就是那态度了,她开心就好。

“不会啊,家里的任何一个房间你都可以进。不用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蓝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对陆言默说道。

说完,蓝杉向陆言默的右上方瞥了一下。

陆言默干笑了一下,接着向蓝杉问道:“杉杉姐姐,听说你是做高新技术的,我能去你公司参观一下吗?”

“太远了,怕是不太方便,也怕……”

蓝杉没有说完,看着陆言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到蓝杉的表情,陆言默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0) “叶子,你明天会带她去学校吗?”蓝杉转向我问道。

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点着头。

我看向了陆言默,她正默默地用叉子切着食物,却一口都不吃,一脸不悦的样子。

我想她应该是被蓝杉拒绝,有些不高兴了。

我笑着安慰她道:“杉杉姐姐的公司在科技园那边,很远的。而且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天还是跟你叶子阿姨去S大吧。”

陆言默瞥了蓝杉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洋溢着可爱的笑容,对我亲切地说道:“好啊,和阿姨明天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对陆言默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我有些不适应,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我便被睡在我身边的陆言默叫醒了。

我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她问道:“言默,你怎么了?”

“杉杉姐姐一直这么早起吗?”陆言默坐在我身边,冷冰冰地向我问道。

“嗯,她是早起晚睡型,我跟她正好相反。”

说着,我看了眼时间,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我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抓紧这最后的一个小时再眯一会。

隐隐约约中,我感觉到陆言默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反正在家,随便她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再次进入了梦乡。

等到闹钟响起,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陆言默已经坐在餐厅里,老老实实地吃着早餐了。

陈姨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和她聊得不亦乐乎。

看到我走了过来,陈姨进厨房给我拿着早餐,陆言默恢复了对我的“正常”语气,说道:“和阿姨,你知道为什么你一事无成吗?”

一大早,陆言默就和我提这么沉重的话题,我实在没兴趣想这种问题,随口应付道:“不知道。”

“你这个年纪的人,只需要7个小时的睡眠。你每天的睡眠时间超过了9个小时,比普通人多出了28.5%。可是,你的智商和工作效率却和普通人保持一致,所以你只能默默无为。”陆言默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我批评道。

“好,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条咸鱼,也没想有啥成就,对现在的状态挺满足的。”我从陈姨手中接过包子,一边咬着,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陆言默没有再理会我,反而继续和陈姨说着话。

吃完早饭,我招呼着陆言默,说道:“言默,准备走了,再迟一点,地铁就挤了。”

陆言默没有搭理我,转而递给我一把车钥匙,说道:“杉杉姐姐说,让我们开她的车去学校。”

我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了一旁,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的临时监护人是我,我坐地铁,你也要坐地铁。”

“你不会没有驾照吧?”陆言默皱了皱眉头,鄙夷地看向我问道。

“嗯,对,没有。”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陆言默过度纠缠,直接肯定了她的答案。

陆言默看了看我,难得没有再怼我,而是乖乖地准备好了东西,和我一起去了地铁站。

在地铁上,我按照习惯,拿出耳机听着音乐。

陆言默坐在我的身边,似乎有些紧张地一直盯着手机。

我摘了耳机,看向陆言默,问道:“言默,你怎么了?”

陆言默看了我一眼,向我问道:“和阿姨,你知道棱镜门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啊,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还有个导演专门拍了部电影,想看吗?”

陆言默似乎觉着和我讲不通似的,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一个人陷入了深思,不再说话。

到了实验室,陆言默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高中生,对各种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

看着眼前的各种仪器,她明明想要上手试试,眼神里却露出了一丝胆怯之意。

我对着木清和实验室里的学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陆言默。

陆言默长得可爱,又对科研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木清他们很是欢迎她来学习参观。

陆言默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和他们礼貌地打着招呼,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对他们羡慕之情。

介绍完陆言默,我一边带着她向办公室走着,一边疑惑地向她问道:“言默,合着你对其他人态度都很正常,就针对我一个人是不?我是哪里让你觉着不爽了吗?”

陆言默撇撇嘴,一脸不满地看向一旁,一言不发。

看到她这种反应,我也不好强行问下去。

回到办公室,我指着我的书架上的书,对她说道:“这里的漫画和专业书你随便看,我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等一会带你参观实验室。”

“什么时候去完成悬赏任务啊?”陆言默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傲慢地看着我问道。

“等我先忙完好吗?你阿姨我还要靠工作赚钱吃饭呢!”我坐在了办公桌前,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对她说道。

陆言默没有再搭理我,从我的书架挑挑拣拣拿了一堆东西,一个人坐在了沙发上,安静地阅读着她面前的这堆东西。

看到陆言默认真看书的样子,我不禁觉着,不怼我时的陆言默倒还蛮可爱的。

我正在回着邮件,陆言默突然站了起来,拿着一份手稿走了过来,向我问道:“这个是你的论文吗?”

我看了看标题,是刚接收的那篇,还没有正式发表。

为了方便修改,我将手稿打印了出来,不知怎么混在了书架的论文文件夹中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回着邮件,随口说道:“对,已经接收了,还没正式发表?看不懂吧?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接着问道:“你不是学化学的吗?”

我笑了一声,停了手上的工作,看向她说道:“傻孩子,现在没有纯化学了,要么走物理方向,要么偏生物。”

陆言默咬了咬嘴唇,紧紧盯着我,极度不满地对我说道:“我要吃零食!”

我看了看陆言默,心想:这刚吃完早饭就要吃零食,这高中生的食欲都这么好吗?

我直接打开了抽屉,对她指了指里面的零食,说道:“想吃什么,你自己拿。”

陆言默扫了一眼我的抽屉,白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每天就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经过这一天的磨合,我大约已经知道怎么和陆言默相处了。

我叹了口气,拿出校园卡对她说道:“我就是吃这些长大的,改不了了。化学楼对面有个小超市,你要想吃别的,拿我的校园卡去买,好不好?”

陆言默接过了我的校园卡,对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我看了看抽屉里的零食,拿出了一包经典辣条,一边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现在这小孩子要求真高,小时候有辣条吃就不错了,真是不懂欣赏辣条的美味。”

昨天旷工一天,所有的事情全部堆积到了今天,我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顾得上小言默。

吃过午饭,我带着陆言默参观了一下化学楼的实验室,陆言默似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0) “叶子,你明天会带她去学校吗?”蓝杉转向我问道。

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点着头。

我看向了陆言默,她正默默地用叉子切着食物,却一口都不吃,一脸不悦的样子。

我想她应该是被蓝杉拒绝,有些不高兴了。

我笑着安慰她道:“杉杉姐姐的公司在科技园那边,很远的。而且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天还是跟你叶子阿姨去S大吧。”

陆言默瞥了蓝杉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洋溢着可爱的笑容,对我亲切地说道:“好啊,和阿姨明天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对陆言默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我有些不适应,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我便被睡在我身边的陆言默叫醒了。

我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她问道:“言默,你怎么了?”

“杉杉姐姐一直这么早起吗?”陆言默坐在我身边,冷冰冰地向我问道。

“嗯,她是早起晚睡型,我跟她正好相反。”

说着,我看了眼时间,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我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抓紧这最后的一个小时再眯一会。

隐隐约约中,我感觉到陆言默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反正在家,随便她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再次进入了梦乡。

等到闹钟响起,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陆言默已经坐在餐厅里,老老实实地吃着早餐了。

陈姨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和她聊得不亦乐乎。

看到我走了过来,陈姨进厨房给我拿着早餐,陆言默恢复了对我的“正常”语气,说道:“和阿姨,你知道为什么你一事无成吗?”

一大早,陆言默就和我提这么沉重的话题,我实在没兴趣想这种问题,随口应付道:“不知道。”

“你这个年纪的人,只需要7个小时的睡眠。你每天的睡眠时间超过了9个小时,比普通人多出了28.5%。可是,你的智商和工作效率却和普通人保持一致,所以你只能默默无为。”陆言默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我批评道。

“好,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条咸鱼,也没想有啥成就,对现在的状态挺满足的。”我从陈姨手中接过包子,一边咬着,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陆言默没有再理会我,反而继续和陈姨说着话。

吃完早饭,我招呼着陆言默,说道:“言默,准备走了,再迟一点,地铁就挤了。”

陆言默没有搭理我,转而递给我一把车钥匙,说道:“杉杉姐姐说,让我们开她的车去学校。”

我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了一旁,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的临时监护人是我,我坐地铁,你也要坐地铁。”

“你不会没有驾照吧?”陆言默皱了皱眉头,鄙夷地看向我问道。

“嗯,对,没有。”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陆言默过度纠缠,直接肯定了她的答案。

陆言默看了看我,难得没有再怼我,而是乖乖地准备好了东西,和我一起去了地铁站。

在地铁上,我按照习惯,拿出耳机听着音乐。

陆言默坐在我的身边,似乎有些紧张地一直盯着手机。

我摘了耳机,看向陆言默,问道:“言默,你怎么了?”

陆言默看了我一眼,向我问道:“和阿姨,你知道棱镜门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啊,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还有个导演专门拍了部电影,想看吗?”

陆言默似乎觉着和我讲不通似的,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一个人陷入了深思,不再说话。

到了实验室,陆言默终于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高中生,对各种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

看着眼前的各种仪器,她明明想要上手试试,眼神里却露出了一丝胆怯之意。

我对着木清和实验室里的学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陆言默。

陆言默长得可爱,又对科研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木清他们很是欢迎她来学习参观。

陆言默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和他们礼貌地打着招呼,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对他们羡慕之情。

介绍完陆言默,我一边带着她向办公室走着,一边疑惑地向她问道:“言默,合着你对其他人态度都很正常,就针对我一个人是不?我是哪里让你觉着不爽了吗?”

陆言默撇撇嘴,一脸不满地看向一旁,一言不发。

看到她这种反应,我也不好强行问下去。

回到办公室,我指着我的书架上的书,对她说道:“这里的漫画和专业书你随便看,我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等一会带你参观实验室。”

“什么时候去完成悬赏任务啊?”陆言默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傲慢地看着我问道。

“等我先忙完好吗?你阿姨我还要靠工作赚钱吃饭呢!”我坐在了办公桌前,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对她说道。

陆言默没有再搭理我,从我的书架挑挑拣拣拿了一堆东西,一个人坐在了沙发上,安静地阅读着她面前的这堆东西。

看到陆言默认真看书的样子,我不禁觉着,不怼我时的陆言默倒还蛮可爱的。

我正在回着邮件,陆言默突然站了起来,拿着一份手稿走了过来,向我问道:“这个是你的论文吗?”

我看了看标题,是刚接收的那篇,还没有正式发表。

为了方便修改,我将手稿打印了出来,不知怎么混在了书架的论文文件夹中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回着邮件,随口说道:“对,已经接收了,还没正式发表?看不懂吧?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接着问道:“你不是学化学的吗?”

我笑了一声,停了手上的工作,看向她说道:“傻孩子,现在没有纯化学了,要么走物理方向,要么偏生物。”

陆言默咬了咬嘴唇,紧紧盯着我,极度不满地对我说道:“我要吃零食!”

我看了看陆言默,心想:这刚吃完早饭就要吃零食,这高中生的食欲都这么好吗?

我直接打开了抽屉,对她指了指里面的零食,说道:“想吃什么,你自己拿。”

陆言默扫了一眼我的抽屉,白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每天就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经过这一天的磨合,我大约已经知道怎么和陆言默相处了。

我叹了口气,拿出校园卡对她说道:“我就是吃这些长大的,改不了了。化学楼对面有个小超市,你要想吃别的,拿我的校园卡去买,好不好?”

陆言默接过了我的校园卡,对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出去。

我看了看抽屉里的零食,拿出了一包经典辣条,一边吃着,一边自言自语道:“现在这小孩子要求真高,小时候有辣条吃就不错了,真是不懂欣赏辣条的美味。”

昨天旷工一天,所有的事情全部堆积到了今天,我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顾得上小言默。

吃过午饭,我带着陆言默参观了一下化学楼的实验室,陆言默似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1) 看到陆言默脸上的欣喜之情,我不禁想起了我第一次进实验室的情景,比她更过犹不及。

我对着蓝杉整整说了三天,最终把她给彻底说烦了,以至于我一提实验室的事情,她便会直接拿奶茶堵我的嘴。

参观完实验室,陆言默似乎还在兴头上,对我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她充满了好奇地对我问道:“和阿姨,P大的设备是不是比这里的更好?”

我点了点头说:“嗯,应该会好很多。不过我没有去过那么好的学校,具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好。”

陆言默瞥了我一眼,依旧用着她对我惯有语气,说道:“想也知道,这样的问题不应该问你。”

我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汤烨哥哥是P大毕业的,回头你可以问问他。”

“他是P大毕业的?”

听到这个消息,陆言默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嗯,P大法学院的高材生。”

陆言默激动地看向我,问道:“汤烨哥哥是P大毕业的,阿姨你也应该是名校毕业的吧?”

“是啊,我是Z大毕业的。”

陆言默对我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地说道:“对啊,对于你这种水平,Z大确实算名校,呵呵呵……”

“小言默,这话对我说没问题,可别在你杉杉姐姐面前说,我跟她本科是一所学校。”

陆言默愣了一下,一下子住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我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心想:果然小言默还是害怕蓝杉,一提起她,小言默就怂了。

但是,这种状态没有超过一分钟,她又恢复到了原状,态度傲慢地对我说道:“什么时候开始悬赏任务啊?”

想到陆言默今天不止一次和我提这件事,丢个鸭子而已,她怎么这么上心?

我好奇地向她问道:“言默这个事情你都问了好几次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就是了,难不成你想要的,只有你汤烨哥哥能给你啊?”

万万没想到,我的问题居然让这个小姑娘羞红了脸。

看到她胀红的脸颊,我大约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看来这个小言默真的对汤烨有好感,昨天居然还嘴硬,非说和汤烨约会是为了要东西。

我笑着调侃她道:“看来想要东西是假,喜欢汤烨哥哥是真。你这么想见他,很容易啊,我把他约出来就好了。说吧,想让他陪你干什么?吃饭还是出去玩?”

陆言默见自己的心事被揭穿,也不再隐瞒,干脆说道:“都想行不行啊?”

我笑了出来,说道:“行,小言默都发话了,不行也得行啊!想不想周末一起去海边玩,我可以问问他的?”

听到可以和汤烨去海边,陆言默的脸颊更加红润了。

她连忙抱住我的胳膊,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问道:“和阿姨,真的吗?如果汤烨哥哥愿意去,能、能陪我去选泳沙滩裙吗?你应该知道汤烨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吧?”

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答应了陆言默的要求。

我拿起了钥匙,对陆言默说道:“走吧?”

“现在去、去选沙滩裙吗?”陆言默红着脸紧张地向我问道。

看到她如此在意和汤烨的见面,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总要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吧?现在先去完成悬赏任务,找个理由,让你汤烨哥哥陪你约会。”

陆言默瞬间恢复到正常状态,一脸不屑地“哦”了一声。

虽然她嘴上表现得极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脚步轻快地跟着我去了昆明湖。

大约是最近丢鸭子和天鹅的频率太高,昆明湖畔竖起了一个牌子,写着:“禁止偷鸭”四个大字。

牌子的下面,还有着每天鸭子和天鹅的数量记录。

陆言默站在牌子前面,指着牌子对我吐槽道:“你们学校保卫处的人傻吗?说不让偷就不偷了吗?”

说完,陆言默自顾自地走向昆明湖,在周围转了转,仔细查看了一番。

过了片刻,她走了回来,向我问道:“你们学校为什么不装监控?有监控不就知道是谁偷的鸭子吗?”

我犹豫了一下,用着委婉的方式向陆言默解释道:“顾及到学生的隐私问题,这里是不方便装监控的。”

陆言默不屑地“哦”了一声,看了看坐在湖畔谈情说爱的情侣,又看了看周围拿着水枪和泡泡枪打闹的小学生,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注意力转向了昆明湖。

陆言默看着湖里的鸭子,看起来心里有了主意。

但她没有立刻说出她的想法,而是一脸不屑地看向我问道:“和阿姨,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这里白天人多,偷鸭子的人应该是晚上来的。我实验室正好还有一些不用的荧光染料,打算给鸭子标记一下,大晚上抱着会发光的鸭子,应该挺引人注目的吧?”我随口说道。

实际上,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有想过,不过是她问了,随口编了一个答案。

据我推测,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怼我的。

“哼,果然学化学的就这点出息。”陆言默白了我一眼,一脸鄙夷地看向我说道。

不说我所料,这孩子果然怼了我。

我笑着看向她问道:“那小言默有什么好主意啊?”

“GPS卫星跟踪器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陆言默摆出一副自信的笑容,骄傲地对我说道。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陆言默的这种说话方式,现在无论她怎么说,都不会对我产生丝毫的伤害。

对于陆言默这种跳脱的想法,我不禁觉着好笑,心想:果然是高中生的想法,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的。

我摸了摸额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小言默,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贵吗?一个生物学专用防水追踪器,可以买一车的鸭子。”

“你读书读傻了吗?淘宝上面追踪宠物的追踪器多得是,只需要做个防水处理就可以了。你不会告诉我,你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我抿了抿嘴唇,心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宠物追踪器,非要用个那么专业的词汇,果然,是个傲娇性格。

我点了点头,笑着对她说:“好,你下单,我付钱。到货我们就给鸭子装上,行吗?”

“就这么定了。悬赏任务完成一半,你该打电话约汤烨哥哥了。”

说完,陆言默紧紧地盯着我,催促着我给汤烨打电话。

看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我只得拿出了手机,给汤烨打了电话。

“沐沐,怎么了,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汤烨接到我的电话,语气中充满着担忧之情地向我问道。

一般工作时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会发消息联系他,而不是直接打电话。

“我没事,就想问一下,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看了一眼陆言默,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为了不“辜负”她的期待,我只好直接向汤烨问道。

“嗯,有时间。是不是小言默想出去玩?”汤烨笑了一下,向我问道。

从我的语气中,他似乎猜到了我这边的情况。

“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情况。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海边?”

“好,没问题。”汤烨没有犹豫,干脆答应道。

“那好,我现在告诉她,随时联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看向陆言默,说道:“那,你听到了,你汤烨哥哥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2) 看着陆言默此时心情不错,本想趁此机会,打听为什么她不想上学。

不过,看到陆言默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我思忖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能开心就好,有些事情急不来。

晚上回到家,小言默看到蓝杉在家,和她怯生生地打了招呼后,便飞快地回了房间。

无论是叫她吃饭,还是叫她出来玩游戏,她一直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躲在房间里面怎么都不肯出来。

直到蓝杉回了房间,她才探头探脑地出来吃了晚饭。

昨天还能和蓝杉说话,怎么今天会对蓝杉这么排斥。

对此,我的心头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我想着今天要找个机会问清楚,不然,接下来一段时间,生活上会很不方便的。

“言默,你昨天不还可以和杉杉姐姐一起吃饭吗?怎么今天这么害怕见到蓝杉?”我靠在床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对靠在一旁打着游戏的陆言默问道。

陆言默听到我的问题,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我。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觉着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她索性直接退了游戏,转身躺了下来,背对着我假装睡觉。

“难道天才都喜欢玩自欺欺人的把戏吗?”看到陆言默这种反应,我笑着对她调侃道。

陆言默没有理会我,继续背对着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看到陆言默这个样子,我想这个时候干脆把想问的问题一起问了,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好吧,既然小言默睡着了,估计也就听不到我说什么了。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应该都不会在意。”

我看向小陆展,接着说道:“小言默,明明很喜欢科研,为什么要放弃?你应该知道,想要进入主流的科学界,上大学继续深造是唯一的途径。”

如我所料,小陆展对我的提问无动于衷。

面对叛逆期的孩子,尤其是陆言默的这种情况,向她提问,果然还是需要点问话技巧。

“小言默不用回答我的,你回答了我,反而会给我添麻烦。其实我和你姑姑陆展不熟的,同意把你接过来,完全是因为你承泽哥哥拜托我的。我和你承泽哥哥是很要好的朋友,他的委托,我不能拒绝。”

我看了一眼陆言默,接着说道:“但是,他只是拜托我照顾你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没有过多要求。等你姑姑忙完这段时间,把你接回去,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等你回去以后,我可以集中精力,继续在科研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就不得不去管,这样会大幅度缩短,我和你两个哥哥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时间。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什么都不要说。”

看到陆言默的背动了一下,我知道我的话起了作用。

我继续说道:“另外,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吗?其实,不管是他们两人也好,还是其他优秀的人,他们都更青睐于能够为自己目标而努力拼搏的人。一个在上学时期遇到点困难,就轻言放弃梦想,放弃天赋才华的人,你觉着他们会喜欢吗?或者说,你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陆言默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陆言默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想象,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够逼着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只要静静地等她情绪稳定,她自然会告诉我一切。

陆言默哭了好久,好不容易止了泪水,在我怀里,哽咽着对我说道:“和叶姐姐,如果我说了,你会愿意帮我吗?”

我拍了拍陆言默的背,温柔地对她说道:“嗯,不仅是我,你的汤烨哥哥和承泽哥哥都会愿意帮你的。”

“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没问题,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给我们一个帮你的机会。”

陆言默低头思忖了一会,突然松开了我,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说道:“汤烨哥哥和承泽哥哥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闲着的。”

看到陆言默这幅傲娇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默依旧没有提及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反而专心致志地和我一起实施着鸭子定位的方案。

我也不着急,反正我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逼她只会适得其反。

得到保卫处的许可后,几位工作人员和我们一起合力,把湖里的鸭子和天鹅挨个装上了定位器。

为了防止盗贼发现定位器的存在,我们特意将定位器进行了改装,让它看起来与鸭子的羽毛没有差别。

把这些鸭子放回昆明湖后,陆言默展现出了超凡的热情,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机的定位软件上,即使吃饭的时候,也要不间断地查看鸭子的情况。

到了晚上,看到陆言默还在盯着手机,我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这些都是有记录的,明天再看也行。”

陆言默看了看我,觉着我说的有道理,遂放下了手机,等待明天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陆言默再次把我叫醒。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了陆言默,她在我面前举着手机,满脸失望地对我说道:“和阿姨,鸭子没丢。”

“鸭子没丢不是好事吗?”我半梦半醒地坐了起来,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说道。

“那不是白费功夫了吗?”陆言默嘟着嘴对我说道。

“这偷鸭贼也不是天天来偷,有点耐心,只要他敢对鸭子下手,我们就能找到他。”我打了个哈欠,对她鼓励道。

陆言默消沉地躺在了床上,扫兴地说道:“那要什么时候,我才能和汤烨哥哥约会啊?”

我揉了揉眼睛,无奈地笑了一声,向她问道:“你就见过他一次,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啊?”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和他在一起,将来会幸福的。”陆言默突然满怀深情地对我说道。

“我的小天才,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我笑了一下,看向小陆展问道。

“他的气场是温柔的颜色,还有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说完,小陆展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催促着我起床去学校。

第六感?这么没有科学理论支撑的东西,从陆言默口中说出,我都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陆言默了。

在陆言默的“鞭策”下,我罕见地不到七点便到了办公室。

睡眠严重不足的我,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灌了自己两杯浓茶。

小陆展似乎对现在的进展很不满意,开始在墙上的白板上,谋划着新一轮的计划。

正在这时,保卫处来了电话,告诉我们,昨天晚上鸭子还是被偷了,数量少了整整一半。

陆言默听到这个消息,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连声说着:“不可能,所有的定位都在昆明湖上啊,难道追踪器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3) 我想了一下,立刻电话联系了保卫处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将剩余鸭子的追踪器编码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安慰了陆言默一下,将她的手机连上了电脑,调出了里面的追踪器记录。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邮箱里传来了他们的统计结果。

我将两份数据进行了对比,看着结果,不禁觉着有些诡异。

我看向陆言默,招了招手,对她说道:“言默,你过来看,这个情况很奇怪。”

陆言默听到我这么说,快步走到了我身边,看向了我的电脑屏幕。

我指着上面的数据点,对她说道:“在丢失的鸭子中,有的追踪器从昨天我们放生后,便一直没有靠近岸边。昆明湖上没有船,偷鸭贼要想偷鸭子,最佳的办法就是将鸭子吸引到岸边。没有靠岸的鸭子也会消失,说明鸭子根本没有丢。”

“鸭子出现了意外,沉了湖底。这么大量的鸭子消失,是有人故意用了什么工具,杀害这些鸭子!”

陆言默反应很快,一下子便明白了我的话。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言默皱着眉头,声音中透着些许难过地向我问道。

毕竟还是个高中生,陆言默虽然对我很是毒舌,但是,本质还是个纯真善良的好孩子。

听到这样的事情,她难免心里会有些难受。

“我也不知道,如果是这样,可能真的要蹲点,才能抓着做这种事的人了。”

说完,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打个电话,阐述一下我们的想法。

保卫处的人听完我们的推测,告诉了我们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昨天晚上有工作人员在昆明湖蹲点了,想要抓到偷鸭贼。但是整个晚上,根本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在昆明湖附近,湖面上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那就奇了怪了,如果不是人为,那么这些鸭子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既然追踪器还在湖上,说明它们应该还在湖里。难道是因为什么疾病,导致鸭群集体死亡?”我手指一边敲着大腿,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昨天做标记的鸭子中有新买的鸭子,如果真是疾病导致,那一定是烈性传染病。如果是烈性传染病,为什么不是所有的鸭子都感染?”陆言默接着我的思路提出了质疑。

陆言默的说法没错,能够一夜之间让如此大量的鸭子死亡,一定是很严重的传染病,如果是那样,湖里的所有鸭子都不会幸免,不会还留下一半之多。

“我也不知道,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吧!看来这免费的烤鸭真是不好拿呀!小言默,我吃不着免费烤鸭,你就别想和你的汤烨哥哥约会了。”我伸了伸懒腰,颇为玩味地看向陆言默,对她打趣道。

“哼!”陆言默白了我一眼,气呼呼地回到了白板前,继续想着对策。

“我今天晚上没事,要不要去买沙滩裙啊?我挑衣服的眼光不好,专门约了你的承泽哥哥帮你挑。”看到陆言默气鼓鼓的样子,我双手托着腮,笑着向她说道。

陆言默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一下子冲了过来,抱住了我,在我怀里激动地说道:“和阿姨,你真是个好人。”

听惯了陆言默的冷言冷语,她突然这么热情地对我示好,还对我说了这样的好话,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我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对她说道:“你最近表现不错,我特别在电话里向你的承泽哥哥夸了你。你承泽哥哥说,为了奖励你,今天不仅陪你逛街,还要请你吃饭。”

陆言默听到我这么说,快速松开了我,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是因为我表现好,所以承泽哥哥才来看我的,跟和阿姨关系不大。”

我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愿在此刻反驳她什么,只要她高兴,随她怎么想。

还没到下班时间,陆言默便不停地催促着我,让我带他去找江承泽。

被她催得烦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带着她去市局找江承泽。

在江承泽的办公室,他看到我提前来了,笑着向我打趣道:“不是约好六点吗?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好久不见想你江哥我了?”

我咧嘴对他笑了一下,指了指站在我身后的小言默,说道:“是啊,你的小迷妹对我念叨了一下午,实在等不及,我就带她过来了。”

江承泽看了陆言默一眼,走到她面前,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看向她说道:“原来是小言默想哥哥啦?可是现在哥哥还有工作没有做完,我知道小言默是懂事的好孩子,小言默能不能和叶子姐姐等我一会呢?”

大约平时和他胡闹惯了,听到江承泽用他正常的语气说话,我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言默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好,我会和叶子阿姨安静地在一旁等承泽哥哥,承泽哥哥不用着急。”

江承泽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回到了办公桌前,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我一边翻着茶几上《天桥》的杂志,一边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云桐怎么还在《天桥》做模特啊?”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随口回答道:“他和《天桥》的合约还有一段时间,合约到期就不做了。”

“那古辰中岂不是还有机会骚扰云桐?”

“暂时不会的,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云桐的投资商动用了些关系,把古辰中暂时调回了法国版的《天桥》,直到云桐合约结束,他都不会回来了。”

陆言默听到我们的对话,从我手中拿过了杂志,看着上面云桐的照片,她的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看到小言默神色有异,我故作轻松地向陆言默问道:“言默,云桐长这么帅,你为什么会害怕他啊?”

“他不是好人。”陆言默抿了一下嘴唇,小声说道。

听到陆言默的回答,我和江承泽同时愣了一下,我连忙问道:“言默,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陆言默合上了杂志,坐在一旁没有回答。

我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江承泽走了过来,笑了一下,半蹲在陆言默面前,拉着她的手指,用着充满亲和力的声音,对她说道:“言默,别害怕,云桐哥哥是个温柔的好人,只是因为工作性质,所以性格有些高冷。不瞒你说,你叶子姐姐也很怕云桐的。”

陆言默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我,问道:“阿姨,真的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很害怕他,天生气场不合,很正常。”

陆言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到她恢复了正常,江承泽笑了一声,温柔地对她说道:“言默,承泽哥哥的工作忙完了,现在陪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笑容重新回到了陆言默的脸上,她快速地点了点头,连忙拉起了江承泽,挽着他的胳膊向外走去,全然忘记了我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4) 在商场里,陆言默在货架前开心地选着衣服,我和江承泽坐在了一旁,不时地为她提供参考意见。

看到她选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沙滩裙,脚步轻快地去了试衣间,我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今天找我什么事啊?应该不单是为了言默的事情吧?不过,言默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是为了小陆展的事,是关于你给我的那个硬盘,我有些问题,想当面向你问清楚。”江承泽见陆言默进了试衣间,收了笑容,表情严肃地向我说道。

“阿泽,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小叶子,你怎么会有那个硬盘?”

我苦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解释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在化学楼灭菌室发现尸体的那天,看到那浮上来的头骨,我突然想起,我好像在办公室藏了一个东西。当时在一楼大厅,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个东西是放在我办公桌的保险柜里。”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江承泽看向我问道。

“当时,我想不起来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个不能见光的东西,所以没有立刻告诉你。后来发现是个硬盘,我不敢连学校的电脑,于是找了一家网咖,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私人论坛通行证。但是,那个硬盘的权限太低,我能查看的东西有限。不过在那里,我找到了我在机场给你看的图片,我想我在邮箱里备份的照片,就是从那个论坛拿到的。”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查了那趟航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还记得在那架航班上发生了什么吗?”江承泽皱着眉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PTSD的缘故,我对六年前的记忆很模糊。现在能记得的只是,他们似乎还没有放过我。而且通过云桐给我的硬盘,我确实看到了我的名字和资料。”

“你还记得,当年,他们为什么绑架你吗?我记得好像不是为了钱吧?”

“不是,好像是找蓝杉要个什么东西,可能是因为我伤到了头,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现在甚至连自己怎么死里逃生的,都记不住了。”

我努力地回忆着这些事情,但是就像雾里探花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对我说道:“我查了瀚海娱乐这家公司。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股东,均是该公司的普通员工。按照那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来看,云桐应该是有相当比例的持股。我在查股东信息的时候,云桐的名字却不在上面。随后,我查了云桐名下的公司,除了他的工作室以外,他的名下没有任何一家公司。”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狐疑地说道:“怎么会这样?那天我在车上听得清清楚楚,云桐是有持股的,杉杉还因为这件事和云桐置气。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江承泽摇了摇头说:“不瞒你说,摩天轮那个案子,林延平财务出现问题的证据,是云桐提供给我的。我当时没有细问,现在想来,这种等级的财务资料,如果不是高管或者大股东,又怎么可能拿得到?这么想的话,在林延平回购天华股份之前,云桐应该和某家公司有关系,这家公司又刚好有天华的股份。”

“这么说,这家公司很有可能是瀚海娱乐。看来还真是要好好查一下瀚海娱乐这家公司了,这家公司应该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个知道内情的人就好了。”我双手托腮,有些失望地对江承泽说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谁啊?”我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有些落寞自责地说道:“小叶子,我一想到云桐的身份,我就担心这些事情会和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关。这么多年,我追查连柏业,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阿泽,我知道你想通过调查云桐,来了解蓝杉的事情。但是,你是不是对那件案子太过于执着了?我总感觉你和云桐之间的关系,好像没那么简单吧?”我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背,说道:“云深战可是我的偶像啊!我选择做警察,完全是受他的影响。”

我松了口气,恍然大悟似的看向他说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说你怎么对云桐和过去的事情这么上心,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在里面。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反正需要我帮忙,你就说一声。”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我跟你是不会客气的。”

江承泽话音刚落,陆言默拿着两套沙滩裙走了出来,向我们问道:“承泽哥哥,这两件哪件好看?”

“粉色的这件吧,显得可爱。”江承泽看了一眼,对陆言默回答道。

“还是米白色的这件吧,汤烨不喜欢粉色。”我犹豫了一下,向陆言默建议道。

“汤烨?小言默,你挑沙滩裙是为了你汤烨哥哥?”江承泽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言默问道。

看到陆言默瞪了我一眼,转而对江承泽尴尬地无言笑着,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反正江承泽已经知道了,我干脆将周末的计划告诉了江承泽。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把卡给了陆言默让她自己决定。

陆言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那件粉色的沙滩裙去结账。

“这怎么回事?”江承泽看着我质问道。

“小言默对汤烨一见钟情,为了讨她开心,我就约了汤烨陪她出去玩。”

“这小言默,怎么不找我陪她啊?我比汤烨差了吗?”江承泽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颇,他忿忿不平地说道。

“小言默可聪明了,第一天见到你,就发现了你是花心大萝卜的本质。而且,她对我们每个人都精准地分析了一遍,简直可怕。”

想到那晚小陆展对我说的话,我就不寒而栗。

“哇,小叶子,我花不花心你不知道吗?你怎么不替我辩解几句?”

“小孩子,跟她说这些,她也不一定明白。况且,你不是就想表现出这个形象嘛,说明你伪装地挺成功的。”

“我周末和你们一起去呗?小言默缠着汤烨,我陪在你身边,你也不会觉着尴尬。”江承泽转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不是希望我把杉杉也叫上?”我一脸坏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那样就最好啦。”

江承泽对我使了个眼色,抿着嘴笑了一声。

“你想通了?”

江承泽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现在还是有些迷茫,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我还是爱她。我们之间又没什么矛盾,所以,就算死缠烂打,我也要把杉杉追回来。”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5) “行,我尽力一试。晚饭的时候,你哄着点小言默,我要借她的名义把杉杉约出来。既然这样,干脆多叫些人吧?可以一起沙滩烧烤,晚上还能一起玩仙女棒。”看到江承泽嘴角露出了期待的笑容,我建议道。

“好呀,小叶子你太贴心了。”说完,江承泽和我碰了个拳,对着我上下打量一下,接着问道:“难得去一起海边玩,你穿裙子又好看,不打算买件裙子啊?”

我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那些露背的沙滩裙,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让汤烨看到我背上的疤痕。”

江承泽轻轻把手放在了我的背上,隔着衣服,轻抚着我背上凹凸不平的疤痕,语声音低沉地说道:“其实真的爱你的人。看到你背上的疤痕,只会对你更加怜惜。”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出去玩是开心的,我不想引起他不好的回忆。”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别总是为别人想,也为自己考虑一下。”

我脸上再次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晚饭就麻烦江大少爷请啦?”

江承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好,请妹妹吃饭,这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毕竟都是年轻人,周末去海滩的邀请一发出,便很快收到了他们肯定的回复。

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叫了一些我们都认识的人。

小陆展看到汤烨似乎特别开心,完全看不出,这是昨晚还在为悬赏任务愁眉苦脸的她。

江承泽拿出了沙滩网球,走到了汤烨身边,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没一起打过网球了,来一局啊?”

被小陆展缠得脱不了身的汤烨,看到江承泽过来给他解围,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要不要打双人?”汤烨看了我一眼,向江承泽建议道。

“可以啊。”江承泽说完,对我挥了挥手,说道:“小叶子,双人沙滩网球,我们俩组队。”

“好啊!”看着烤串还没有好,我正闲着无聊,顺口答应了江承泽的建议。

“喂!江承泽你这样有意思吗?”汤烨皱着眉头,对江承泽不满地说道。

江承泽耸耸肩,好似无所谓地说道:“先下手为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啊。”

汤烨瞪了江承泽一眼,转身走到蓝杉身边,问道:“蓝总,沙滩网球,一起组个队?”

蓝杉看了一眼江承泽,大约明白了他玩的什么把戏,她点了点头,和汤烨组了队。

我从江承泽手里拿过拍子,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和蓝杉一起组队啊?这么好的机会。”

“你觉着我找她组队,她会同意吗?”江承泽白了我一眼,抓了抓球拍的网线,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回答道。

“说的也是哦。”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口向江承泽问道:“杉杉打球技术怎么样?我从来没和她打过,要不要给她放放水?”

听到“放水”两个字,江承泽惊讶地看向了我,随即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对我说道:“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打,我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赢她。”

“哈?她这么强?那我们和他俩打,岂不是输定了?”

江承泽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有你江哥我在呢,绝对不会输的。”

我带着怀疑地目光看向江承泽,心想:我们的对手是汤烨,江承泽到底哪里的自信能够赢?

我没有多说什么,把注意力转向了球场。

我虽多年不锻炼,但是当年打球的底子还在,技术上自然不会输给他们。

江承泽的球技自然是不用说的,几乎比肩专业水准。

本以为我们合作,至少应该不输汤烨和蓝杉。

但是,我们两人的配合,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比起我们,蓝杉和汤烨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两人却配合极为默契,好像多年的老搭档一样。

很快,我们大比分落后于他们,我和江承泽的默契度开始无限趋近于零。

“阿泽,那个球你为什么不救啊?”看到又平白无故丢了一分,我忍不住向江承泽抱怨道。

“喂,小叶子,那个球在你那边,你怎么跟没看到似的?”江承泽也不满地吐槽道。

“杉杉,我申请换队友,我要和汤烨组队。”

再这样下去,就是单方面地被虐,我一气之下,对蓝杉提出了换队友的要求。

蓝杉听到,微微笑了一下,和汤烨对视了一眼,汤烨点了点头,走到了我这边。

他微微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沐沐不想和你组队了,如你所愿,过去吧。”

江承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一路小跑到了蓝杉身边,对蓝杉说道:“杉杉,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默契。”

蓝杉瞥了一眼江承泽,没有说话。

换了队友之后,整场比赛打起来顺手多了,因为势均力敌,双方都展现出了真正的水平。

比赛战况激烈,吸引了周围不少人过来驻足观看。

正在比赛关键时刻,木清对着我们喊了一句:“和老师,烧烤好了!”

本来烧烤的香味已经让我有些分神,木清这么一嗓子,我的注意力彻底转向了木清。

江承泽抓住了这个空档,向我的死角位置打了一记抽发球,等我把注意力放回赛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喂,阿泽,你这是乘人之危!”我不满地对江承泽喊道。

“谁让你不集中注意力的,怪谁啊?”江承泽洋洋得意地说道,说着还对我做了个鬼脸。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因为我的失误,我和汤烨输掉了比赛。

汤烨好像并不在意比赛结果,反过来安慰我道:“只是游戏而已。沐沐,我们去吃烧烤吧?”

“这样你和江承泽的赛绩也算打平了,本来是你领先于他的。”我略有遗憾地对汤烨说道。

高中三年,汤烨和江承泽比了三场,汤烨只在高二那年输过。

“下次找机会再赢回来就好了。没想到你还记着当年的比赛啊?”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地看着我说道。

“当然了,我可是你忠实的小粉丝呢!”我咧嘴一笑,对汤烨说道。

比赛刚一结束,陆言默便拿着饮料向汤烨走了过来。

汤烨看了看向他走来的小陆展,向我问道:“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拿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来考验我的定力吧?”

“人家对你一见钟情,有此艳福,要珍惜啊。”说完,我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对着他坏笑了一下,转身跑向了烧烤桌。

“和老师,这段时间小言默辛苦你了。”陆展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瓶水说道。

“小言默挺可爱的,每天和她一起上下班挺开心的。哦,对了。我找了个机会问了小言默,她身上确实发生了些事情,但是她还不愿意说。我估计应该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下周去她学校了解一下情况。”

我微微笑着看向陆言默,对陆展汇报着这段时间的调查情况。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6) 陆言默正在汤烨那边,缠着他和他说着什么,虽然汤烨对她没什么兴趣,但是碍于我的面子,也只好在一旁陪着她。

陆展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说道:“学校那边,我可以先联系一下老师。”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陆姐,不用麻烦的,我不找她老师,我要找她同学了解情况。”

陆展不解地看着我问道:“同学?”

“嗯,我也是从她那个年纪过来的。现在的小孩子,什么都不和家长说,老师能瞒就瞒,反而同学知道的情况多一些。放心吧,这种事我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处理。”

陆展叹了口气,对我说道:“麻烦你了。”

说着,陆展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向我问道:“和老师,我听说上次联谊会骚扰你的流氓被拘了,是你报的案吗?”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陆展,说道:“没、没有啊?”

那件事情过后,因为我实在记不住对方的姓名和长相,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陆展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哦,那大概是他罪有应得,得到报应了吧!”

刚说完,江承泽在那边对我招着手,示意我过去。

陆展笑了一下,说道:“和老师,别多想了,你先过去吧!”

我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向江承泽那边走了过去。

“阿泽,什么事?你在这看什么呢?”我走到江承泽身边,看他蹲在退潮上的沙滩上,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我好奇地向他问道。

江承泽勾了勾手指,示意我靠近一些。

我蹲了下来,想要看清楚他究竟在看什么东西。

我刚刚靠近了一些,突然一道水柱迎面喷来,随之而来的是江承泽响彻天际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小叶子你会上当。”江承泽从沙滩里面拿出水枪,捂着肚子,大笑着说道。

“江承泽!你几岁啊,还玩这种小孩子东西。”我一面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水渍,一边气恼地对他说道:“你等着,我去把防晒霜补上,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回到沙滩椅旁,我一面涂着防晒,一面对跟过来的江承泽说道:“江大少爷,你还真是童心未泯,你哪来的水枪?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

“我刚才看那边有小孩子在玩,顺、顺手买了几把。”江承泽看着我身上的水渍,强忍着笑意对我说道。

小孩子?水枪?这两个词像是电极一样刺激了我的大脑。

一个大胆地想法,猛然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江承泽看我坐在沙滩上愣了神,连忙拍了拍我,对我打趣道:“小叶子,你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小言默缠着汤烨,所以你吃醋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鸭子是怎么消失的了。”我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什么鸭子?”江承泽坐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们学校的悬赏。鸭子不是被偷的,是这些小孩子的无心之失,导致了昆明湖的鸭子消失。”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防晒霜说道。

“哎呀,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事情了,明天再说吧!走了,陪我去捉小螃蟹去。”

说着,江承泽站了起来,顺势要拉我站起来。

“杉杉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珍惜啊?”看到江承泽没有把握住这绝好的机会,我不禁诧异地问道。

“别提了,刚才苏恒突然过来,两人去一旁说事情去了,真是太破坏气氛了。”江承泽转过身,一边拉着我的手向后倒退着走着,一边不自觉地抱怨道。

猛然站起来,我手里没抓稳,防晒霜的瓶子掉在了地上,刚好被江承泽踩到。

江承泽脚下一滑,一时间没有控制好重心,连带着我一起摔在了沙滩上。

“疼!”

江承泽的手压在了我的手上,我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下一秒,在我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我连忙住了嘴。

有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就是这么戏剧性,江承泽刚好摔在了我身上。

虽然他用手及时撑住了身体,但是,无论是我们摔倒的姿势,还是我们之间那微妙的距离,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是江承泽要对我做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我和江承泽同时愣在当场,一时间身体竟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因为我一声下意识的喊叫,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沙滩上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到连海浪都停止了活动。

江承泽看着我诧异的目光,率先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他连忙翻身,蜷着腿坐到了一旁。

他单手握拳放在嘴边,以缓解他的紧张。

过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忐忑地对我说道:“纯、纯属意外,小叶子,你别介意啊!”

我连忙坐了起来,目光游移,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没事,你别多想就好。我去拿些喝的。”

说着,我连忙看向了汤烨,心中暗暗希望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出所料,刚才的情形他都看在了眼里。

现在的他,直接推开了陆言默,面无表情地向我走过来。

看到他向这边走过来,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想:汤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就像高中毕业那年一样。

汤烨扶起了我,拍了拍我身上的沙子,语气依旧温柔地向我问道:“哪里摔着了,有没有摔疼,我给你揉揉。”

听汤烨的语气,我暗自庆幸了一下,心想,应该是我多虑了,他应该是没有误会什么的。

我对着汤烨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说道:“我没事,刚才就是个意外。”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一边理着我的头发,一边对我说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好奇,这样的意外,什么时候能够发生在我们身上?”

“汤烨……你别这么说,我现在心里负罪感好强。”我抿了抿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向汤烨的双眸,带着委屈和愧疚的语气对汤烨说道。

汤烨清冷地笑了一声,用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们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和谁做什么都可以。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不应该有什么负罪感。”

听到汤烨用这种语气对我这么说,我意识到,现在的他应该是在生气的边缘了。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现在只要别再激怒他,好好安抚一下,这件事应该就能过去了。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一边用手指在他手心里摩挲着,一边眼神中带着自责和内疚地看向他。

这时,江承泽见我们这边气氛不对,连忙走过来,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打着圆场对汤烨说道:“汤烨,刚才是我不好,光想着说话了,没注意脚下,你千万别误会啊!”

听到江承泽如此解释,我瞪大了眼睛,内心一片羊驼奔腾而过。

江承泽,你不是恋爱小达人吗?怎么现在化身恋爱白痴了?

本来这种尴尬的情况,你就不该过来。

现在过来解释,还是用这种更让人误会的解释方式,汤烨现在心里怎么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7) 汤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江承泽,说道:“这很正常,我怎么会误会呢?你全副心思都在和叶身上,难免会发生这种意外。”

江承泽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没有再说什么。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种情况下,他的任何话语都只会火上浇油。

汤烨把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出来,依旧带着微笑看向我,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明天我还有工作,先行一步,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汤烨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看到汤烨离去的身影,我连忙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一会要是我没回来,你帮我把小陆展送回去。”

说完,我便向汤烨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没有迈出步子,江承泽拉住了我,神情严肃地看着我说道:“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抛下你一个人离开。是不是以后每一次他不开心,你都要这样追过去?这样的感情,你不累吗?”

“阿泽,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替你照顾好小言默的。”

“阿泽,谢谢。”

说完,我快步追了过去。

汤烨走路的速度很快,直到停车场,我才追上了他。

我从他身后拉住了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汤烨,我和江承泽真的只是朋友。如果我真的喜欢他,你离开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因为他吵架了?”

汤烨停顿了一下,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边用着自责的语气呢喃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心里就会很难受,难受到连呼吸都在痛。每次都想大度一点,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抱住了汤烨,一时间很多想法涌入了我的大脑。

原来我的模棱两可和犹豫不决,让汤烨如此痛苦。

现在我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今天和他彻底分道扬镳,要么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

我犹豫了片刻,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缓缓说道:“汤烨,是我不好。你给了我安全感,可是我却一直让你处在这种不确定的环境中。现在的我,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两全之策,也许我们分……”

我还没有说完,汤烨便用他温热的双唇封住了我的口。

有些话,如果不一鼓作气说完,即使只是一秒只差,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汤烨深知这一点,他阻止了我。

汤烨渐渐松开了我,深情缱绻地看着我的双眸,温柔地说道:“给我一个名义上的安全感好吗?你信我,你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相反,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可是……”

“别说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看着你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汤烨了,你让我成长了,相信我一次好吗?”汤烨轻抚着我的脸颊,情意绵长地看着我说道。

在他吻向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现在我的面前只剩一条路了。

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要和他一起面对。

我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他说道:“好,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爱人。不管发生什么,以后我们一起承担,如果你敢再弃我而去,我追到天涯海角,也绝对会找到你的。”

说完,我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我们的合影,发到了朋友圈。

汤烨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紧紧抱住了我,说道:“不会的,从今以后,生死不弃。”

初夏时节,不管日照时间有多长,太阳总会按照应有的节律,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

远处的海平面上,玉白色的云层被夕阳染上了火焰般闪耀的颜色,海水从沙滩上逐渐褪去,伴随着柔和的海风,寄居蟹开始在金黄的沙滩上四处游走。

江承泽看了一眼手机,坐在沙滩上苦笑了一声,一个人落寞地看着夕阳西下。

蓝杉看到他这幅寂寥的模样,她踌躇了片刻,走到了喝着闷酒的江承泽身边,对他淡淡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承泽看了蓝杉一眼,打开了朋友圈,在和叶发的合照下面点了个赞。

他继续看向蓝杉,冷笑了一声,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呗?”

说完,江承泽猛灌了自己一口啤酒。

蓝杉轻笑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酒瓶,坐在了他的身边,喝了一口,说道:“又输给汤烨了,所以不开心是吗?”

“说什么呢!刚才的比赛可是我赢了。”江承泽有些激动地对蓝杉回答道。

“行了,在我面前别装了。”

江承泽看向蓝杉,从她手中拿过了酒瓶,接着喝了一口。

犹豫了片刻,江承泽低着头,怅然地向蓝杉问道:“杉杉,小叶子和汤烨之间有那么大的阻碍,他们都能走到一起,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是觉着我哪一点不好?”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蓝杉满腹心事,眼神黯然地看向海面说道。

夕阳照在她的脸庞上,让她的表情更加落寞。

江承泽猛然抬头,看向了蓝杉,说道:“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

江承泽情绪有些激动,现在的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蓝杉睫毛微垂,看向了一旁,没有回答江承泽的问题。

江承泽明白此刻蓝杉在想什么,他没有放弃,接着说道:“杉杉,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你还记得十二岁那年,你在墙那边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只要我们在一起,你就什么都不怕。”

蓝杉扶着额头,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她思忖了一下,看向江承泽说道:“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听过吧?一厢情愿的勇气,最后只能换来更加惨痛的结果。你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真的不想看着你受伤。”

江承泽哑然失笑,悲戚惆怅地看着蓝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看来,我对你没有汤烨那样的决心?”

“阿泽,你和汤烨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你总是高看他一眼?我哪一点不如他了?”

“他是从绝望中重生的人,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不希望你经历这些,我希望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阳光的少年。”蓝杉压制住了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对江承泽解释着。

“我明白了,我们只有过去,没有未来是吗?”江承泽苦涩地笑着看向蓝杉问道。

“从我们解除婚约那天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蓝杉从江承泽手中拿过了酒瓶,用力扔进了大海,转身离开了沙滩。

江承泽惊诧地看向了蓝杉,快步追了上去,从她身后紧紧抱住了她,不给她丝毫挣脱的可能。

江承泽下巴放在了蓝杉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杉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8) 蓝杉闭上了眼睛,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劝服身后的这个男人,让他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这一幕她似曾相识,她理解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既然曾经的自己都无法被说服,现在的她,又怎么能说服这样一个情根深种的男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背对着江承泽,怅然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让你离开我,才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边刷着朋友圈,一边对汤烨随口说道:“江承泽把蓝杉追回来了。”

“是吗?真没想到,蓝杉会答应他。”汤烨笑着看了我一眼,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道。

“其实,我真是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两个人明明是真心相爱,也没什么明显的问题,杉杉为什么一直要疏远他呢?”

“沐沐,她这么做没有错。蓝杉疏远他,是因为真的爱他。江承泽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汤烨吻了吻我的手对我解释道。

“啊?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解地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沐沐,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还记得秦阿姨对你说的话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爸妈让我远离江承泽。”

“沐沐,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明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口的苦衷,秦阿姨是关心你的,她对你这么建议,一定有她的道理。”

汤烨说的道理我是明白的,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我爸妈对江承泽意见这么大。

汤烨看我眉头紧锁,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一声说道:“这样吧,沐沐,我给你打个比方。”

看到汤烨愿意告诉我缘由,我连忙点了点头,期待地看向了他。

“天使爱上恶魔,想要和恶魔厮守终生,可是,除非天使能够剪去自己的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和恶魔在一起。天使为了和恶魔在一起,便剪了自己的翅膀。”

汤烨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他们是幸福地在一起了吗?”我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没了翅膀的天使,就不再是天使了,恶魔却依旧是恶魔。天启灾难开始后,没有翅膀的天使在洪水中挣扎,恶魔只有一双翅膀,他给不了天使,就只能看着天使痛苦地死去。”

听完汤烨的这个比方,我愣住了。

汤烨的这个比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是,我还是有很多地方听不明白。

我看向汤烨,试探着问道:“汤烨,江承泽和蓝杉在一起,他究竟要舍弃什么?”

“沐沐,你觉着江承泽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难道不是蓝杉吗?”

汤烨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我的答案。

见汤烨不愿多谈,我也不好再多问。

虽然心中还是有诸多疑问,但是我知道,即使我继续问下去,汤烨也只会用更多的问题来回答我。

汤烨大约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说道:“沐沐,别想那么多了,人生太短,我们管不了别人,能够珍惜彼此就好。”

“嗯,我明白。”

我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是陆展的电话,我连忙接了起来。

“和老师,陆言默和你在一起吗?”陆展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道。

“她不是应该和江承泽在一起吗?我让江承泽送她回家了。”

听到陆展这么问,我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阿泽和蓝总要回家的时候,发现言默不见了,我以为言默和你们在一起,就先回家了。哎呀,天哪,我怎么会干出这么傻的事情。”陆展又焦急又懊恼地在电话里自责道。

听到小言默不见了,我心里十分着急。

我连忙在电话里说道:“陆法医,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言默,一有消息就和你说。”

挂了电话,汤烨看我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握了握我的手,宽慰我道:“别着急,我们现在回去找。”

说完,汤烨看了一眼时间,继续说道:“这中间间隔不过一个小时,小言默不会走远的,我这边来查她的行踪,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

“汤烨,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发那条朋友圈的。小言默本来状态就不好,我明明知道她喜欢你,现在我却和你正式在一起,她肯定觉着我骗了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我一边自责着,一边想着该怎么去找小陆展。

这段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对她还是有些了解。

但是,我对她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了表面。

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想的,会去哪里,会做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

“沐沐,她离家出走不是你的错。按你所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汤烨取消了蓝牙连接,戴上了耳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白”的电话。

“现在找个人,一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叫陆言默。对,市局陆展陆法医的侄女,有她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汤烨态度冷淡地对着电话里的人交代着事情。

“汤烨,你是找你朋友帮忙吗?”我有些惊讶地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说话一向温柔,虽然我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刚才的语气,不像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反而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在里面。

“不算是,我们这行总会认识一些花钱就能替你办事的人。”汤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回答道。

汤烨的回答让我放下心来,好在他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有牵扯。

夜幕已然降临,海滩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蓝杉和江承泽的车还停在海滩停车场上,他们想是还在附近找着陆言默。

进入海滩,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我立刻给蓝杉打了电话,询问情况。

“杉杉,有言默的消息了吗?”我语气焦急地问道

“没有,我让人在找了。我们现在在海滩派出所这边,你们过来吧。”

说完,蓝杉便挂了电话。

我转向汤烨,对他说道:“他们在海滩派出所,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汤烨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向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来到派出所,江承泽和一名民警正在查着海滩路口的监控录像,看到他们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想是还没有线索。

我走到蓝杉身边,问道:“杉杉,监控没有拍到吗?”

蓝杉摇了摇头。

过了片刻,江承泽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对我们说道:“附近路口的监控都看了,完全没有她的踪迹。”

“这孩子特别聪明,她刻意躲开了监控,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家出走。都怪我不好,我怎么做事这么冲动。”

我一边自责着,一边想着还有什么找她的办法。

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冷静不下来,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思考任何问题。

“别担心,只要她没做傻事,很快就能有她的下落。”蓝杉冷静地对我说道。

蓝杉做事一向沉稳,不管什么情况都能理智应对,这点是我怎么都学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19) 不过,蓝杉的话却提醒了我。

虽然我不相信这个孩子会这么走极端,但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焦急地向他们问道:“这孩子会不会已经干什么傻事了?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坐着。”

说着,我像是没头苍蝇一样,脚步匆忙地向外走去。

汤烨拉住了我,轻轻将我揽在怀里,镇静地说道:“沐沐,关心则乱,你这没有目的地找是没用的。你先冷静一下,相信我,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汤烨的话让我焦急的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确如他所说,现在我这么冲出去去找,只是白费功夫,不如在这里想想,按照陆言默的想法,她会去哪里。

她是个孩子,社会经验不足,虽然聪明,但是她心思单纯,应该不难猜出她的想法。

这时,蓝杉和汤烨的手机同时响起,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便将视线放在了收到的信息上。

“在市立图书馆。”

蓝杉和汤烨几乎同时说出了陆言默的所在地。

“图书馆?可是这个点图书馆已经关门了。”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惊讶不解地说道。

“她能避开监控,就能有办法进图书馆。先去看看吧。”蓝杉站了起来,语气平淡地对我说道。

市立图书馆离海滩不远,步行可达距离。

虽然知道陆言默在图书馆,可是这里这么大,没有更多信息的我们,也只能在值班管理员的帮助下,分头寻找她的下落。

“言默,你在哪里?听到的话,回应阿姨一声好吗?”

我一边拿着手电筒,挨个书架找着,一边尝试着劝言默出来。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找寻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这孩子究竟会去哪里呢?”找了许久,依旧没有发现陆言默的身影,我轻咬着嘴唇,自言自语道。

我扶着书架,在四周环顾了一圈,看着馆外的月光,通过宽大的窗户照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安馨的脸庞忽然浮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安馨不是我的学生,但是,她的事情却让我感触极深。

不管陆言默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我绝对不能让她再走安馨的老路。

我思忖了一下,找到了图书馆的位置导引图。

按照导引图的指示,我绕过了一排排书架,在消防通道中找到了去天台的路。

通往天台的门没有上锁。

看着旁边的红色指示灯,我想,这里不是没有上锁,而是本应该已经上锁的门被人打开了。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陆言默正一个人躺在天台的地上,落寞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现在这个季节,本应该是台风来临的季节,今年不知是什么原因,台风季姗姗来迟。

天空中万里无云,繁星满天,海风轻拂,这样安静的环境最适合冥想,按照她的性格,陆言默来这里也算是讲得通。

在门口,我给汤烨他们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陆言默已经找到,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位置。

随后,我把手机调了静音,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理论物理,实验物理,天文物理,应用物理,你想学什么?”我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向她问道。

“能不能都学啊?”陆言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瞥了我一眼后,目光转回了天空,向我问道。

“你一个人能吃四个人的饭吗?”我笑了一下,向陆言默反问道。

“亏你还有博士学位,怎么举例子举得这么庸俗?”陆言默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

“那你这么聪明,惟精惟一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呢?”

陆言默笑了一下,看向我说道:“我当然明白,可是,你却不明白,这条路对我来说有多难走。”

“知道啊,我上学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过。就是因为自己特立独行,就会被别人排斥,甚至厌恶。”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陆言默突然坐了起来,目光殷切地看向了我,急切地问道。

“不理会就好了,反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开心,我又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想法让自己不开心呢?”

“可是……总有些人会因为不喜欢你,让你不开心。”

陆言默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就找一个人陪着你,两个人在一起面对,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不知什么时候,汤烨发现我们在这里,他走了过来,坐在陆言默身边对她说道。

汤烨的话勾起了我对过去的回忆,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我不禁怀念地笑了出来。

“可是,我找不到这样的人。”陆言默落寞地说道。

汤烨看到了我的笑容,对着陆言默温柔地笑了一下,接着对她说道:“一定有这么一个人,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会和你相遇。在那之前,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和他一起并肩面对人生中的各种挑战。”

陆言默若有所思地看着汤烨,问道:“汤烨哥哥,你会等我吗?”

汤烨笑了一下,看向星空说道:“看到光带两侧的那两颗星星了吗?”

陆言默顺着汤烨的目光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汤烨接着说道:“那就是牛郎星和织女星,虽然他们隔着银河暂时不能相会,但是,他们隔岸相望,心中有着彼此,终会相遇。漫长的等待虽然痛苦,感情却会因此历久弥新。我已经遇到了我的那颗织女星,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够坚韧地等待属于你的牛郎星出现。”

小陆展默默地低下了头,过了许久,她重新看向汤烨,笑着说道:“汤烨哥哥,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到小陆展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汤烨亲切地摸了摸小陆展的后脑勺,说道:“晴朗夏夜最适合放烟火了,要不要一起去海滩上玩仙女棒?”

小陆展洋溢着笑容,用力地点着头,站起来,看着天空说道:“我陆言默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物理学家,绝对不要成为和叶阿姨这样的废柴。”

我怔怔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无奈地看向汤烨,小声对他说道:“我做什么了,怎么就变废柴了?”

汤烨笑了一下,拉着我站了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沐沐,你还没看出来,小陆展这是喜欢你,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她才会处处针对你。”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她这种喜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我还是平常的喜欢就好。”我笑着摇了摇头,对汤烨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除了露宿的帐篷外,海滩上基本没了人影。

星空和路灯的光芒倒映在墨蓝的海面上,为金黄的沙滩带来了一份温馨的颜色。

江承泽搬来了一整箱仙女棒,对着陆言默笑着说道:“今天晚上,你承泽哥哥和杉杉姐姐陪你玩个痛快,好不好?”

陆言默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容,欢快地从箱子中拿出仙女棒,和他们一起在海滩上玩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0) 看到小陆展和他们两人在一起玩耍的画面,我不禁感慨道:“小言默真是挺有趣的,之前还怕蓝杉怕的不行,现在又跟她在一起玩得那么开心。”

汤烨微笑着看着我,好奇地问道:“她害怕蓝杉?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第一次见到蓝杉和云桐,就说他们的气场是纯黑的,所以很害怕。我也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汤烨解释道。

“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她有没有说我是什么颜色啊?”汤烨笑了一声问道。

“没有,我倒是挺好奇,气场这么抽象的东西,小陆展是怎么具现化的。”

“她可能有自己的衡量标准吧?”

我看向了汤烨,接着说道:“而且,她看着云桐的照片,便说云桐不是好人,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小言默毕竟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看出了什么端倪吧?”

“哎,或许吧!天才的世界我真的是不能理解。”

汤烨将我拥在怀中,笑着说道:“沐沐只要理解我的世界就好了。”

我轻轻地抱着他的腰,幸福地笑着点了点头。

“喂,小叶子,你们俩在那里傻站着干嘛,一起过来玩啊。”

江承泽一边招呼我们过去,一点给小言默点着仙女棒。

“来啦!”我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拉着汤烨走了过去。

江承泽将一根点燃的仙女棒递给了汤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对汤烨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内脏多处破裂,王胖迟去一步,他就没命了。现在的他,生不如死,你下手够狠的?”

汤烨接过了仙女棒,看了江承泽一眼,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是我做的,我可是个律师,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仙女棒的火光照亮了汤烨的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清澈干净。

“你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我听说,他做笔录的时候,一直坚持是自己摔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江承泽看向了汤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说,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你还想为那种人打抱不平吗?”

仙女棒的火光渐渐熄灭,在暗淡的环境中,竟有些看不清汤烨的表情。

“案情清楚,自然要按规定来。我只是好奇,如果小叶子知道了你的另一面,她会是什么反应?”

“江警官,你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另一面?”

汤烨拿了两只新的仙女棒,同时点燃,顺手递给了江承泽一支。

仙女棒的火光再次照亮了两人脸上的笑容。

江承泽接过了仙女棒,说道:“那林延平还真是找错代理律师了,不仅让他破了产,而且还让他的下半生与铁窗为伴。”

汤烨看了蓝杉一眼,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看来云先生的身份,真是让江警官很在意啊?”

“哟,听你这么说,你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可是业界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啊?”

“还是《天桥》的模特。”江承泽笑了一声,补充道。

“江承泽,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不喜欢你。”汤烨语气依旧平和地对江承泽说道。

“彼此彼此,同类相斥,我对你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江承泽笑了一下,对汤烨回道。

“你的死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可以,我还想推一把。”

“但是呢?”

汤烨笑了出来,看向了江承泽,说道:“这就是命运在和我开玩笑了。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就不得不先帮你。”

江承泽转头看向了汤烨,颇为玩味地向他说道:“我的事情,和小叶子有什么关系?”

“你真觉着和她没有关系吗?”

江承泽怔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恐之色,看着汤烨问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汤烨轻笑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别这么紧张,我说的不是三十年前那件事。”

听到汤烨的回答,江承泽稍稍放下心来,他想:云桐的身份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如果和叶再牵扯进来,那现在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

“六年前的事情,不管背后有什么渊源,终归是我和蓝杉对不起她。”

“你不用自责,六年前那件事,说白了,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绕来绕去,究竟想说什么?”

“阿泽,如果你没有那个身份,恐怕你和沐沐的联系点,就只剩高中同学了。”

江承泽冷笑了一下,说道:“那件事知道的没几个,没想到你居然会知道?不过,我已经不是了。那个…和小叶子有什么关系?”

汤烨露出了一抹无奈地微笑,没有直接回答江承泽的问题。

他目光移向了江承泽,问道:“阿泽,云桐给了和叶一个硬盘,她转交给你了,是吗?”

江承泽与汤烨目光交汇,说道:“你对我们的事情还挺清楚的?”

“云桐是云桐,和叶是和叶,他们的事情你不要混在一起,六年前那件事和云桐关系不大。他是这个圈子混的人,有这种东西没什么奇怪的。”

江承泽哼笑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今晚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六年前的绑架案和三十年前的毒品案,两者没有联系。”

汤烨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乱花渐欲迷人眼,越是看起来复杂的东西,越要拆分来看。有些事情,看似关联甚深,实际不过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让人看不清而已。”

江承泽似乎明白了汤烨的提醒,也算是解了他的一个心结。

但是,现在江承泽却高兴不起来,借着这条线查了这么久,本想借着和叶的事情,查清当年的事情。

没想到,这中间的联系,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如果云桐和这些东西没有关系,那么,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便再次没了线索。

汤烨看出了江承泽的心思,他微微笑了一下,对江承泽再次提醒道:“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面对言默,试试从令尊身上着手吧!”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怅然地说道:“那我还不如去调查言默呢!”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说起来,三十年前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汤烨看了一眼江承泽,回答道:“虽然关系不大,但还是牵扯到了沐沐,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汤烨,我很好奇一点,你明知道小叶子害怕什么,为什么对此无动于衷?”

“我不过是个律师,我可没有你手上的那把剑。”

江承泽明白了汤烨的言外之意,他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难怪今天你会和我透这么多消息,原来目的在此。”

“早知道当年也去考警校就好了。”汤烨自嘲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瞥了汤烨一眼,说道:“以你的能力,这件事情,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解决吧?”

“你觉着和叶能够接受吗?”

江承泽看了和叶一眼,不由地觉着好笑。

“小叶子的事情我不会不管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小叶子彻底摆脱噩梦。”

汤烨掩面笑了一下,说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1) 放着仙女棒的箱子见了底,马路上也没了夜晚的喧嚣,这夜色如幽潭一般,平静而又深不可测。

看看表,已经过了我的常规睡觉时间,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小陆展说道:“小言默,今天玩到这,我们回去吧?”

陆言默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但是,她也明白,明天周一,眼前的四个人还要早起工作,她只好点点头,跟着我一起去了停车场。

我本想和蓝杉一起直接回家,但是江承泽喝了酒,不能开车,蓝杉还要先安顿好他。

这大晚上的,我只好麻烦汤烨绕路送我们回去。

“和阿姨,你这熬夜能力也太差了吧?”陆言默看着我不停地点着头,昏昏欲睡的样子,不屑地对我说道。

听到陆言默的声音,我瞬间惊醒过来,连忙回过头去,一脸迷茫地向她问道:“啊?言默你说什么?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的。和叶阿姨年纪大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不了。”

“可是,你看汤烨哥哥就精力充沛啊?”陆言默坐在后面,托着腮看着我说道。

“不一样,不一样的。你汤烨哥哥和杉杉姐姐都是晚睡早起型,我也很羡慕他们这么充沛的精力。”我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喝了口水对陆言默说道。

汤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言默,语气依旧温柔地向她问道:“言默,我听说你能看到气场的颜色,是真的吗?”

陆言默想了一下,回答道:“不是真的能用肉眼看到颜色。我是用心看人,能够看出一般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很多东西很抽象,像叶子阿姨这种理解能力,我的说法她是理解不了的,所以我只能用颜色来解释了。”

“哦,是吗?那能说说看,你认识的人都是什么颜色吗?”汤烨笑着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陆言默点了点头,说道:“我姑姑是火焰般的红色,热情奔放,古道热肠。承泽哥哥是温暖的橙色,阳光乐观。但是,有的时候,我从他身上还能看到一些靛蓝色,深沉忧郁,一眼看不穿他的心思。至于杉杉姐姐…”

陆言默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杉杉姐姐很奇怪,她的颜色,有的时候是令人恐惧的纯黑色,有的时候又是温和含蓄的薰衣草色。”

“那她什么时候是黑的,什么时候是薰衣草色啊?”我一脸好奇地向她问道。

陆言默低头思忖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她一直是黑色的,只有刚才和承泽哥哥玩仙女棒的时候是薰衣草色。”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笑着对陆言默问道:“那我呢?我是什么颜色啊?”

陆言默白了我一眼,鄙夷地说道:“叶子阿姨是透明的白痴色。”

我愣了一下,不解看向陆言默问道:“什么是白痴色?还透明的?”

陆言默撇撇嘴,说道:“你问这个问题,就已经说明你挺白痴的了,所以我的判断不会有错。”

我一脸无语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好吧,我认了,白痴就白痴吧。那你汤烨哥哥是什么颜色呀?”

“闪耀着宝石光泽的浅蓝色,温柔清澈,有的时候,还会有浪漫迷人的紫藤色。”陆言默眼神中露出神往的神色,轻声说道。

我看了看汤烨,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我根据陆言默的回答,在他身上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转过身去,对陆言默问道:“言默,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言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轻蔑地看向我,用着“正常”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知道天才和白痴的区别吗?”

我愣愣地摇了摇头,陆言默接着补充道:“天才会自己找答案,白痴会一直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心想:小言默大约是觉着汤烨和我在一起了,所以,也不顾及其他的东西,即使当着汤烨的面,也能不忘怼我这件事。

我看向汤烨,对他玩笑道:“汤烨,我看我和这孩子气场不合,你俩倒是挺投缘,要不今晚送你那边住吧?”

“叶子阿姨,你是我的临时监护人,你要负责到底的。”汤烨还没有说话,陆言默态度坚决地对我说道。

“要不你们俩…一起去我那边住吧?今晚,你和小言默回去,可能会不方便。”汤烨颇有深意地微微笑了一下,对我说道。

“好啊!”陆言默满脸期待地对着汤烨说道。

“不行,你汤烨哥哥明天早上还要工作呢,不可以打扰他休息的,知道吗?”我对着陆言默态度坚决地拒绝道。

“啊?我很乖的,不会吵到汤烨哥哥的。汤烨哥哥,你就让我去吧?”陆言默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对着汤烨撒娇道。

汤烨笑了一下,看我不同意,也没有再强求。

他看向陆言默,语气温和地说道:“小言默,听你和叶姐姐的话,下周末还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陆言默一脸无奈的样子,靠在后面嘟囔道:“好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江承泽坐在客厅里看着早间新闻,我大约明白了昨晚汤烨说的不方便,具体是指什么了。

我从厨房拿了两瓶水,坐在他身边,顺手递给了他一瓶,向他问道:“江大少爷,你是不是要搬回来了?”

江承泽从我手中接过了水,一脸内涵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暂时还不搬,等云桐在这边更稳定一些再说。不过,小叶子,你要考虑找房子的问题了。”

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向江承泽挑了挑眉,表示很懂地对他打趣道:“放心吧,我懂的,不会影响你们小两口蜜里调油的。”

“小叶子,你都决定和他在一起了,怎么不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啊?”江承泽看向我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一脸无语地看向他,说道:“阿泽,我妈下个月过来看房子,如果你实在等不及,我可以先回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

“小叶子,别这么说好吗?听起来好像我要赶你走似的,要让杉杉知道了,被赶出家门的就是我了。”

我不禁笑了一下,对他调侃道:“如果杉杉要赶你出去,那肯定不是因为我。江大少爷,要不要我帮你买点玛卡补补,晚上在杉杉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啊?”

江承泽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我,伸手捏着我的脸颊,对我教育道:“小叶子,我发现你被汤烨教坏了,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呢?”

“疼疼疼,我错了错了,我一会还要见人呢!”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向江承泽求饶道。

江承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松了手。

过了片刻,他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一边看似无心地问道:“小叶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现在什么都不明朗,你就答应了他,真的不怕以后出问题?”

“杉杉不也答应你了吗?”想到汤烨昨天给我打的比方,我看向江承泽反问道。

“我们不一样,我是男人,怕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说道:“感情这东西,讲不清楚。你们劝我的,我都明白。但是真的爱了,理智真的压不住情感。”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看似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明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2) 随后,江承泽的注意力继续回到了早间新闻,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小言默呢?”江承泽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他向我房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还睡着呢,虽然是个小天才,但本质还是个孩子。对了,我明天打算去趟她学校,把小言默的事情解决了。”

“她不是已经想通了吗?你怎么还要去她学校?”江承泽看着新闻,不解地向我问道。

“能够把小言默逼到这个份上,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小言默想通是一回事,彻底解决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

“哎?对了,你怎么发现小言默是因为这种事情不愿意上学的?”

昨天的事情,在我们晚上回家后,我已经和江承泽陆展沟通过了。

因为时间很晚了,加上小言默在我身边,我便并没有对他们详说细节。

“我也不知道,昨天找到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着她和小时候的我很像,所以就大胆地猜测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我苦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解释道。

江承泽震惊地转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问道:“不会吧?小叶子,你小时候有人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吧?”

“看不出来吧?都是慢慢历练出来的。”我对着江承泽咧嘴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那汤烨看你受欺负,都不管你啊?”江承泽错愕地看向我问道。

“他也是其中一员,不,应该说他是主谋。”

江承泽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我说:“不是吧?我一直觉着他只是城府深,虽然有些病娇体质,为人应该还是有分寸的,没想到汤烨还真对你做过什么啊?”

我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说道:“他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就是会经常把我惹哭而已。也算是我不好,小时候,我总是缠着他,他觉着烦,就只能用这种办法让我离他远一些。”

听到我的解释,江承泽惊讶到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吃惊地看着我说道:“就这样你还一直和他在一起,你抖M啊?”

我对着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他解释道:“他很有分寸的,每次把我惹哭后,他心里过意不去,又给我买糖吃。”

大概我的表述让他有些误解,江承泽脸上震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减弱,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合着你就是被他用糖骗跑的?小叶子,你不至于吧?”

“哎呀,不是这样的,我有些说不清楚。反正后来汤烨就开始对我特别好,方方面面都很照顾我。而且,每次我遇到麻烦,他总是暗地里帮我,嘴上从来不说。”

“哼,原来汤烨不仅是个病娇,还附带傲娇体质。小叶子,我真是为你的未来感到担忧啊!”

“阿泽,这中间太复杂了,我解释不清,反正他现在对我不是挺好的吗?”

“既然你已经答应他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将来他要真的脑子抽了敢伤害你,我和杉杉绝对会保护你的。”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道。

“好啦,我知道的。谢谢你们,一直都那么支持我。”

江承泽看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我问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清楚,反正你们在一起了,索性告诉我呗?”

“什么事啊?”

“高中毕业那年,你和汤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吵成那个样子?”

我看了看蓝杉的房间,蓝杉还是保持了以往的习惯,早早去了公司。

我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这就说来话长了。”

江承泽眨了眨眼睛,一副不打听清楚不罢休的表情,对我说道:“时间充裕,足够你说了。”

时间,不得不回到我们高三的春季学期,在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作为高考备考生的我们,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为这人生大考做着最后的冲刺。

拿到自主招生名额的我,几乎没了什么学习压力,每天只要按照正常进度复习,高考稳定发挥即可。

距离高考不足百天,班级里的学生分为了三类。

一类是我这样,有自主招生或保送等外挂加持的学生,即使偶尔划水,老师也不会管。

一类是每天努力奋战在题海中,为高考拼搏的学生,江承泽便是典型代表。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除了备战高考,还要准备即将到来的体能测试和面试。

作为艺术生的季琳,她也收敛了许多。

拿到几所心仪院校的艺考合格证后,她的心思全部扑在了文化课的准备中。

还有一类,比较特别,就是没有外挂,也不好好学习的学生。

一般在重点学校的重点班,经过特辅班考试的反复筛选后,这种学生极为罕见。

在我们班,有且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蓝杉,另一个是汤烨。

蓝杉自从出了特辅班后,大约是因为之前压抑太久,她开启了无节制的放纵模式。

她基本不来上课,除了期末这样关系学籍问题的考试,蓝杉会出现应付一下以外,她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

今天还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喝咖啡,明天便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活生生是现在网红生活的真实写照。

她这种洒脱不羁的生活,让我们这些天天拿命换分数的高三学生,羡煞不已。

反正就算蓝杉不考大学,她的人生也会一样精彩,更不要说她每次考试的成绩还说得过去,学校和老师也懒得管她。

如果说,蓝杉是罕见的特例,无论她想怎样,都无可厚非。

可是,汤烨就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在我看来,汤烨就是纯作死派。

汤烨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学习上过,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

他父母忙于工作,对他完全是一种放任态度;班主任带了他三年,认定了他就是这个水平,便随他去了。

二模成绩下来,看到汤烨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求上进的样子,对于他的未来,我不免开始有些担心了。

“汤烨,你这次分数掉了不少,怎么回事?”看到汤烨二模的分数跟一模成绩想必,下降了了几十分,我内心不免着急地对汤烨问道。

“沐沐,你别担心,排名不是没变嘛。说明是卷子难了,不是我退步了。”汤烨坐在座位上,单手托着腮,一边看着漫画书,一边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

看到他这种态度,我不禁有些生气。

我拿过了汤烨的漫画书,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再这样,我很担心你考不上D大。”

汤烨不以为意地叹了口气,笑着看向我,说道:“不会的。沐沐,你相信我,我会履行和你的约定,考同一所大学。”

高中开学没多久,我便和汤烨定了一个约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同一所大学。

因为我的目标定在了D大,汤烨索性也选择了D大作为目标。

看看汤烨的分数和排名,我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觉着自己一定能够考上D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3) 我有些气恼地对他说道:“汤烨你认真点好不好,你这个成绩真的很危险。”

看到我有些着急了,汤烨连忙拉过我的手,满脸堆笑地对我安慰道:“好了好了,沐沐别为这种事情生气好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一定照做。”

“从今天开始,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找老师,每天按时去补习,我会监督你的。第二,我监督你学习,你要拿出我上个学期的学习干劲出来,好好用功。”

汤烨松开了我的手,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不情愿。

他看向窗外,手指敲着桌面,思忖了一会,重新看向我说道:“如果这样你能开心的话,我选第二个。不过,能不能别用你的时间表,太恐怖了。”

“喂,你上个学期可是这么要求我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汤烨要求我的时候很严格,到了自己身上,便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

“你要是上个学期过了自主招生,我绝对不会像那样强迫你学习的。”汤烨笑了一下,从我手中拿回了漫画书,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一边继续看着漫画书,一边对我说道。

我郁闷地摸着额头,不知道该拿汤烨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汤烨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漫画书,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听你的安排,你监督我学习,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不过,从今天开始,我要在你家吃饭。”

“你爸妈又不在家?”听到汤烨要在我家吃饭,我立刻向他询问道。

汤烨父母工作太忙,高三唯一为汤烨做的事情,就是帮他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

他父母不在的时候,他不是拉着我在外面吃,就是在我家吃饭。

反正我们我爸妈喜欢他,也乐得让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你还不了解他们啊?”汤烨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说道。

“没问题,但是你要好好学习。”

“太好了,终于又能吃上秦阿姨做的菜了。对了,沐沐,明天周六,我们翘课去看电影吧?”汤烨眼神中透着期待,看向我问道。

“不去,好好在家学习。还有在学校,不准叫我小名,要叫我叶子姐知道吗?”我一本正经地看向他,严肃地说道。

高中之后,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禁止汤烨在学校这么亲昵地叫我。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能遵守,但是,总有忽略的时候,所以我不得不时常提醒他。

晚上回到家,我妈看到汤烨和我一起回来,并不觉着奇怪,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妈热情地招呼着汤烨。

“汤烨,刚才你妈打电话过来,让我问问你,这次二模考试怎么样?”我妈一边给汤烨乘着饭,一边向他问道。

“一如既往的稳定,排名和上次一样。”汤烨从我妈手中接过饭碗,笑着对我妈回答道。

“什么呀,总分比上次少了那么多。妈,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汤烨学习,直到他成绩上来为止。”听到汤烨这种好像很自豪的语气,我一脸不悦地看向汤烨说道。

“也好,你们两个互相监督。沐沐,自主招生不是保送,你学习还是不能松懈的。”我妈同时对我提醒道。

“老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同时,也会好好监督汤烨的。”我转向汤烨,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对我妈保证道。

“叶子姐,我一定严格遵循你的领导方针。先吃饭好不好?饿着肚子哪有心思学习啊。”

汤烨一边笑着对我说着,一边给我夹着菜,生怕我再继续唠叨下去。

晚饭之后,汤烨本想拉着我一起打游戏,但是被我严词拒绝。

我立刻拉着他回到了房间,逼着他开始做卷子。

为了不给他偷懒的机会,也为了鼓励他,我坐在了他的右边,一边监督着他学习,一边背着英语单词。

过了一个多小时,汤烨伸了伸懒腰,如释重负般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做完了,可以玩游戏了吧?”

我拿过了他的卷子,快速翻看了一遍。

汤烨只做了选择和填空,大题基本空白,要么只有一个答案,要么只列了一个公式。

看到汤烨如此敷衍,我生气地把卷子放在了桌子上,对他说道:“汤烨,你过分了。大题你都不写,选择填空你用了一个多小时,你能不能认真点?”

汤烨双手托着腮,一脸无所谓地笑着,看向我说道:“光看你了,哪有心思写这些。”

听到汤烨的话,我一时又气又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额头,摇着我的手,说道:“哎呀,沐沐,写英语好不好?正好你在看单词,我还能专注一点。”

我抿了抿嘴唇,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是他好歹还是愿意学习的,我也不会再说他什么。

我给他挑了一份英语试卷,放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和你一起写,写完要是有不会的,我顺带给你讲了。”

“好。”汤烨笑容满面地看着我答应道。

“写完了。”

过了没多久,汤烨便放下了笔。

我看了看时间,不过一个小时。

我惊讶地看向汤烨,说道:“你怎么写得比我还快?你先准备一下听力,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汤烨点了点头,在一旁找着音频。

我加快了阅读的速度,终于在他完成试音之前,完成了试卷。

汤烨取下了眼镜,将其中一只耳机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下,说道:“不用耳机,公放就好了?”

“这个房子隔音不好,会吵到别人的。”

我想汤烨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时间,公放确实可能影响别人。

我接过了耳机,和他一人一只,开始了听力练习。

“沐沐,我右耳好疼,能换到左耳吗?”在听力练习的间隙,汤烨看向我问道。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会耳朵疼?”听到汤烨说不舒服,我连忙问道。

“没事,右耳耳机戴久了,换个边就好了。”汤烨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取下了我左耳的耳机,和他进行交换。

耳机线不够长,换了耳机方向之后,我和汤烨不得不挨得很近的坐着。

好不容易在这种不是很舒服的姿势下,完成了听力练习后,我还没有来得及取下耳机,汤烨便立刻转了一下身体。

他这一动,带着我也动了一下,他的唇随即覆盖在了我的嘴唇之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我不知作何反应。

汤烨很自然地揽过我,抚摸着我的头发,继续亲吻着我。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要挣脱,可是汤烨却牢牢地锁着我,贪恋地吻着我。

过了片刻,汤烨似乎得到了满足,他缓缓松开了我,眼神魅惑地看着我的双眸。

我连忙推开了汤烨,红着脸,又气又恼地说道:“汤烨,你故意的!”

汤烨重新戴上了眼镜,单手托着腮,笑着看着我说:“意外意外,沐沐我们对答案吧?我还等着你给我讲题呢!”

我低着头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快速从他手中将卷子抽了过来,不再理会他看向我的炙热目光,一个人对着答案。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4) “汤烨,你到底在干什么!除去作文的三十分,一百二十分你就拿了一半,就算你作文满分,英语也才刚刚及格,这个成绩你还想考大学吗?”对完答案的我,看到结果,气愤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笑着看向我,转着我的头发,说道:“这不是还有沐沐给我补习嘛。来,帮我分析分析,我哪个知识点不会。”

看到汤烨态度还算端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拿过了卷子,挨个给他讲着他做错的题。

讲到完形填空的一题,我看了看自己的答案,我居然也做错了。

我拿出了答案,可惜后面没有解析。

我一边转着笔,一边翻笔记查阅着知识点。

汤烨看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他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固定搭配,老师讲过一次,那天你上课睡着了,所以没记下来。”

听到汤烨一脸轻松地解释着原理,我怔怔地看向他,问道:“你知道答案为什么还选错?”

“学习是需要有个奖励机制的,要是没有刚才那么一下,我也想不起来这个知识点。”汤烨颇为玩味地笑着,看向我说道。

说着,汤烨取下了眼镜,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缱绻地说道:“沐沐,你不喜欢我的吻吗?”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由地脸红了起来,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不能被汤烨把话题带跑偏。

我喝了口水,集中了一下注意力。

到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汤烨为什么选择第二个选项了。

他不是想要我监督他学习,根本就是以此为借口,想要亲近我。

“汤烨,你想我怎么做,你才能认真学习。我在这看着你,你都这么敷衍,我现在很难过。”我满面委屈地看向汤烨说道。

汤烨看到我不开心了,戴上了眼镜,连忙哄着我说道:“沐沐,你别难过嘛。我听你的,好好学习,好不好?”

汤烨说归说,但是,实际行动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我各种“围追堵截”似的监督下,汤烨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心思完全没有在学习上。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这些技巧,我们每天的学习日常,活生生地被他变成了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有的时候,他做得过分,声音太大,甚至会引起我妈的注意。

汤烨每次都能巧妙地用各种借口,掩盖这些事情,然后继续肆无忌惮地以学习的名义亲近我。

在这种状态下,我们迎来了第三次模拟考试。

不出所料,这样的学习方式,汤烨的成绩自然没有提高。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的成绩居然还没有下降。

看着他依旧在中游徘徊的成绩,我清楚地意识到一点,汤烨是肯定考不上D大的。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该定型的东西,基本都已经定了,基本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变化了。

江承泽顺利通过了体能测试和面试,拿到了警校的敲门砖。

蓝杉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自己恣意妄为的生活,回到了H市,陪着江承泽参加高考。

为了庆祝江承泽拿到合格证以及蓝杉的回归,江承泽提议我们“水桶三人组”在周日晚上去东街吃烧烤。

“杉杉,江承泽要去警校,你打算考哪所学校啊?”我一边撸着烤串,一边看向蓝杉问道。

“还没有想好,左不过是经济类的学校随便选一所吧。”蓝杉还是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地说道。

“和叶,你应该会去D大是吗?”江承泽一边给蓝杉倒着水,一边看向我问道。

听到江承泽的问题,我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可能去不了了。”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很是惊讶,连忙向我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过了自主招生了吗?而且,以你的成绩,本来考D大就不是什么问题吧?”

“我跟汤烨约好要去同一所大学,根据模拟考试的成绩,他考D大基本没有希望。如果他考不上,那我也不去了。”我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了些许落寞地说道。

江承泽略有不解地问道:“和叶,你成绩那么好,如果为了和汤烨的约定,放弃自己的梦想,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化学专业在哪个学校都能学,我不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和叶,你这种想法很奇怪,即将违背你们之间的约定的不是你,是汤烨。该苦恼的是他,不应该是你。”蓝杉看向我,开口说道。

我怔怔地看向了蓝杉,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大家都知道你想考D大,如果他想遵守约定,他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天天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江承泽替蓝杉回答道。

连江承泽都看出来,汤烨的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

我放下了烤串,双手托着腮,一脸苦恼地看向他们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汤烨其实很聪明的,道理应该都明白。但是,到了高中之后,就是不愿意好好学习。”

江承泽低头思忖了一下,问道:“和叶,你有没有问过汤烨,他的理想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怔怔地摇了摇头。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是了,他没有驱动力,当然不想学习。如果是这样,学习这件事对他就是煎熬。”

江承泽醍醐灌顶般地点醒了我。

我和汤烨相知相识这么多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汤烨的理想是什么。

一直以来,我只是一味地拉着他考D大,也许他根本不想去D大,所以也便没了什么学习的动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我拖累了他。

“和叶,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就不应该限制对方的自由。在你有能力实现自己理想的时候,他应该支持你,而不是拿约定这种事情限制你。”蓝杉看我一副苦恼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对我宽慰道。

我抬起头看向蓝杉,心中有些委屈地向蓝杉问道:“可是,如果像江承泽说的一样,我本就拖累了汤烨,现在为了自己的理想离开他,那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笑了一下,接着对我解释道:“和叶,无论汤烨学不学习,那都是他的选择,根本就没有你拖累他这一说。再者,你去D大,怎么就能说是要离开他呢?”

“我们不能在一所学校,甚至可能不在一所城市……”我眼神黯淡地低着头说道。

江承泽听到我的回答,不禁笑了出来,说道:“真的相爱,不是一定要天天黏在一起,距离,反而会增强两个人之间的信任,”

“而且,如果因为对方而影响了彼此的未来,那样的感情维持不久的。”蓝杉顺着江承泽的话补充道。

看到他们两人相视而笑,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内心突然有了些许摇摆。

我本做好了打算,如果汤烨考不上D大,不管他去哪里,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

可是,现在的我动摇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放弃D大。

难得的聚会,我们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不知不觉,东街上的铺子开始逐渐熄了灯。

吃完烧烤,回到小区,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和他们两人在楼下告了别后,我独自一个人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5) 在楼梯口,我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我家门口。

我靠近了一些,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这才注意到是汤烨。

我连忙走了过去,向他问道:“汤烨,你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啊?我爸妈应该在家啊?”

汤烨抬头看了我一眼,缓缓站了起来,握住了我准备按响门铃的手,语气阴沉地向我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和蓝杉他们出去吃烧烤了。”

“江承泽也在吗?”汤烨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知道汤烨一直不喜欢我和江承泽有过密的往来,所以和他们吃饭这件事,我便没有和汤烨说。

现在汤烨问起,我不想骗他,拘谨地点了点头。

汤烨咬了一下嘴唇,转身把我拉进了他家。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静到能够清楚地听到汤烨急促焦躁的呼吸声。

在一片黑暗之中,汤烨紧紧抱住了我。

我不知道汤烨这是怎么了,他从来没有过这么过激的反应。

“汤烨……”

汤烨紧贴着我,在我耳边声音悲戚地说道:“沐沐,别丢下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行。”

汤烨的话语在我的大脑里不停地回荡着,透过他的声音,他的心跳,他的温度,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汤烨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我会弃他而去,害怕我们没有未来。

如果说,之前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D大,在这一刻,我的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汤烨,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啊?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约定,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坚定不移地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汤烨的呼吸有些湿润,身体有些颤抖,抱着我的手更紧了。

我伸出了手,轻轻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向他问道:“汤烨,你的理想是什么啊?”

“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分。”汤烨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我笑了一下,换了种方式,问道:“汤烨,你将来想从事什么行业啊?”

汤烨思忖了一下,认真地向我说道:“律师吧。”

我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我想成为能够保护沐沐的男人,不再是用武力,而是用最恰当的方式护你一世周全。我想,律师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沐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你一直都在迁就我的喜好,我都没有考虑过你想做什么。”

汤烨说出这个答案,我并不惊讶。

曾经是不良少年的他,早已厌恶了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崇尚“不战而屈人之兵”。

汤烨天资聪颖,多谋善断。

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我能感觉到,他对着很多事情有着独到的见解。

诚如他所说,从事法律工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很高兴他能够坦白地告诉我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与此同时,我的内心不由地升起一起愧疚。

原来为了我,他真的一直在委屈着自己。

法学文理兼收,但是更加倾向文科。

我是纯粹的理科生,为了能够陪着我在一个班上课,他强行压抑了自己的喜好。

更不要说D大是一所理工类院校,就算他考得上,在那里,他也只能学着不喜欢的专业,以后从事着不喜欢的工作。

我不要他这样委屈自己,更不想他因为我断送前程理想。

汤烨见我一直不说话,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在黑暗中,温柔地对我说道:“君喜则我喜,君憎则我憎,我与君同心。只要能和沐沐在一起,我便无憾。”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又何尝不是。还有不到一个月,你不能放松,还是要努力备战高考。”

“沐沐大可放心,今年九月,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牵手了。”在透过窗子的月光照耀下,汤烨一脸幸福地轻吻着我的额头,满怀期待地对我说道。

六月,我们迎着初夏的蝉鸣,走向了考场。

高考就像是人生列车中的一个必经站点,不管风景如何,都要经历这一番考验。

高考结束后,我们彻底没了束缚,汤烨几乎每天都和我腻在一起。

我和他之间,除了名义上没有公开以外,基本和普通的情侣没有什么差别了。

每天看到他温柔的笑脸,我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我想和他在一起,即使和自己的理想有些出入,只要有他陪在身边,我便觉着无论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在出成绩的前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对汤烨坦白道:“汤烨,我想和你说个事情。”

汤烨看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也认真了起来,看着我说道:“沐沐,你说。”

“我高考前,打电话给D大自主招生组,放弃了自主招生的名额,让给了别人。”

汤烨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去D大不是你的梦想吗?”

“可是,那不是你的梦想。你为了我一直在委屈自己,这对你不公平。这次该轮到我为你做些选择了,不管你考什么学校,我都会跟你报同一所。反正每个学校都有化学专业,以后考研,我还可以去D大。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改变你的人生选择。”

汤烨先是一愣,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他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我,激动地在我耳边说道:“沐沐,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情谊的。大学毕业后,我会立刻参加工作,不管你想考研还是读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满眼笑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道:“好,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你要去我考研的城市工作,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成为我人生的中心,永远和我在一起。”

说着,汤烨热烈地吻向了我,在他激烈的拥吻下,我第一次感受到和他接吻,是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紧张地坐在电脑前,等着成绩出来。

汤烨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我的身边,一边计划着暑假的出行活动,一边揽着我的腰,像猫一样蹭着我的脖子。

终于到了查成绩的时间,看到我的分数,不出所料,正常发挥。

我紧接着查了汤烨的成绩,看到结果,我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汤烨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全部是零分啊?也没有排名信息,不会是你的卷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说完,我连忙拉着汤烨走出了卧室,对我妈说道:“妈,成绩出来了,我还是正常发挥。但是汤烨的成绩查不到,你能给老师或者考试院打个电话问问吗?”

我妈听到愣了一下,连忙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过了片刻,我妈一路小跑,一脸兴奋地抱住了汤烨,激动地对他说道:“汤烨,你这孩子也太优秀了吧!赶快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通报这个好消息。”

“妈,怎么了?”我一脸惊诧地问道。

“高考前十的学生是不显示成绩的。班主任确认了,汤烨就在其中。”

我妈转身去了卧室,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我爸,然后紧接着开始给汤烨的父母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6) 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一下,转身抱住了汤烨,对他兴奋地说道:“汤烨,你这太深藏不露了吧!恭喜你了!”

汤烨笑着抱住了我,揉着我的头发说:“沐沐,我说过,一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只是我没有想到,你是如此深爱着我,会为了我牺牲这么多。这样好不好,我们找个综合性大学吧,即使不在同一个专业,也能在同一所学校追求梦想。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追求梦想,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一脸幸福地靠在他的胸前满嘴答应着,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我开始憧憬着我们的未来。

可是,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很久,在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想法开始渐渐改变,最初的兴奋,渐渐被其他的感情所取代。

橄榄枝向来是递给优秀人才的,尤其是像汤烨这样的高分学生,他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名校争夺的对象。

顶尖名校接二连三地给汤烨打着电话,每一所学校都许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

在此时,我回头看了看我的分数,这才意识到,原来我只是自以为很优秀,和汤烨相比,我还有着差距。

这些向汤烨抛出橄榄枝的顶尖名校,我的分数连它们的最低投档线都不够。

看着汤烨积极地依据我的成绩查找着学校,我内心不由地多了一丝酸楚,犹豫再三,我还是向他开口试探道:“汤烨,你有没有想过去P大法学院?”

“不去,没有你的学校,我没有兴趣。”汤烨看着屏幕,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是,P大法学院全国第一,将来你会有很好的发展的。”

汤烨转过身,捧着我的脸,笑着说道:“D大还化学第一呢,你不是也为我放弃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所大学,好好看住你,到了法定年龄后,立刻把你娶回家。”

“我可以选P市的大学,这不耽误啊?”

“不要。就算是在同一个城市,如果不是同校,我们也不能天天见面。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沐沐分开。”

汤烨笑着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转身继续在电脑上看着学校。

“沐沐,你看F大怎么样?离家不远,而且化学和法学都不错。你的分数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专业被调剂了,大二的时候还可以转专业。”汤烨将F大的资料递给了我,欣愉对我笑着说道。

不知怎的,蓝杉和江承泽的话,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盘桓其中久久不能消失。

汤烨如此优秀,我真的应该让他为了我,而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吗?

也许就像他们所说,爱一个人,不应该束缚他的发展,而是应该努力成为能够匹配上他的人。

“汤烨,去P大好不好?”我抬头看向他说道。

“可是,沐沐,你的成绩……”

汤烨清楚我根本考不上P大,他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会选择P理工,大学期间,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毕业之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眼神坚定地看向汤烨说道。

汤烨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道:“沐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一所大学?我不在乎去哪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我不要没有你的未来。”汤烨似乎有些激动地对我说道。

“汤烨……”

我刚想继续解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还没等我碰到手机,汤烨立刻拿起我的手机,咬着嘴唇,看完了短信。

他带着些许不悦的情绪,冷笑了一声,对我说道:“沐沐,我明白了,为了他,你想去P市读大学是吗?没有办法和他一个学校,索性退而求其次是吗?”

我震惊地看向汤烨,我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连忙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查看那条信息。

是江承泽的短信,邀请我参加毕业聚会。

从句式看,不是群发的短信,是江承泽单独发给我的,语气颇为暧昧。

“汤烨,你在说什么!”我激动地对他说道。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汤烨居然会以为,我选择P理工是为了江承泽。

汤烨仰头看向天花板,苦笑了一声,对我说道:“也是,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啊。刚上高中的时候,我对你表白,你没有答应,那时候我就该明白,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看来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原来一直是我一厢情愿。沐沐,你长大了,能够做选择了。”

“汤烨,我和江承泽……”

还没有等我说完,汤烨打断了我,把学校资料放在了桌子上,冷冰冰地对我说道:“你不要解释了。这么多次,什么‘水桶联盟’,我装聋作哑是不想影响你的情绪。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在乎。行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吧!还有两天时间,选我还是选他,我等你答案。”

说完,汤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在卧室一个人待了一下午,不明白为什么汤烨会这么误会我,我只是想让他有更好的发展而已。

我不明白,为什么汤烨会不相信我对他的感情,我爱的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至于江承泽,如果不是汤烨刚才提起,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江承泽会去P市读大学。

晚饭时分,汤烨没有来我家吃饭,看着那空着的座位,我望得出了神。

“沐沐,汤烨怎么了?怎么今天晚上没过来?我给他留菜了,他爸妈还没回来,一会你给他送过去,别让他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我妈一边吃着饭,一边向我说道。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心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要和汤烨说清楚。

晚上,我拿着饭盒,来到了汤烨家门口,可是无论怎么敲门,汤烨都没有应答。

难道他出去吃饭了?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季琳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琳,有什么事吗?”我接了电话,心不在焉地问道。

季琳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不明白她这通电话想干什么。

“高考也结束了,你应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季琳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道。

我这时才记起,季琳陷害蓝杉的坦白录像还在我手里。

高考之后,我一时放松,倒把这件事给忘了,亏得季琳还记得。

“对,我差点忘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东西给你。”

“现在吧,我在你家楼下的小花园等你。”

季琳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看了看手中的饭盒,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处理季琳的事情。

我先行回了家,从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储存卡,直接下了楼。

季琳已经在楼下的小花园等着我了。

高考之后,季琳没了学生身份的限制,打扮得更加妩媚。

看到她,我快步走了过去,一边驱赶着四处飞舞的蚊子,一边将卡递给季琳,说道:“我没有复制,这是原件,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季琳打量了我一下,没有丝毫怀疑,相信了我的话。

她明白,这种东西,到现在都没有泄露出去,就算留下备份,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7) 季琳缓和了些口气,对我说道:“江承泽举办的毕业聚会,你会去吗?”

我都被汤烨误会成这个样子了,江承泽发起的聚会,我怎么可能再去。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了,报完志愿,我要和汤烨出去玩,没时间参加了。”

季琳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你喜欢的人居然是汤烨。当时你那么帮江承泽,我以为你也喜欢他呢!”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不存在的事,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也是,有了那么优秀的男朋友,又怎么会把江承泽放在眼中。这三年,汤烨为了你,隐藏够深的。”

听到季琳的话,我不禁呆住了。

季琳笑了一声,好心向我解释道:“如果汤烨没有隐藏自己,风头只会比江承泽更甚。他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罢了。”

季琳的话让我不由的心头一酸,差点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连忙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季琳说道:“季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好好加油,以后要成了大明星,记得给我张签名照。”

季琳打量了我一眼,笑了出来:“好,借你吉言。高考结束了,你也该减肥了。我看过你的入学照片,挺漂亮的一姑娘,别被奶茶毁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这一次握手,我和季琳冰释前嫌,但是,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她就好像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样,仅仅只是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回到家中,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饭盒,我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汤烨对我的爱是如此的深沉。

他知道,为了在未来的日子能够相守,我们没有办法公开我们的关系。

如果他像江承泽一样,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我一定会终日惶恐不安,担心会失去他,即使他知道他不会离开我。

所以,为了让我相信,他会一直在我身边,他选择隐藏自己,默默无闻地度过了他的三年青春,只为让我安心。

可是,我却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觉着危机四伏。

我想要立刻找到汤烨,将一切都说清楚。

但是,走到门口,我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汤烨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值得他对我如此吗?

或者说,一直以来,是不是我限制了汤烨?

他是如此的才华横溢,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汤烨是不是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爱一个人不应该束缚他的发展,如果我现在找到汤烨,告诉他我对他的感情,我知道,凭借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为了我放弃P大。

我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我已经不想让他,再因为我受任何委屈了。

等到报完志愿,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再找他说清楚的。

虽然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不过两天的时间,过后一切都会好的,可是,我的心却好痛。

我回到了家,躺在床上在被子里止不住掉着眼泪,哭到没力气,便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隔壁叮呤咣啷的声音吵醒,我睡眼惺忪地向门外看去,是对门在搬家。

高考结束,很多家庭都会搬离这里,我和汤烨也不例外,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门?我家对门是汤烨家!

我愣了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连忙走了出去,焦急地向搬家的师傅问道:“师傅,这家人呢?”

“哦,他们在新家那边等着呢。请问你是?”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急切地问道:“我是这家人的朋友,你能告诉我,他新家的地址吗?”

“小姑娘,不好意思,客户的资料我们要保密的…”

还没有等搬家师傅说完,我便跑回了家,向我妈问道:“妈,汤烨新家地址在哪你知道吗?”

我妈怔怔地看向我,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他们家老房子卖了,新地址还没说。怎么了?”

我连忙跑进卧室,锁了门,着急地给汤烨打着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论我怎么打电话,得到的一直是这么一条语音提示。

我连忙给汤烨发短信,询问他在哪里,可是所有的信息均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不和他把话说清楚,我们的感情就结束了。

这时,蓝杉打来了电话,问道:“和叶,明天报志愿的……”

蓝杉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我的声音不对劲,连忙换了话题问道:“和叶,你怎么了?”

“我联系不到汤烨了,昨天我和他闹了点矛盾,本来想等报完志愿和他说清楚的,但是他人突然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短信也不回。”

“和叶,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蓝杉挂了电话没多久,便赶了过来,一边安慰着我,一边说道:“和叶,别着急,你先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汤烨突然一下就搬了家,他一定以为我要离开他,所以生气不想见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心急如焚地对蓝杉说道。

“和叶,我打个电话,帮你找一下汤烨新家地址,你等我一下。”

说着,蓝杉走到了一旁,开始打电话。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汤烨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不管不顾地说道:“汤烨,你在哪?我想见你,我有话对你说。”

“沐沐,我在机场,马上登机,你不用来找我了。我爱你,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我放你自由,祝你…幸福。”

“汤烨……”

还没等我说出口,汤烨便挂了电话。

我傻在了原地,眼前一片模糊,大脑好像停止工作一样,一直重复着汤烨对我说的话。

放我自由?祝我幸福?没有你,我哪有什么幸福可言?

蓝杉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大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此时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扑在了蓝杉的怀里,嚎啕大哭着说道:“汤烨,汤烨他走了,他不要我了。杉杉,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误会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蓝杉拍了拍我的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两天,到了报志愿的时间,一直都是汤烨在操心这些事情,到了这个关头,我竟不知道该报什么学校。

已经伤心到不能自已的我,索性和蓝杉填了同一所学校。

从这以后,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解释,偶尔能够听到他的消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听完这个故事,江承泽苦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所以,你们吵架是因为我的一条短信?”

“不是,你的那条短信只是一个导火索。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你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不可能闹到那种局面。”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江承泽犹豫了片刻,语气中带着歉意地对我说道:“小叶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任性会伤害到你,原本只是……”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8) “我知道你和汤烨的关系,不然我们结成联盟之前,我为什么总是找你麻烦啊?”

我笑了一下,打断了江承泽的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问道:“果然是这样,我和汤烨之间的事情还是牵扯到你了。不过,那个时候,就算结成了联盟,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太多交集,汤烨为什么会怀疑我和你之间有什么?”

“其实,汤烨对这些事情很敏感,尤其是认识你之后,汤烨变得更敏感了。也是我不好,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我大概能够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不是你的问题。你那么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不就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吗?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不过是捕风捉影。就因为这些,他就要离开你吗?”

“我也想不明白,汤烨不是那样的人。那个时候说出那些,不过是一时气话。等他想清楚了,我再和他解释一下,问题也就解决了。但是,那次汤烨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就那么决绝地离开,根本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江承泽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对我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挺奇怪的事情。”

我怔了一下,看向他问道:“什么事情?”

“志愿报名截止前两天的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是个姑娘给我发的,说她一直关注着我,希望在分别之前见我一面。我想可能是学校的同学,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我不能不去。到了之后,发现是个身材丰满的女生,看背影我还以为是你,但是,走近才发现根本不是。不仅没你好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听到这里,我不禁觉着好笑。

江承泽对这种情况是来者不拒,但是,能不能有进一步发展,那就完全取决于姑娘是否符合江承泽的喜好了。

“她对我表白,我肯定是拒绝的。没想到,那个姑娘当场就哭了出来。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女孩子惹哭了,我也不能一走了之。我安慰了她一下,陪她吃了个饭就送她回家了。”

“阿泽,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对着江承泽调侃道。

“先不说那个姑娘是把我约在了嘈杂的小吃街表白,而且,那个姑娘吧……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表白的吗?”

我饶有兴趣地看向他,江承泽露出了一丝难色,说道:“她直接强吻了我,推都推不开。刚巧,我在挣扎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汤烨,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

我本还觉着好笑,但是,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难道说是因为他把那个姑娘当成了我,以为我选择了你,所以才会做那样的决定吗?”

“也只是猜测,你要真想知道,还是要问他。”

我抿了抿嘴唇,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就是命吧。算了,反正也是陈年旧事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我看悬,昨天你要不追过去,恐怕又要旧事重演。”江承泽半信半疑地说道。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他是真的在意我,所以才会吃醋。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叫小言默起床了。她再不起床我就要迟到了,我可不想被地中海院长骂。”

“小叶子,你那么喜欢汤烨,为什么他表白的时候,你拒绝了?你可不要用家长不让早恋这种借口搪塞我。”江承泽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看向我问道。

我犹豫了片刻,对他说道:“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汤烨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初中成为不良是因为我,为此他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哈?汤烨初中的时候还是不良?他看起来那么斯文,居然还能做不良?”江承泽惊讶地看向我说道。

“是,我当时也不相信。直到亲眼见到,我才知道他真的成为了不良,还是因为我的原因。”

“你做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江承泽一脸好奇地向我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他成为不良,和你拒绝他又有什么关系?”江承泽紧接着刚才的问题问道。

“到了高中,如果我答应和他在一起,我担心他的注意力会全部放在我的身上,怕是会再次毁了他。但是,我放不下他,要真的跟他彻底断了联系,我也做不到。所以,我索性和他定下了一起考大学的约定。”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可惜,汤烨他不明白。不,应该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笑了一声说道。

“阿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奇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没什么,快去叫小言默起床吧!要是迟到被骂,我可不管你。”

我看了看时间,连忙冲进了卧室,叫着小陆展。

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陆言默立刻拉着我,要去昆明湖继续调查,以完成悬赏任务。

我得意地笑了一下,对陆言默说道:“小言默,不用再查了,我已经知道鸭子的去向了,等一会我给保卫处的人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了。”

陆言默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问道:“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在沙滩上涂防晒霜的时候。”

“犯人是谁啊?”陆言默眨巴眨巴眼睛,向我问道。

“不算是犯人,应该算是一帮小屁孩的无心之失。我打完电话就带你去昆明湖,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在陆言默难得没有怼我的份上,我决定给她科普一波。

说着,我约了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在昆明湖见面。

在去昆明湖前,我从抽屉里拿了一盒凡士林,随后,便带着小陆展来到了昆明湖。

已经放暑假的孩子们,依旧在这里嬉戏玩闹。

我找到其中一个拿着泡泡枪的孩子,向他借来了泡泡枪。

保卫处的人按照我的要求,用诱饵捉了一只在湖里游荡的鸭子。

陆言默看了看鸭子,又看了看我,她并不明白我想做什么。

我看向了她,对她问道:“言默,你知道鸭子为什么能够浮在水面上吗?”

陆言默瞥了我一眼,不屑地回答说:“鸭子的浮力与重力平衡。”

我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知道,鸭子的浮力是从哪里来的吗?”

陆言默想了一下,说道:“有句诗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应该是因为鸭子在不停地划水,产生了对应的浮力吧?”

“没错,不过,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产生浮力?”陆言默好奇地向我问道。

“鸭子的羽毛。”

陆言默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明白,她迟疑了一下,向我问道:“和老师,鸭子的羽毛为什么能够产生浮力?”

“鸭子之所以能够浮在水面上,是因为它的羽毛包裹着它,让它可以像船一样浮在水面上。如果鸭子的羽毛透了水,就会像有漏洞的船一样,鸭子会立刻沉下去,越奋力挣扎沉得越快。所以,鸭子想要浮在水面上,羽毛的防水就十分重要。”

“鸭子的羽毛有什么特性吗?”小陆展紧接着向我问道。

“它的羽毛没有什么特别,关键在于鸭子的口水。”

“口水?”陆言默听到,不禁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29) 我笑了一下,接着解释道:“鸭子会经常啄自己的羽毛,其实那不是为了除虫,而是为了在羽毛上留下一层油脂。油脂是疏水的,在鸭子羽毛表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水层。就像猫咪一样,猫咪被舔过毛后,会光滑水润,就是因为上面覆盖了一层油脂。”

陆言默看了看我手中的泡泡枪,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为什么鸭子会莫名其妙消失,是因为泡泡枪!”

听到陆言默如是说,工作人员连忙看向她,问道:“小姑娘,你说说看,为什么?”

“因为表面活性剂附着在了鸭子身上。表明活性剂可以形成微胞,像爆浆牛丸一样把油脂包裹在里面。因为表面活性剂外层是可以溶于水的,所以把鸭子身上的油脂带到了湖水里,鸭子没了保护,自然沉了水。这样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鸭子消失,追踪器却一直在。”

陆言默表现得有些兴奋,向周围的工作人员解释道。

“嗯,就是这个道理。”

我点了点头,赞同了小陆展的观点。

“可是,这表面活性剂和这泡泡枪有什么关系?”保卫处的工作人员目光看向了我手中的泡泡枪,不解地问道。

“生活中有很多表面活性剂,洗洁精、洗衣粉、肥皂都是。这泡泡枪里的液体就是肥皂水。就像我们平时洗手一样,用了清洁剂便能轻松地把附着在手上的油脂洗掉。”我接着对他们解释道。

看到他们并不相信,我决定做个小实验,用事实说话。

我对着工作人员手中的鸭子,用泡泡枪在鸭子身上喷了一些泡泡,拴住了鸭子后,把鸭子放回了湖里。

喷了泡泡的鸭子没有游两下,便扑腾地向下沉,保卫处的人连忙拉过绳子,把鸭子给救了上来。

我在喷了泡泡的地方涂了些凡士林,再次把鸭子放生,这次鸭子没有沉水,而是飞快地逃走了。

“和老师,你这给鸭子涂得是什么?”保卫处的人指了指我手中的小瓶子问道。

“凡士林,也是一种脂类,有疏水性。”我笑了一下回答道。

保卫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立刻回去上报,以后不准泡泡枪进昆明湖。”

我窃笑一下,心想:禁泡泡枪有什么用,关键是要防这些熊孩子。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操心,现在的我只关心一件事。

见保卫处的人没有多说其他,便要离开,我连忙叫住了他:“师傅,你等一下,我这算完成悬赏了吧?”

保卫处的人看了我一下,明白了我想问什么,他笑着对我说道:“和老师,放心吧,我今天回去就和烤鸭店的人说,是你破了这案子。奖励能用的时候,我立刻通知你。”

听到悬赏奖励到手,我不自觉地咧嘴笑了出来。

陆言默看我傻笑着,不屑一顾地嘲讽道:“一年的烤鸭,你也吃不腻!对了,我的奖励你什么时候兑现啊?”

“小言默,案子是我破的,而且汤烨现在是我男朋友,你觉着你和他约会合适吗?”我对着陆言默做了个鬼脸,佯装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

“和阿姨,做人要守信用的!你说过,帮你拿到赏金,你就安排我和汤烨哥哥约会的,你不能言而无信的。”陆言默嘟着嘴,一脸不快地对我说道。

看她一副认真的表情,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一下说道:“好好好,我来安排行了吧!”

正准备回办公室,一转身发现江承泽正站在我们的身后。

我惊讶地看向他,问道:“阿泽,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走了过来,说道:“我是来接小言默的,学校暑期课程今天已经开始了,她该回去上课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陆言默,问道:“小言默,你今天怎么能翘课啊?”

陆言默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道:“反正我也不用参加高考,为什么还要上课?”

我惊讶地看向陆言默,问道:“小言默,你昨天不还说要好好学习吗?”

陆言默对我翻了翻白眼,不屑地说道:“像我这样的天才需要参加高考吗?我可是物理竞赛国家集训队的成员。”

听到小言默这么说,我这才想过来,陆言默高一的时候,已经在国家级的物理竞赛里获奖了。

合着陆言默敢闹情绪不上课,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够拿到保送的资格。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她说道:“陆言默,你把我们全体当猴耍啊?亏我们那么担心你,你觉着你这样合适吗?”

陆言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对我说道:“不,和阿姨你错了,从始至终,被耍的只要你一个。”

我愣在当场,看了看江承泽那强压的笑意,我这才明白,他们早就知道,就算陆言默不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只是害怕陆言默往极端方向走,恰好这段时间我最闲,索性就让我来陪她“散心”。

难怪陆言默见到我的时候,对我是那种态度,因为她知道我就是来陪她玩的,她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瞪了江承泽一眼,满脸不爽地说道:“江承泽,你太过分了!”

江承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我一开始就告诉你开导她一下就好,是你自己误会了,不能怪我啊?”

江承泽说的有道理,他确实只是让我开导她,并没有要求其他,我现在就是不满也不能抱怨。

但是,我也是有小脾气的,我赌气般地不想理会他们,转身离去。

好巧不巧,几个小孩子突然跑了过来,一下子撞到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他们这一撞,我直接跌入了昆明湖中。

江承泽见状,连忙跳了下去,把我救了上来。

“咳、咳……”

不小心呛着水的我,不住地咳嗽着,江承泽连忙拍了拍我的背,让我把呛着的水咳出来。

江承泽的手碰到我后背的那一刹那,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承泽哥哥,你怎么了?”陆言默看到江承泽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江承泽的目光僵硬地移到了我的后背,因为今天穿着衣服后面是白色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的后背几乎是透明的。

看到江承泽的眼神,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

我连忙装作不满地对江承泽说道:“江承泽,你个大色狼,看什么呢!”

江承泽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脱下了自己衬衫,罩在了我的身上,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送你回办公室。”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扶起了我,面色凝重地带着我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江承泽找了个借口把陆言默支走。他关起了门,走到我身边,眉头紧锁地对我说道:“衣服脱了,让我看一下。”

我佯装听不懂似的,对江承泽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阿泽,你想干嘛?我们可都是有对象的人,你这样不好吧。”

“让我看一下,你到底伤得有多重!”江承泽语气中丝毫不带让步地厉声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解开了衣服,把后背的伤痕露了出来。

江承泽咬着嘴唇,看着这些伤疤,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把我的衣服提了上去,重新盖上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江承泽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咬着牙,语气满怀愧疚地说道:“和叶,对不起,是我和蓝杉对不起你。”

我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你们没有对不起我,真正该道歉的是那些伤害我的人。”

“和叶,你放心,今天我便开始调查工作,会尽快让你走出这场噩梦。”

我轻轻笑了一下,松开了江承泽的手,转过身对他温柔地说道:“我相信你,如果需要我的地方,就知会我一声,我也想为这件事出些力。”

江承泽理了理我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好,我一定会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我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江承泽的目光,和他脸上的笑容,我突然转过身去,对他大叫道:“江承泽,你看哪里呢!”

江承泽一脸懵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向我捂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似的急忙向我解释说道:“小叶子,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千万别误会!算了,你快点把衣服给我,我要回去了,你记得明天送小言默上课啊!”

我满脸臊红地把他的衬衫扔给了他,江承泽连忙穿上,快步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江承泽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我说道:“小叶子,难怪汤烨那么喜欢你,你这身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说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江承泽逃似的离开了。

我转手拿起桌子上的小黄鸭,想要砸过去,但是,江承泽脚步快,我只能捏着小黄鸭释放怒火。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漂浮(30) 换好衣服,我坐在办公桌前,给汤烨发了个短信,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一则是为了和陆言默告别,二则是履行对陆言默的承诺。

信息发出没多久,汤烨便打来了电话,满怀歉意地说:“沐沐,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了。”

“没事没事,我就想告诉你,鸭子的悬赏我拿到了。但是吧,我答应小言默的事情要办到,你能抽个空陪她约会一天吗?”

汤烨沉默一下,惊诧地说道:“沐沐,你让你的男朋友陪其他小姑娘约会,我没听错吧?”

“答应她的时候也没多想,现在这样,也不能言而无信。所以能委屈你一下吗?”我语气略带愧疚地说道。

“约会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要对你负责。这种事情,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就算是小孩子,我也不会陪她玩这种恋爱游戏。”汤烨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那陆言默怎么办?”

“这样吧,我在酒店订个位子,你晚上带她去吃饭。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你们,她会主动放弃的。”汤烨叹了口气,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对我说道。

“行吧,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沐沐,别这么说,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挂了电话之后,我看今天手头事情不多,木清也能陪着小陆展,我索性决定去陆言默的学校,决心今天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

虽然她的前途无忧,但是,这件事不解决,万一严重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正准备出发,蓝杉发来了消息:陆言默的事情已经解决,不必再费心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给蓝杉打了电话,问道:“杉杉,你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解决的?”

蓝杉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她住进来第一天,我在书房给她准备了个小礼物,引导她发现了。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她的事情,所以让苏恒直接去解决了一下。那个孩子聪明,很快就知道我耍了她。”

难怪那天陆言默的表现那么奇怪,对蓝杉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份排斥。

原来是她知道自己被耍了,心有不甘,但是又无能为力,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不好意思见蓝杉。

“所以她那天才不愿见你?”我惊讶地问道。

“总要让她知道,做事不能那么任性妄为。借这个机会,给了她一点教训,省得惹是生非。”蓝杉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说道。

“好吧,说的也是,这孩子是有些任性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你对她这么关心,这孩子还害怕你,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笑着在电话里对她说道。

“小孩子,不必在意这些。”说完,蓝杉便挂了电话。

陆言默回来的时候,得知明天就要回到学校,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不情愿。

我叹了口气,把晚上汤烨想见她的事情告诉了她,笑容立马回到了她的脸上,甚至表现得异常兴奋。

为了今晚的“约会”,陆言默拿了我的化妆品,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商务酒局,目的在谈事情,而不是吃饭喝酒,很快汤烨他们便散了场。

汤烨发了个短信,让我们去酒店门口找他。

我们走了过去,汤烨正在送着客人,小言默看着汤烨的背影,突然抓紧了我的手,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躲在了我的身后。

看到小言默神色有异,我连忙问道:“言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和阿姨,我、我不想和汤烨哥哥约会了。奖励我不要了,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姑姑家吗?”小言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我说道。

“好,我和你姑姑说,一会就送你回去。”

紧接着,我拍了拍小言默,安慰了她几句。

虽然很好奇小言默为什么突然改主意,这时,汤烨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也没好继续问下去。

陆言默皱着眉头,看了看汤烨,又看了看我,露出一副十分茫然不解的表情。

但是,看她没有想说的意思,我也不便再问。

“汤烨,小言默想回陆展那里,一会方便送她先回去吗?”我握着陆言默的手,向汤烨问道。

“没问题,只是,我喝酒了,还要辛苦沐沐你开车了。”汤烨眼神暧昧地看着我,温柔地笑着,摸了摸我的脸颊说道。

“你有驾照?”陆言默惊讶地看向我问道。

“嗯,我还是有着十年驾龄的老司机。”我点了点头,一副坦然无畏的样子对陆言默说道。

“和阿姨,你个大骗子!”陆言默皱着眉头,一边用拳头轻轻拍着我,一边不满地抱怨道。

“你能耍我,我就不能耍你啊!你这么天才,我还以为你能看出我说谎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难得找到机会,我一脸坏笑对着陆言默调侃道。

陆言默哼了一声,瞪了我一眼,喃喃自语道:“难得我觉着你是好人,才没有对你设防。居然敢骗我,你等着!”

把小言默送回陆展那里后,我看向汤烨,不解地问道:“汤烨,你对小陆展做了什么,怎么她看到你,就立刻决定放弃了和你约会?”

汤烨轻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我什么也没做,是小言默聪明,知道和我约会没有实际意义,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汤烨,心想:小陆展是那样的人吗?就算我和汤烨在一起了,她还是很期待和汤烨的约会,怎么会因为没有意义这样的原因,就放弃了呢?

反正,是小陆展自己决定放弃的,我也不愿多想这件事。

“沐沐,今晚别走了好吗?”汤烨拉着我的手,笑着看向我问道。

“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还是早点休息吧,把你送到后,我直接打个车回去了。”我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说道。

汤烨轻轻揽过我的头,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好,沐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轻薄于你,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们错过了十年,现在我想全力弥补这份时光。我想无时无刻地宠着你,爱着你,把这些年对你的亏欠,用余生加倍补上。”

汤烨的话,让我不禁红了脸,心跳不由地加速。

他看到我不说话,将我揽入怀中,热烈地亲吻着我,似乎一刻都不想和我分离。

把汤烨送到家后,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他问道:“汤烨,你七月份很忙吗?”

汤烨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沐沐找我,我一直都有时间,有什么事吗?”

我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笑容,对汤烨说道:“是这样的,我妈想趁我放暑假的时候,过来把房子的事情定了。她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我估计还要麻烦你抽空陪她看看。”

汤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说道:“好啊,反正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秦阿姨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说着,汤烨环顾了一下酒店的房间,温柔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终于不用再住酒店了,沐沐,等我们有了新家,你搬过来好吗?我不想一回家,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对汤烨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愿意和你面对任何困难,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只是,我不想每天醒来都带着恐惧,我们能缓缓吗?”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在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说道:“我明白。相信我,很快你就能解脱了,再也不用受噩梦的缠绕。”

“好,我相信你。我也很希望,每天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你的笑脸。”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汤烨说道。

章节目录 要大结局了吗? Hmmmmm……

和阅文签合约的时候,约定是40万字。

现在已经更了43万字,算上第十章,应该大约有50万字左右……

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读者的支持和鼓励,还有知乎大神的指导和帮助。

就算成绩不理想,但还是想要一直坚持下去。

(简介、开头、书名都快把作者逼疯了W( ̄_ ̄)W,本来作者是写实体的,《青秩非卿》这书名有啥不好的,大大让我改《病娇男恋爱实录》,这书名尴尬的,我都不敢找朋友给我打广告o(╥﹏╥)o)

写作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过,这本网文,我纯属是为爱发电。(〃'▽'〃)

毕竟,靠写网文生活,我早就饿死了好吗?(*ω\*)

(至今忘不了1.66的梗,(~ ̄(OO) ̄)ブ,被朋友笑死了好吗?)

这本书,开始动笔是2019年年初,那个时候,纯属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写得天马行空,也很随意。

按照自己的喜好,这本书的感情线本来是百合、耽美和言情。(注意顺序……?(????ω????)?)

所以,原本是双女主的书。

写到第五章腐蚀,才想起来还有汤烨这么个人。

本想让他这章出场后直接下线的,后来,大约是故事的整体性起来了,后面的剧情作者只是作为上帝般的观察者在记录而已。

(写得太顺手了,一天码个一两万简直不要太简单o(* ̄︶ ̄*)o,真的不是疫情在家,没事干?Hmmmmm,瞎说什么大实话(*ω\*))

然后,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汤烨已经成为了男主。

(难道不是因为作者潜意识想要谈恋爱的缘故?来自老阿姨的叹息~)

修改的过程中,男主第一章已经出场了,不过是暗线~

(本书暗线多到什么地步呢?多到作者写的时候,不得不加备注提醒自己。逻辑怪的无奈╮(╯▽╰)╭,每一点都要符合逻辑,不服来辩~)

至于,为什么读者没有看到百合和耽美的剧情?

那是因为,发出来,直接被404了! ̄□ ̄||

(读者可以猜猜看,耽美是哪对?反正猜对也没奖~)

从那以后,整本书大改,改得很凶。(灬??灬)

但是,大约是改了好几遍的缘故,逻辑和情感比原本更加顺畅了。╮(╯▽╰)╭

在这种修改过的内容下,somethinghitmymind,莫名其妙地多了几章内容。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回到主题,明天放出来的第十章,真的是大结局吗?

作者就先不说了,看看能不能骗一波评论,收藏和推荐票。

作者脸皮真厚( ̄ε(# ̄)☆╰╮( ̄▽ ̄)

最后的最后,作者专门为这本书开的wb:Kirito桐人不同人

(不用社交软件的老古董o(*▽*)q)

欢迎━(*`?′*)ノ亻!关注,不定时有些小惊喜~

(发红包吗?(p≧w≦q)发呀,1.66~)

再次感谢读者的订阅、收藏、投票~

(写了一千字的感言,有这时间,怎么不去码字?( ̄ε(# ̄)☆╰╮( ̄▽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 如果说初夏是清爽的寒天布丁,带着微微的甜味却又有着夏天的美好,那么盛夏便是浓烈的马卡龙,每一口都是腻人的甜,让人不由地退却三分。

S市的夏天向来难熬,台风过后,整个城市像是亚马逊的热带雨林一般,空气潮湿不说,体感温度基本维持在四十摄氏度以上。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怪这里的小姑娘基本都是细皮嫩肉,皮肤水灵,吹弹可破。

连续两个月的湿蒸,真是为皮肤补足了水分,甚至连日常的保湿都显得有些多余。

在这样离了空调三分钟都坚持不下去的天气里,真是难为汤烨,每天顶着烈日酷暑,陪着我妈在各大售楼处看房子。

大城市的房子永远不缺买家,只要城市持续发展,便会吸引越来越多的新鲜血液,像我这样的刚需只增不减。

这里环境和地势特殊,不同于H市,我妈所有的经验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好在暑假结束前的一个星期,在汤烨的帮助下,相关手续终于办理完成。

为了这事,我妈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假。

任务完成,我妈立刻定了机票,决定明天早上回家。

临行前一晚,我妈以感谢汤烨陪她看房为由,无论如何也要请他吃饭,聊表谢意。

但是,这只是我妈的托词,我和汤烨都明白我妈的真实目的。

我妈没来之前,我和汤烨见面约会是随性的,即使两三天不见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我们都是在这个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难免会被工作的事情所牵绊。

尤其是我,工资不高,任务还重,我工作太忙的时候,汤烨也会心疼我,但绝对不敢随意来打扰我。

但是,自从我妈到了这边之后,事情完全变了另一幅模样。

我妈知道我和汤烨现在在一起,看着我们之间每天不咸不淡的相处模式,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打着汤烨辛苦陪她看房的名义,每天到点逼着我去陪汤烨,丝毫不管我的实际情况。

为了应付我妈,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把工作带到他那里去完成。

我们之间的见面,活生生地演变成了日常加班现场。

汤烨很清楚,工作狂模式的我,是不能轻易打扰的,不然后果可以参见我办公桌上已经变形的解压小黄人。

被我妈这么一搅和,我和汤烨之间的交流反而少了许多。

更有意思的是,这段时间,我妈以感谢汤烨陪她看房的名义,做出了很多在我们看起来很迷惑的行为。

请吃饭、送东西、发红包、介绍客户……

这一系列的感谢方式,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涵盖到了,简直比对亲儿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汤烨虽然受宠若惊,但是也不敢婉拒我妈的这份热情,只好随她去了。

大约是一代人的特性,我爸妈和其他同龄人的父母一样,对于子女的生活很是关注,我的每条朋友圈,他们必点赞评论。

奇怪的是,我和汤烨宣布在一起的当天,他们对海滩烧烤的照片进行点赞评论,但是,却对我和汤烨的合照视而不见,仿佛故意装作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一样。

来到S市后,我妈虽然行动上很积极,但是对我和汤烨的关系只字不提,甚至连旁敲侧击的话语都没有。

看到我妈这言行不一致的样子,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她应该是在等待时机。

到了这个时候,按照她的性格,我妈该说些什么了。

在我妈看来,我和汤烨走到这一步,应该是奔着结婚的打算去的,所以,她选择谨慎地对待这件事。

果不其然,我妈前一秒还在客气着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菜刚刚上桌,我妈便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她没了之前的客气,虽然脸上还是有着笑容,但是,神情明显严肃了许多。

我妈看向汤烨,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汤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阿姨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也明白你和沐沐之间的感情。只是,沐沐的年龄也不小了,不知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听到我妈的问题,我不禁暗戳戳地笑了出来。

没想到,家庭伦理剧中的场景现在正在上演,我倒是很好奇,汤烨该怎么应对这些经典“致命”问题。

“秦阿姨,您指的是哪方面?”

对于我妈的问题,汤烨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还是选择小心谨慎一些,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老两口就沐沐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幸福,我们就没什么遗憾了。汤烨,阿姨希望你对你们两人的未来,有个清楚明确的计划,阿姨这样说清楚了吗?”我妈一本正经地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思忖了一下,表现得像个接受考试的孩子一样,一脸认真地对我妈说道:“秦阿姨,经济方面您不用担心。虽然律所建立不久,但是以我现在的收入,能够保证沐沐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我已经为我们未来做好了准备,即使您不为沐沐在这安家,我一样可以为她提供一个稳定舒适的环境。”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汤烨还考虑过这么现实的问题,不像我,每天一门心思放在学术研究上,现实和理想傻傻分不清。

汤烨看了一下我妈的反应,我妈似乎对汤烨的经济状况并不在意,他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没有戳中我妈的痒点。

汤烨犹豫了一下,转而说道:“至于感情方面,我和沐沐相识相知多年,在我心里,我对她不仅是爱,还有责任。我会尊重沐沐的选择,也会理解和包容她的缺点。我知道将来的路可能不好走,但是,我愿意陪在沐沐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不离不弃,与她一起面对。”

汤烨话音刚落,我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年轻人,把钱看得比感情重要,没有爱的婚姻是人生的坟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才知道,无爱的婚姻是多么可怖。”

我妈的表情缓和许多,嘴角多了一丝欣赏的笑容,接着说道:“但是,爱不是冲动,爱的背后是有责任的。两个人在一起,要想走下去,尊重和理解也是必不可少的。汤烨,你能够这么想,阿姨很欣慰。”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和汤烨对视了一眼,汤烨不由地握了握我的手,满怀爱意地看着我,我们知道,我妈的这场考试,汤烨顺利通过了。

“好了,看到你们都好,我这颗心也就放下了,明天我也能安心回去了。沐沐,你对汤烨不要太任性。汤烨,你也不要太惯着沐沐,她就是被她爸宠坏了,做事任性妄为!”我妈的目光转向我,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

“沐沐确实有些任性,不过她能够把握好分寸,只要正确引导,这也可以是优点。秦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沐沐,不让她受到伤害的。”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转向我妈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了,妈,你能别当着汤烨的面挑我刺了吗?这样多影响我的形象啊。”我假装不满地对我妈娇真地说道。

“这孩子,你妈是为你好,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我妈白了我一眼继续对我进行教育。

“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孩子嘛。”我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妈的胳膊,对着她撒娇说道。

我妈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着我笑了一下后,换了个话题,继续和汤烨聊着些有的没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2) 把我妈送回酒店后,我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和汤烨一起回了他的房间。

看到汤烨有些疲累地坐在沙发上,我一边给他按摩着肩膀,一边在他身边说道:“跟我妈说话挺费脑子的吧?”

汤烨露出了一丝略显无奈的笑容,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我只是想在秦阿姨那里留下个好印象。以后正式见家长的时候,秦阿姨还能帮我在和叔叔面前说说好话。”

听到汤烨提到‘正式见家长’,我愣了一下,一种复杂的想法交织在我的脑海里。

一方面,我对汤烨的未来规划中有我的存在,一方面,以我的这种情况,真的会和汤烨有未来吗?

也许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现在能够和他在一起,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了,我又怎么敢奢望和他有更多呢?

汤烨见我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我问道:“沐沐,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我有些落寞地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在想,这段时间你天天陪着我妈,还要顾着工作上的事情,真是太辛苦了,你都累瘦了。等明天我妈回去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好好补补好不好?”

说着,我把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啊,真的很久没有吃沐沐做的菜了。对了,沐沐,新房交房还要一段时间,如果你觉着住在蓝杉家不方便,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汤烨握着我的手,一边转着我手上的戒指,一边温柔看着我说道。

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近期也要搬到新家了吗?”

汤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涩的表情,说道:“是啊,其实是我希望你搬过去,总感觉有女主人的家才真的像个家。”

我捏了捏汤烨的脸,说道:“我知道,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怎么还不满足啊?”

“但是,总想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你。这段时间,你陪在我身边,我才发现,只是看着你,我都会觉着很幸福了。”

“我也想每天都见到你,但是,你在我身边,我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都没有办法好好工作了。况且,人家都说情侣之间要保持点距离感,我可是很怕你每天看到我会厌倦啊!”我犹豫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汤烨说道。

虽然现在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内心的担心却从来没有减少。

如果可以,我不想给他太多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汤烨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读出了我的心事,他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他停顿了片刻,握着我的手,一副认真的态度对我说道:“沐沐,我明白的,现在只差一点点了。相信我,很快一切都会好的。现在,就按你的想法来做就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的。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他这么说,即使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得到了一丝安慰。

我亲昵地揉着汤烨的脸颊说道:“我的心思在你面前从来都瞒不住,跟你在一起,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汤烨笑了出来,温柔地吻了吻我的手。

天色已晚,我没有在汤烨这里久留,很快便让汤烨送我回了家。

到了入户大堂,汤烨眼神中透出一丝留恋,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看着我却又不说话。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对汤烨说道:“这周末我有时间,我去找你好不好?”

汤烨犹豫了一下,向我问道:“沐沐,这周末能陪我去医院看个病人吗?”

“好的,是谁呀?”我点点头问道。

“S大医学院的齐教授,齐铭泰。”

听到这个名字,觉着有些耳熟,我在脑海里细细地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位老教授我应该是认识的。

上次因为木清的事情,我的嗓子不能说话,就是他用针灸帮我治好的。

本想有机会登门致谢,但后面忙着其他事情,一时间竟把这茬事给忘了。

没想到,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健朗的他居然生病住院了。

“他怎么了?我认识这位教授,之前见他还好好的,怎么会住院了呢?”我连忙问道。

“我到时候和你说吧。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露出一副留恋不舍的样子对我说道。

“好,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江承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我一边向客厅方向走,一边向蓝杉的卧室方向看了看,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看来蓝杉应该还在公司加班没有回来。

江承泽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口问道:“秦阿姨回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语气中有些疲累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对江承泽说道:“明天早上的航班,这么晚,你怎么没在杉杉公司陪她?”

江承泽讪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她今天晚上又是通宵加班,等一会我再去陪她。我今天是专门回来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江承泽找我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白天说,非要大晚上的一直等到我回来再说?

江承泽看我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坐了起来,郑重地说道:“叶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一定能会让你摆脱噩梦吗?”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阿泽,你是查到什么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叶子,根据你提供的那两个硬盘,我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的动向。”

我惊喜地看向江承泽说道:“真的?可是他们在国外,如果他们不在国内行动,你们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吧?”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睫毛微微垂了下来,他犹豫了片刻,看向我说道:“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其实,他们在国内也有些地下组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五感剥夺”的技能,那么江承泽完全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只是他可能没有意识到,他无形之中对我释放了这个技能。

听到江承泽说他们在国内也有人员分布,我的大脑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开始拒绝一切外来的信息。

我的思维像水泥一样渐渐凝固成块,四肢的血液向心脏回流,我逐渐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心跳也随着我混乱的呼吸开始没有节奏的剧烈跳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我身上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实际的意义。

如果说,我现在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听觉和视觉居然没有被抹除,依旧接受着外界的信号。

信号虽然能够正常接收,但是,在传递到大脑的这一过程却严重受阻。

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处理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3) 忽然,一阵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冰冷到如尸体一般的手掌突然被紧紧地握住,指尖传来了令人安心的温度,我的大脑在这份暖流的冲击下,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我的呼吸和心跳,在一句句安慰温柔的话语中,平缓了下来,渐渐恢复正常的节奏。

思维随着生理的稳定,像春天融化的溪流一样开始流动。

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嗓子中发出了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没关系,不用说话。小叶子,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情况,这件事我们不提了,好吗?”江承泽语气中充满了内疚地在我的耳边说道。

墙上的时钟按照它应有的节奏移动着,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指针滑动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地刺耳。

随着思绪归回,我逐渐恢复到了正常。

我轻轻推开了他,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没事了,不好意思,我突然这样吓着你了。”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们的恐惧还是那么强烈,即使只是知道他们……算了,不说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你……”

我握住了江承泽的手臂,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我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沉淀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抬起头对他说道:“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这一天迟早会来,阿泽,你有他们在国内的行踪?”

江承泽看着我无神的双眼,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臂膀,极力佯装出安好的样子,江承泽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怜悯。

他沉思了片刻,看着我,语气温和地缓缓说道:“我意外发现了他们的一条线下交易平台,这个平台保密性极高,会员邀请制。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相关情况,上面决定成立专案组,开展以‘破沉’为代号的专项行动,开始全面打击这个以网络为媒介的犯罪组织。”

我紧紧抓住了江承泽的手臂,呼吸急促地对江承泽说道:“真的吗?”

江承泽抿了抿嘴巴,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惜,他握着我的手,郑重地说道:“是真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的事情很快便能告一段落,至少以后在国内你是安全的。等这个行动结束,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用再有任何的顾虑了。”

我抬起头看着江承泽温柔忧虑的目光,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情不能自已地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哽咽着说道:“阿泽,谢谢你……”

江承泽轻轻用柔软的手指擦拭着我脸颊上的泪水,心生怜惜地看着我说道:“小叶子,别哭了好不好?你江哥我最见不得美人落泪,看到你哭,我的心都乱了。你这样哭下去,要是汤烨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为了你江哥的安全考虑,别难过了,好不好?”

听到江承泽这温柔又带着搞怪的语气,我不禁破涕为笑。

我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换了副轻松的口气,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笑着对他说道:“我不哭了,阿泽,这个行动,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种行动的保密级别都很高,江承泽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这样机密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就算为了宽慰我,按照他的性格,这个行动不到收尾,他都不会向我吐露半个字。

他今天晚上特意回来找我,应该想是希望我做些什么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带着些苦涩的笑容对我说道:“傻妹妹,你江哥是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吗?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为这个行动出一份力,哪怕是做诱饵都可以。”

江承泽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苦涩,他抿了抿嘴唇,对我说道:“好,需要小叶子的时候,我一定会知会你的。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杉杉公司陪她了。如果我不在,她肯定又是通宵工作。”

我露出了一丝爽朗的笑容,看向江承泽说道:“好!别让杉杉那么拼命,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江承泽站了起来,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我提醒道:“对了,我今晚回来找你这个事,还有行动的事情,你都不要和杉杉提,有些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江承泽的顾虑我是明白的,他这么提醒我,不单单是为了行动保密这一点。

六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那起绑架案,和蓝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那起绑架案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我不过是用来威胁蓝杉的一个工具。

更不要说,云桐现在还有可能牵扯其中。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虽然不知道云桐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是,云桐或多或少与绑架我的这些人,有着不可言说的联系。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江承泽不想跟他们在这件事上浪费过多的精力,任何多余的话语和疑问,都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受到影响。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江承泽的内心必然是十分煎熬的,他的痛苦想必并不比我少。

以江承泽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希望这些事情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

对于他来说,一方是偶像的遗孤和深爱的恋人,一方是心中不可磨灭的正义和信念,让他在两者选择,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干脆。

江承泽离开后的几天,我的生活平静得像是瓶子中的白水一样,没有一丝波澜,更平淡地没有任何味道。

周日,按照约定,我要陪汤烨去医院看望齐教授。

汤烨早早地在我家楼下等着我了,今天的他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虽然他的嘴角上还是挂着一丝笑容,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明显能够看出一丝忧虑。

在去医院的路上,汤烨向我简要介绍了齐教授的情况,以让我适当应对。

“沐沐,我律所的段楠你还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记得,齐教授就是她引荐给我的,我记得是段楠直接带着我去了齐教授家。”

“嗯,不奇怪,齐教授是段楠的外公。”

我惊讶地看向汤烨,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只觉着两个人应该关系不错,没想到居然是祖孙俩。”

“我知道的时候也挺惊讶的,这样一个中医世家的孩子居然会选择当律师。”

我想了想,疑惑地看着汤烨问道:“那齐教授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住院了?”

“也不算是突然。大概一年前,他被诊断出骨癌早期,幸好发现的早,治疗效果也不错,一直在家养着。前段时间,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才发现肿瘤已经转移了,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啊?怎么会这样!”

对于齐教授的这种情况,我是既惊讶又为他感到惋惜。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道:“沐沐,一会到医院,你应该会见到齐教授的夫人。我先给你透个底,你到时候见到他们别说错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4)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汤烨,心想: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不能言说的故事吗?

汤烨深吸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齐教授的夫人叫袁晨,是齐教授的学生。五年前,齐教授的原配夫人去世后,没过多久,他便与他这个现年二十七岁的学生结了婚。齐教授生病期间,一直是她在照顾,两人关系很好,还有一个儿子。”

“什么?”我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我万分震惊地看向汤烨,惊讶地问道:“齐教授快八十了吧?”

“是的。齐教授的家人因为对这件事不满,所以基本和他断绝了往来,只有段楠和他还保持着联系。”

“天啊,我真是没想到,齐、齐教授为什么能够做这样的选择啊?”我语气中透着别扭和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别人家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也别多问。到医院你叫她齐夫人就行,她要和你聊天,你应付一下就好。齐教授的身体也不允许接受长时间探视,我们应该不会待太久。”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令我有些困惑的事情,我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是怎么认识齐教授的?”

段楠不过是一个助理律师,汤烨就算是体恤下属,他也不用亲自去看望她的家人吧?

汤烨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腹间。

即使隔着衣服,我还是能够触摸地到他身上的那两道疤痕。

“手术的时候没处理好,阴雨天肋骨偶尔会痛。朋友介绍了齐教授,我在他那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倒是缓解了不少。”汤烨微微笑着,向我轻声解释道。

我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轻抚着那里的伤疤,怜惜地看向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长的两道疤痕,不像是小手术。为什么这种事情,你从来都不说?”

汤烨握着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我不想你担心,不想看到你这幅表情。我希望,我的沐沐脸上一直有着纯真的笑容,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我低着头抿了抿嘴唇,怅然地说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只是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不会的,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所以,你要好好看好我哦!”

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看着他的笑脸,我不禁笑了出来。

来到病房,齐教授形如枯槁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病房上写的他的名字,我甚至会怀疑走错了房间。

现在的齐教授,全然没了之前见面的精神面貌,活像一位在死亡线徘徊的幽魂。

齐教授的身边,有个看起来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姑娘在照顾着他,我想那应该就是齐教授的夫人——袁晨。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的眼袋和干枯稀疏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妇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年轻人的气息。

看到我们走了进来,袁晨连忙接待了我们。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为齐教授的事情操劳着。

这种情况,我们也不便多叨扰,简单问候了一下齐教授后,我们便准备离开了。

正准备离开,段楠刚巧走了进来。

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看到我和汤烨在病房,她连忙换了一副表情,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对我们说道:“汤律师,和老师,你们来了。谢谢你们来看望我外公。”

“应该的。齐教授一直在医学第一线奋斗,也帮助过我们。只是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真的觉着很难过。”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齐教授,有些落寞和惋惜地对段楠说道。

“段楠,你的情况我清楚,人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需要来医院,不用按流程请假了。”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能帮上段楠,汤烨已经尽力在帮她平衡生活与工作。

段楠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的喉咙哽咽了一下,眼神透出了一丝和她年纪不符的哀愁。

段楠深吸了口气,对我们说道:“汤律师,谢谢你。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我送送你们吧?”

“不麻烦了,你留在这里多陪陪你外公吧,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陪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期望能给她一丝鼓励。

段楠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齐教授,又瞥了一眼在他身边照顾的袁晨,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我的面前,低声对我说道:“和老师,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这里不方便,我们边走边说吧。”

我看向段楠,有些想不明白,我和她并没有那么相熟,她有什么话也是找汤烨说,为什么会找我?

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汤烨挽着我的手,同段楠一起向外走去。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段楠一路沉默,看到她心情沉闷,我们也不好主动开口去问。

到了停车场,段楠似乎鼓起了勇气,眼神明锐地看向我说:“和老师,我外公的病有些蹊跷。”

我愣了一下,看向汤烨,他耸了耸肩,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段楠这话的意思。

我看向段楠,试探着向她问道:“段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楠眉头微蹙,双唇微抿,表情凝肃地看着我说道:“我外公是原发性骨癌,早期接受了良好的手术治疗,愈后效果很好。医生说,五年内复发的概率很低。但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病情毫无征兆地迅速恶化,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心想:虽然骨癌经过有效地手术治疗后,复发概率较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复发。而且癌细胞一旦转移,便是最坏的结果,不管病情怎样恶化,都不奇怪。

段楠出生中医世家,齐教授还是有名的中医,他们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看段楠的表情,她应该是有其他的证据来支持她的想法,而且,还是很直接的证据。

我接着向段楠问道:“段楠,我理解你的心情,对于齐教授的事情,我深表遗憾。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你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段楠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咬着牙,对我说道:“我外公一生致力医学,他清楚化疗的副作用。再根据他的情况综合考虑后,他接受了纯手术治疗,后续没有进行化疗。”

段楠停顿了一下,声音越发地低沉,接着说道:“可是,在我外公回家休养的这段时间,他反常地出现了呕吐,恶心,脱发等一系列症状。从医学的角度考虑,他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那……齐教授有去医院检查吗?”我看向段楠,试探着问道。

“没有。外公自己就是医生,他只是觉着是自己的年龄大了,身体无法承受手术的负担,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坚持不去,我们也不能强迫他。”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5) 段楠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微微颤抖着放到了我的手中,声音有些哽咽地对我说道:“我外公的主治医生是他的学生。对于我外公这些反常的症状,他一直觉着奇怪。在外公住院期间,他坚持对我外公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检查,这是结果。”

我看了看手中的报告,又看了看段楠,我迟疑了一下,翻开了这份报告。

其他内容意义不大,都是些常规检查,数值虽然有问题,但都属于正常范畴。

倒是放射性检测这一块,上面的数值让我吓了一跳。

齐教授体内的锶90含量,超过安全标准的十倍不止。

锶90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有证据表明,过量暴露在锶90和骨癌的发生有关。

我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报告,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敢相信。

不同于锶89,一种常见的骨癌化疗药物,锶90这种放射性元素大多数存在于核废料之中,生活中接触的机会很少。

一般情况下,除非出现核泄漏这种情况,普通民众几乎不会受到锶90的危害。

我连忙看向段楠问道:“段楠,你是怀疑齐教授骨癌复发,是因为放射性辐射导致吗?”

泪水在段楠的眼眶里打着转,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外公一向注意这些,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慎之又慎。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不会到这种地步。”

“可是,什么人会做这种事?”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段楠。

据我所知,齐教授为人和善,少与人结怨,除去老夫娶少妻这种个人选择的事情不算,齐教授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对这样一位老教授下这种死手?

不仅如此,这人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法,锶90的化合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得到的啊!

段楠双手紧握,极力忍耐着,语带恨意地低着头对我说道:“我外婆出生大家,后来家族香火凋零,她继承了家族的全部财产。外婆生前又是个古董商,为齐家留下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听到这里,我隐约猜测到段楠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没有打断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给她些许安慰,不至于情绪崩溃。

“我外公虽不爱财,但这些是我外祖母留下,他一直自己保留着做个念想。我外公膝下子女众多,除我母亲以外,还有四儿一女。算上孙辈,那就更多了,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小娇妻。这中间,难免有人打这笔财产的主意。”

“我外公知道有人动了这笔财产的心思,他放出话来,除非他死,这些东西谁都不能染指。”

听到段楠的解释,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呆呆地看向了汤烨。

汤烨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段楠,轻声问道:“段楠,按照你的说法,这应该是你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不知道能帮你做些什么?”

汤烨这话说得明白,这件事我们不便插手,段楠如果需要帮助,我们也只能点到为止。

段楠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紧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我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也不在乎我,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外公外婆在照顾我,辛苦把我抚养长大。我不能看着他枉死。和老师,我能请你帮我查清,到底是什么人要这么害他吗?”

段楠话说到这份上,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份报告,是有人谋害齐教授的铁证。

证据在她手中,她的选择很多,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去警局报警,由他们立案调查。

锶90的来源有限,相信由警方处理,事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她没有选择这么做,更没有选择找家人对质,而是找到我悄无声息的调查,说明,段楠还是想留一丝余地。

毕竟是家事,如果捅到台面上,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不管是谁做的,都是骨肉血亲。

无论是重病的齐教授,还是已经魂归的齐夫人,他们都不会想看到这种局面。

查清楚后,段楠自有办法处理。

不管是大义灭亲,还是隐忍不发,都是她的选择。

汤烨对我眨了眨眼睛,似乎示意我不要答应。

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查起来没完没了,后续的麻烦也不会少。

他不想让我卷进这些事情,这也是他一贯的态度。

我理解汤烨对我的保护和担心,但是,一想到齐教授在病床上痛苦的模样,看到段楠无助的身影,我实在于心不忍。

更何况,齐教授和段楠曾对我伸出援手,如果不帮,我的良心也过不去。

我握住了段楠的手,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了段楠,对她说道:“段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都要坚强面对,好吗?”

此时,段楠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在了我的怀中,放声大哭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本以为汤烨会责备我多管闲事。

没想到,汤烨语气中丝毫没有责备的意味,反而微笑着握着我的手,向我说道:“沐沐,调查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知会我就好。另外,我会尽快安排专业人员去齐教授家做放射物检测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汤烨,说道:“汤烨,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帮段楠,刚才你对我眨眼,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拒绝她呢!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汤烨笑了一下,说道:“你没理解错,我是希望你拒绝她的,这种麻烦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让你沾手。不过,我也知道,以沐沐的性格,你不会这么做的。既然拒绝不掉,那就只能全力支持你了。”

我不禁笑了出来,向汤烨打趣道:“哎呀,汤烨,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怎么觉着是你想帮段楠呢?都说情侣在一起会越来越像,看来你是在向我靠拢啊。”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沐沐,你这是吃醋了吗?后面那句话我赞同,情侣之间真的是会越来越像,最近饮食都被你带的清淡了。”

我一脸坏笑,假装不满地对他说道:“汤烨,怎么,你这是吃够了清淡的饭菜,想换换口味了?话说,你律所的小姑娘,颜值都很高,老实交代,看上哪个了?”

汤烨虽然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但依然很紧张地对我说道:“沐沐,我怎么会!外面的东西再诱人,也比不上家里的味道。我呀,就好这口,这辈子都吃不腻!”

我不禁掩面笑了出来,握着汤烨的手说道:“既然这么喜欢,那以后你可就只能吃我一个人做的饭了?”

“求之不得呢!”

回去之后,我本想立刻着手调查段楠的事情,可是时间上不赶巧,正好赶上学校开学,各种事情让我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间竟无暇顾及段楠的事情。

唯有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能够抽空看了一下段楠发给我的资料。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6) 这些资料是段楠精心整理而成的,里面详细地介绍了齐家的各个成员,甚至连一些隐事都涵盖其中,资料可谓十分详尽。

看来段楠为了查清真相,是下了一番苦工,这也足见段楠的决心。

我翻开了第一页,单是目录一项,便列了长长的一串名字。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足足近三十个名字被列在了上面。

我不禁感慨,齐教授的家族还真是人丁兴旺。

我大致浏览了一遍上面的介绍,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齐家虽然人口众多,但是各有各的发展,有的是知名商人学者,衣食无忧;有的却是无业游民,连温饱都难以为继。

虽说成家之后,各凭本事互不干涉。

但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生活差距居然能够如此之大,也是让人咋舌。

在段楠给我资料中,她特别将袁晨和她的儿子齐天宇单独列了出来,没有加在家族名单之中。

可见,即使是段楠,她也不愿意承认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继外祖母”。

根据这份资料,袁晨的来历有些不同寻常,她父母早年离世,一直由好心人资助直到大学。

她本科是临床医学,大五实习那年,才加入到齐教授的研究组。

奇怪的是,实习结束后,袁晨立刻选择了休学。

之后不久,她毫无征兆地和刚丧偶不久的齐教授结了婚。

没到一年,齐教授最小的儿子齐天宇便出世了。

看到这里,我不禁觉着有些奇怪,都已经大五了,不管她和齐教授在一起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为什么不等完成学业再和齐教授结婚?这中间是不是还要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嘿,叶子,你果然在这。”

我正专心看着资料,江承泽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烤鸭差点掉到桌子上。

“哇,阿泽,你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啊?”我连忙擦了擦手,惊讶地对江承泽说道。

“你天天吃烤鸭吃不腻啊?”看着我面前的烤鸭,江承泽不禁皱了皱眉说道。

“免费的就是吃不腻!反正就中午这一顿,随便吃点就好了。你找我什么事?”

都已经过了饭点,江承泽显然不是来找我吃饭的,我想着他应该是来找我有事。

江承泽笑了一下,擦了擦手,卷了一片烤鸭塞到了嘴里。

吃完之后,江承泽大大咧咧地说道:“是这样的,之前不是和你说查到了一个交易平台嘛。有一单交易很特殊,没有使用加密语言,而是在平台上直接进行了交易,这是交易物品,你看一下。”

说着,江承泽把一份资料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犹豫了一下,对着江承泽无语地干笑了两声,一脸无奈地说道:“江警官,吃饭呢,能等我吃完饭,再看这些倒胃口的东西吗?”

从那个平台上出来的东西,八成都是些血腥暴力的玩意儿,我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看这些。

江承泽一边卷着烤鸭,一边对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不不,这东西挺正常的,也不是违禁品,不然他们也不敢明码交易。”

江承泽眼神示意我,让我自己打开里面的文件。

我看了看江承泽,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是一尊石雕释迦摩尼的照片。

石雕通体浅蓝,晶莹剔透,形神兼备,惟妙惟肖,非经名家之手不能成就。

我呵呵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这伙无恶不作的家伙,居然还会倒卖这种艺术品。

我轻轻摇了摇头,哂笑了一下,问道:“你们是打算通过追踪这个东西的下落,来追踪他们吗?”

江承泽放下了手中的烤鸭,挺了挺腰,表情变的严肃了起来,说道:“虽然进行了明码交易,但是交易过程还是加了密,破译需要不少时间。”

“你的意思是不想通过这条线追查是吗?”我抿了抿嘴唇,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担心慢慢追查,将来会变数太多。”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

如果只是告诉我这样的消息,一封邮件就可以,他着实没必要专门跑一趟,专门来找我,想必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承泽向周围看了一眼,拉起了我的手,直接带着我回到了我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便锁上了门,按着我的肩膀,坐了下来。

江承泽表情严肃地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紧握住我的双手,咬了一下嘴唇,小心谨慎地对我说道:“我们要钓鱼。”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叶子,我们想用你的账号与他们联系,购买相似的物品,在交易过程中行动。这个过程,风险很大,所以,我要你肯定的答复。”

江承泽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透着一份决绝,看来他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承泽那天已经给我打过预防针,我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对于江承泽提出的要求,我并没有觉着唐突和惊讶。

我把手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手,郑重地对他说道:“可以,我愿意成为诱饵,引他们上钩。该来的总是要来,与其天天受这样的折磨,不如搏一把。不过,给我点时间,我不想这件事连累到我的家人和……汤烨。”

自从和汤烨在一起后,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

想要和他在一起,横在我们之间的这个隐患就必须消除,六年前的噩梦该由我亲手结束。

江承泽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自信刚毅的笑容,对我保证道:“小叶子,你放心,行动的这段时间,我们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确保你不会有人身安全问题。”

“我相信你。”我露出了一抹笃信的笑容,对江承泽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江承泽放下心来,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

他停顿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扭扭捏捏地向我问道:“汤烨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和他说明情况,暂时分手。虽然不能完全消除风险,至少他不会成为第一目标。”我思忖了一下回答道。

“小叶子难为你了。”

江承泽已经预料到了我的答案,他并没有惊讶,只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没什么的,想要剜除毒瘤,总要付出点代价。”我坚定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和江承泽初步约定了计划之后,我踌躇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汤烨的电话。

汤烨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不过还没等我开口,汤烨主动对我说道:“沐沐,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放射性检测有结果了,等你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去看一下吧?”

“好,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道。

“沐沐,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没事,我们见面说吧。”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终归不如当面说得清楚。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指上的那枚玛瑙戒指,心里纠结着怎么说,才能将这件事对汤烨的伤害降到最低。

即使是暂时分手,以他的性格来看,他也是不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7) 到了下班时间,汤烨准时出现在了化学楼楼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温柔可亲的微笑。

一见到我,他忍不住抱住了我,亲昵地在我耳边说道:“沐沐,都快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几个老师正好下班经过,看到我们如此亲密,不由地对着我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我小声地对着汤烨说道:“汤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放开我。”

“不要,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别想对你动任何歪心思。”

我低头羞涩地笑了一下,对汤烨说道:“好啦,我知道的,你还不放心我吗?”

汤烨笑了一下,佯装一副不放心的样子,魅惑地看着我说道:“沐沐,要用行动让我放心,知道吗?”

汤烨的话中话,我立刻领悟了。

我双颊绯红地看向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紧接着眼神向下,在他怀里嗫嚅着说道:“这样可以吗?”

汤烨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汤烨突然颇有内涵地笑了一下,眼带深情地看着我说道:“完全不行,我给沐沐做个示范吧!”

说着,汤烨的唇紧紧地覆盖在了我的唇上。

空气中的栀子花香与汤烨身上的青木香混合在一起,这种甜蜜又带着安心的味道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一时忘乎所以,完全感受不到周遭的变化。

好一会,汤烨才缓缓松开了我,他眼神中透着一份留恋与不舍地对我轻声说道:“学会了吗?”

周围突然响起了拍照的声音,我突然清醒过来,向四周看去,一个学生居然在拿着手机拍我们。

我本想让他们删掉这些照片,不知为什么,汤烨却制止了我。

他一边摸着我的脸颊,一边对我说道:“这样不好吗?我就是想对所有人宣誓我对你的主权。”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汤烨。

在去齐教授家的路上,我双颊发烫,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说暂时分手的事情。

汤烨看我这幅样子,一直憋着笑不说话,左手不停地拨弄着我的手指,观察着我的反应。

到了齐教授家,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等在了大门处。

汤烨看了那人一眼,收了暧昧的笑容,换了一副平淡的表情。

白衣人看到汤烨,立刻走上前来,对汤烨附耳说了几句。

汤烨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行,该怎么做你们也清楚。”

白衣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明白”,便转身匆匆离去。

我走到汤烨身边,看着那人的背影,轻声问道:“汤烨,那个人是谁啊?”

汤烨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他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我说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沐沐我们进去吧!”

说着,汤烨拉着我进了齐教授家。

在院子里,几位穿着纸衣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了里面。

穿上纸衣戴上口罩后,其中一人带着我们一边向花园走着,一边对我们说道:“齐教授家锶90和锶89的含量都很高,远超安全线。这两种放射物穿透性不强,即使暴露也只会造成辐射灼伤,要想诱发骨癌,还是需要进入体内并产生一定的积累。我们对这栋房子进行了全面的检测,发现了这个。”

说着,工作人员带到了花园内。

他指着一个双层喇叭花喷泉,对我们说道:“齐教授家接的是外面的自然水源,经过过滤后,通过这个喷泉供日常使用,放射源便是这喷泉上的装饰物。”

我的目光转向上面的装饰物,看到那一刻,我不禁愣在了当场。

那件装饰物,不就是江承泽给我看的那尊石雕释迦摩尼像吗!

汤烨看我神色有异,连忙握了握我的手,问道:“沐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抿了抿嘴唇,向工作人员问道:“这座石雕是放射源?”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天青石,主要成分是硫酸锶,自然中的锶88是没有放射性的。但是,这尊释迦摩尼像上的肉髻,却含有大量的锶89和锶90化合物。详细的分析报告我已经发到汤律师的邮箱了。”

我的嘴唇不禁开始有些青紫发麻,汤烨看到我状态不对,打发了工作人员后,带着我回到了车上。

他面露忧色地握着我的双手,问道:“沐沐,那尊佛像有什么问题吗?你今天很不对劲,电话里,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我神色凝重地低着头对汤烨说道:“汤烨,我们先回去,我再告诉你,好吗?”

汤烨皱着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不再发问,带着我回了酒店。

进了房间,汤烨扶着我坐到了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忧心忡忡地把我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沐沐,你如果不想说,我不勉强你。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我向外看了一眼,太阳渐渐降至地平线以下,在最后一刻,依旧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我轻轻从汤烨怀中抽身,坐直了身体,我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道:“江承泽查到了六年前实施绑架案那伙人的线索,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成立了专案组,希望我能作为诱饵将他们引出。”

“不行,这么做太危险。”汤烨眼睛微眯,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汤烨,你听我说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江承泽最近追查到了他们的一笔交易,交易物品就是齐教授家那尊石雕释迦摩尼像。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他们就在我的身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汤烨,我必须去面对。”

我呼吸不由地开始加速,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对汤烨解释道。

汤烨再次将我拥入怀中,犹豫了半晌,他轻声向我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就算你不这么选择,事情也总能解决的。”

我双手颤抖着抱住了他,依偎在他肩头说道:“汤烨,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想和你有未来,所以我必须直面这残酷的命运,如果这是对我们感情的试炼,我愿意接受考验。如果我们有幸通过这场试验,我们就……”

汤烨轻轻在我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温柔地对我说道:“这种事情应该我来说,沐沐,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会守在你的身后,保护好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汤烨,谢谢你。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想你受牵连。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了汤烨的脸上,很快这份温暖的光芒,便被外面城市华丽的灯光所取代。

汤烨对我的说法并没有太大反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微微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会忍耐,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紧紧抱住了汤烨,在他怀中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8) 回到家,我拿着手机,看着朋友圈的文案,犹豫了半晌,还是咬牙点了发送。

分手的消息发出之后,我便不敢再刷新社交软件,生怕自己一时犹豫,会删除那条消息。

分手而已,在这个快餐爱情的时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朋友安慰了几句之后,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很快便会过去,让我没想到的是,蓝杉倒是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难得没有加班,专门在客厅里等着我,要和我单独谈谈。

我本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分手,没有想到蓝杉根本没有提这件事,而是表情严肃地对我径直问道:“你和江承泽最近想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江承泽有特别交代过,这件事情不能告诉蓝杉。

我思忖了一下,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嬉笑着看着她说:“我们没做什么啊!最近除了中午偶尔和他在食堂吃饭,基本都没见过他人。对了,怎么这段时间,你都不理他啊?”

我飞快地将话题转移到了蓝杉的身上,应付这样的场景不是我所长,索性还是直接把话题切了的好。

蓝杉对着我打量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对我说道:“长点心,别害了自己。”

说完,蓝杉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我不知道蓝杉这话是何意,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我正想着这件事情要不要和江承泽沟通一下的时候,段楠突然给我发了消息。

离开汤烨住所的时候,我已经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段楠,我想只要知道这尊石雕的来历,齐教授的事情应该不难解决。

“和老师,这尊石雕应该是齐天宇出生,我外公翻修宅子的时候买的。”段楠在消息里面如是写道。

这怎么可能?齐教授翻修宅子,怎么会在这种论坛上买东西?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段楠,你能找到这尊石雕的购买信息吗?收据,代理商什么的都可以。”

“好的,我尽力一试。”段楠很快地回复道。

我看着手机里段楠发给我的短信,犹豫了一下,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在手机上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已经记不起这个号码的所有人是谁,但是我依稀记得,要想防范未知的危险,这个号码的所有人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很快,我便收到了回复,看到回复的内容,我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这个人确实能够帮到我,即使我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江承泽开始着手行动的前期工作,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允许出错,否则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这段时间,我本想把全幅心思放在“破沉”行动上,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再处理段楠的事情。

一则想着能够降低我的风险,二则,我也不想其他人无辜受累

偏偏这个时候,段楠突然约我在学校的咖啡馆见面。

按照看到段楠神色凝重地坐在咖啡厅,我想关于那尊石雕的来历,应该是有了线索。

段楠看到我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开门见山说道:“和老师,那尊石雕,应该不是我外公买的。”

对于这个答案,我并不奇怪,无论怎么想,齐教授都不像是能接触那种论坛的人。

我没有打断段楠,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外公有个习惯,这类东西,他会将所有的信息整合在一起,方便以后查看。这也是做古董商的外婆留下的习惯。我翻遍了外公的记录,根本没有这尊石雕。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东西是别人送的,外公也没有更多的信息,所以根本没办法归档。”

“段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送的?”我看向段楠,试探着询问道。

“我向家里其他亲戚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可是,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东西的来历。”

“那袁晨呢?她应该知道吧?”我想了一下,感觉有些奇怪地对段楠问道。

段楠摇了摇头,说道:“我问过她,她说那段时间,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齐天宇身上,没注意这些事情。”

我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敲击大腿,满腹疑惑地看向段楠说道:“那就奇怪了。不过,对于这种等级的石雕,我想应该能够查出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受外婆的影响,这些古玩摆件我还是能够看出点门道,这尊石雕无论是品相还是雕工,应该是出自大家之手。但是,我眼力有限,不知道是谁,就找了个专家咨询。”

段楠满面愁容地停顿了一下,突然抬头看向我,接着说道:“和老师,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这尊石雕用的是现代工艺制作完成,不是人工雕刻的。”

听到段楠这么说,我反而觉着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毕竟它的出处我是知道的,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段楠。

这个消息也侧面证实了一点,齐教授的病不是自然发生,真的有人故意设计,用这尊带有放射性的石雕,来谋害齐教授。

“我知道了。段楠,现在齐教授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从他那里问出,这尊石雕的来历?”我看向段楠,表情严肃地问道。

我想,不单是为了帮段楠,如果能够知道这尊石雕的来历,也许对“破沉”行动也会有所助益。

段楠满怀苦楚地摇了摇头,眼神暗淡,透出了无尽的哀伤。

她抿了抿嘴唇说道:“那次你们离开之后,我外公很快便陷入了昏迷之中,一直靠着呼吸机续命。他恐怕很难撑过这个星期了,现在只是强行维持罢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我坐到了段楠身边,握了握段楠的手,安慰了她几句。

这样的话语显然并不能真正的帮到段楠,我思忖了片刻,对她说道:“段楠,这件事我应下了,自然会帮你查清楚,不过,现在我需要些时间。另外,如果你有任何线索,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段楠眼睛中又透出了些神采,带着期许的目光对我点了点头。

段楠委托的事情不好处理,江承泽交给我的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两件事情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一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我的压力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不管我面前的路有多么难走,手头的事情有多么棘手,我都不得不咬着牙独自面对。

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和汤烨诉说这一切,我想得到他的安慰。

即使他不能为我做什么,但是,只要得到他的只言片语,我便觉着是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已经编辑好的信息。

这个时候,我不应该再和他有过多的接触,省得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我认真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段楠的家事并不好解决,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9) 我本想将齐教授的消息透给江承泽,让他多一个着手点,或许通过他,也可能得到其他能帮助段楠的线索。

可是,我还没有机会和江承泽联系,齐教授离世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在葬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段楠的家人们。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齐教授的葬礼,让我亲眼目睹了一场经典相声作品——“化蜡扦儿”。

葬礼当天,齐教授的家人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甚至在遗体告别的时候,当着全体来宾的面,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起因,便是他们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齐天宇。

齐教授的后事是由齐教授的大儿子齐海悦办理,葬礼上,齐家人基本全部到齐,但是唯独没有邀请齐天宇和他们的“继母”袁晨。

看到袁晨和齐天宇以家属的身份出现在葬礼上,齐教授的四儿子和大女儿当即翻了脸。

齐家人人多势众,本以为袁晨母子会吃亏,没想到,袁晨母子也是有备而来,毫不畏惧齐家人的挑衅。

段楠似乎对两边都没有什么好感,两不相帮,在一边冷眼旁观着,任由他们在齐教授的葬礼上撒泼打闹,胡作非为。

看到这一幕,我能够理解段楠的无奈和冷漠。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两方气势汹汹,就算她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可怜齐教授到最后一刻还不得安宁。

段楠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了一旁,不想让我无端卷入到这场无妄之灾中。

看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段楠冷笑了一声,像个外人一样,在旁边给我讲解着这场纷争的由来。

“和老师,让你见笑了。家里的矛盾居然会闹到这种地步,这些人也不觉着丢人。”

我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怎么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什么事情不能等葬礼结束再私下解决?”

“说白了,还是为了我外婆留下来的财产。我外公住院的时候,立了一份公证过的遗嘱,要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留给袁晨母子。我这帮亲戚怎么肯答应,这里面闹得最凶的就是我的四伯和大姨。我外公陷入昏迷后,他们立刻拿走了保险库的钥匙。”

我震惊地看向段楠,说道:“齐教授不是有遗嘱吗?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段楠叹了口气,眼睛开始有些湿润,对我说道:“他们这么做,我倒不觉着奇怪,真正让我寒心的是袁晨。我外公走后,袁晨立刻拿着遗嘱找到了他们,要求交出保险库的钥匙。”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毕竟是老夫少妻,就算有孩子,两人之间有多少真感情,真的不好说。

“好在我大伯齐海悦还有些良心,要先让我外公入土为安,随后再扯这些事。他考虑到袁晨母子出现,一定会引发纷争,索性就没有告诉他们外公葬礼的时间。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种情况。”

段楠用手背擦了擦即将落下的泪水,鼻子轻哼了一声说道:“可怜我外公尸骨未寒,他们就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为了那点东西,就那么着急吗?”

我拍了拍段楠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这种情况,也许不说话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到了段楠面前。

他眼神中透着冷漠,一副责备的态度对段楠说道:“姐,家里现在闹成这样,你高兴了?你为什么当初要给外公做那份遗嘱公证?你是齐家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齐天生,外公怎么走的,你心里没数吗?你现在也要帮着二伯去挣上一份财产吗?”段楠用着训斥的语气,对这个叫齐天生的人说道。

段楠看向了我,对我介绍道:“和老师,他是我堂弟齐天生,最早发现外公的病有问题的就是他。”

“她是谁?”齐天生对着我努努嘴,看向段楠问道。

“她就是我和你说的和叶和老师。也是她发现了害死外公的那尊石雕。”

齐天生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态度有些傲慢地对我说道:“原来你就是和叶啊?和老师,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掺和齐家的事,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齐天生,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和老师说话!”段楠连忙对着齐天生呵斥道。

我摆了摆手,说道:“段楠,没事。小伙子,你放心,我只负责查清这件事情的始末,至于你们想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的。”

齐天生皱着眉头嘟囔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那边的战场。

段楠带着歉意地看向我,说道:“和老师,不好意思,齐天生就是这个脾气。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齐家人基本不往来,我这么多堂兄弟姐妹,只有齐天生跟我有些来往。”

我张了张嘴,虽然觉着这么说有些不妥当,但是,我还是开口向段楠问道:“段楠,齐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段楠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她抿了抿嘴唇,说道:“主要是因为他们……”

段楠停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其实,很早以前,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大概是跟我外婆的教育方式有关。我外婆事业心比较重,我外公又常年忙于工作,就忽略了对自己子女的教育。等到发现家庭出现问题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我抿了抿嘴唇,不再多问,生怕再提及什么段楠的伤心事。

我的目光回到了“战场”,和段楠在一旁,静静等着这场闹剧结束。

看着袁晨带着人和齐家兄妹争吵不休,我突然在齐天宇的身上发现了些异样。

我谨慎地向段楠问道:“段楠,你的叔叔伯伯中有什么特殊疾病吗?”

段楠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我,回答道:“没有啊,他们都挺健康的,没听说有什么疾病。倒是齐天宇,生下来的时候,体质一直不好,经常住院,但是也不说是什么病。”

我犹豫了一下,对段楠说道:“段楠,你能想办法弄到齐天宇的病历吗?”

段楠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

她没有多问,答应了我的请求,说:“这个不难,一会葬礼结束,我正好要去医院办理手续,能够托朋友查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看到段楠这憔悴的神色,我想了一下之后,对段楠建议道。

段楠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提议。

这个时候,就算再坚强独立的人,也想要有人陪在身边,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姑娘。

现在的我,能够理解段楠的感受。

葬礼上的混乱似乎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种情况,没有人敢上前劝架,葬礼只能不了了之。

宾客尽散,齐家人还在和袁晨他们争吵不休。

段楠无奈地找到了工作人员,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好后,直接离开了现场,和我一起来到了医院。

段楠要先去处理齐教授的事情,我不便跟随,遂坐在走廊上等着段楠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0) 等了许久,段楠愁容满面地空手而回。

看到段楠这幅表情,我以为又有什么新情况发生。

我连忙走上前去,问道:“段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段楠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说道:“没什么,只是齐天宇的情况有些奇怪。”

“怎么了?档案拿不到吗?”我看向段楠,试探着问道。

段楠摇了摇头,说:“不是,齐天宇的医疗档案不在S大附院,而是在市立医院三分院。”

“哈?为什么齐教授要舍近求远,去市立医院给齐天宇建档啊?”我不解地看向段楠问道。

齐教授是S大附院的医生,又是S大的教授,无论怎么想,他也应该在S大附院给齐天宇建档更为方便合理。

段楠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我说:“我也想不明白。和老师,方便和我再跑一趟吗?”

我点了点头,立即和段楠一起去了市立医院三分院。

市立医院三分院地理位置偏僻,主要服务郊区的居民,人流量也不大,医生主要以市立医院主院区的医生轮转为主。

好在段楠手头材料齐全,在这里调取齐天宇的档案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段楠便拿了一个档案袋走了出来。

看到她神色有异,我估摸着我的思路是对的。

段楠将档案袋递给了我,问道:“和老师,你刚才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段楠,而是先打开了文件袋,查看了齐天宇的病历。

看到诊断结果那一栏,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我将手中的病历递给了段楠,对她说道:“段楠,齐天宇可能不是齐教授的孩子。”

听到我的说法,段楠似乎并不惊讶,似乎对此早有怀疑。

她面色凝重地接过了齐天宇的病历,看向我问道:“和老师,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诊断结果说道:“问题在这里,箭猪病,一种伴Y染色体的显性遗传病。如果齐天宇有这种病,他的父亲也会有这种病。不仅如此,齐家所有的男性都应该会发病。这是很罕见的疾病,如果只有齐天宇一个人得了这种病,说明他的父亲很可能不是齐教授。”

段楠看着手里的病历,自言自语地说道:“果然是这样,原来都是真的。”

我怔怔地看向段楠,一脸迷茫地看向她问道:“段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都是真的?”

段楠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把我手中的资料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文件袋,重新看向我,说道:“和老师,我会尽快想办法去做一份亲子鉴定,来确认这件事。不过,还是要麻烦和老师继续调查下去。我想知道,到底是他们,还是袁晨想要害我外公。”

我拍了拍段楠的肩膀,对她安慰道:“放心吧,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在那之前,你千万要稳住,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不然,以今天这场面,怕是以后不好处理。”

段楠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和老师,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尊重我外公的遗愿。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如果袁晨为了得到遗产,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虽然段楠的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是,毕竟是她的家事,我也不愿多问。

看着段楠年纪轻轻,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我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我陪着她刚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她便接到电话,似乎是齐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段楠本想送我回去后,再赶过去。

看到她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我婉拒了她的好意,让她不用管我,先去解决齐家的事。

段楠再三表示感谢后,自己驾车离去。

市立医院三分院地理位置偏僻,人流量又少,不好打车。

在路口等了一会,还没有看到有出租车出现。

我正在手机上定着网约车,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我面前。

齐天生降下了车窗,露出一副爽朗的笑容,看着我说道:“和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看到是齐天生,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段楠告诉他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和齐天生也不熟,刚才又是那样情况,在这种特殊时期,我还是谨慎小心点好。

“不用了,谢谢你,我在手机上约了车。”

齐天生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接着说道:“和老师,别这么说,这附近根本没有网约车。刚才我姐在,有些话我不好说,现在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你聊聊,和老师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看到齐天生一副天真俏皮的模样,我想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想应该是刚才段楠联系了他,他正好有关于齐家的消息,不能让段楠知道,正好借此机会单独告诉我。

我迟疑了一下,打开了车门。

回去的路上,齐天生几次看向我,想要提及齐家的事情。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立刻打住,换到其他的话题上,一路上只和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直到接近学校的大门,齐天生才将话题引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绕着学校转着圈子。

齐天生看向我,笑着说道:“和老师,我能约你吃个午饭吗?”

我笑了一下,心想:他这种引话题的方法还真是生硬。

我看向他说道:“吃饭就不用了,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就行,我洗耳恭听。”

“和老师,我喜欢你,想追你,约你吃个饭,都不行吗?”齐天生笑了出来,表现出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对我说道。

齐天生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在读大学生,怎么可能对我这种快三十的老阿姨产生兴趣,他这么说,大约还是想换个地方说事。

“行啊,想追我的话,你就别说其他的事情了,还追吗?”我顺着他的话,对他调侃道。

齐天生笑了出来,知道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对我坦白道:“和老师,确实有事想和你说,是关于我爷爷家里那尊石雕的事情。”

听到齐天生提到石雕,我来了兴趣,好奇地看向他问道:“你知道那尊石雕的来历?”

齐天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姐打听那尊石雕的时候,我没敢告诉她。现在想想,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以和老师你的调查能力,迟早能够查到那尊石雕的来历。我真的喜欢你,所以不想看你这么辛苦地调查。”

我没有理会齐天生的俏皮话,径直向他问道:“那尊石雕究竟是谁买的?”

“那尊石雕是我买的。”齐天生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对我说道。

我惊恐地看向齐天生,语气中充满困惑地向他问道:“齐天生,这种事情你不能开玩笑的。你在哪买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在一个论坛买的,一个私人论坛。”齐天生若无其事地对我说道。

“你买的时候,知道石雕是有问题的吗?”

“我当然知道,那尊石雕可是我专门为我爷爷定制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1) 看着齐天生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一切,我心里不由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悠然而生。

六年前那件事带给我的恐惧,从我的心底开始萌芽。

齐天生他为什么会现在对我坦白这些?

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种事?

他可是亲手杀了他的爷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向他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定那种东西?”

“是为了帮我爷爷啊!让他有机会早点与我奶奶在地下团圆。”齐天生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看了我一眼说道。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我挨个问下去吗?”我双手紧握,轻咬着嘴唇,带着恐惧的目光看向齐天生问道。

齐天生冷笑了一声,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掉头上了高架,径直向郊外的方向开去。

我逼迫自己稳住了自己的心绪,手缓缓地伸向了包内,悄悄地拨通了江承泽的电话,并将音量调到了静音。

“和老师,你不用打电话的,我的车里装了信号屏蔽器,你打不出去的。”齐天生怪异地笑了一声,瞥了我一眼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停下,我要下车。”

齐天生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下了高架,转进了一条巷道,停了下来。

这种时候,我唯一的念头便是逃走。

可是,我的手碰到安全扣的一刹那间,我便明白,已经迟了,我逃不掉了。

安全带的锁扣被牢牢地锁死,车门也像是被焊上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我撤了手,惊恐地看向齐天生,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向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齐天生没有理会我,而是紧紧控制住了我的双手,从扶手架中拿出了一副三链手铐,把我牢牢地锁在了座椅上。

“和老师,我说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我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地对着他吼道。

齐天生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妖异的气息,嘴角带着变态的笑容,看着我说道:“和老师,我看过你的视频,很精彩,真是令我难以忘怀。尤其是你晕过去前的那一声惨叫,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很兴奋,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彻底底地爱上你了。”

齐天生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兴奋地接着对我说道:“和老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每天听着你的尖叫,我才能入睡。每次看你的视频,我才能感受到快乐。今天能够见到你本人,我真是太激动了。”

我惊叫了一声,立刻挣脱了他的手。

我缩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现在的任何反抗和挣扎不仅无济于事,还可能会激起他更强的兴趣。

我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恐惧,神经紧绷地看着齐天生,尝试着和他交涉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齐天生笑了一声,握住了我的下巴,用着变态恶心的声调,说道:“我想要你啊!只要你陪我玩,我会好好对你的。”

齐天生的话,掀起了我内心尘封已久的恐惧大门,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齐天生突然松了手,似乎有些失了兴趣地看向我说道:“和老师别害怕嘛,你这么紧张就不好玩了。我们说些别的,缓解一下气氛,你知道晋级任务吧?”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惊恐地看向他说道。

“那我给你解释一下。每个混论坛的人呢,都有相应的等级,想要浏览高级内容,就要不断的升级。升级的方式就是完成晋级任务。高级会员发布任务,我们接受,完成之后,便能获得积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老师,恭喜你,你成为了任务的目标。看到目标是你,我可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接受了呢!”齐天生再次精神振奋,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道。

我条件反射地推开了他,说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在你动手之前,我会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齐天生瞬间没了兴趣,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随口说道:“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要死了,我会很难过的。我只是想和你的那个警察朋友玩个游戏,他赢了我会放你离开,如果他输了……”

齐天生眯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没有说下去。

“会怎么样!”

我大口吸着气,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思考着逃离的方法。

“哈哈哈,和老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赢了,我真的很想亲手重现那天的场景!”

说着,齐天生开始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齐天生的话让我脑袋嗡了一下,内心的全部恐惧没了限制,瞬间喷涌而出。

我四肢的血液开始向心脏的方向回流,大脑逐渐趋于休眠状态。

即使现在我没有被齐天生控制住,我的身体也无法动弹,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天生把我带走。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齐天生终于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地方,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栋五层烂尾楼,周围一片荒芜,没有人烟。

天色尚早,强烈的阳光照进了我的眼睛里,眼睛被刺得生疼。

我却连扭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齐天生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下了车,走到一旁打着电话,似乎丝毫不担心我会逃走。

他的预判没错,现在的我,确实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齐天生打完电话,回到车上,看到我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他有些不满意。

但是,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失望地看着我说道:“和老师,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六年前,你的表现真的让我非常惊喜。可是看看现在的你,任人宰割,一点都不好玩。你要是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依旧漠然失神,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他似乎被我的冷漠所激怒,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六点游戏开始,你最好表现出你应有的水平,否则,我会加倍折磨那位小警察!”

不知道是他威胁的话语刺激了我,还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已经解除。

我木然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你想和他玩什么游戏?”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会再问为什么目标是我,或者为什么不冲我来这种傻问题。

因为我早已知道,这些人做事就是这样,没有理由,如果有,那就是兴趣所致。

齐天生看到我有了反应,不禁笑了出来。

他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说道:“和老师,知道彼岸花吧?叶落花开,花落叶发,永不相见。你是叶,他是花,我给他留了很多的线索,如果他在明天日出之前找到了你,他就输了。不过,作为失败者的奖励,他将亲自引导你去彼岸。”

我苦笑了一声,以江承泽的性格和他的能力,这个游戏他不可能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2) 齐天生故意将我带到学校,在附近的主要道路绕了好几圈,甚至还闯了红灯,周围的监控不会拍不到。

单是凭借这一条,江承泽便能轻松找到我。

更不要说,江承泽还是处理这种案件的老手。

看到齐天生这自信的笑容,我想他应该会把这一切,伪装成一起普通的绑架案,让江承泽毫无怀疑地前来救我。

“他是警察,就算你威胁他,强迫让他一个人来找我。他定会在周围层层布控,你又怎能逃得掉呢?”我表情木然地看向齐天生问道。

齐天生狂妄地笑了出来,说道:“和老师,都过去六年了,你怎么还像当初一样天真。不过,这样也好,你还是我记忆中的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怎么玩那个小警察了。”

说着,齐天生在我的脚上加上了脚镣,像是拉着牲口一般,带着我上了烂尾楼的顶层。

到了顶层天台,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里简直像专业直播间一样,摄像器材,打光灯,化妆台一应俱全。

为了拍出最好的效果,赢得高级会员的青睐,连这种小事他们也会在意。

齐天生把我锁在了化妆台前的椅子上,拿起工具,开始给我化妆。

看到他开始在我的脸上撒血浆,我冷笑了一声,问道:“何必这么费事呢?用我的血不是更加真实?”

齐天生摇了摇手指,一边笑着,一边连声否定道:“和老师,你别着急嘛,这才是游戏的乐趣所在。前半部分我只会在那位小警察身上动刀,他输之前,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的。”

齐天生突然贴近了我,在我耳边说道:“和老师,你知道吗?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知道那位小警察听到你的惨叫声,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兴奋呢?自己在乎的人,在眼前不停地痛苦挣扎,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啊!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这一幕!”

齐天生每在我身上加一道“伤口”,便会拍一张照片,想是为逼迫江承泽做准备用的。

看到满身是血,几乎面目全非的我,齐天生很是满意。

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后,他笑了一声,把一台笔记本放在了我的面前。

“在江警官的车上和随身物品里,我装了追踪器和窃听器,这样在等待期间,我们也不会太无聊。让我看看,江警官现在在齐家,不错嘛,已经开始调查我了。”

“你真的是齐天生吗?”我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他问道。

齐天生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点着头说:“当然是,我当然是齐天生,你怎么会怀疑我的身份呢?”

“齐教授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子孙,真是可笑。”我一边吐着口中的假血浆,一边冷笑着说道。

齐天生的笑容突然从脸上消失,他拿过一根水管,在我身上喷着水,一脸冷漠地说道:“哦,你说的是那个齐天生啊,他早就死了。我想想,对了,我记得他是失足掉进了绞肉机,然后变成饲料了。”

齐天生突然笑了出来,接着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真正的齐家人现在只剩我姐姐段楠了。不过呢,现在齐天宇也应该算是名义上的齐家人。”

我身上的血浆随着水汩汩地流淌在地上,顺着地面的水泥缝隙向下渗透。

“齐天宇不是齐教授的孩子,对吗?”

“那就看你怎么理解了。他不是齐教授的儿子,是他的孙子。”齐天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我说道。

“他的孙子?我看你是在瞎说吧,这根本不可能。”我眯起眼睛看向他说道。

齐天生显然对我的说法感到了一丝不满,他满脸嫌恶捏住了水管口,直接将冰冷的水柱喷在了我的脸上。

呼吸道进了水,我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齐天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向我说道:“和老师,你还真是天真无知呢!”

“你不是齐天生,你又怎么可能知道齐家的事。我没心情听你在这跟我编故事。”

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我愤恨地看向齐天生说道。

齐天生笑了出来,说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齐家所有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齐海悦以资助的名义,骗了袁晨那么多年,后来终于把她肚子搞大了,齐家老太太就是被他活生生气死的。”

“老太太一生做人清清白白,却养了这么一个禽兽儿子。临终前,她死死抓住齐铭泰的手,让他照顾好这对母子,替他儿子还孽债。齐铭泰没有办法,只好牺牲他多年的清誉,娶了袁晨,孙子变儿子,让他和袁晨继承所有的财产。”

“就算他知道齐天宇不是齐家的孩子,他也没有办法,老太太的遗言他不敢违背。可是,老夫少妻的,齐铭泰和袁晨这几年过得也艰难。他身体太好了,短时间死不了,所以我就帮了他一把,让他早点解脱,也别耽误人家女孩子的青春嘛!”

“所以说,齐教授早就知道,齐天宇不是齐海悦的孩子,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齐天生问道。

“哎呀,和老师,你这是什么记性啊?我记得当年你玩极限魔方的时候,那记忆力真是超群啊!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齐家人,除了段楠,剩下的都不是原装的。”

齐天生的话着实让我感到震惊。

但是,这个时候,趁他还愿意说,我需要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话。

我咬着嘴唇向他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对齐家人下的手?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齐天生拿着毛巾,一边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浆,一边眼神中透着一丝渴望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知道齐家老太太手里的东西,有多么令人着迷吗?”

“以你们的能力,想拿到这些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吗?至于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我冷笑了一声,态度冷漠地问道。

齐天生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说道:“不不不,我们又不是强盗,本来是想和齐老太太进行正规交易的。可是,她年龄大了,看不清现状,非说除非她死了,否则我们别想得到。”

齐天生转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就找到了一直由齐老太太资助的袁晨,同时取代了齐海悦,在中间牵个桥搭个线,遂了老太太的愿。我们怕老太太泉下孤独,索性让她剩下的孩子们都去陪她。”

齐天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兴奋的神色,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还专门做了一张专辑,叫‘齐闻轶事’。不过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销量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我苦笑了出来。

听到这样的故事,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甚至觉着,这才是他们应有的手笔。

人性,在他们这里根本不存在!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将齐家满门尽灭都得不到,你们到底是多没用!”我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齐天生说道。

齐天生握住了我的下巴,一边仔细地去除我脸上的“疤痕”,一边目光呆滞地看着我,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3) 我没有理会他,冷漠地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都不多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再说我没用。和老师,你知道,为了得到你,我有多努力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真的好爱你。”

说着,齐天生突然哭了出来,他这种快速的情绪转变,让我一时间应接不暇。

齐天生松开了手,双手扶住膝盖,低着头弯着腰,身体一抽一抽的。

没过一会,一阵得意的笑声从他身体里传了出来。

齐天生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一脸兴奋地对我说道:“一块玉佩,齐老太太的故人留给她的。”

我的大脑嗡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齐天生看到我的反应,他的声音因为兴奋开始颤抖。

他抓住了我的手,激动地说道:“和老师,是不是感觉似曾相识啊?六年前,你是因为一串项链有幸与我们结识,所以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缘分啊!”

诚如他所言,六年前,他们为了从蓝杉那里得到一条项链,将我作为筹码与蓝杉交易。

我不知道那条项链是什么,也不知道对蓝杉有多重要,唯一知道的是在接到他们的勒索电话,蓝杉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拒绝了他们。

听到蓝杉那冷漠的拒绝声,他们非常干脆利落地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立刻就被送进了那间房间,开始了至今萦绕在我身边的噩梦。

我竭尽所能想要逃离,可是,每一次的努力,只会换来更加惨痛的折磨。

我亲眼看着三个和我同样不幸的人,在他们的折磨下,渐渐没了气息。

看着满地的血迹,和那三人千疮百孔的尸体,我便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进了尽头,眼前出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无尽的绝望。

当第五根铁钎插进我的后背进行撬动,我的肋骨应声而断。

但是,我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

我的任何反应,不过是身体的本能驱动。

在第六根铁钎在我背部磨蹭的时候,他们给蓝杉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蓝杉再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过度的失血和如同坠入深渊的绝望,让我失去了意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

我庆幸我得救了。

但是,随后的六年,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的精神,身体的伤疤随时随地提醒着我过往的痛苦。

以至于再次遇到汤烨,我也不敢放手去爱。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死,他们会继续以我为乐,甚至向我身边的人下手。

心存侥幸的我活到了现在,也许真的是时候结束这噩梦了。

我的目光看向了楼的边缘,虽然有些迟,但只要江承泽找不到我,他就赢了,这件事便可以完美地落下帷幕,即使我看不到最后的谢幕。

“和老师,如果因为你愚蠢的举动,害我输掉游戏,我会把你的父母亲人全部列入名单的。”齐天生眼神阴冷地看向了我,带着威胁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知道齐天生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想走到那种地步。

不过也多亏他提及了六年前的事情,让我想起来了一件紧要的事情,那或许就是我们赢的这场游戏的关键。

我眼睛微闭,尽量隐蔽地观察着周围,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物品。

我手指一边不自觉地敲击着大腿,一边在脑海里细细做着计划。

过了片刻,我深吸了口气,看向齐天生,语带不屑地对他说道:“别玩了,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你这设备不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还是直接点吧!不过,如果你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的。”

齐天生轻蔑地笑了一声,看向了我说:“和老师,你真是有意思。已经是板上鱼肉,还敢和我谈条件?”

我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江承泽应该已经回到了市局。

我轻笑了一下,对他说道:“既然你不想这么直接,那也好。这样吧,他们就算查到我们的位置,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我们也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齐天生眼神中瞬间透出了一丝神采,他来了兴致,脸上带着阴险诡谲的笑容,兴奋地说道:“好啊,和老师想怎么玩?”

“很简单,猜人名。我们各自在纸上写下一个对方知道的名字,互相问对方问题,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先猜出的人就算赢。”

齐天生狂妄地笑了出来,自大地说道:“这对和老师不公平吧?我对你认识的人了如指掌,你却不知道我认识谁,你确定要这么玩?”

“难道你喜欢我胜率大的游戏?我赢的概率小,但是不代表我没有要求的。”

齐天生掩面笑了出来,他似乎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他没有反对,反而干脆地说道:“好,和老师你尽管提。只要不是放了你们这样的要求,我都答应。”

“如果我赢了,你要立刻给江承泽送一只橘猫。”

齐天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什么,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但是,齐天生突然凑到我的眼前,眯着眼睛看向我,语气冷淡地说道:“如果你输了,我就立刻废了小警察的一条腿。”

见我没有异议,他递给了我纸笔,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和我同时写下了名字。

我们将答案折叠好后,放在了我身边的化妆台上。

齐天生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露出自信的笑容,对我说道:“女士优先,和老师,你先问。”

我笑了一下,没有和他多言,开口问道:“是女的吗?”

“不是。轮到我了,是女的吗?”

“不是。在大学工作吗?”

“不在。是齐家人吗?”

“不是。是江承泽吗?”

齐天生愣在了当场,从他的表情,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笑了一下,看向了他,说道:“可以送橘猫给他了吗?”

齐天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快输掉这个游戏。

他一把抓过写着名字的纸,看到上面的名字,他怔了一下,惊诧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段楠早就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了,你的情况写得尤为详细,包括你的这位有着救命之恩的学弟。”

我不禁暗自庆幸,段楠给我的资料,后来我有认真看。

不然就凭我知道的那几个人,很快便会被他猜出来。

“那你是怎么猜出江承泽的!”齐天生恼怒地说道。

我冷笑了一声,鄙夷地对他说道:“你先把猫送过去,我就告诉你。”

齐天生眯着眼睛,迟疑了片刻,走到了一边,打了个电话。

很快,窃听器那边便传来了猫的叫声,看来江承泽确实收到了那只橘猫。

输了游戏,齐天生自然不悦,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走了过来,不满地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看向我说:“你到底玩了什么把戏?据我所知,你根本不擅长这些东西。”

“我确实不擅长玩这种游戏,但是,当你威胁我的时候,我便明白,你根本不了解我。”我轻笑了一声,不屑地看向他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4) 他掐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齐天生的眼神中冒着愤怒的火焰,对我吼道:“不可能,我关注了你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在这种时候,听到齐天生这么“特别”又天真的发言,我不知道怎么会有种想笑的想法。

我抿了抿嘴唇,极力忍住了自己的笑意,说道:“经历了那么大的创伤,我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看来你根本不了解经历绑架之前的我,你回头看看。”

和叶,早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和叶了。

齐天生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他的瞳孔放大,明白了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对我怒吼道:“你耍我!”

我的呼吸道被他牢牢限制住,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脸色开始发青。

猫已经送到了,这场游戏已经有了胜算,现在的我可不想选最坏的方法了。

“你再用力些,我的脖子就断了。”我声音断断续续,呼吸艰难地对他说道。

齐天生愤恨地咬了一下嘴唇,迫不得已松了手,脸上露出了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看到他有火没处发,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他真的不会伤害我。

但是,我不知道究竟是他现在不想伤害我,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不能对我动手。

既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我索性换了副心态,对他嘲弄道:“你们这些人,做这么变态的事情,还要用这么顶级的设备记录,我看到都想吐槽。你这波输的不冤,这个打光镜是今年的最新设备,看来你们对影片质量要求挺高啊?”

齐天生的目光转向了打光镜,他双拳紧握,转身愤怒地把镜子推了下去。

哐当一声,镜子砸向地面的剧烈响声,从楼底传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因为这反光镜反射了他写的内容,我大概率是猜不出来的。

这一次,算是我侥幸逃过一劫。

现在我只希望江承泽明白这只猫的含义,我相信他应该是明白的。

在市局的指挥大厅里,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不同的画面,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工作,现场除了机器运作的声音,竟听不到一丝人的声音。

“泽哥,绑匪位置已经锁定,赎金也已就位。现在行动吗?”

王胖走到江承泽身边,表情异常严肃地向他汇报着最新情况。

江承泽点了点头,镇静自若地对王胖安排道:“按照计划,分为两队,我会带着赎金,按照绑匪的要求赎人,你们从锁定的位置突击包抄,解救人质。现在对表,十五分钟后出发。”

听完江承泽的安排,蓝杉站了起来,走向了江承泽,眯着眼睛看向他,说道:“阿泽,你确定你的计划没有问题吗?”

江承泽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觉着有什么不妥吗?”

“既然目标是钱,勒索对象是我,绑架云桐或者你,应该更有效果吧?指名让你去交赎金而不是我,你不觉着奇怪吗?”蓝杉扫了一眼白板上的计划,向江承泽质疑道。

“我们调查了齐天生的背景,他对我们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在他的房间里面,我们也发现了大量关于小叶子的信息,这个绑架计划应该是蓄谋已久。小叶子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绑架我和云桐的难度要比小叶子大得多,况且,交易方式和地点也不是你一个女性应付得来的,他选我去交易也算合理。”

江承泽或许是太想快点救和叶出来了,他没有往其他方向多想,直接根据现有的情况,对蓝杉解释着齐天生的怪异行为。

“是这样吗?阿泽,我不管过程怎样,我只要和叶活着回来。”蓝杉似乎并不相信江承泽的说法,迟疑了一下后,对江承泽如是说道。

江承泽轻轻将蓝杉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保证,一定会把小叶子救回来的,既为了她,也是为了你。”

蓝杉拍了拍他的背,点了点头,从江承泽的怀中抽身而出,转身走向外面。

江承泽望着蓝杉的背影,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六年前的事情再次上演,虽说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凶险,但是,和叶再一次因为蓝杉遭此横祸,蓝杉心里必然是不好过的。

现在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将和叶平安带回来,剩下的,他会和蓝杉一起好好弥补和叶的。

“泽哥,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秦汉走到江承泽旁边,看着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向他说道。

江承泽转向他问道:“什么事?”

“门卫说有你的快递,挺急的,希望你现在签收。”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说道:“等任务结束再说,现在解救人质是第一要务。”

秦汉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样子,看向江承泽说道:“泽哥,寄件人是和叶,和老师。”

听到这个消息,江承泽愣了在了原地,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楼下的门卫室,从门卫处拿到了快递箱。

他急忙打开了快递盒,一只可爱的橘色小猫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江承泽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他当即便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和叶会给他寄一只猫?

瘦弱的小猫跳出了快递箱,走到江承泽面前,一边蹭着江承泽的手,一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江承泽。

在这种紧要时刻,江承泽竟忍不住摸了它一下。

小猫见江承泽对它友善,对着他软萌地叫了一声。

喵——

这一声猫叫刺激了江承泽的大脑,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连忙抱起猫,脚步匆忙地跑回了指挥室。

看到江承泽神色匆匆,带着一只可爱无辜的小猫回了指挥室,众人对此甚是惊奇。

江承泽顾不得这些,擦掉了白板上的所有内容,飞快地写道:计划取消。

王胖见状,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泽哥,这是什么……”

还没等王胖说完,江承泽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胖虽然是职场老油条,但也是从业多年的刑警,瞬间明白了江承泽的用意。

他连忙用内部手机短信通知队员,计划取消,同时安排人调来仪器,对指挥室,和在场每个人的随身物品进行检查。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从江承泽的身上,找到了三个窃听器和追踪器,指挥室和办公室也找到了数个未知的监控设备。

打开信号屏蔽器后,江承泽看着这只猫,思忖了一会,说道:“辛苦大家了,这件案子到此为止。王胖,你留下来,其他人请立即离开指挥室。”

众人不知何故,既然江承泽这样安排了,他们也不好违背。

很快,指挥室便只剩下王胖和江承泽两人。

“泽哥,到底是什么情况?”看到人都走完了,王胖锁上了门,满腹疑惑地向江承泽问道。

“立马联系‘破沉’专案组,请他们的人过来,鱼自己出现了。记住,注意保密。”

听到“破沉”二字,王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明白了江承泽这样做的深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着手联络相关人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5) 很快,在指挥室里,“破沉”专案组人员全面就位。

江承泽抱着那只橘猫,站在了台前,神情严肃地看向了众人。

专案组人员一进指挥室,便注意到了江承泽手上那只可爱萌动的小猫咪。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严谨的场合,江承泽会抱着一只猫。

专案组人员都是各个部门精心挑选的精英,他们经过的严格训练。

看到江承泽如此郑重地抱着这只猫,他们很快便明白了,这只猫可能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见众人就位,王胖在屏幕上展示出了今天这起绑架案的资料,并将相关资料发给了在场的人员。

王胖将相关情况介绍完毕后,将位置留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抱着那只还在喵喵叫的小橘猫,走到了众人面前。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地对着专案组的人员解释道:“‘破沉’行动的关键人物和叶,今天中午遭遇绑架。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是‘破沉’行动的目标论坛人员所组织的一起有预谋的绑架。现在对方目的还不明确,不过,这是我们将其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可是你怎么确定,绑匪是他们的人?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绑架勒索,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其中一人立刻对江承泽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在他们想来,这件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在他们策划的时候,刚好这些人就对他们的诱饵下手。

江承泽把手里的橘猫放在了桌面上,眼神坚定地说道:“因为这只猫。六年前和叶遭遇绑架的时候,我正在和她通电话,而她的身边刚好有一只猫。她给我们送来消息,就是想提醒我们,这起绑架案的背后是论坛的人,让我们小心。”

“江警官,这太奇怪了,既然她已经在绑匪手中,和叶又怎么可能给你送猫来提醒你呢?会不会是故意诱导我们的陷阱?”

专案组的成员对江承泽的解释表示怀疑,不建议江承泽草率行事。

“六年前绑架案发生后,和叶对这件事情有非常强烈的抵触情绪,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与她交流的过程中,一直用猫代替那件案子,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所以,我相信,这是她给我们的提示。”

江承泽眯着眼睛,看向专案组的成员,笃定地说道:“我不知道和叶是怎么做到把信息送出来的,但是,她一定想用这只猫提醒我们,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其中必有蹊跷。这些人做事不按常理,越是引导我们破案,我们越要小心。”

夕阳渐沉,周围平静地像是郊区的墓地一般。

除了风吹过草动过的声音,一切都很安定,齐天生也是。

看着太阳缓缓地接近了地平线,我的心也渐渐镇静了下来。

以江承泽的速度,他们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行动。

看来我的提醒是有效的,江承泽已经意识到我送那只猫的含义了。

我的目光转向了齐天生,看着他的脸色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阴沉了下来,我更加确定,现在是江承泽占上风,齐天生的计划并不顺利。

“喂,齐天生,看来你现在赢面不大了,你还是自首算了,别白费功夫了。”我语气略带戏谑的味道,向他挑衅道。

齐天生僵硬地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到我一副得意的表情,他很是不满,立刻起身,眼神凶狠地走了过来,举起了手想要打我。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

看到齐天生这奇怪的举动,我心想,大约不是他不想伤害我,而是这件任务的前期,他真的不能对我动手,不然我这么挑衅的话语,早就挨揍了。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齐天生,反正一时半会,他们也没有行动,我看你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不如我们聊聊,也许还能帮到你呢!”

帮他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从他这里套话才是我的目的。

齐天生没有理会我,这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理我,不代表我不能说。

我看向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挺想不明白的,你费这么多功夫完成任务,就是为了晋级看这种变态视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齐天生瞥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和老师,你知道绝望的滋味吗?”

我没有说话,身体微微向前探了探,等着他接下来的故事。

齐天生嘴角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和老师,你根本想象不到,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一部悲剧的开始。是他们给了我希望,只要完成任务,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不管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他们就像神一样能帮我实现!”

我咬了咬嘴唇,心存疑虑地看向他问道:“他们真有这么神奇吗?”

齐天生低头,发出诡异的笑声。

突然,他冲到了我的面前,表情狰狞地说道:“他们就是我的神,没有他们,我早死在那片坟地里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过着齐天生的生活,这是我从来都不敢想的!”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继续问道:“那么这件任务呢?完成之后,他们许诺你什么好处?”

“我会成为江承泽,剥夺他的人生。”齐天生狞笑着对我说道。

我怔了一下,万分不解地看向齐天生问道:“江承泽?成为他有什么好的?齐天生的身份不能满足你吗?”

“和老师,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江承泽只是一个小警察吗?只有成为江承泽,我才有希望!”齐天生不屑地看着我,狂妄地说道。

只有成为江承泽才能有希望?

齐天生的话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承泽会有什么隐藏身份?

从现实意义上来说,江承泽除了长得好看,有个官二代的身份以外,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连齐天生自己都瞧不上他。

如果一定要说特别之处,那就是他的女朋友是蓝杉,有钱有颜有智慧,是众人心中的女神。

但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来看,蓝杉也没有很把他当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要取江承泽而代之?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冷然地笑了出来。

我的笑瞬间激怒了齐天生,他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凶狠地对我说道:“不准笑!”

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齐天生不情愿地松了手,愤恨地看着我。

我大口吸了几口气,看向他问道:“如果你输了,会怎么样?”

“不可能,我不会输的!”齐天生面目狰狞地看着天空吼道。

我叹了口气,心想:齐天生如此丧心病狂,如果他输了,可能以齐天生的身份被关进监狱是最好的下场。

我看了看齐天生现在的状态,想是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

我索性不再说话,静静坐在这里,熬过这漫漫长夜,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一夜过去,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温和的光线照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夜未眠,可是这一夜又有几个人能安心入眠呢?

我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越过地平线的太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向齐天生,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输了,江承泽没有来,你该兑现诺言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辐射(16) 齐天生双眼无神地看向我,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没有打算放我走的意思。

他站了起来,精神萎靡地走向了我。

他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拨通了一个号码,表情木然地对着电话说道:“任务失败,开启任务二。”

任务二?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漠然地笑了一声,表情僵硬地对我说道:“和老师,恭喜你解锁任务二,我要带你去你期待已久的房间了,只可惜,我不能亲手送你去极乐。”

“你说什么!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对着他嘶吼着,可是我的手脚被束缚着,丝毫无法动弹。

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太傻了,怎么可以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让我离开!

不多时,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噪音,强劲的风将楼顶的设备吹得七零八落。

齐天宇用眼罩蒙住了我的眼睛,我被他们像笼中鸟一眼抓了上去。

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一旦有任何反抗举动,我的手脚会立刻被打穿,接下来的折磨和痛苦也会成倍增加。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获得视觉的时候,我被扔在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摄像机嵌入在我面前的墙壁中。

为了防止我做出他们不希望看到的举动,我被牢牢地锁在了房子的中间,四面墙壁和地面做了软包处理,我的口中也被塞上了毛巾。

现在的我已经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地等待命运的折磨,最后在痛苦中前往极乐。

在市局的指挥中心,全员神经都在高度紧张地盯着大屏幕。

“破沉”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成功与否,全看今天。

“泽哥,周围布控已经完成,随时可以行动。”

王胖看到屏幕上最后一盏绿灯亮起,情绪有些激动地对江承泽汇报道。

江承泽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看向屏幕,拿起对讲机,说道:“‘破沉’行动正式开始,请各单位按照计划行事。”

江承泽的心一直悬着,丝毫不敢放松,这次行动,他心里没底。

江承泽倒不是因为对行动没信心,这么周密的计划、拔尖的队员、精良的装备,让他对‘破沉’行动的成功有着绝对的信心。

就像以往的所有行动一样,他精准计算安排,从来没有失误过。

可是,现在距离和叶被带走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九天的时间。

江承泽看了看行动的位置,他冷笑了一声。

他担心,找到和叶的时候,和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更或者说,和叶已经在大海的深处,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无论出于行动的保密,还是对蓝杉的愧疚,江承泽都不敢向蓝杉透露丝毫。

蓝杉不是没有联系过他。

但是,他不敢面对蓝杉,他害怕自己的承诺变成了一句空话。

即使江承泽和队友不休不眠地为‘破沉’行动做准备,可能最终也救不了和叶。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他有些怕了。

江承泽找不到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线头。

这么多年都安然无事,偏偏在决定铲除他们的时候,和叶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行动准备过程中,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才让她再次成为目标。

如果和叶没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父母,该怎么面对蓝杉和汤烨?

随着各组行动成功的消息一个一个传来,指挥室里渐渐燃起了兴奋的欢呼声。

可是江承泽却高兴不起来。

相反,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开始下沉,向无望的境地不断地下沉。

当最后一组任务完成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都沸腾了。

此时,江承泽顾不了其他,直接在对讲机里询问是否有和叶的下落。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关于和叶的消息。

无论是生是死,和叶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听到这个结果,江承泽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但是,此时的他,只能强打精神,下达收队的命令。

‘破沉’行动顺利落幕,这将是打击网络犯罪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每一个行动参与的人员,都值得受到表彰。

在全体成员都在为此庆贺的时候,江承泽没有那个心情,他把剩下的事情安排好后,一个人落寞地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被阳光照耀得通透明亮,江承泽却觉着这份阳光格外刺眼。

他拉上了窗帘,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和叶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在江承泽心中,有个被他压抑的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从一开始,当他找到和叶,让她做诱饵的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选择放弃和叶。

和叶答应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注定是这样。

现在的江承泽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自己提出这个行动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救和叶吗?

无论是出于对她的愧疚,还是对她的爱护,最开始的想法,不是让她摆脱噩梦吗?

可是,讽刺的是,行动成功了,和叶却可能牺牲了。

那么,这个行动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江承泽看不清和叶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对和叶是愧疚,是亏欠,他不停地想要弥补她。

可是,现在和叶不在了,因为自己提出的行动牺牲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久以来,自己只是在利用和叶,利用她的天真,利用她的热心,利用她的温柔,为自己的事业和感情添砖加瓦。

明明嘴上说要把和叶当妹妹看待,可是,从头到尾,对于她,江承泽只有利用。

他的好胜心让他不想输给汤烨,江承泽便借着朋友的名义,对和叶做出各种暧昧的举动,甚至旁人误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愿澄清。

他的正义感让他有案必破,江承泽便借着咨询的名义,让和叶不断地为他的事情奔波,即使他知道,和叶对这些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不过是碍于他的面子,不愿意拒绝。

他的爱情观让他无法对蓝杉放手,江承泽便借着与和叶联系的名义,让她成为两人之间的鹊桥,不断地给他和蓝杉之间创造机会。

还有更多不胜枚举的例子,江承泽一时之间竟不敢继续细数下去。

“我真是个人渣!”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江承泽从来没有为和叶做过什么,更不要谈弥补了。

唯一一次以拯救和叶为名的行动,却彻底牺牲了她。

江承泽的心突然痛了起来。

他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至少最后也要为她做些什么吧?

沉思了片刻,江承泽冲出了办公室,不顾一切地赶往行动现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在海底,这次江承泽也要把和叶捞回来。

行动结束后,那艘承载着罪恶的游轮也已经靠了岸。

看到江承泽这幅模样,在场的人员大约都清楚原因,没有人会阻拦他,任由着他宣泄着这份情绪。

章节目录 空知英秋型的欺诈道歉 Hmmmm……

很明显,辐射(29)不是大结局,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大结局有没有?

本书上半部已经结束,即将开启下半部。

接下来,会开始填前面的坑,同时引出新的故事。

毕竟,糖雨还没有下,怎么能轻易完结?

(完结欺诈,就是完结欺诈,扯什么糖雨?( ̄ε(# ̄)☆╰╮( ̄▽ ̄))

下半部,是作者脑洞的开始,剧情很跳脱,全盘智斗加糖。

希望读者喜欢(≧?≦)?

再次感谢三联!

感谢投票订阅收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 热带地区的雨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一场狂风骤雨之后,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彩虹,浮现在了水蓝色的天空之中。

透过宽大的巨幕玻璃,彩虹的光芒搭乘着夕阳的余晖,洋洋洒洒地印在了机场洁白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FD596航班的登机即将结束,请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到十五号门登机。”

听到空姐在登机口发出最后的登机通告,我看了看手中的机票,深吸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向安检方向再次望了一眼之后,走向了登机口。

最终,汤烨还是没有赶来。

雨停之后,汤烨跟着白衣人离开了教堂。

他刚刚离开,我的手机上便接到了航班预订的消息。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按照预订的票号搜索了一下票务信息,汤烨定了两张回S市的机票,三天前就已经预订了。

虽然我知道,这趟航班上面不会出现他的身影,但是,我还是怀着一丝期待。

可惜,毕竟不是演电视剧,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发生。

我的期待,最终还是一场空。

飞机渐渐滑出了跑道,开始升空。

看着天空中两个巨大的圆形水透镜,我的眼角不禁落下了两滴带着些许酸味的泪水。

明明是咸味的眼泪,为什么会是酸的呢?是这几天喝汤喝得眼泪都酸了吗?

我坐在座位上,自己用手背擦掉了眼泪,对自己在心里暗暗自嘲道。

我现在的心情,大约就像是考试考了一百分,本来父母答应去游乐园玩作为奖励,临行之前,父母却因为工作缘故,无法成行。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白衣人究竟是谁。

我唯一清楚地是,汤烨那个时候一定很艰难,而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他。

“破沉”行动的成功,看似是一切的终结,但是,我心里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围绕在我身边的谜团始终都未被揭开。

那个时候的我,自顾不暇,对于身边的重重迷云,我只能选择做一只鸵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现在的我,没有了任何负担,我便不能再装聋作哑,将一切都丢给汤烨,让他独自承担这一切。

我不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但是,只要能够和汤烨在一起,有些事情,不管有多艰难,我都愿意去做,哪怕我还要继续当一只傻狍子。

“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

空姐推着小推车走到了我的面前,用着标准的微笑向我问道。

“有什么选择吗?”

我露出了一丝微笑看向空姐问道。

“我们今天提供当地特色奶茶,还有咖啡、汽水等软饮可供选择。”

“那我要咖啡吧!”

“请问您需要奶和糖包吗?”

“不用,谢谢,清咖就好。”

杯子里的泡沫在黑色液体里打着旋儿,随着我手轻微的摇动,泡沫像是栓了石头一般,快速地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咖啡的清香。

在手机里编辑好了邮件,看到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我会心一笑,闻着这略带苦涩却又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安心地等待着飞机的降落。

回到S市后,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平静到像是浅海的海面一样,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了心理负担的我,开始过着极为普通的生活,每天正常上班下班,为工作的事情烦恼,为生活的琐碎奔波。

汤烨在我回家后的一周,才与我联系,这段时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他回来之后,和我的联系渐渐少了一些。

我们之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关系,可以说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分了手的普通朋友。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更多的却像是没有公开的情侣。

江承泽知道我安全回归后,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只是听说他在为“破沉”行动做着收尾工作。

我想,等着这项行动顺利完成,想必他的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

让我颇为惊讶的是蓝杉,我刚出航站楼,便看见她和苏恒等在了机场门口。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把我带回了家,陈姨已经在家为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随后的一段时间,蓝杉公司的上市工作接近尾声,她又开始繁忙了起来,终日不见她的身影,家对她来说,连睡觉休息的功能也几乎没了。

云桐和我交集不多,我也不愿主动去了解他的动向。

自从在某商场看到他的品牌专柜后,我便知道,他的品牌已经成为了我购买不起的奢侈品。

在这段看似平静的时光中,暗地里却风起云涌,当然这一切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天色渐晚,外面海浪翻滚,狂风肆虐,暴风雨将至,在这样的季节却是如此地不合时宜。

“汤烨,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别再让我失望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唐装的男人,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紫金茶壶,背对着汤烨,对他说道。

男人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三十有余,一举一动却极为老成,倒不像是年轻人该有的气场。

“司空先生,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汤烨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语气低沉地说道。

那位姓司空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转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缓缓说道:“收编论坛那件事,你做的不错。”

“计划内的事情。”

“看来是给了她一记重创,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反扑。”司空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轮椅,依旧闭着眼睛对汤烨说道。

“苦心经营多年的鱼,被司空先生轻易钓走了,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一个看大局的女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些小手段,便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她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哼,是她的风格。我听说,你对她求婚了?”司空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凛冽地看向汤烨问道。

“司空先生提醒及时,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而已。”汤烨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语气极为平静地对司空说道。

“汤烨啊,你私人的事情我不会管,只是,你要顾大局,不要因小失大!”司空重新拿起了手边的茶壶,一边转着壶盖,一边颇有深意地对汤烨说道。

“没解决这件事情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司空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我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向她求婚?”

司空轻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汤烨的眼睛。

“司空先生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不是一直在按计划行动吗?”

司空仰头笑了出来,说道:“你到底还是年轻,把情爱看得太重。我不反对你用感情婚约什么的把她困住,但是,你可不要假戏真做了。”

“司空先生,你觉着我会吗?”

司空轻笑了,重重地将茶壶放在了桌子上,眼神狠厉地看向汤烨说道:“我相信你分得清主次。筹划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可不要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空气分子的运动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不少。

汤烨眼神漠然地看向了司空,回答道:“我明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司空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看似和蔼,却又透着阴诡气息的笑容。

他遥控着轮椅,走到汤烨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汤烨,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司空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汤烨看了司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汤烨,事成之后,当你掌握了绝对的财富和地位,你想要的都能得到,有些东西就不要太执着。”

“谢谢司空先生的提醒,这个度,我把握得好。”

说完,汤烨拿开了司空的手,转身离开了这个男人的房间。

司空看着汤烨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出众的才能,居然会被一个女人限制住,还是这么一个短命的女人。”

汤烨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司空的住所,海风伴随着星星点点的雨滴,打在了汤烨的衣衫上。

白衣人见汤烨出来,立刻拿起伞迎了上去,一边为汤烨开着车门,一边等候着他的安排。

“查到他在哪里了吗?”汤烨上了车,语气带着寒意地对身边的白衣人问道。

“正在查,蓝总做的隐蔽,暂时还没有他的消息。”白衣人低着头,在汤烨身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汤烨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瞥了白衣人一眼,说道:“蓝杉身边有一个叫苏恒的助理,这种事情基本由他处理。跟住他,我这两天会安排好,他会给你们带路的。”

“汤律师,找到他之后,您打算怎么安置他?”

白衣人对汤烨的安排深信不疑,似乎只要是汤烨说的,就像是一定会发生一样。

白衣人并没有关系怎么找到他口中的那个人,而是直接询问了之后的事情。

“安顿好他,别让他出什么意外。随后,我自有打算。”

说完,汤烨靠在了座位上,微微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白衣人应了一声之后,双眼目视前方,静静地等着汤烨的吩咐。

“云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汤烨突然睁开了眼睛,拿出了手机,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向白衣人问道。

“按照您的计划在做了,消息已经透了出去,相信不久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那边盯着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事情成功之后,不要着急把消息透给江承泽,等我安排。”

看到回复,汤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依旧一如往常冷淡地对着白衣人安排道。

“汤律师,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您现在回家还是?”白衣人目视前方,小心翼翼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收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目光转向了窗外。

“去机场。”

白衣人知道汤烨为什么要去机场,他本想对汤烨说些什么。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直接向机场的方向驶去。

“从今天开始,每天向司空先生汇报我的行踪,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汤烨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对白衣人平淡地说道。

“汤律师,您放心,我们是跟您做事的,自然以您的利益为先。司空先生那边,我们知道该怎么应付。”

汤烨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变好了许多,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冰冷。

看汤烨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白衣人壮着胆子,对汤烨问道:“汤律师,和老师的航班没有提供餐食,需要中途去买些什么吗?”

汤烨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说道:“去詹记买份点心吧。”

十一长假之后,在新年到来之前,这段时间便没了什么假期,周围的人似乎都陷在了工作的忙碌之中。

每年的金九银十是享受大闸蟹的好时候,同时,也是各项学术会议集中召开的时段。

按照以往的习惯,考虑到经费和精力的问题,我只需要选择性地去一两个会议,便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下半年的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李教授强制要求我参加了绝大多数的学术活动。

我分身乏术,即使有木清帮忙分担了一部分,我的行程表依旧满满当当。

这段时间的我,反复奔波于各个城市,以至于酒店和航司的常旅客会员都升了个级。

在空中看到城市的微光,想着这段密集式会议时光终于结束,疲惫不堪的我立刻打起了精神。

飞机刚落地,饥肠辘辘的我一心只想赶快回家,好好躺在我那熟悉舒适的床上睡一觉,消除这连日奔波的劳累。

刚到机场到达区,我便看到了汤烨的身影。

虽然我已经是身心俱疲,但是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我就像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般,所有的疲劳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毫不掩饰自己见到他的欣喜,一路小跑过去,激动地抱住了他。

“汤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贴在他的怀里,满面笑容,带着些许兴奋地向他问道。

汤烨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与我温存了片刻之后,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我们心意相通嘛。我不仅知道你今天回来,还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所以我特意给你买了点心,在路上吃,回去后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哇,汤烨,你太贴心了。你知道这帮老教授有多变态吗?主办方为了迎合他们的作息,就把讨论时间定在了早上七点,我忙了一天,连早饭都没时间吃。”我抬起头,嘟着嘴对他抱怨道。

汤烨笑了一下,理了理我散乱的头发,表现出一副替我打抱不平的样子,说道:“这帮老人家五点起床,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真是辛苦我家沐沐了。会开完了吗?”

我深呼了一口,如释重负般地点了点头,说:“终于开完了。我真不明白李教授究竟怎么想的,文章都发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这么多会。我感觉,我一下子完成了未来五年的工作量。”

“工作结束,好好在家休息两天,下周末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汤烨眼神中满怀爱意地看着我,向我问道。

“好,都听你的。”我咧着嘴嬉笑着对汤烨说道。

说着,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对了,点心在哪?我快饿死了。”

我看汤烨两手空空,连忙向他问道。

汤烨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着说道:“别急,在车上,我送你回家。”

说完,我连忙抱着汤烨的胳膊,拉着他向机场外走去。

看到汤烨的车,我一脸迷惑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换车了?”

汤烨一边把我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一边向我说道:“没有,我的车送去做保养了,借朋友的车过来接你。”

我对着面前的这辆车打量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朋友挺有钱啊!这车蓝杉也有一辆,给江承泽了。上次去K市的时候,因为车祸,那台车直接报废了。据说出险的时候,接这个案子的业务员都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汤烨一边为我开着车门,一边笑着向我问道:“沐沐喜欢这车吗?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辆吧?”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还是算了,因为那次车祸,我现在对这车都有心理阴影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3) 汤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对我笑了一下。

上车之后,汤烨将一袋点心递给了我,微笑着对我说道:“对了,沐沐,说起那起车祸,我想问你些事情,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有什么就问呗!反正那次车祸我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也不存在心理阴影之类的。”

我打开了点心的袋子,拿出了一个肉松卷,一边吃着,一边用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汤烨说道。

“那起车祸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汤烨犹豫了一下,向我问道。

“好像是去年七月的事情了。”

“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吗?”

“呃……我想一下,应该是UC719LA。”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蓝杉那么多车,我怎么可能全部记得住。

但是,因为那辆车江承泽经常开,加上车牌又好记,所以我倒是能够想的起来。

“果然是那起车祸……”汤烨睫毛微垂,低声自言自语道。

我疑惑地看向了汤烨,问道:“怎么了?那起车祸有什么问题吗?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应该早都解决了吧?”

“是这样的,我最近偶然看到了那起车祸的记录,感觉有些奇怪。”汤烨瞄了我一眼,向我说道。

“有什么奇怪的?”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打算先问问他是怎么想。

“肇事司机血液中的酒精浓度不太对。”

我愣了一下,看向汤烨,问道:“不是定性醉驾了吗?还有什么不对的?”

“司机被送医院后,立刻做了血液检查。那个时候报告显示,司机血液中酒精浓度为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后警方的报告上显示,他的血液酒精浓度已经达到醉驾标准。”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我轻咬着嘴唇,试探着向汤烨问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奇怪的是,肇事司机被判缓刑后,没多久便失踪了。”

听到汤烨的说法,我愣住了,难道说那起车祸果然另有蹊跷?

那起车祸来得突然,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但是,我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便一直放在心里没有理会。

“你的意思是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排除这种可能。”

汤烨的怀疑不无道理。

不少谋杀案,都是借着酒驾的幌子实施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汤烨,说道:“其实,那场车祸我也觉着有些奇怪。我出院的时候,有个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里有些异物,虽说影响不大,但是总归还是取出来的好。”

汤烨紧张地握住了我的手,怜惜地问道:“取出来了吗?要是没有,我立刻给你联系医生。”

我笑了一下,握了握他的手,内心有些安慰地看向了汤烨,说道:“放心吧,已经取出来了。当时医生告诉我说,那家医院没有办法做微创,要动大手术才能取出来,所以没在那家医院做。出院之后没多久,我很巧地在外地遇到一位访学医生,他帮我把手术做了。因为是微创,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

汤烨欣慰地笑着看了我一眼,在我掌心里轻轻摩挲着说道:“听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汤烨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满怀愧疚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沐沐,那段时间,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现在你不是陪在我身边吗?”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轻声笑了一下,转而表情有些暗沉地向我问道:“沐沐,你身体里有异物,是车祸造成的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把手从汤烨手中抽了出来,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渍,一边看向汤烨说道:“不是的,不是车祸造成的。车祸之后我身上没有开放性伤口,身体内不可能进入异物。”

汤烨眉头微蹙,疑惑地看了我一下,问道:“那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身体怎么会有异物?难道说是六年前遗留下来的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那次事件之后,我大大小小国内国外做了不少检查,不可能到车祸那次才检查出来。”

我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而且,当时那位医生的反应也很奇怪。她在我身边没人的时候,悄悄告诉我的。当时,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还叮嘱我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这听起来确实很匪夷所思,正常的诊疗过程,为什么她不希望你告诉别人呢?”

“所以,我心里也一直有个疑惑,我想那起车祸,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可能在车祸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握了握我的手,表情有些凝重地对我建议道:“沐沐,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毕竟关系到你的安全,既然发现了问题,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了汤烨,问道:“汤烨,你是怎么想的?”

“我打算找到那个司机,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问问那位医生,为什么这件事情,她要你对旁人三缄其口吗?”

我深吸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行,我来找那位医生了解一下情况,不管得到什么反馈,我都会及时告诉你。”

“好,把事情弄清楚,别留什么隐患。”

我突然像是想到点什么似的,一脸疑惑地看向汤烨,问道:“不过,汤烨,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如果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起车祸,为什么没有至我于死地?是不是我们多想了,可能就只是一场意外?”

“希望是我多想了。我听说江承泽在那次车祸,受了很重的伤,差点丧命。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江承泽查案的时候惹上了人,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你只是无辜受累?”

“这么想好像也说得通。江承泽这种性格你也知道,他连三十年前的那起案子都一直追着不放,从警这么多年,不知道要遇到多少穷凶极恶的人。那次车祸,倒是有可能是因为他被人盯上了,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嗯,提醒他一下也好。之前看他那么着急救你,看来他是真的关心你啊。”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怀醋意地对我说道。

汤烨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语气明显是在向我撒娇。

“哟,怎么了,是不是吃醋了?”我拍了拍汤烨的肩膀,笑着对他打趣道。

“从小到大,你的醋我吃的还少吗?”

我佯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对汤烨调侃道:“好像是不少,看来以后我们家不用买醋了。”

汤烨被我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对了,沐沐,开发商那边说交房的时间定了,你看是让秦阿姨过来,还是我替她把事情办了?”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我问问她吧。说起来,我妈之前问我新家想装修什么风格,她说让我决定。我在这块的知识储备是零,你给我提提意见呗?”

汤烨看了我一眼,温柔地说道:“按照秦阿姨的性格,最终还是她拍板。这样吧,我把我用的装修公司介绍给秦阿姨,省得你麻烦了。”

我不禁笑了出来,带着玩笑的语气对汤烨说道:“汤烨,你果然是我家亲生的,对我妈的了解程度比我还高。现在想想,这件事确实轮不到我做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4) 汤烨看到我一脸嬉笑地对着他说着玩笑话,他不禁笑了一下,对我说道:“秦阿姨应该早就把我当儿子看了吧?”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汤烨这话的深层含义。

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立刻接着说道:“毕竟是给你安家,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的。不过……”

汤烨话说到一半,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向汤烨,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汤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行了,快到了,回家早点休息。”

我嘟着嘴“噢”了一声,看着渐渐接近小区门口,我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回到家,不出所料,忙着公司上市的蓝杉并不在家。

这段时间,蓝杉再次回到了高强度工作模式。

家里冷冷清清,陈姨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已经早早地睡下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本想立刻回卧室睡觉,突然想起来刚才和汤烨说的事情,我一下子没了睡意,想先给江承泽打了个电话,与他约个时间见面,当面详谈一下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为了“破沉”行动,他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蓝杉都很难和他见上一面。

电话打了过去,提示忙音,让我等待。

看到这个点,他还在忙碌,我本想挂了电话之后,给他留言,江承泽在这时接通了电话。

“小、小叶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江承泽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苍凉地向我问道。

“江大少爷,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你一下吗?”我在电话里笑着对他调侃道。

“……”

江承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来,我想他应该是真的累了,还是直接说主题的好。

“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说一下,你明天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什么时候来市局找我都行,噢,不,你告诉我个时间,我去找你也行。”江承泽声音急促地连忙说道。

我觉着江承泽有些奇怪,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不用,我明天中午去市局找你。”

“好,我等你。”说完,江承泽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按照约定,我按时到了市局,在江承泽的办公室见到了他。

一段时间不见,江承泽看起来老成了不少,不单是气质上成熟稳重了许多,更主要的是脸上的胡渣,严重地影响了别人对他年龄的判断。

看到他这幅模样,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他打趣道:“江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这幅模样还怎么当警局的门面啊?”

江承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地笑了一下,摸着后脑勺说道:“最近太忙了,没注意,你等我一会,我处理一下。”

我连忙忍住笑意拦住了他,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留胡子也挺好看的,现在看起来有颓废帅大叔的气质。”

江承泽露出一副落寞,但是又带着一丝欣慰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低着头说道:“是吗?你不讨厌就好。”

“阿泽,你怎么了?怎么看到我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看到江承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跟以往的他完全不一样,我不禁好奇地向他问道。

江承泽抬起头,看向我,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叶子,你最近……还好吗?”

江承泽的问题我听起来觉着有些莫名其妙,我一脸迷茫地看向他回答道:“好啊,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吗?你到底怎么了?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江承泽了。”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伸出了手,想要揉我的头发。

他的手刚抬起,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尴尬地放回了裤兜里。

他迟疑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换回了原来和我嬉戏打闹的语气,说道:“没事,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你江哥关心你一下,你还不乐意啊?”

虽然,这是他平时会对我说的话,但是,现在这样的他,和他的形象气场有着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那我真是谢谢江少的关心了,小女子我心领了。对了,阿泽,你和方医生还有联系吗?”

我想了想,还是先办正事的好。

“哪个方医生?”江承泽一边给我倒着茶,一边随口问道。

听到江承泽的问题,我不禁有些奇怪,难道江承泽认识的方医生还不止一位?

“就是去年我们出车祸的时候,我的主治医师方好,方医生啊?你当时不是还拿了人家的联系方式吗?”我接过了茶杯,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哦,她呀!那就要看你说的是哪方面的联系了。”江承泽一脸坏笑地看向我说道。

我瞬间明白了江承泽这话的含义。

我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说道:“有空能帮我把她约出来吗?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轻笑了一声,答应道:“行,我来约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她了?”

“是这样的,汤烨最近发现我们去年的那起车祸有些奇怪,所以想要调查一下。”我对江承泽简要地解释了一下。

“奇怪?怎么说?事情不是相当清楚吗?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他现在才提出来有问题?”江承泽皱了皱眉头,看向我问道。

“根据医院的记录,肇事人第一次血检没有检测到酒精存在,但是,在警方安排下进行的第二次血检,血液中的酒精浓度却显示超标。而且,肇事人判刑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听起来就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听到我这么无厘头的说法,江承泽不禁掩面笑了出来。

他低头喝了口茶,掩饰了自己的笑意,看向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件事简单,我来找交通队的朋友问问,应该能够拿到相应的记录。不过,这些和方医生有什么关系?”

手术的事情,我瞒了他们,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再被提起,没想到,时隔一年,还是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承泽说这件事。

我想,不管我怎么说,都免不了会让他们担心一番。

江承泽看出了我的为难之处,他的睫毛微垂,脸上没了笑容,叹了口气,坐在了我身边,怅然若失地说道:“小叶子,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我抿了抿嘴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看向江承泽说道:“是这样的,我出院的时候,方医生说我身体里面有异物,让我找医生取出来。但是,她独独告诉了我一个人,还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就觉着有些奇怪。我想方医生可能还知道些其他事情。那起车祸可能没那么简单,我担心是你在……”

还没等我说完,江承泽牢牢拉住了我的手,露出一副惊讶和担忧的表情,紧张地连忙向我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现在异物取出来了吗?”

看到江承泽如此紧张,我还是有些吃惊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转而一脸嬉笑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打趣道:“江少,手术早都做完了,我现在不是好得很。不要那么紧张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5)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一副拿我没有办法的表情,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无奈地说道:“真是的,你孤独症患者吗?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都一个人去,你这样还要我们干什么?”

“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且方医生特别叮嘱,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别人?小叶子,你江哥把你当亲人,你把你江哥当外人,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江承泽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担忧,但是又不忍心对我说重话。

我傻笑了一下,向他撒娇似的说道:“哎呀,没有啦,真的在乎你们的感受,才不想让你们担心的嘛!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这起车祸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江承泽听到我的话,低头思索了一下,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说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那会是什么人做的呢?会不会是他们?”

我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的,如果他们真的想灭口,我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我现在怀疑,可能是你在办案的时候,遇到了些不法团体,是有人蓄意针对你。”

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向我提出质疑:“如果是那样,你体内的异物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想不明白,应该是在车祸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回想这件事,我感觉好混乱。车祸感觉很诡异,似乎和你有关,又似乎和我有关,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失落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微笑着安慰我道:“有你江哥我在呢,相信我,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我笑着对他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当然相信你啦,所以这不是第一时间来找你商量了嘛!”

江承泽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向我问道:“对了,你和汤烨怎么样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也消失了,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一点行动都没有吧?”

我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阿泽,这件事说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眼神有些落寞地对江承泽说道:“汤烨对我求婚了。”

江承泽怅然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了,他是该向你求婚了。你没答应他?”

江承泽看了一眼我左手空空的无名指,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我想答应他,但是,汤烨求婚的话说到一半,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现在不能和我在一起,让我等他,暂时要名义上和我做朋友。”

江承泽听到我的回答,苦笑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踌躇了片刻,站了起来,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我。

“小叶子,破沉行动已经基本结束了,这是行动总结报告,以及关于六年前的一些文件。以后,至少你在国内是安全的。”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丝愧疚和凄然地看向我说道。

我接过文件袋,看着文件袋的封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是潮水般涌入了我的脑海。

里面的东西,我依然还是很好奇。

我想,江承泽应该从中挖出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

有了这份资料,六年前,因为PTSD缺失的记忆应该能够找回。

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看不看这些东西,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的目光不能再放在过去,而是要看向未来。

有的时候,信息越多,反而会影响我的基本判断。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文件袋递还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迟迟没有接过我手中的文件袋。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对他说道:“阿泽,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看了。昨天是历史,明天是未知,今天是礼物。要紧的人都还在,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现在只想活在当下,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江承泽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我,突然笑了出来。

他从我手中接过了文件袋,说道:“也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重新开始,小叶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记着,你江哥都会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

我眼带笑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我们之间水桶联盟的情谊一直都在。”

江承泽笑了一下,眼神中似乎透出了微微的失望,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是的,一直都在。”

我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好啦,方医生就麻烦你联系啦!我先回学校了,你好好加油!”

江承泽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我离开了警局。

刚刚回到学校,还没有打开办公室的门,我便接到段楠的消息。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提示,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放下了手中的钥匙,立刻点开查看了她的消息。

段楠说,希望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个便饭。

齐天生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便没了段楠的消息。

回到S市,我本想立即联系段楠,询问她的情况。

可是,段楠遭遇了那样的打击,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主动向她问起。

一夜之间,发现所有齐家人都已不在,段楠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艰难。

我生怕一不小心揭开了她的伤疤,让她再次面对这些痛苦的记忆。

我偶尔想要向汤烨打听那件事的后续,汤烨却只是简略地应付了过去,没有对我透露更多的信息。

从汤烨那里打听不出消息,我也不便向江承泽询问这些事情。

我心里虽然记挂着段楠,但是,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行动。

看到段楠愿意主动联系我,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有机会了解到现在的她是什么情况。

我的手指飞快地在九宫格上快速移动着,回复了段楠的消息,与她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看到段楠发回来的确认表情包,我不禁有些宽慰地笑了出来,想来段楠应该是恢复了不少。

十一月的S市已经步入深秋,傍晚时分,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秋风微拂,卷着落叶,无形地展现着秋天前进的路径。

段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得知她已经到了化学楼下,我连忙拿起了自己的东西,下了楼。

见到段楠第一眼,我便知道,她比我想象中的段楠要坚强不少。

段楠的脸上依旧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周身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

这和我印象中的她完全一致,我想,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至少现在,那场悲剧已经不再占据她生活的主要部分了。

“和老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段楠看到我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小跑到我面前,向我问候道。

我笑着握住了段楠的手,说道:“都好,都好。你呢?工作……和生活都还顺利吗?”

“嗯,和老师,晚上你想吃什么?天气有些冷了,我们吃火锅好不好?”段楠眨了眨眼睛,看向我问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段楠的建议。

在段楠的带领下,我们去了一家平价的自助火锅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6)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店内到处乱跑,店内斗酒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我不知道为什么段楠会选择这家店,但是,如果她想找我谈事情,这里绝对不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段楠似乎今晚约我出来,只是为了吃饭,不是想找我谈事。

段楠全程不提齐教授的案子,对齐家人的事情也只字不提,只顾着和我说食物的事情。

她不愿意提,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

只是让我颇为惊讶的是,段楠一个精瘦的南方小姑娘,居然有着大胃王的食量。

看着面前越累越高的盘子,我生怕段楠这是转悲愤为食量,一下没把持住,吃坏了肚子。

我犹豫了一下,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段楠,开口劝道:“段楠,大晚上还是少吃点,这样对身体好。”

段楠抬起头看向我,面带笑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边吃着毛肚,一边对我说道:“和老师,我吃的不算多啊。倒是和老师你吃的好少啊,是担心变胖会被汤律师嫌弃吗?”

看她还有心情打趣我,我顿时放下心来,干笑了一声,说道:“倒也不是,还是年轻好,吃什么都有胃口。”

我转头看了看那些盘子,内心不禁有一丝羡慕。

我心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只吃不胖的人存在,这样的人,真是幸福。

看着她的筷子依然没有停下来,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既然她能吃得下,那还是随她吃吧,能够在能吃的年纪放肆吃喝,也是一种福气。

大约又吃了半个多小时,段楠终于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段楠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对我说道:“和老师,谢谢你今天晚上陪我吃饭,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吃过一段饭了。”

我诧异地看着旁边足足有两人高的盘子,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段楠说道:“你吃得开心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就叫我,我也喜欢到处吃东西。只是,我没你这么好的胃口,你别介意。”

“和老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汤律师那么喜欢你了。”

听到段楠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我不禁愣了一下。

段楠放下了饮料杯,苦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低落,接着对我说道:“和老师,你一定很好奇,那件事情之后,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吧?”

我怔了一下,心想,看来段楠今天找我果然是为了那件事情。

既然她愿意说,我也愿意听下去。

我点了点头,向前探了探身子,看向她说道:“段楠,我想你这段时间过得一定很不容易。不管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我都愿意全力以赴,哪怕只是做你的树洞也可以。”

段楠笑了一声,脸上那些许的阴郁一扫而空,换回了之前开朗活泼的声音,笑着对我说道:“和老师,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是齐家人了。”

段楠的话让我很是惊讶,我不解地看向段楠,问道:“什么?你知道他们不是齐家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段楠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外婆去世前告诉我的。”

段楠的话让我脑子懵了一下,根据齐天生透给我的消息,齐老太太因为假齐海悦玷污了袁晨,为了补偿袁晨,才嘱托齐教授娶了袁晨,让齐天宇继承所有财产。

如果,齐老太太早就知道齐海悦不是她的儿子,她又为什么让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继承自己遗产呢?

齐老太太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急火攻心而死,那么齐老太太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呢?

“那为什么你外婆还要留下那样的遗嘱?”我皱着眉头,连忙向段楠问道。

段楠笑了一声,说道:“看来和老师,很多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我抿了抿嘴唇,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假齐天生告诉了我一些。”

“这样也好,省得接下来我说的话,会让和老师太过惊讶。齐天生只了解皮毛,具体的内幕,他应该是不清楚的。”

“内幕?还有什么内幕?”我疑惑地看向段楠问道。

“和老师,你还记得我外公葬礼的时候,那场荒唐的闹剧吗?”段楠苦笑了一声,眼睛看着已经不再沸腾的火锅向我问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场景,要比任何家庭伦理剧都“精彩”,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虽然不是齐家人,但是却真的想要争那份遗产。”段楠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愤恨地对我说道。

“可是,遗产无论是给他们还是给齐天宇,结果不都是一样吗?毕竟,齐天宇是假齐海悦的孩子。”

“不是给齐天宇,是给袁晨。”段楠眼神看向了我,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道。

“袁晨?”我惊诧地看向了段楠,不禁脱口而出。

“和老师,我给你的那份资料,没有写明袁晨的真实身份。”

“那……袁晨究竟是谁?”

“袁晨是我外婆一位世交的遗孤,她父母早亡,我外婆知道她一人流落在外后,便以资助的名义抚养着袁晨,等她成家立业,我外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段楠喝了口饮料,接着对我说道:“没想到,这些混账东西盯上了我外婆手上的东西,为了逼我外婆就范,他们悄无声息地替换了齐海悦,并让假齐海悦玷污了袁晨。”

根据段楠的说法,我想,他们那个时候,可能已经了解到了袁晨的真实身份,才会选择采用如此龌龊的手段,逼迫齐老太太。

我没有打断段楠,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段楠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外婆一世精明,自己的孩子,被替换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为了大局,她才按下不提。”

“我外婆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缘故和选择,袁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段楠抽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外婆自知自己时日不多,没有办法再护袁晨周全。临终的时候,要我外公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袁晨。”

“我外公对我外婆的事情所知不多,他能做的也极为有限,只能让她继承齐家所有的财产,保她一世生活无忧。”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段楠问道:“既然如此,那个时候,齐教授为什么没有让袁晨把孩子打掉?箭猪病,那么明显的疾病,齐教授应该知道齐海悦被替代了吧?”

段楠点了点头,解释道:“应该是知道的,我想我外公应该是劝过袁晨,但是,是袁晨不愿意,说这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既然已经有了,就应该让他见见这个世界。所以,我外公才会选择和袁晨结婚,把所有的舆论都引到自己身上。”

听到段楠的解释,我内心五味杂陈。

齐教授一世清白,为了保全别人,宁可牺牲自己的清誉.

这样的人,不禁让我觉着肃然起敬。

“那齐老太太告诉你这些事情后,你为什么没有逃离他们?你知道和他们在一起很危险的吧?”我看向段楠问道。

段楠喝了口饮料,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我外婆临终的时候,找到了我。在齐家密室中,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外婆说,如果不出意外,所有的齐家人都会被他们替换掉。”

“我那个时候很害怕,我外婆却告诉我,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会动我的。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我母亲早逝,齐家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掺和,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7) 看到段楠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事情,我内心不禁有些唏嘘。

那个时候的段楠,应该刚成年不久,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她,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这样突如其来的压力,加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

这些年她是怎么度过的,我都不敢想象。

“我听说他们要的是一块玉佩,是吗?”我看向段楠,轻声问道。

段楠点了点头,说道:“和老师,这里不方便说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剩下的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夜晚,华灯初上,市井烟火,喧嚣不止。

在市局的食堂吃过晚饭后,江承泽坐在办公室里,犹豫了片刻,他拿起了手机直接去了蓝杉的住处。

回到蓝杉家后,江承泽看到卧室里透过门缝,露出一丝微光,他知道,蓝杉应该还在卧室里忙着工作上的事情。

江承泽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看到蓝杉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面不停地在键盘敲击着,他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快步走到蓝杉身边,坐在了床边,环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亲昵地说道:“杉杉,好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

蓝杉敲着键盘的手没有停,她眼角的余光瞥了江承泽一眼,目光继续回到屏幕上,淡淡地对他说道:“工作结束了?”

“你冷落了我这么久,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吗?”江承泽握住了蓝杉敲击键盘的手,眼神魅惑地看向蓝杉问道。

“家里的钥匙你一直都有,是你自己闹别扭不肯回来,怎么倒是我不想见你了?”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握着蓝杉的手。

他坐了起来,眼神有些暗淡地看向一旁说道:“你也知道,小叶子在家,我……实在没有勇气见她。”

“那为什么今天回来了?”蓝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对江承泽问道。

“任务结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休个长假,是时候该好好陪陪你了。”江承泽顾左右而言他,靠在了床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向蓝杉说道。

“好啊。”蓝杉清笑了一声,扭头看了江承泽一眼,向他问道:“听说叶子今天去找你了?”

“是啊,怎么了,我的杉杉吃醋了?”江承泽坐了起来,向蓝杉的方向挪了挪,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嗅着她的头发,轻柔地向她反问道。

“终于决定面对她了?”

蓝杉瞥了江承泽一眼,把手抽了出来,放回到了键盘上,继续在上面敲击着。

江承泽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他叹了口气,说道:“杉杉,你见到我,真的只想和我说这些事情吗?”

蓝杉停下了手指上的动作,看向江承泽说道:“不是我想问,是你自己想说罢了!”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单手扶着额头,语气中尽显落寞地说道:“杉杉,在她面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她。”

蓝杉轻笑了一声,合上了电脑,放在了一边,看向江承泽说道:“你不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吗?”

“那我……真的是个不称职的哥哥。”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用双手擦了擦脸,无奈地说道。

蓝杉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杉杉,你知道吗?今天我见到她,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把资料给她的时候,我特别希望她能臭骂我一顿,哪怕扇我一巴掌都是好的。”

江承泽苦笑着继续说道:“她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居然连看都不看,反而还安慰我说,都是过去的事,让我不要再提了。”

江承泽将头埋进了膝盖之中,语气自责悲痛地说道:“可是,杉杉,她越是装作无所谓,我对她的愧疚就越深。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她,我感觉我欠她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蓝杉抿了一下嘴唇,轻轻地从江承泽的身后,将江承泽揽入怀中。

江承泽像个婴儿一样,依偎在蓝杉的怀抱中。

蓝杉身上的桐花香气,让江承泽的内心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蓝杉随时会从他身边离开一样,紧紧握住了蓝杉的手。

蓝杉看了一眼她被紧握的手,轻轻吸了口气,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阿泽,你从来都不欠她什么的,你也只是无辜受害罢了。我不知道怎么才会让你好过一些,如果你真想为她做些什么,就好好当她的大哥哥。她迟早有一天会需要你的,在那个时候,千万别拒绝她。”

蓝杉温热的声音,透过江承泽的耳膜传递了过去。

江承泽犹豫了片刻,微微睁开了眼睛,对蓝杉说道:“杉杉,我听你的,我会好好作为哥哥保护她的。”

蓝杉看着江承泽,理着他的鬓角,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江承泽的情绪恢复了过来,他枕在蓝杉的双膝上,看向她问道:“杉杉,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一下?”

蓝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江承泽继续说下去。

“我能见一下负责去年那起车祸的法务吗?”

蓝杉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地看向了江承泽,向他问道:“怎么想起来这件事了?所有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是这样的,今天小叶子来找我,说去年的那起车祸有些蹊跷,希望我能查一下。”

蓝杉身体有些微微僵硬,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眼睛微眯,看向江承泽问道:“小叶子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是汤烨查到点什么东西,觉着可能背后还有些故事,希望能够把这件事情弄清楚,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江承泽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逸,对蓝杉随口回答道。

蓝杉冷笑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思忖了一下。

她轻抚着江承泽的脸庞,说道:“可以,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从旁协助。我明天会让严莳安排好,公司的法务会与你联系的。”

说完,蓝杉从一旁拿起了手机,立刻给苏恒发了个短信。

刚刚按下发送键,江承泽突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蓝杉拿着手机的手。

他笑着看向蓝杉,问道:“杉杉,这么久没有见我,你是真的不想我吗?”

蓝杉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江承泽说道:“那就要看你说的是哪一方面了?”

江承泽嘴角带笑地拿过了她的手机,坐了起来,眼神缱绻地看着她,说道:“我说的是各个方面。今晚是属于我们的时间,我不想有其他人打扰。”

说完,江承泽把蓝杉的手机静了音,扔到了一边。

他的手轻轻摸着蓝杉的头发,两人渐渐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突然,蓝杉温润的上唇,覆盖上了一种别样的炙热。

秋风瑟瑟百花落,在S市这样的南方城市中,即使夜幕降临后,鼓噪的热空气也无法沉寂下来。

在夹杂着水汽的微风吹拂下,夜间的暖意渐渐浓烈了起来。

海鸥随着海风的韵律,快速地拍打着翅膀,不时地冲击到海面上,海浪的声音随着风力的增强,与海鸥一同演绎出了一出和谐的歌舞剧。

夜色渐浓,海鸥没了继续捕猎的气力,海浪渐渐趋于平静,仿佛万物屈服在了夜晚的安宁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8) 火锅店里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段楠走到了我面前,对着我咧嘴笑了一下。

我连忙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火锅店,跟着段楠去她所说的地方。

奇怪的是,段楠并没有向火锅店外走去,而是拉着我的手,向火锅店的后厨走去。

后厨里面繁忙异常,根本无暇顾及我们的出现。

我一脸茫然地跟着段楠,她带着我七拐八拐地绕过了后厨,走到了火锅店后门外的一条隐秘小巷中。

巷子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巷道。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如果不是段楠在我身边,我是不敢在这溜达的。

段楠拉着我向巷道深处走了过去,我这才注意到,一辆本地的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段楠敲了敲车窗,在里面睡觉的司机立刻醒了过来,为我们开了门。

段楠拉着我径直坐在了车的后座,我刚想开口问段楠为什么要这么做,段楠却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多言。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问。

我想到了目的地,她应该会告诉我缘由。

出租车向郊区的方向开了很久。

过了国道、县道和乡道,出租车进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除了偶尔传出一两声狗叫,村子里面安安静静恍若无人一般。

出租车停在了村子的门口,段楠付了钱之后,对着他嘱咐了两句,便让出租车师傅离开了。

走过一段凹凸不平的土路,段楠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民宅的大门前。

从外面看,这栋民宅和农村的普通民居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带着大铁门的院子,院子中间有着一栋砖垒的二层小楼。

段楠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拴在铁门上的锁链,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院子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段楠从院子里面给大铁门上了锁,她对着我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臂,向院子内的小楼走去。

小楼只有一道防盗门,打开之后,便是宽敞的客厅。

看到里面家具的积灰程度,便知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段楠带着我绕过客厅,来到了一楼的一间卧室。

卧室里面极为简单,没有窗户,只有基本的家具。

她打开了衣柜,熟练地在衣柜顶部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暗格。

段楠眼睛微眯,在暗格里面摸索了一下,打开了暗格中的一个开关。

随着开关的打开,放在中间的床随即抬了起来。

床下的地板也随之分成了两半,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这可能就是段楠口中的齐家密室了吧?

但是,段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段楠便要拉着我向地下通道走去。

别人家的密室,我作为一个外人,怎么想都不应该随意进入。

我拉开了段楠的手,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看向段楠说道:“段楠,这、这就是你说的齐家密室了吗?”

段楠点了点头,看向我说道:“是,通道下面的房间就是。和老师,怎么了?”

我连忙退后了两步,摆了摆手说道:“段楠,我是个外人,齐家的密室,我进去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段楠笑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向我问道:“和老师,这个地方你会说出去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会的,段楠,你放心,今天我就权当没有来过这里,我回去就把这段记忆从大脑里删掉。”

段楠忍俊不禁,大笑了出来。

她拉住了我的手臂,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段楠拉着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和我一起进了地下通道。

这条通道很深,大约走了十分钟的样子,面前才出现一扇古香古色的大红木门。

虽然这门看起来很有年代,但是开门的方式倒是挺先进。

不仅需要指纹密码,还需要虹膜验证,可谓是相当有科技含量了。

进去之前,我拉住了段楠,向她说道:“段楠,进去之前,你先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段楠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之后,看向我点了点头。

“首先,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是我外婆交代的。”段楠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随口答道。

段楠的回答让我着实愣住了,齐老太太怎么可能认识我?

怕不是段楠信口胡说的吧?

“你今天约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要带我来这里了?”

段楠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道:“既然你一开始就决定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要这么晚带我过来?来之前,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大一圈子?”

段楠笑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我说道:“和老师,这里可是齐家的密室,我怎么样都要小心一点吧?我可不想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间密室的存在。”

段楠的说法似乎没什么问题,毕竟密室里面放的东西肯定是重要的东西,段楠小心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那袁晨知道这里的存在吗?”

段楠叹了口气,像是看着傻瓜一样的眼神看向我,说道:“和老师,我刚才都说了,这间密室,活着的人当中,只有我和你知道。至于袁晨,我不会让她知道,她也没有必要知道。”

段楠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笑了一声,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向密室内边走边说道:“好了,和老师,别想那么多了,先进来再说。”

我们进入密室之后,大门随即自动关上了。

密室不是很大,是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面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了不少古玩画作,门左侧的墙前堆了不少大型器具,右侧则放了几个大的木箱子。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但似乎并未被妥善保存,这些东西,上面都沾满了灰尘。

地上甚至还有散落的碎瓷片,看起来像是架子上掉落下来的瓷器。

有意思的是正对门的那面墙。

四面墙中,其余三面都沾满了蛛网油污,墙面甚至脏到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唯独那面墙,像是新粉刷过了的一样,没有一丝污垢。

雪白的墙壁前放置了一个香案,香案之上,挂了一副被卷起来的画。

香案台上空无一物,除了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木盒子。

木盒子不似其他物件,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是上面纤尘不染,漆面依旧光洁如新。

“这里放的便是我外婆的毕生积累,齐家真正的家底都在这里了。”段楠环视了这里一圈,微笑着对我解释道。

“那帮人想要争夺的就是这里面的东西?”看到密室里的东西,我不禁向段楠问道。

段楠摇了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他们要的是齐家保险库里的东西,袁晨继承的也只是保险库里的财产,和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段楠这么说,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我心想:段楠还真是放心我,要是换了别人,看到这一屋子的宝贝,难免会动心。

段楠拉起了我的手,走到了香案前面,解开了画卷上的绳子。

段楠缓缓打开了画卷,这是一幅工笔肖像画,画的是一位正值芳龄的古代女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9) 画卷保存完好,上面的人物细节依旧清晰可见。

女子面容姣好,头发盘成了三角髻,剩下的散发垂在了腰间。

女子衣着华丽且飘逸,看起来像是古代贵族女子,腰间配着的宝剑,让她看起来英气十足。

从画卷的描绘来看,段楠倒是和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不仅是相貌上有那么几分神似,就连周身气场,似乎都有些蜜汁相似。

我将段楠和画中的女子对比了一下,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段楠看到我在比较她和画上的女子,她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和老师,你是不是觉着我和画上的女子有些像啊?”

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看起来确实很像你。段楠,她是谁啊?”

“画中的女子是我外婆母家的始祖。”

我震惊地看向了段楠,问道:“齐老太太家的始祖?那为什么看起来跟你这么像啊?”

段楠笑了一下,向我解释道:“据我外婆说,我外婆母家在民国之前,一直是母系氏族。氏族基因十分强大,家中女子多半都和画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画中的女子,越看越觉着两人的相似度极高。

虽然有科学研究表明,女性对后代容貌的影响更大。

但是隔了这么多代,怎么还会如此相似?

“你确定这幅画不是按照你的样子画的?”我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段楠问道。

段楠听到我的话,不禁低头掩面笑了出来,说道:“可能吧,毕竟这幅画历史久远,修复了很多次。最近一次修复,可能真的参照了我的样子,所以才会这么像。”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段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画像后,郑重地拿起了香案上的木盒子。

段楠深吸了口气,将木盒子拿到了我的面前,打开了它。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玉佩,白玉通透,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中间镂空雕了一个我看不懂的字。

段楠从中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她看着那块玉佩,苦笑了一声,转而看向我说:“这块玉佩是外婆母家的始祖留下来的。”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东西?一块玉佩,毁了整个齐家,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我的目光看向了段楠手中的那块玉佩,向段楠问道。

“他们要的不是这块玉佩,而是另外一块。”段楠把玉佩放进了盒子里,看向了画中的女子,伤神地说道。

段楠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是这块玉佩,他们要的是哪一块?

段楠又为什么要让我看这块玉佩?

段楠看到我一脸迷惑的表情,知道我没明白其中的联系。

她干笑了一声,对我解释道:“这个玉佩叫双笙玉佩,分阴阳两块,一块是白玉做成,一块是墨玉制成。我手上的这块叫笙晴,还有一块叫笙幽,是我外婆的故友给她的。他们在找的是那块叫笙幽的玉佩。”

“那块笙幽玉佩现在在哪里?”

“我外婆临终前托付给了一位至交,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姓萧。”

说完,段楠拉过了我的手,把玉佩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当即愣住了,不明白段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我既不能接受,又不能随意松手,万一不小心摔碎了,那可就麻烦了。

段楠看到我露出惊慌的表情,她连忙握住了我的手,将玉佩牢牢地放在了我的手中,说道:“和老师,我外婆说,那些人只知道笙幽的存在,不知道世上还有这块笙晴,这块玉佩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你的传家宝也不能给我啊?”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和老师,你听我把话说完,之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段楠露出了一丝略显哀伤的笑容,看向我说道。

看到段楠眼神坚定,我知道不能再推辞了。

我想,不如先听听她想说什么,再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示意段楠继续说下去。

“双笙玉佩本是一体,除了颜色,几乎一致。这两块玉佩都是我外婆始祖的身份象征,见玉佩如见其人。许多年前,因为一些缘故,两块玉佩被分开了。笙晴一直被藏在我外婆家,从未被世人知晓,笙幽则不一样,多年流落在外,太多人知道它的存在了。”

“大概一个世纪以前,我外婆的外婆,在两座藏传佛教的寺庙里面,分别寄存了两件东西。一直由那里的堪布守护,按照约定,除非见到相应的玉佩,不然不得交予他人。”

段楠的说法让我大感意外,我不禁诧异地看向她问道:“都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这个约定还能奏效吗?”

“据说,那两座寺庙不是普通的藏传佛寺,佛寺的堪布即使圆寂,也会将约定传给下一任堪布,直到约定完成。”

我颇感意外地点了点头,示意段楠继续说下去。

“我外婆说,笙晴玉佩对应的这件东西非比寻常,是先人遗留下来的。按照先人遗言,这件东西在氏族香火断绝之时,便要交予有缘人。”

“等一下,段楠,你们家是母系氏族,按照这种说法,你们家香火没断呢!”我愣了一下,忽然觉着有一丝不对劲,反应过来之后,我立刻向对段楠说道。

“如果我的阿姨齐淑丽和她的女儿没遇害的话,香火确实没有断。”

段楠苦笑了一声,看向我,继续说道:“和老师,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应该明白了吧?我不会有后代的。”

我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段楠,便把她当成了男孩子。

那个时候,我便对段楠大胆猜测了一下,没有想到,她现在大方地承认了。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那个有缘人就是我啊?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依旧不敢置信地对段楠问道。

“根据我外婆的遗言,她说她找了很久,已经找到了这个有缘人。她离开后,自然会有人告诉我这个有缘人是谁。很快,我便在遇到和老师的那天下午,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有你的照片和你当天会出现的地点。为了让你不感觉唐突,我设计了一下,装作不小心弄脏你的衣服,想要和你取得联系。”

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那天段楠执意要赔偿我洗衣费,原来是有这个缘故在里面。

我想那个时候,蓝杉八成是误会她想搭讪我,所以,才态度恶劣地“赶”走了段楠。

我一脸为难地看向段楠,问道:“段楠,你把这个交给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段楠摇了摇头,说道:“我外婆交代过,让我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把这块玉佩交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拿着它就好。有一天,你会用到它的。和老师,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接受,我会当场毁了这块玉佩。”

我反复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心想: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万一将来这东西有用怎么办?

不如,我现在最好还是老实收下来,反正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权当帮段楠保管好了。

将来如果她要取回,我再给她就是了,何必让她现在如此为难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0) 毕竟是传家宝,毁了也怪可惜的。

我踌躇了片刻,对段楠说道:“段楠,我明白了,这块玉佩我就收下了。不过,我想问一句,你先人到底在哪寄存了些什么东西?那块笙幽玉佩又跟什么东西有关?”

段楠看到我愿意收下玉佩,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语气轻松地对我解释道:“具体寄存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佛寺的地址我外婆也没说。我曾经问过外婆,她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到段楠这么说,我顿时一脸黑线。

合着齐老太太这是啥都没说,就把自己的传家宝,交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这心可是够大的。

“不过据我所知,那块笙幽玉佩,应该跟四百年前的一件事情有关。好像是一个人做错了什么事,为了弥补那个过错,留下了那件东西。但是具体有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段楠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我说道。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对段楠问道:“段楠,玉佩中间这个字是‘齐’吗?”

段楠似乎被我的话逗笑了,她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是什么字我是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齐’。”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段楠。

段楠接着解释道:“中间这个字据说是始祖的姓。但是,我外婆母家改为父系氏族后,一直便冠夫姓。所以,这个字是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和老师,如果你对这些有兴趣,我外婆说,让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段楠拉着我走到了一个架子前面。

这个架子上面,凌乱地摆了很多古册典籍。

段楠从中抽出了一本,放到了我手中,说道:“这是我外婆写的家族简介一样的东西,她说所有关于外婆母家的问题,都可以在上面找到答案。”

我郑重地接了过去,看了看上面坚挺有力的字体,竟不像一名女性的字迹。

我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不禁面露难色,我尴尬地笑了一声,对段楠说道:“段楠,你看得懂里面的内容吗?”

段楠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道:“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所以从来都没看过,也不想知道这些内容。”

听到段楠如是说,我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我想,对于段楠来说,她根本不想搅和进去,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齐老太太的遗愿罢了。

不,不对,根据齐老太太对段楠的保护程度,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说完,段楠走到了香案前,将香案随意地推到了一边,和其他的大型器具放在了一起。

然后,她随意地取下了墙上的画,胡乱地卷了起来,拿起装玉佩的木盒子。

段楠拿着这些东西走到了我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和老师,我们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和那本书放在了包里,跟着段楠一起离开了齐家密室。

回到地面上,段楠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带着东西进了厨房,在不锈钢水池里把木盒子和画像一同烧掉了。

我不解地看向段楠,问道:“段楠,这些东西为什么不留在密室里,而是要烧掉它们?”

段楠抓了抓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我说道:“反正氏族任务到我这里就结束了。重要的东西就这几样了,烧掉就好了。”

“那齐家密室里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哦,那些啊?能卖的就卖,卖不了的就只好上交给国家啦!”

看到段楠如此不以为然地说着之后的安排,我不禁暗戳戳地在想,是不是这家人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那么心大。

十一月的夜晚,即使地处南方,还是有些寒凉的。

走在出村的路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楠看到,略有无奈地笑了一声,颇有深意地说道:“和老师,冬天快到了,你可要注意防寒啊!”

我感觉段楠话里有话,但是,我似乎没有明白她想说什么。

见她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多问。

我笑着说道:“晚上是冷的,白天就好了。”

段楠讪笑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对我叮嘱道:“和老师,这块玉佩除了你以外,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它的存在。这本简介,你看完之后直接烧了吧!我外婆母家的事情,还是不能外传的。”

我点了点头,连忙答应道:“段楠,你放心,这点我心里有数。明天我会去银行开个保险箱,把这块玉佩存进去的。”

段楠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证件和一把钥匙,交给了我说:“我已经用这个身份开了一个保险箱,和老师,你存到这里吧。突然用你的真实身份开保险箱,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的。”

我带着些许惊讶的目光看向了段楠,从她手中接过了这些东西。

我心想,看来今天段楠是有备而来,每一件事她都考虑的如此周全,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把她当成一般的小姑娘看待了。

到了村口,那辆送我们过来的出租车,已经等在了放我们下车的位置。

上车之后,司机没有多问,依旧把我们送回了火锅店后的巷道里。

回到火锅店,已经接近清晨,火锅店正准备打烊。

段楠带着我,若无其事地从前门走了出去,回到了停车场。

把我送到家后,段楠突然恢复到了小女生一样,活泼天真的状态,一脸俏皮地对我说道:“叶子姐,从现在开始,我还是叶子姐认识的段楠。今天的事情,叶子姐权当没有发生好吗?”

我明白段楠的意思,笑着用力点了点头,答应道:“好,今天段楠就找我吃了顿饭,我只知道,段楠是个吃不胖的大胃女王。”

段楠哈哈大笑了出来,拥抱了我一下,带着一抹轻松舒心的微笑离开了。

秋日的下午,阳光和煦,几朵孤燥的云朵在空中悬停。

在没有风的日子里,湛蓝的天空像油画一样,仿佛将空中的景物定格在了一瞬间。

不甚强烈的阳光照进了汤烨的办公室,让他的心情有些浮躁。

汤烨对工作的环境向来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是今天的他,并不想在这样的光线下工作。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一边拉着薄纱窗帘,一边带着耳机,听着白衣人在电话里的汇报。

“汤律师,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找到他了。”白衣人在电话里对汤烨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汤烨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地对着电话那头白衣人问道:“她把他藏哪了?”

“精神病院。汤律师,很抱歉,之前我们没有……”白衣人犹豫了一下,对汤烨回答道。

这个答案汤烨并不意外,这是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的。

以蓝杉的能力,用个假身份,再绕上几个弯,就算汤烨想得到,白衣人也未必查得到。

更何况,蓝杉身边那个叫苏恒的助理,办事能力极强,有他一个,便可万事无忧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汤烨没有让白衣人继续说下去,他对这些无用的事情没有兴趣。

“情况不是很好,应该是用了药物,他的神智和生理状况都处于边缘状态。汤律师,您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1) 汤烨冷笑了一声,站在窗前,隔着窗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句话,汤烨现在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更何况,这还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是一只精于谋算的恶狼。

蓝杉疯起来,居然能够如此不择手段,将一个思维正常的大活人,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不过,在汤烨看来,这并不是见坏事,反而是个机会。

“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汤烨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汤律师,您说什么?”白衣人没有明白汤烨的话,谨慎地向他问道。

“蓝总不会让他有事的,还是按照我的安排,把他接出来后,好好照顾他。”

汤烨一边在电话里对白衣人做着安排,一边回到了电脑前,查看着邮箱里的邮件。

“好的,洪先生的司机已经与我们取得联系,接出来后,我们会立刻将他送过去妥善安置的。”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汤律师,他们开始行动了,需要我们插手吗?”

“不需要,水到渠成的事情,何必费工夫。”

白衣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汤烨问道:“汤律师,您之前要的资料,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汤烨看着邮件里的内容,轻咬了一下嘴唇,对着电话里的白衣人说道:“那件事情我自会处理。那边给我盯住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通报。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汤烨便挂了电话。

汤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件的内容,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片刻,汤烨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把外面的金秘书叫了进来。

“汤律师,您有什么吩咐?”金秘书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看向汤烨问道。

“金秘书,帮我订一张下周三去P市的机票。另外,帮我取消掉下周三之后所有的预约,直到我回来为止。”

金秘书快速记录下事项之后,犹豫了一下,看向汤烨问道:“汤律师,古总监一直想见您,您看是否要安排一下?”

“不见,找借口推掉,以后也是这样。”汤烨看了一眼手机上传来的消息,微微笑着,依旧温文尔雅地对金秘书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汤律师,还有别的安排吗?”

汤烨放下了手机,长吁了口气,对金秘书说道:“这周五晚上帮我订个餐厅,两个人,什么菜都无所谓,环境一定要隐秘。”

“好的,预定之后,餐厅信息我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另外,买件女孩子会喜欢的礼物,顺带订一束花,一起送到餐厅。”

听到这个要求,金秘书愣了一下。

她心想:汤烨从来都不会让她插手他的私人生活,更不要说感情方面的安排。

在和叶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汤烨凡事亲力亲为,从未让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虽然两人分了手,但是,汤烨应该还是想要把和叶追回来的。

既然如此,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交给她去做?

金秘书犹豫了一下,向汤烨询问道:“汤律师,首饰珠宝可以吗?”

“可以,除了戒指,什么都行。”

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金秘书宁肯多问几句,也不想把事情办砸,尤其是关于和叶的事情。

在安华律所的时候,金秘书便在汤烨手下工作。

汤烨创建了自己的律所后,便把她带了过来。

金秘书与汤烨共事多年,对汤烨的做事风格算是了解的。

他生活工作分得很清,做事高度理智,从来不会将个人情感带入到工作中去。

但是,一旦牵扯到和叶,一切就不一样了。

上次为了帮和叶的忙,汤烨居然能把休假中的胡景钧叫了回来。

这不仅让胡景钧感到意外,更让金秘书再次意识到了和叶在汤烨心中的特殊性。

“玫瑰上面需要卡片吗?卡片需要写和老师的名字吗?”金秘书试探着问道。

“不需要。”汤烨抬眼看了一眼金秘书,微笑着淡淡地说道。

虽然汤烨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当金秘书看到汤烨的眼神,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连忙打住了这个话题,确认汤烨没有别的安排后,快步走了出去。

晚上接近七点,金秘书发来消息,表示事情均已办妥,并把礼物的照片发给了汤烨。

汤烨看了一眼,直接删掉了照片。

他看着手机里和叶的照片,犹豫了半晌,深吸了口气,换了一副神情,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叫“柳霁”的联系方式。

他按下了通话按键,很快,柳霁便接起了电话。

汤烨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声音却富有磁性地对柳霁说道:“宝贝,我周五晚上想见你,餐厅我订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妩媚而富有魅力的声音,对汤烨说道:“亲爱的,你终于联系我了,那周五晚上,我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拿起了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歇息了片刻,汤烨转而露出了一抹笑容,拨通了和叶的电话。

深秋的夜晚,有些寒凉,又带着一丝燥热。

S大的传统,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抽签决定哪些学院需要进行期中考试。

今年,化学院“光荣”中签,所有化学院设立的课程,都要举行期中考试。

今天刚刚结束考试,我带着接近两百份卷子回到了办公室。

一下午的时间,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专心改着试卷。

按照学校规定,我要在周五上课之前发布成绩。

看着这堆成小山一样的试卷,对我来说,真的是个不小的挑战,看来又要被迫加班了。

我正在办公室里改着这些卷子,汤烨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汤烨语气殷切温柔地向我问道:“沐沐,这周末有时间吗?附近有个温泉度假村,前段时间我看你太辛苦了,我想带你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啊,汤烨,你这个电话打得太及时。我这周快忙飞了,正想周末出去放松一下呢!”我一边改着卷子,一边疲惫中又带着兴奋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在电话里听到了我翻卷子的声音,他连忙语带怜爱地向我问道:“沐沐,都这个点了,你不会还在学校加班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我转头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考卷,无奈又带着一丝疲惫地说道:“对呀,我们学校举行期中考试,明天又约了方医生见面,只能今天晚上加班改试卷了。”

汤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沐沐,真是辛苦你了。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会,我现在过去,和你一起改。”

“哇!那真是太好了,不然今天晚上肯定通宵。”我有些激动地对汤烨说道。

不过,我转念一想,汤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明他也是刚刚结束工作。

他也是辛苦了一天,我怎么好让他再为我的工作操心。

我连忙在电话里说道:“汤烨,你都累一天了,别过来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汤烨笑了一声,说道:“沐沐,我想你了,就想找个理由见你,你真的要拒绝我吗?”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会心一笑,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2) 没过一会,汤烨便到了我的办公室,还带了一大包的点心。

我惊喜地看着面前的点心,说道:“汤烨,你是会读心术吗?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吃这家店的点心?”

汤烨笑了一声,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那天送你回家,路过那家店,你说想去试试,我就记住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哪种好吃,索性你喜欢的种类都买了一些。”

我开心地抱住汤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接过了点心,说道:“那我们一起吃吧?”

汤烨笑着从我手里拿过了红笔,说道:“沐沐,你先吃吧,我先帮你把卷子改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汤烨真的是过来帮我完成工作的。

我放下了点心,拿出一份答案,递给他说道:“辛苦汤律师啦!这是标准答案,你改填空和选择就好,主观题,我来改。”

“好,你先吃点东西,这些交给我。”

说着,汤烨坐到了我的位置上,开始认真地帮我批改着这成堆的试卷。

过了一会,我放下了点心,想要看看汤烨改得怎么样了。

我走到了汤烨的身边,看到桌子上的试卷已经被改完了大半。

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惊喜的微笑。

我坐在了座椅把手上,环着汤烨的脖子,在他耳边惊叹地说道:“汤律师,你这速度可以啊,比我这个老师还快!”

汤烨笑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我,俏皮地说道:“如果沐沐给我些奖励,我的速度能更快哦。”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对汤烨打趣道:“汤律师想要什么奖励啊?我不仅给你奖励,还给你发工资。我们助教工资是一百块钱一小时,看你长这么帅,对我又这么体贴,我可以提高一下额度,二百块一小时,怎么样?”

“哇,那我辛苦这么久,最多只能拿四百块啊?”汤烨转着笔,佯装不满地对我说道。

“这可是我私人腰包出的,要不要啊?”

汤烨放下了手中的红笔,转过身,抱住了我,轻轻吻了我一下,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要,当然要,沐沐发的工资我怎么能不要。不过……”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汤烨,问道:“不过什么?”

“辛苦赚的钱,想用的有意义一些。”

“你想怎么用?”

“改完卷子,我想拿这辛苦赚的工资,请你吃面,和老师愿不愿意赏光啊?”

我不禁笑了出来,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汤烨的额头,娇真地说道:“汤烨,你真是……好啊,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改完卷子,已经接近十点。

夜色正浓,外面的各色摊点座无虚席,现在正是夜宵的好时间。

汤烨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巷子里的小面馆。

虽然门面不大,装修也很简陋,但是,一看就是老饕经常光顾的面馆,味道应该很好。

汤烨进到店内,没有看菜单,直接叫了两碗面。

看汤烨对这家店如此轻车熟路,想必他应该是经常光顾。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小店内却还需要开着电扇来驱散空气中的热度。

几架老式的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吱呀呀地转着,店内充满了各种食物混合的香味。

很快,两碗看起来十分寡淡的面条便被端了上来。

看着面条上面只有两片绿油油的菜叶,我暗自心想:没想到汤烨的口味真是被我带跑偏了,他居然会吃这么清淡的东西。

汤烨看我略显惊讶的表情,他笑了一下,拿过我的碗,一边用筷子快速给我拌着面,一边看向我说道:“别看这家店平平无奇,这面可是大有乾坤。”

随着汤烨筷子的翻动,藏在面下的馅料翻了上来。

一阵热气迎面扑来,模糊了汤烨的眼镜。

我笑着伸出了手,汤烨很自然地摘下了眼镜,递给了我。

汤烨的手没有停,继续拌着碗里的面。

一碗平淡无奇的苗条,瞬间散发出刺激人食欲的香味。

汤烨把拌好的面放到了我的面前,从我手里接过眼镜,微笑着看向我说道:“试试味道?”

我接过了汤烨递给我的筷子,尝了一下味道。

碳水混合着油脂的幸福感冲击着我的舌尖,让我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了下去。

汤烨看着我忍不住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我停下了筷子,怔怔地看着他,问道:“汤烨,你怎么不吃啊?”

汤烨拿出了纸巾,轻轻擦掉了我粘在嘴角的酱料,对着我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

店内的风扇发出了聒噪的声音,却丝毫不影响食客们在这里享受舌尖上的抚慰。

充满烟火气的夜晚,本就需要这样的声音点缀。

汤烨不是急性子,但是吃饭的速度却很快。

很快,他的碗便见了底。

大约是因为之前吃太多点心的缘故,饱腹感很快便向我袭来。

吃到一半,我基本开始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着面条。

汤烨见我渐渐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我问道:“是吃不下了吗?”

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我无奈地对汤烨说道:“嗯,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点心了。虽然很想吃完,但我胃容量实在有限。”

“那我替你吃好了。”

说着,汤烨将我的碗端到了他的面前。

我愣了一下,连忙握住了汤烨拿着筷子的手。

汤烨看向了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看着汤烨的眼睛,我的脸突然感觉有些发烫。

我把目光转向一旁,支支吾吾地对汤烨说道:“大晚上吃这么多,你会长胖的。”

沾满油污的白炽灯突然开始跳动了起来,店老板拿着竹竿熟练地对着接头敲了两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偷瞄了一眼汤烨,看到他的眼神,我连忙撤了手。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勾了勾手指,示意我靠近他。

我凑了过去,他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在我耳边说道:“那晚上你陪我一起做点双人运动,就不用担心我会发胖了,怎么样?”

汤烨的话,让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又气又羞地拍了汤烨的手一下,皱着眉头,低声对汤烨说道:“汤烨,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什么呢?”

汤烨不禁笑了出来,一边拌着面条,一边假装无辜地对我打趣道:“哎呦,沐沐,我说的是散步,你以为是什么啊?”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知道我又被他捉弄了。

我皱着眉头,假装生气地说道:“汤烨,你怎么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

话说到一半,我知道自己被汤烨带了话题,连忙住了嘴。

汤烨恍然大悟似的看向我说道:“哦,我明白了,原来沐沐是这个意思啊。”

汤烨嘴角浮现了一抹坏笑,左手紧紧扣住了我的手,低声对我说道:“晚上,你想去我家,还是我们找个酒店?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你满意的。”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汤烨这是打趣我的玩笑话,还是以玩笑的名义说的心里话。

我的大脑像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笑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温柔地在我耳边说道:“沐沐,你这样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每次都会忍不住想要逗你一下。”

我不禁笑了一下,略带羞涩地说道:“行了,别耍贫嘴了,赶快吃饭,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开始吃着我碗里的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3) 小店内的风扇还在吱悠吱悠地转着,一阵晚风吹了进来,店内一下凉快了不少。

“对了,沐沐,我下周三要去P市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一个人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不要有顾虑。”汤烨一边吃着面,一边看起来不以为意地随口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地也要照顾好自己。”

“沐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汤烨停下了筷子,看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看向汤烨,示意他说下去。

汤烨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羞涩,眼神中充满却期待地看向了我,说道:“好久都没离开沐沐这么远了,感觉会不习惯到失眠。每天晚上,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入睡。”

听到汤烨说法,我不禁笑了出来。

本以为我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不会再像年轻人那样,做连麦睡觉这种事,没想到汤烨居然会有这份心思。

“好,没问题。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打电话,直到你睡着为止,好不好?”

汤烨像个孩子一样,洋溢着天真的笑容点着头,重新拿起了筷子,大口吃着碗里的面。

吃完夜宵之后,我们在周围的小公园散了散步。

天色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为什么,汤烨今天似乎特别粘我,迟迟不愿让我离开。

“汤烨,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了看时间,对汤烨说道。

汤烨似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把我送回了家。

到了小区门口,汤烨拉住了我的手,犹豫了片刻,看向我问道:“沐沐,你现在最没有安全感的事情是什么?”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汤烨,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问。

我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道:“要说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明年的工作考核。要是工作没了,我就只能吃糠咽菜睡大街了。”

汤烨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常规性地和我道了晚安之后,便一个人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又是美好的一天。

在这样舒适的天气里,我却要和江承泽做并不是那么舒适的事情。

按照计划,我今天要和江承泽去见方医生,调查那起车祸。

在去见方医生的路上,江承泽一脸谨慎地对我交代道:“小叶子,等一会见到方医生,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是哪方面?”

江承泽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说道:“呃……在方医生的心里,我…还是单身。”

对于这种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笑了一下,调侃着向江承泽问道:“哟,阿泽,你现在十二金钗是什么情况了?怎么最近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她们啊?”

江承泽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轻飘飘地说道:“十二金钗早就升级到了十八罗汉了。我现在不是和蓝杉在一起了嘛,毕竟要考虑她的感受,所以这种事情,我自然不能再和你们说了。”

“我天!江承泽,你是海王吗?这也太渣了吧?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哪天翻车啊?”我一脸惊讶和嫌弃地看着江承泽吐槽道。

江承泽耸了耸肩,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们的关系,你知道的,我的正式女友有且只有杉杉一个。这些事情,我不想把杉杉牵扯进去。”

“可是,就算你们之间是有特殊情况,你也不能这么对待人家吧?你这不就是吊着人家,占着……”

想到后面的这句不太文雅,我连忙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放心吧,傻叶子,大家都是成年人,相处这么久,关系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她们应该清楚我对她们的态度。”江承泽看向了我,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愣了一下,小声地向他脱口问道:“阿泽,就算是这样,你和她们保持这样的关系,你考虑过杉杉的感受吗?”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说道:“叶子,没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白食。对于男人来说,走心和走肾是分得清的。这一点,蓝杉比你看得明白。”

我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大脑竟有些混乱了。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江承泽的话,居然会让我感到如此不安?

江承泽看到我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问道:“小叶子,你在瞎想什么呢?”

“阿泽,你怎么这么渣啊?你这么魅力四射的,万一哪天真的有人对你日久生情,想要走心了,你怎么办?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江承泽不禁笑了出来,敲了一下我的脑门无奈地说道:“小叶子,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遮没拦了,你把你江哥当成人形泰迪了吗?我都是打过预防针的,我和她们的关系,还是以工作为主的。”

我一脸怀疑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调侃道:“哦,是吗?走肾居然也是工作之一啊?”

江承泽腾出手,捏了一下我的脸颊说道:“嘿,小叶子,你今天是卡在这个话题没完了吗?我现在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我揉了揉被江承泽捏红的脸颊,一脸嬉笑地对江承泽揶揄道:“还能是什么形象,当然是渣男,名副其实的大渣男。”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见面的咖啡店,方医生已经在店里等着我们了。

见到方医生,她还是和上次分别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没有想到,出院之后,一切无恙的我会主动联系她。

毕竟是她以前的病人,见到我,她还是关切地率先向我问道:“和老师,看你现在气色挺好的,应该都没问题了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和江承泽坐了下来,对她回道:“嗯,现在一切正常,手术很成功,谢谢你的建议。”

江承泽点了单之后,看向方医生问道:“方好,你今天有工作安排吗?”

方医生满脸笑意地看向江承泽说道:“没有,今天轮休。话说,你说和老师想见我,究竟是什么事啊?”

“方医生,既然你提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方医生笑了一下,说道:“和老师,你直说就好。”

“我想问些关于那起车祸的事情。”我看向了方医生,试探着问道。

方医生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看向了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方医生,我出院的时候,你告诉我,我体内有异物,我有点不明白,这件事情你为什么坚持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方医生眼神中透了一丝犹豫,看了一眼江承泽,知道这件事情他已经知晓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心里仍有顾虑地看着我说道:“和老师,你出院以后,有些事情阿泽没有告诉你吗?”

我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江承泽。

江承泽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耸了耸肩,和我一起看向了方好。

方好叹了口气,问道:“原来是这个样子,看来这件事情,没有人告诉你们啊!和老师,你做手术的时候,主刀的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你体内的异物是什么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4) 被方医生突然这么一问,我倒是有些懵。

当时只想着怎么瞒着蓝杉他们,手术之后的事情,我反而没有特别上心。

主刀大夫毕竟是到G市医院的交流学者,手术结束后,他便很快离开了。

反正手术一切顺利,大夫没主动说,我也没多问。

我对着方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方医生无奈地笑了一下,从手机里面调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我们面前,说道:“是这个东西。”

照片上面是大约直径一毫米的椭圆形小钢球。

方医生看我们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接着对我们解释道:“这个东西,是我们从阿泽身体里面取出来的。”

江承泽惊讶地看着照片,说道:“我身体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与和老师身体里面的异物是一样的吗?”

“当时你们两人被送来的时候,身体里面都有这个东西,只是江警官身体里的数量太多,不及时取出,会有危险。和老师,你的身体里面虽然也有,但是数量少了很多,即使不取出来,影响也不会很大。”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让和老师瞒着别人?”江承泽惊诧地向方医生问道。

方医生脸色沉了下来,犹豫了片刻,语带无奈地说道:“和老师,你在学术界工作,应该明白我们的苦衷。说实话,之所以选择隐瞒,实在是因为我们技术有限。”

方医生这么说,我大概能够明白医院的难处。

方医生叹了口气,对我们接着说道:“和阿泽不同,和老师你身体里钢球的位置离神经太近,如果不做微创,后遗症会比较严重。因为留在身体里影响微乎其微,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情医院就压了下来。”

学术界的人在乎名声,既然对患者影响不大,患者也没有主动提,医院没有对我提及这件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我觉着这样对你太不负责了,你出院的时候,就找了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但是,我只是一个小主治,院里这样安排,我也不能公然违抗,所以,就不敢让你说出去,我也怕惹麻烦。”

我笑了一下,对方医生说道:“方医生,这种事情,我明白的。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江警官知道的。”

听到我这么说,方医生似乎稍稍放下心来。

我看向方医生,继续问道:“方医生,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身体上没有开放性伤口,身体里却会有这种东西?”

“其实,你也不算完全无伤,都是一些擦伤。这些钢球太小了,车祸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很有可能,这些东西是通过这些小的创伤,进入到你的体内,或者,它们自身造成了一些微小的创伤,能够自愈,我们便不会处理。这些微型异物嵌入在车祸中不算少见,只是和老师你的情况特殊了一些。”

“原来是这个样子。对了,方医生,我听说肇事司机送来的时候,血液里面没有检测到酒精,是真的吗?”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向方医生问道。

方医生释然地笑了一声,对我们解释道:“这是个误会,没想到你们倒是上了心。”

我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不明就里地看向了方好。

方好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当时在急诊,同时送来了两起车祸肇事人。交接的时候弄错了,检测的是另一个人的血液酒精浓度。这个在肇事人上手术台前就发现了,所以,我们重新做了酒精检测。”

听到方医生的解释,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我们多想了,如果背后真的有什么故事,我倒还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所有的疑惑都已经弄清楚了,看来这应该就是一起普通的车祸。

我想只是汤烨关心则乱,害怕我再受伤害,所以才提出了这些猜想。

既然无事,和方医生闲聊了几句后,我便把时间留给了江承泽和方医生,独自离开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顺便把结果发给了汤烨。

汤烨没有多问,只是说:误会解除就好,现在可以放心了。

秋末冬初,天已经没有那么长了。

不到六点,太阳已经落入了地平线以下,天空灰蒙蒙一片,像是要下雪一般。

这个时节,像S市这样的南方城市,如果下雪,那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北方的城市则截然不同,初雪早已不期而至。

蓝杉的办公室一片沉寂,她看着屏幕上的邮件,陷入了沉思之中,甚至连云桐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

云桐知道蓝杉在想着事情,他等在了一旁,没有打扰她。

直到蓝杉缓过神来,诧异地看向了云桐,云桐才缓缓开口问道:“什么消息,让你这么在意?”

蓝杉随手关了邮箱页面,轻声笑了一下,对云桐说道:“没什么,有什么新消息吗?”

云桐见蓝杉不愿多说,他也便不再多问。

他转而问道:“他提供的这份资料,你怎么看?”

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神色忧虑地说道:“看来司空先生还没有完全掌控他们,他们应该在观望。”

“两面都不得罪,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们都能分一杯羹,这些人倒是挺会算狸猫皮的价值。”云桐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说道。

蓝杉看了云桐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对云桐提醒道:“云桐,以后你说话要注意点了。”

云桐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蓝杉话中的含义。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蓝杉把话题拉了回来,接着说道:“我倒是也能理解他们。这些人没有那种能力的,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站错队的后果,他们应该是承担不起的。”

“这么大量的文件被泄露了出来,他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地看着吗?”云桐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杉问道。

“之前他们调了一批资金给SP,应该是找他们解决了。”

“SP的人?怎么会想到找他们?”云桐觉着有些匪夷所思,轻笑了一声,看向蓝杉问道。

“他们这些人啊,一个个智商超群,但是几乎不具备基本社会生存能力,出了事就只能用那么拙劣的手段来解决。到那种地步,能想到找SP的人,应该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SP的人要价极高,他们资金本就紧张,哪里能找到钱请SP解决?”云桐似乎觉着有些奇怪,不解地看向蓝杉问道。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他带走了这么多资料,还交给了别人。比起资金的短缺来说,他们更加迫切地要解决这件事。现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动用了预备金求助SP的人。”

“但是,SP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啊?难道连SP的人都失手了?”

“SP里面的人你还不清楚?一个个自负有才,这样的任务,他们根本不屑一顾。根本没有人接手这件事,所以就一直拖着。”

“难怪,不过,这也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蓝杉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颇有深意地说道:“也算是我们顺了天时吧!只是不知道……”

蓝杉微微眯着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是在担心SP的人会介入吗?”云桐似乎明白了蓝杉的顾虑,向蓝杉问道。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傻乎乎地被别人当枪使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5) 云桐轻笑了一声,说道:“也是,不然,那位先生早就会找他们了,而不是现在一味地依靠汤烨的谋划。”

云桐迟疑了一下,看向蓝杉问道:“那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总感觉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不安。”

“你是指哪方面?”

“不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但是我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云桐起身走到了蓝杉身边,轻轻握住了蓝杉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以不变应万变吧!至少现在,我们彼此是明牌。”

蓝杉看着云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到了现在,大家手里有什么牌都很清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他……你打算怎么处理?一直放在精神病院,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吧?”

“既然已经用他牵制住了汤烨,还拿到了这么大量的资料,剩下的就随他去吧!”

云桐笑了一声,向蓝杉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汤烨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我知道,苏恒跟我说了。汤烨借着江承泽的口,给我传递了消息。既然他想救这个老朋友,我索性卖他这个人情,让苏恒带着他的人找到了精神病院。接下来,等他安排好后,应该会来找我谈的。”

蓝杉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颇为自信地对云桐说道。

“你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云桐皱了皱眉看向蓝杉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说道:“鹬蚌相争,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只是现在他手里没有等价的筹码,我倒是很好奇,他会拿着什么来和我谈。”

云桐微微眯着眼睛,思忖了片刻,看向蓝杉问道:“你真的愿意和他坐在谈判桌上谈?”

蓝杉握住了云桐的手,苦涩地笑了一声,看向云桐说道:“云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不重要。”

“好,我明白了。”云桐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无奈地对蓝杉说道。

“另外,关于汤烨,我那边的人反馈回来了些消息,感觉很奇怪。”云桐面色凝重地看着蓝杉,接着说道。

“怎么说?”

“汤烨最初和司空先生认识,据说是因为钱。”

蓝杉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疑惑,她没有打断云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六年前,汤烨离开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非常需要钱。他最初是为地下钱庄做事,为他们平一些表面上的事情。后来因为一个契机,被司空先生注意到,司空先生开高价利诱,然后他便开始为司空先生做事。”

蓝杉听到汤烨是为了钱开始为那位先生做事,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丝疑惑涌上心头。

在她看来,这点似乎不太成立。

且不说汤烨本身家境良好,对金钱看得不重。

和叶是个爱惜自身羽毛的人,汤烨受和叶的影响,自身也很在乎名声。

据蓝杉对汤烨的了解,如果他需要钱,他有一百种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

完全没必要去放下身段,替他们这些渣滓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们现在还保持着这种关系吗?”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看向云桐问道。

“据反馈回来的消息称,两人还保持着金钱上的雇佣关系。”

蓝杉眼睛微眯,觉着有些不解。

汤烨的收入也算是行业前列,更不要说他为司空先生服务的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也收益不菲。

即使前期是为了钱,但是,后面的这些事情,再说是为了钱,那就说不过去了。

“当然,我还会继续查。按照现在的形势看,两人之间应该还有其他关系。”云桐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好,尽快查清。”蓝杉目光悠远地看向了窗外,没有再多说什么。

初冬的美好,莫过于白日中,那一抹和煦的阳光。

一周的辛勤工作,对于我来说,最好的奖励便是能够有个放松的周末。

周五的时候,汤烨早早地便把温泉酒店的行程确认单发给了我。

这个周末,我们将一起悠闲地在温泉酒店里度过。

周六早晨,我一早便难掩激动的心情,早早醒了过来,收拾好东西,一边吃着早餐看着早间新闻,一边等着汤烨,准备开启我们的温泉周末。

“杉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看到蓝杉刚从房间里面出来,我看了看时间,惊讶地看向她问道。

“今天不是周六吗?不想去加班了。”蓝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轻飘飘地对我说道。

这样的话从蓝杉嘴里说出来,我真的是感到万分惊诧。

一向视工作如命的蓝杉,居然有一天会不想加班。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外面依旧阳光明媚。

我暗戳戳地心想,看来不是天气的问题,应该是有别的原因,才会让蓝杉如此反常。

蓝杉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出来,坐在了我的身边,一边和我一起看着早间新闻,一边喝着冰冰凉凉的牛奶。

我看着她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皱着眉头对她说道:“杉杉,一大早喝凉的不太好吧?我去给你热一下吧?”

“不用了,想喝些冰的。对了,你今天什么安排?”蓝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新闻,对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末和汤烨去泡温泉。”我语气中带着期待的心情说道。

“叶子,你和汤烨现在究竟算什么?”蓝杉抬眼瞥了我一下问道。

“关系好的朋友吧!”我思考了一下,对蓝杉回答道。

蓝杉冷笑了一声,说道:“是朋友就好,要是女朋友,就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了蓝杉,说道:“杉杉,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叶子,长点心吧,别被骗了还不知道呢!”

蓝杉的话让我更加听不明白,但是,我觉着蓝杉是想提醒我什么。

我连忙问道:“杉杉,你说清楚一点,我听不明白,你说的我怪害怕的。汤烨,他能骗我什么啊?”

蓝杉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发,看了一眼茶几上新鲜的摆花,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你有机会问问他,昨天晚上他在干什么吧!”

昨天晚上?

汤烨确实没有联系我。

蓝杉的话让我的脑子懵了一下,她的潜台词我是明白的。

蓝杉这话既然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说明她应该是有确凿证据的。

可是,汤烨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难道说,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看,就算汤烨和其他女人有什么,我真的有资格质问他吗?

蓝杉看我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拍了拍我的手,微笑着说道:“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他也是个成年男人,有正常的需求,你不能给他的,他总要从外面找补回来。”

我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蓝杉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是朋友,这种事情,你就不该置喙。”

我轻轻点了点头,低着头靠在蓝杉的肩头,带着些许失望的语气,对她说道:“我明白的,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确实没资格约束他什么,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你明白就好,把握好这个度。有个人愿意陪你,还不用你负责,不是挺好的吗?想开点,别那么不开心。难得能休息,好好放松一下。”蓝杉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6)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不禁笑了出来,说道:“杉杉,那我现在算不算渣女啊?”

蓝杉无奈地笑了出来,说道:“你想什么呢?想当渣女,你这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我假装有些失望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傻笑了一下。

“对了,杉杉,你今天真不去加班啊?”我扭头看向杉杉,依旧难以置信地向她问道。

“不去,你以为我是机器人,不用休息的啊?”蓝杉瞥了我一眼,一脸不满地说道。

我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地看着蓝杉,打趣她道:“难道不是吗?天天看你加班,你突然一下要休息,我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呢!”

蓝杉白了我一眼,嘁了一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没有和我多说什么。

下一秒,她拿起了牛奶瓶,转身走回了房间。

蓝杉进了房间没多久,我便接到汤烨的消息,他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看到汤烨的消息,我刚才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我兴高采烈地拿起了包,向楼下飞奔了过去。

今天的汤烨,似乎心情特别好,眼神中都透着笑意。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但是,看起来却更加酷雅帅气。

这样的他越发地吸引我的目光,我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要比平时更长。

汤烨接过了我手中的包,笑着看向了我,语气温柔地问道:“沐沐,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我笑了一声,我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睛充满了光芒地对他说道:“那就要问你了,为什么今天看起来那么迷人啊?”

汤烨握住了我的手,轻轻吻了我的额头一下,说道:“接下来有段时间见不到你了,所以一定要把最好的一面,深深地留在沐沐的脑海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才想起汤烨说下周要去P市,他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想到这段时间见不到他,蓝杉刚才的提醒,让我不免有些紧张。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虽然不会限制他和任何女性往来,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感觉。

他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总是有着一丝担心和失落。

我拉了拉汤烨的手,语气有些低落地向他问道:“汤烨,你这次去P市,是为了工作吗?”

汤烨一边为我开着车门,一边笑着对我说道:“是啊,难得回去,顺带见见老朋友。对了,沐沐,你有没有想过去P市发展?”

对于汤烨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我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P市高校研究所云集,无论是科研环境还是设备资金,都要比S市好上很多,我不是没有想过去P市工作。

毕业刚回国的时候,我有接到P市某研究所的就职信。

本打算去研究所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态度强硬,坚决不同意我去P市。

最后经过和我妈激烈地“交涉”之后,我选择来到了S市工作。

“我想去啊,可是我妈不同意。”我一脸无奈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啊?汤烨,你说什么?”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没什么,我在S市的时间短,不如P市熟悉。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如果秦阿姨反对,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勉强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哎,我妈就是手伸的太长,什么都要管,有些事情都感觉莫名其妙。当时,我找工作的时候,死活不让我去P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秦阿姨…可能有说不出的苦衷吧!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一会带你去吃一家特色火锅。”汤烨握了握我的手,笑着看向我说道。

听到有美食,我的所有烦恼瞬间抛诸脑后,连忙笑着对汤烨满怀期待地点着头。

汤烨推荐的食肆从来都不会差。

有的可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我们这次来的这家火锅,便是如此。

对于我这样的吃货来说,味道才是衡量食肆好坏的第一标准。

离开S市,稍微向北走一点点,天气便冷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吃上一份热气腾腾的火锅,真是再惬意不过了。

这家火锅店在温泉酒店附近,门脸不大,人也不多,提供的是牛肉火锅。

这家店与常见的牛肉火锅做法不同。

店家已经将所有的料配好,调好味,放在锅里,等到开锅之后,才会一锅端上来。

与其说是牛肉火锅,看起来更像是打边炉。

作为进补食材,牛肉在初冬的季节吃最为合适。

不一会,我的头上便冒出了一层细汗。

汤烨见我额角的碎发,因为汗水贴在了脸上。

他一边笑着给我整理着头发,一边从手腕上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发圈,走到了我的身后,轻轻地把我的头发束了起来。

汤烨的手很软,他的动作也十分轻柔。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头发,一种惬意的感觉从我的头皮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大约像是猫被梳理毛发一样,舒适又安心。

汤烨看到我正夹着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略显紧张地看向我,问道:“沐沐,是我弄疼你了吗?”

这种舒服的感觉,让我一时之间忘了神。

汤烨的话我接收到了,大脑却没有立刻处理。

过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

我不禁两颊微微泛红,低着头,连忙对汤烨说道:“不是,我很喜欢你碰我的头发。”

汤烨笑了出来,坐在了我的身边,一边用手指顺着我的头发,一边贴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一会我给你梳头好不好?你的头发很黑很直,扎起来也会很好看的。”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知道是因为火锅蒸汽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我的脸感觉越发得滚烫了起来。

为了掩饰我的局促,我低着头,不看他,拼命地吃着碗里的菜。

汤烨见我不说话,不由地掩面笑了一声,拿起了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给我碗里继续夹着菜。

吃完饭,我和汤烨刚准备离开回酒店,这时,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向我们走了过来。

她们看起来有些为难,在我们面前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看了我们半晌,其中一个姑娘,拘谨地向汤烨问道:“小哥哥,我们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住温泉酒店的2106房?”

汤烨看着她们,愣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

紧接着,她们立刻收了刚才的腼腆,转而一脸委屈地向汤烨求助道:“小哥哥,我们是你们隔壁2105的房客。是这样的,我们手机忘带了,又没有带现金,可不可以帮我们先付一下饭钱,一会我们回酒店就还给你?”

这种事情,在手机支付的时代经常会发生,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汤烨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反对,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替她们结了账,并告诉她们不用还了。

两个小姑娘谢了又谢,表示钱是一定要还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她们一路跟着我们回了酒店。

既然她们愿意如此,我们也不好反对,随她们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7) 回到酒店,我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姑娘并没有说谎,她们果真住我们隔壁。

其中一个小姑娘,立刻回房间拿了手机出来,执意要加汤烨微信还饭钱。

到了这个时候,我算是瞧出了这两个小姑娘的真实用意。

我和汤烨在一起,为什么不找我帮忙,而是找汤烨?

而且,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还饭钱,扫码就好,加什么微信啊?

不难推测,她们应该是一早就在酒店盯上了汤烨,吃饭没带手机什么的,都不过是借口。

我想,以汤烨的机敏程度,应该一早就看出了她们两人的意图。

可是,现在的汤烨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愉快地给了她们他的微信号。

她们两人拿到微信,连声道着谢,随即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房间。

看着汤烨面带微笑地走了回来,我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床上,笑着对汤烨揶揄道:“汤烨,那两个小姑娘看上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汤烨笑了一声,走到了我身边。

他单膝跪在床尾凳上,一手握住了我的手,一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眼神中充满魅惑地看着我的眼睛,暧昧地对我说道:“怎么?沐沐吃醋了?”

这时,汤烨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斜眼看了一下,是好友申请消息。

就算不看,我也知道,是刚才那两个小姑娘的好友申请。

我佯装不满地扭头对汤烨说道:“哼,才不会呢,人家年轻貌美姐妹花,我人老珠黄怎么比得上,你可千万别让人家失望啊?”

汤烨听到我这满含醋意的话语,不禁笑了出来。

不过,汤烨很快便收了脸上的笑容。

他慢慢贴近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既然沐沐这么希望把我推向别人,那我只好满足你的愿望了。”

说着,汤烨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去。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玩笑开得过了火,让汤烨认真了。

我连忙起身,拉住了汤烨的衣角,站在他身后说道:“你等一下!”

汤烨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我,语气有些冷淡地问道:“沐沐,有什么事吗?”

“不许去!我不许你去!”我鼓起勇气,涨红着脸看向他,态度强硬地说道。

汤烨看到我这幅样子,他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握住了我拉着他衣服的手,脚步渐渐向我靠近。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边缘,已经是无路可退。

他轻轻揽住了我,一只手紧紧地与我手指相扣。

他眼神缱绻地看着我,只是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汤烨的眼睛。

此时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高速跳动着,好像要跳出来一般,要把我对他的一颗真心,全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我能够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大白兔奶糖的甜美,让我记忆犹新。

我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用想也都知道。

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想,我应该不会再拒绝了。

我不是蓝杉,没有那么无私。

我不愿意以任何理由,让别人触碰我心爱的人。

渐渐的,我的双唇只剩下来自空气的温度。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带着怜惜,带着爱恋,带着不舍。

看着他的眼睛,我却读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紧紧地抱住了我,让我的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汤烨的心跳跟我一样快。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问道:“为什么不……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汤烨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带着一丝紧张的气息,对我说道:“沐沐,没有给你承诺之前,我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蓝杉叮嘱我的话,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不禁脱口而出:“你是个男人,也会有那种想法,我能理解。如果你想,我宁愿你选择我,也不想其他女人碰你。”

汤烨睫毛微微抖动着,抱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轻声说着:“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有那种想法。”

听到汤烨的话,我刚才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些许俏皮的语气,对他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晚上,夜色温凉,冬日的星空繁星闪烁,与远方城市的灯光,在这墨蓝的天幕上,交相辉映。

庭院里,暖黄的灯笼照亮了这一池温水。

周围水汽氤氲,清冷的月光伴随着森森竹影,倒映在温泉水中,与满池的花瓣融为一体。

温泉水浸润着我的身体,让我短暂地忘却了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安逸与静谧。

过了片刻,汤烨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身白色印竹叶的浴衣,坐在了温泉池旁的青石板上。

汤烨温柔地笑着,眼神缱绻地看向了我。

我靠近了他一些,趴在池边,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向了他,轻声向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着你,感觉怎么都看不够。”汤烨微笑着,对我轻柔地说道。

我低头偷笑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看向他说道:“那等我老了,你还愿意看这张布满皱纹的脸吗?”

汤烨伸出了手,轻轻擦拭着我眼角的水珠,说道:“那等我老了,你还愿意陪着我这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吗?”

我握住了他的手,放在颈窝处,微笑着看着汤烨说道:“老头配老太,五毛变一块,这不是挺好的吗?”

汤烨不由地笑了出来,眼神中充满着爱恋地看着我,轻声说道:“那我们可要好好攒钱,凑够那剩余的八块钱。”

汤烨的话让我不禁心里一阵触动。

我伸出了手,点在了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只要这里有我,我便是你的丁香花。”

汤烨眼神中带着笑意,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秋风飒飒,一片仍有青色的竹叶,随着风的指引,飘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去,拿起了那片落叶。

看着那片落叶,汤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温柔地看向我,说道:“沐沐,我给你梳头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他调皮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回过头去,等我一下。”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转过了身去,眼神悠远地看向了灿烂的星空。

我穿上了放在一旁的浴衣,从温泉池中缓步走了出来。

我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总能给我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汤烨徐徐转过身来,用手指轻柔地顺着我的头发,缱绻地看向了我说道:“沐沐,我们去那边,我想……认认真真地给你梳一次头发。”

我点了点头,汤烨扶起了我,带着我走向了院中的木亭。

木亭中,一阵微风穿过,吹去了一片浮躁与铅华。

汤烨柔缓地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揽过我的头发,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黄杨木梳,从发根到发尾,动作轻柔地梳着我的头发,生怕一不下心弄疼了我。

梳子上带着他的体温,梳齿在我的头发上缓缓滑动,透过发丝,我竟还能感受到一丝来自他的暖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8) 汤烨的身上,一直有着我喜欢的青木香,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变过。

不知不觉中,在他轻柔的动作下,我的头发上,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我抿了一下嘴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背对着他,轻声说道:“汤烨,我喜欢你的味道。”

汤烨微微笑了出来,说道:“我知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我握住了他的手,转身满目柔情地看向了他。

汤烨对着我充满爱怜地笑了一下,说道:“沐沐,我才梳了两下,还有一下呢!”

听到汤烨如此说,我不禁笑了出来,松开了他的手,让他继续梳下去。

汤烨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一梳举案齐眉,二梳白首不离,三梳……

汤烨对我所有的承诺,都包含在了这里。

我不知道汤烨遇到了什么事,不得不中止了那次的求婚。

但是,他现在在无声地对我表达着他的心意。

这份深情,我又怎么能轻易辜负。

汤烨拿着梳子,轻轻地从我的发根处又从头到尾梳了一下。

看着我头发上梳子留下的痕迹,汤烨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出来。

汤烨用着一根淡蓝色的发带,轻轻把我的头发向后绾了起来。

他把梳子和我掉落的头发小心地收了起来,握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沐沐,好了。”

我转向了汤烨,低着头,双颊绯红地看着他的手,小声问道:“汤烨,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真的很好看。沐沐,让我好好看看你,把现在的你牢牢印在我的脑海里。”汤烨双手捧着我的脸,温柔爱恋地看着我说道。

大约是因为水汽的缘故,汤烨乌黑浓密的睫毛上面,挂上了细细的水珠。

他的眼睛本就诱人心神,此时的他,更加让我沉迷到无法自拔。

“好,也让我好好看看你,现在我的眼睛里,只能容得下你一人了。”我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汤烨说道。

夜风渐起,蒸腾的水汽带着一丝寒意,逐渐在院内弥漫开来。

寒气近身,我不仅打了个寒颤。

汤烨松开了我,拿起了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睫毛微垂,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任由汤烨拉着我进了房间。

汤烨缓缓关上了通往庭院的木门,确认不会有寒风进来后,他轻轻将我按坐在了沙发上。

汤烨郑重地看向了我,对我说道:“沐沐,我想交给你一些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不解地看向汤烨,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想给我什么东西。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他拿着文件袋,端坐在我面前,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看向了我。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文件袋,目光又重新和他交汇。

汤烨犹豫了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严肃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沐沐,人生中有很多无可奈何,就算是我,有的时候,也不得不采取一些下下策,去应付一些事情。”

听到汤烨如是说,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汤烨,你这是怎么了?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向汤烨问道。

汤烨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我,眼神充满了不舍与深情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这对我很重要。”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你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的身边站了谁,都不要离开我。”

汤烨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对我提出这样的请求,定是事出有因。

我隐隐感觉到,现在的汤烨,可能真的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他有些害怕,害怕我会误会他,离开他,让十年前的事情重演。

我能够理解他现在的这种心情。

我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轻轻握住了汤烨的手,眼神中充满柔情地看着他,对他说道:“好,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对你有绝对的信任。”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看向了手中的文件袋,将文件袋交到了我手中。

我不解地看向他问道:“汤烨,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汤烨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转而对我说道:“沐沐,我是真心爱你的,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和你厮守终生,相伴到老。”

汤烨睫毛微垂,有些失落地接着说道:“可是,人生有太多意外了,我不得不为此早做准备。”

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地笑容,说道:“这个你先收下,如果有一天,我不能陪你一起走完人生路,这里面的东西,至少可以保你下半生无虞。”

我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袋,又惊讶地抬头看向了汤烨。

我万万没有想到,汤烨居然会说出这种交代后事一般的话。

我连忙向他问道:“汤烨,你在说什么呢?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和我说这种话?”

汤烨苦笑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沐沐,你不要害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相信你会等我。接下来,我想我们之间可能要面对更多的挑战,我不想你没有安全感。至少,这些算是我给你的一个保障。”

汤烨的话让我稍稍放下心来。

我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汤烨那天会问我那样的问题了。

我无心的回答,让汤烨误以为,我需要的是经济上的保障。

我笑了一下,把文件袋放回了汤烨手中,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我的安全感一直是你,如果你离开了我,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汤烨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把文件袋放回了我的手上,说道:“沐沐,我知道。只是,这里面不单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身家,还有些别的东西,是我必须交到你手上的。所以,你一定要收下它,至少让我安心一些。”

我看向了汤烨的双眸,一刹那间,我似乎明白了汤烨的安排。

这次,我没有再拒绝,收下了汤烨的这份心意。

“汤烨,谢谢你,一直以来,什么事情你都替我着想,我都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汤烨摸了摸我的脸颊,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欣慰地笑着对我说道:“对于我来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我点了点头,依偎在汤烨怀中,轻声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心意。我能做些什么,让你相信不至于没有安全感?”

汤烨握住了我的左手,看着我中指上的红玛瑙戒指,微笑着对我说道:“只要你不摘下这枚戒指,我的安全感便一直都在。”

我看向了汤烨,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摘下这枚戒指的。”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紧紧地抱住了我,久久不愿松手。

和汤烨从温泉度假村回来后,汤烨似乎事情不少。

我也有工作要忙,我们之间,暂时没了联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19) 周三送他去了机场之后,汤烨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他临睡前的一句晚安,我没了他的任何消息。

天空阴霾,寒风刺骨。

雪,将下未下,云,积了又积。

这样的天气,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汤烨面无表情地看着舷窗外苍白的风景,他的心情并不比这鬼天气好上多少。

机上广播响起,汤烨条件反射似的看了一眼头顶的旅行箱,他深吸了口气,等待着飞机降落。

汤烨刚下飞机,走出廊桥,便看到了白衣人的身影。

他们知道汤烨今天的行程,所以早早地站在廊桥的尽头,等待着汤烨的到来。

见到汤烨拉着行李箱出来,白衣人快步走了过去,想要从汤烨手中接过他的行李箱。

汤烨看了白衣人一眼,巧妙地躲过了他的手,并没有将行李箱交给他。

汤烨自己拿着箱子,一边向机场外走着,一边向白衣人问道:“情况怎么样?”

白衣人在汤烨身边低声说道:“汤律师,按照您的安排,一切顺利。人已经接出来了,您要亲自去看看吗?”

汤烨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边点着头,语气冷淡地问道:“是他们主动放的人吗?”

白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的,本来我们这边已经着手安排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放人。”

汤烨眯了一下眼睛,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在我们这边安插的人找出来了吗?”

白衣人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低声对汤烨说道:“汤律师,是我们办事不利,没有及早察觉我们的队伍中混了他们的人。”

汤烨瞥了白衣人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不是问题,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放松对司空先生的监视。现在查出来多少了?”

汤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么明显的漏洞,司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真是不知道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根本无力回应。

但是,汤烨现在根本无心考虑这个问题。

对于汤烨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这些人。

司空先生可以不在乎,他不能对这些人放任不管。

他必须要知道,蓝杉在他这边安插了多少人。

不能掌控局面,这局就已经输了。

白衣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找出了几个。剩下的还在查,他们安排了不少眼线,有些时间甚是久远,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尽快找,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安排。”

“那您这边需不需要做保密处理?”白衣人看向汤烨,试探着问道。

汤烨轻笑了一声,瞥了白衣人一眼,说道:“不用了。”

见汤烨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行踪被蓝杉和云桐知道,白衣人也不敢多问。

汤烨的心思复杂,不是他们能够猜得透的。

在他看来,也许汤烨早已采取了别的计划。

让他来处理这些事情,不过是常规流程。

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好好听从汤烨的安排。

白衣人一边低声在汤烨身边汇报着近期的情况,一边跟着汤烨出了机场。

安排好的车辆,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了。

白衣人看向汤烨,谨慎地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汤烨没有着急上车,而是看向白衣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在P市的这段时间,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等我回去后再说。”

白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汤烨会对他们如此安排,。

一时之间,他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白衣人犹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多为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汤烨打量了一下白衣人,向他问道:“杜凌,司空先生知道这些事吗?”

这个叫杜凌的白衣人看着汤烨,愣了一下。

他为汤烨工作多年,但是,汤烨却从来没有称呼过他的名字。

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汤烨会主动提及他的名字。

作为白衣人,他有着自己的职业素养。

杜凌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答道:“不知道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只告诉司空先生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打车区。

杜凌带着惊诧的眼神,目送着汤烨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到汤烨离去后,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

片刻之后,他对车上的白衣人嘱咐了几句后,转身进了机场。

汤烨没有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直接来到了P市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这是一家私人疗养院,环境一流,设施和服务也是行业顶尖。

按照汤烨的安排,杜凌将被囚禁在精神病院的男子接出来后,便安排在了这里,对他进行治疗照顾。

在汤烨到达之前,看守男子的白衣人接到指令,已经全部撤出。

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汤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男子所在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直接打开了房间门,拿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在酒店式公寓一样的病房里,一个中年男子无力地坐在床上,失神地看着手上的照片,一动不动。

男子看起来应该属于充满阳光活力型的人,身上流畅的线条,是他以前经常运动的证明。

不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异常憔悴。

他的双眼凹陷,面容枯黄,身体像是冬日里的干柴一般干瘪。

见到汤烨走了进来,男子爱惜地擦了擦照片,将它小心地收到了枕头底下。

他苦笑了一声,看向汤烨,声音沙哑地说道:“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汤烨把行李箱放在了一旁,走在了他面前,无奈地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男子打量了一下汤烨,干笑了一声,说道:“老朋友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到这步田地,你应该是清楚的。”

汤烨轻叹了口气,给男子的杯子里倒了些水,递给了他。

男子没有客气,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水,男子没有立刻放下杯子,而是看着手里空空的杯子,眼神落寞地对汤烨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我出来。”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从一旁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那男子的身边。

汤烨从男子手里拿过了空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男子看向了汤烨,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对他说道:“这些都是小事。不说这个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被她发现呢?”

男子苦笑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着汤烨说道:“一切都和你预料的一样,我把孙尘留下来关于LAD25的药物资料给了蓝杉之后,蓝杉同意帮我调查孙尘的身份。诚如你所说,这件事情交给她,确实是最佳选择,她很快就查清了孙尘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男子的情绪开始出现了一丝波动。

汤烨拿起了杯子,又给他倒了杯水。

他看了看时间,将水递给男子后,又从药盒里拿出了两片药,放在了药盘里,递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了水,看了一眼汤烨递给他的白色药片,他没有立刻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0) 汤烨把药盘放在了一旁,声音里面不带丝毫感情地对他说道:“你现在情况很不好,你应该明白,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男子看了一眼汤烨,犹豫了一下,拿过了药盘里的药片,顺着水服了下去。

过了片刻,男子的情绪明显缓和了很多。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对汤烨说着他的遭遇。

“她查到之后,并没有立刻告诉我真相,而是骗我说,孙尘的背景很复杂,要想彻底查清,就要借用其他人的力量。”

汤烨眼睛微眯,疑惑地问道:“其他人?还有谁?”

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谁。她让我拿着一份她准备好的资料,去找媒体爆料,利用舆论导向,看哪些人参与其中。她说,这样是查清孙尘身份最佳方式。”

“思扬,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商量一下,而是直接听从了她的建议?”汤烨看着宋思扬,语气略带责备地对他说道。

“那种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还记得,你叮嘱过我,不要给她看原件,只是把文件拍照给她吗?”宋思扬看着手中的水杯,语气低沉地说道。

汤烨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你们本来就在做药物研发,孙尘给你这份资料作为参考,也没什么奇怪。让你这样做,可以让她相信,孙尘没有把他带出来的资料交到你手上。也只有这样,她的目光才不会放在你身上,至少保证了你的安全。”

“没错。但是,蓝杉从照片里发现了问题。她发现孙尘留给我的那个优盘。她让和叶向我转达了要查看优盘内原件的要求。”

汤烨微微蹙眉,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告诉过你,如果她发现了优盘的存在,给她一份备份的资料就可以了。”

宋思扬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是,我忽略了一件事。”

汤烨眯着眼睛看向了宋思扬,问道:“什么事情?”

“我家关于孙尘的东西太多,我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便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拍了这些照片。没想到,这一点引起了她的怀疑。”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看向宋思扬说道:“她做了什么?”

“她派人搜了我家,很快便发现了我所有隐瞒的事情,包括孙尘把全部资料都留给了我这件事。”

宋思扬停了下来,汤烨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思扬,问道:“然后呢?”

“她那个叫苏恒的助理,拿着我伪造的孙尘简历找到了我。他告诉我说,和叶已经打算对孙尘的假身份开始调查,一旦孙尘的假身份曝光,很快便会引起那些人注意。到那个时候,别说查清孙尘的身份,孙尘以及和他相关的一切都会被抹杀掉。”

宋思扬的情绪开始出现变化,但是,没有刚才那样的波动。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孙尘留给我的这些东西,是我全部的念想了,我不能就让它们就这样被销毁。她逼得很急,我没有办法,便同意了她的方案。”

听到宋思扬如是说,汤烨轻咬了一下后槽牙,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无奈。

宋思扬看向了汤烨,继续说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蓝杉把这件事情盖了过去,在她威胁我交出所有资料之前,你就把我转移走了。”

汤烨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惊讶,好像一些已经在预料之中一样。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声,给宋思扬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他看向宋思扬,接着问道:“原来是这样,然后呢?她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宋思扬低着头,双眼空洞地望着杯子中的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子的边沿,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汤烨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向宋思扬问道:“我对我的安排有自信,她想必是利用了孙尘的消息,把你引了出来,是吗?”

宋思扬听到汤烨提到“孙尘”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汤烨。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汤烨开口。

汤烨看出了宋思扬的想法。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过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放在了椅子上,直接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汤烨从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打印纸,递给了宋思扬。

宋思扬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看到上面的内容,宋思扬的瞳孔开始放大,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眼角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汤烨合上了箱子,放到了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宋思扬,继续问道:“蓝杉是用这个把你引出来的吗?”

宋思扬的手渐渐垂了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打印纸上,模糊了上面的文字。

汤烨没有着急让他回答,而是坐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答案。

过了片刻,宋思扬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悔地对汤烨说道:“是的。在你的安排下,蓝杉确实没有发现我的踪迹。但是,她却知道怎么向我传递消息。她告诉我说,她能够帮我找到孙尘的下落。”

汤烨冷笑了一声,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宋思扬,语气中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所以你就相信了?”

宋思扬猛然抬起头,看向汤烨,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没有办法不相信她!只要有一线机会找到孙尘,我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汤烨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同情,他似乎能够理解宋思扬的那时的选择。

虽然宋思扬的一时冲动,给汤烨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

他不会因此埋怨宋思扬,此时的他,甚至有些庆幸宋思扬入了蓝杉的套。

汤烨苦笑了一声,像是动了恻隐之心一般,看向宋思扬,惋惜地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

宋思扬没有想到汤烨会这么说,他苦笑了一声,看向了窗外。

外面阴沉的天气,让宋思扬不禁想起孙尘离开他的那个夜晚,那个改变了他人生走向的夜晚。

春天刚刚迈着欢快的脚步来到了H市,天气还不是那么和暖。

前段时间,一场毛毛细雪,掩盖了春天的气息。

这些日子里,阳光不是那么明媚,天空依旧阴沉。

一层薄冰覆盖在了还未苏醒的大地上,让这个春天,有了一丝乍暖还寒的味道。

意识到孙尘病情有异的宋思扬,并没有着急向孙尘提及这件事。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宋思扬不想给孙尘过多的心理负担。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像平常一样,每天按时去医院看望孙尘,陪着他度过生命中剩余的每一分钟。

那是三月初的一个夜晚,杏花初绽,月色刚好。

宋思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不管自己多么希望能够多些时间,陪伴在孙尘身边,他都不能够纵容自己。

他明白,孙尘现在需要休息,来接受明天新一轮的治疗。

宋思扬像往常一样,拍了怕孙尘的肩膀,露出了一抹阳光而又充满活力的笑容。

他告诉孙尘,让他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他还会来看望他的。

孙尘看向了宋思扬,眼神中虽然充满了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1) 在宋思扬准备走出病房的时候,孙尘突然叫住了宋思扬。

宋思扬转身微笑着看向他,轻声问道:“孙尘,怎么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孙尘的嘴角多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尝试着从床上走下来,但是,他孱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这样简单的动作了。

宋思扬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孙尘。

他语气焦急又不免担心地向孙尘问道:“孙尘,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孙尘无奈地对宋思扬笑了笑。

虚弱的他,短时间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思扬叹了口气,扶着孙尘躺回了床上。

孙尘休息了片刻,看向了宋思扬。

宋思扬连忙问道:“孙尘,你需要什么东西?”

孙尘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个箱子,对宋思扬虚弱地说道:“思扬,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好吗?”

宋思扬看了墙角的箱子一眼,他这时才注意到,孙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初见他时,他带来的箱子拿到了医院,放在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思扬似乎察觉了什么。

但是,宋思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孙尘会要那个箱子。

他没有多问,按照孙尘的要求,把箱子拿了过来。

孙尘羸弱地抬了抬手指,示意宋思扬打开箱子。

宋思扬满腹疑惑地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些孙尘的私人物品。

“思扬,你拉一下箱子上的黑色挂绳。”孙尘有气无力地对宋思扬说道。

宋思扬按照孙尘的说法,拉动了箱子上的黑色挂绳,打开了箱子里的隐秘夹层。

箱子的夹层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把带着紫藤花标识的三角形钥匙。

宋思扬指着钥匙看向了孙尘,孙尘微微点了点头。

宋思扬疑惑地取下了钥匙,把它放到了孙尘手里。

他不解地看向孙尘,问道:“孙尘,你要这把钥匙做什么?”

孙尘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宋思扬的手中。

孙尘缓了一会,脸色苍白,声音无力地对他说道:“思扬,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够遇见你这样的朋友,我死而无憾。只是,我离开了不要紧,我不能连累你。这把钥匙你收好,里面的东西,能够保你平安。”

孙尘的话让宋思扬很是费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孙尘要给他这个,他更不知道孙尘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拿着钥匙,满腹疑惑地看向了孙尘。

孙尘无奈地笑了一声,对宋思扬说道:“思扬,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爬山吗?”

宋思扬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记得,那天我们一起埋了时间胶囊。”

孙尘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在了一个盒子,随着时间胶囊一起埋了进去。等我走后,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藏到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只要你守住那些东西,就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宋思扬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迟疑了片刻,向孙尘问道:“孙尘,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尘看到宋思扬收下了钥匙,他带着一副释然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思扬,不要问,知道的越少你越安全。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没有力气说更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等着你明天来看我。”

宋思扬虽然依旧不解,但是,看到孙尘今天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不忍心再多问什么。

收好钥匙,安顿好孙尘后,宋思扬眼神中充满着忧虑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中,宋思扬躺在床上,看着孙尘给他的钥匙,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宋思扬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值班护士着急忙慌地对宋思扬说道:“宋先生,21号床的病人,孙尘不见了,请你快些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宋思扬当场愣住了。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向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他对孙尘遍寻不得。

宋思扬刚想要报警,一名护士走了过来,递给了宋思扬一封信,信的上面写着“宋思扬亲启”。

宋思扬认得,这是孙尘的笔迹。

宋思扬连忙打开了信,上面写着简短的几句话:

“思扬,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能够和你一起度过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现在不得不回去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是一个被命运束缚住的人,没有未来可期。

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着灿烂的未来。

所以,请一定要答应我,从你看到这封信开始,请彻彻底底地忘记我的存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开启你的精彩人生——孙尘敬上。”

看完信,宋思扬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顾护士的阻拦,手里紧紧攥着孙尘的信和那把三角钥匙,匆忙赶到了埋藏时间胶囊的地方。

他在黑暗中,徒手挖着泥土,即使手指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也没有感到丝毫地疼痛。

挖了许久,宋思扬满手是血地将胶囊挖了出来。

他呼吸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时间胶囊。

他的手伸向了开关,可是,不知怎的,他却不敢打开。

宋思扬跪在地上,踌躇了半晌,他稳住了自己的手,打开了时间胶囊。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他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和孙尘友情的见证,那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陌生的是孙尘所说的那个盒子,他从未见过,甚至不知道孙尘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孙尘给他的那把钥匙,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只有一个优盘。

宋思扬看着这个优盘,他本想立刻奔回家中,查看里面的东西。

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犹豫再三,还是将一切恢复原状之后,匆忙赶回了家中。

回到这个熟悉的家,宋思扬忙慌不迭打开了电脑。

他越是想要快速连上优盘,颤抖的双手越是让他没有办法将优盘插进电脑。

他狠狠锤了自己的右手几下,麻木感让他的手不再颤抖。

看到文件显示读取成功,宋思扬连忙点开了里面的文件。

看着里面的资料,宋思扬的表情越发得沉重。

这里面的每一份资料,都让他触目惊心。

看完这些,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取下了优盘,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响应。

一夜过后,天色渐明。

宋思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手中的优盘,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从那天起,宋思扬的人生路被彻底改变了。

从那时起,他唯一的信念,便是查清孙尘的来历,找出孙尘的去向。

外面的天空似乎露出一丝光亮,阳光刺得宋思扬的眼睛生疼。

宋思扬的目光离开了窗边,他苦笑了一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孙尘的照片。

他一边用着干枯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孙尘,一边神情萧索地向汤烨问道:“汤烨,你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找我听故事的吧?”

汤烨笑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2) 宋思扬冷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再次收好。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空洞绝望地看向汤烨,对他说道:“我早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和他们一样,想要孙尘留下的这些东西吧?”

汤烨看着宋思扬,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宋思扬苦笑了一声,向汤烨问道。

“你没有什么能给我的了,孙尘留下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我是来帮你的。”汤烨转了转左手上的戒指,脸上早已没了笑容,眼神清冷地看向宋思扬说道。

“帮我?别开玩笑了,大白天的,我不会再做白日梦了。”

宋思扬根本不相信汤烨的说法。

如果说,汤烨第一次为他出谋划策,让他找蓝杉调查孙尘的背景,宋思扬倒还愿意相信,汤烨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出手帮他。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孙尘留下的东西,他现在是一无所有。

就连孙尘留给他最后的保命工具,也因为他的糊涂,被他人夺了去。

现在的宋思扬,只是一个一身麻烦的废物,不会有人敢帮他,甚至也不会有人愿意再接近他分毫。

宋思扬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相信,汤烨会为他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帮你,信不信由你。”

说着,汤烨把文件袋放在了宋思扬的床头。

他看向宋思扬,语气清冷地接着说道:“这个人,蓝杉不敢动,他们更不敢动。你康复之后,这个人会来接你,保护你的安全,并帮你查找孙尘的下落。跟不跟他走,决定权在你。”

宋思扬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从汤烨的话中读出了什么似的,激动地看向汤烨问道:“孙尘还在世是吗?”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可以帮你查到你想知道的一切,甚至帮你找到你想见的人。”

宋思扬不敢置信地看向汤烨,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你这么帮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汤烨睫毛微垂,带着一丝不屑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对宋思扬说道:“思扬,别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你可以不相信情谊,但是,不要蔑视情谊。”

说完,汤烨没有多留,拉起了行李箱拉杆,转身离开了宋思扬的房间。

阳光转瞬即逝,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风渐渐起了,夹杂着水汽,扰乱着寒冷刺骨的空气。

离开疗养院后,汤烨看了一眼时间。

他快速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审阅了一下内容之后,点击了发送。

过了片刻,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汤烨面前。

汤烨看了一眼车内的司机,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司机下了车,为汤烨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汤烨看到车后排空无一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接上了车。

汤烨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司机,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按照你家先生的要求,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箱子里,需要你家先生亲自动手了。”

司机没有给汤烨任何回应。

汤烨话音刚落,司机从副驾上的手套箱里拿出了一部老式手机,熟练地在上面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了出去。

过了片刻,消息传来,司机看了一眼之后,把手机放回了手套箱,发动了车子。

司机带着汤烨回到了市区,他将出租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司机有条不紊地下了车,从后备箱中,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交到了汤烨的手上。

他看向汤烨,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对汤烨说道:“我家先生对汤律师的工作很满意,他让我转告汤律师,您先在此休息片刻,风声响起的时候,先生会亲自与您联系。”

汤烨轻笑了一声,接过了箱子,对司机说道:“告诉你家先生,寒冬将至,小心别被北风迷了眼。”

说完,汤烨接过箱子,转身进了酒店。

P市地处北部地区,冬至未至,却已经天寒地冻,漫天飘雪了。

外面的天气灰蒙蒙的,北风渐起,席卷着北方荒芜的大地。

几片雪花随着风的律动,在空中打着旋儿。

这不知道是入冬以来的第几场雪了,不知道这场雪,有没有那年冬至那样冷。

汤烨百无聊赖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这样想着。

在酒店已经待了一段时日,除了等待,没有什么他能做的了。

汤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热茶,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看着没有看完的书。

汤烨看着作者的名字,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心想:这几年,沐沐的喜好变化还真是不小,看来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了。

不管沐沐的喜好如何变化,我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不单是你的喜好,你的一切,我都要掌控其中,我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可能。

汤烨正翻着书页,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汤烨没有着急查看消息,他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书里的内容。

看完当前阅读的章节后,汤烨在停下的页面,放了书签,轻轻合上了书,放到了一边。

他拿起手机,快速扫了一眼消息内容。

汤烨的嘴角多了一丝微笑。

他心想:这北风终于到了,只可惜这场风不够冷,寒不了他们的心。

汤烨放下了手机,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雪花已经开始飞舞了起来,汤烨看了看时间,心想:是时候该问候一下他们了。

汤烨拿起了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备注为“颜狼”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没两声,很快,电话那边便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对汤烨说道:“汤烨,很高兴你能主动联系我。”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汤烨清笑了一声,说道:“听蓝总这么说,看来你是早知道我会联系你了?”

蓝杉笑了出来,语调轻松地对汤烨说道:“你不是让江承泽给我带话了吗?”

汤烨哈哈大笑了出来,自嘲似的说道:“看来我的小把戏还是没瞒住蓝总啊,在你面前卖弄了。”

“哪里,我送你的小礼物,汤律师还满意吗?”

“蓝总,你这份礼物可不小啊?蓝总这份礼物送的,倒让我一时有些看不明白了。”

“汤律师机智过人,怎么会看不明白?苏恒可是跟我抱怨了,说汤律师的人让他现在有些难办呢。”

汤烨看着窗外的景色,轻笑了一声,说道:“礼尚往来嘛,既然蓝总送了我这么一份礼物,我自然是不会让苏恒难过,也不会让蓝总为难了。”

蓝杉停顿了片刻,语气突然冷淡了下来,对汤烨说道:“汤律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还想向你请教一下。”

汤烨眼神清冷地看着窗外,说道:“蓝总高抬了,还请不吝赐教。”

“汤律师做事,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向不计后果吗?”

“蓝总这话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汤律师,你怎么敢拿那起车祸做文章?如果他们两人产生怀疑,你就不怕后续出问题吗?”蓝杉在电话里语带不满地对汤烨质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3) “蓝总,你这就错怪我了。和老师可是从来没有觉着,那起车祸是一起普通车祸,如果不消除这个隐患,对大家可都没有好处。”

蓝杉轻笑了一声,在电话里对汤烨说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啊?”

“蓝总实在是太客气了,毕竟这样对大家都好,不然蓝总怎么会送我那份礼物啊?”

汤烨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笑声之后,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蓝总,宋思扬给你的东西,你喜欢吗?”沉默之后,汤烨率先对蓝杉问道。

“哦,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蓝杉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地对汤烨回道。

“哎呀,看来蓝总的记性真是不太好啊?蓝总这一步走得实在是绝妙,杀得我措手不及,真是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啊!”

“还是比不上汤律师运筹帷幄,一针见血。”

汤烨笑了出来,语带嘲弄的味道,对蓝杉说道:“蓝总,这也不能怪我啊。云先生特立独行,这可是让司空先生很是苦恼啊!”

“看来司空先生很是依仗汤律师啊?”

“怎么会呢,蓝总你真是说笑了。司空先生出手大方,我们这些手下做事的,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才是。”

“哟,汤律师,你这话就是在威胁我了。”

“哪里,蓝总误会了,司空先生不高兴,我不过是要替司空先生回应一下。”

蓝杉轻笑了一声,在电话里问道:“汤律师,宋思扬我可是已经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回应啊?”

“蓝总,宋思扬是回来了,可是,他手上的东西还在你手里呢!”

“哦,这样啊,汤律师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是为了那些东西啊?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啊?”

“看来蓝总对那些东西很满意呢!蓝总,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那东西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了。”

“汤律师看得明白,不知道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了?”蓝杉颇为玩味地对汤烨说道。

“蓝总,北风起了,要注意防寒了!”汤烨轻笑了一声,似乎满不在乎地对蓝杉说道。

“真是谢谢你的提醒,S市还很暖呢!P市风大,待久了容易受寒,还是早些回到温柔乡的好。”

“那是自然,风口浪尖的地方,我可没打算久留。哦,对了,蓝总,我准备了些P市的土特产,还希望蓝总能亲自笑纳。”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我准备了上好的茶水,在这边等着你。”

蓝杉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同时放下了手机,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天,寒潮似乎已经远去,雪渐渐停了下来。

天气晴朗了起来,太阳也久违地高悬在湛蓝的天空之中,普照着银装素裹的大地。

阳光毫不吝惜地挥洒在厚厚的积雪上,一时间,世界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酒店里,汤烨早早地为今天的见面做好了准备。

看着面前的两条领带,汤烨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思。

汤烨犹豫了片刻,拿起了和叶送他的那条领带。

对着镜子打好了领带,汤烨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拿起了行李箱,向房间外走去。

今天的酒廊,冷清异常。

除了一个穿着休闲中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了酒廊靠窗的一个位置外,整个酒廊空空如也。

中年男人正一边品着杯中香醇的茶水,一边神情悠闲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汤烨深吸了一口气,将行李箱交给了门口的保安后,径直向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看向了汤烨,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汤烨迟疑了一下,坐在了中年男子的对面。

中年男子拿起茶壶,向汤烨面前的杯子伸了过去。

汤烨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连忙伸手,想要从中年男子的手中接过茶壶。

中年男子笑着对汤烨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汤烨见状,只好撤了手,让中年男子给自己的杯子里沏了茶。

汤烨谨慎地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

这个味道,不是个好兆头。

汤烨的眼神中立刻浮现了一丝忧色,但他很快便将这份担忧压了下去。

汤烨看向了中年男人,说道:“这样好的明前茶,真的是很少见了,今天真的是有口福了。”

中年男人眼睛微抬,看向汤烨说道:“汤律师喜欢?”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杯中的茶汤,没有回答。

中年男子看到汤烨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中年男子身边的黑衣人端着一个木制盒子,走到了汤烨面前。

汤烨看了一眼黑衣人手中的盒子,转而看向了中年男子。

他面带微笑地看向中年男子,提着小心地对他问道:“洪先生,您这是?”

“汤律师,事情做得漂亮,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茶是老爷子的心头好,知道汤律师喜欢,托我带给汤律师,聊表谢意。”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对汤烨说道。

汤烨看了一眼茶盒,没有立刻收下。

他转而看向洪先生,说道:“我分内的事情,洪老实在太客气了。”

洪先生打量了一下汤烨,笑了一声,说道:“汤律师,老爷子一向疼爱晚辈,你这一路奔波,日夜操劳,老爷子只是体恤你的辛苦。”

汤烨明白了洪先生的话,他轻舒了口气,笑了一下,依旧提着小心地对洪先生说道:“多谢洪老关怀,晚辈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汤烨话音刚落,黑衣人端着木盒离开了酒廊。

洪先生看着汤烨,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汤律师,老爷子有一事不解,托我问问你。”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洪先生请说。”

“这件事,你费了不少心思,自己却不求回报,老爷子想问,汤律师这是为了什么啊?”

汤烨眼睛微垂,轻叹了口气,说道:“洪老的知遇之恩,汤某人没齿难忘。”

“汤律师,你既然感念老爷子,老爷子也看好你,你为什么终究还是喝了那杯茶?”洪先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里面的茶汤,向汤烨轻描淡写地问道。

“汤某不才,辜负了洪老的栽培和期望。”

洪先生听到汤烨如是说,放下了茶杯,笑了出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子没看错人,汤律师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你为老爷子做事,老爷子也不会亏待你。”

洪先生停顿了一下,看向汤烨,接着说道:“老爷子说,不管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目的,总归是帮他了了一桩心愿,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不要为难,尽管开口,老爷子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听到洪先生代为转达的话,汤烨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犹疑。

他拿起茶壶,给洪先生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看向洪先生说道:“能再为洪老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是汤某的荣幸,实在不敢在奢求什么了。”

洪先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微微叹了口气,对汤烨说道:“汤律师,老爷子一生清清白白,与世无争。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心里怎么都过不了这个坎。”

“洪老忍让多年,对方得寸进尺,到了这种时候,确实无需再忍了。”汤烨接着洪先生的话说道。

“汤律师,老爷子从不强人所难,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他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老爷子不喜欢欠人,更不会欠人情债。这件事,老爷子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爷子是不会推辞的。”

“洪老大度,不计较汤某的小心思,汤某人在此先行谢过。”

说完,汤烨微微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汤,细细品尝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4) 见茶汤已经见底,洪先生看向汤烨,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对着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两个服务人员立刻走了过来,撤掉了桌面上的茶具,为他们二人换了另一套茶具。

汤烨看了一眼茶罐,正准备伸手,为洪先生泡茶,洪先生伸手阻止了汤烨。

这时,一个老生走了过来,手法纯熟地为二人展示着茶道。

汤烨是何等的聪慧,他立刻明白了洪先生的用意。

他接过了老生手中的闻香杯,一边闻着茶香,一边向洪先生说道:“洪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洪先生深吸了一口茶香后,双目微闭,对汤烨说道:“汤烨,喝茶讲究门道,什么茶配什么茶具,千万不能混了。”

汤烨放下了闻香杯,轻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洪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把握好这中间的分寸的。”

洪先生放下了闻香杯,徐徐睁开了双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看向汤烨,缓缓说道:“你明白就好。汤烨,你给我的东西,我看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洪先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左老年事已高,这两年心脏也不太好,你掌握好这个度。”

“洪先生放心,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到场,不会让您为难的。”

汤烨说完,看向了洪先生。

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看到洪先生拿起了茶杯,细品着杯中的茶汤,他一时间忍住了,没有开口。

洪先生看穿了汤烨的心思,他放下了茶杯,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汤烨,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的。”

汤烨看了一眼面前泛着金边的棕色茶汤,对洪先生说道:“洪先生,我从没有怀疑过您的为人。只是,这件事情,您确定要亲自出面吗?”

洪先生笑了出来,说道:“汤烨,我不亲自出手,你能放心吗?”

汤烨尴尬地笑了一下,回答道:“这么麻烦洪先生,我真是愧疚万分。”

“汤烨,你很会做事,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麻烦。况且你不是也在替我解决麻烦吗?”

“洪先生,您放心,您的这个烦恼,我会妥善解决的。”

说完,汤烨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虽然这茶是稀有茗品,但是,汤烨却喝不惯。

洪先生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不过,汤烨,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还望你能解答一下。”

“洪先生请说。”

“汤烨,既然你已经顺利离开P市了,照理说,没必要再搅和在这乱局之中了,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中年男人微微笑着,眼神中透着说不清的味道,看向汤烨问道。

“离开这里是为了她,回来也是为了她。”汤烨的睫毛微垂,嘴角不自觉地多了一抹微笑,对洪先生回答道。

洪先生笑了出来,语气轻快地对汤烨说道:“原来是这样,是那个和你青梅竹马的大学老师,是吗?”

汤烨微微颔首,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这些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洪先生眼睛微眯,话锋一转,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苦笑了一声,说道:“这次不是算是为了她。不瞒您说,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

洪先生收了笑容,神色严峻地看向了汤烨。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向汤烨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有人想在那件案子上做文章?”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说道:“那件案子,从来就没有结束,现在有人想要终结它了。”

洪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冷笑了一声,看向汤烨说道:“是啊,一件案子,闹出这么多事,是时候该结束了。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块烫手的山芋,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还要碰?”

汤烨睫毛微垂,看向了茶汤,迟疑了片刻,说道:“洪先生,我也是身不由己。”

洪先生轻笑了一声,知道汤烨不愿意多说,他也便没兴趣再问下去。

他笑了一声,对汤烨颇有深意地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随便你们吧!汤烨,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把握好分寸。这不单是我的意思,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洪先生,我明白的,我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给洪老添麻烦的。”

洪先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天儿啊,是变了。还是早些回去,别等暴风雪来了,困在这里走不了了。”

说完,洪先生站了起来,汤烨见状,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洪先生笑着拍了拍汤烨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领带,说道:“行了,早点回去吧!领带不错,到时候带她过来,老爷子也想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汤律师如此费心劳神。”

汤烨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到时候,还要叨扰洪先生了。”

汤烨说完,洪先生颇为玩味了看了汤烨一眼,转身离开了酒廊。

汤烨看着洪先生离开的背影,他不禁松了一口气,随手松了松领带,径直回到了房间。

装有茶叶的木盒子已经送到了他的房间,汤烨随手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茶叶和信封,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该回去了,不然就真的走不了了。”汤烨拿起了盒子里的信封,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签名,嘴角带笑地自言自语道。

十二月,是白雪的季节,也是悠闲假日的前奏。

圣诞过后,很快便迎来了新的纪年。

在这样接连的假日里,四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经历了一年的奔波忙碌,这些来自节日的问候,似乎在提醒着忙碌的人们,是时候该停下脚步,漫步轻摇,感受这生活中的小美好。

汤烨刚走出机场,便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杜凌。

杜凌见到汤烨,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对汤烨说道:“汤律师,司空先生要见您。”

汤烨轻笑了一声,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司空先生不可能不问个清楚。

在回来之前,他早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

“什么时候?”汤烨一边在手机上回着消息,一边向杜凌问道。

“司空先生说,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不过,他并不知道您的行程。”

杜凌说着,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汤烨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对杜凌说道:“我知道了,现在过去吧!”

杜凌为汤烨关上了车门,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并没有跟着汤烨一起上车。

汤烨降下了车窗,看向杜凌,语气平淡地说道:“杜凌,你来开车。”

杜凌对汤烨的安排颇为惊讶,但是,他不敢开口询问,只能照办。

杜凌点了点头,对着驾驶位上的白衣人说了几句,换下了他。

在去司空住所的路上,汤烨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手机上。

杜凌壮着胆子通过后视镜看了汤烨几次,他不明白,汤烨这段时间,为什么对他的态度改变如此之大。

但是,他不会多问。

到了司空的所在地,杜凌立刻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汤烨下车后,并没有着急进去。

他转而看向杜凌,说道:“杜凌,换我的车,在这等我。”

说完,汤烨便转身进了司空的住所。

杜凌看着汤烨离开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即可转身按照汤烨的吩咐做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5) 冬天的阳光不够和暖,但光线却足够强烈。

只是,这样的白天,司空先生的书房依旧昏暗无光。

在昏黄的灯光下,汤烨有些看不清司空先生的脸庞。

不过,这样对于他来说刚好,汤烨并不希望将一些东西看得太清楚。

看得清楚,反而是一种负担。

“汤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在书房里,司空转过身,看向汤烨颇有深意地说道。

汤烨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司空先生不是希望让他们付出些代价吗?”

“你这个手段可是危险得很啊!”司空先生眼神凌冽地看向汤烨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空先生,这个道理您比我懂。”汤烨嘴角带笑地看向司空回答道。

“你倒是把消息封得紧,我这里居然一点风都不透。”

“司空先生,对方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实在是不敢泄露半点风声,以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司空冷笑了一声,说道:“哼,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他们联手,汤烨,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我没看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

司空眯起了眼睛,看向汤烨,语气略带寒意地对他问道:“怎么,现在连我都不能说了?”

“不是,这个好消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告诉司空先生。”汤烨看向了司空,缓缓说道。

司空哈哈大笑了出来,说道:“哦?说来听听。什么样的好消息,能够让你如此上心?”

“在他们面前,论坛不过是九牛一毛,司空先生不是一直想要全盘接手吗?我已经为您铺好了路,至于您想怎么走,我听司空先生的安排。”汤烨嘴角勾起了一抹诡谲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看向司空说道。

汤烨的话激起了司空的兴趣,他操控着轮椅,渐渐向汤烨靠近。

司空看着汤烨,贪婪地说道:“汤烨,你的胃口不小啊?”

汤烨笑了出来,神情自若地回答道:“司空先生,我是在为您考虑。您叱咤风云,唯独在这方面一直不得意。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总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他们牢牢地掌控了那么多年,你真的能够借这件事一举扳倒他们吗?”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一试。不管成功与否,司空先生都有赚头,就看司空先生,您想怎么做了。”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司空听到汤烨的回答,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多谢司空先生信任。”

“那件事,妥善解决了吗?”司空先生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一边向书桌的方向移动着轮椅,一边对汤烨问道。

“司空先生放心,已经安顿好了。”

“为了那么一个人,真的值得动用到他吗?”司空先生轻笑了一声,对汤烨问道。

“如果只是为了保住宋思扬,当然不值得。但是,这其中的关系您也明白,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司空先生大笑了出来,颇为感慨地说道:“汤烨啊,你做事果然周全。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休息一下,把剩下的事情做好。”

“我明白,司空先生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说完,汤烨便转身离开了司空的书房。

杜凌看到汤烨出来,连忙走了过去,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汤烨看了一眼杜凌,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了车。

“汤律师,您现在打算去哪?”杜凌小心翼翼地对汤烨问道。

“去蓝总的公司。”汤烨一边在手机里编辑着文件,一边对杜凌吩咐道。

杜凌得到指令,立刻向蓝杉公司的方向驶去。

到了停车场,杜凌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汤烨下了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了杜凌,说道:“杜凌,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再假手他人,你与我单线联系。”

听到汤烨的安排,杜凌愣了一下,问道:“汤、汤律师,恕我冒昧,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汤烨叹了口气,说道:“司空先生的这面墙,已经千疮百孔了。”

杜凌惊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汤律师,很抱歉,我们会尽快查清这些人的。”

“不必了,我给你发了一个名单。以后,我安排的所有事情,只能交给名单上的人去做。剩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该怎么安排,你应该清楚。”

说着,汤烨在手机上传了一份文件给杜凌。

“汤律师,我明白了,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汤烨看了一眼杜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了他,说道:“这个你先收下,你母亲的事情,我很遗憾。”

杜凌看向了汤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卡。

杜凌低着头,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地对汤烨说道:“汤律师,谢谢您,我知道您在这件事情上帮了我很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新年了,回去陪陪家人吧!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不用过来了。”

杜凌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头,对汤烨说道:“好!汤律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说完,汤烨转身走进了蓝杉公司所在的大楼。

外面华灯初上,虽然还不到六点,天色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到汤烨这个时候出现在蓝杉的办公室,蓝杉并不惊讶,甚至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等候他的到来。

“汤律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

蓝杉微笑着将汤烨带到了会客沙发,汤烨没有客气,径直坐在了蓝杉的对面。

汤烨看着面前刚刚泡好的茶汤,笑了一声说道:“蓝总还真是料事如神,连我什么时候登门拜访,都算的精准不差。”

蓝杉笑了一声,说道:“汤律师怎么就不觉着,我每天都在这里恭候大驾呢?”

汤烨看了一眼棕红色的茶汤说道:“蓝总还真是看重汤某,每天都备着这九龙窠奇丹啊?”

“物以稀为贵,这茶再好,也不过是费些银钱,怎么能比得上汤律师手中的那盒,真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蓝总真是人在隆中,却知八方事!”

“彼此彼此,汤律师是不立危墙之下,深谋远虑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喝了口茶,同时笑了出来。

汤烨放下了茶杯,将一个文件袋推到了蓝杉面前,说道:“蓝总,这是我的回礼,还请笑纳。”

蓝杉看了汤烨一眼,拿过了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的文件,快速浏览了起来。

随着页面的翻动。蓝杉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看完文件,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将文件放回了文件袋,推到了一边,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看向汤烨说道:“汤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着蓝总有必要知道一下,想给你提个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汤烨扶了扶眼镜,微微笑着看着蓝杉说道。

蓝杉笑了一声,把文件推了回去,轻蔑地说道:“这么说来,这份报告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汤烨笑了出来,取下了眼镜,一边擦着眼镜,一边对蓝杉说道:“蓝总,其实你手上的那些东西,在这份报告出来之后,对于我来说,意义真的不大了。”

“那就我不明白了,汤律师如此费心,日夜操劳,居然是白费功夫?”蓝杉笑了一下,眼神清冷地看向汤烨说道。

“怎么会呢?蓝总厚爱,想与汤某玩上一局,汤某怎么能不奉陪到底呢?总要做些准备才好。”汤烨将眼镜放在了一旁,眯着眼睛看向蓝杉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6) 蓝杉看向了窗外,叹了口气,又看向汤烨,说道:“汤律师不觉着,这游戏有些问题吗?”

汤烨笑了一声,说道:“蓝总果然聪慧过人,转来转去,辛苦操劳,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裳,那当真是无趣至极。”

“哦?汤律师想玩点有意思的?”

“蓝总有兴趣?”

“愿闻其详。”

“蓝总,我们玩的不是寻宝游戏,是通关游戏。其实游戏的目标大家都很清楚,怎么玩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达成目标。”

蓝杉睫毛微垂,微微笑了出来。

“汤律师,英雄所见略同,既然过程不重要,为何不选一条捷径呢?”

蓝杉一边说着,一边在杯子里倒着茶,并将茶杯轻轻向汤烨的方向推去。

汤烨眼睛微眯,看了一眼茶杯,轻笑了一声,说道:“蓝总,捷径虽好,但是,风险太大,我承担不起啊!”

“汤律师现在绕着远路,还要担着风险,难不成那条路有什么独到风景?”蓝杉眼神锐利地看向了汤烨说道。

“蓝总,你误会了,风景都是一样,关键在于,这路怎么走。要是在半路折了腿,那就前功尽弃了。”

“哦,看来是我急躁了。汤律师,你有何高见?”

汤烨笑了出来,重新戴上了眼镜,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对蓝杉说道:“其实,蓝总比我有先见之明,这世界上哪有万无一失的走法,都是前人探出来的。与其自己摸索,不如让别人先替我们试试。”

汤烨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看向蓝杉,说道:“不管哪种走法,只要可行,我们再定路线,也未尝不可嘛!”

蓝杉轻笑了一下,看向汤烨,问道:“汤律师做事周全,处处留有后路,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天受教了。汤律师想怎么做?”

“蓝总,你既然早已准备好了试验品,现在我也布置好了试验场,我们不妨玩上一局,蓝总意下如何?”

蓝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她明白汤烨话中所指,也想到了汤烨可能会有此想法。

只是,她没想到,汤烨真的会想要走到这一步。

蓝杉干笑了一声,对汤烨问道:“汤律师啊,我们虽然目标一致,但所求终归还是不一样的。你真的敢跟我玩这一局吗?”

“蓝总出得起筹码,我自然也玩得起,一切看蓝总的意愿。”

“好,筹码对等,公平合理,我跟你玩。”

“蓝总,这游戏不管结果如何,收益和风险有些不太对等。赢了也没什么太大趣味,不知蓝总有没有兴趣加个码?”汤烨笑了一下,看向蓝杉问道。

“哟,汤律师果然是生意人,你想怎么加?”

“蓝总,我对你手里的那样东西很感兴趣,如果我要是侥幸赢了,蓝总可否忍痛割爱?”汤烨颇为玩味地看向了蓝杉说道。

虽然汤烨没有挑明,但蓝杉知道汤烨想要什么。

她现在很好奇,汤烨手里有什么对等的东西,能让她愿意加码。

蓝杉眯起眼睛看向汤烨,饶有兴趣地问道:“如果你输了呢?”

汤烨拿出了一个优盘,对蓝杉说道:“这个东西归你。”

看到优盘上那紫藤花三角的记号,蓝杉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她没有想到,这个东西居然会在汤烨手里。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做筹码。

要是往常,蓝杉必然会爽快地答应。

但是,今天自己的对家是汤烨,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蓝杉看着汤烨那自信而又带着些许诡异的笑容,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疑。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试探着向汤烨问道:“汤律师,我还是那句话,目的一致但所求不同。如果这局我输了,不过是绕了些远路,费些时间而已。对于你来说,你输了,那可就是一无所有了。你真的要玩这么大?”

汤烨笑了出来,明白蓝杉对他手里的东西动了心。

他快速收起了优盘,微笑着对蓝杉说道:“蓝总,你这话就奇怪了。我们所求虽然不同,但是我们情况是一样的,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都没有退路可走。”

听到汤烨的话,蓝杉笑了出来。

她眼神凌厉又饶有兴味地看向汤烨,说道:“原来汤律师你是这个想法。在这乱局之中,能够遇到汤律师这样的玩家,是我的荣幸。”

汤烨微笑着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举杯示意,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蓝杉看到汤烨茶杯已空,她笑了一下,举起了茶杯,将面前的茶汤一饮而尽。

汤烨拿起了茶壶,给蓝杉和自己的杯子添上了新的茶汤,看向了蓝杉,却没有说话。

蓝杉笑了一声,明白了汤烨的意思。

她看向窗外,颇有深意地对汤烨说道:“人生在世,运筹帷幄,搅弄风云终归是失了些意趣。确实不如对酒当歌,花前月下来的自在。”

汤烨笑了出来,看着窗外明朗的月色,对蓝杉说道:“吴蜀风流自古同,蓝总也是识人知趣的风流人物,还希望蓝总能手下留情。”

蓝杉笑了一下,看向汤烨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既然已经达成意向,有些人暂时就没有必要留在手边,我自然不会扰了汤律师的雅兴,汤律师随意。”

“蓝总顾全汤某,汤某自然要投桃报李。”

说着,汤烨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推向了蓝杉。

汤烨微笑着看向蓝杉说道:“蓝总,这是我以个人的名义送你的礼物,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蓝杉的目光看向了盒子,她打量了一下汤烨,拿过了盒子。

蓝杉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细腻莹润的翡翠玉环。

蓝杉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她合上了盒子,疑惑地看向了汤烨,

蓝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汤烨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送她这样的东西。

汤烨笑了一声,对蓝杉解释道:“天下珍宝易得,双生宝物难寻。蓝总为了云桐的事情,不惜动了本不该动的东西,想必现在也是十分苦恼。汤某人愿意为蓝总一解忧愁,希望蓝总也能体谅我的不易。”

蓝杉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诧之色,不过,这样的神情一闪而逝。

蓝杉知道汤烨这是对她有所求,也知道他所求何事。

她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看向汤烨问道:“既然有这样的心意,你的困局已解,为什么还要让她为难?”

汤烨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无奈,对蓝杉回答道:“我有我的无奈,暂时还不能给她一份周全的保护。我会竭尽所能,让她安稳开心一些,只是……”

蓝杉叹了口气,收下了汤烨的礼物,对他说道:“我明白,她本就无辜,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伤害她。毕竟也是多年的情谊,既然今天你已经把话说明了,剩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汤烨无奈地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天气变幻莫测,我一时间分身乏术,这段时间,还要辛苦蓝总多关照她一下了,别让她再受了寒。”

蓝杉睫毛微垂,似乎明白了汤烨这笑容的含义。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苏恒暗中保护她的。不过,你自己做事也小心一些,有些事情,我能说得上话,却不一定帮得了你。”

汤烨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蓝总,天色已晚,汤某就不再叨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7) 蓝杉起身送汤烨离开后,回到办公室,对着内室说道:“他走了。”

听到声音,云桐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他坐在了蓝杉身边,看向蓝杉问道:“你真要和他这么做?”

蓝杉看了看汤烨送她的那个盒子,语气中透了一丝无奈,对云桐说道:“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鹬蚌相争,没有好结果的。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么做,对双方都好。”

听到蓝杉的话,云桐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他耐着性子,向蓝杉问道:“以现在的局面来看,我们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下去,是不会有问题的,我们着实没有必要和他们去赌这么一局。”

蓝杉抿了抿嘴唇,看向云桐说道:“云桐,我们的处境你不是不知道。汤烨今天能来找我们谈,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们本就被动,我不知道你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既然已经选择合作,为什么还要设那么个局,你知道后果的!”

“汤烨今天给我的这份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件事情,我们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与其最后关头出现问题,不如先排除隐患。”

“就算你们要预演,为什么不能选择别人做试验品?”

“没有人会舍近求远的。”

蓝杉话音刚落,云桐激动地对蓝杉说道:“毕竟多年情分,你怎么可以如此决绝!”

蓝杉怔怔地看向了云桐,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深吸了口气,对云桐冷静地说道:“云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原来你担心的是那件事。”

“P市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汤烨的口风很紧,这个消息,是他主动透给我的。汤烨等到现在才来找我,就是在等这阵风过去。”

“那又怎么样!”云桐有些气恼地对蓝杉说道。

“这说明,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知道,有些痛苦是不得不经历的,这样做至少能够减少些伤害,而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听到蓝杉的解释,云桐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云桐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两害相较取其轻。我明白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还是要查清楚,汤烨和司空先生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如果是为了钱,今天汤烨不会是如此反应。这件事情上,他明显是在观望,看似帮了那位先生,实则也是在帮我们。”蓝杉看向了汤烨用过的茶杯,眯着眼睛,轻声对云桐说道。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一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说着,云桐的目光转向了汤烨送的盒子,他继续向蓝杉问道:“汤烨怎么会知道你的这些事情?”

蓝杉苦笑了一声,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的玉环,说道:“你真觉着,那个叫段楠的小姑娘,在他手下工作是偶然吗?”

云桐愣了一下,说道:“我想起来了,段楠是齐家人,因为她母亲早逝,加之齐老太太的保护,所以她是齐老太太母家继承人的身份,一直不被人知晓。”

“汤烨的消息网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广。他知道段楠的真实身份,还亲自出面保住了段楠,想必这背后还有其他的故事和联系。”

“需要我去查一下段楠吗?”

蓝杉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齐老太太母家是母系氏族。她精明了一辈子,临终前不会犯那样的糊涂。段楠作为最后的继承人,想必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去查,只会引起他们不必要的警觉。”

“真是可惜,又是一个家族的陨落。”云桐苦笑了一声感慨道。

“有人犯错,就会有人为此买单,只是,他也没有预料到,他的一时任性居然害了这么多人吧?”蓝杉合上了盒子,语气中带着惋惜之情自言自语道。

月明星稀,夜色朦胧。

午夜时分,蓝杉回到家中,和叶已经在房间里面睡着了。

蓝杉站在她房间门口,轻轻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看着熟睡的她,蓝杉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时,江承泽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蓝杉,在她耳边顽皮地轻声说道:“杉杉,偷看别人睡觉,这可不是好习惯哦?”

蓝杉嘴角多了一丝微笑,轻轻关上了和叶房间的门。

她握着江承泽的手,转头看向他说道:“今天怎么回来了?又不放假,不是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休息吗?”

“杉杉,你在说什么呢?明天可是元旦假期啊!”

蓝杉清笑了一声,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新年第一天,我当然要陪着我心爱的老婆大人啦!”

蓝杉轻拍了一下江承泽的手,眼含笑意地对他说道:“你有十八罗汉,谁是你老婆啊!”

江承泽在蓝杉的耳边蹭了蹭,温柔地说道:“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除了你,还能有谁啊?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老婆。”

“行了,别贫嘴了。我们回房间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江承泽会意,宠溺地在蓝杉耳边说道:“好啊,我们回去慢慢说。”

说着,江承泽将蓝杉抱了起来,满面笑意地把蓝杉带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江承泽轻轻把蓝杉放到了床上,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江承泽眼神充满甜腻地看着蓝杉,渐渐向她贴近,想要吻她,却被蓝杉制止了。

蓝杉轻轻推开了江承泽,对着一脸不解的江承泽,语气认真地说道:“阿泽,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江承泽愣了一下,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他松开了蓝杉,扶她坐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坐在了蓝杉面前,有些意兴阑珊地看向她问道:“杉杉,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蓝杉笑了一下,拍了拍江承泽的手。

她起身下了床,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江承泽斜眼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喜。

他有些兴奋地看向蓝杉,说道:“杉杉,这里面不会是你送我的新年礼物吧?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怎么突然还浪漫起来了?”

蓝杉无奈地看向了江承泽,说道:“阿泽,别开玩笑了,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事情。”

见蓝杉态度认真,江承泽也收了那副嬉笑的表情,看向蓝杉问道:“杉杉,到底是什么事情?”

蓝杉坐到了江承泽的身边,将盒子放到了江承泽手上,语气有些无奈地对他说道:“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还回去。”

江承泽看着手中的盒子,他不禁愣了一下。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是一对翡翠玉环,江承泽立刻明白了蓝杉的意思。

江承泽轻抿了一下嘴唇,拿出了里面的玉环,将盒子放在了一边。

“杉杉,帮我开一下灯。”江承泽手指紧紧抓着玉环,对蓝杉说道。

蓝杉按下了床头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一时间,蓝杉的卧室恍如白昼。

江承泽眯着眼睛,对着灯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对玉环。

片刻之后,江承泽看向了蓝杉,说道:“杉杉,能帮我把我的项链取下来吗?”

蓝杉没有犹豫,取下了江承泽的项链,放到了他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8) 江承泽从项链中抽出了一根,像发丝一样细长的铂线。

他将铂线穿过两个玉环,双手拉直了铂线两侧。

玉环架在中间,江承泽用手指轻轻拨动,让玉环在铂线上旋转了起来。

江承泽双目紧闭,手指在铂线上轻轻颤动,他竖起耳朵,听着玉环相撞发出的轻微响动。

片刻之后,江承泽停了下来,抽出了铂线,将玉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中。

“怎么样?能用吗?”蓝杉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一边熟练地将铂线穿回项链,一边对蓝杉说道:“上品。这样的宝物,绝对没有问题。”

蓝杉似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就好,之前的亏欠,总算补上了。”

江承泽戴回了项链,一脸疑惑地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从哪里找到的?品质这样好的双生玉环,市面上早已绝迹。仅存的藏品,也大多收藏于名家大士,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之前怎么没让我看看啊?”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江承泽的提问。

江承泽见蓝杉不想说,也便没有多问。

他收好了玉环之后,对蓝杉说道:“我会尽快放回去的。只是,你知道的……”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将一把钥匙放到了江承泽手中。

她温柔地看向江承泽,说道:“用完之后,钥匙你就自己留着好了,不用再还给我了。”

江承泽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踌躇了片刻,表情认真地对蓝杉说道:“杉杉,你的意思我明白,用完之后我还是会还给你。你没有接受那枚戒指之前,这个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碰的。”

蓝杉无奈地笑了一声,见江承泽如此坚持,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反对,转而轻轻抱住了江承泽。

对于蓝杉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江承泽感到十分震惊。

他伸出了手,怀着蓝杉,吻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杉杉,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着很幸运,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江承泽嘴角多了一丝笑容,温柔地对蓝杉说道:“接下来,你人生的每一天,都会有我的存在。”

蓝杉抬头看向了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在他耳边轻语道:“等到合适的时候,如果你还愿意给我戴上那枚戒指,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接受的。”

听到蓝杉如是说,江承泽的内心不禁有了一丝触动。

他把手上的钥匙扔在了一旁,紧紧地抱住了蓝杉,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充满柔情地对她说道:“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只要你愿意……”

冬天的夜晚,北风渐起,夹杂着寒意的空气,随着气流的移动,降临到了这座温润的城市。

平静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丝涟漪。

浪花在寒风的鼓噪下,不停地拍打在崖边的岩石上,发出了富有节律的声音。

冰冷的空气与海面上的水汽相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物理现象。

天空中的云开始厚了起来,带着这份冬日的祝福来到了城市的上空。

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随着风的旋律,飞舞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晶莹的雪花落在了温热的大地上,恢复到了它原本的形态,滋润着这里的生命。

新年第一天,唤醒我终于不是闹钟,而是汤烨的消息声。

看到他的消息,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开始洗漱工作。

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脚步匆忙地走出卧室。

作为早起人士,江承泽和蓝杉已经坐在客厅,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了。

看到我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江承泽对我调侃道:“哟,小叶子难得放假,你居然这么早起?”

看到他们,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跑回了卧室,拿了一个礼盒出来。

我将手里的礼盒放到了他们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两位新年快乐,祝你们俩今年继续甜甜蜜蜜哈!”

江承泽愣了一下,接过礼物,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原来小叶子这么早起,是为了这个啊?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小叶子有心了。”

蓝杉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两瓶限量版的情侣香水。

江承泽看到礼物内容,笑了一下,对我调侃道:“小叶子,出手这么大方,你这是加薪了?”

我满面笑意地说道:“今年超额完成任务,年终奖翻了一倍。”

“哟,不错嘛!对了,今年过年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今年还是和你一起走。”

“这个回来再议,我不和你们多说了,汤烨在楼下等我了。”

说完,我从卧室拿出背包,一边放着东西,一边向外走去。

江承泽笑了一下,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对蓝杉说道:“我就知道,小叶子这么早起,还是为了汤烨啊!小叶子,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在露台放烟火。”

“好!”

我一边随口答应着,一边脚步匆忙地出了家门。

到了楼下,见到汤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迷人的微笑,等着我的到来。

大约是太久没有见面,一看到他,我便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他,在他面前撒着娇,说道:“汤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汤烨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说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新年第一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我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拉着他的胳膊向外走去。

上了车,我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看向他问道:“汤烨,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汤烨看向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路程有点远,这么早起,肯定不习惯,你先睡一会吧。”

我对着汤烨傻笑了一下,说道:“我不困,我想陪着你,就算不说话也是好的。”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温柔地对着我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刹那,我感觉今天的汤烨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似乎全身都透着些许疲惫。

我看向了汤烨,担心地问道:“汤烨,这段时间,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回答道:“还好,沐沐为什么这么问?”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感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汤烨茫然地看向了我问道。

“感觉你很累的样子,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汤烨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哪有啊,我精神不是挺好的吗?沐沐,不管发生什么,我只要见到你,就精神百倍。”

“汤烨,你真的是人帅嘴甜。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没事就好。可能是太久没见你了,我对你的感觉都不准了。”

听到我如此俏皮的语气,汤烨不禁笑了出来,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沐沐,以后我会尽量多些时间陪你的。”

我握了握他宽大温暖的手掌,轻声说道:“你是男人,有自己的事业要打拼,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闲下来,应该是我多抽些时间陪你的。”

汤烨睫毛微垂,没有再多说什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带着我去了他所说的地方。

我想我的感觉没有出错,今天的汤烨,似乎真的有些反常。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29) 以往,在这样的中远途路程上,他总会时不时的找些话题和我说,让我不会那么无聊。

可是,今天的他,却异常安静。

我本想和他说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或者找些他感兴趣的话题说一说。

看到他略显呆滞的眼神,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总感觉他似乎并不想说话。

路程确实不算近,过了许久,我们到了郊区海岸的一个码头上。

海风和暖,码头上停泊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船只。

汤烨拉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向了其中的一个船坞,那里停靠着一艘白色的小艇。

我们坐上了小艇,很快小艇便开动了,背向海岸,向大海深处驶去。

过了没多久,一座小岛便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小艇停靠在了其中一个空余的船坞边,工作人员放好了踏板,汤烨搀扶着我,登上了小岛。

小岛面积不大,岛上植被茂盛,墨色的礁石遍布海岸线。

在岛的东南角,有一处木质结构的度假村,面向沙滩,占据了全岛最美的位置。

上了岸,一辆高球车已经等在了一旁。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度假村。

度假村里的人不多,看起来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

大约因为地处太平洋暖流区,这里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气息,气候温暖如春。

刚刚进到房间,汤烨突然停住了脚步,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柜子。

他双眼微闭,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不知道汤烨这是怎么了,连忙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汤烨,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说着,我的手放在了他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他滚烫的额头,让我不禁愣在了当场。

我连忙扶着汤烨坐了下来,焦急地说道:“汤烨,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汤烨的唇色有些泛白,气息很是虚弱。

他嘴角挤出一丝微笑,看向我说道:“我没事,P市风大,可能是着了风寒,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本想反对,但是,看到汤烨满面的疲惫之色,我犹豫了一下。

现在去医院又是一路的颠簸,不如先让汤烨休息一下,如果情况不好,再送医院也不迟。

我抿了抿嘴唇,对汤烨说道:“那好,我扶你过去躺一会。如果傍晚的时候,烧还是不退,你要听我的,去医院,好吗?”

汤烨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在我的搀扶下,乖乖地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大约是因为生病,加上这段时间过分辛苦,汤烨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我将冰镇过的毛巾轻轻放在了他的额头上,给他掖了掖被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看着他略显潮红的面孔,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我的内心突然油然而生出一丝酸楚。

我想,这段时间汤烨一定是没少操劳,连自己发着烧都没有意识到。

真是不知道,他这样已经几天了。

看着他已经熟睡,我拿起了他的衣服,想要挂起来。

这时,一张登机牌从他的衣服中滑落了出来。

我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日期,我愣了一下。

汤烨居然是昨天才回来的。

想着他辛苦了如此之久,一回来便马不停蹄地过来见我,我不由地心疼地看向了他。

整理好东西之后,我回到了他身边,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守护着他。

“沐沐,不要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汤烨在睡梦中,突然情绪激动地呓语了出来。

我连忙握着了汤烨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汤烨,我不走,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别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着,汤烨的嘴角有些湿润了起来。

我心疼地看向了汤烨,为他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看着他神情依旧紧张,我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汤烨,我不会离开你的。”

渐渐的,汤烨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再次进入了平和的睡眠之中。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我微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汤烨,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样的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对你的心思是和你一样的。”

太阳渐渐西斜,给汤烨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冰毛巾后,汤烨的体温终于恢复到了正常。

看到汤烨脸上的潮红褪去,我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我想,汤烨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

现在的他,只需要好好休息,便能很快康复。

我轻轻地松开了汤烨的手,给他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向了阳台。

我斜靠在阳台沙发上,一边看着夕阳的余晖,尽情地挥洒在这白色的沙滩上,一边在大脑里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回想起过去的几个月,很多事情,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之前,我不能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

教堂前的白衣人,温泉离别式的嘱托,一个多月的音讯全无。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合理,实际没有一件事情讲得通。

我不知道汤烨究竟在做些什么。

我相信,就像江承泽和蓝杉所说,汤烨这次回来找我,目的绝对不是和我复合这么简单。

但只要他不说,我便可以很默契地不问。

自从“破沉”行动结束后,我本以为这是一系列事情的终结。

没有了这层包袱,我终于能够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游戏早已开始,哪会这么容易结束。

我现在,不过是从一间已知危险的屋子,走向了另一间未知危险的房间。

我本可以做一只鸵鸟,任尔东西南北风。

可是偏偏不巧,汤烨牵扯其中。

我不知道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暗潮汹涌。

我也不清楚这暗流之中,有着怎么样的利益纠葛。

不过,我相信,汤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既然汤烨已经承担起了楚项王的角色,我便愿意陪你吟唱《垓下歌》。

更何况,有些事情,我也不愿再受人摆布。

脑子里正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的身上突然多了一条薄毯。

我转头看去,汤烨已经起身,正微笑着站在我的身边,眼神充满爱意地看着我。

“汤烨,你怎么起来了?感觉好些了吗?”我连忙坐了起来,语气中透着惊讶和担忧地问道。

汤烨坐到了我的身边,将我轻轻揽入怀中,眼含笑意地对我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沐沐,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道:“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以后想见我,告诉我,我去找你,别让自己这么辛苦了,好吗?”

汤烨握着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都不算什么的。”

“可是看到你这样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

汤烨笑了一下,看向了我,说道:“那这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沐沐担心,我想见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我,可以吗?”

听到汤烨这么奇怪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那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能让自己再这么辛劳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30) 我话音刚落,汤烨立刻换了副轻松地表情,握着我的手,说道:“好,那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沐沐,你要陪我吃些东西。我现在肚子好饿啊。”

经汤烨这么一说,我的胃也开始抗议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为止,我水米未进。

因为和汤烨在一起,高兴过了头,居然都没有感觉到饿。

“汤烨,你不会也是早饭都没吃吧?”我怔怔地看向汤烨问道。

“是啊,一个人根本吃不下。本想着中午和你一起共进午餐,没想到我身体居然这么不争气,一觉睡到了现在。”汤烨一脸懊恼加悔恨地看向我说道。

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拉着汤烨的手,撒娇似的说道:“那我们快去吃饭吧,我现在也是好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汤烨笑着站了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好,我们去吃饭。不过,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餐厅的质量我可不敢保证。要是不好吃,沐沐你可不要怪我啊!”

我捏了捏汤烨的鼻子,嬉笑着说道:“那可不行,要是不好吃,晚上我就吃了你。”

听到我对他如此说话,汤烨先是一愣,转而轻轻捏着我的脸颊,笑着说道:“沐沐,你这么一说,我都希望晚饭难吃一些了。既然你这么说了,不管餐厅怎么样,我都满足你,说吧,想怎么吃我啊?”

我对着汤烨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说道:“看你这么好吃的样子,当然是要像蝎子精吃唐僧一样,关起门慢慢品尝了。”

“好啊,沐沐,一个月不见,就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了?老实交代,这段时间,都背着我学了些什么不该学的?”

“哪有,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都是被你影响的。”

汤烨不禁笑了出来,说道:“啊哈,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一定会好好喂饱沐沐的。”

说着,汤烨渐渐贴近了我。

我连忙制止了他,嘟着嘴说道:“汤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现在真的好饿。”

汤烨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好,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汤烨挽着我的手,亲密地带着我离开了房间,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大约汤烨真的只是累了,睡了一觉之后,现在的他,精力异常充沛,丝毫没有生病的样子。

看到他能够恢复正常,我的心里不由得觉着高兴。

度假村的餐厅位于海边的一处热带风情的房子内。

灯光柔和,音乐轻慢,是情侣约会的绝佳之地。

这里不能点餐,每日的菜单是固定的,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随餐饮品。

汤烨拿过酒单扫了一眼,向我问道:“沐沐,晚上能喝一点吗?”

我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这酒量,实在是太丢人了。喝了,晚上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汤烨笑着抬眼看了我一下,说道:“好,我明白了。为了我们今晚的幸福生活,我也不喝了。”

说着,汤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放下了酒单,看向了我。

我立刻理解了汤烨这话和这笑容的含义。

我连忙拿起酒单,递给汤烨,说道:“汤烨,你还是点酒吧,我、我红酒还是能喝一点点的。”

汤烨笑了出来,接过了酒单,说道:“好,既然沐沐有这个兴趣,那我们就喝一点。”

汤烨一边看着酒单,一边向我问道:“沐沐,我有件事想不明白,你既然喝不了酒,那些交际应酬,你都是怎么解决的?”

我对着汤烨咧嘴傻笑了一下,向他解释道:“不瞒你说,能推的就推,推不了的,就只能从蓝杉那里把沈琰借过来了。”

“沈琰?”汤烨抬眼,一脸不解地看向我问道。

“对,蓝杉参加的酒局一般都有重要人士参与,所以她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沈琰他有一个秘技,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酒换水。所以,这两年工作,遇到不得不喝酒的场合,就只能依靠沈琰了。”

“哟,这技能不错,有机会可要好好学学。”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觉着,蓝杉这四个助理,真的是很厉害,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所长发挥到了极致。”

“是吗?难怪蓝杉那么信任他们。”

“嗯,尤其是严莳和苏恒,蓝杉对他们那可是绝对的信任。”

汤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点了酒后,微微笑着,看向我说道:“话说,沐沐,我忘了告诉你,我喝过酒,自制力会差很多。晚上,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我怔怔地看向汤烨,脸一下红了起来,又羞又恼地说道:“汤烨,你故意的!”

汤烨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道:“就是喜欢看你这害羞脸红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我无可奈何地看了汤烨一眼,俏皮地说道:“汤烨,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汤烨忍不住掩面笑了出来。

“哟,小叶子,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们?”

我刚准备和汤烨说些别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江承泽的声音。

我连忙回头看过去,发现他正挽着蓝杉的手,满脸笑意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阿泽,杉杉?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你们也是过来玩吗?”我惊喜地看向他们问道。

“是啊,不然呢?在家太无聊了,杉杉刚好知道这么一个岛,我们索性就过来了。”江承泽摸着脖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道。

汤烨见我们之间的话题短时间不会结束,他看向江承泽一眼,微笑着说道:“两位,相逢即是缘,不如一起吃晚饭吧?”

汤烨这话显然是客套话,我们坐的是两人桌,怎么可能在一起吃饭。

他是想让江承泽顺着他的话回绝,接着便以不便打扰为由,各自过各自的二人世界。

但江承泽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爽快地答应了汤烨的邀请,立刻让服务人员给我们换了一个四人桌。

看到汤烨那略显无奈的眼神,我想,他现在应该很后悔说那句话吧?

我笑了一下,看向汤烨,在桌子下面揉着他的手指,对他小声调侃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

汤烨轻笑了一声,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道:“要不要我现在找个理由回绝他们?”

“算了,今天新年第一天,一起吃顿饭也挺好的。”我微笑着对汤烨说道。

汤烨见我没有异议,也只好答应。

换到四人桌,江承泽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单,一边看着,一边向汤烨问道:“她们两人都是不喝酒的,汤烨你有什么偏好吗?”

“我已经点了,看你喜好。”汤烨微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笑了一声,放下了酒单,说道:“既然你点了,我就跟你喝好了。”

很快,上前菜的同时,服务人员将酒一并端了上来。

江承泽端起了酒杯,细细品尝了一下。

江承泽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了酒杯,看向汤烨,惊诧地说道:“汤烨,你怎么会点起泡甜酒啊?”

“沐沐,喝不了度数高的,所以点了这个,适合她。”汤烨一边微笑着向江承泽解释着,一边拿过了我面前的杯子,给我倒了一点。

江承泽看向了蓝杉,问道:“杉杉,要喝点吗?”

蓝杉微笑着看向江承泽,轻声说道:“好啊。”

江承泽嘴角微微翘起,拿过了蓝杉的杯子。

这样的酒,显然不能满足江承泽的胃口。

他重新拿起了酒单,点了另外一瓶。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31) 餐桌上,烛光摇曳,餐厅中,音乐轻慢。

现在想来,这大约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一起一桌吃饭。

江承泽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着一些有趣的话题,活跃着餐桌上的气氛。

蓝杉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只是偶尔发出两声淡淡的笑声。

“小叶子,晚上跟我们一起去沙滩上放烟花吧?新年就应该放烟花助兴。”江承泽看向我建议道。

我看了看汤烨,征求他的意见。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看到我期待的眼神,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向江承泽,有些兴奋地说道:“好啊!上次放烟花,小陆展也在呢。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半年过去了。”

“哦,说起小陆展,忘了告诉你了,她获得P大的保送名额了。”江承泽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向我说道。

“她那么聪明,物理竞赛还获了奖,被保送也是应该的。”

说着,我向江承泽的手指瞄了一眼。

他手指上的戒指,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惊奇地问道:“阿泽,你换戒指了?这个不是1939的限量款订婚对戒吗?”

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向了蓝杉,说道:“是啊。”

说着,江承泽又看向了我,对我打趣道:“小叶子终于开始对这些东西有关注了?”

订婚戒指一般没有男款,但是,这个品牌推陈出新,在去年的时候,推出了一套有男款的限量订婚对戒。

江承泽手上的那枚戒指,和汤烨向我求婚时用的戒指,是同一系列的男款,所以我一眼便认出来了。

我又看了看蓝杉的手,她的手上还是那枚戒指,并没有更换成那枚相应的对戒。

看来,江承泽应该是对蓝杉求过婚了。

他戴上了那枚戒指,蓝杉却没有,他应该是在等着蓝杉的答复。

听到江承泽的话,汤烨眼神中充满愧疚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

我明白汤烨的意思,也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这件事。

我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汤烨的手,对他笑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在意。

江承泽似乎看出了什么,转而笑着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手上那枚红玛瑙的戒指倒是特别,能给我看看吗?”

我看了看汤烨,他似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我摘了下来,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枚戒指,对我说道:“小叶子,这玛瑙是怎么回事?这样好的玛瑙虽然价值不菲,但是,碎成这样,你怎么还带着它?”

“这个戒指,对于我来说,意义很特殊。”

说着,我笑着看向了汤烨。

蓝杉听到我如是说,突然对这枚戒指产生了兴趣。

她从江承泽手中拿过了戒指,打量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转向我问道:“叶子,我记得,你有一串七宝手钏,是吗?”

说着,蓝杉向汤烨的方向瞥了一眼。

“说起来,我也记得你有那么一串手钏。这个戒指上的红玛瑙,是那串手钏上取下来的吗?”江承泽将戒指还给了我,接着蓝杉的话说道。

“哇,阿泽,你怎么看出来的?是的,这个戒指上的红玛瑙,就是那串手钏上的红玛瑙。”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那串七宝手钏很特别,每一颗珠子里面都有三足鸟的符号。你戒指上的玛瑙虽然碎了,但是,里面三足鸟的痕迹还是依稀可辨。”江承泽从蓝杉手中拿回了戒指,指着玛瑙里面三足鸟的部分,向我解释道。

说完,他不解地看向了我,接着问道:“你那个手钏怎么了?好好的手钏,怎么拿来做戒指了?”

我苦笑了一声,低着头,说道:“那串七宝手钏,被我不小心弄坏了,只剩下这些红玛瑙的碎片了。”

江承泽吃惊地看向了我,问道:“那手钏可是难得的稀世珍品,你给弄坏了?你爸妈没骂你啊?”

我抿了抿嘴唇,看向了汤烨,轻声说道:“不是我爸妈给我的,是汤烨给我的。”

我此话一出,不知为何,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蓝杉指尖划着酒杯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汤烨。

江承泽喝了一大口酒,眼睛微眯,将戒指还给了我。

汤烨拿过了那枚戒指,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无奈,微微笑着,重新给我戴上了那枚戒指。

江承泽向来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气氛。

为了活跃气氛,他笑了一下,连忙对汤烨调侃道:“汤烨,你还真是大方啊,高中的时候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小叶子,看来你还真是家底丰厚。小叶子收入不高,她跟了你,你可千万别亏待她啊?”

汤烨笑了一声,看向了我,摸了摸我的脸颊,对江承泽说道:“怎么会呢?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亏待她呢?”

之后,江承泽随便找了几个话题,和我们又多闲聊了一会。

晚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新年的夜晚,没有什么比烟花更值得期待了。

吃完饭后,江承泽和汤烨去房间拿烟花,让我和蓝杉在海滩上等他们。

夜晚的海滩,在灯光的点缀下,透着一丝别样的韵味。

蓝杉和我一边在海滩上散着步,一边对我轻声问道:“叶子,那串手钏是什么时候弄坏的?”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都已经坏了,剩下的碎片也都找不回来了。”

“我想知道。”蓝杉睫毛微垂,神情悠远地看着靛蓝的大海说道。

“是七年前那件事。”

“果然是这个样子。”蓝杉眼神有些暗淡地看向了我,颇有深意地说道。

“啊?”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蓝杉。

蓝杉叹了口气,向我解释道:“七年前,你被送去抢救的时候,医生说你的手,怎么都掰不开。后来用了麻醉后,你的手才渐渐松开,你手里紧握着的,是一颗碎了的红玛瑙。”

听到蓝杉的解释,我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些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看向蓝杉问道:“那为什么玛瑙的碎片会在汤烨手里?”

蓝杉抿了一下嘴唇,看向了一旁,对我说道:“他们回来了,这个问题,你还是问汤烨吧!”

说完,蓝杉便不再多说,向江承泽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着蓝杉向他们走了过去。

新年的烟火一向绚烂多彩,更何况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亲手点燃的烟花,在这样祥和的夜晚,烟花更加光彩夺目。

看着烟花在空中绽开,我站在汤烨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头,轻声向他问道:“汤烨,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诚实地回答我好吗?”

汤烨笑了出来,轻吻了一下我的头发,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从小到大,我在你面前,根本没有办法说谎的。”

我抱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一些,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看向他问道:“六年前,不,七年前,我受伤的时候,你在我身边是吗?”

汤烨睫毛微垂,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手从我的怀抱中抽了出来,摸了摸我的脸颊,对着我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看向我说道:“沐沐,七年前的噩梦已经结束了,我们会有更好的未来,这件事,别再想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32) 我抿了抿嘴唇,目光看向了汤烨肋骨的位置。

隔着他的衣服,我轻轻摸了摸他身上的伤痕,眼睛里噙着泪花,继续向他问道:“这两道伤痕,也是因为我吗?”

汤烨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我知道,按照汤烨的性格,这种问题,他不会回答我的。

但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哽咽着说道:“七年前,我出院的时候,医生让我服用了一段时间的免疫抑制剂。我觉着很奇怪,明明没有做器官移植,我为什么要服用这种药物。但是,现在想想,我伤成那个样子,在死亡的边际线徘徊,要不是……”

汤烨突然捧着我的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不想听这些,汤烨用他的吻,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片刻之后,汤烨的唇缓缓离开了我的唇,他将我牢牢地锁在怀中,轻声说道:“沐沐,我只想和你珍惜现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只想看到你的笑脸,即使是眼泪,也要是喜悦的泪水。”

我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向了汤烨,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好,我答应你,和你不负韶华,只争朝夕。”

汤烨欣慰地笑了出来,用纤细温暖的手指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等我,等我把这些腌臜事都解决掉,我会亲自为你戴上戒指的。”

“好,我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等着你。”

绀青色的天空中,一颗颗烟花不停地绽放开来。

江承泽拥着蓝杉,轻吻着她的头发,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蓝杉依偎在江承泽的怀中,轻声对他说道:“阿泽,回去后,可以把那枚戒指给我吗?”

江承泽惊喜地看向蓝杉,内心止不住激动的情绪,向蓝杉问道:“杉杉,你终于愿意戴上那枚戒指了吗?”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江承泽,温柔地说道:“阿泽,我想了很多,与其畏首畏尾,回首叹光阴,不如珍惜当下。”

“杉杉,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太开心了。”

江承泽有些羞涩地对着蓝杉,笑了一下,说道:“杉杉,我能现在为你戴上那枚戒指吗?”

江承泽像变魔术一样,手里突然多了一枚戒指。

蓝杉愣了一下,看着江承泽手中的戒指,惊讶地问道:“你一直带着这枚戒指吗?”

江承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蓝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同意,所以就一直带着。”

说完,江承泽握住了蓝杉的左手,飞快地给蓝杉戴上了戒指。

江承泽看着蓝杉无名指上闪烁着光芒的钻戒,他笑着对蓝杉说道:“戒指已经戴上了,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蓝杉看向了江承泽,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对江承泽说道:“不会了。只是,阿泽,其他的事情,我们能缓一缓吗?”

江承泽紧紧抱住了蓝杉,满怀爱意地对她说道:“好,你现在是我最爱的老婆大人,也是一家之主,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时,海滩上面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曲调欢快,细听之下却又带着一份柔情,听起来像是少年在对心爱的人诉说他的爱慕之情。

江承泽和蓝杉向琴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汤烨正在用着放在沙滩上的白色钢琴,给和叶弹奏着为她谱的曲。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和叶,眼神中的爱意已经满溢。

和叶站在他的身边,温柔地看着汤烨,脸上写满了对他的爱恋。

江承泽看了一眼他们,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他面带微笑,转向蓝杉问道:“杉杉,我也想为你在这样的月色下演奏一曲,好吗?”

蓝杉脸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温情地看向江承泽,说道:“好啊,我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听你拉琴了。”

江承泽牵着蓝杉的手,漫步走了过去,汤烨正好一曲结束。

江承泽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对汤烨说道:“汤烨,弹得不错啊?是你自己谱的曲吗?”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江承泽,说道:“是。”

说着,汤烨的目光看向了我,接着说道:“见到沐沐的一瞬间,便有了灵感。”

“汤烨,要合奏一曲吗?”江承泽微笑着看向汤烨建议道。

汤烨愣了一下,看向了我和蓝杉。

他笑了一声,回答道:“好啊,哪一首?”

“就你刚才弹得那首吧!”

“我把曲谱发给你。”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记住了。”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听一遍就记住了?”

“你江哥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时,汤烨颇为玩味地看向了蓝杉,蓝杉回看了汤烨一眼,很快便将目光移向了一边。

江承泽走向了沙滩旁边的乐器库,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大提琴。

江承泽拿着琴,走了过来,对我和蓝杉说道:“两位,稍等片刻,这琴要调个音。”

蓝杉似乎明白了江承泽的潜台词,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道:“叶子,陪我去拿杯饮料吧?”

我点了点头,和蓝杉向沙滩吧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蓝杉手上的戒指换了。

我想,刚才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着属于自己的小浪漫吧?

看到我和蓝杉离开了这边,江承泽坐在了汤烨身边的凳子上,手上一边调着音,一边向汤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汤烨,小叶子的那条七宝手钏,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汤烨看了一眼江承泽,从容不迫地回道:“是祖辈传下来的。”

江承泽调着音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汤烨,恢复了手上的动作,继续调着音,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这么爱她,连家传的宝贝都给了她,为什么连个戒指都不给她啊?”

汤烨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地看向江承泽,说道:“时机还不成熟。”

江承泽试了试音,似乎觉着差不多了。

他举了个手势,示意汤烨和他一起试个音。

汤烨会意,点了点头,将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江承泽看向了汤烨,缓缓地拉动着琴弦,对他说道:“那什么时候时机能成熟啊?”

汤烨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按着一边按着黑白色的琴键,一边轻笑着对江承泽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和汤烨合了一段音。

看到我和蓝杉拿着饮料走了回来,江承泽笑着对我和蓝杉说道:“两位美丽的小姐,今晚有幸为二位演奏一曲,希望你们喜欢。”

大提琴的低沉配上钢琴的明快,两者相结合,竟将这首曲子演绎出了别样的风情。

原本欢快的曲调,在他们的重新配合下,产生了一种梦幻之感。

仿佛置身于天空之境,悠扬自由。

在低音的部分,乐器与乐器之间的相互融合,加上两人之间默契的配合,让曲子在独奏时产生的微微哀伤感消失殆尽,更增添了一份唯美和美好期冀。

琉璃蓝的天空中回荡着这悠扬的曲调,靛蓝的海水似乎也在音乐的抚慰下,渐渐平静了下来,轻缓地在瓷白色的沙滩上徘徊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寒夜(33) 晚风轻拂,摇曳着墨绿的椰树。

月光透过宽大的叶片,洒在他们二人身上,映照着两人撩人心神的微笑,让这个夜晚多了一丝别样的情调。

一曲终了,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不过,二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合奏下去的意思。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似乎天色还早。

这样温情的夜晚,在江承泽看来,断断不能随意辜负。

江承泽将大提琴放了回去后,看向我们提议道:“时间还早,与其那么早回房休息,不如一起看部电影吧?”

我看向了汤烨,对他轻声问道:“汤烨,你身体怎么样?”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我没事,如果沐沐累了,我们就回房休息,一切看你。”

我点了点头,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去我们房间吧!正好我房间里有零食,我们可以边看边吃。”

江承泽看向了蓝杉,她没有异议。

他们二人跟着我们,回到了房间。

在起居室里,江承泽拿起了遥控器,一边搜索着电影列表,一边向我们问道:“今晚你们想看什么?喜剧、动作片还是什么?”

“让系统随机选一部吧?”我在一旁准备着零食饮料,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让系统随机选了一部高分电影。

屏幕上随即弹出了电影的海报和名字。

看到电影的名字,我瞬间愣住了。

江承泽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他在我面前挥了挥手,看着我说道:“小叶子,你发什么呆啊?你不喜欢这部电影啊?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部嘛。”

我连忙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道:“不是,这部电影挺好的,我没问题,你们呢?”

我看向了蓝杉和汤烨,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意见。

选定电影后,我坐在了汤烨身边。

汤烨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部电影看了这么多遍,你就看不腻啊?”

我靠在汤烨的怀中,笑着说道:“每次看都有新的体验,所以看多少遍都看不腻。”

汤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转向了屏幕。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听着电影里,王佳芝在易先生身边唱着《天涯歌女》,我不自觉地看向了汤烨。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从电影开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他笑着看向了我,在我耳边低声问道:“沐沐想什么呢?”

我浅浅一笑,低着头,对汤烨问道:“汤烨,你姓易吗?”

听到我这么直白的问题,汤烨有些出乎意料。

汤烨明白了我的潜台词,他愕然地看向了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蓝杉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她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活着的人,哪一个不懂得做娼妓?”

江承泽笑了一声,看了看他怀中的蓝杉,说道:“懂得,却不一定要做。”

汤烨轻轻吸了口气,看向了我,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沐沐,我知道你不姓王就好。”

汤烨的话,我听得明白。

我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对汤烨打趣道:“我当然不姓王,我姓和。”

我话音刚落,汤烨和蓝杉意味深长地互看了一眼,很快视线便回到了屏幕上。

电影还在继续,不过也快走向结局。

电影结束,外面的风也安静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江承泽和蓝杉没有再多逗留,看完电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关上房间的门,江承泽便迫不及待地向蓝杉问道:“杉杉,你有没有觉着,小叶子今天晚上有些奇怪?”

蓝杉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脸上有泪痕,而且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小叶子突然问汤烨那样的问题,看样子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在向汤烨求证似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蓝杉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江承泽的问题,转而向他问道:“阿泽,有件事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对那手钏印象那么深?”

江承泽笑了一下,走到蓝杉面前,揉了揉她的脸颊,俏皮地对蓝杉说道:“杉杉,你不会吃小叶子的醋了吧?”

蓝杉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说道:“我倒是想吃醋,你也要给我个机会啊?”

江承泽的手轻轻搭在蓝杉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解释道:“那串手钏确实很特别,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

“你见过?”蓝杉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嗯,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小叶子将手钏带到学校的那天,我觉着眼熟,便找了个借口,从她那里拿过来看了看。那手钏,居然和我见过的那串一模一样,所以我印象很深。”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一脸困惑不解地对蓝杉接着问道:“不过,今晚的事情,和那串手钏有什么关系?”

“叶子今晚落泪,应该是因为那串手钏。她知道了一些,汤烨根本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江承泽愣了一下,略显惊讶地问道:“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杉贴近了江承泽的胸膛,感受着他炙热的心跳,在他胸前轻声说道:“是七年前的事情。”

“七年前,汤烨也牵扯其中?”江承泽向蓝杉试探着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是,那件事发生之后,汤烨也出现在了现场。他是亲眼看着和叶被送进了抢救室。当时,和叶的情况很危急,可是她手里一直紧握着那颗碎了的红玛瑙,怎么都不肯松开。”

“然后呢?”江承泽睫毛微垂,向蓝杉问道。

“那个时候,和叶需要活体移植来保命,可是器官库根本没有可用的供体。巧的是,刚好汤烨和她匹配,他自愿做了和叶的供体,救了和叶一命。”

“那为什么和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江承泽不解地对蓝杉问道。

“我不知道汤烨是怎么想的。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后,没有等和叶醒来,便拿着那颗碎裂的红玛瑙离开了。走之前,他叮嘱我们所有人,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和叶,怕她有心理负担。”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个时候,居然是他救了小叶子。真没想到,汤烨居然对小叶子有这份心。”

蓝杉深吸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和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没有想到,今晚却被她发现了。我想,从今以后,和叶是跟定汤烨了。”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哎呀,这个小叶子啊,本来就被汤烨用花言巧语拴得死死的。现在知道自己和他血脉相连,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我想她这辈子都难逃汤烨的魔掌了。”

蓝杉轻笑了一声,看向江承泽说道:“你还不是一样?”

江承泽笑了出来,轻轻吻了一下蓝杉的额头,说道:“我跟他怎么一样?我是你的,这辈子,都逃不开了。”

蓝杉微微笑着摸着江承泽的脸颊,轻声说道:“阿泽,可以帮我个忙吗?”

江承泽笑了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我们之间不用这样,你是我的主人,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好。”

“就像你说的,今晚叶子确实有些不对劲。虽然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已经落下帷幕。但是,我总觉着叶子心里藏着事,有机会,能替我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嗯,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好了。”

说完,江承泽眼神充满爱意地看向了蓝杉,对她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糖雨来啦~ 说好的糖雨会下,就一定会下(*^▽^*)

接下来的一章,十分直接,就是玩梗撒糖o(*▽*)q

所以起名方面,ε=(′ο`*)))唉,《糖雨》就挺好的。

作者,你确定不是因为主线内容没讲多少,所以取不出来名字吗?

( ̄ε(# ̄)☆╰╮( ̄▽ ̄)

开个玩笑,主要还是为了推主线内容。

第十二章,是我额外加的最后一个章节。

虽然故事时间线整整推迟了一年,不过,却让后面的内容更完整了。

(没有这些铺垫,后面看得太突兀了 ̄□ ̄||)

这章故事,没有讲完。

等作者写到第二主线的时候,忽然发现,这章太长了。

所以,就把一部分故事融合到了第十三章。

(ε=(′ο`*)))唉,就是糖写太多,(p≧w≦q)

不管怎么说,希望读者喜欢这章~

对了,顺带一提,本章有对上半部书,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战局梳理。

我会在那节发布之前,再出公告。

标准感谢三联。Thanks?(?ω?)?

感谢读者投票订阅评论~(?′?‵?)L???????

(小PS:非主站读者,麻烦能回起点主站投个票,评个论吗?作者码字不易,为爱发电,只希望得到读者喜欢和支持~)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 又是一年新春到,又是一年回家时。

南方的候鸟,已经开始梳理羽毛,只待春天一到,便可北飞返家,开始新的一轮迁徙。

迁徙,是禽类为了应对自然的挑战,繁衍种族,而做出的选择。

那么,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人类又是为了什么而大举迁徙呢?

家人企盼的目光,久违的家乡菜,让人们不辞辛劳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年关将至,全国各大交通枢纽,再次繁忙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我不用为春运高峰而烦恼,

提前放假的我,一早便定好了返家的机票。

江承泽还是像以往一样,将这一年攒下来的假期,一次性全部用掉,同我一道提前回家。

汤烨和蓝杉因为工作缘故,不能和我们一同回去。

看到他们的状态,大约是像往年一样,不到放假前一天,都没有办法离开工作岗位。

明明是不需要为生活奔波的两个人,却一直在岗位上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如果他们不是我所在意的人,作为工薪阶层的我,一定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狠狠地鄙视他们。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假,他们这是资本家对劳动人民的血腥剥削。

为自己赚钱,加班到什么时候,都不算长!

至于云桐,除了偶尔能在时尚杂志上见到他,我几乎已经没有了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云桐就好像我人生中的过客一样,来的悄无声息,走的毫无痕迹。

“小叶子,你早晨起不来,为什么还喜欢定这么早的航班啊?”在机场候机大厅,江承泽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向我抱怨道。

“阿泽,大过年的,难道你不想早点回家啊?”我一脸不屑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一脸不信地看向了我,说道:“你确定?”

看到江承泽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只好一脸无奈地向江承泽坦白道:“阿泽,我跟你们不一样,还有七位数的房贷要还。虽然发了奖金,我也不能乱花钱。”

江承泽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好了,你江哥知道小叶子是勤俭持家的好姑娘,不过,你有汤烨在,怎么还担心这个问题啊?”

“他是他,我是我,这个还是分开的好,我可不想以后被传出什么不好的说法。”我搓着手指,好似满不在乎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哎呀,小叶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惜羽毛了。”

我嘁了一声,心想:这年头,我不贪财好色,爱惜个名声,怎么在别人眼中还是什么缺点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登机还有段时间。

看着江承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笑着向他建议道:“阿泽,去喝杯咖啡吧?”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打起了精神,说道:“好啊!对了,小叶子,怎么最近你都不喝奶茶了?”

“不喝了,高糖高脂的,对身体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喝下去,脑子里面就只剩奶茶了。”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听到我的说法,不禁笑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好。好好一个小美女,别再被奶茶毁了。走吧,陪哥买咖啡去!”

在去买咖啡的路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查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看到信息内容,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一会下了飞机,我能蹭你的车回去吗?”

江承泽略显惊讶地看向我,问道:“咋了,乖女儿难得回家,你爸妈还不来接你啊?”

我嘟着嘴,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他说道:“别提了,他们和汤烨爸妈去了P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啊?这都快过年了,怎么现在去那边?”江承泽一边在点餐台点着咖啡,一边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了我问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刚才通知我说,如果过年的时候他们回不来,就让我自己去爷爷奶奶家过年。”

说着,我一脸不悦地跟着江承泽,点了一样的东西。

“和汤烨爸妈一起去,他们这是去旅游,还是去P市办事?”江承泽迟疑了一下,向我问道。

“我刚才问他们了,他们也不回我。冬天P市那么冷,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办吧?早知道他们过年不在,我就不回家了。”

我一边和江承泽向取餐台走着,一边小声对江承泽抱怨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他们现在才告诉你,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他们也没办法。不然,宝贝女儿回家,他们当然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啊!这样吧,要是叔叔阿姨过年赶不回来,你今年就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听到江承泽的建议,我想这也不是未尝不可。

不过,想到云桐今年可能也回去,我还是犹豫了一下。

“呃……阿泽,云桐最近怎么样?”我看向江承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承泽惊奇地看向我,一边和我在取餐台等着咖啡,一边向我问道:“咦?小叶子,你一向不关注云桐的动向,怎么现在想起来,问云桐的情况了?”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感觉好久没见他了,随便问问,他今年回去吗?”

“回啊,应该还是和去年一样,和杉杉一起回去。”江承泽从餐台拿过咖啡,对我随口答道。

看到我略显为难的表情,江承泽意识到了我为什么这么问。

他恍然大悟似的笑着说道:“哦,我明白了。小叶子,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害怕云桐什么啊?”

我勉强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心想:害怕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

为了能够让江承泽明白,我给江承泽打了个比喻,对他解释道:“阿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云桐就像兔子见了鹰,害怕他是本能反应。”

听到我的解释,江承泽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把咖啡递到了我的手上,一脸轻松地笑着说道:“你呀,就是和他接触太少了,总觉着他是一个高冷而又难以亲近的人。”

我对着他假笑了一下,带着怀疑的语气,对江承泽说道:“难道不是吗?”

江承泽不禁笑了出来,喝了口咖啡,对我说道:“其实,云桐是挺温柔的一个人。之前你帮他查清了钻石那件事,他很感谢你的,但是一直没机会表示。干脆趁这次过年,大家好好聚聚,深入了解一下。也许你和他接触多了,就没那么怕他了。”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双手紧握着咖啡,干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还是再说吧!我回来问问汤烨他有什么安排。既然他父母也一起去P市了,我和他一起过年也行。”

“行,到时候看吧!对了,晚上要是方便,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妈之前一直说想见见你。”江承泽笑眯眯地看向我说道。

看着江承泽有些怪异的笑容,总感觉,他好像另有目的似的。

我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能到你家蹭饭当然好啊。但是,徐阿姨为什么想见我?”

“喂,小叶子,你江哥我可不是随便认人当妹妹的。我妈知道我认你当妹妹后,当然想见见我这个妹妹啦?”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忍不住调侃他道:“是吗?你那十八罗汉,不都是当妹妹看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 江承泽捏了捏我的脸,有些不满地说道:“小叶子,这不一样好吗?你能不能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拿开了他的手,一脸嬉笑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玩笑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阿泽,既然当我哥,那大过年的,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小叶子,哪年发红包,你哥我少了你的啊?先别说红包的事,今年要是不认真给我挑礼物,我就不给你发红包了!”

“哇,阿泽,你这么说过不过分啊?哪次送你礼物我不是认真挑了?”我连忙对他辩解道。

“没有像给汤烨挑礼物那样认真。”江承泽一脸不服气地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说道:“好好好,明天陪我去逛街,挑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江承泽笑了一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看到江承泽这幅耍乖卖萌的样子,我不禁笑着喝了口咖啡。

比中药还要苦涩的味道刺激着我的舌尖,让我差点吐出来。

我苦着脸对江承泽抱怨道:“阿泽,你这点的什么啊?怎么这么苦?”

江承泽喝了一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道:“哦,忘了告诉你了,我一直喝三倍浓缩的美式。”

我惊讶地看着江承泽,说道:“这么高的咖啡因,你也不怕对身体不好啊?”

江承泽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这是大人的味道,你长大就懂了。”

我一脸无奈地看了江承泽一眼,和他一起登机口走去。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看到了H市的上空。

飞机缓缓停在了航站楼。

江承泽拿出手机,取消了飞行模式,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过了片刻,江承泽对我说道:“小叶子,我爸妈已经到了。”

我解开了安全带,点了点头,说道:“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江承泽干笑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地看向我,对我叮嘱道:“小叶子,等一会你见到我爸妈,无论我和我爸之间发生什么,你都全装作没看见,好吗?”

我愣了一下,大约知道为什么江承泽会对我如此嘱咐。

江承泽和他父亲关系一直不睦。

之前在医院见面,两人关系似乎还算融洽。

想必是回来之前,他和他父亲又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让我尴尬,江承泽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取了行李,我们刚出了机场大门,便看到了江承泽的父母。

看到我们走了出来,江承泽的母亲徐阳,连忙走了过来。

徐阳和蓝杉的母亲温润宁一样,是个温和的女人。

她们都有着岁月沉淀带来的成熟优雅,也有着与身份相匹配的稳重大气。

相比于温润宁,徐阳的身上,更多了一丝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江承泽的温柔,大约是随了他母亲。

和徐阳相见,我并没有那么拘束。

我不必装出一副好孩子面孔,而是可以向面对寻常长辈一样,自然大方地和徐阳打招呼。

“妈,小叶子爸妈到外地去了,今天不能来接她。正好你不是一直想和小叶子聊聊吗,今晚就一起吃个饭吧?”打过招呼之后,江承泽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孩子气地对徐阳建议道。

江承泽对他的母亲还是敬重的。

从他的说话方式来看,江承泽只是与他父亲不睦,和母亲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隔阂。

听到江承泽的建议,徐阳露出了一丝微笑,看向了我。

徐阳自然地挽过我的手臂,对我温和地说:“和叶,一直听承泽提起你,说你是个懂事的姑娘。如果今晚方便,就在家里吃个便饭吧?”

和徐阳说话,我不会有距离感。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阿姨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方便呢,那今晚我就打扰了。”

走出机场,见到江承泽的父亲江东权,江承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徐阳见状,连忙打着圆场,说道:“老江,儿子难得回来,和叶今晚也在家吃饭,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江东权看到我,露出了一副笑脸,我连忙和他打着招呼。

徐阳见江承泽还是一脸冷漠,她连忙拉了拉江承泽的袖子,低声说道:“承泽,你怎么回事,第一天回来,当着和叶的面,别和你爸闹脾气。”

在这个家中,徐阳的话,江承泽还是听得进去的。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勉为其难地对着江东权,冷漠地说了句:“爸,我回来了。”

江东权见到江承泽这个样子,当着我的面,不好多说什么。

他冷淡地对江承泽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虽然早已知道他们之间不和,但是,我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会如此冷淡。

与其说是父子,两人之间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在回去的路上,大约是快一年没有见儿子,徐阳关心地问了江承泽很多事情。

江承泽像个乖宝宝一样,一边开着车,一边很有耐心地对她一一作答。

一路上,我们三人说说笑笑,江东权一直看着手机,没有参与我们的话题。

这时,一直坐在副驾的江东权突然开口,摆出一副老干部做派,向江承泽问道:“承泽,杉杉和云桐什么回来?”

江承泽的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了,车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连打招呼都敷衍了事,可见江承泽根本不想和江东权说话。

见江承泽阴着脸不说话,徐阳连忙笑着对江承泽劝解道:“阿泽,你都快一年没回来了,你都不和你爸说说你的情况,他很担心你们的。”

徐阳都开口了,江承泽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开始回答江东权的问题。

“不知道,他们想回来就回来了。”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对着江东权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听说你向杉杉求婚了,既然她答应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不知道,看她。”

“你和杉杉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点把人生大事定下来。我和你妈没几年就退了,我们现在身体还算健朗,到时候,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看着江东权一脸严肃地对江承泽说着这些事情,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我不禁觉着好笑。

但是,我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本是正常的父子对话,气氛应该是一片和谐温馨,现在车内的气氛,却迷之尴尬。

江承泽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了,他随口说道:“生孩子干嘛?给别人当枪使啊?”

江承泽这话说得奇怪,他蛮喜欢小孩子的,应该不是会选择丁克的那种类型。

我一头雾水地透过后视镜,看向他们二人,两人似乎表情都不太好。

江东权有些气恼地看向江承泽,语气严厉地对他斥责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江承泽皱了皱眉,不满地瞥了江东权一眼,说道:“我说的是实情,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杉杉有钱,我又不用考虑升职加薪,要孩子有什么用啊?”

江东权脸上明显有了怒气。

徐阳情况不对,连忙打着圆场,说道:“老江,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懂这些,就别用我们那一辈的经验,教育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 说完,徐阳从后面拍了一下江承泽的肩膀,接着说道:“对了,承泽,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去买菜了,今天做你最喜欢的清蒸鲥鱼。”

徐阳转向了我,笑盈盈地说道:“和叶,你江伯伯不常下厨,不过他做的清蒸鲥鱼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试试味道。”

我连忙笑着说道:“那今天真是有幸,能够尝到江伯伯的手艺了。”

江东权意识到我还在旁边,也不愿和江承泽多费口舌。

他微微侧过身,回头看向我问道:“和叶,我听说之前因为破沉行动,你受伤了是吗?”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对江东权回答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缺乏锻炼,逃出来的时候,有些体力不支,休息了两天就好了。”

“唉,和叶,你没事就好,破沉行动让你受委屈了。”

江东权话音刚落,江承泽便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叶子住院,也没见你去探望,现在假惺惺地关心起来了。”

江承泽声音不大,但是,却被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江承泽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对江东权说话句句带刺。

就算他和父亲关系紧张,但是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指责他的父亲。

毕竟我和他父母不熟,也没有什么特殊交情,人家着实没必要来特意来看望我。

江东权现在能问上几句,已经算是对我照顾了。

江东权似乎并没有在意江承泽的话。

他转而江承泽,用着他领导的语气,对他说道:“承泽,我看了这次行动的报告,整体安排还是妥当的。只是,既然和叶答应帮你,你应该做好保护工作的。还好行动顺利,和叶机敏,自己逃了出来。不然要是和叶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和她父母交代。”

这次,江承泽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倒是徐阳,突然握了握我的手,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关切之情。

这一下,倒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回去的路程并不远,这样奇怪的谈话,随着江承泽将车开进他家小区的地下车库而终结。

下了车后,江承泽在电梯里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看向徐阳,说道:“妈,我先送小叶子回家放行李,一会再和小叶子一起回来。对了,需要顺带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吗?”

徐阳笑着说道:“行,放好东西就早点回来吧。知道你回来,你爸晚上给你开他的珍藏。和叶能喝点吗?”

我连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伯母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徐阳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女孩子会喝酒也不是什么好事。承泽,回来路上买些叶子喜欢的饮料。”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江承泽点了点头,温柔地对徐阳说道:“知道了,妈,那我和小叶子先走了。”

说完,江承泽拉着我的行李,和我一起走出了电梯。

刚进我家家门,江承泽便把箱子放在了一旁,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他休息了片刻,无精打采地看着天花板,对我说道:“小叶子,我在你这待一会,晚饭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我笑了一下,给他倒了杯水,说道:“行,江大少爷,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行。”

我停顿了一下,一边把杯子递给江承泽,一边好奇地问道:“阿泽,你和江伯伯到底有什么矛盾,你怎么和你爸关系这么差啊?”

江承泽接过水,喝了一口,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你不明白,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和叔叔是我爸就好了。”

我坐到了他身边,笑着对他打趣道:“喂,阿泽,你真有意思。外面多少人都上赶着当你爸的干儿子,怎么你还嫌弃亲儿子这个身份啊?”

“那些人那是为了自己前途铺路,我靠实力打拼事业,跟他有什么关系。”江承泽瞥了我一眼,靠在沙发上一脸不屑地说道。

“那你也不至于和江伯伯闹得那么僵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

“我爸?这么多年,除了新婚之夜那一发,给了我生命,他哪一点表现得像个父亲了?”江承泽轻哼了一声,一脸不满地说道。

“不见得吧?我看江伯伯今天的表现,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大过年的,我爸妈都能把我一个人丢家里,你爸妈还专门去接你,给你做好吃的,你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意,对我说道:“小叶子,那不是关心,那是他良心过不去。在我看来,和叔叔才是真的好父亲,他是真的关心在乎你和秦阿姨,你家才像个真正的家。”

“看江伯母今天夹在中间那么为难,你也体谅一下她。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你别让你妈那么为难。”

虽然知道江承泽的家事我不该置喙,但是,看到徐阳在他们中间如此难做,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对江承泽劝解两句。

果然,提到徐阳,江承泽沉默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我问道:“我知道了,不说这个了。汤烨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放心啊?”

我耸了耸肩,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没和我说。汤烨之前出差,似乎积累了不少工作。元旦之后,我基本就没有怎么见过他,他也没怎么联系我。”

江承泽笑了一下,坐了起来,对我打趣道:“小叶子,你可要小心了。根据我的经验,一般男人借口工作忙,都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我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不会吧?汤烨不是那样的人。”

江承泽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踌躇了片刻,向我问道:“小叶子,在一起这么久,你和汤烨共赴过巫山吗?”

听到江承泽这么问,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江承泽看到我脸红了,便知道我们还未行过周公之礼。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我知道你单纯。但是,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这个年纪的男人,在这方面需求可是很旺盛的。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亲密,他都能把持住,让你保持完璧,你就不担心,他婚后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惊诧地看向江承泽,说道:“你是说汤烨那方面冷淡?不会吧?其实,我们好几次都差点……但每次都是他到了紧要关头,及时停了下来。”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问道:“他是不是每次都说,没有给你承诺之前,不能伤害你?”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承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汤烨不是个在那方面有问题的人,只是在你面前把持得住而已。”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一脸迷茫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小叶子,你也是学过生理学的,荷尔蒙的分泌可不受他的控制。他在你面前忍得住,你不在的时候,他有了想法,该怎么办呢?”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男生不是可以自己解决吗?”

“你觉着他是那种人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4) 我抿了抿嘴唇,江承泽这个样子倒是不难想象。

但是,一想到汤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的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汤烨会独自一人做那样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翼翼地对江承泽试探着问道。

“小叶子,你可想清楚了,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苦衷,他可以不着急向你求婚,但是,总该给你个名分吧?你和他现在算什么?你连他正式女友都不是,将来要是发现他对你不忠,你连扇他都没资格。”

虽然江承泽对我是友善提醒,但是,我相信汤烨他不会这么做。

以我对汤烨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因为一时冲动,就会做出什么没有底线事情的人。

不过,这段时间,汤烨的表现确实与以往有些不同。

工作日期间,我几乎见不到他的人。

即使我约他吃饭,他也是找借口拒绝掉。

他突如其来的冷淡,确实让我有些不高兴。

但是,想到他工作繁忙,我也要体谅他的不容易,这件事,我便没有放在心上。

“那阿泽,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犹豫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

“试探他一下呗,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情况,肯定会留下痕迹的。”江承泽对着我坏笑了一下,颇有兴致地对我建议道。

试探汤烨?

一般情况下,都会弄巧成拙,我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我连忙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说道:“算了吧,这种事情我才不做呢,我相信他。”

江承泽瞬间没了兴趣,继续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看着他闲着无聊,我思忖了一下,转向他问道:“阿泽,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

江承泽放下手机,看向了我,示意我继续问下去。

“你除了警察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身份啊?”

江承泽笑了一下,随口说道:“当然有啊,帅哥、官二代、花花公子、夜店小王子。”

我一脸无语地看向江承泽,对他揶揄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助理叫贾维斯啊?”

江承泽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说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私人助理倒是没有,我倒是有个漂亮妹妹,现在正坐在我身边,臆想他帅气的哥哥有隐藏身份呢。”

说着,江承泽坐了起来,一脸玩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连忙拿下了他的手,一脸认真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不是开玩笑的。是之前齐天生和我说的,他说他做那些事情,就是为了取代你。”

江承泽笑容消失了一下,不过很快,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江承泽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继续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对我说道:“他也和我说过,说是取得我的身份,就能获得自由。这种人的话不可信,我估计,他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瞎说的。小叶子,你这么聪明,可千万别被他带节奏了。”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而拿出了手机,从相册里调出了一张照片。

我一边把手机递给江承泽,一边向他问道:“阿泽,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照片里的东西,是段楠交给我的笙晴玉佩。

在将它存到银行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它拍了照片,并将照片做了特殊处理。

虽然段楠反复叮嘱过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中感觉,这件事可以告诉江承泽。

不,应该说,这种强烈的感觉告诉我,我应该告诉他。

不管出于直觉,还是我自己的理由,这件事,江承泽应该知道。

看到我一脸严肃的样子,江承泽笑着接过手机,说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认真?”

江承泽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东西,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什么。

他抿了抿嘴唇,依旧保持着笑容,继续对我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哟,玉佩,还是个老物件,看起来应该挺值钱的。怎么,不会又是汤烨给你的吧?没想到这小子家底还挺丰厚啊?”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想他应该是不认识这样东西。

我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拿过手机,说道:“不是,我偶然看到的,觉着是个宝贝,所以拿给你看看。”

“小叶子,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你在哪看到的,有空带你江哥看看实物呗?要真是个宝贝,那就收了,当传家宝。”

江承泽坐了起来,用着调侃的语气对我说道。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变了味道。

我咧嘴笑了一下,假装毫不在意地说道:“好啊!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小叶子,除了取代我这件事,齐天生还和你说了什么?”江承泽眼神犀利地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话锋一转,收了笑容,表情严肃地向我问道。

看到江承泽如此转变,我知道,我的谎言已经被他看穿了。

我犹豫了一下,避开了江承泽的目光,对他回答道:“他还说,齐家人被灭门了,因为一块玉佩。”

“就是照片里的那块,是吗?”江承泽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对我问道。

我想了一下,反正已经让他知道了笙晴的存在,与其和江承泽在这打太极,不如和他坦白。

“不是,他们要的那块叫笙幽,这块叫笙晴,合在一起叫双笙玉佩。”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江承泽犹豫了片刻,拉过了我的手,表情严肃地看向了我,说道:“小叶子,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今天要和我说这些?如果你有难言之隐,我可以权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其实,在我给江承泽看照片的时候,我便已经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了,只是我也想看看江承泽的反应,而不是直接将这些和盘托出。

“阿泽,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都是真的。”我深吸了口气,看向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有多么难以置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我低头思忖了一下,考虑了一下措辞,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承泽。

江承泽听完之后,低头沉思了片刻。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问道:“小叶子,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我连忙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只告诉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告诉我,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江承泽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手机给我。”

我连忙解锁了手机,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拿过了我的手机,彻底删掉了我拍摄的所有关于笙晴的照片。

他表情严肃地看向我,紧紧握着我的手,说道:“小叶子,你记住,一定要记住,这件事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出去。无论是谁,汤烨也好,蓝杉也罢,你都不可以说出去。”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紧咬着后牙,对我接着说道:“你要牢牢地记住,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玉佩,也没有去过什么齐家密室,齐天生也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回去之后,我会让他闭嘴的。”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对他的安排,我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5) 江承泽看到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他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把段楠交给你的证件和钥匙给我,我不会去动里面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也不能放在你的手上。”

“我明白,这东西在我手上,我怎么都会去想这些事。交给你,我也能安心一些。”

“另外,小叶子你老实告诉我,齐老太太的传记,你看了多少?”江承泽依旧紧握着我的手,向我问道。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江承泽说道:“我都看了。但是吧,老太太文化素养太高,她用文言文和一堆生僻字写的传记。里面的内容,我好多都看不懂。看得懂的地方,我也不明白上面讲的什么……”

我没有说谎,打开传记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在这样的文化人面前,我和文盲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好,你把它交给我,不管里面写了什么,全部忘掉。那天的事情,你只要记得段楠找你吃了顿饭,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吗?”

看到江承泽如此认真,我连忙点了点头。

我把手从江承泽的手中抽了出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化妆包,里面装着传记和玉佩的相关东西。

我看了看,一脸轻松地放在了江承泽手上。

江承泽惊讶地看向我,问道:“你随身带着这些啊?”

我摸了摸后脑勺,对着他咧嘴一笑,说道:“本来就打算回来和你说这事的,想着你可能会要用,所以我就给带回来了。”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在了包里。

江承泽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小叶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带回来也好,这样省了不少麻烦。行了,我先去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你在家等我,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说完,江承泽拿起包,离开了我家。

日暮时分,江承泽神色悠然地回来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接我去了他家,对这件事情只字未提。

看到他如此淡然,我决定彻底把这件事忘记。

我想:反正这东西也不在我手上了,我还想这些事情干什么,只能给我徒增烦恼。

况且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晚上在江承泽家,气氛要比白天的时候好了许多。

江承泽大约是考虑到徐阳的难处,对他父亲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江东权也一改白天老干部的说话风格,表现得像个普通的老父亲一样,语气亲切了不少。

江东权拿着一瓶他珍藏的好酒走了出来,乐呵呵地一边开着酒瓶,一边对江承泽说道:“承泽,你难得回来,今天给你开开胃,尝尝你爸我珍藏多年的私货。”

徐阳一边端着菜,一边对江承泽说道:“你爸一直不舍得喝这酒,说好酒没人陪着喝,就辜负了这瓶酒。一定要等着你回来,和儿子一起分享。”

徐阳看到我站在一旁,没有落座,她连忙说道:“来,和叶,别拘束,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快坐。”

说着,徐阳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了她的身边。

两杯酒下肚,父子两人的话也渐渐说开了。

看着他们二人能够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饭喝酒,徐阳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不觉,话题渐渐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这个年纪,长辈和我们的话题,无非就是婚恋和工作。

工作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只剩婚恋一项了。

江东权看向我,亲切地问道:“和叶,我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对象是吗?正好这次回来,让你徐阿姨给你介绍个好的。”

听到江东权突然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现在名义上算是单身没错。

但是,要是让汤烨知道,我参加相亲活动,他这个大醋坛子非翻了不可。

还没等我找到合适的借口拒绝,徐阳立刻接过话题,拉着我的手,笑盈盈地说道:“是啊,叶子,你江伯伯单位里面,有不少条件不错的小伙子,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吧。女孩子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自己一个人再坚强,也需要有个能保护你的人在身边。”

听到徐阳的这句话,江承泽倒酒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我对着徐阳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立刻求救似的看向江承泽。

江承泽放下了酒瓶,看了我一眼,笑着对徐阳说道:“妈,你别费心了,小叶子有喜欢的人了。”

徐阳听到,一脸欣喜地看向我。

她握着我的手,问道:“是这样呀,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都没听承泽说起过啊?”

“你儿子我。”江承泽一口气喝下了杯中的酒,瞥了江东权一眼,对徐阳说道。

我和徐阳同时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江承泽。

我不明白这种时候,为什么江承泽会和长辈们开这种玩笑,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地震”吗?

“不,徐阿姨,不,不是……”

我连忙看向徐阳,想要解释清楚。

徐阳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作为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的过来人,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徐阳微微叹了口气,依旧保持着微笑看向了我。

她握着我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和叶,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姑娘,感情的这种东西,要是来了,挡也挡不住。你和承泽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有感情,阿姨能够理解,也支持你们。但是,现在承泽和杉杉在一起,这个关系,还是要捋顺了才好。”

听到徐阳的话,我的三观瞬间都碎了一地。

徐阿姨,蓝杉和江承泽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就算你听信了江承泽的玩笑话,我这也算是第三者插足。

你不批评我也就算了,怎么还鼓励我和江承泽在一起啊?

看到我一脸木然地不说话,徐阳立刻转向了江承泽,言辞恳切地向他问道:“承泽,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和叶和杉杉都是好姑娘,你不要耽误她们。”

江承泽没有说话,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菜。

此时,江东权放下了筷子,看向了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和叶,你是真的喜欢承泽,想和他在一起吗?”

不,当然不是啊!

我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伯伯伯母,不是这样的,阿泽,你快点解释清楚啊!”

看到他们两人的眼神,我想他们是相信了江承泽的玩笑话。

如果他不主动澄清,我想这个误会是解不开了。

我求救似的看向江承泽,他似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吃着饭。

江东权见江承泽不表态,他叹了口气,瞪了江承泽一眼。

江东权转而又态度温和地看向我,对我说道:“和叶,作为长辈,这种情况,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承泽,我和你徐阿姨,就算是豁出这张老脸,也会去蓝家解释清楚,成全你们的。”

听到江东权这么说,我瞬间愣住了,仿佛看到火山即将爆发的场面。

这两口子到底怎么了?

这种事情不阻拦,还要坚定地支持,这也太奇怪了吧?

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我连忙对他们说道:“不是不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阿泽只是朋友,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阿泽,我拜托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6) 江承泽吃完了碗里饭,一边给江东权的杯中倒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江东权,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人家小叶子对你儿子没兴趣。是我没用,让你的愿望落空了。”

我皱了皱眉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江承泽,心想:江承泽,你这都解释的什么东西啊?

江父江母似乎明白了江承泽的意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东权脸色沉了下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了杯子,刚准备开口,还没等他说出口,徐阳率先发了话。

徐阳有些气恼,微微蹙眉,对江承泽批评道:“承泽,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和叶的名声的!”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难道不是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吗?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亏欠,甚至可以牺牲掉自己儿子的幸福,父母做到你们这份上,我也是算开了眼界!”

徐阳和江东权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怔怔地看向江承泽,低声向他问道:“阿泽,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江承泽笑了一声,一边给我夹着菜,一边说道:“没什么,你好好吃饭,叔叔阿姨今年要是不回来过年,你就和我们一起过年。毕竟,你今年不能和家人团聚,他们也脱不了干系,补偿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听到江承泽的话,江东权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江承泽。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没有说话,转而对徐阳眼神示意了一下。

徐阳转向了我,握着我的手,眼神中充满愧疚地看着我,问道:“和叶,你爸妈去哪里了?”

“他们去P市了。”我小心翼翼地对着他们回答道。

“那你爸妈,有没有说去那边做什么?”徐阳抿了抿嘴唇,接着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们今天才通知我这件事,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在P市了。”

我话音刚落,徐阳和江东权立刻对视了一眼。

江东权叹了口气,看向了我,说道:“和叶啊,既然家人不在身边,不如过年和我们一起吧!听说你和杉杉也是好朋友,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没那么拘束,能开心一些。”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拉过了我的手,对江东权说道:“不劳您费心了。妈,我今晚不回来住了。”

说完,江承泽转向我,说道:“小叶子,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我巴不得想要离开。

我连忙跟江父江母道了别,转身跟着江承泽离开了他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本想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江承泽脸色不好,一时之间,我也不敢开口发问。

回家的路上,路过麦当当,我拉住了江承泽,轻声说道:“阿泽,我没吃饱,你陪我去麦当当,买点东西吃吧?”

江承泽点了点头,陪着我向麦当当走去。

看着菜单上的东西,我基本没有胃口。

昨天H市下了雪,现在外面很冷,气温低于零度。

我不知道怎得,脑子抽风一般,点了个麦旋风。

江承泽看着我一边发着抖,一边吃着冰激凌,他惊讶地向我问道:“喂,小叶子,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还吃冰激凌,你不怕生病啊?”

我笑了一下,放下了勺子,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很想吃。”

风吹了一下,灌进了我的脖子里,我不禁又抖了一下。

江承泽叹了口气,从我手中拿过冰激凌。

他紧紧地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放在了他温暖的口袋里。

江承泽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想吃回家再吃,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身体弄坏的。”

“可是,你这样把话都憋在心里,对身体也不好啊?”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他说道。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江承泽把我的手放进了他的怀中,一边温暖着,一边向我笑着说道:“小叶子,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刚才不过借你的事情,试探了一下我爸,没想到他们真的会留你过年。”

“哈?试探什么?”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对我玩笑着说道:“你没发现我爸妈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他们的儿媳妇吗?”

我笑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说道:“阿泽,大冷天的,能不能别说这种冷笑话了?”

“知道冷还不赶快回家?”江承泽笑了一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

看到江承泽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毕竟是他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多掺和。

把我送回家后,江承泽似乎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他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我说道:“小叶子,我不想回去,今晚住你家可以吗?”

想到刚才在饭桌上的情形,江承泽现在回去,确实尴尬。

我想:反正我晚上一个人在家也害怕,让江承泽住一晚,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行,反正我爸妈也不在,你今晚睡他们房间吧。”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哎呀,还是小叶子关心我,不然,今晚我都不知道去哪。”

我笑了一下,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说道:“不早了,我先睡了,阿泽,你自己随意。”

说着,我打了个哈欠,向卧室走去。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里不禁嘀咕了一下,心想:这么晚是谁啊?该不会是江承泽爸妈找过来了吧?

我这么想着,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汤烨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汤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和我说一声?”

汤烨笑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钥匙没带,手机没电,只好来找沐沐求收留啊!”

汤烨这幅样子,哪里像是求收留啊?

他分明是得知父母不在,可以和我二人世界。

所以,他立刻飞了回来,找了个借口,留宿在我家。

既然知道他的心思,我又怎么好拒绝呢?

我对着他咧嘴笑了一下,连忙迎他进来。

汤烨进了屋,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撒娇式地对我说道:“沐沐,我现在是饥寒交迫,煮点东西给我吃,好不好?”

我笑了一下,接过了他的外套,对他说道:“好,不过我也刚回来,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吃的,只能简单吃点了。”

汤烨温柔地笑了一下,抱住了我,揉着我的头发,说道:“只要是沐沐煮的,我都喜欢。”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看看。”我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松开了他的手,对他说道。

挂好了汤烨的衣服,我转身向厨房走去。

汤烨走到客厅,看到坐在客厅的江承泽,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汤烨皱了皱眉头,坐在了一旁,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向他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能找小叶子求收留,我就不能啊?”江承泽假笑了一下,对汤烨说道。

汤烨冷笑了一声,把领带放在了一旁,向他问道:“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

江承泽坐了起来,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汤烨,说道:“你觉着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啊?”

“那还要问你自己了。”

汤烨似乎没有兴趣和江承泽多说这个话题,没有再理会他,起身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7) 汤烨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一边用脸颊磨蹭着我的头发,一边在我的耳边轻声问道:“沐沐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我回头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

爸妈不在,家里居然连吃的东西都没有。

打开冰箱,居然只找到了台子上的这些食材。

看着眼前的食材,我对汤烨打趣道:“家里只有这些了,你是想吃方便面口味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口味的方便面?”

汤烨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子,娇真地说道:“沐沐,你真的要给我吃这样的特制料理吗?”

我假装不满地说道:“怎么?你嫌弃我做的东西啊?”

汤烨的眼神扫了一遍台子上的食材,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松开了我,转身看了江承泽一眼,随手拉上了厨房的门。

汤烨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怀着我,握着我的双手说道:“怎么会呢,只是不忍心这么晚还要你动手,我给你做一道甜点吧?”

我看了看台上为数不多的几种食材,不禁有些好奇,这些东西能做出什么甜点。

我微笑着对汤烨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学习一下怎么做甜点,你顺带教我一下呗?”

汤烨顺势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眼睛微眯,看向我说道:“好啊!我手把手教你。”

他炙热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像小孩子学习握笔一样,既温柔又不失力道。

我的耳边传来他温热的呼吸声。

他轻柔和缓的声音,透过骨音传声,传进了我的大脑。

“首先,要先将巧克力切碎。”

汤烨说着,从一侧拿起了一把菜刀,轻轻地放在我的手里。

我的脸不由地开始发热,低着头在看着他坚实有力的双手,说道:“汤、汤烨,你这样,我没法切东西的。”

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柔和温暖的笑声。

我的手,瞬间被一阵温柔却有力度的力量控制住,不在我意识控制下地动了起来。

在菜刀规律而富有节奏的移动下,案板上的巧克力,渐渐成了细条状。

“然后,要将切碎的巧克力,放到锅中融化。”

汤烨的声音在我的鼓膜上,温柔欢快地跳跃着,将言语转化成了电信号,传递到了我的大脑。

我的手像是被绑了丝线的木偶一般,按照汤烨的指示,颇有章法地操作着。

看着渐渐融化的巧克力,糖罐就像是长了翅膀的小精灵一样,莫名其妙地到了我的手里。

晶莹剔透的糖晶体,一粒一粒地洒落在了香气馥郁的黑色巧克力上。

细长的金属汤匙,在锅内缓缓地搅动着,糖粒渐渐与黑色的巧克力融为一体。

“沐沐,喜欢甜一些,还是苦一些?”汤烨摘下了眼睛,眼神缱绻地看着我的双眸问道。

“甜点,当、当然是要甜一点。”

不知是因为炉火的温度,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我的脸越发的烫了起来,连带着声音也带着些许燥热。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用小拇指微微蘸取了一些巧克力,轻轻涂抹在了嘴唇上。

“沐沐,来试试味道吧?”

话音刚落,一丝浓烈的甜意向我的大脑袭来。

多巴胺的浓度随着糖分的扩散随之上升,我脸颊的温度再次突破了一个新的极限。

“甜吗?”

我的耳边再次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流。

汤烨温柔的声音,像是猫爪一样挠着我的耳膜。

我回味着口中残留的甜味,轻轻点了点头。

汤烨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就像加到锅里的牛奶一样,醇厚而又值得留恋。

看着纯白色的牛奶,渐渐变成了甜蜜的褐色,我低着头,小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还有最后一步。”

汤烨笑了一下,让我的手恢复到了自由的状态。

他从橱柜中拿出了两个杯子,将浓香的热巧克力倒了出来,撒上了甜蜜的肉桂粉。

“闻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我弯下腰,轻嗅着杯子中,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

肉桂和巧克力混合的香气,让我周身充满了甜而不腻的味道。

在汤烨的眼神示意下,我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试着味道。

入口的甜蜜,很快便被它温度的刺痛所替代。

“烫!”

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汤烨笑了一声,一只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眼神缱绻地看着我,说道:“沐沐,让我来教你正确的饮用方法吧!”

汤烨话音刚落,我的双唇便感受到了双重的温度。

热巧克力的温度,不再是那么激烈,反而带着一丝温润。

热巧克力的甜味,瞬间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丝滑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流了下去,带着它本不应该有的温度。

一股暖流从唇部开始,向我的全身扩散。

“小叶子,我晚上没吃饱,你顺带也给我煮点东西呗?”

这时,厨房的门被拉开,江承泽走了进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对我说道。

看到我们用这种方式喝着热巧克力,江承泽的瞳孔不由地放大。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我进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说着,江承泽连忙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汤烨重新戴上了眼镜,一脸不爽地看了江承泽一眼。

他转身看向我,问道:“沐沐,他怎么在这?”

我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解释道:“晚饭的时候,阿泽和他爸妈闹了些不愉快,想找个地方躲躲。”

“所以,你就同意他住下来了?”汤烨阴沉着脸,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神色不悦地看着我问道。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汤烨的说法。

我也没有想到汤烨会突然过来,不然,我怎么样都不会让江承泽住下来的。

他们二人共处一室,就仿佛是将两只老虎放在一个笼子里。

更不要说汤烨这个大醋坛子,对于这样本没有什么问题的事情,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汤烨看了我一眼,捏了捏我的鼻子,一脸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对我说道:“我去把他赶走,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你觉着合适吗?”

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个点,让他出去住酒店,有些不合适。

我连忙拉住了汤烨,说道:“算了,他和他父母晚上闹得挺尴尬的,反正你也在这,没事的。”

听到我这么说,汤烨的脸色更沉了。

看到他开始向生气的路线发展,我连忙握住了他的手,好言哄着他说道:“好啦,我知道啦,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先出去,我把面煮好,等吃完饭再让他回去,好不好?”

对我的这个折中的建议,汤烨还是有些不满意。

但是,毕竟江承泽是我的朋友,他也不愿让我为难,只好妥协。

他摆出一副满面醋意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汤烨离开的身影,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汤烨这个醋坛子,怎么这么容易翻?

看到汤烨一脸不悦地向他走过来,江承泽笑了一声,对他打趣道:“哟,汤烨,这么着急赶回来,就为了和小叶子喝热巧克力啊?”

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不忿地对他说道:“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吧!别在这里影响我们。”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8)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些许无赖的味道,对汤烨说道:“我不走,今晚我就要赖在小叶子家了,反正你也是客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到江承泽一副耍赖的模样,汤烨不禁眼睛微眯,说道:“你跟你父母吵架,无非是知道了和叶爸妈去P市,是为了三十年前那件事。这跟沐沐没有关系,你能不能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我哪有,我爸妈喜欢她,想让她做我们家儿媳妇,又不是我的问题。你要是不满,你找他们去啊?”江承泽皱了皱眉头,用着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对汤烨说道。

“江承泽,沐沐爱惜羽毛,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她很为难。”虽然对江承泽的话感到不满,汤烨依旧耐着性子对江承泽说道。

“……”

江承泽长叹了口气,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汤烨看了江承泽一眼,喝了口水。

看到厨房里和叶专心致志煮着面,汤烨压低了声音,对江承泽问道:“看来你调查言默了?”

江承泽眼神黯淡了下来,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江承泽语气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言默居然是为了三十年前的事情,才会对我那么钟情。说起来也是有意思,言默要牺牲自己替她父亲还债,我爸妈要牺牲我替他们还债。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江承泽吸了一下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汤烨抬眼看向江承泽,冷冷地说道:“江承泽,你要真的为沐沐好,最好离她远一点。”

汤烨说出这样的话,江承泽并不奇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汤烨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他也能直接地问了。

“小叶子父母,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去P市?这段时间,P市发生什么了?”江承泽眼神尖锐地看向汤烨问道。

“你在P市又不是没有关系网,自己查不到吗?”汤烨取下了眼镜,一边擦着,一边语带不屑地对江承泽说道。

“说起来这次也奇怪,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消息倒是封锁得紧。汤烨,你是怎么做到的?”江承泽笑了一声,看向汤烨说道。

汤烨重新戴上了眼镜,轻笑了一声,看向江承泽轻蔑地说道:“江警官,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怎么就那么巧,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刚好在P市,事情一结束,你就立刻离开了。这期间,连小叶子都联系不上你。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是去P市旅游的吧?”江承泽颇为玩味地看向汤烨质疑道。

“那又怎么样?P市风景独好,我想留在P市看看风景不行吗?”

汤烨轻笑了一声,觉着江承泽的说法甚是搞笑。

“可以,当然可以。汤烨,你野心真的不小,离开了P市,居然还敢搅和在这种事情中。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就算是为了她考虑,你也不应该掺和在这里面。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江承泽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对汤烨问道。

汤烨顺着江承泽的目光,向厨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磨砂玻璃的阻碍下,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和叶忙碌的身影。

汤烨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江承泽,我只是个律师,怎么敢搅在这些事情里?”

江承泽看着汤烨,不禁笑了出来,言辞犀利地说道:“你这个律师可不简单,P市的情况你很清楚嘛?你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江警官,我和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一样,我是要养家糊口的。P市情况那么复杂,局面也不稳定,这些事情没有充足的了解,我怎么敢随手接案子。得罪人,让委托人失望,是砸饭碗的事情。”

汤烨眨了一下眼睛,眼神空洞地对江承泽说道。

“既然知道有风险,你还敢搅在这里面?”江承泽完全不相信汤烨的说辞,向他质疑道。

“江警官,你在P市那么久,应该知道,一个普通人想要在夹缝中求生存,有选择吗?”汤烨笑了一下,看向江承泽说道。

“是吗?既然认为自己这么普通,那你怎么敢碰小叶子?她的过去你不是不知道吧?处理不好,可不是砸饭碗的事,而是要命的!”

江承泽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汤烨似乎觉着江承泽这话说得有趣,不禁笑了出来。

他眼神中透着一份认真地看向了江承泽,说道:“江警官,你是不是职业敏感过了头啊?我爱她,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我都想和她一起,这么稀疏平常的事情,怎么在你看来,就像是一场阴谋一样?”

“难道,你对小叶子真的无所图吗?”江承泽眯着眼睛,看向汤烨质问道。

汤烨叹了口气,笑了出来,说道:“当然有所图,我图她的心,也图她的人。这么说吧,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沐沐,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刻意。江承泽,有些事情,看得太重,反而把自己困在了里面,看不清真相。”

江承泽睫毛微垂,眼睛微眯,重新看向汤烨,说道:“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究竟还有什么内幕?那个时候,为什么云深战的信息会被泄露出去?云桐为什么又会和这些人有瓜葛?真的只是像你说的,只是巧合吗?”

汤烨悻悻地看了江承泽一眼,语带无奈地说道:“江承泽,你太心急了,有些事情急不得。”

“可是……”

“两位,面煮好了,趁热吃!”

我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走了出来,看向坐在客厅说话的他们,招呼着他们过来吃东西。

看到他们两人面色有些不对劲,我连忙放下了碗,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向他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承泽笑了一下,站了起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拉着我向餐厅走去,一边笑着对我说道:“没什么,汤烨说,让我今天晚上一定要住在这里,不然你们俩孤男寡女的,对你影响不好。”

汤烨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江承泽,随即狠狠地江承泽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江承泽你要不要……”

还没等汤烨的话说完,江承泽表现出一副无赖耍滑的模样,转身看向汤烨说道:“汤烨,你就不要那么腼腆了,我答应你的请求了。赶快过来吃饭,这可是小叶子亲手煮的面。”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汤烨,心想:汤烨不是刚才还说要让他回去吗,怎么没一会功夫就改口了呢?

看到汤烨那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我想应该是江承泽又耍了滑头。

对于汤烨来说,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汤烨最受不了这一套。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汤烨也不会和他计较。

反正已经这样了,也只好让江承泽住了下来。

在餐桌上,看着两人一言不发,大口吃着面条,我想,大约两人真的是饿了。

我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笑眯眯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不是说要晚些时候才回来吗?怎么今天这么着急赶回来了?”

虽然知道答案,但是,我还是想要听汤烨自己说出来。

汤烨放下了筷子,笑着对我说道:“想见你啊,所以提前给自己放假了。”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满意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9) “汤烨,你说我们爸妈这个时候去P市,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双手托腮,眨着眼睛看向汤烨,随口问道。

江承泽似乎对我的问题也很有兴趣,很期待汤烨会有怎样的回答。

他放慢了吃面的速度,瞥了汤烨一眼,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安排。话说,沐沐,今年过年既然他们都不在,我们出去玩吧?”汤烨笑了一下,看向我建议道。

汤烨这个时候选择岔开话题,我想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不想告诉我他的想法,要么他不想当着江承泽的面说这些事。

“好啊,那我们计划一下吧?”听到汤烨的建议,我立刻笑着答应了他。

我话音刚落,家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江承泽拿起手机,迅速打开了手电筒,摆出一副鬼脸,猛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到这幅景象,我不禁吓得叫了出来。

听到我的惊声尖叫,汤烨立刻将我揽入怀中,用着温柔的话语,抚慰着我恐惧的心灵。

在汤烨温暖的怀抱中,我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江承泽早在一旁捂着肚子,肆无忌惮地狂笑了。

他知道我胆小怕黑,每次遇到这种“难得的机会”,他总是要捉弄我一下。

听到江承泽的笑声,我知道我又被他戏弄了。

我一脸不满地对江承泽怒吼道:“阿泽,你几岁啊,还玩这种把戏!”

江承泽难言笑意地看向我,对我揶揄道:“哈哈哈,小叶子,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啊!这游戏真是怎么都玩不腻,两个大男人在家,你怕什么啊!”

虽然汤烨的手在不停地轻拍着我的手臂,安慰着我。

但是听到我这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语气,他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听到汤烨的笑声,我立马借着窗外的月光,瞪了汤烨一眼。

大约是感受到了我的这份“杀气”,汤烨立刻止了笑,转而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沐沐别怕,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我眯着眼睛看向汤烨,带着怀疑的语气,向他问道:“汤烨,你刚才拿手机,是不是也打算做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汤烨笑了一下,露出一副委屈地表情,对我说道:“沐沐,我有那么无聊吗?”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下,汤烨不像江承泽玩心那么重,他确实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江承泽好不容易止了笑,看向我们说道:“好了,你们别在那里秀恩爱了,先看看为什么停电吧!”

说着,江承泽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向阳台方向走去。

看到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他转身对我们说道:“看外面也没有光,可能是整个小区都停电了,小叶子,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拿出手机,给供电局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嘟着嘴,一脸无奈地对他们两人说道:“好像说是什么电路故障,这一片都没有电,现在正在抢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来电。”

江承泽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对我说道:“既然没电,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还不如早点睡觉。对了,小叶子,我今晚睡哪?”

“你睡主卧吧,汤烨你睡我房间,我睡书房。”我想了一下,对他们说道。

我想,这可能是目前最合适的安排了。

来者即是客,我也不能让他们两人打地铺,要是让江承泽睡我的房间,汤烨肯定不乐意。

所以,就只能委屈我自己,今晚睡书房了。

“沐沐,今晚,我想握着你的手入睡。”汤烨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汤烨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却听得异常清晰。

我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连忙对汤烨解释道:“我卧室那张床太小,两个人睡有点不舒服。我睡觉又不老实,你刚回来,我不想影响你休息。”

“沐沐,晚上你在我身边,我会睡得安稳些。”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在我耳边接着说道。

这么久没有见到汤烨,我也想多些和他相处的时间。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索性没有再反对,答应了汤烨的要求。

江承泽不以为意地看了我们一眼,打了个哈欠,表现出一副闲适慵懒的模样。

他一边向主卧走,一边对我们打趣道:“小叶子,我先睡了,晚上你们两个悠着点,动静别弄太大,影响邻居啊。”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的脸刷地一下,再次红了起来。

我满脸通红,有些气恼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说什么呢!”

江承泽笑了一下,转身对我说道:“你江哥我是过来人,小别胜新婚,都懂的,你们注意安全哈。”

说完,江承泽转身进了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见江承泽进了房间,汤烨的脸贴向了我,在我的耳边呢喃道:“沐沐,我今天有些累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他温热的话语像是春天的微风一样,不停地骚弄着我的耳膜,让我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跳了起来。

在一个房间休息,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一想起江承泽下午跟我说的话,我怕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会让汤烨为难。

我犹豫了一下,对汤烨说道:“汤烨,我房间的床很小,你辛苦了一天,我真的不想让你休息不好。这样吧,我在床边打地铺,这样晚上我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汤烨愣了一下,拉住了我的手,笑了一声,说道:“沐沐,你别听江承泽胡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知道,床真的不大,我不想晚上让你觉着为难。”我抿了一下嘴唇,语带羞涩地对汤烨解释道。

汤烨叹了口气,见我坚持,也没有再反对。

“好吧。不过,我是个男人,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睡地上。”

“可是,我……”

“沐沐,已经很晚了,你帮我铺床好吗?”汤烨打断了我,轻轻在我脸颊吻了一下,微笑着对我说道。

“好。”不知为何,我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对汤烨答应道。

我话音刚落,汤烨挽起了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卧室。

卧室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窗户隐隐洒进来的月光,隐约勾勒出了房间里的轮廓。

“汤烨,你帮我打个光,我找个东西。”

我突然想起,卧室的抽屉里应该是有蜡烛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汤烨打开了手电筒,在我身旁静静地打着光。

亮白的灯光,照亮了我眼前的书桌,阴影之下,汤烨的笑容若隐若现。

我打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果然有我以前买的香氛蜡烛。

紫色的蜡烛,透着幽微的香气。

我拿着两个香氛蜡烛,笑着对汤烨说道:“这是我以前买的,今天停电,正好能用得上。”

汤烨看到我手中的蜡烛,嘴角不自觉地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沐沐想的真是周全。”

说完,汤烨从我手中拿过了香氛蜡烛,挨个点燃了它们。

毕竟是香氛蜡烛,烛火似乎并不是很明亮,它们那蜜蜡般的黄光,朦胧模糊,房间内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一般。

烛光摇曳,借着这微弱的光芒,我和汤烨向壁橱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0) 放着蜡烛的玻璃罐上,有着星星的图案。

在烛光的映射下,星星被投影到了壁橱上。

幽暗的壁橱,像是星空一般,深邃而又温馨。

我伸出手,想要打开壁橱的柜门,偏巧,碰到了汤烨的手。

我们同时看向了彼此,立刻撤了手,低下了头,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房间里面一片寂静,过了片刻,汤烨伸出了手,打开了壁橱的柜门。

吱呀一声,开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我眼神带笑地看向了汤烨,汤烨轻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道:“一起啊?”

我点了点头,将手伸了过去。

我们从壁橱里拿出了榻榻米,贴着床沿铺在了地上。

这种榻榻米很软很柔,拖拽起来难免会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将榻榻米放在了合适的位置,香氛蜡烛的作用也开始发挥出来了。

一股雅致的薰衣草香从床头开始扩散。

离得近些便是香味不甚浓烈,离得远些,香味缥缈清淡。

我和汤烨将床单在空中扯开,平整地铺在了榻榻米上。

薰衣草的香味,被锁在了床单与榻榻米之间。

不甘心被困的香气分子,透过床单纤维之间的微小缝隙,钻了出来,浮在表面久久不散。

“你喜欢软一点的枕头,还是硬一点的?”我看着壁橱里的枕头向汤烨问道。

汤烨没有回答我,转而从我的床上拿了一个枕头,说道:“我要这个。今天晚上会很冷,我想要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我轻轻笑了一下,打开了壁橱下方的柜子。

清爽的樟木香,与空气中的薰衣草香融合在了一起,时而清醒明澈,时而含混微茫。

被子有些厚,我的手一时间脱力,好在汤烨及时在下面接住了被子。

他把被子放在了床铺上,我坐在上面整弄着,想要让它看起来更舒适一些。

汤烨笑了一声,对我说道:“晚上,你会不会冷啊?”

我转头看了看我床上的那床被子,笑了一声,说道:“或许会吧,但是总觉着今天晚上我不会冷。”

“泡泡脚吧,晚上入睡能容易些。”汤烨眼含笑意地看着我,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轻声说道。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汤烨紧紧拉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了卫生间。

他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淋浴房里面的小凳子上。

淋浴房里,是沐浴露清爽的香味。

汤烨打开了水阀,用手试着水温。

他似乎觉着少了些什么,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浴室中,只有一扇小窗,透着月光。

我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拉住了汤烨的衣角。

汤烨温柔地拍了拍了我的手,轻声说道:“别怕,我马上回来。”

我微微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衣角。

汤烨回到了我的卧室,从我床边的抽屉里,拿了一包干玫瑰花出来。

淋浴房内,蒸汽腾腾。

汤烨一朵一朵地将玫瑰花放进了木桶中,在热水的冲击下,一朵朵粉嫩的玫瑰花,逐渐变得鲜红娇艳。

“汤烨,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我低着头,双颊微红,小声说道。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伸出了双手,说道:“帮我把袖子卷起来,好吗?”

我点了点头,一点一点地卷着他的袖子,直到手肘。

他握住了我的脚腕,我的双脚瞬间被热水所包围。

一阵暖意从脚底传到心间,我不禁舒服得打了个颤。

“水温合适吗?”汤烨眼角带笑地看向我问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

水温刚刚好,木桶上方浮现了阵阵水汽,让我有些看不清汤烨的表情。

随着汤烨手的动作,水汽夹杂着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

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分不清是水本身的味道,还是加了花苞的缘故。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抿了抿嘴唇,伸出了双手,挽着汤烨的裤脚。

汤烨怔怔地看着我的动作,瞳孔开始逐渐放大。

只是因为水汽氤氲,挡住了汤烨脸上这细微的变化。

水在突然的搅动下,变得有些凉了。

汤烨想要伸手再加些热水,我拦住了他,轻声说道:“这样刚好,我觉着很暖。”

汤烨收回了手,露出了一丝亲和温暖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蜡烛已经灭了,汤烨也不见了踪影。

我连忙下了床,寻找他的影子。

走出了房间,听到厨房里有动静,我快步走了过去。

“沐沐,你醒了?早餐是想喝豆浆还是牛奶?”

汤烨穿着一条纯色的围裙,一边煎着鸡蛋,一边笑着看向了我。

看到汤烨这种标准家庭煮夫装扮,我愣了一下,感觉很好笑。

但是,我的眼睛却又在他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豆浆吧,加很多糖的那种。”我怔怔地看向汤烨,脱口而出。

汤烨对着我打量了一番,放下了手中的厨具。

汤烨向我走了过来,把我抱了起来,眼神中透着担心的神情,说道:“地板这么凉,怎么能光着脚出来呢?”

我眼神游离地对着汤烨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一时着急,忘了……”

汤烨眼睛微眯,笑了一下,把我放在了餐台上。

看着汤烨的脸庞,我忍不住摸了摸汤烨的头发。

“别动,在这等我。”

说完,汤烨转身离开了厨房,从卧室拿了拖鞋过来。

汤烨单膝跪在了地板上,托起了我的脚,轻轻在我的脚背上吻了一下。

对于汤烨这突如其来的吻,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红着脸,羞涩地说道:“汤烨,你怎么……”

汤烨抬起了头,看向我,对着我温柔着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沐沐,你真的很好看,每一处都很好看,我喜欢……”

汤烨话还没有说完,江承泽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边走进厨房,睡眼惺忪地说道:“小叶子,你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江承泽打着哈欠的手不禁僵在了嘴边。

我连忙从汤烨手中拿过拖鞋,从餐台上跳了下来。

这样的事情,被江承泽看到,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我一脸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对他们说道:“我先去洗漱,一会去商场给你们挑新年礼物。”

说完,我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这种场合,被江承泽撞见,他也觉着异常尴尬。

江承泽一脸尬笑地看向汤烨,连忙口不择言地对他解释道:“汤烨,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一大早你们在厨房,这么有激情。”

汤烨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承泽,说道:“江承泽,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真的不是。汤烨,你千万不要误会……”

汤烨深吸了口气,目带寒光地看向江承泽。说道:“如果不是,那能麻烦你现在立刻离开吗?”

汤烨加重了“立刻”两个字,看向江承泽的目光越发的冰冷,好像要将他冰封了一般。

江承泽知道自己已经扰了汤烨两次,看到汤烨对他的不满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如果再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他也不知道汤烨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江承泽连忙回房间换了衣服,一边快步向外走着,一边对着房间里的我说道:“小叶子,我先走啦!过几天我去接杉杉,等回来一起吃饭哈!”

我刚刚从卧室探出头来,江承泽已经脚步匆忙地离开了我家。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1) 看到江承泽离开了,我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进了厨房。

汤烨正一脸不悦地在厨房里煮着豆浆。

我从汤烨背后轻轻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人都走了,你还不开心啊?”

汤烨瞥了我一眼,试了试豆浆的味道,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家里的糖用完了,只有咸豆浆了。”

我笑了一下,拿过汤烨的手,尝了一下他勺子里的豆浆,嬉笑着对他说道:“汤烨,这明明是酸豆浆,你怎么说是咸的呢?”

听到我这么说,汤烨笑了一下,转过身,捏了捏我的鼻子。

他露出一副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好,沐沐说酸的就是酸的。这酸豆浆你喝不喝啊?”

“喝,再酸我都喝。”我一脸嬉笑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一边给我盛着豆浆,一边微笑着向我问道:“沐沐,你今天是打算在家休息,还是有什么其他计划安排?”

我想了一下,对汤烨说道:“我还没想好,不过不是很想在家待着,你有什么想法?今天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汤烨笑了一下,转过身,在我的豆浆碗里又加了一勺糖,说道:“刚才听你说,你想去商场?是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从汤烨的手中接过了豆浆,一边和他向餐厅走着,一边对他说道:“嗯,如果你没回来,本来是打算今天去的。今年的新年礼物还没准备,所以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汤烨将早餐放在了餐桌上,为我拉开了椅子,语气温柔地说道。

听到汤烨的说法,我对着他笑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他。

我并不是不愿意让汤烨陪我逛街,主要问题是在于,今天去商场的主要目的,是去买新年礼物。

其中不单单有汤烨的礼物,还有江承泽的礼物。

要是让汤烨知道我给江承泽买礼物,他一定会不开心。

根据我对汤烨的了解,他应该会在我买礼物的时候指手画脚,影响我的判断。

看到我吃着煎蛋,没有对他有任何回应,汤烨笑了一下,向我问道:“怎么,沐沐不想让我陪你去啊?”

“不是。”

“那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看向汤烨,眼神坚定地对他说道:“汤烨,今天情况特殊,去之前,我们要约法三章。”

汤烨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我,问道:“哦?沐沐想怎么约?”

“今天不管我买什么东西,给谁买,你都只能提意见,不能替我做决定,可以吗?”

汤烨看着我,大约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一脸不情愿地看向了我,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我尽力。”

在我的反复提醒下,汤烨对我的礼物选择没有太多干预。

但是,我每买一样东西,他都要问一遍是送给谁的。

尤其是给江承泽挑礼物的时候,汤烨尤为不满。

他好几次都像小孩子一样,故意给出相左的建议,明显是不想让我给江承泽认真地挑礼物。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汤烨说道:“汤烨,如果你再这样,我们今天一天都要花在给江承泽挑礼物上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汤烨皱着眉头,明显不满地看向了一旁,和我赌气似的,说道:“给他到儿童区随便买件玩具就好,反正他也跟个孩子似的。”

看到汤烨这幅孩子似的态度,我既生气又想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他道:“汤烨,看来今天我应该直接把你送到儿童中心,买完东西再来接你。”

汤烨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又忍不住笑意地看向我,说道:“沐沐,我可是你男朋友啊,你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一旁不闻不问吗?”

听到汤烨的话,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僵在了脸上。

迟疑了半晌,我怔怔地看向汤烨,小声试探着问道:“汤烨你刚才说你是我的什么?”

汤烨依旧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对我说道:“男朋友啊,沐沐,难道说在你心里,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看向汤烨,谨慎地问道:“可是,你不是说,现在我们名义上只能是普通朋友吗?”

汤烨笑了一下,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柔地说道:“沐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当然是你的男朋友啊!更或者说,你希望我们之间有更亲昵的称呼?”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对于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我还以为……”

汤烨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愧疚地对我说道:“沐沐,对不起,我……”

我轻轻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双唇上,摇了摇头,微微笑着对他说道:“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我说过,我会等你,就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等下去。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汤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揉了揉我的头发,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一向能言善道的汤烨,在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他给了我全部的宠爱,却不能给我这个名分。

我感觉我和汤烨好像回到了高中一样,明明在一起,却不能公开。

那个时候还有个期限,可是现在却遥遥无期。

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在扮演着他情妇一样的角色。

即使有些不太舒服,但是,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他,那我也愿意就这样傻乎乎地等下去。

“和叶?你是和叶吗?”

这时,一个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子走了过来,向我打着招呼。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看到眼前的这个貌美女子,我一时间有些疑惑,心想:这是谁啊?我认识她吗?

我连忙笑着向她说道:“你好,请问你是?”

女子莞尔一笑,对我说道:“和叶,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高中同学季琳。”

得知眼前的这个人是季琳,我不禁愣住了。

十年过去了,季琳要比之前的她容貌更加出众。

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她周身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成熟气质。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微笑着对她说道:“季琳,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琳对着身边的男子笑了一下,说道:“我是来选婚纱的,他是我老公。这位是?”

季琳的目光转向了汤烨,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季琳迷惑不解的目光,我想,季琳并没有认出他来。

我想也是,时隔多年,我再见汤烨的时候,也没有认出他来,又更何况是季琳呢?

“是汤烨,是不是都认不出来了?”我笑了一下,对她介绍道。

季琳一脸惊讶地看着汤烨,说道:“天啊,他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汤烨,你现在看起来比毕业的时候还要出众。和叶,你还真是会挑男朋友啊。哦,不对,既然你们都来选婚纱了,他应该是你老公了吧?”

经过季琳这一提醒,我这才注意到,我和汤烨站在了一家婚纱店门口。

我刚想否认,没想到,汤烨笑眯眯地对季琳说道:“是啊,我们是来选婚纱的。”

季琳不由地笑了一下,挽住了我的手,说道:“和叶,恭喜你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既然都是来选婚纱的,不如一起进去看看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季琳便拉着我走进了婚纱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2) 这是H市有名的一家婚纱店,里面聚集了顶尖设计师的作品。

这里可以说是,汇集了所有少女们对爱情最美好的期待。

这是我第一次来婚纱店,对里面的情况很是生疏。

虽然之前也有在时尚杂志上看过婚纱,但是,见到实物,我还是被这些婚纱的精美典雅震撼到了。

季琳看着我一脸惊羡的样子,她不仅笑着打趣我道:“和叶,今天你是来选婚纱的,可不要挑花了眼哦!”

我缓过神来,向汤烨的方向看了一眼。

汤烨和季琳的丈夫站在了一起,正在客套着说些什么。

看到我的目光投向了他,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

我想:毕竟现在我和汤烨还不能公开,我不想给他过多的压力。

即使现在被季琳强行拉了进来,我也只会随便看看,不会真的去认真挑选什么的。

我尴尬地对着季琳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季琳看了一眼汤烨,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和叶,有这么优秀的老公,当然不是在这边选婚纱了。”

我怔怔地看着季琳,一脸迷茫地看向她问道:“不在这里,在哪里啊?”

季琳对着我神秘一笑,找来了店员,带着我们来到了婚纱店后面的部分。

我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这家店是分了两个区,这里的婚纱,更加华美庄重。

季琳笑着拉着我坐在了店里的软椅上,店员随即给我们端上了气泡水和蛋糕。

看着这像电影上的情景,我不禁笑着说道:“季琳,你对这家店还真是熟悉啊。这家店这服务简直像电影里面的一样。”

季琳一脸惊讶地看向了我,问道:“这些店不都是这样吗?怎么,有这么能赚钱的老公,你还不舍得花钱啊?”

看到我一脸迷茫的表情,季琳不禁笑了出来,对我说道:“和叶,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想做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还是你对汤烨的实力根本不了解。”

我露出了一副更加迷惑的表情。

季琳笑了一下,接着说道:“看来你对汤烨认识还不全啊!不过,还是你有眼光,早早地就抓住了潜力股。你知道吗,汤烨在P市还是挺有名气的,不少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我老公曾经想请他接手一桩收购案,都请不动他呢!”

听到季琳对P市的事情如此了解,我不禁开口向季琳问道:“季琳,你现在是在P市发展吗?”

季琳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是啊,我现在是P市一家演艺公司的签约演员。”

我一脸惊讶地看向季琳,说道:“那你现在结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吗?”

季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影响,我是实力派不是颜值派,况且我老公还能在事业上帮我,结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店员拿了几件婚纱向我们展示了一下,季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季琳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打量了我一眼,向我问道:“和叶,汤烨在P市发展的那么好,你怎么没有和他一起去P市啊?”

“我在S市有工作,调动起来挺麻烦的。”

我没有详细说原因,只是季琳问起,只好简要地回答了她一下。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季琳看着店员手里的婚纱,再次摆了摆手,随口对我问道。

“我在S大当老师。”

季琳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了我,说道:“当大学老师啊?那汤烨真是可惜了。”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向季琳,心想:我当大学老师和汤烨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可惜的?”

季琳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你不知道啊?汤烨当年可是放弃了全部资源,离开了P市。”

“他现在在S市,不是也挺好的吗?也没什么可惜的吧?”

季琳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我说道:“他现在再好,也比不上在P市的时候啊。汤烨在P市事业如日中天,年纪不大,才情相貌都很拔尖,很多人都很看好他,想要把他招入麾下。但是大概两年前的时候,他突然放弃了一切,决定离开P市。”

两年前?

那个时候,我刚刚入职半年。

汤烨是在前年的十一月来到了S市,相差了近一年的时间,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我。

那么,汤烨究竟是为了什么,决定离开P市呢?

我试探着向季琳问道:“季琳,你知道为什么汤烨要离开吗?”

季琳看着我笑了出来,说道:“和叶,你能抓住汤烨,我还以为你是个恋爱高手,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傻瓜。汤烨当然是为了你呀!”

我愣了一下,心想:为了我?汤烨不是很看重事业的吗?怎么会为了我放弃这一切?而且时间上也解释不通啊?

看到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季琳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觉着费解,问汤烨为什么,他只是说他的爱情回来了,要去S市找回真爱。其实,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让一个男人,放下蒸蒸日上的事业去追寻。”

“季琳,你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这种事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对你保护的很好,关于真爱的事情,汤烨一直闭口不谈。今天要不是见到你,我都没想到,汤烨口中的真爱是你。”

看到我得知这个消息,一脸震惊的样子,季琳笑着对我说道:“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很开心啊?看汤烨那副甜蜜幸福的样子,他应该很期待你穿上婚纱的样子。快点去试试,让他看看吧!”

说着,季琳选了一件店员手中的婚纱,让她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木讷地从店员手中拿过了婚纱,在季琳的催促下,走进了试衣间。

我看着手中的婚纱,心中五味杂陈。

汤烨的付出我不是没有看到,但是,这中间总让我觉着……

“和叶,好了吗?”

听到季琳的声音,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了,随口说着:“快了,我马上出来。”

我连忙穿上了手中的婚纱,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布帘,走了出来。

帘子打开,我没有看到季琳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是汤烨。

看到汤烨直视的目光,我愣了一下,心想:我怎么回事,明明只是打算陪季琳看一看的,我怎么会换上了呢?

我紧张地低下了头,连忙想要拉上帘子,将身上的婚纱换下来。

这时,汤烨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带着些许羞涩和期待的语气,看着我说道:“沐沐,你真好看,别、别换好吗?”

婚纱店的店员适时地走了过来,笑着对汤烨说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是当季主打款,尊夫人真的很合适这件婚纱呢。”

听到店员的话,汤烨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汤烨满眼爱意地看向我,随手拿出了卡,递给了店员说道:“嗯,沐沐穿真的很好看,这件我买了。”

听到汤烨要买下这件婚纱,我连忙拉住了他递着卡的手,说道:“汤烨,这可是婚纱,我们…你、你别冲动……”

“沐沐,我喜欢你穿着它的样子。”汤烨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眼神缱绻地看着我说道。

汤烨看我还是没有松下他的手,他轻轻地握住我的肩膀,带我走到了镜子前面。

汤烨从身后抱住了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你看,你穿上这件婚纱是多么好看,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3)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愣住了。

没有哪个女孩能够抵御住婚纱的魅力,我也不例外。

在镜子中,我的目光与汤烨充满爱意的目光相遇。

我似乎理解了汤烨的想法,于是便不再反对。

店员接过卡,语气中难言笑意地说道:“先生,我们会为每一位在本店购买婚纱的顾客,提供拍照服务,不知您和尊夫人意下如何?”

汤烨看向了我,我点了点头,心想:即使短时间内穿不上它,留下照片作为纪念也是好的。

店员笑着对我们说道:“两位请到这边,我们会为先生您准备相应的礼服。”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拉住了我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带着我向摄影棚的方向走去。

在等待汤烨换衣服的空档,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婚纱这种东西,在汤烨没有给我正式的承诺之前,我不能让他给我买。

我很喜欢这件婚纱,所以,我更要自己买下它。

我拿出了钱包,转向店员,对她说道:“小姐,可以麻烦你换张卡付款吗?”

说着,我把自己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店员疑惑地看向我,问道:“夫人,您确定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刷我的卡,别告诉他。”

店员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我这是何意。

反正这单生意成了,谁付款都一样。

店员没有犹豫,接过了我手中的卡,离开了这边,去前台出单。

不一会,汤烨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很好,很适合修身的西式礼服,这种贴身的剪裁,让他看起来更加优雅帅气。

一时之间,我的目光在他身上,久久无法离开。

“沐沐,我这样,和你相配吗?”汤烨看着我,有些腼腆地向我问道。

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对我说道:“沐沐,我帮你把头发绾起来吧?这样,你看起来会更像我的新娘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从化妆台上挑选了一根金镶玉的发簪,对汤烨说道:“用这个装饰,好吗?”

汤烨笑了一下,看着我手中的发簪,说道:“好,和你身上的婚纱很相配。”

汤烨从我手中接过了发簪,眼带笑意地走到我的身后。

他的手指很软又很灵活,在他手指轻柔地挑动下,我的头发变得异常顺服。

在镜子中看着自己的头发慢慢被绾成了发髻,我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汤烨眼带笑意地看着我,为我插上了发簪。

他扶着我的肩膀,满眼爱恋地看向镜子中的我,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我双颊绯红地点了点头。

这时,摄影师走了过来,准备给我们拍照。

汤烨很自然地从背后抱住了我,摄影师一边给我们拍着照片,一边对我们打趣道:“哎呀,我给那么多新人拍照片,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不用指导,就知道该怎么做的。照片洗出来,效果一定很好。”

照片洗出来还需要些时间,正在等待的间隙,店员走了过来,有些苦恼地小声对我说道:“夫人,您的卡限额不够。”

我惊讶地看向店员,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这、这件婚纱多少钱?”

店员犹豫了一下,谨慎地给我递上了账单。

看到上面的数字,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汤烨见我神情有异,走了过来,怀着我的肩膀,轻声问道:“沐沐,怎么了?”

我看着手中的账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店员一脸为难地对汤烨解释说:“尊夫人希望刷她的卡,但是,尊夫人的卡限额不够。”

汤烨看了我一眼,转而对店员说:“别用她的卡,刷我的就行。”

我刚想阻止,汤烨按了按我的肩膀,阻止了我进一步的动作。

打发走店员后,我连忙低声对汤烨说道:“汤烨,你知道那件婚纱多少钱吗?”

“沐沐,你喜欢吗?”汤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转而微笑着向我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任何一个女孩子对婚纱都是没有抵抗力的,我也不例外。

我的迟疑让汤烨知道了我心中的答案。

他笑了出来,一边理着我鬓角的头发,一边笑着对我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权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了。”

“可是,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礼物。”

“妻子为什么不能接受丈夫的礼物呢?”

汤烨的话让我愣在了当场。

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我的大脑中,我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明明现在还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不明白汤烨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说。

汤烨看到我呆住的样子,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轻吻着我的额发,温柔地说道:“沐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权当是一份来自未来的礼物,好吗?”

我明白了汤烨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我顺势靠在了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这份来自未来的温暖。

过了片刻,店员将包装好的照片拿了过来,交到了汤烨手里。

她转向我问道:“夫人,请问这件婚纱,您是打算今天带走,还是在指定时间,由我们送货上门?”

“我们今天带走。”

汤烨看我犹豫不决,直接替我做了决定。

“那、那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我微微对着汤烨笑了一下说道。

汤烨对我点了点头,我转身进了更衣室。

刚才拍照的时候,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摄影师对我的婚纱进行了些许调整。

大约是调整的时候没有在意后续,我现在自己竟无法拉下婚纱上的拉链。

我探头探脑地看向更衣室外,想要找季琳或者店员帮忙。

可是季琳正在一旁选着婚纱,根本无暇顾及我,店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倒是汤烨立刻注意到了我。

他走了过来,眼睛看向了一旁的帘子,轻声问道:“沐沐,怎么了?”

我又羞涩又难为情地小声说道:“我拉不下裙子上的拉链,汤烨,你、你能帮我一下吗?”

汤烨犹豫了一下,有些害羞地向我问道:“沐沐,你不介意我进去吧?”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介意这种事情的。”

汤烨淡淡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进了试衣间。

汤烨站在我的身后,找到了拉链的位置,轻轻拉下我的拉链。

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虽然汤烨一直保持着“非礼勿视”的状态,尽量避免眼神与我的身体交汇。

但是,不管再怎么注意,拉下拉链后,我背上的伤疤都会展露在汤烨面前。

我不想让汤烨看到我背后那丑陋的疤痕。

拉链刚刚被拉开,我立刻转身,想要避开汤烨的目光。

可是因为裙子太大,我转身太急,一个重心不稳,我向后倒了下去。

汤烨连忙弯臂扶住了我。

透过我惊慌的眼神,汤烨明白了我这么做的用意。

他眼神中充满爱怜地对我说道:“沐沐,你不用瞒我,我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低着头对汤烨说道。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抱住了我,轻抚着我背上的疤痕,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我明白你的心思。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所以对于我来说,这些痕迹是我们通过爱情考验的奖章,是无比神圣的。当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时候,这些便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4)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惊讶地看向了他。

我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丝毫嫌弃我身上的缺陷,还将它当做我们爱情的见证。

“你不会害怕吗?它们很难看的。”我抿了抿嘴唇,试探着低声向他问道。

“我不这么觉得,在我心里,沐沐每一寸都是美好的,我爱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怕呢?”汤烨眼神缱绻地看着我,理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道。

我轻轻地抱住了汤烨,身边满满地充盈着幸福的气息。

买完婚纱,晚上在季琳的坚持下,我们和他们一起吃了个便饭。

饭桌上,季琳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汤烨在P市时候的事情。

她的描述有虚有实,但是,我认真地听着季琳的每一句话。

从大学到工作,汤烨在P市的十年,正是我错过的十年。

我想要了解他的那段过往,想要在以后的人生中,弥补这十年的缺憾。

回到我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汤烨问出我心中的问题。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汤烨依旧眼神充满爱意,笑着向我问道:“沐沐,怎么了?”

看着汤烨的眼睛,我咽了咽口水,看向他说道:“汤烨,我想吃冰激凌,陪我去趟麦当当可以吗?”

汤烨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把东西放回家后,我就陪你去。”

冰激凌是凉的,我的手因为紧张,更加凉。

汤烨将我揽入怀中,在他身体的庇护下,即使冬天吃冰激凌,也不会觉着冷。

“汤烨,晚饭的时候,季琳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我一边小口吃着冰激凌,一边偷偷瞄着汤烨,小声对他问道。

汤烨微微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在P市和她几乎没有交集,她说的那些,不过是道听途说,没有什么根据的。”

我抿了抿嘴唇,嘴角多了一丝笑容,向汤烨说道:“那…你能和我说说,你在P市时候的事情吗?”

汤烨握了握我的肩膀,笑了一下,说道:“沐沐,想知道?”

我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地看向了汤烨,快速点了点头。

汤烨露出了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缓了片刻,对我说道:“没有沐沐在身边的日子,我感觉每一天都晦暗无光,没有什么好故事,如果你想听,回家我说给你听。”

我笑了出来,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到了汤烨嘴边,笑着对他说道:“惩前毖后,我们重新创造甜美的记忆,好不好?”

汤烨一口吃下了面前的冰激凌,面带微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回到家,汤烨将我拥在怀中,平静地说着他在P市的过往经历。

他说了很多他生活中发生的趣事,也说了很多他在安华律所工作期间的心路历程。

同样,汤烨也回避了很多话题,例如:他的感情生活,他在P市的交际圈。

汤烨不说,我也不会去问。

与其让彼此尴尬,不如等他想说的时候,我再聆听的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汤烨依旧借故回不了家,索性在我家长住了下来。

我们每天一起买菜,做饭,打游戏,俨然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日子过得平淡却又有滋有味。

距离新年没剩几天了,虽然爸妈之前已经反复叮嘱我,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他们。

思量再三,我还是决定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询问他们关于新年的安排。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在书房里,一边陪着正在处理工作的汤烨,一边向我妈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妈声音有些憔悴地说道:“沐沐,今年我们过年回不去了,汤烨爸妈也是。你和汤烨联系一下,过年你们俩聚一聚,两个人也好做个伴。”

我看向了汤烨,心想看来汤烨没有和他爸妈联系,估计他们还不知道,汤烨现在就在我身边。

虽然能和汤烨一起过年我很开心,但是见不到爸妈,我内心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我语气有些失落地在电话里说道:“那好吧……你们在P市也多保重。对了,老妈,你们到底在P市干什么啊?怎么会忙得连年都不能回来过了?”

我妈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把电话给了我爸。

我隐隐约约听到我妈开始抽泣的声音。

我连忙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道:“老妈,你们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去P市找你们吧?”

“沐沐,你别过来了,我们都挺好的。你好好和汤烨在家过年,抽空就去看看你的爷爷奶奶。我们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过来,你妈还要费神照顾你。”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保重身体,别担心我们,过年就算不在家,你们也要好好过。”

“行,你别担心我们了。沐沐,过年发发消息就好,就别再打电话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沐沐,你和汤烨照顾好你们自己。”

说完,我爸便挂了我的电话。

汤烨看到我一脸愁苦的样子,他握着我的手,关心地问道:“沐沐,怎么这么不开心啊?叔叔阿姨不在,不是还有我陪你你身边吗?”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说他们到底在P市干什么?”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面对的困难,我们父母也不例外。作为子女,既然我们帮不上他们,那就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给他们添乱了。对了,沐沐,过几天等我们给爷爷奶奶拜过年,我们就直接出去玩吧?”

汤烨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很快便岔开了话题。

汤烨说的在理,我也不好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好啊,那年夜饭你就跟我去爷爷奶奶家吃,行吗?”我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那年初一,去我爷爷奶奶那边,吃完晚饭,我们第二天就走,好吗?”

我笑着对汤烨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江承泽发来了短信,告诉我们蓝杉和云桐回来了,想见个面。

我看向了汤烨,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之前汤烨对江承泽的行为表示不满,但是汤烨似乎并没有在乎,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过年期间,蓝杉回来,我们是不可能不见面的。

既然江承泽已经发了邀约,汤烨也不反对,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快速回复了江承泽,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没到晚饭时间,江承泽便把见面的地点发了过来,他在一家私人会所定了位置。

到了约定的日子,江承泽和蓝杉已经早早地到了约定的地点。

新年假期,我们也闲来无事,索性约了下午见面,一起玩玩麻将。

我们到的时候,云桐还没有到。

见我们走了进来,江承泽连忙走了过来,笑着对我调侃道:“小叶子,这段时间不见,你都不想你江哥……“

江承泽看到汤烨的目光,连忙换了话题,说道:“小叶子,从来都没跟你打过麻将,还不知道你这水平怎么样啊?”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不好意思,麻将牌我不太会算,还在新手阶段。”

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蓝杉笑了一下,走了过来,说道:“麻将牌有个新手光环定律,看来我们今天是要准备好钱包了,叶子,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章节目录 时间线梳理 接下来发的三节,是以麻将局为主的战局梳理。

只有主线内容,有的已经在以前的章节里面出现了,有的还没有。

每章作者的话里面,我都有把时间段写出来。

这三节只记录了影响剧情的大事件,其他的小事情并不涵盖在内。

标准感谢三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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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5) 蓝杉这明显是安慰我的客套话,我打牌的技术她是清楚的。

我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们笑了一下,汤烨揽着我的肩膀,微微笑着对蓝杉问道:“蓝总今天想打什么牌?”

听到汤烨的话,我愣了一下。

我看向汤烨,一脸迷茫地问道:“麻将不就是一种规则吗?还分种类吗?”

江承泽一边笑着把我们向麻将桌带过去,一边对我打趣道:“小叶子,看来你还真的不是很会打牌啊?麻将根据地区不同,规则也不一样,有打十三张的,也有打十六张的,我和杉杉基本都会,今天主要看你和汤烨。”

我拉了拉汤烨的衣角,小声在他身边说道:“我只会打最简单的,番什么的都不会算,那是哪种麻将啊?”

汤烨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对他们说道:“那就打不算番的京式麻将吧,简单一点。”

对于江承泽和蓝杉来说,打麻将就是图一乐,打什么对他们都一样。

他们没有异议,我们直接上了牌桌。

虽然只是玩一玩,但是,该守得规矩还是要守。

为了防止打情侣牌,我和汤烨坐在了对家,江承泽成为了我的上家,蓝杉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我的下家。

打麻将自然少不了茶水点心,服务人员适时地在我们身边放置了这些。

江承泽按了一下牌桌上的按钮,骰子自动摇了起来。

我看了看骰子上的点数,面带欣喜地说道:“我坐庄唉!”

江承泽瞥了一眼点数,笑着说道:“哟,还真是,看来小叶子这新手光环,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说完,江承泽看向了汤烨,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按下了麻将桌上的洗牌按钮。

很快,四摞麻将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正在摸牌的功夫,我看向了蓝杉,随口问道:“杉杉,云桐呢?他今天不是也过来吗?”

蓝杉一边理着手里的牌,一边对我说道:“他有些事没有忙完,一会过来。”

听到蓝杉的话,我不由地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对于我来说,和云桐见面吃饭什么的,我倒是没有那么恐惧和排斥了。

但是,和云桐一桌打麻将,我心理还是有相当压力的。

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牌桌上。

第一局,在新手光环的笼罩下,我的牌挺好的,该有的牌都有了,只需要将两个对子中的其中一组对掉,我就基本可以坐等胡牌了。

按照麻将基本套路,先出风肯定没错,我没有多想,直接打了一张南风出去。

“南风。”

“碰,东风。”

我刚刚将南风放在了桌子中间,蓝杉便直接拿过了牌,随手打了一张东风。

汤烨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了我一眼,笑着摸了张牌,打了一张一万。

江承泽瞥了一眼汤烨打出的牌,笑着说道:“哟,汤烨,你的牌这么好啊?我也跟一波好了,三条。”

我随手摸了一张,看到牌上面的图案,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不用等对牌,我自己摸来了想要的牌。

这样看,只要等有人出合适的牌,我就能胡了。

我想都没想,立刻将手边的一张废牌打了出去。

牌局转了几圈,大家打的牌似乎都开始有了章法.

看着三人的表情,我心想,八成这三人都已经清楚每家的牌是什么样了,只是在等而已。

“三万。”

蓝杉似乎随意地甩出了这张牌。

汤烨看了一眼桌子上江承泽打出的牌,他将手从左边移到了右边,打了一张白板。

听到“白板”,我立刻来了精神。

“开杠。”我一边笑着拿过了桌子上的牌,一边对汤烨说道。

汤烨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筹码,交给了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汤烨现在要给我筹码,但我还是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按照规则,开杠可以再从后面摸一张牌。

我一边心中默念着“杠后翻”,一边从牌的末尾摸了一张牌。

可惜,只是一张废牌,我有些失望地直接打了出去。

刚打出这张牌,蓝杉立刻开了杠,而且是杠上开花,一赢三家。

“杉杉,你这是开门红啊?”我看着蓝杉的牌,颇为惊讶地对她说道。

说完,我便将代表庄家的牌子给了蓝杉。

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没有说什么。

江承泽看到了汤烨的目光,但是并没有在意。

他反而笑着看向了蓝杉,说道:“杉杉,这家的毛尖不错,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换别的茶。”

蓝杉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茶杯,对着江承泽浅浅笑了一下,说道:“还是给我换红茶吧,今天不想喝绿茶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让服务人员换了蓝杉常喝的红茶。

服务人员将红茶端了上来,蓝杉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做任何评价,转而看向我说道:“叶子,这个枣泥糕,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

我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点心,说道:“嗯,不过,好像很久都没有吃到中式点心了。”

枣泥糕甜而不腻,枣香四溢,味道刚刚好。

我不由地贪嘴,多吃了两口。

汤烨看向了我,微微笑着说道:“沐沐,你不是最近在抗糖吗?”

听到汤烨的提醒,我恍然大悟似的,立刻放下了枣泥糕,说道:“汤烨,还好你提醒我。你不说我都忘了,好吃归好吃,抗糖是长期工程,不能因为一时贪嘴,就前功尽弃。”

说完,我便重新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牌局之上。

新手光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变得暗淡无光。

蓝杉的牌技很好,连续几把都是她在赢。

虽然赢得都不大,但是,她自从上庄便一直没有下庄。

反正也只是图一乐,输赢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很有所谓。

更何况,作为新手,我还不是很能理解麻将的乐趣,坐在这里纯属陪玩。

在摸牌的间隙,我从旁边拿起了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理着自己手中并不是很理想的牌。

这时,会所的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他毕恭毕敬地走到了蓝杉身边,递上了一份镶着黑色檀木木框的菜单,问道:“蓝总,这是今晚的菜单,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蓝杉没有接过菜单,而是看向我们问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江承泽和汤烨两人不挑食,表示吃什么都可以。

而我不一样,我是我们五人当中,相对最挑食的那个。

蓝杉理所应当地看向我,说道:“叶子,你看一下,有什么想吃或者不想吃的,直接说就好。”

我抬头看了一眼蓝杉,从会所经理手里接过了菜单,快速浏览了一下。

菜单上的内容,除了一道凉菜里面有茄子,其他我也没什么不爱吃的。

但是,大家一起吃饭,又不能只考虑我一个人,到时候不吃就是了。

我笑着说道:“我觉着都可以,我都爱吃。”

说完,我便将菜单交回了会所经理手上。

可是不巧,菜单上的木框大约是没有安好,一下子脱落了下来,刚好划伤了我的手指。

我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手,手指上已经开始渗出鲜血。

看到我的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会所经理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忙向我道歉,并让服务人员出去拿医疗箱。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6) 汤烨见我受伤了,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我的伤口,问题不大,不过是普通的皮外伤。

但是汤烨还是有些心疼地看向我,轻声问道:“疼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不疼,口子不深,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江承泽从远处扫了一下我的伤口,见没什么大碍,他笑了一下,对着紧张兮兮的会所经理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以后还是别用这个木框了,这万一要是划着脸可怎么好。”

会所经理连忙慌张地点头答应,转身将服务人员送过来的医药箱,向蓝杉的方向递了过去。

蓝杉还没有接过医药箱,汤烨在半空中接了过去。

蓝杉看了汤烨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汤烨从里面拿出了消毒棉球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坐在我面前,为我处理着伤口。

本就是个小伤口,也无伤大雅,包上创可贴后,我们继续着牌局。

因为这场小风波,我的牌被亮了出来,这局拍只好重来。

牌局重开之后,我的牌还是依旧烂得惨不忍睹。

已经入局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新手光环。

“二万。”

蓝杉轻飘飘地打出了这张她似乎并不需要的牌。

“胡,单调二万。”蓝杉的牌刚刚落在牌桌上,汤烨立刻微微笑着说道。

蓝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筹码,交给了汤烨。

我趁着洗牌的空隙,看了一眼自己抽屉里的筹码,已经被我输得所剩无几。

我们玩牌为了增加趣味,除了赢家要请吃饭以外,一般会加些彩头。

但是,我没有和蓝杉他们打过牌,不知道他们会打多大的。

我随口向他们问道:“今天我们打多大的啊?”

江承泽瞥了一眼筹码,说道:“今天两位大财主在场,得争取多赚他们一点,玩大一些好了,打七八九吧!”

听到江承泽说“七八九”,我瞬间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居然玩这么大。

“不是吧,阿泽,看现在这种情况,打那么大,你确定不是我们输的连回去的机票钱都没有了?”

听到我抱怨了一下,汤烨笑着看向我说道:“沐沐,今天不管你是输是赢,我都会双倍给你补偿和奖励的。”

江承泽看了一眼汤烨,带着些许玩笑的语气,说道:“小叶子,你尽管放心玩,汤烨这给你做后盾呢!蓝总,我也输了不少,你是不是也给我双倍补偿一下啊?”

蓝杉白了江承泽一眼,知道江承泽这是在对她撒娇。

她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差这点钱吗?”

“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你手上,给多少零花钱还是你说的算,这可不是要蓝总补贴了吗。”

江承泽说着,对蓝杉眨了一下眼睛。

见蓝杉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江承泽转向了汤烨,对他打趣道:“汤烨,你都住小叶子家了,怎么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没有上交啊?”

我一边理着手里的牌,一边随口替汤烨答道:“他人都是我的,还需要分这些嘛!”

江承泽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道:“哟,小叶子没看出来啊,原来真正的大金主在这里啊!汤烨,是这样吗?”

汤烨眼带笑意地看向我,说道:“是啊,我的一切都属于沐沐。”

一番牌桌上的玩笑话很快便翻了过去。

汤烨并没有连庄,很快,便轮到江承泽坐庄。

我这边刚刚理好牌,江承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拿出了其中四张牌,反扣在一旁,对我们说道:“暗杠。”

“哇,阿泽,你这个暗杠可以啊。”

我看了一眼江承泽面前的牌,感叹着说道。

按照规矩,暗杠三家都要给筹码。

当我刚要从抽屉里拿出筹码,江承泽看了一眼刚刚摸的牌,制止了我,说道:“小叶子,等一下。再杠。”

看到江承泽连开两个暗杠,我不禁惊讶地说道:“阿泽,你这连开两杠,要是杠后翻了,我的筹码都不够给你的。”

江承泽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想多了,哪有那种好事,我这就是赢波小的。”

说归说,江承泽这两个暗杠一开,他不仅不赔,还小赚了一些。

虽然说不知道江承泽杠的是什么牌,但是,要是江承泽自摸,那我们就输大了。

还好这局江承泽没有自摸,是蓝杉点了江承泽的炮。

因为江承泽是庄,蓝杉这局反倒输了一些。

“哇,阿泽,你赢杉杉的,你不怕杉杉晚上回去教育你啊?”我对着江承泽调侃道。

“牌桌上面只有输赢,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啊?”江承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口说道。

江承泽连续坐庄,正在洗牌的功夫,蓝杉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拿起了放在一旁手机,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把地址再发给云桐一下,他说,你之前发给他的找不到了。”

江承泽一边拿起手机给云桐发着消息,一边向蓝杉问道:“云桐到底在忙什么?怎么都快过年了,他还是不能休息啊?”

“不知道,不过,年后,云桐便会和《天桥》解约了。”蓝杉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嘴角露出了微微笑意,随口对江承泽回答道。

“解约?可是我怎么听说,他还要在《天桥》待一段时间?”江承泽疑惑地看向了蓝杉问道。

“雇佣关系转为合作关系。不管怎么说,《天桥》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忽略的。云桐为《天桥》赚了那么多钱,《天桥》不会亏待他的。”蓝杉随手打了一张牌,分别瞥了我和江承泽一眼说道。

“原来是这样,云桐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那他什么时候过来?”江承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向蓝杉问道。

“还要一会。”

“我倒觉着,像云桐这么大的腕儿,应该是《天桥》不想让他走。明面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上,是云桐在借着《天桥》给自己铺路吧?”

蓝杉和汤烨同时看了我一眼,两人的眼神中略微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但是,转瞬即逝。

江承泽笑了一声,对我调侃道:“哟,小叶子,这都看出来了,有长进嘛!”

我对着江承泽干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喂,阿泽,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不敢不敢,不过,按年龄看,你确实是我们中间最小的一个哈。”江承泽哈哈大笑了出来,对我打趣道。

虽然他们三人只比我大几个月,但是,江承泽说的也是事实,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小插曲过后,牌局继续。

江承泽连了一把庄后,很快便下了庄。

打了五圈牌,基本是有输有赢。

虽然我因为意外,摸到了一把好牌,回了点本,但是,我基本还是属于输的状态。

倒是江承泽后来者居上,赢了不少。

不管玩什么游戏,当输家总是让人有些不爽。

我的手不自觉地向茶点盘伸了过去。

我这时才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服务人员正准备给我上新的茶点,我看向了他,说道:“谢谢,不用了,麻烦给我一杯八宝茶和一些果脯就好。”

江承泽笑了一下,对我吐槽道:“小叶子,吃了那么甜的东西,还要喝甜茶啊?”

“输那么多了,还不许我找补一下啊?”我一脸不屑地对江承泽回道。

说着,我端起了刚上的八宝茶,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7) 就像江承泽所说,甜点配甜茶确实有些奇怪。

但是,不同的甜,却又有着不一样的滋味。

尤其是配着酸甜可口的果脯,这其中的味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江承泽看到我一脸满足的样子,瞥了汤烨一眼,从我的盘子里拿了一颗盐渍乌梅。

乌梅的酸咸,让江承泽意识到了这种吃法的乐趣所在。

他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让服务人员给他上了一杯甜茶。

不过,他没有要八宝茶,而是换了一杯玫瑰普洱茶。

蓝杉看了一眼江承泽的杯子,轻笑了一声,说道:“这陈年普洱配玫瑰有些可惜了。”

一瞬间,江承泽和汤烨同时看向了蓝杉。

江承泽端起杯子,轻嗅了一下,对蓝杉说道:“杉杉,这就是普洱茶的魅力了,不管配什么,都不会失了它本身的香气。和玫瑰配在一起,能够让香味升华到一个新的层次。”

蓝杉端起了杯子,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看着自己面前的牌,没有再多说什么。

汤烨扫了一眼桌面上打出的牌,犹豫了一下,打了一张四万。

看到最后一张四万落地,我和江承泽同时愣了一下。

江承泽下意识地摸了一张牌,放在手中转了两圈,不知道该不该打出去。

江承泽迟疑了片刻,还是留下了手中的牌,转而打出了一张五条。

我还没有来得及摸牌,这时,房间的被打开了,云桐在会所经理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我们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在了云桐身上。

云桐一进门,便微微笑着对我们说道:“不好意思,来迟了。”

江承泽连忙笑着说道:“云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这边让给你,你来打吧?”

说着,江承泽便准备站起来,要把位置让给云桐。

云桐没有推辞,一边向这边走着,一边对我们问道:“你们打什么牌?”

“京式麻将,我记得你只会打广东牌对吧?”蓝杉盖上了面前的牌,看向云桐说道。

和云桐一张桌子打牌,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立即借坡下驴,说道:“我输太惨了,要不云桐,你就帮我一把,你们改打广东牌吧?”

云桐笑了一下,说道:“你们把这局打完吧!”

“那也好。”

江承泽说完,便坐了下来。

我看着自己手中的牌,不禁疑惑了一下。

我转而看向了江承泽,问道:“阿泽,是该你摸牌,还是我摸牌?”

江承泽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我,说道:“小叶子你也不记得了吗?不好意思,我忘了,刚才我打了吗?”

说着,江承泽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我的牌。

我们的牌都刚好十三章,根本看不出来,是轮到我还是江承泽。

江承泽看向了蓝杉和汤烨。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记得了。

既然不记得了,这局也算是废了。

我想:这样也好,正好让位给云桐。

“既然都记不住了,那这局就算了吧。云桐,换你上桌,你可要帮我赢回来一些啊!”

说着,我便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了云桐。

汤烨笑着对我轻轻招了招手,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我自然而然地拿着杯子走了过去,坐在了汤烨身边,陪他打牌。

蓝杉继续坐庄,广东牌和京式麻将玩法并没有太多区别,只是能够吃牌并多了花牌。

没了我这个不会算番的新手,他们重开牌局之后,开始算番。

赢牌已经不算什么了,谁赢得番数高才是实力的体现。

我不懂这些,只好默默地坐在汤烨身边,看着他们打牌。

汤烨这一把牌看起来不好,但是,开局便摸到了一组暗杠。

不知道为什么,汤烨似乎并没有着急将暗杠杠掉。

经过几轮调整之后,汤烨把手中的牌调整成了计二十四番的七小对。

相比于暗杠的两番来说,这牌赢得大得多。

不过,这局也很奇怪,蓝杉明明已经点了汤烨的炮,但是,汤烨却没有胡她的牌。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汤烨手中的牌,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观棋不语,麻将局也是一样,就算不理解汤烨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能张口问。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牌,汤烨需要的牌,只剩最后一张了。

难道说,汤烨是想等最后一张自摸吗?可是这概率是不是有点小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样的概率想赢实在太难了。

好在到这局结束,都没有人胡牌,这局只能以和局结束。

蓝杉微微皱眉,看了汤烨一眼,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牌局结束,我刚想开口问,为什么汤烨没有把握机会胡牌。

汤烨突然把手机递给了我,说道:“沐沐,我突然想起来有个预约要确认,你能帮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我接过了手机,点了点头,拿着汤烨的手机走到了一旁,给供应商打了电话,按照汤烨的要求,确认了预约内容。

我打完电话,回到牌局之上,他们已经开了新的一局。

我坐在了一旁,作为旁观者,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他们布置着自己的牌。

接下来的几局,汤烨的牌似乎都不是很好。

但经过他的调整之后,每一把牌都是不小的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有人点炮,汤烨也不会胡他们的牌。

我不清楚究竟是汤烨嫌弃牌小不想胡,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不愿意胡他们的牌。

在这样的情势下,很快,便轮到汤烨坐庄。

他开局很好,靠着自己对牌的精确调整,自摸了一把四十八番的一色四同顺。

看到大量的筹码进了他的抽屉,我大致算了一下,汤烨不仅回了本,还赚了不少。

蓝杉看了一眼汤烨已经亮出来的牌,她讪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家赢三家,汤烨,你这牌打得不错啊?”

汤烨微笑着说道:“回点本而已,不管怎么看,蓝总都还是最大的赢家啊!”

说笑了两句后,他们新开了一局。

这次汤烨的牌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之前的胡牌让蓝杉对汤烨提高了警惕。

汤烨是蓝杉的下家,不占据位置优势。

他被蓝杉卡牌卡得很厉害,汤烨的牌基本没有什么改进的空间。

汤烨看着手中的五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去。

没有想到,这张牌却点了蓝杉的炮,六十四番的一色双龙会。

“绝张五万,汤烨,真是不好意思了。”蓝杉微微笑着,推倒了面前的牌,对汤烨说道。

汤烨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给了筹码。

这局汤烨虽然输得不少,但是跟刚才赢得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我拿起了装着果脯的小碟子,放在了汤烨面前。

汤烨笑了一下,拿起了一颗九制话梅,喂到了我的嘴里。

这个话梅做的太酸了,我不禁酸得皱了一下眉头,连忙拿起汤烨的杯子,猛灌了自己一口清茶,洗去了口中的味道。

“沐沐,很酸吗?”汤烨看我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他笑了一下,向我问道。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很酸,特别酸。”

“吃点酸的也好,这样点心才会更甜。”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颇有深意地向我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8) 我不明白汤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蓝杉倒是接着汤烨的话,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

说着,蓝杉随手将自己身边的一盘腌渍青梅,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接了过去,笑着吃了一颗,说道:“真的是很酸,甜的吃多了,吃些这个倒是清爽得很。”

牌桌上短暂的闲话,随着四摞牌再次出现在桌上而停止。

正准备开始新牌局的时候,会所经理走了进来,向蓝杉询问是否需要起菜。

蓝杉看了一眼时间,笑了一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都这个点了。”

江承泽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晚了,他伸了伸懒腰,说道:“那先吃饭吧,反正假期长的很,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打牌。”

我和汤烨是客随主便,当然无所谓。

云桐本来就是陪打的,自然也不会反对。

今天的牌局算是结束了,我们各自拿出了抽屉的筹码开始计算。

算完之后,汤烨和蓝杉平局,都是大赢家,赢了我和江承泽两家。

我输得最惨,只剩了两个筹码,江承泽其次,但输得不多。

这顿饭理所应当是蓝杉请客了。

作为同等的赢家,汤烨请我们晚上去酒吧喝酒,作为余兴节目。

晚饭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普通聚餐,并没有什么特别。

私房菜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下午吃了太多的点心和零食,我对晚饭并没有什么食欲。

汤烨还是一如既往贴心地照顾着我。

他一向不喜欢我晚上吃很多东西,见我食欲不好,他只是给我盛了碗汤,简单让我吃了点喜欢的菜,便不再让我继续吃下去了。

有好菜必然不能少了好酒。

这样放松的夜晚,云桐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喝酒,只是礼貌性地浅尝而止。

晚饭很快便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色渐浓,正是开始夜间生活的好时候。

即使我不喝酒,但汤烨在我身边,我自然是要跟着他们前往第二战场。

刚刚出会所,门童还没有来及将车开到这边。

这时,云桐的助理提着一个精美的纸袋走了过来。

云桐从助理手里接过了纸袋,走到了我的面前。

看到云桐向我这边走来,我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

天生的畏惧,这是我没有办法克服的。

云桐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对我说道:“和叶,之前钻石的事情,你帮了我很多,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听到云桐这么说,我这才想起来,好像江承泽是说过,云桐对那件事满挂心的,想要对我表示感谢。

没想到,云桐真的借着这次聚会的机会,要对我表示感谢。

我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对云桐客气地说道:“云桐,你太客气了,都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

看云桐的样子,不像是能够接受传统客套那些形势的人。

我索性也不再推辞,爽快地从云桐的手中接过了纸袋。

云桐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对蓝杉和江承泽说道:“杉杉、阿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尽兴。”

江承泽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对云桐说道:“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云桐看向了蓝杉,蓝杉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云桐和我们道了别,转身上了车,离开了这里。

看到云桐离开了这里,江承泽立刻凑到了我的面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我问道:“小叶子,云桐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啊?给我们看看呗?”

我看了看手中的纸袋,本想等回家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江承泽这么一问,倒是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看到江承泽一脸好奇的样子,我故意吊了一下江承泽的胃口,笑着说道:“哟,这么想知道,你直接问云桐不就行了吗?”

“嘿,小叶子,满足一下你江哥的好奇心不行吗?”江承泽见我卖关子,有些不满地对我说道。

“我也挺想知道,云桐会送你什么东西。”蓝杉站在了一旁,轻声说道。

既然蓝杉都已经开口了,我也不好再吊他们胃口。

毕竟我也想知道,云桐那样的人,会送我什么东西。

云桐在时尚界工作,看纸袋大小,我猜想,八成是高级定制的手提包之类的。

不过,看刚才蓝杉似乎也不清楚的样子,我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云桐想要送我手包,他应该会咨询蓝杉我的喜好,蓝杉不可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把里面的盒子从纸袋里拿了出来,汤烨顺手从我手中接过了纸袋。

里面的东西不算轻,盒子是全黑的,上面有着云桐烫银的签名。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向了他们,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盒子里面是两块水滴造型,尾部通过类似榫卯结构,镶嵌在一起的东西。

这个东西大约有一尺长,一黑一白,重合的位置,还有一个比手指粗一点的孔洞。

黑色的那半,闪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黑钢一样的材质。

白色的那半,光洁如玉,透着一点淡淡的粉红色,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

不知为何,三人看到里面的东西,同时愣在了当场,脸色阴沉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他们似乎各有心事,但是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看了看他们,准备从盒子里面将东西拿出,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这时,江承泽和汤烨同时抓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江承泽脸色凝重地看了汤烨一眼,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尴尬地笑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江承泽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我说道:“小叶子,这东西不是这样用的。”

我一脸迷茫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江承泽看了看蓝杉,又看向了汤烨,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根据他们三人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既然蓝杉和江承泽不说,我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汤烨。

汤烨微微叹了口气,从我手中拿过盒子,缓缓合上了盒子,将它放回了纸袋。

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沐沐,这个东西叫拓启刃,是一种防身用的武器。这种武器对使用者要求极高,杀伤力不小,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很容易误伤到自己。”

听到汤烨的解释,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云桐送我这玩意儿干啥?我看起来像是会用这种东西的人吗?

汤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对我接着说道:“制作它有很高的工艺要求,每一件拓启刃是武器的同时,也是一件价值极高的艺术品。云桐是个艺术家,他送你这件东西,也算是有心了。”

毕竟艺术家的心思,一向难以揣摩。

反正是礼物,已经在我手里了,不收也不行。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就像是有人喜欢收藏一些传统刀具一样,没想到,云桐想法还挺独特。既然如此,他这份谢礼我就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19) 这时,门童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汤烨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看向了蓝杉和江承泽,语气轻松地对他们说道:“两位,地址我发给你们了,我和沐沐先过去,一会见。”

蓝杉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江承泽的手,对汤烨云淡风轻地说道:“好,一会见。”

回到车上,我设置好导航后,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向汤烨疑惑地问道:“汤烨,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我能问一下吗?”

汤烨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道:“沐沐,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就好,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

我看向了汤烨,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三人,看到云桐送我的那个什么刃,表情会那么奇怪啊?不过是一件艺术品,怎么你们三人看起来,好像受到很大刺激似的?”

汤烨掩面笑了出来,说道:“沐沐,你不接触这些东西,可能不太了解它的价值。”

我惊讶地看向了汤烨,急忙问道:“那东西很贵吗?”

“物以稀为贵,这么说吧,那个东西可以换S市三套房。”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样东西,居然值那么多钱。

我怔怔地看向汤烨,木讷地问道:“我不过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所以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不过,既然他送你了,你安心收下便是。”汤烨似乎毫不在意地对我说道。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都不能收。”

汤烨靠近了我一些,理着我的头发说道:“没事的,沐沐你别忘了,他可是云桐,这点钱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的。”

汤烨这话说的有道理,之前钻石事件的时候,云桐连那么高额入场费,都轻轻松松付掉了,这个东西也许在他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抿了抿嘴唇,无奈地点了点头,一边向酒吧方向开去,一边对汤烨感慨道:“天啊,这些有钱人的想法真是独特。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家里太不安全了,汤烨,我能卖了还房贷吗?”

听到我的说法,汤烨不禁笑了出来。

他轻声说道:“沐沐,这件东西,有价无市,很难找到买主的。”

我看着前方,惊讶地啊了一声,转而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哎,还亏我妄想能够一夜暴富呢!”

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娇气地对我说道:“沐沐,你这是觉着我养不起你吗?”

我的手抖了一下,连忙辩解道:“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我都觉着自己是在傍大款,我现在都可担心自己的名声问题了。”

汤烨稳住了我的手,笑着说道:“沐沐,你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沐沐,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能够被你使用,是我的荣幸。”

我拍了拍汤烨的手,抿了抿嘴唇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努力,成为能够与你并肩前行的人的。”

汤烨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语气暧昧地对我说道:“沐沐,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稍微放松一下,都会追不上你的脚步。沐沐,靠边停下车。”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汤烨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我还是按着汤烨的要求,打了双闪,把车停在了路边。

汤烨握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突然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激烈地拥吻着我。

过了片刻,他才将我缓缓松开。

汤烨眼神魅惑地看着我说道:“沐沐,你是我的主人,我只能听从你的命令,只能追溯着你的脚步,以后,请尽情地使用我,好吗?”

我顿时变得双颊绯红,低着头靠在汤烨的怀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酒吧离会所的位置并不远,我们到的时候,江承泽他们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一会,现在还在路上。

假期的夜晚,酒吧是年轻人的首选。

好在汤烨已经订好了位置,我们倒也不用在外面等位。

H市虽然是内陆城市,但是湖泊山丘不少。

汤烨选的这家酒吧在林清湖边,周围视野开阔,夜晚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在湖面上,营造出了一丝别样的恬静气氛。

这里,像是汤烨会选择的酒吧。

这间酒吧分内外两部分,内部是酒廊,用于商业会谈;外部是酒吧,可以尽情和朋友开怀畅饮。

今天晚上,无论内外,都坐满了人。

酒吧有着乐队驻唱,没有喧闹的节奏,演奏的曲目多是乡村音乐。

卡座中间的火苗,伴随着音乐声此起彼伏。

在冬天的夜晚,室外的酒吧被各处温暖的篝火烘烤着,这里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反而透出了一丝别样的和暖。

烤着火,喝着酒,聊着天,听着音乐,在漫长枯燥的冬夜,确实是一份难得的享受。

汤烨正在点着酒,蓝杉和江承泽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江承泽大大咧咧地脱下了外套,和蓝杉一起,坐在了我们的一侧。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饶有兴致地对汤烨说道:“汤烨,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混迹酒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酒吧。”

汤烨把酒单递给了江承泽,随口笑着说道:“刚开业没多久,也是朋友介绍过来的。”

江承泽从汤烨手里接过了酒单,一边看着酒单上面的项目,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环境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酒怎么样,汤烨,你有什么推荐吗?”

汤烨笑了一下,说道:“这里酒类齐全,你喝的那款,酒单上没有,但是在他们的酒库里有,也可以叫。”

江承泽听到,笑了一声,说道:“哟,这真是不错,那我还是老样子。”

说完,汤烨叫来了侍应生,点了两杯加冰威士忌。

听到他们的对话,又看到他们两人点了一样的酒,我随口向他们问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还一起喝过酒啊?”

江承泽和汤烨同时看向了我,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但是,两人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汤烨一边用手指顺着我的头发,一边温柔地在我耳边问道:“沐沐,能喝一点吗?”

我对着汤烨傻笑了一下,靠在了他的怀中,说道:“好啊,那我还是老样子?”

江承泽听到,露出一抹玩笑的表情,笑着对我打趣道:“哟,小叶子的老样子是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看了江承泽一眼,转向侍应生,尴尬地说道:“麻烦气泡水加柠檬。”

江承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我调侃道:“小叶子,我还以为你的老样子是奶茶呢!”

“我倒是想喝奶茶,但你见过哪个酒吧,提供奶茶啊?”我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对江承泽回怼道。

蓝杉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有啊,这不是有奶茶选项吗?”

说着,蓝杉指了指酒单上的一页。

我凑过去一看,还真的是有提供奶茶。

汤烨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沐沐,要喝吗?”

“不了,还是不喝了,柠檬气泡水就好。”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缱绻地看向我说道:“沐沐,这段时间你变化真的不小,连奶茶都不喝了?”

我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在他怀里撒着娇,说道:“哪有,现在不是在抗糖嘛,不能前功尽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0) 蓝杉向我和汤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照例点了一杯白葡萄酒。

点单之后,没多久,我们点的东西便端了上来。

随着酒水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盘拼盘。

看到这一盘,我不禁颇为怀念地笑了出来。

我看向了蓝杉,说道:“杉杉,你还记得我们读书的时候,春假的晚上,经常会在湖边烤吃。”

“是啊,不管买多少,你都能吃完。”蓝杉笑了一下,靠在了沙发上,颇为怀念地对我说道。

“沐沐,喜欢烤?”汤烨看着靠在他怀中的我问道。

“嗯,超喜欢吃烤的。我可是有独门绝技的,我烤给你吃。”

说着,我串了一个,放在了火上烤了一下。

看到表皮微焦,我把烤好的拿到了汤烨面前,笑着对他说道:“尝尝好不好吃?”

汤烨笑了一下,接过了我手中的,轻轻咬了一口。

汤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好甜,和你一样甜。”

说完,汤烨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哟,汤烨,这晚上还没开始,你们这就腻歪上了,这酒可怎么喝啊?”江承泽一边打趣着汤烨,一边将烤好的递给了蓝杉。

汤烨拿过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对江承泽说道:“酒甜一点,不好吗?”

江承泽和汤烨对视了一下,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在月色的映照下,音乐声格外地动人,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而又静谧。

我们四人再次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一些有趣的话题。

这时,酒廊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这家酒吧内外,都做了很好的隔音处理,应该会互不干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能够清楚地听到酒廊内的吵闹声。

酒廊的声音异常刺耳,酒吧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还没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酒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外面酒吧的灯光也随之消失,只剩下火焰的光芒,为酒吧提供着有限的光线。

这时,几个蒙面歹徒拿着枪,从酒廊内走了出来。

他们在空中放了几枪,对着我们,语带威胁地喊道:“打劫!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敢有报警的,就是这个下场!”

说着,那个喊话的歹徒,对着身边一名拿着手机,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士开了枪。

她凄惨的叫声,立刻传遍了整个酒吧。

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那位女士惨叫声,酒吧内寂静无声。

那声枪响,那名女士的喊叫,看来这不是恶作剧,我们遇到了真正的持械抢劫。

看着那名女士汩汩流出来的鲜血,我不由自主地别过了头。

这样的场面,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想看。

汤烨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护在怀中,小声对我说道:“沐沐,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蓝杉对这种场景似乎习以为常,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向我们这边移了移。

她看向汤烨,语气平静地低声问道:“汤律师,这是怎么回事啊?”

汤烨有些无奈地清笑了一声,看向蓝杉问道:“蓝总,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你想怎么处理?”

蓝杉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思忖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向汤烨问道:“你想选哪种?”

“只要沐沐不受伤害,我都无所谓。”

“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边也方便,那就我来吧!”

说完,蓝杉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转头看向了汤烨,惊诧地小声问道:“汤烨,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

汤烨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在我耳边小声却温柔地对我宽慰道:“沐沐,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静静地等着就好。”

蓝杉旁若无人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劫匪,思考对策的江承泽,看到蓝杉的举动惊了一下。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随意激怒劫匪,一切都应该将人质的安全作为优先考虑。

他连忙伸过手,想要抢下蓝杉的手机。

蓝杉却挡开了江承泽的手,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这种事情,你不要插手。”

江承泽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蓝杉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杉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用着平常的声调,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对,算是被劫持了,我不希望拖太久,尽快解决吧!”

除了看守的两个歹徒守着大门,其余的蒙面歹徒,正在挨个搜刮着客人的财物。

这样安静的环境,蓝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还是传遍了整个酒吧。

蓝杉的声音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名歹徒端着枪,快步走到了我们这边。

他凶狠地用枪指着蓝杉,说道:“你在干什么!”

江承泽紧握住了拳头,将蓝杉挡在了身后,紧盯着歹徒,为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准备。

蓝杉推开了江承泽,不以为意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酒。

她目光清冷地看着歹徒,一言不发。

这样的行为自然惹恼了歹徒。

他面露凶光,立刻将枪口抵到了蓝杉的头上,对她恶狠狠地说道:“你,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立刻杀了你!”

蓝杉面无惧色地看着歹徒,用手指嫌弃地移开了歹徒的枪口,但是依旧没有理会他。

这样轻蔑地举动,随即惹恼了歹徒。

这帮亡命之徒,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能够做出更加血腥的事情。

歹徒立刻把枪口对准了蓝杉,可是扳机还没有按下,歹徒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我还没有看清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汤烨立刻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沐沐,别看,不要脏了你的眼睛。”

其他歹徒见这边发生了意外情况,他们留了几个人看着其他的客人,其余的人拿着武器,向我们这边聚集过来。

蓝杉看向了江承泽,语气平静地对他说道:“阿泽,我不想你惹麻烦,今晚,你不要轻举妄动,坐在一旁安静看戏好吗?”

江承泽看着倒在面前倒在血泊中的歹徒,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向身后的方向看去,可是,外面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

“杉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承泽眉头紧皱,焦急地向蓝杉问道。

这些人图财不图命,报警之后,一切都能顺其自然地解决,他不明白为什么蓝杉会采取这么极端的做法。

江承泽不知道接下来蓝杉想要怎么做。

但是,他很清楚,蓝杉既然已经出手了,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江承泽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听从蓝杉的安排。

其余的歹徒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在了当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为首的那个歹徒清楚,他面前的这四个人不好惹。

其中一人在为首的歹徒耳边耳语了几句,为首的人点了点头,留下了两个人看着我们。

剩余的歹徒转身向其他客人走去,加快了搜刮财物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我们,其他人的财物基本已经被掠夺一空。

达成目标的他们,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为首的歹徒撤退到了门口,对着看守我们的歹徒,做了一个“做掉”的手势。

我们身边的两名歹徒随即会意。

但是,他们的枪口还没有对准我们,两人便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

为首的歹徒看到眼前的景象,显然有些震惊。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下了撤退的命令。

很快,他们便带着满包的财物,夺门而出。

歹徒虽然离开了,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更没有人敢移动半步。

过了片刻,有几个胆大的客人站了起来,向大门方向走去。

确认歹徒已经离去,他们连忙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得知危机解除的众人,似乎瞬间松了口气。

现场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位吓得不轻的女士,惊恐地哭了出来。

“汤烨,他们走了吗?我们没事了吗?”我靠在汤烨的怀中,小声向他问道。

汤烨拿开了捂着我眼睛的手,依旧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他们走了,没事了。”

汤烨话音刚落,酒吧楼下便传来了警笛声。

很快,一队警察带着医务人员走了进来。

在警察和医务人员的妥善安置下,酒吧里的客人陆陆续续散去。

我们做完笔录之后,也在警察的安排下,离开了现场。

出了酒吧,江承泽在警车中搜寻了一圈。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他熟悉的车牌上,江承泽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他松开了蓝杉的手,尽可能温和地对她说道:“杉杉,你先上车,我一会就回来。”

蓝杉顺着江承泽的目光看了过去,她清笑了一声,大约明白了江承泽的用意。

她没有阻拦江承泽,转身看向我们,略有遗憾地说道:“今晚没有尽兴,以后有机会再聚吧!叶子,你年夜饭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看了汤烨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和汤烨给祖辈拜过年,就直接出去玩了。”

蓝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了汤烨。

汤烨会意,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蓝杉抿了一下嘴唇,向江承泽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说道:“叶子,你先去江承泽那边,我和汤烨有两句话想说。”

我看向了汤烨,汤烨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对我说道:“沐沐,你先过去,一会结束了,我过去找你。”

看到他们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题要说,我想我在旁边可能会让他们不好开口。

与其这样,倒不如去江承泽那边,问问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向江承泽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承泽双手插着裤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看我向他这边走了过来,他不禁惊讶地问道:“小叶子,你怎么过来了?”

我摊了摊手,无奈地对他说道:“蓝杉找汤烨有事,所以让我过来找你,你在这干什么呢?”

江承泽的目光向一位穿着警服的人看去,他努了努嘴,说道:“等他接受完采访,我好去问清楚情况,不然就要等官方通报了。”

我顺着江承泽的目光看了过去。

夜晚的灯光不是那么充足,我看得不是那么清楚,总觉着那个人有些眼熟。

我向前走了两步,仔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是江承泽的父亲江东权。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怎、怎么你爸都来了?”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语带不屑地说道:“这么大一起抢劫案,现场又有伤亡,他怎么可能不来?”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着江承泽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确实应该在现场。

这么说来,江承泽现在应该也没有关于这次劫案的更多情况。

不过我想,虽然江承泽对这起抢劫案没有什么头绪,不过也许江承泽知道,为什么蓝杉今晚会如此行事。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刚才的事情很奇怪啊?蓝杉为什么要做那么挑衅的举动?”

江承泽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无奈,对我说道:“我现在是越发看不透蓝杉了。杉杉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高三之后,她的性格就变了。”

我不解地看向了江承泽,不明白他所说的变化是什么。

毕竟我是高三才认识蓝杉的,之前她是什么样,我一无所知。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解释道:“小叶子,你和杉杉相处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清楚她现在的性格啊,今天晚上,如果她不这么做,就不是她了。”

听到江承泽的提示,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确如江承泽所说,蓝杉是个极度厌恶别人威胁她的人。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蓝杉想必早已恼羞成怒。

只是蓝杉压得住,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但是,一个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为什么蓝杉这么确认,自己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呢?

蓝杉不是一个会拿自己生命做赌注的人。

“阿泽,我不明白,那三个歹徒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一脸迷惑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

“那三个歹徒,是被狙击手远距离射杀的,枪上面有消声器,加上有一段距离,所以枪声并不明显。”

江承泽的回答让我愣了一下。

我诧异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杉杉安排的?杉杉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做这种事吧?情况突发,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狙击手?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走近了我一些。

江承泽眼神中透着忧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过了片刻,江承泽叹了口气,语气深沉地对我说道:“小叶子,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想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不过,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不要和别人提及这些,尤其是蓝杉。”

我连忙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江承泽,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蓝杉的四个私人助理,你应该都认识吧?”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严莳、苏恒、周莹和沈琰吗?”

“对,就是他们。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我抿着嘴唇,在大脑里回忆了一下。

我面露难色地对江承泽说道:“不瞒你说,我认识他们这么多年,除了周莹和严莳,我和他们基本都没有什么联系。尤其是苏恒,来无影去无踪的,感觉就很奇怪的一个人。阿泽,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啊?”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说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叫苏恒的助理身上。”

虽然对他印象不深,但是,也算接触过几次。

江承泽这么一说,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苏恒的形象。

苏恒外表上可以说是普通至极,而且性格唯唯诺诺,不爱说话。

认识他这么多年,我对他都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我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对蓝杉唯命是从。

苏恒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完完全全按照蓝杉的指令做事。

蓝杉布置的每一项任务,他都能高效又妥帖地完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2) 江承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苏恒,不仅是杉杉的助理,还是她的保镖。他是最早跟蓝杉做事的,忠诚度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做事很极端。”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惊讶地看向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射杀歹徒的人是苏恒?”

江承泽没有否认,他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苏恒一直暗中保护着蓝杉,现场的情况,他应该相当清楚,估计他早在远处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有威胁到蓝杉生命安全的时候,他不能动手。”

江承泽的脸色越发得凝重。

“阿泽,你是说,今天蓝杉那通电话,是打给了苏恒?”我惊讶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的。蓝杉很厌恶被人挟持这种事,那个时候的她,应该对那些歹徒动怒了,但是蓝杉当着我的面,又不能对苏恒做出那样的指示,所以……”

“所以,蓝杉明目张胆地挑衅他们,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就是在暗示苏恒解决他们,是吗?”我的目光看向了地面,接着江承泽的话说道。

江承泽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道:“大体就是这样。”

看到江承泽一定要坚持等在这里,我想他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了解案情,而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抬起头,看向江承泽,连忙问道:“阿泽,你现在等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看向了警察那边,没有说话。

见江承泽如此,我更是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如果真如江承泽所说,这一切都是蓝杉的手笔,按照江承泽的性格,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承泽可以放纵蓝杉做任何荒诞无稽的事情,但是,不管怎样总要有个尺度。

虽然这些人有错在先,又危及到了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这些歹徒确实死不足惜。

但是,不管什么理由,在法律面前,蓝杉她没有权利,去惩治这些坏人。

更何况,苏恒还是用那样的方式,江承泽绝对不可能接受。

江承泽无论是作为警察,还是他自身的正义感,都不会允许他放任自己的女朋友,如此胡作非为。

我拉过江承泽的衣袖,紧张地对他说道:“阿泽,杉杉可是你的女朋友啊,你不能这样大义灭亲的。况且这件事是苏恒做的,跟蓝杉没有关系。”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江承泽可以不顾蓝杉,坚持选择他心中的正义。

但是,我没他那么伟大,我不会允许江承泽,对蓝杉做这样的事情。

“小叶子,你想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要讲证据的。”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消沉地看着地面,对我说道。

“阿泽,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有些不解地问道。

“蓝杉敢当着我的面,让苏恒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就算我心里清楚,今晚的事情是她的手笔,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顿时松了口气。

但我又不禁好奇地问道:“阿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会帮蓝杉解决这件事?”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不管她面对什么问题,我都会和她一起共同解决,但不是用你说的那种方式。”

我想也是,他要真的帮蓝杉盖这件事,他就不是我认识的江承泽了。

江承泽语气透着无奈,接着说道:“苏恒做事太干净了,技术部的警察去查,很难追踪到任何蛛丝马迹。就算他们找到了线索,最多查出是某个国际通缉犯做的,怎么都查不到苏恒头上。”

江承泽这么确认后续的情况,我想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一刻,我突然能够理解,江承泽现在内心的纠结和无奈。

我走到了江承泽面前,双手拍了一下江承泽的双颊,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道:“江警官,既然没有证据,一切就只是你的猜测。你是警察,维护正义是你的指责,有任何疑点,你都应该查清楚。同时,你也是蓝杉的男朋友,既然没有证据,你就应该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江承泽看到我一脸认真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释然地说道:“还是小叶子看得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却想不明白。”

我咧嘴笑了出来,摆了摆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你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承泽的身后走过来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突然狞笑了出来,拿出了藏在衣服里的刀,向江承泽刺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推开了江承泽。

一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我的胳膊处扩散开来。

看到鲜血从我的胳膊上,哗哗地流了出来,江承泽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制服了那个行凶的男子。

见到这边出了状况,周围的警察立刻围了过来。

江承泽将行凶的男子交给警察后,连忙赶了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猩红的鲜血从我手臂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强烈的疼痛,让我用力紧咬住了后牙,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江承泽尝试着为我按压止血,但是,紧张的精神,让他根本找不到我胳膊上的血管。

看着血液不停地往外涌,江承泽一下子慌了神。

汤烨和蓝杉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况,见我受了伤,他们急忙赶了过来。

看到我的伤口,汤烨立刻按住了我手臂上方的一个位置,血液很快便止住了。

这个时候的汤烨,丝毫没有心情去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叫来了一旁的医生,为我紧急处理伤口。

医生为我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看向我说道:“你这个伤口太深了,我们只能为你先清创止血,你还需要到医院作进一步处理,跟我们上急救车一起去医院吧。”

汤烨连忙点了点头,扶着我上了急救车。

随车护士对着汤烨打量了一下,问道:“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丈夫。”汤烨担忧地看着我,随口对护士答道。

听到汤烨的回答,护士没有再多做阻拦,让汤烨跟我一起上了急救车,前往医院。

在车上,汤烨焦虑地握着我的手,生怕我再有什么意外。

看到他如此紧张,我握了握他的手,微微笑着,轻声对他说道:“汤烨,我没事。”

“你脸上都没血色了,别说话了。”汤烨既为我担心,但又不忍用重语气地对我说道。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听从了他的安排。

现在的我,因为失血过多,现在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只能静静地笑着看着汤烨,以免他再担心。

到了医院,接受了专业的治疗之后,为了防止出现感染,在医生的建议下,我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汤烨扶着我,走出了治疗室。

看到江承泽和蓝杉的身影,我才知道,他们早已到了医院。

只是怕打扰到医生的治疗,他们一直等在门外,不敢进去。

看到汤烨面露忧色地陪着我走了出来,江承泽连忙走上前去,语气充满了担心和愧疚地向我问道:“小叶子,你、你没事吧?”

我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他摇了摇头,佯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我没事,只是小伤,住院观察两天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3) 看到我精神依旧,江承泽和蓝杉放下了心。

汤烨没有多说什么,把我送到病房安顿好之后,便到楼下办理住院手续去了。

蓝杉随手拿过了汤烨放在床头的病例,快速翻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江承泽刚想从蓝杉手中拿过病历,蓝杉却将他的手挡了回去。

蓝杉轻轻吸了口气,露出一丝关切的微笑,看向了我,说道:“叶子,你好好养伤,明天我们再过来看你。”

说完,蓝杉不顾江承泽反对,直接拉着他离开了病房。

在病房外,他们刚好碰到了办完手续回来的汤烨。

江承泽刚想开口对汤烨说些什么,却被蓝杉立刻制止了。

汤烨和蓝杉对视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对汤烨轻声说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照顾好她。”

汤烨轻轻点了点头,微微笑着对蓝杉说道:“那就麻烦你费心了。”

说完,蓝杉和江承泽便离开了医院。

冬天的夜晚似乎不再是那么寒凉,外面开始隐隐约约地飘起了雪花。

汤烨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身边,满眼怜惜地看着我,问道:“沐沐,还疼吗?”

虽然伤口还是在隐隐作痛,但是,跟刚才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看到汤烨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要和汤烨撒个娇。

我佯装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拉住了汤烨的衣角,嘟着嘴,一脸委屈难过地对汤烨说道:“疼,可疼了。”

汤烨连忙拉过我的手臂,查看了一下我的伤口。

看到伤口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汤烨还是不免担心地对我说道:“沐沐,我现在去找医生,打一针止疼吧?”

说着,汤烨松开了我的手臂,要起身出去。

看到汤烨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露出了一副嬉笑的表情,拉住了汤烨的胳膊。

汤烨连忙转过身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问道:“沐沐,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笑了一下,低着头,双颊微微泛红,对汤烨娇声说道:“汤烨,我的病痛医生帮不了我,只有你才行。”

汤烨看向了我,看到我双颊绯红,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汤烨低头偷笑了一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装出一副老干部的模样,对我教育道:“沐沐,你都受伤了,还这么调皮,真是不乖啊!”

听到汤烨这么不上道,我立刻佯装生气的样子,将头扭到了一边,气鼓鼓地说道:“哼,分明就是找理由,不想给我止疼就……”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汤烨便温柔地捧过了我的头,轻柔和缓地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不像之前那烈火喷油般的热烈,今天,汤烨的吻和煦轻缓,像是秋天的栗子蛋糕一样,甜蜜柔和。

过了片刻,唇上的温度渐渐消失。

汤烨眼神中充满爱怜地看着我,问道:“有没有觉着好一点?”

我低下了头,羞涩地抿了抿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汤烨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转而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将我强硬地按回了床上,一脸认真地对我教育道:“既然不疼了,就赶快睡觉。”

我一脸不情愿地看了一眼时间,对汤烨抱怨道:“汤烨,还不到十点,你怎么这么早让我睡觉啊?”

汤烨一板一眼地对我说道:“你早点养好伤,我们才能回家做你想做的事,在医院……”

汤烨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医院不行吗?”我连忙拉过被子,蒙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小声说道。

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他握住了被子的一角,对我说道:“只要沐沐愿意,没什么不行。”

说着,汤烨想要从我手中拉开被子。

见汤烨似乎认真了,我连忙死死拉住了被子。

我本来想着受伤的时候,汤烨会对我迁就一些。

本以为难得找到机会,能调戏他一下。

没想到,老司机汤烨在这方面,不知道比我高了几个级别。

汤烨的手并没有用力拉被子。

见我紧紧拽着被子,汤烨凑了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我紧握被子的手。

他这一吻,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中的被子。

汤烨借机拉开了我手中的被子,整个人迅速躺了进来。

他巧妙地避开了我的伤口,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用着蛮不讲理的语气,对我说道:“沐沐,你睡觉太不老实了,晚上乱动会影响伤口恢复,还是我来当你的睡眠辅助器吧!”

听到汤烨亲昵的话语,我的心跳不由地加速了起来。

在汤烨温暖的怀抱中,我双颊微微泛红,在他耳边嗫嚅道:“那你可要抱紧我哦,不然就不能和你回家了。”

说完,汤烨甜腻地笑了一声,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耳垂。

在这安静的夜晚,我们相拥而眠。

深冬的清晨,露水凝结成冰,不知不觉中,松针上多了一层晶莹剔透的保护层。

天色微微亮起,月光还未褪去,汤烨便早早醒了过来。

因为肩膀上的疼痛,我的睡眠非常浅。

汤烨起床的动作已经很轻了,轻到仅有床铺微微起伏的大小。

但是,我还是在这轻微的扰动下,醒了过来。

我不是那种会早起的人,汤烨也很清楚。

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汤烨一定不知道我已经醒了过来。

突然我起了玩心,在心中默默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每次醒来,汤烨都会像麦瑟尔夫人一样,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

那么刚睡醒的他,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睡醒之后,汤烨会做些什么呢?

这些问题,一下子涌入了我的大脑之中。

好奇心驱使着我,让我想要偷偷观察一下,汤烨会在我醒来之前,做些什么。

我躺在了床上,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我微微睁开眼睛,透着小缝,偷偷地观察着汤烨的一举一动。

从盥洗室出来后,汤烨走到了我的面前,轻手轻脚地坐在了一旁。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阳光和煦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难道汤烨会这么一直盯着我看,直到我醒来?

我正这么想着,这时,汤烨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我的睫毛。

他的手伸到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转而向下移了一些。

汤烨,他想干什么?

大白天的,还是在医院,他不会想趁机对我做什么吧?

汤烨的手轻轻握住了被子,缓缓地把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因为他不在,而透风的部分。

原来汤烨是想给我盖被子,是我小人之心了。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很快收了这份笑容,深怕被汤烨发现我在装睡。

好在汤烨的目光不在我的脸上,他没有发现我这不由自主的笑容。

帮我盖好被子之后,汤烨继续微笑着盯着我看。

过了片刻,汤烨凑近了我一些。

他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他身上好闻的青木香,向我迎面扑来。

这温暖的气息,挠得我的睫毛有些痒痒的,我的睫毛忍不住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4) 这时,汤烨发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

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在我面前,轻声说道:“沐沐,早餐想吃什么?如果还不想起,我去买回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这个本能的小动作,让汤烨识破了我的小把戏。

见汤烨已经识破了我在装睡,我也不好再伪装下去。

况且体内的胰腺,已经多次向我提出抗议,我现在急需充足的糖分来安抚它。

我露出一副调皮的笑容,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近在咫尺的汤烨,说道:“我想吃小笼包,三倍汤汁的那种,不要你买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吃新鲜出炉的。”

汤烨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好,一会医生查过房,我就带你去。”

我本以为汤烨会因为我受伤,拒绝带我出去吃东西,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我连忙坐了起来,兴奋地抱住了汤烨。

可是,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到了伤口,顿时一阵刀劈斧砍般的疼痛,向我猛烈地袭来。

剧烈的疼痛,让我顾不了自身在汤烨面前的形象,一瞬间我龇牙咧嘴地怪叫了出来。

汤烨无奈地笑了出来,连忙查看了我的伤口。

确认没事后,他轻柔地扶着我靠在了病床上。

汤烨看我疼得不轻,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悦动,他有些困惑地向我问道:“沐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带你吃个早餐,都这么开心啊?”

我对着汤烨咧嘴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之前,汤烨无数次明里暗里表示,他已经将我视作他唯一最爱的妻子。

但是,毕竟我们还是没有达到那最后一步,不管他怎么说,我只能权当他是为了哄我高兴,让我安心罢了。

毕竟,我们之间出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意外。

我不想让自己期望太高。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我亲身验证过。

但是,昨天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汤烨毫不犹豫地对外人声称,他是我的丈夫。

从那一刻起,我便相信,在他的心里,汤烨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妻子。

我对他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知是出于女性的矜持,还是因为“近乡情更怯”的缘故,我不敢对他表达我的这份心意,更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心思。

汤烨见我不愿意回答,他也没有再问,转而笑着让我先去洗漱,等待医生的查房。

大约住院医生刚下晚班,刚洗漱完没多久,他便带着一对实习学生过来查房了。

经过检查,我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出现感染的现象。

做完最终检查,我今天便可以出院了。

医生在查房记录上签了字后,对我说道:“出院以后,在家好好养着,别到处乱跑,很快就能康复了。”

听到医生的嘱咐,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看向医生怔怔地问道:“医生,您的意思是,我这样不能出去玩了吗?”

医生无奈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出院以后,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活动,不然伤口没长好,再次裂开就会留疤了。”

医生的话。让我瞬间心情跌到了谷底。

我可是计划年初二和汤烨出去玩呢,这样的话,我们的旅行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医生走后,我嘟着嘴,一脸失望地看向汤烨,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地对他说道:“汤烨,我们的旅行计划怎么办,我想出去玩。”

汤烨对计划被迫取消,似乎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微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温柔地说道:“沐沐,以后的时间里,我们有的是机会。等你养好伤,不管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带你去。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养伤,好不好?”

按照汤烨的性格,如果医生下了这样的医嘱,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会允许我出去的。

虽然心里对这样的情况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我也只能点头答应。

看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道:“好了,沐沐别难过了,我们去吃扬帆中学门口的那家小笼汤包,好不好?我记得你很喜欢那家店的汤包。”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愣了一下。

扬帆中学是我的初中学校,学校离我家很远,上学的时候,我没有时间在家吃早餐,几乎每天,都是在学校门口的那家汤包店解决早餐。

那家店的汤包鲜美多汁,非常合我胃口。

可惜,高中之后,课业太忙,距离太远,我一直没有机会再去光顾那家店。

让我觉着奇怪的是,初中的时候,我和汤烨不在一起念书,汤烨是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店的汤包?

不管怎么样,一大早能够吃到那家店的汤包,我还是很开心的。

不能去旅游的阴霾,一下子被对汤包的期待一扫而空。

我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对汤烨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着,我连忙从床上下来,挽着汤烨的胳膊,向病房外走去。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了我身上,说道:“沐沐,外面冷,小心别冻着。”

我转身对着汤烨笑了一下,说道:“有你在身边,我不冷。”

时隔这么多年,这家包子店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

不过,这家店早已改弦更张,不再是原来那间破破烂烂的小门脸。

这家汤包店,已经变成了一家干净敞亮的快餐店了。

没了那份市井气息,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好在老板没换,汤包还是原来的味道。

热腾腾的小笼汤包刚刚端上来,我便迫不及地打开了蒸笼盖,用筷子夹了一个,快速塞到了嘴巴里。

这是小笼汤包,不是小笼蒸包,我这种吃法,必然会让我体验到小笼包的“杀伤力”。

刚刚咬下去,滚烫的汤汁立刻喷了出来,烫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这鲜美的味道,却快速刺激了我大脑里多巴胺的分泌,痛却快乐着。

看到我一副痛苦难忍,却又乐在其中的表情,汤烨无奈地笑了一下,将柠檬水递给了我。

我连忙喝了一口,缓解了口中的热度。

咽下了口中的汤包后,我舒了口气,对汤烨一脸傻笑着说道:“啊,在S市待太久了,好久都没有吃过小笼汤包了,我都忘了这家店的汤包不能这么吃。”

“不是你好久没吃,是沐沐真的饿了。昨天晚上,你就没怎么吃东西,早知道,昨天就让你多吃一点了。”

我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嘿嘿,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其实,昨晚半夜的时候我就饿了,但是,那个时候吃东西,又怕你不高兴,就没说。”

汤烨夹起了一只汤包,放在了勺子里,用筷子捅了一个小孔,让里面冒着热气的汤汁流了出来。

他轻轻对着汤匙里的汤汁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了之后,把勺子递给了我,轻柔地说道:“怎么会呢?晚上不想你多吃,是为了你身体好。要真是饿了,我怎么会限制你吃东西呢?给,现在吃温度刚好。”

我从汤烨手中接过了勺子,看着面前温度合适的小笼包,我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心中的疑惑,我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我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容。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5) 汤烨不明白我为什么发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道:“沐沐,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红中。”我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汤烨没有听清我说什么,勺子微微动了一下,看着我又问了一遍。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汤烨,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过去的事情。”

我端起了勺子,慢慢喝着勺子内鲜美的汤汁,细细地品尝着这汤包的美味。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江承泽的来电,我想他可能和蓝杉一起到医院来看我了。

我连忙将汤包一口吞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立刻接了起来。

“阿泽,什么事?”

“小叶子,你现在在哪里?”江承泽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道。

“我在外面吃早饭啊,怎么了?”

“我爸妈执意要到医院看你,你能不能一会先别回病房?”江承泽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

“呃,可以是可以。不过,护士九点会过来抽血,做出院检查,这个我可能避不开了。”我想了一下,对江承泽回答道。

江承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对我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尽量让他们避开那个时间段的。”

说完,江承泽便立刻挂了电话。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汤烨,说道:“江承泽真奇怪,他爸妈要过来看我,他居然拦着不让,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汤烨笑了一下,对我说道:“随便他吧,反正今天你就出院了,见不见都无所谓的。”

我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一边吹着,一边点着头,对汤烨说道:“说的也是。之前因为‘破沉’行动,他爸妈没看望我,被江承泽嫌弃。现在人家好心来看我,江承泽还不愿意。我感觉,江承泽就是叛逆期没过,什么事情都跟他爸妈对着干。”

听到我的这种说法,汤烨不由地笑了出来,说道:“沐沐,怎么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啊?江承泽和你说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到H市的那天晚上,和他爸妈一起吃的饭,江承泽当晚就和他爸妈怼上了。我也觉着很奇怪,我和他父母也不熟,怎么他们就对我好感度那么大?”

汤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

他犹豫了片刻,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沐沐,有件事情,我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随口说道:“有什么你就问呗?”

“你受伤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一下秦阿姨?”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千万别,他们大过年的都在P市回不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

我停顿了一下,转了转眼球,露出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对汤烨说道:“而且吧……”

汤烨看向了我,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看向我问道:“而且什么?”

我拉过了汤烨的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微微垂着眼睛,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我想多一些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屏住了呼吸,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好像开始紧张了起来。

为了掩饰这份局促,汤烨毫无意识地拿起了我的杯子,不停地喝着水。

但是,透过他指尖的跳动,我知道,汤烨因为我的话,现在害羞了起来。

看到汤烨这幅可爱的模样,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汤烨听到我的笑声,有些扭捏地向我问道:“沐沐,你、你笑什么?”

“看到你脸红的样子,我就觉着很好玩啊!”我一边笑着,一边对汤烨说道。

汤烨连忙放下了杯子,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娇真地对我说道:“沐沐,你骗人,我的脸哪里红啊!”

看到汤烨一脸认真地看着手机中的自己,我笑着对他说道:“好了,不逗你了。快到查血的时间了,吃完我们就赶快回去吧?”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调皮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看着他竟用左手拿起了筷子,不协调地夹着汤包,却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我想,汤烨真的因为我的话害羞得不行。

虽然已经告知江承泽,我会在九点的时候回去,但是江承泽似乎并没有成功拦住他的父母。

我和汤烨刚刚回到病房,江父江母便带着慰问品,走进了病房。

蓝杉和江承泽在他们身后,紧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门,蓝杉便对汤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到外面说话。

汤烨对着蓝杉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对我轻声说道:“沐沐,我一会回来。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

说完,汤烨面色阴沉地跟着蓝杉走出了病房。

徐阳放下了手中的慰问品,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慈爱地握住了我的双手,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地向我说道:“和叶,阿姨听说你受伤了,真的是快心疼死我了。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我笑着对徐阳说道:“徐阿姨,我没事的,只是皮外伤,缝了几针而已。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几天就好了。”

徐阳叹了口气,转而挑眉微怒地看向江承泽,严厉地对他说道:“阿泽,你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赶快过来给和叶道歉!”

听到徐阳的话,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我受伤和江承泽有什么关系,徐阳为什么让他道歉。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江承泽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走到了我的面前,规规矩矩地给我鞠了个躬,说道:“小叶子,是你江哥不好,让你受伤了,江哥给你道歉。”

我连忙把手从徐阳手中抽了出来,扶起了江承泽,惊慌地说道:“阿、阿泽,你别这样,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道歉也轮不到你啊!”

徐阳抿了一下嘴唇,看了江承泽一眼。

虽然江承泽的道歉有些敷衍,但是总归是中规中矩地道了歉,徐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徐阳再次拉过了我的手,说道:“和叶,这次你受伤,是承泽对不起你,他这么做,都不能补偿你万分之一,你要是不原谅他,阿姨替你教训他,给你出口气。”

我对他们的话,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听到徐阳这么说,我也只好接着她的话,回答道:“徐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怪过阿泽啊!”

江承泽一脸不悦地看向了徐阳,说道:“妈,小叶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训我了行吗?”

听到江承泽的话,徐阳立刻瞪了江承泽一眼。

她余怒未消地对江承泽说道:“和叶这么说,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趣。以后再敢有这种事发生,我就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江承泽不敢顶撞徐阳,一脸不满地抿了抿嘴唇,站在了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徐阳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依旧满怀担忧地向我问道:“和叶,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通知你爸妈了吗?”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有跟他们说,他们在外地已经很不容易了,反正也不是很严重,我不想让他们再担心了。”

徐阳叹了口气,抿了一下嘴唇,说道:“这怎么行,你这受了伤,生活上肯定也不方便,你身边也没个能照顾你的人。和叶,这样吧,出院后,来阿姨家住,阿姨来照顾你好不好?”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江东权,突然开了口。

他紧接着徐阳的话,说道:“这样安排挺好,和叶,你徐阿姨也不是外人,你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6) 江东权说完,看向了江承泽,严厉地说道:“阿泽,这段时间,你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留在家里陪着和叶,知道吗?”

江承泽看了江东权一眼,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看到江承泽如此反应,我不禁心生疑惑。

按照江承泽之前的表现,他现在应该会阴阳怪气地对江东权说:“人家有汤烨呢,还需要你们照顾?”

但是,看到江承泽这幅无可奈何,又唯命是从的样子,我真是不明白,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既然江承泽不说,那只能我来说了。

我继续露出一副好孩子的微笑,对他们说道:“江伯伯江伯母,谢谢你们的好意,汤烨现在住在我家,他会照顾我的,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东权皱了皱眉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但是又不好直接问。

他向徐阳看了一眼,示意让她向我发问。

徐阳会意,连忙握着我的手,向我问道:“和叶,你说的汤烨,是哪位?”

还没等我回答,江承泽双手插在了裤兜里,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道:“汤烨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你们老朋友汤漓的独生子,现在应该也算是小叶子的男朋友。”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江东权和徐阳立刻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徐阳立刻微笑着看向了我,说道:“原来是这样,汤烨现在怎么住你家啊?他爸妈不在家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爸妈和我爸妈一起去了P市,今年过年都不回来了,就只剩下我和汤烨两个人了。”

听到我的回答,江东权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徐阳看了江东权一眼,继续面带微笑地对我说道:“和叶,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家里房间多,让汤烨一起住过来嘛。反正我们和他父母都认识,你们又是朋友。不管你们多大,在我们这一辈人眼中,就是孩子。你们父母不在,我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见徐阳坚持,我一时之间又不好推辞。

我只好笑着对徐阳说道:“徐阿姨,要不等汤烨回来,我问一下他的意见吧。”

徐阳欣慰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徐阳和我闲聊了一会,过了片刻,汤烨和蓝杉回到了病房。

蓝杉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汤烨的表情似乎不太好。

一回来,汤烨便狠狠地瞪了江承泽一眼。

江承泽像是心里有愧似的,对汤烨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咬着嘴唇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东权的眼神在汤烨身上打量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徐阳看到汤烨,连忙笑脸相迎,对他说道:“哎呀,汤烨,这么多年没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只有这么高呢!”

说着,徐阳用手比划了一个两三岁孩子的身高。

看着两人似乎并不相识的样子,我想:汤家和江家应该是久未往来了,不然不至于露出那样陌生的表情。

“是啊,好久没见,您和江伯父都好吗?”汤烨换了一副表情,不咸不淡地向他们问候道。

“都好都好。汤烨,我听说你现在住在和叶家?和叶如今受了伤,你们父母又不在身边,你一个男孩子,就算是男朋友,生活上也不方便照顾她。不如,你们一起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反正也快过年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吧?”徐阳笑容满面看向汤烨建议道。

汤烨微微一笑,对徐阳客气地回绝道:“我和沐沐另有安排,就不打扰了。”

江东权看向了汤烨,对我们说道:“要是和叶没有受伤,你们这些孩子想怎么玩都行,只是现在和叶不方便行动,还是要有人照顾的。”

听到这里,我忽然觉着一丝不对味。

为什么江氏夫妇,一定要坚持让我住到他们家呢?

就算是因为我受伤可能和江承泽有关,但是,以我和他们的相识程度来说,他们来看我就已经足够了,完全不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还没有等汤烨再次婉拒,江承泽深吸了口气,看向了我,说道:“小叶子,昨天晚上那起抢劫案,可能没那么简单。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你们最好还是住过来吧!”

江承泽话音刚落,汤烨和蓝杉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江承泽。

我愣了一下,连忙开口问道:“阿泽,你说什么呢?昨天那起抢劫案怎么了?”

“警方现在怀疑,这伙劫匪可能和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有关。”江承泽表情凝重地对我解释道。

汤烨看了一眼蓝杉,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嘴角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很快,这抹笑容便被他们掩盖了过去。

三十年前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那帮人丧心病狂,揪着那么久远的案子不放,那也应该找云桐啊?找我有什么用?

把我绑了,最多也就威胁威胁汤烨和我爸妈。

威胁云桐?他一定会坚定地要求把我撕票。

在这一点上,我有绝对的自信。

“啊?怎么会这样?但是,就算是和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关,那又怎么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我觉着江承泽的话逻辑不通,带着怀疑的语气向他问道。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对我说道:“小叶子,这些事你别管了,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江承泽很少有心情这么不耐烦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似乎异常地烦躁不安。

就算是牵扯到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江承泽也从未有过如此焦躁的表现。

江东权严厉地对江承泽斥责道:“承泽,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紧接着,江东权缓和了些语气,看向了我,说道:“和叶啊,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这段时间,还是住伯伯这边吧。我能够安排人保护你们,直到你们安全地回到S市。”

还没有等我作出反应,汤烨微微笑着,对江东权说道:“江伯父,我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蓝杉走到了江承泽身边,接着汤烨的话,补充道:“是啊,汤烨说的没错。阿泽,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

“可是……”江承泽紧紧握住了拳头,咬着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地面说道。

蓝杉看向了江东权和徐阳,淡淡一笑,说道:“江伯伯,江伯母,毕竟现在他们父母都在P市,从这一点看,昨晚的事情,应该只是一场巧合。”

徐阳看了江东权一眼,微微蹙眉,对江东权说道:“老江,我赞同杉杉的想法,你和承泽对这件事有点反应过度了。而且,不是所有的犯人都落网了吗?就算和那件事有关,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了吧?”

“妈,我也只是以防万一。”江承泽抬起头,看向徐阳,对她说道。

汤烨轻笑了一声,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就算是有什么危险,我想我也有能力保护和叶的。”

蓝杉微微一笑,顺着汤烨的话说道:“是啊,有汤烨在她身边保护和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况且,如果汤烨和叶子真的住了过去,可能麻烦会自己找上门。阿泽,你和江伯伯还是别强求他们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现场气氛有些凝滞,我一时之间也不好插话去问,只好在旁边像个傻瓜一样,听着他们说话。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7) 江东权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个什么重要决定似的,对我说道:“好吧,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们也不勉强你们。如果你们需要,随时联系我和你徐阿姨。”

见他们不再坚持,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可不想和汤烨难得的二人世界,被这样的事情所打扰。

我们又说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江氏夫妇便准备离开了。

这时,蓝杉走到了我的身边,嘴角扬起了一丝颇有深意的笑容。

她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叶子,你如果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生活,随时给我打电话。”

蓝杉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汤烨走到了我的身边,微笑着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道:“沐沐,一会报告出来,我们就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看向了汤烨。

我本想立刻向他问,刚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汤烨脸上那有些怪异的笑容,到嘴边的话,还是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检测报告显示我一切正常,办完出院手续,汤烨便直接带着我回了家。

到了小区门口,汤烨并没有向我家小区的地下车库方向驶去,而是转向另一个小区,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汤烨,向他问道:“汤烨,我们不是回家吗?你这是带我去哪里啊?”

汤烨没有理会我,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他快步走到了我这边,为我打开了车门。

随后,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进了电梯。

汤烨拿出了钥匙,对着电梯上的刷卡器打了一下卡,电梯自动开始向指定楼层上升。

汤烨看我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只是转过身对着我笑了一下。

汤烨这一笑,让我觉着有些不对味。

我总感觉,他的笑容下面似乎藏着心事。

刚刚进入房门,汤烨便立刻反锁了大门。

我诧异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这、这到底哪里啊?”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我家啊。”

我顿时一愣,不解地向汤烨问道:“什么?这是你家?汤烨,你不是说你没带钥匙吗?”

汤烨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我说道:“是没带钥匙,所以我直接找人换了把锁。”

虽然早就想到汤烨没带钥匙是个借口,但是,我没有想到汤烨居然会这么圆他的话。

我抿了抿嘴唇,看向汤烨,接着问道:“汤烨,你怎么突然把我带你家来了?你是在我家住的不习惯吗?”

汤烨慢慢向我靠近,将我揽在怀里。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现在外面很不安全,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只有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别再问这么多问题了,安心住下好吗?”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大约明白了,汤烨为什么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估计,汤烨口中乱七八糟的人,应该是指江承泽。

江承泽对我家门儿清,但应该不知道汤烨家的位置。

为了防止这段时间,江承泽再找借口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汤烨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把我带回他家。

既然他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我笑了一声,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汤烨坚实挺拔的腰身。

我靠在了他的胸前,眼睛闪着爱恋的光芒,对汤烨柔声说道:“好,我不问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什么都好。”

汤烨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带着甜,但又带着一丝怪异。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依旧充满爱意地对我说道:“放心吧,沐沐,为了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是很努力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汤烨家。

汤烨家是跃层设计,传统的中式风格,符合汤烨的喜好。

我看向了汤烨,问道:“汤烨,在这边的话,我住哪里啊?”

汤烨笑了一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装作不满地对我说道:“沐沐,你这是明知故问吗?怎么到了我家,你就想逃离我了吗?”

我笑着揉了揉额头,一脸嬉笑地对汤烨说道:“我想着总不能到你家住,还让你睡地板吧?”

汤烨在他敲我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温柔地说道:“沐沐,去我的房间吧,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汤烨这是要去洗手间吗?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汤烨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汤烨拉着我的手,快步向二楼走去。

汤烨的房间在二楼,与他父母的卧室相对,中间隔了一个书房。

看着汤烨微微笑着,拉着我手向他房间走去,我的内心是有点小期待的。

高中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汤烨的房间。

在我的印象里,汤烨的房间除了整洁,没有什么其他特点。

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

打开房门,看到里面的摆设,我几乎愣在了门口。

汤烨虽然有的时候性格是有些冷淡,但整体还是个乐观爱笑的人。

可是他的房间,居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极简的装饰,冷淡的家具,和楼下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这里仿佛是独立于这个家的另一个世界。

看到这样的布局,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心想:难道真是江承泽一语成谶,汤烨根本是对巫山之事冷淡?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始打量起了汤烨。

不得不说,汤烨平时的穿衣风格都有些禁欲风。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律师身份,让他不得不这么装扮。

现在看来,这好像就是他本来的风格。

我忍不住笑着对汤烨调侃道:“汤烨,你的风格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会是真的……”

我还没有说完,汤烨一把拉过了我,将我抵在了墙上。

他用右手牢牢地控制住了我的双手,左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下巴。

此时,他的脸上除了冷淡,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更不要说笑容了。

汤烨眼神魅惑地看着我,缓缓说道:“我是不是那方面冷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汤烨的气息渐渐向我靠近。

他刚想开始吻我,看到我眼角噙着泪水,他不禁愣了一下,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汤烨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些许强硬的味道,对我说道:“你不想我碰你?”

我抿了抿嘴唇,咸湿的泪水让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低着头,轻声说道:“不是的,我愿意成为你的人,让你完完全全地拥有我。可是,你能温柔一点吗?我的手臂,现在真的好痛。”

汤烨的目光向我的手臂看去,因为伤口撕裂而渗出的血,已经星星点点地染红了我的衣服。

汤烨立刻松开了我的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眼神中带着愧疚和怜惜地看向我,心疼地说道:“沐沐,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了。”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脸贴在了他怀中,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不解地对汤烨说道:“汤烨,你今天是怎么了?从见完蓝杉之后,你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杉杉和阿泽也是,你们都在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只能站在一旁,像个傻瓜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8) “沐沐,你不要多想,我一直是你认识的汤烨,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只是……最近看到你,我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汤烨语气中带着一丝内疚和后悔地对我说道。

“汤烨,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有些害怕。”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他捧过我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爱恋和怜惜地看着我,说道:“沐沐,我答应过你,没有给你一生的承诺之前,我不会碰你的。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看到汤烨如此愧疚的表情,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汤烨,我明白你的心思。我等着你,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等着你。”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的脸上重新浮现了欣慰的笑容。

汤烨扶着我坐了下来,看到我手臂渗出的血迹,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沐沐,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医疗箱,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看着汤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坐在他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环视了一下他的房间。

汤烨的房间,除了几样简单的工业风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物品。

我想:大学之后,汤烨应该只是偶尔回到这里。

在这个房间里,我几乎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私人物品,甚至连照片都没有。

汤烨的房间和他的书房是连在一起的,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书房内的布置。

我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挪动了脚步,向他的书房走去。

书房不大,但是,其中的一整面墙都被改成了书柜,每一本书都被精心地保存着。

每一本我或多或少有着与之相关的美好回忆,每一本都是我们共同翻阅过的。

看着上面一本本熟悉的书名,我想,汤烨大学之前的藏书,应该都在这里了。

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本,只剩一半的残本上。

这本书,我从未见过。

已经是残本还被精心保留,我想应该是罕见的绝版书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柜子,拿出了那本残本。

这本书看起来颇有年代感,除非是在中古书摊,像这样的老书,已经很难在市场上买到了。

书名已经模糊不清,我快速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我大约知道这本书是什么名字。

这本书不算少见,看出版社和封装,应该不是什么有珍藏价值的绝版书籍。

我不禁心生疑惑,为什么汤烨会保存着这样一本书?

这本书又是因为什么,只剩下了一半呢?

“沐沐,你看什么呢?”汤烨提着医药箱,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向我问道。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半本残书一下子掉落到了地上。

汤烨看了一眼地上的残本,把医药箱放在了地上,缓缓蹲下,将残本捡了起来。

汤烨看着手中的残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一脸不解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这本书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都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保留着它?”

汤烨轻笑了一声,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架子上,对我说道:“沐沐,你过来,我一边给你处理伤口,一边和你说。”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跟着汤烨回到了他的卧室。

汤烨轻轻将我按在了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卷起了我的袖子,取下了已经染红的绷带,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展露在了汤烨面前。

汤烨叹了口气,单膝跪在了我的身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消毒用具。

汤烨用镊子夹着棉球,蘸取了一些碘酒,微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会有点痛,忍不住就咬我的手。”

说着,汤烨把他的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笑了一下,说道:“这点痛,我忍得住。再说,这么漂亮的手,我怎么忍心去咬!”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开始轻轻地给我擦着伤口。

碘酒在伤口上的刺激,确实疼痛异常,我不由地握住了汤烨的胳膊。

汤烨看了一眼我抓着他臂膀的手,他微微一下,轻声说道:“很快就好。”

伤口清理完毕,汤烨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纱布,动作轻缓地给我进行着包扎。

很快,丑陋的伤口,便被洁白的纱布盖住了。

汤烨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吻,转而看向了我。

看到汤烨缱绻的目光,我不由得羞涩地低下了头,小声对汤烨问道:“汤烨,你还没告诉我那本残本是怎么回事呢!”

“那不是我的书,是我父亲汤漓一直保留的书。”汤烨一边整理着医疗箱,一边语气平淡地对我说道。

“他说,那本书是他两个朋友的定情信物。可惜的是,后来两人决裂,这本书也随之被撕成了两半。他保留了其中的一半,说是将来可能会用得上。”

“那另外一半呢?”我不禁好奇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苦笑了一下,说道:“另外一半,被其中一人带走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是不是大学之后,都不怎么回来住啊?”

汤烨抬眼看了我一下,笑着问道:“沐沐为什么这么问啊?”

“好像你房间里面都没有你的东西,连照片都没有。”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对汤烨嗫嚅着。

“我大学之前的照片,你不是都有吗?”

“可是,大学之后的,我没有啊。”我有些不甘心地向汤烨说道。

汤烨笑了一声,说道:“那就等沐沐自己去发现了。沐沐,家里没有上锁的柜子,你都可以随便打开,但是上锁的,你不能看,知道吗?”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汤烨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我看,还是不想让我看啊?

“汤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禁脱口问道。

汤烨拿起了手边的杯子,拿出了护士给我的药盒,对我说道:“沐沐,你该吃药了。”

虽然已经出院了,但是,医生还是开了些药,让我伤好之前按时服用。

如果不是汤烨提醒,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还要吃药这件事。

我从汤烨手里拿过了药片,接过了水杯,顺着水将药吃了下去。

看到我顺从地吃下了药,汤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汤烨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换件家居服吧,我给你买了很多,选一件喜欢的,让我看看好吗?”

我惊讶地看向汤烨,心想:汤烨自从回来,几乎都和我待在一起,他哪里有时间准备这些东西?

汤烨拉着我的手,走进了衣帽间的衣柜前。

他打开了衣柜的门,里面满满当当,全部是女性的家居服。

汤烨从中拿出了一套,带有兔子图案的家居服,微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这件好不好,小兔子真的是又听话又可爱呢!”

“嗯,好看,就这件吧,那我先去换上。”

说着,我从汤烨的手中接过了衣服。

本想去卫生间换,汤烨却让我留在了这里,自己走了出去。

汤烨似乎对我的尺码了如指掌,家居服尺寸刚好。

知道我换好了衣服后,汤烨走了进来,对着我打量了一下,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你这样真可爱。”

我不禁笑了出来,轻轻抱住了他,说道:“你的嘴怎么这么甜啊?汤烨,我有些困了,能先睡一会吗?”

汤烨抱住了我,解开了我的发绳,用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柔声说道:“好啊,好好睡一觉,我就在你身边,等你醒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29) 汤烨温柔地抱起我,把我放到了床上。

他坐在了我的身边,贴心地为我盖好了被子。

汤烨的床很软很大,被子上透着微微的青木香气,和汤烨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在汤烨温柔地注视下,我握着汤烨的手,安然地睡了过去。

冬日的下午,阳光不甚明媚,伴随着北风,却透着丝丝寒意。

汤烨看到和叶熟睡的脸庞,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汤烨轻轻把自己的手,从和叶的手中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看着和叶的睫毛随着呼吸,均匀地抖动,他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她一下。

他一边轻抚着和叶的头发,一边笑着看着和叶衣服上的兔子图案,在她面前轻声说道:“沐沐,这样才对,我会好好教你怎么做一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兔子。”

说完,汤烨起身走进了衣帽间。

他打开了另一个柜子,里面全部都是他的衣服。

他从中拿出了一套与和叶情侣款的家居服,立刻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看着上面的小兔子图案,与和叶身上的图案是一样的,汤烨不由地笑了出来。

汤烨回到了床边,坐在了和叶的身边。

大约是睡姿影响到了伤口,和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受伤的胳膊放在了被子外面。

看到那雪白的纱布,汤烨心中有些不满。

他一边顺着和叶的头发,一边用着混杂着爱恋和寒意的语气,对和叶说道:“沐沐,你怎么可以那么奋不顾身地去救江承泽呢?你知道吗?你为他受伤,不仅让我很心疼,也让我很不开心。”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眯着眼睛,看着熟睡的和叶,接着说道:“沐沐,我真是不明白,每次我给你准备那么多选项,你为什么总是选择这种会伤害自己的方式呢?”

汤烨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沐沐,我好像明白了,原来你是……那样真是最好不过了,和我正好匹配,沐沐,我们怎么可以这么投缘,我真是太高兴了。”

汤烨静静地守候在和叶身边,看着她的睡颜,他已然感受到了幸福。

过了片刻,汤烨看了一眼时间,觉着是时候该为晚上做准备了。

汤烨笑了一声,站了起来,看着和叶说道:“沐沐,我本不想这样对你,但是,你让我觉着很不安。既然如此,作为惩罚,这段时间我只能给你有条件的自由。而且,你必须无时无刻地陪着我,做一只听话的小兔子,好好补偿我。”

睡梦中的和叶,自然听不到汤烨在说什么。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汤烨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是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惩罚了。我想,既然你喜欢这种方式,我一定会让你很尽兴的。”

汤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异样的弧度,在和叶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他拿起了和叶放在一旁的手机,随手关了机。

看到和叶放在桌子上的手包,汤烨轻笑了一下,看向了和叶,自言自语道:“沐沐,你实在是太古灵精怪了,我都担心自己控制不了你,还是再多限制你一些好了。”

说着,汤烨拿起了和叶的手包,走进了书房。

汤烨打开了书柜上的一扇门,取下了零零散散的几本书。

他熟练地打开了书柜后的木板,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暗格,出现在了汤烨眼前。

汤烨把手机和手包,一起放进了暗格之中。

合上暗格之后,汤烨立刻拨乱了上面的密码锁。

做好这一切后,汤烨随手从衣帽间中拿了件外套,回到了卧室。

他坐在了和叶身边,嘴角带笑地对和叶说道:“沐沐,你的人生,有我就足够了,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完,汤烨穿上了外套,离开了卧室。

冬月里的夜,总是要来的早一些,万家灯火,点亮了这个温馨的夜晚。

我再次醒来,已经接近傍晚。

还未睁开眼睛,我便闻到了汤烨身上熟悉的青木香。

我笑着伸出了手,搭在了汤烨身上。

汤烨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道:“沐沐,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笑着看着汤烨,娇声说道:“嗯,在梦里想你了,就醒了。”

汤烨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书,将我轻轻揽入怀中,摸着我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沐沐,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伸出手抱住了汤烨,满眼笑意地对他说道:“嗯,中午都没吃,现在特别饿。我都没想到我能睡这么久,好担心晚上睡不着啊!”

“反正也是放假,要是睡不着,晚上陪我打游戏吧?”

“好啊!好久都没打游戏了,你可要带带我啊?”

汤烨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沐沐,我给你准备了点小惊喜,放在衣帽间了,去看看吧?”

听到汤烨这么有心,我在汤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道:“哟,汤烨,今天表现不错哦。”

“那沐沐给我打多少分呢?”汤烨嘴角带笑地看向我问道。

“嗯……看情况吧,你这么用心,先给你打个七分好了。”

说着,我对着汤烨傻笑了一下,连忙从床上跳了下去,走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中间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黑色盒子。

我轻轻解开了上面的白花丝带,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小礼服裙。

我惊喜地拿起了裙子,走出了衣帽间,对汤烨笑着说道:“汤烨,这裙子好好看,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裙子了?”

汤烨走到了我的身边,环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天在商场看到了,觉着很适合你,就买下了。沐沐,你喜欢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喜欢,特别喜欢。”

“沐沐,我想看你穿上它的样子。”

我对着汤烨抿嘴一笑,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上了手中的裙子。

换好衣服之后,我发现,汤烨已经不在卧室了。

我正想着汤烨现在会去哪里,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我打开了卧室门,这才惊喜地发现,地上已经铺满了玫瑰,一直延伸到楼下。

我顺着玫瑰的指引,缓缓下了楼。

汤烨正在钢琴前,行云流水地弹奏着一曲《爱的礼赞》。

见我穿着他送我的裙子走了下来,汤烨微微笑着停下了指尖上的动作。

他拿起了放在钢琴上的玫瑰花,走到我的面前,满眼爱恋地对我说道:“沐沐,我爱你。”

我接过了玫瑰,抱住了他,笑着依偎在他怀中,说道:“我也是,你一直我的唯一。”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浪漫的烛光晚餐,这一切就像在梦中一样,真实而又梦幻地发生着。

晚餐之后,我和汤烨回了卧室,换回了家居服。

我们坐在软绵的地毯上,一起玩着游戏,一直到深夜。

听到我打第一个哈欠,汤烨便按下了暂停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但是,游戏却还没有打通关。

我对着汤烨撒着娇,说道:“汤烨,再玩一会嘛,把这关打通关,我们就睡。”

看到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倦色,汤烨态度坚决地对我说道:“沐沐,听话,明天我们再玩,你现在需要休息。”

看到汤烨态度坚持,加上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也不好再反对,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0) 汤烨见我放下了游戏手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汤烨收好了游戏机后,走进衣帽间,拿了一条睡裙出来。

他笑着对我说道:“沐沐,我想你穿这件入睡。”

真丝的睡裙,这样的款式,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买的类型。

我羞涩地低下了头,拉着汤烨衣角,低声说道:“汤烨,你确定吗?这是不是太奔放了?”

汤烨笑了一声,贴近了我的耳边,说道:“家里只有我和你,你怕什么?沐沐,如果不好意思,那我帮你换,好不好?”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连忙拿过了睡裙,对汤烨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换就行。”

说完,我立刻飞奔进了衣帽间。

换好睡衣后,我趁汤烨转身喝水的功夫,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

汤烨见我满脸通红的样子,他笑着打趣我道:“沐沐,你就这么怕我啊?”

我紧紧抓着被子,双颊绯红地说道:“不是,我没有害怕什么,我只是困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睡了,晚安。”

说完,我立刻闭上了眼睛。

汤烨笑了一下,在我这边的床头柜放了瓶水后,直接躺在了我的身边。

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身边的温度。

我紧闭着眼睛,背对着汤烨,小声说道:“汤烨,你、你能不要靠我这么近吗?”

汤烨笑了一声,伸出了手,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不要,你身上太凉了,让我来温暖你吧。”

我翻过身,抿嘴对着汤烨笑了一下。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蜷缩在他的怀中,静静睡了过去。

一整晚,汤烨没有做任何越距的事情。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就像是小时候抱着洋娃娃一样,一刻也不肯松手。

寒冬腊月,再冷的天,也敌不过家的温暖。

为了照顾让我尽快恢复,这几天,汤烨寸步不离地在我身边,悉心照顾着我。

毕竟年轻,这样的伤很快便愈合了。

在这样幸福甜蜜的日子中,一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按照计划,今天我们要去我爷爷奶奶家拜年,一起吃年夜饭。

我在汤烨的卧室里,一边翻找着手机,一边向汤烨问道:“汤烨,今天晚上亲戚来的不少,我们早点过去,给你都介绍一下吧?”

汤烨放下了书,笑着说道:“好啊,给长辈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你想出发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对了,沐沐,你在找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汤烨一眼,继续翻找着手机,对汤烨随口说道:“我在找手机,这几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我刚要打电话跟奶奶说,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出院回来那天,好像手机就不见了。”

汤烨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说道:“用我的吧!”

我接过了汤烨递过来的手机,一边给奶奶打着电话,一边继续翻找着。

和奶奶说好到达时间后,我一脸疑惑地对汤烨说道:“真是奇怪了,手机怎么不见了。汤烨,你帮我找找啊!”

汤烨抿了抿嘴唇,只是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看到汤烨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却不帮我找,我不禁对他说道:“汤烨,你倒是帮我找找啊,要过年了,要给很多人拜年的,没有手机怎么行。”

“你要给谁打电话?”汤烨突然语气冰冷地对我说道。

我看向了汤烨,他阴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解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沐沐,有我在你身边,你觉着不够是吗?”汤烨眼神凌厉地看向了我问道。

听到汤烨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我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汤烨,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明白。”

汤烨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眯着眼睛,看向我说道:“沐沐,我现在不希望你和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有联系。”

我想,汤烨的话让我觉着异常的熟悉。

我突然想起,小的时候,汤烨每次藏我东西,他都会对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说,这次是汤烨把我手机藏了起来?

“汤烨,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把我手机藏起来了?我手机到底在哪?”我紧盯着汤烨的眼睛质问道。

汤烨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到汤烨这个样子,我瞬间明白汤烨做了什么。

见他不依不饶,我不禁开始有些生气了。

我眉头微蹙,看着汤烨说道:“汤烨,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藏我手机,现在还给我,我就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手机干什么?”汤烨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问道。

看到汤烨这幅小孩子做派,我不能总是这样惯着他,不然他以后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这话,一下子让我的脾气上来了。

我挣开了汤烨的手,转身进了衣帽间,换掉了家居服。

汤烨看到我换了衣服,他连忙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皱着眉头问道:“沐沐,你想干什么?”

“你不给我,我就只能买新的了。”

说完,我甩开了汤烨的手,向卧室外走去。

“和叶,你敢出这个门试试!”汤烨看向了我,在我身后冷声说道。

听到汤烨叫了我的全名,我知道他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心想:汤烨想玩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这次我绝对不能妥协。

但是,现在我也不想和他爆发任何不必要的争吵。

与其这样下去和他大吵一架,不如我们先分开一会,彼此冷静一下,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没有理会汤烨,径直下了楼,换上了鞋子,准备离开。

但是,大门却被汤烨反锁了,无论我怎么转动按钮,我都没有办法打开大门。

这时,汤烨走到了我的身后,对我低声说道:“和叶,你现在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到现在这种情况,汤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还要和我闹脾气,他的话一下子激怒了我。

我转过身,对他气恼地说道:“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你,为什么要藏我的手机?”

“和叶,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吗?”汤烨眯着眼睛靠近了我,语气冰冷地向我问道。

看到汤烨这个态度,我没有和他说下去的意愿。

我低下头,深吸了口气,压着自己的火气,对汤烨说道:“汤烨,把门打开。”

“你想干什么?”汤烨似乎也在压着火气对我低声说道。

“把门打开!”我一时没有控制住,对汤烨大声说道。

汤烨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沐沐,你别走好吗?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介意。”

我知道汤烨是因为我生气了,才向我道歉服软。

我的心里,不知不觉涌上一股酸楚。

我虽然想借坡下驴,让这件事情结束,但是,这不是解决我们矛盾的办法。

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深。

我不想这样,现在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彼此冷静一下。

我紧握了一下拳头,没有理会汤烨,径直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1) 汤烨跟上了我,看我拿过了他的包,他连忙紧紧拉住了我的手,紧张地说道:“沐沐,你不要这样,只要你不走,我做什么都行。”

我放下了汤烨的包,看向汤烨,说道:“把我手机还我。”

汤烨犹豫了一下,沉默了下来,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我深吸了口气,从汤烨的包中拿出了大门的钥匙,甩开了汤烨的手,向大门方向走去。

年三十的下午,北风呼啸,寒意延绵。

离开了汤烨家,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包没有带出来。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汤烨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不仅藏了我的手机,连我的包都藏了起来。

我摸了摸外套的口袋,兜里居然只有几个硬币。

没有钥匙,没有钱,更没有手机,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阵寒风吹过,我想:除了直接去奶奶家,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么冷的天,我实在不想坐公交。

我本想打辆车过去,到了奶奶家,让亲戚们付一下车钱就好。

可是,新年期间,出租车异常难打。

看着一时半会也等不到空闲的出租车,我又没有手机叫网约车。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奶奶家的位置有些偏僻,从我家到那边的公交车班次也很少。

看着站牌指示灯,前一班公交应该刚刚离去。

看了看下一趟公交车的位置,我想没有半个小时,公交车都不会来。

现在的我,除了在这里等公交,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毕竟兜里没有钱,就算想找个茶餐厅避寒,都是不可能的事。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了公交站里坚硬的凳子上,看着过往行色匆匆的行人,大脑里不停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吵架,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情侣吵架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却会越吵越凶。

根据我的经验,虽然汤烨会干出藏我东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每一次都是有特殊缘由的。

我相信,汤烨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我手机藏起来,也不会没有道理地把我锁在家中。

我记得,汤烨执意说我做错了,让我道歉。

也许,在这一系列奇怪行为的背后,真的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我恰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逼得汤烨那么做。

如果是这样,我刚才那么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衣着单薄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待久了,手脚都是冰的。

我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吹了吹气,想要让自己的手暖一点,这样至少不会感觉太冷。

这时,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转身看去,汤烨正一脸无奈地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汤烨见我看向了他,他轻抿了一下嘴唇,快速在我的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赌气地说道:“这家烤红薯很难吃,只是买了给你捂手的。”

我看着手中的烤红薯,嘴角不禁多了一丝微笑。

我低着头,对汤烨小声说道:“汤烨,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不给你机会解释,就对你发脾气的。”

汤烨瞥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打开了车门,示意我赶快上车。

车里面很暖,上了车后,汤烨将我的手机和包递给了我。

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手机还给你了,你放心,我没有看里面的消息。”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看向汤烨说道:“没关系,我对你没有什么隐瞒,即使你看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的。”

汤烨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从我身上拿下了他的外套,扔在了车后座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向我奶奶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汤烨一句话都不说。

我几次想要开口,看他一副冷漠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我想:这次汤烨大约是真的生气了。

到了奶奶家,汤烨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盈盈地对我的家人,热情洋溢,礼数周全。

可是,他却偏偏和我毫无互动。

整个年夜饭,汤烨为我夹菜添水,帮着我应对着亲戚们的致命提问,无微不至地照拂着我,但唯独不和我说话。

最让我感到不满的是,汤烨称呼我的时候,也不再叫我“沐沐”,而是用“和老师”这样生熟的方式称呼我。

不管我怎么不满,这件事情,总是要解决。

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延续到今天午夜十二点的。

吃完年夜饭,回到小区门前,已经接近午夜。

我们两家的小区只有一街之隔。

汤烨把车停在了街边,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板着脸,对我冷淡地说道:“和老师,回哪边,你自己定吧。”

我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我回我自己家吧。”

因为我的回答,车内瞬间沉寂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下车,看着中控上时钟的指针,逐渐指向十二点,我缓缓打开了包,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他。

我低着头对汤烨轻声说道:“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本想十二点以后给你的,算了,反正也没有差几分钟,现在给你也一样。”

汤烨接了过去,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不禁愣了一下。

汤烨皱着眉看向我,问道:“你经济状况我是清楚的,你哪来这多钱买这个?”

我送给汤烨的是一块深蓝色的机械表。

那天在商场,我们偶然逛到了这家表的专卖店。

汤烨看着玻璃柜里的这块表很出神。

汤烨一向很喜欢收藏各种表,遇到喜欢的,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汤烨并没有买下这块表。

这一切,都被我看在了眼里。

我故意让汤烨去一家要排队排很久的店,帮我买咖啡。

趁着他买咖啡的空隙,我一个人偷偷地回到了这家店。

我对男生喜欢的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好向店员请教。

店员告诉我,这款表是这个品牌的经典款,很多男士都会买回去,作为日常表使用。

我从未见过汤烨戴这块表,既然是日常表,汤烨也没带过,我想他应该是没有的。

看到他刚才看这块表的神情,我断定,他是喜欢这块表的。

这个牌子的价格很高,不是我的收入能够承受的。

我尝试着询问了一下价格,不出所料,远超我的消费水平。

好在年底有双薪,加上年终奖翻了倍,总算能够负担得起。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买下了这块表,想要将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汤烨。

听到汤烨的质问,我微微苦笑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汤律师,我知道我的收入远不如你。不管怎么说,我也工作两年多了,手里总还是有些钱的。只要你喜欢,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汤烨看向了盒子里的表,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取下了手上的那块表,立刻换上了新的表。

看到他戴上了我送的礼物,我的内心还是有一丝小确幸的。

看来我的礼物没有送错,他是喜欢的。

他喜欢,我便开心了。

这时,汤烨拿出了钱包,掏出了一张卡,递给了我。

他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对我说道:“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没时间给你准备新年礼物,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2) 我看了看汤烨手中的卡,没有接。

吵架不过夜,这个矛盾,今晚一定要解决掉。

我抬起了头,看向汤烨,说道:“你明明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给我?”

汤烨轻叹了口气,依旧板着脸,甚至有些烦躁地说道:“信不信由你,我真没准备。”

我深吸了口气,捧过了汤烨的脸庞,闭着眼睛,深深地吻了上去。

汤烨对我这突如其来的吻,不知作何反应。

他只能惊讶地看着我,被动地配合着我的动作。

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天空中烟花绚烂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鞭炮声此起披伏,掩盖了我们那局促的呼吸声。

随着烟火的逐渐消失,我渐渐停了下来,松了手。

看到汤烨一脸呆掉的样子,我微微笑了一下,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礼物我收到了,我不是你的晚辈,也不是你的女朋友,红包就不用了。”

说完,我便拿起包,直接下了车。

见我离开,汤烨连忙跟着下了车,在我身后叫住了我。

我转身看向汤烨,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汤烨看向了我,有些难为情地对我说道:“出门走的急,钥匙落家里了,现在回不去,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晚?”

“汤律师,同样的把戏,玩两次有意思吗?”我抿着嘴唇,看向汤烨说道。

“不,不是,我这次真的忘带了。沐…和老师,你要是不愿意,我去住酒店好了。”

看到我没有丝毫的反应,汤烨眼神落寞地看向了地面。

过了片刻,汤烨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汤烨锁了车,向附近酒店的方向走去。

“我家没有客房,你只能睡客厅。”我对着汤烨的背影镇定地说道。

听到我答应他住我家,汤烨立刻转过了身,但依旧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到我的身边。

汤烨看了我一眼,殷勤地从我手中拿过了我的包,依旧语气冷淡地说道:“沙发就挺好,谢谢和老师收留。”

看到汤烨这幅死鸭子嘴硬,却又讨好的模样,我知道,我们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不过,现在我们却不是完全重归于好的时候,总要再过上几天的缓冲期。

我很清楚,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至少,要等到他不再叫我“和老师”的时候,我们才算是真正恢复到了正常。

回到家里,汤烨想要跟着我一起进房间。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汤烨看到我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站在了我房间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我从卧室里抱出了一床被子出来,直接放到了沙发上,对汤烨说道:“汤律师,你自己看着弄吧,我要睡了。”

汤烨看了看沙发上的被子,知道今天晚上只能是这个待遇了。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甘心地对我说道:“和老师,睡沙发可以,不过,能给我一个枕头吗?”

我瞥了沙发一眼,上面有的是抱枕,现在的他,分明是想得寸进尺。

我转过身,背对着汤烨,对他冷淡地说道:“我没有多余的枕头给你,汤律师要是嫌弃的话,可以去住酒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我本想一把把门关上了。

本想顺手把门反锁,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

忙了一天,我早已没了力气。

脑袋一沾上枕头,我立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伤不让我睡。

夜半时分,手臂上伤口愈合的痒劲儿,让我很快便醒了过来。

我想抓一下,但是又害怕伤口因此难以愈合。

正在我苦恼万分的时候,我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汤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我假装不知道似的,继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装睡。

汤烨走到了我的身边,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他理所应该地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掀开了被子的一侧,身体敏捷地钻了进来。

他轻轻从我身后抱住了我,一边轻抚着我的伤口,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沐沐,对不起,我本不想这样的。看到你生气,我真的是很着急很难过。但是,有些事情,我又不知道怎么当着你的面向你解释清楚。”

在汤烨轻柔地抚摸下,我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痒了。

我继续装睡,听着汤烨接下来的自白。

“沐沐,其实知道你是因为江承泽的事情受伤,我特别不开心。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知道你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的这种感受,自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受伤,我真的又生气又自责。”

“不过我不是生你的气,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是气自己,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意看到你和江承泽在一起,那个时候,居然还把你支到江承泽的身边。如果不是这个错误的决定,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也不至于要受这样的痛苦。”

“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怕,好怕会再失去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觉着只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沐沐,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自己却无意中成为了你精神上的刽子手。是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都是我不好。“

“沐沐,今天收到你的礼物,我真的是又惊喜又不知所措。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和你言归于好。可是,我在你面前,智商就会自动归零。我想了一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偏偏我又死鸭子嘴硬,不肯向你低头认错。”

“沐沐,你真的是太机灵可爱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当你吻向我的那一刻,我一瞬间灵魂都出窍。我开心到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下车的时候,我真的很庆幸自己把钥匙落在了家里。不然,那一刻,我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跟着你回来。现在能这样抱着你,我真的很幸福。”

“沐沐,你送我的新年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我也很后悔,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关于给你的新年礼物,我想了很久。物质上的东西,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时候都能买。今年的春节不一样,我们要见彼此的家人。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我总想给你些特别的东西。”

“后来我想了很久,除了把我自己送给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能让你真正开心。我本打算我们去旅行的时候,一下飞机先找借口离开。然后在酒店,把自己装在盒子里,你一进门,就能收到礼物。天不遂人愿,你受了伤,我一时间心思全在你身上,竟把这事给忘了。”

“沐沐,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送我那块表的人,居然会是你。那块表,对我确实有特殊意义。那天在商场,我想你可能注意到了我的无心举动。那个时候,你把我支开,我知道你是为了去问那块表的事情。”

“我没有买,不是希望你来替我付钱。我没有当场说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收入,根本无力支付,所以,我也就没多想。没想到,为了哄我高兴,你居然把自己全部的收入,都拿来买那块表。”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3) “当时打开盒子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心疼你。我很高兴你为我付出,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委屈自己。每次看到你为生活辛苦奔波,怎么都不肯接受我的经济援助,我真的很心疼你。我总感觉自己很没用,连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不了你。”

说到这里,汤烨不禁苦笑了出来。

“沐沐,其实第一次收到那块表,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作为高考之后的成年贺礼,我妈买给我的。收到表的那天,正好是我离你而去的时候。”

“我一直把那块表视为我们青春时期的纪念。大学四年,每一天都带着它。总感觉,只要带着它,我就不会忘记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时光。”

“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我遇到些事情,非常需要钱。我手头不够,没有办法,我只能把那块表卖了应急。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买回那块表。因为,我总觉着在我卖出那块表的时候,我背叛了我们之前的感情。”

“我没想到,再送我那块表的,居然是你。我想这就是缘分,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我们终于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创造属于我们新的记忆。”

“所以,看到你送我这块表,我真的很高兴。你虽然一直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最爱的就是我……”

说着说着,汤烨的声音越来越小。

忙碌了一晚的他,终于沉睡了过去。

我慢慢翻过身,摸了摸他的脸庞,对着汤烨轻声说道:“汤烨,我知道你的心思,很多事情,我一直都明白。其实那个时候,虽然推开江承泽是我下意识的反应,但是我不是为了救江承泽。”

“这段时间,你不怎么理我,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有些害怕了,生怕你有了别人,就不要我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关心我一下。所有,那天我见有机会,就想能让你心疼我一下,就算受点小伤也值了。”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没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还是挺脆弱的。没想到,居然会让你这么想。汤烨,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情,折磨你又折磨我自己了。”

说完,我轻轻吻了一下汤烨的脸颊,枕在他的胳膊上,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天微微亮,外面的鸟儿早已在枝头欢唱。

汤烨无论什么时候,都一直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汤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连忙下了床,想要寻找他的身影。

我光着脚走进了客厅,眼睛看向了沙发。

被子已经被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沙发上。

这时,一股焦香的味道从厨房里面钻了出来,我顺着香味看向了厨房。

汤烨已经在厨房,为我们准备早餐了。

听到声音,汤烨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又是光着脚走了出来,他不禁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厨具,转身走了出来。

汤烨板着脸,当着我的面,脱掉了拖鞋,和我一样赤脚站在了地板上。

他皱着眉,紧紧地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肯说。

就算有暖气,家里的地板也是冰凉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抿了一下嘴唇,回到了卧室,乖乖穿上了拖鞋。

汤烨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准备着早餐。

很快,汤烨端着两份煎饺和豆浆,走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他依旧板着脸,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的动作和言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果然汤烨这别扭的性格,和我如出一辙。

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论,但是,吵架的时候,言语上绝对不会让步。

没个一段时间的缓和期,我们之间,根本就别想回到原来的状态。

既然他愿意这样,我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

我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着早餐。

他不说话,我也一句话都不说,各自吃着盘子里的煎饺。

大约是刚才和我因为拖鞋的事情较劲,汤烨没有注意锅里的情况,我盘子里的一个饺子有些糊了。

汤烨依旧板着脸,从我盘子里,直接夹出来那个饺子。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吃了两个饺子,我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我在桌子上扫了一眼,起身去厨房,倒了两碟醋端了出来。

我顺手在汤烨的面前,放了一碟。

汤烨看了醋碟一眼,冷笑了一声,一边蘸着醋,一边满不在乎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今天我家亲戚新年聚餐,还麻烦你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应付一下那些亲戚。”

汤烨故意加重了“假扮”这两个字,说着,还向我这边偷瞄了一眼,观察着我的反应。

“不去。”我抬眼看了汤烨一下,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

汤烨停下了筷子,不满地看向我说道:“喂,和老师,你怎么这样?昨天我都陪你去了,你今天凭什么不陪我的。”

“汤律师,亏你还是商业律师,这笔账都算不过来。昨天你是以我普通朋友身份去的,你今天让我假扮你女朋友,我觉着这样我很吃亏,我当然不去。”

我放下了筷子,端起了装有豆浆的杯子,一边喝着,一边理所应当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他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才觉着不吃亏啊?”

“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装扮就无所谓了。但是要假扮你女朋友,我就要花好几个小时的时间选衣服化妆,你自己看着办!”我耸了耸肩,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对汤烨说道。

汤烨放下了筷子,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对我说道:“行,我知道了,衣服我给你选,妆我给你化,和老师,你满意吗?”

“就这么办吧,你洗碗。”说完,我放下了空杯子,一脸骄横地对汤烨说道。

“和老师,早饭都是我做的,你洗个碗不过分吧?”汤烨愣在了一旁,一脸惊讶地对我说道。

“饺子是我亲自去超市买的,你这怎么就不算了?”我站了起来,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对汤烨说道。

“不是我们一起去的吗?你怎么说的好像,我没参与一样?”汤烨一脸无辜地看向我问道。

汤烨这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那段时间,我们每次都是一起去超市,确实不能算我单独买的。

“汤律师,我都受伤了,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况且碗又不用你洗,放洗碗机不就行了。”

听到我开始强词夺理,汤烨无奈地瞥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开始收拾着碗筷。

起身的那一刹那,汤烨的嘴角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看到汤烨去洗碗,我得意地在他背后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蹦蹦跳跳地去客厅,看着昨晚错过的春晚节目。

洗完碗,汤烨从厨房探头出来,依旧板着脸,向我问道:“和老师,吃冰激凌吗?”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随口答道:“吃,我要吃巧克力口味的,麻烦汤律师了。”

“和老师,家里没有冰激凌了,还要麻烦你出去买一下。”

我愣了一下,看向了汤烨,摆出一副耍赖的态度,对汤烨说道:“没了我就不吃了。”

“可是我想吃。”汤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我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4) 我嘟起了嘴,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走到汤烨身边,说道:“汤律师要吃什么口味的?”

“抹茶加巧克力,还要配上M豆和香蕉。”

说着,汤烨走出厨房,拿起外套,拉着我的手一起下楼,去了超市。

将原材料买回来后,汤烨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我,对我指挥道:“我要多一些抹茶,少一些巧克力,M豆要多一些蓝色的,少一些绿色的。香蕉要一整根,但是要切成心型。”

以前给汤烨做冰激凌,他可没这么多要求。

冰激凌比例有要求也就算了,连M豆的颜色都有要求,香蕉还要切成心型,这些要求加在一起,就过分了。

我本想,把碗直接塞到他的手中,让他自己做。

但是看到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什么,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过了片刻,我把装着冰激凌的碗递给了他。

我擦了擦手,直接回了客厅,继续看着春晚。

汤烨笑了一下,抱着碗,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语气依旧冷漠地向我,问道:“和老师,你不吃吗?”

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冰激凌,我赌气似的对他说道:“不吃,那么麻烦!”

汤烨看了我一眼,挖了一勺冰激凌,放到了我的嘴边,一脸傲娇地说道:“这么大一碗,我吃不掉,和老师要帮我一起吃。”

到嘴的冰激凌,不吃白不吃。

我看了汤烨一眼,张口吞下了面前的冰激凌。

看完春晚,和汤烨分吃完一份冰激凌,困意瞬间袭来。

我一边向卧室走着,一边对汤烨随口说道:“汤律师,我要睡一会。你准备好给我化妆的时候,再叫我起床。”

汤烨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睡起了午觉。

大年初一的下午,阳光甚好,外面清风微拂,似乎有了春的气息。

下午午觉醒来,汤烨拿着一套衣服,坐在了我的床边。

一睁眼,便看到汤烨毫无表情的面孔,我不禁被他吓了一跳。

我连忙坐了起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惊诧地对他说道:“汤律师,你在这干嘛?”

汤烨看了我一眼,将手上的衣服放在了我的被子上。

他表情漠然地对我说道:“和老师,麻烦你快点洗漱,化妆的时间会很长,我不想迟到。”

看到汤烨这副小孩子赌气的样子,我不禁觉着好笑。

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吵架期间,我还是强忍住了笑意,冷着脸对他说道:“我知道了,汤律师,我要洗澡了,麻烦请你出去。”

我拿着汤烨选的衣服看了看,非常中规中矩的一套衣服。

虽然看起来很端庄大方,但是,太过素雅,不像是过年穿的衣服。

我拿着衣服走到客厅,皱着眉头向他问道:“汤律师,你确定要让我穿这套?”

汤烨对着我打量了一下,说道:“嗯,就这套。我爷爷奶奶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越简单越好。”

“这套太素净了,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我不想穿。”我看着汤烨,一脸不满地说道。

“外套穿喜庆点,让老人家知道那个意思就行了。饭桌上,他们还是喜欢简单的。”

见汤烨坚持他的选择,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洗完澡,我刚刚打开浴室的门,汤烨已经拿着吹风机在门口等着我了。

我愣了一下,对汤烨说道:“汤律师,我自己吹头发就行,你到我房间等着我就好。”

汤烨眼神坚决地看着我,说道:“和老师,发型和妆容要搭配,还是我来吧!”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好奇:平时在家洗完澡,连头发都是自然干的人,真的会用吹风机吹造型吗?

还没等我发出质疑的声音,汤烨已经拉着我进了客厅,把我按在了椅子上,手法生疏地开始用梳子和吹风机给我吹着头发。

汤烨果然是不会吹头发,平时五分钟就能完成的事情,愣是被他用了半个小时。

好在今天是见长辈,发型不用复杂,头发只要干了就行。

我叹了口气,对汤烨说道:“你先回房间等我吧,我在主卧换好衣服就过去。”

汤烨倒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他颇为得意地看着我的头发,点了点头,回了我的卧室。

换好衣服,回到卧室,汤烨已经坐在我房间的梳妆台前,等着我了。

他把我所有的化妆品,都一字排开地放在了梳妆台上。

平板电脑也架在了一旁,正襟危坐地等着我过去,给我化妆。

我坐在了汤烨的面前,看着他将化妆品上面一一标了号,想着刚才他给我吹头发的情形,我的内心不免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我犹豫了一下,一脸怀疑地向他问道:“汤律师,你真的会化妆吗?”

“学过油画,我想应该都差不多。别说话,我画画的时候需要专注。”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愣了一下,合着汤烨这是把我的连当画布了吗?

这化妆和油画怎么能是一回事?

但是看着汤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又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毕竟,我也很好奇,直男给别人化妆是什么样子的。

汤烨一脸认真地捧过我的脸,仔细地根据平板电脑上的内容,根据我的脸做着对照。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居然是某化妆大佬,推出的化妆教程。

这似乎也说得通,汤烨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本想提醒他妆容有很多区别,但是看到他那认真的眼神,我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现在只希望,汤烨不要给我化个浓重的舞台妆。

我可没有办法,顶着厚重的舞台妆出去见人。

汤烨按照教程,勉强还算顺利地给我上完了底妆。

我想要看一眼效果,可是,我的头刚刚动了一下,汤烨便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道:“别动。”

我抿了抿嘴唇,只好任由他继续在我脸上作画。

我想,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我只能再卸了重化。

手速够快的话,淡妆还是来得及的。

到了眼妆的部分,看到汤烨在不同色调的眼影盘之间,犹豫了一下,我连忙对他说道:“汤律师,今天见长辈,用左边那盘。”

汤烨皱了皱眉头,拿过了左边那盘眼影,有些不乐意地对我说道:“别说话,好好把眼睛闭上。”

我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唇,在他的指示下,闭上了眼睛。

汤烨拿着小刷子,像是刷油画的背景一样,在我的眼皮上下来回移动着。

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我刚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怎么了。

下一秒,我的唇立刻感受到了汤烨双唇的温度。

我立刻睁开眼睛,惊讶地看向了汤烨。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手里拿着眼影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谁让你睁眼了?你这样很影响我创作思路的。”

见汤烨如此,我深深吸了口气,赌气似的抿住了嘴唇,闭上了眼睛。

隐约之中,我似乎听到了汤烨轻微的笑声。

好不容易到了定妆的部分,汤烨微微蹙眉,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向我问道:“你没有定妆散粉吗?”

我从梳妆台上,拿过了一瓶没有被汤烨标号的黑色小瓶子,放到了汤烨手中,说道:“我用定妆喷雾,效果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糖雨(35) 汤烨接过了瓶子,满脸疑惑地看了看,他显然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用。

他转动了一下瓶身,似乎在找使用说明。

化妆品瓶子上面,怎么可能有使用说明啊?

汤烨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没有向我开口问怎么用。

他转而拿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着使用方法。

看到他这幅傲娇的模样,我强忍着笑意,握着他的手,放到了我脸前二十公分的位置,对他说道:“对着我的脸喷一下就行了。”

汤烨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小声嘀咕道:“原来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说着,汤烨对着我喷了一下。

他似乎担心一下不够,还想再喷几下,我连忙从他手中拿了过来,说道:“一下就行了。”

定妆之后,我立刻转向了化妆镜,想要看我的脸,被汤烨化成了什么样子。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还算好,汤烨不愧是学过美术的,虽然手法生疏,但整体挑不出什么毛病。

汤烨大约知道男女审美有差异,他有些怯生生地向我问道:“和老师,这样行吗?”

“行吧,勉强及格。”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向汤烨说道。

听到我的认可,汤烨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伸出了手,想要揉我的头发。

手刚刚抬起,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又放了下来。

这时,汤烨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水晶发夹,轻轻别在了我头发的一侧。

看到我看向他,汤烨立刻把头扭向了一旁,一边偷瞄着我,一边羞涩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汤烨的背影,我笑了一下,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美颜相机,给自己自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我快速在朋友圈发了照片,写道:“大傻瓜,以为你会手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新年第一妆,开心。”

发完,我便收了手机,走出了卧室。

汤烨坐在客厅,看着手机,又看了看我。

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只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心里不禁暗戳戳地笑了一下:汤烨果然是钢铁直男,估计他还不知道,我一直都有在用美颜相机。

去酒店的路上,虽然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着沉默,但是,汤烨却一直不停地偷瞄我。

今晚的亲友聚餐,除了人员不同,和昨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汤烨还是对我冷冷淡淡,不理不睬,但依旧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也不能出去玩,该走的亲戚也都走完了。

我和汤烨又回到了平淡的二人世界。

一起买菜做饭,一起吃饭洗碗。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缓冲期还没有过,彼此还是以那种奇怪而又貌似冷淡的方式相处着。

在这种相处模式中,我们的父母毫无征兆地回到了家中。

晚上九点,我刚刚洗完澡走到客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面无表情地对汤烨问道:“汤律师,喝牛奶吗?”

“麻烦和老师了,我要全脂的。”汤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平淡地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两杯出来,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我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走到了客厅,一边喝着其中一杯,一边将汤烨的那杯牛奶放在了茶几上。

大约是玻璃杯本身就有裂纹,我没注意到。

我刚放下杯子,杯子便应声而碎,热乎乎地牛奶一下子洒在了我的手上。

汤烨见状,紧张地抬起了我的手,他没有多说,立刻要拉我去厨房冲凉水。

牛奶洒在地上,加上玻璃碴子的作用,我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异常光滑。

我一时没站稳,脚下滑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

这一下,带着汤烨也重心不稳,摔了过来。

虽然他及时用手撑住了身体,但还是压到了我的上面。

汤烨愣了一下,看着我惊讶的眼神,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出了手,轻轻理着我鬓角的头发,眼神缱绻地看着我,渐渐向我靠近。

正在这时,大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爸妈刚好在这个时候回家。

一进门,看到汤烨压在我的身上,眼神暧昧地看着我,我爸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虽然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但是,我爸也不能接受汤烨如此放纵。

我妈反而倒是很淡定,一脸无所谓地和汤烨打着招呼。

汤烨连忙拉着我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被看到本就尴尬,还是被我爸妈看到,那就更为难办了。

看到汤烨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想:此时的汤烨,应该很后悔要喝牛奶了吧?

看着我爸妈向我们走来,一时间,汤烨慌张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妈看了一眼地板,笑着说道:“这牛奶洒一地,是滑着了吧?汤烨,你爸妈已经回家了,回去看看他们吧?”

我妈给了台阶下,汤烨自然不会辜负我妈的美意。

毕竟是我爸妈,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告诉我随后联系后,随即回了家。

作为父亲,看到这种场面,我爸纵然不满,但是也不好对我多说什么。

我假装没事的样子,笑着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道:“妈,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我妈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你这孩子,我们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给我们整个外孙出来啊?”

“哎呀,哪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刚才真是意外,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已。”

“你这话也就骗骗别人,刚才汤烨那个样子,是意外吗?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我妈一脸不满地对我说道。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妈,你不是挺喜欢汤烨的吗?怎么突然对他那么不满啊?”

“你这孩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汤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还是你们分手又复合了?”

我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是分手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拍了一下我的手,气恼地说道:“沐沐,你在搞什么?只是朋友关系,你让那个小兔崽子随意占你便宜啊?这要传出去,你还怎么见人?”

我还没来及解释,我妈的目光立刻看向了沙发上的被子。

毕竟是过来人,我妈立刻明白了,我们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了。

我妈怒目圆瞪,对我大声说道:“和叶,你要气死你妈,我们不在,你就和汤烨同居?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天天还和他玩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你们俩要是没有可能,就给我趁早断了。别被那个小王八蛋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给我弄个未婚先孕出来。我不管人家家怎么样,我和你爸丢不起那个脸!”

听到我妈突然烦躁了起来,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妈这变得也太快了吧?之前还把汤烨当亲儿子看,天天逼着我去陪他,现在怎么就变脸了?怎么一下子,汤烨在我妈心中,就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浑小子了?

我在一旁哑口无言,求助般地看向了我爸。

虽然,我认为这种事我爸不一定会帮我,但是,他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爸叹了口气,看向我妈神色凝重地说道:“老秦,孩子们的感情问题,我们回来再讨论,还是先说正事。”

我妈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看着我,叹了口气,缓和了些神情,对我说道:“沐沐,你现在还是跟杉杉住在一起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然我住哪啊?”

我妈和我爸对视了一眼,看向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沐沐,装修公司说这个月月底,新房那边装修就差不多了。家具什么的我都选好了,房子做完通风后,最迟到三月底就能入住了。我已经在你单位附近的酒店,给你长包了一间房间。回去后,就立刻从蓝杉家搬出来吧!”

听到我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便做了这样的安排,我十分困惑不解。

我连忙看向他们,问道:“妈,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让我搬啊?发生什么了?大过年的你们都不在家,回来就和我说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爸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沐沐,别问那么多,爸妈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可是你们也总要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吧?这样我也好和蓝杉说啊,不然,她会误以为,是江承泽把我赶走的。这样不是影响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嘛,多不合适。”

听到江承泽的名字,我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二人沉默了半晌,对视了一眼,我爸对着我妈点了点头。

我妈紧紧握着我的手,神色忧虑地对我说道:“沐沐,三十年前,惊动H市全市的那件灭门惨案,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点了点头,一脸迷茫地看向了他们,说道:“我知道啊,不就是大英雄云深战,被连柏业暗害的事情吗?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们怎么突然提这件事?”

“连柏业回来了。”我妈一脸愁苦地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对我说道。

听到我妈的话,我倒吸了口冷气,说道:“怎么会这样,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又跟我搬家有什么关系?”

我爸看向了我,语调深沉地对我说道:“沐沐,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所以你不知道,在那件案子之前,还有一起绑架案。”

“绑架案?这我怎么没听说过?”我一脸疑惑地看向了爸妈,希望他们能给我个解释。

我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江承泽的父亲江东权接到线报,展开了一项专项行动,收缴了一批货。没想到,那帮畜生,为了那批货,丧心病狂地绑架了即将临盆的徐阳,也就是江承泽的母亲。”

听到这个故事,我似乎明白乐爸妈的用意。

我轻叹了口气,对我爸妈说道:“爸、妈,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担心连柏业的突然出现,是为了三十年前那件案子。江承泽对那件案子,又是那个态度,你们是怕我受江承泽的连累,是吗?”

我爸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沐沐,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又不在身边,爸妈保护不了你。所以,我们只能力所能及地为你做些事情,至少保证你的安全不受威胁。至于江承泽,你还是和他保持些距离的好。”

“好,我知道了。爸妈,我听你们的,回去之后我就搬。”

看到爸妈已经年过半百,还要为我这样操劳,我心中终是不忍。

我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建议。

听到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我妈感情再也不能自抑,突然抱着我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 新年假期转瞬即逝,二月逐渐接近尾声,天气却还不是那么和暖。

光秃秃的树干上萌发了新芽,路边的花苞含翠待放。

零零星星的候鸟开始在空中盘旋,春天的脚步近了。

随着春节的气息渐渐淡去,我美好的春节假期也即将迎来终结。

爸妈回来之后,虽然汤烨不能天天陪在我身边,但是,在爸妈的悉心关照下,我又开启了美好的国宝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天,看着学校的邮箱渐渐被各种事情填满,我不得不再次踏上南下的旅程,为我的事业和生活打拼。

这个春季学期,对我尤为重要。

年中的三年考核,将决定了我的未来走向。

为了能够在家多陪爸妈一段时间,我将回去的航班定在了下午。

时间还很充裕,我正在房间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回去的行李。

这时,我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后,面露忧色地对我说道:“沐沐,我想了一下,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S市吧。”

我妈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专心想着事情的我吓了一跳。

我连忙回过头去,对我妈说道:“妈,你好好的,跟我回去干嘛?”

“沐沐,你妈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这刚回来,没几天你又要走,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啊!”我妈抿了一下嘴唇,脸色凝重地对我说道。

我笑着站了起来,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道:“妈,现在通讯这么方便,你想我了就随时给我打视频不就好了?等过段时间,天气好点了,你想来看我,随时来不就好了。妈,你就别赶着春运这趟了,人又多,票又贵,你还受罪。”

“哎,你这次回去要搬家。我这不是想着,你东西多,我正好帮你搬搬家。你一个人睡,又睡不安稳,我在你身边,不是能陪陪你嘛。而且我也想看看,新家那边装修怎么样了。我在那边,你也就少辛苦一点。”

听到我妈心里是这么个打算,我心里一紧,心想:如果是这样,我更不能让我妈去S市了。

我连忙对我妈制止道:“老妈,这些都不用你操心。大城市,有专业搬家公司,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事情,我可不想让我亲爱的妈咪这么辛苦。”

看到我妈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我连忙嬉笑着对我妈补充说道:“况且,老妈,你这都跟单位请假一个多月了,你再不回去工作,蔡局肯定会发飙的,你保持了几十年的先进个人不要了啊?”

听到我的劝解,我妈果然犹豫了。

我妈是个事业心极重的人。

即使从事这么一个闲职,多年以来,她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我妈思忖了一下,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沐沐,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你爸谈了这些事情。你爸公司情况还不错,咱家也不缺我那点工资,实在不行,我直接内退算了。”

我惊讶地看向了我妈,心想:不过是一件旧案,跟我们家又没有关系,怎么能把我妈逼到要内退这种程度?

“妈妈妈妈妈,你、你千万别冲动,你这风华正茂,祖国正需要你发光发热,你怎么能想着退休呢?”我连忙对我妈结结巴巴地阻止道。

我妈拉过了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沐沐,其实你妈到这个年纪,什么都看开了,什么名誉权利,都是过眼云烟。你妈我现在,最不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只要你能过得好,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妈,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别吓我啊。我这都好着呢,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听到我妈如此郑重的话语,我不禁吓了一跳。

我妈看了我一眼,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说道:“你这孩子,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怎么能让我放心?”

我皱了一下眉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我妈,不知她这话是何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 我妈看我一副茫然的样子,她笑着拍了我一下,说道:“咳,你这孩子,还瞒着我们。你又不是学生时代,为了不影响学习,早恋这事,爸妈不得不管着你们。”

“沐沐,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和汤烨既然已经都发展到了那种地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呢?你妈我这么开明,汤烨又是那么优秀的孩子,你们在一起,我们怎么会反对?”

我一脸惊讶地看向我妈,心想:这到底是是怎么了?

前两天我妈还在骂汤烨是某卵生两栖爬行动物的后代,怎么一下子又态度大变,对他称赞有加了呢?

“妈,你到底都听到些什么了?”我小心翼翼地向我妈试探道。

我妈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多年的大白菜,终于有猪拱了的笑容,欣慰地对我说道:“昨天,汤烨爸妈给我们打了个电话,把我和你爸约出去喝茶。”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下午,我爸妈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只当他们是去散步了,没想到是去见汤烨爸妈了。

“他们说,已经知道了你和汤烨之间的情况。你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早就把你当闺女一样看了。现在既然你们有意,他们也很乐意和我们结这个亲家。他们言辞非常诚恳,两家又知根知底,也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和你爸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我妈突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沐沐,你们都这个年龄了,有些想法也很正常。那天是爸妈不好,搅了你们。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是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尽早把婚结了。而且,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汤烨既然负担得起,你们争取三年抱俩。趁你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动,还能给你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听到我妈这么一番言论,我不禁愣住了。

我和汤烨这吵架问题都还没解决呢,怎么我妈就扯到二胎问题上了?

我连忙问道:“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作为当事人,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我妈笑了一下,说道:“沐沐,你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还瞒着你妈啊?汤烨爸妈都说了,这个事情是汤烨主动向他老两口提的,说他想结婚了,问他们是什么看法。他爸妈一听结婚对象是你,立刻就欢天喜地地给我们打了电话。”

听到我妈的回答,我连忙拿起手机,一边把我妈拉出房间,一边对我妈说道:“妈,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要打个电话,问个清楚。”

说完,我关上了房门,给汤烨打了电话。

汤烨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快接了起来。

他在电话里,语气平淡地向我问道:“和老师,有什么事吗?”

“汤律师,你跟你爸妈瞎说什么了?”我在电话里对汤烨质问道。

“和老师,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跟我父母的谈话,你有必要知道吗?毕竟你既不是我的晚辈,又不是我女朋友。”

“汤烨,你怎么这样,居然倒打一耙?是谁告诉我,我们现在只能做普通朋友的,你现在又说这话。”听到汤烨如此无理取闹,我不禁有些恼怒地向他反问道。

“是,我是说过这话,那又怎么样?你不知道内外有别这个词吗?”汤烨毫不客气地对我反驳道。

汤烨这话反驳地没有问题,是我自己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虽然对外我们宣称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还保持着单身的状态。

但是,私下里,我们和普通情侣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我并不知道汤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相信他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所以,一直以来,我对我们之间的这种状态,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太大不满。

即使偶尔听到一些说法,让我有些动摇。

但我从内心一直坚信,我和汤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磨练。

回家的这段时间,我想汤烨是希望我将他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给我的亲友的。

但是,在和他赌气期间,为了回应他的“冷漠”,我故意装着不明白他的心思。

在年夜饭上,我故意当着亲友的面,说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因为父母不在,和我一起过年。

汤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为此多说一个词。

年夜饭结束后,我虽然有意想要和他和好,但是,我嘴上也绝对不会向他让步。

于是我索性,在他送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想,汤烨对这件事情是介怀了的。

我估计他也是知道我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现在汤烨居然会咬住这点不放,这让我大为光火。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爱找谁结婚就去找谁,别来招惹我。”

说完,我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了门。

打开门,我才发现,我妈居然一直在门口偷听。

我顿时焦躁地说道:“妈,你干什么呢!”

“你们这些年轻人,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连个恋爱都不会谈?妈陪你过去,帮你们小两口缓和一下。”

我一脸无语地看向了天花板,说道:“妈,你能别添乱了吗?今年年中考核,我课时不够,这学期特别忙,你能别给我雪上加霜了吗?”

今年年中考核,尤为重要,要么走人,要么升职。

我科研达标,可惜教学课时不够。

我本就为此心烦不已,我妈要是来干涉我的生活,我非抓狂不可。

“就你那破工作,没日没夜加班,工资还不够你买个包,至于那么在乎吗?”我妈再次揪住我离家工作的事情,对我说教道。

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我妈本就对我的工作不满,我这个时候对她抱怨工作的事情,不是等于把刀直接递到她手上吗?

我连忙哭丧着脸,一脸无奈地走到客厅,对坐在沙发上看市场数据的老爸求助道:“爸,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你宝贝女儿都快被烦死了。”

我爸人坐在客厅,可是耳朵一直在我们这边。

他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机,打着圆场,对我妈说道:“老秦,孩子们的事情,你手别伸那么长,随他们去吧。你年前不是刚报了个瑜伽班吗?这到现在一节课都没去,再不去可就过期了。

说着,我爸看向了我,对我说道:“行了,沐沐,别气你妈了。一会我们有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去机场,早点出发,别迟了。”

我爸疼老婆大过疼孩子,他能不帮我妈说话,已经算是很好了。

我无奈地对我爸说道:“行,我知道了。春节不好打车,我现在就出发吧!”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合上了已经整理好的箱子。

“我送送你。”我妈见我又要离开,有些不舍,但因为还在气头上,对我没有好气地说道。

我爸站了起来,拦住了我妈。

他从我手里接过了箱子,对我妈说道:“老秦,我送沐沐就行,你在家准备一下,一会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我妈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同意了我爸的建议。

我妈眼神中透着万分不舍地对我说道:“沐沐,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那么辛苦。遇到什么困难,千万别瞒着我们,我们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不禁心头一酸。

我走了过去,抱住了老妈,说道:“妈,我知道了,你也保重身体。今年暑假我一升职,就回来看你们。”

“行了,沐沐,走吧。”我爸打开了门,对我催促道。

在出小区的路上,我爸悄悄地递给了我一张卡。

过年期间,我爸妈除了给我常规的红包,一般不会额外给我补助。

我惊讶地看向我爸,问道:“爸,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给过我压岁钱了吗?”

我爸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沐沐,这不是压岁钱,这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S市消费高,你收入有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别苦着自己了。”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连忙推辞道:“爸,你别听我妈瞎说。我不缺钱,工资够用。今年如果能顺利升职,还能涨工资呢!”

我爸苦笑了一下,说道:“沐沐,其实家里经济情况一直都还不错。但是,我和你妈,不想把你养成娇滴滴,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公主。爸爸知道,很多方面都亏待了你,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制力了,爸爸想好好补偿你。”

我笑了一下,挽着我爸的手臂,对他撒着娇说道:“爸,你别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学会了独立自主。而且,我从来没觉着你们亏待过我,我这不也过得挺好的嘛!”

我爸微微叹了口气,把卡直接塞到了我衣服的口袋里,说道:“沐沐,收下吧。这不单是我的意思,也是你妈的意思。汤烨家境好,我们家也不差,不然我们也不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但是,你和汤烨收入悬殊,你妈一直担心,你因为经济问题,受他欺负。”

听到我爸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家经济大权一直在我妈手里掌握着,这哪里是我妈会担心的问题。

分明就是我爸担心我,觉着问题现实,不好对我说出口,借着我妈的名义说的。

人生在世,哪里有那么多童话故事,终归还是要回到现实的。

“爸,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汤烨虽然优秀,但是,你闺女也是重点大学老师。虽然他经济方面比我好,但是我也有很多优势是他没有的。我们算是各有所长,互为补充,我不会受他欺负的。”我挽着我爸的胳膊,笑着宽慰他道。

我爸欣慰地笑了出来,拍了拍我的手,说道:“沐沐,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你妈现在心思全在你身上,就怕你谈恋爱昏了头,一脑袋扎进去,分不清是非好坏。”

“不过,你妈也理解你的想法和心情。她昨晚上还跟我念叨,如果你将来真的执意要和汤烨在一起,汤烨又对你不好,你妈就直接辞职,过去给你们当免费保姆,照顾你们。看在丈母娘的份上,汤烨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虽然我妈这话说得有些问题,但是,我能够感受到我妈的良苦用心。

我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了。

为了掩饰自己情绪的变化,我连忙嬉笑着说道:“爸,我妈真这么说啊?按照我妈那风风火火的性格,我还以为她会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我带回家呢!”

我爸苦笑了一下,说道:“沐沐,今天的事情,你别嫌你妈烦。你也知道,你妈性子要强,你执意去S市工作的事情,她只是表面上咬着,一直不肯松口。但其实,你妈早就看开了,还一直跟我说,只要你过得好,在哪都一样。以后实在想闺女了,大不了直接搬过去。”

“哎,我一直都知道,不然我妈也不会这么热心地为我在S市安家啊!”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我妈最初给我安家的借口。

我犹豫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向我爸,问道:“爸,你和我妈到底怎么了?从去年过年之后,就对我的事情特别上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没有提江承泽的名字,不然,我爸一定会随意应付过去的。

但是,我爸毕竟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我的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我爸眼神中有些落寞地说道:“没什么,可能年龄大了,想的有点多,对下一辈的事情特别上心。”

说着,我爸突然露出一副笑容,对我打趣道:“况且,你是我们的孩子,关心你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你还不高兴啊?”

“嘿嘿嘿,怎么会呢!还要谢谢老爸的资助,回去我又可以买买买啦!”我拍了拍口袋,一脸得意地对我爸说道。

我爸笑了一下,说道:“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养得起你。”

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刚刚走出小区大门,便看到汤烨的身影,他早已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了。

我没有告诉汤烨我的行程,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他知道我的航班号,剩下的东西,他都能根据我的习惯,精准地推算出来。

见我们走出了小区大门,汤烨微笑着向我们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手,想要从我爸手里接过箱子,我爸没有立刻给他。

汤烨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对我爸说道:“和叔叔,我会送沐沐去机场的,回去后,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请您放心。”

我爸看着汤烨,犹豫了一下,将箱子交给了汤烨。

他语重心长地对汤烨说道:“行啊,有你在沐沐身边,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爸又看向了我,说道:“沐沐,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到家之后,别忘了和我们报个平安。”

说完,我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汤烨的肩膀,转身进了小区。

看到我爸的背影,不知怎么,我的内心总有一种愧疚感。

这时,汤烨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身边温柔地说道:“和老师,以后你的天由我来抗,上车吧!”

汤烨的话,不由地让我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内容。

我皱着眉头看向汤烨,问道:“汤律师,你怎么在这?”

“和老师,你不是要去机场吗?”汤烨又恢复到了冷漠的语气,对我回答道。

我一把从汤烨手中拿过箱子,说道:“我是要去机场,不过,不劳汤律师大驾,我自己打车去。”

汤烨紧紧地握着箱子不放手,咬着嘴唇看向我,冷淡地说道:“和老师,你误会了,不是我要送你去机场,是我爸妈要送你去,我只是刚巧跟你一班飞机。”

汤烨正说着,汤烨的父亲汤漓,把车开到了我们身边。

他降下了车窗,笑着对我们说道:“沐沐,好久不见了。外面冷,别站着了,赶快上车吧!”

汤烨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他松开了我握着箱子拉杆的手,径直拿过了我的箱子,放到了后备箱。

跟汤烨闹脾气归闹脾气,在他父母面前,我还是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在去机场的路上,汤烨的母亲谷芷汀坐在后排,嘘寒问暖地问了我好些问题,俨然是把我当做了准儿媳看待。

“沐沐,你和汤烨现在都在外地,但是家都在这里,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两家一起吃个饭?”

虽然谷芷汀问的隐晦,但显然,她的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回来,让双方父母正式见面,把婚给定了。

这样的问题,我怎么知道该怎样回答。

我求救般地看向了汤烨,希望他能给我解围。

可是,汤烨坐在前面,嘴角带笑,一言不发,只是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我的反应。

你不说话,就当我没辙了吗?我心想。

章节目录 迟、迟发的章 公告 十三章是比较特殊的一章,内容上吧……有点怪异。

反正读者看了就知道了。

作者在现实世界的一个项目即将收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比较忙。

作者保证更新不断,质量不变,其他方面可能就要slowdown一下下了……

还请各位读者谅解。

更新到现在,真的很感谢读者的投票订阅和支持。

天气渐冷,还请读者注意保暖,保重身体。

作者我会继续加油码字,为爱发电哒ヾ(?°?°?)??

读者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其他对于作者来说都不重要。?(′???`)

谢谢读者一路以来的陪伴。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期待与读者继续在这个小世界里玩耍(*^▽^*)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 我继续维持着好孩子的笑容,对谷芷汀说道:“谷阿姨,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主要还是看汤烨的意思。”

听到我这么说,谷芷汀不禁笑了出来,连忙对汤烨说道:“汤烨,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你可要分清主次。”

汤烨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轻笑了一下,转而看向谷芷汀,说道:“妈,我明白,沐沐想回的时候,我都可以。”

好在我家离机场不远,这样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我们便已经到了航站楼了。

下车的时候,谷芷汀塞给了我一个红包。

她满脸笑意地告诉我说,这是给我的压岁钱。

作为有着正常思维能力的成年人,摸着这红包的厚度,我想这应该不是压岁钱。

我本想推辞掉,但是,看到汤烨的目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下来。

见我收了红包,汤烨笑着走到了我的身边,亲昵地拉着我的手,对他父母说道:“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和沐沐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慢点。”

说完,汤烨拉着我的手,直接进了机场。

过了安检,汤烨本想带着我直接进机场休息室,但是,在休息室门口,我拉住了汤烨。

汤烨看着我,问道:“和老师,有事吗?”

我从包里拿出了谷芷汀给我的红包,问道:“汤律师,令慈这是什么意思?”

汤烨冷笑了一声,说道:“和老师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听到汤烨这么不清不楚的回答,我咬了咬嘴唇,拉过了汤烨的手,将红包放到了他的手里。

我赌气似的对汤烨说道:“汤律师,我不明白,这个还是留给你家儿媳妇吧!”

说完,我转身向登机口走去。

汤烨立刻拉住了我,将红包放回了我的手中。

汤烨眯着眼睛,颜色冷峻,强硬地对我说道:“和老师,这是我爸妈给你的,你不想要,就还给他们,不要给我。”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收下了谷芷汀给我的红包。

看我收下了红包,汤烨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他拉过了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汤烨给我拿了瓶水,放到了我的手边。

他叹了口气,依旧冷着脸,对我说道:“和老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爸妈都和我说了,我也听说了他们的计划安排。”

“然后呢?”我拧开了瓶盖,喝了口水,对汤烨问道。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回去别住酒店了,住我那边吧,也省得再搬来搬去了。搬家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回S市后,你直接跟我回家。”

我把水瓶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看向了汤烨,说道:“汤律师,不麻烦你了,我不搬。”

这不是赌气的话,而是在我答应爸妈那一刻,就决定好的。

汤烨转身看向了我,皱着眉头问道:“和老师,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汤烨这话的意思。

我想他应该是以为,我现在是和他吵架赌气,所以才不愿意住过去。

吵架归吵架,实际归实际,这两点我是不会弄混的。

现在的我,不是不想搬,而是不能搬。

“汤律师,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做人要讲义气,我有困难的时候,杉杉和江承泽收留了我,对我不离不弃,贴心保护。现在他们有麻烦,我就跑了,那我还是人吗?”我一脸认真地看向汤烨解释道。

“和老师,你应该明白,他们会理解你的。况且站在他们的立场来看,你这么做,对他们也好。”汤烨抿了抿嘴唇,仍不放弃对我劝说道。

“就算他们理解,但我良心上过不去。”

汤烨叹了口气,拿起了我放下的水瓶,喝了一口,无奈地对我说道:“可是,你迟早都要搬出来的,最终结果没有区别。”

“我知道,但是,不是现在。”

我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了江承泽的声音。

“小叶子,难得你会提前这么久到机场?哟,汤烨也在,你跟我们一个航班?”江承泽拉着蓝杉的手,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道。

汤烨看了一眼江承泽,小声对我说道:“随便你吧!”

说完,汤烨坐到了一旁,不再和我说话。

“哟,汤烨这是怎么了?”看到汤烨和往常不一样,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了,江承泽一脸茫然地看向我问道。

“和他吵架了,他现在不想理我。”我抿了抿嘴唇,内心有些烦躁地对江承泽说道。

听到我们是因为吵架才变成这样,蓝杉向汤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没等江承泽开口,蓝杉看向了我,直接问道:“因为什么事?”

“没什么,一些口角。”

不单是因为我和汤烨的关系,这中间还牵着到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

既然爸妈他们如此重视,我还是小心为妙。

机场人多口杂,在这里我也不能详说这些事情,我好随口应付过去,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杉打量了我一眼,轻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我去看看,阿泽,你和叶子先去登机口吧!省得两个人听到了什么,让战火升级。”

说完,蓝杉转身向汤烨那边走去。

江承泽一脸嬉笑地看向我,说道:“小叶子,别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了,走吧,哥请你喝咖啡。”

我向蓝杉和汤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暂时分开也好,省得再吵架。

我拿起了手包,跟着江承泽一起出了休息室。

刚出休息室,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江承泽惊讶地问道:“阿泽,杉杉怎么会和你一个航班?你不是应该跟着她走吗?”

江承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嫁稀随稀,嫁叟随叟喽。我那点工资,还不够她飞一趟的呢,所以就只能委屈她跟我坐民航了。”

我笑了一声,对他打趣道:“阿泽,杉杉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你晚上很努力嘛!”

“去去去,小叶子,你每天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云桐今天临时有急事,要先走,杉杉又不着急,索性改了行程,和我一起回去。”

“哦,好吧,亏我还以为是江警官魅力太大,让我以为杉杉能够委曲求全呢!”我一脸嬉笑地对江承泽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 江承泽皱起了眉头,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一脸无语地表情说道:“小叶子,我发现自从你和汤烨在一起后,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质疑你江哥了?”

听到江承泽提及汤烨,我的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

江承泽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话题,连忙住了嘴,拉着我去咖啡店买了咖啡。

江承泽拿着咖啡,一边和我向登机口走着,一边向我问道:“小叶子,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是,这话我还是要问。我真是不敢相信,汤烨居然会和你吵架!你们俩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吵架的?说说看,说不定你江哥我还能开导开导你们呢!”

当着江承泽的面,我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三十年前的事情,我爸妈和汤烨让我搬家,我不搬,所以刚才汤烨才会那么不满。

为了能够解释清楚,一切都要回到我们吵架的原点——那晚对江承泽的袭击。

我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这个事我还想问你呢,那天对你袭击的人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袭击你?”

江承泽皱了一下眉头,惊讶地向我问道:“你们俩吵架,是因为那件事情?”

我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根本原因是在这件事上,汤烨觉着是我保护了你,所以他吃醋了,后来又发生了点其他事情,我们就吵架了。”

江承泽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汤烨这性格,你们俩因为这种事情吵架,我不奇怪。”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有人突然袭击你?”我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对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面露难色,迟疑了半晌,对我说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小叶子,你听过之后,不要想太多。”

我连忙点了点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放心吧,我在你这里听了多少故事了,我就不信还有什么能让我多想的。”

江承泽叹了口气,看向我说道:“你还记得你高中的两个好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当然啊,王倩倩和郑晚晴,你怎么想起来提她们了?”

“高中之后,你和她们还有联系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说起来也很奇怪,她们两个人高考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暑假的时候,本来想联系她们的,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江承泽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揶揄道:“小叶子,你真是大白天的说梦话。人家没有人间蒸发,消失的是你和汤烨。高考放假之后,你天天和汤烨腻在一起,全班除了我和蓝杉,没一个人能找到你。班级里发生的那些事,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

我愣了一下,说道:“哈?那个时候班级同学都放假不在一起了,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江承泽喝了口咖啡,向我说着高考前后,我们班级发生的一个故事。

进入六月,天气逐渐开始热了起来,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为了让我们有个良好的考试心态,学校从儿童节后,便不再组织集中复习。

在学校见面不方便,汤烨自然找了个借口,让我和他一起在家复习功课,做最后的准备。

但是,大多数同学为了保持正常的复习流程,还是选择了在学校继续学习。

王倩倩是学霸一样的存在,高三之后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分数几乎没有下过七百。

这样优异的成绩,王倩倩自然成为了我们学校争取本届省状元的希望。

老师和同学都很看重她,王倩倩成为了我们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谁都不敢轻易打扰王倩倩的复习。

我不在,每天陪着倩倩复习的,只有郑晚晴了。

高考前两天,下了晚自习,王倩倩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停下了笔,转过身对坐在她旁边的郑晚晴说道:“晚晴,你复习的怎么样?现在回家吗?”

郑晚晴放下了笔,说道:“好啊,叶子不在,我们去喝杯奶茶再回去呗?”

王倩倩笑了一声,收拾好了书包,和郑晚晴一起向学校外的奶茶店走去。

看着奶茶店的菜单,王倩倩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说道:“晚晴,放假之后,好几天都没见到叶子了,也不知道她复习的怎么样了。不如我们买杯奶茶过去看看她吧?顺带问问她在哪里考试?”

郑晚晴轻笑了一声,说道:“倩倩,叶子她有自主招生的名额,她才不担心高考呢!估计她现在在家打游戏打得飞起呢!”

王倩倩笑了一下,说道:“那更要去看看叶子了,可不能让她现在就放松警惕,功亏一篑啊!”

“好吧好吧,倩倩你还真是关心叶子。不是我说你,倩倩你要多对自己上上心,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啊!”

王倩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说道:“尽力而为吧,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说着,王倩倩多买了一杯奶茶,准备和郑晚晴一道,去我家看看我的情况。

六月蝉鸣,是夏天的声音。

得知我的考场位置后,我很绝望。

没有自主招生光环加持,还被分到这样远的考场,我的信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好在汤烨一直在身边,想着很快便能跟他在一起了,很快我便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汤烨为了让我能够有个充足的睡眠,去应对考试,今天带着我去考场附近定了酒店。

难得从家里出来,我们顺带在外面吃了点东西,看了场电影,至晚方归。

到了小区楼下的小花园,汤烨迟迟不愿和我回家。

汤烨拉着我的手,满怀笑意地说道:“还有四天,四天之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了。”

“你现在不是也牵着吗?”我笑了一声,对汤烨打趣道。

“不一样,现在牵着你,却不敢对你做其他想做的事情。”汤烨双颊微红地看着我的眼睛,向我说道。

听到汤烨如此羞涩的声音,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靠近了汤烨一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在家,该做的不都做了吗?怎么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汤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沐沐,你说的很有道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汤烨立刻抱住了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6) 看到汤烨似乎真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连忙说道:“汤烨,不行,我们说好的,不能影响高考,这要是被看见了,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汤烨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好,我知道,就一下好不好,然后我们就回家好好复习,准备高考。”

我红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汤烨见我没有反对,立刻取下了眼镜,向我吻了过来。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像当初我和郑晚晴,躲在一旁偷看江承泽和蓝杉一样,我和汤烨的这一幕,刚好被来找我的王倩倩和郑晚晴,全部看在眼里。

看到汤烨带我离开了小花园后,王倩倩惊讶地对郑晚晴说道:“天啊,开什么玩笑,汤烨居然和叶子在一起了。”

郑晚晴受到的冲击似乎比王倩倩还要大,她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王倩倩连忙拉了拉郑晚晴,在她身边叫着她的名字。

郑晚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脸木然地对王倩倩说道:“倩倩,你说什么?”

“我说,汤烨居然和叶子在一起了,他们瞒得也太好了吧?”王倩倩又对郑晚晴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郑晚晴冷笑了一声,说道:“难怪那个时候,叶子会那么帮蓝杉,原来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王倩倩一脸茫然地看向了郑晚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郑晚晴语带不屑地看向王倩倩说道:“倩倩,你还不知道吧,和叶早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她找到她的同类了。”

“晚晴,你在瞎说什么啊?叶子不是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吗?”

“你把她当朋友,她可没把你当回事。你知道去年刚开学的时候,蓝杉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吗?”郑晚晴哼了一声,向王倩倩问道。

王倩倩皱着眉头说道:“不是因为蓝杉她喜欢喝这边的奶茶,所以才来的吗?”

她怔怔地看向了郑晚晴,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郑晚晴会提及蓝杉。

郑晚晴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的味道,说道:“你信吗?”

王倩倩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像蓝杉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多少都有些怪脾气,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况且大家不是都这么传吗?”

“才不是呢!蓝杉是为了陪她的男朋友江承泽,才专门转到我们学校的。和叶早就知道了,她为了掩饰这一点,帮蓝杉编了个谎言。我本以为她是好心,现在看来,叶子根本就是遇到了同类,和她惺惺相惜呢!”

“晚晴,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王倩倩连忙辩驳道。

“这怎么不可能啊?我手头是有证据的。”

说着,郑晚晴拿出了手机,调出了那晚江承泽和蓝杉,在小花园接吻的照片。

王倩倩看到照片瞬间愣在了当场,嘴里连声呢喃着“不可能”。

郑晚晴看到王倩倩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接着说道:“江承泽对蓝杉用情至深,她转来第一天,江承泽就对她格外在乎。这一切都是我和叶子亲眼所见,还有照片为证,怎会有假?”

“怎么会,他说过,如果我能考上T大,他就同意和我在一起的,怎么会这样?”王倩倩突然哭了出来,声音哽咽地自言自语道。

“傻倩倩,你怎么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你都不想想,江承泽那种人能接受异校恋吗?他警校测试都过了,又怎么可能为了你去T大!”郑晚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对王倩倩说道。

“可是,可是,那江承泽为什么要对我那么说啊?”王倩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郑晚晴问道。

郑晚晴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倩倩,你可能不知道,你喜欢江承泽这件事,全班都知道了。”

“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王倩倩一脸委屈地分辨道。

“你喜欢江承泽这件事还是叶子告诉我的,这肯定是她传出去的。我估计,这谎话也是她让江承泽对你说的。江承泽都有蓝杉了,怎么可能还会要你。但是,你又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他不敢直接拒绝你,不然肯定会引起众怒。”

“叶子和他们两人关系那么好,为了帮江承泽摆脱你,自然为他们出谋划策,他们不过是用这样的说辞骗骗你罢了。到时候,高考结束,谁还会管你怎么样。”

“叶子,叶子不会这么对我的。晚晴,她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王倩倩抹着眼泪,伤心地对郑晚晴求证道。

郑晚晴冷笑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向了王倩倩,说道:“倩倩,你怎么这么傻啊?这明显就是叶子的手笔啊!你想想,蓝杉那件事情,她不就是用这种手段解决掉的吗?”

听到郑晚晴如是说,天真的王倩倩信以为真。

同时遭受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王倩倩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情绪崩溃了。

她无助地抱住了郑晚晴,在她身边放声大哭了出来。

也是因为这件事,王倩倩的精神受到了重创,导致当年高考严重滑铁卢。

听到这里,我惊讶地看向了江承泽,不敢置信地说道:“天啊,怎么会这个样子,这些事情,我真是一无所知。我还以为倩倩早就去了T大,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倩倩的事情是很可惜。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她们两人会撞破你和汤烨的事情,更不会有人想到,晚晴会立刻对倩倩说出那样的话。”

我有些懊悔地说道:“早知道那天,我应该盯着晚晴把那张照片删掉就好了。也是我不好,到高考前,觉着快解放了,和汤烨有些肆无忌惮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没有必要自责,这件事情,跟你就没有关系。”

“可是,总归是因为我,才让晚晴一时间嘴没把住门,说出了这些事情。倩倩的性格,你也知道,面子薄,又不喜欢惹是生非。”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

我惊讶地看向了江承泽,用手指指了指我自己,不解地问道:“我?我没受什么害啊?我怎么能是受害者?”

江承泽哼笑了一下,说道:“你和汤烨的事情,确实瞒得很好,全班只有我和蓝杉注意到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全班都知道你和汤烨在一起的事情了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7)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也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按照我和汤烨的约定,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们都不会将这件事公开。

可是,我和汤烨的关系,在高考后没几天,甚至高考还没有出分的时候,便已经被公开了。

我一开始一直以为是汤烨按捺不住,自己说了出去,反正高考都已经结束了,就算公开了,影响也不是很大。

所以即使季琳高考之后,在楼下小花园里,向我说了那样的话,我也没有觉着奇怪。

现在看来,这件事,应该不是汤烨说出去的。

我看向江承泽,试探着问道:“阿泽,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倩倩和晚晴传出去的?”

江承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的说法。

“可是,毕竟是高考之后的事情了,而且,也对我没有什么影响,你怎么说我是受害者啊?”

江承泽像是看着傻瓜一样看着我,一脸无奈地说道:“小叶子,你听我说完接下来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我连忙点了点头,继续听着江承泽说之后发生事情。

高考之后,王倩倩高考失利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得知此事的郑晚晴,愤愤不平地找到了王倩倩。

“倩倩,你不觉着很不公平吗?叶子和江承泽这样合起伙来欺骗你,把你害成这样,你难道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王倩倩苦笑了一声,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还能怎么样啊?况且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江承泽本来就不喜欢我,叶子让他那么说,也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倩倩,你不要傻了好吗?叶子那是为了你吗?她那是为了江承泽和她自己!”

听到郑晚琴如是说,王倩倩不禁愣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头,向郑晚晴小声问道:“晚晴,叶子和汤烨的事情,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吧?为什么现在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郑晚晴咬了咬牙,一脸轻蔑地看向了王倩倩,说道:“大家现在知道又能怎么样,又没影响到他们的高考。但是你看看你,因为他们的欺骗,连T大都去不了了。努力了三年,全都白费了,你难道甘心吗?”

王倩倩露出了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当然不甘心,可是,木已成舟,我又能怎么办呢?”

郑晚琴冷笑了一下,对王倩倩说道:“我有办法,只要倩倩你配合我。”

王倩倩不解地看向了郑晚晴,怔怔地说道:“晚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郑晚晴眼中透露出一阵寒光,声音尖锐地对王倩倩说道:“你不应该独自承担这份痛苦,应该让加害你的人,也尝到同样的痛苦。”

“晚晴,你的说法听起来好恐怖,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倩倩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所认识的郑晚晴一般。

郑晚琴冷笑了一声,在王倩倩耳边耳语了一番,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听着郑晚琴的计划,王倩倩的表情变得越发得惊恐。

她不敢相信和她每天待在一起的好朋友,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一条毒辣的报复计划。

王倩倩惊愕地看向郑晚琴,说道:“晚晴,不能这样做,你这样会害了叶子和江承泽的。”

郑晚琴讪笑了一声,像看着傻瓜一样看着王倩倩,说道:“倩倩,你是不是傻啊!叶子有汤烨,江承泽有蓝杉,你有什么啊?你被他们害得连T大都去不了,让他们吃些苦头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我……晚晴,还是别了吧,高考失利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他们的。况且,叶子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对她这样……”王倩倩一脸为难地看着地板,对郑晚琴喃喃说道。

“朋友?她有把我们当朋友吗?你还没发现吗,自从蓝杉来到我们学校后,叶子有多久没有和我们联系了?人家才不傻呢,有汤烨那么帅的男生当男朋友,还有个千金大小姐做闺蜜,你觉着她还需要我们吗?她还有把我们当回事吗?”郑晚琴一脸不悦地对王倩倩打抱不平道。

王倩倩听着郑晚晴的劝说,她的内心出现了一丝摇摆。

确如郑晚晴所说,高考之后,和叶就像消失了一般没了踪迹。

王倩倩高考失利的事情,班里的同学多少都知道了。

可是,直到现在,和叶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王倩倩现在不由地开始怀疑,和叶是否真的早已不把她当做朋友了。

也许就像郑晚晴所说,自己的悲剧,可能真的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是,王倩倩现在还算清醒,她的理智告诉她,就算和叶对她不仁,她也不能对她不义。

郑晚琴的计划,严重地违背了她的行为准则。

看到王倩倩心中还在犹豫,郑晚晴接着对王倩倩劝说道:“倩倩,别再犯傻了,像江承泽和叶子这样的人,就应该让他们长长教训。况且,这种程度,最多也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伤人,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实际伤害的。”

“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像叶子那样在乎名声的姑娘,她一定也接受不了,万一她因此出事了怎么办?”

“你觉着她会出问题吗?叶子可是有汤烨在身边照顾的啊!倩倩,你别忘了,在你人生被毁掉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考虑过你的感受。”

郑晚晴的反复劝说,终于让王倩倩心中的天平出现了偏移。

王倩倩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看向了郑晚晴,说道:“晚晴,让他们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就好,千万别做太过分了,毕竟是三年的同学,他们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测,我心里也不好过。”

得到王倩倩的许可,郑晚晴的嘴角不禁多了一丝诡秘的微笑。

听到江承泽所说的第二段故事,我内心不禁一阵嘘唏。

一则,我没有想到,因为我高考之后,全副心思放在了汤烨身上,会让她们二人如此误会。

二则,我很意外,朝夕相处三年的好友,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不禁让我咋舌。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那个时候,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郑晚晴那个时候策划了什么。

难道说,汤烨在小吃街偶遇江承泽被表白那晚,是郑晚晴她们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8) 我连忙向江承泽问道:“阿泽,那郑晚晴究竟和倩倩做了什么?”

江承泽喝了口咖啡,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看到江承泽现在还有心情卖关子,我焦急地说道:“阿泽,你快说啊,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她们本来是打算利用我举办的高中聚会,当众羞辱一下我们。毕竟王倩倩高考失利,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那个时候,郑晚晴把祸源引到我们身上,那我们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人希望王倩倩出现这样的意外,但是,也没有人能够替王倩倩担这样的责任。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如果她们这么做了,我至少应该有所耳闻啊?”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她们的算盘打得是不错,终归人算不如天算。她们根本没有想到,那天蓝杉和你都没有去。所以,她们的计划直接落空了。”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不由地松了口气,好在她们和汤烨的事情无关。

那个时候,我和汤烨算是分手了。

失恋的我,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更不要说参加江承泽举办的毕业聚会了。

至于蓝杉为什么没有参加,我倒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不过,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庆幸没有参加,还是为此感到不幸。

“那倩倩和晚晴后来怎么样了?”我声音有些低落地向江承泽问道。

“王倩倩复读了,一年后去了J大,也算是得偿所愿。郑晚晴,她……没有考上大学,直接进了社会。”江承泽修饰了一下措辞,对我回答道。

“啊?晚晴成绩不差啊,为什么没有考上大学?”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小叶子,她不是因为成绩不够没有上大学,而是因为故意伤害罪,进了监狱。”江承泽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

江承泽的话像是高压水柱一样,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一时间,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这又是何故。

就算郑晚晴这些事情做的不是很地道,但是,她也算是为王倩倩两肋插刀。

况且她们的计划不是落空了吗?

郑晚晴又怎么会因为故意伤害,而进了监狱呢?

江承泽停顿了片刻,对我接着解释说:“其实,那年高中聚会的时候,现场还发生了一件事。你没有参加,所以不知道。”

“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惊恐,看向江承泽问道。

我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或多或少与我有关的事情,我居然一概不知。

“其实,王倩倩当天看到你没有来,她便立刻放弃了想要让你吃苦头的想法。但是,郑晚晴,她可没有放弃。而且,她背着王倩倩,还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另外一套方案?郑晚晴还想做什么?”我皱着眉头向江承泽问道。

“聚会当晚,她借着派对现场灯光昏暗,想要拿刀划我的脸。不巧的是,当时我正在和班长秦立喝酒,她弄错了对象,划伤了班长。秦立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没有留任何情面,当场报了警。因为秦立伤得不算轻,加上他不愿意和解,所以直接走了司法程序。”

“晚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她是为王倩倩打抱不平,按照她们的想法,也应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你啊?”

“小叶子,你有没有想过,毕竟是三年的同学,总有情谊在。就算这件事是郑晚晴有错在先,但她也到得到教训了,为什么秦立在这件事上,做的如此不留情面?”江承泽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看向我问道。

我木讷地摇了摇头,心想:确如江承泽所说,本来秦立就是被误伤,况且大家都是同学,让她长教训就行了,秦立为什么要做的如此绝情。

江承泽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班里不少男生都很不喜欢郑晚晴。大家都知道季琳跋扈,但是,她本质不坏,只是仗着自己的优势,有些嚣张罢了。”

“但是,郑晚晴不一样,班级里很多事情,都是她挑拨出来的。包括那天季琳出手打王倩倩,其实也是她挑唆的。你不在场,所以这些事情你不知道。那天你还傻乎乎地被郑晚晴骗去强出头,和季琳较劲。”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承泽,惊诧地问道:“怎么会,晚晴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你和王倩倩太单纯了,根本没有看出郑晚晴的心思。她选择和你们两个人做朋友,也是有原因的。”

“什、什么原因?”这个时候知道这样的消息,我不禁有些结巴地向江承泽问道。

“王倩倩是班级学霸,性格也好,人又简单,有她做朋友,考试便可以万事无忧了。你呢,鬼点子多,为人又仗义,就算班级里有什么对她不满的声音,你也会替她出头。很多时候,同学们不过是看在你们两人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罢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高中的时候,因为我和汤烨的关系,你对我有意见,甚至会出些小把戏整我一下。其实,我并没有很在意,甚至觉着你还蛮好玩的。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小心思,从来没有成功过吗?”

“你不会想说,因为你聪明吧?”我眯着眼睛,一脸怀疑地看向了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当然,这也是其中之一啦,还是小叶子看得出你江哥的聪明才智。但是,更重要的是,每次你们策划整我的时候,郑晚晴都会给我通风报信,借机接近我。”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每次有整江承泽这样的坏心思,我确实都会和她们二人商议一下。

王倩倩觉着好玩,也会给我出谋划策,但是,郑晚晴却从来都是只听不说。

每次实施都不成功,我和倩倩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有问题。

没有想到,郑晚晴居然在背后做这样的事情。

江承泽看到我表情阴沉了下来,他知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江承泽接着说道:“因为你在班级里是个小透明,郑晚晴倒是对你没有过多算计。你可能都不敢相信,她真正算计的,其实是王倩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9) 我一脸惊诧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她算计倩倩做什么?”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倩倩喜欢我,我早就知道。可是像她这样的学霸,我也不能耽误人家。她对我表白的时候,我没有当面拒绝她,是我告诉她只要她考上T大,我就让她当我女朋友。”

原来这话江承泽真的对王倩倩说过,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并不觉着江承泽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一切以高考为最高优先级,只要不耽误王倩倩高考,什么都可以再说。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想以江承泽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王倩倩信以为真,为了不让她怀疑,加上她本身也是个好姑娘,所以,我就对她多照顾了一些。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加上我对她青眼有加,这让郑晚晴很不开心。”

“阿泽,你的意思是说,郑晚晴一直喜欢你,所以因此嫉妒王倩倩,是吗?”

虽然我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即使那天你盯着郑晚晴删了照片,她还是会有办法,让王倩倩高考失利的。而且吧……”

“而且什么?”听到江承泽停了下来,我连忙问道。

“那天郑晚晴看到了汤烨的真面目后,她对你的嫉妒心瞬间上头,当天便把你列为了报复目标。不瞒你说,你和汤烨在一起的事情,高考那天就已经开始传了。巧的是,你的考场离其他同学的考场很远,加上高考期间你又一直住在酒店,所以这件事情没有影响到你。”

听到这里,我不知道今天已经倒吸了多少冷气了。

原本以为考场远是我的不幸,这冥冥之中,却帮我躲了这些是非。

“那后来呢?”

“郑晚晴在劝说王倩倩,对我们实施报复的时候,她已经做好计划,准备划伤我的脸,然后让王倩倩背锅。秦立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所以才没有轻易放过郑晚晴。”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

“如果秦立知道这些事,他这么做确实无可厚非。”我颇为感慨地对江承泽说道。

“也不单是出于正义,其实秦立也有自己的私心。秦立一直喜欢王倩倩,得知王倩倩高考失利之后,他是第一个跑去安慰王倩倩的。也是从她那里,知道了她高考失利的原因。”

“秦立很聪明,听完王倩倩的叙述,他立刻明白过来,是郑晚晴把王倩倩害了。得知郑晚晴怂恿她做这种事情,秦立只是劝王倩倩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件事,他便按下未提。”

“好在王倩倩听了劝,没有实施和郑晚晴的计划。秦立早就把郑晚晴的计划弄清楚了,那晚他故意找我一起喝酒,等着她上钩。这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那…秦立后来怎么样了?”我犹豫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

“说来也是天赐良缘,他选择陪王倩倩复读,后来两人一起去了J大。”

听到他们有这样美好的结局,我的内心也是一阵欣慰。

听江承泽说了这么多故事,都没有涉及那晚的袭击事件。

我想:江承泽可能是在暗示,这些事情,是和这些故事有关。

“那,那天袭击的人,是郑晚晴派来的吗?”我抿了抿嘴唇,对江承泽大胆猜测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说道:“是,她在社会上找的无业青年。”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对他脱口而出。

“其实不瞒你说,郑晚晴出来之后,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又反反复复地进去了几次。我们回来的当天,刚出来不久的她,在路上碰巧看到了我们。她觉着她现在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为我。所以,她才会雇人做出那样的事情。”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徐阳执意要让江承泽给我道歉。

我也明白了,那天汤烨和蓝杉说完话后,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

想是他们早就知道,这里面的缘由,所以觉着是江承泽连累了我,替江承泽受了伤。

接连的事情,让汤烨感到了不安和不满,他才会如此反应。

就像他那天对我说的一样,这些事情,他不能接受。

其实换做是我,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我也不能接受。

“好吧,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算是搞明白了。哎,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是啊,解决了就好。”

他话音刚落,机场广播便传来了登机的提示。

江承泽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看向我说道:“行了,既然事情你已经都清楚了,你俩赶快和好,别再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了。”

我抿了抿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江承泽看我沉默,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女人要面子,男人更要面子。虽然我不喜欢这种说法,但是,这种事情,你作为女人,最好还是先让个步,表示一下你的态度,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不会吃亏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阿泽,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你明白就好,他应该已经在飞机上等你了,好好说,别再吵架了。我可不忍心看我可爱的妹妹,为这种事烦恼。”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好,我听你的。阿泽,谢谢你!”

江承泽笑着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转身拉着我上了飞机。

登机之后,汤烨已经坐在了我的位子旁边。

看到我走了过来,汤烨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我轻叹了口气,坐在了汤烨的身边。

我看了看手中给他买的咖啡,心想:其实我和汤烨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只不过是处在缓冲期,两人说话针尖对麦芒,才会让矛盾越来越多。

很多事情,说白了都是小事。

只要能够好好沟通交流,没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

我们在一起不容易,现在应该是珍惜每一刻的时候。

怎么好因为这些小事,和他闹别扭吵架。

想到这里,我轻轻握住了汤烨的手,将温热的咖啡,放到了他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0) 汤烨一脸木然地看向了我。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汤烨,事情原委,我都已经弄清楚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再受伤害,所以才会那么做的。我也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考虑。汤烨,都是我不好,没有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别生气了,好吗?”

汤烨似乎没有想到我会主动道歉。

他先是一愣,转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语气略带愧疚地说道:“沐沐,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我相信这些事情跟你说清楚,你都是能够理解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做出那么孩子气的事情,沐沐,你别怪我好吗?”

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一直以来,你都在尽心竭力地保护着我,不想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觉着很安心。”

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眼神温柔地看向我,说道:“沐沐,只有你才明白我的心,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说完,汤烨和我相视而笑了出来。

汤烨轻轻揽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了他的怀中。

过了片刻,我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似的,向汤烨问道:“对了,汤烨,过年的时候,你到底跟你爸妈怎么说的?我怎么感觉突然一下,我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我们这算是正式见家长了吗?”

汤烨笑了一下,向我解释道:“沐沐,我想娶你是真的,但是,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爸妈误会了。”

我从汤烨怀中坐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向了他,问道:“误会,误会什么?”

“沐沐,你先不要着急,我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你听。是这样的,他们和我说了在P市发生的事情后,说你会在酒店里住一段时间。我爸妈本来就喜欢你,我们又在一地,所以他们便让我在S市多照顾你一些。”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随口对他们说,与其住酒店那么麻烦,不如直接让你住我那边算了、反正将来我们总是要住一起的,你住我那边,我也方便照顾你。没想到,我爸妈误以为是我们准备结婚了,所以立刻就给秦阿姨打了电话。”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连忙问道:“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误会,你根本就没有主动提结婚的事情?”

“嗯,沐沐,这种重要的事情,再和爸妈说之前,我一定会先征求你的意见啊?我又怎么会问都没问你,便直接跟他们说这样的事?”汤烨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我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清楚?在车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表现得好像我们已经定了一样?”我皱着眉头,惊诧地看向汤烨问道。

“我觉着没必要啊,他们想误会就误会,反正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嘛!”汤烨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汤烨,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不能让他们这么误会。现在他们都以为我们要结婚了,可是我们还……”

说到一半,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担心现在对汤烨说,我们对外不是情侣,汤烨又会感到不满。

但是,现在我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说辞。

听到我未说完的话,汤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地对我问道:“沐沐,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汤烨,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确定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样让他们误会,会让他们做不必要的行动,这样让我很为难。”

“他们做了什么让你觉着那么为难啊?”汤烨皱着眉头,看向我问道。

“就不说我爸妈了,今天,谷阿姨给了我那么大的红包,这哪里是压岁钱,分明是对儿媳妇的见面礼。”

“和老师,这样的事情让你觉着很为难吗?既然你知道它的含义,你为什么还要还给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汤烨再次这么称呼我,我的无名火一下子上来了。

我用着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汤烨,毫不示弱地说道:“汤律师,你什么情况都不和我说,我突然成了你家儿媳妇。要是换做你,突然成了我家女婿,你会怎么想?”

“和老师,你终于承认了?”汤烨冷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

“我承认什么啊?”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结婚,你就应该为这天随时做好准备。”汤烨不依不饶地向我说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我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拿起了包,向江承泽和蓝杉的位置走去。

“阿泽,我跟你换个位置,我要跟杉杉坐一起。”我气呼呼地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对江承泽要求道。

江承泽看向了我,对我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小叶子,你江哥我不是刚教过你吗?你这又是和汤烨唱哪出啊?”

“你不要管,换不换一句话。”

看我正在气头上,一副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的样子,江承泽只好点头答应。

他无奈地站了起来,对蓝杉说道:“杉杉,你陪着小叶子,我到那边去了?”

蓝杉微笑着点了点头,抬了一下腿,让江承泽走了出去。

我气鼓鼓地坐到了蓝杉旁边,拧开了手边的水瓶,大口喝着水,平息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蓝杉看到我这个样子,她轻笑了一声,向我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不是都弄清楚了吗,怎么又吵架了?”

“别提了,汤烨跟他爸妈瞎说话,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就结婚了,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弄得我现在很被动。他居然还将这一切怪到我的头上,说是我不想结婚,所以才会介意这些事情。”我气乎乎地对蓝杉解释事情的着来龙去脉。

“你不是说,汤烨现在有难以言说的苦衷,所以才不能和你公开。有没有可能,他现在也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难处?”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杉杉,其实不管他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他,只是他至少要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杉杉,你知道吗,刚才他妈妈在车上,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汤烨结婚,我真的尴尬地要死。”

蓝杉握了握我的手,微微笑着说道:“别生气了,你们这么多年不在一起,难免对彼此的想法了解不够,多沟通就好了。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要搬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1) 听到蓝杉这么问,我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不久之前我爸妈才对我说这件事,蓝杉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汤烨告诉你的?”

想到刚才上飞机前,蓝杉找汤烨聊了一段时间,我想应该是他告诉蓝杉的。

蓝杉依旧微微笑着,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哎,算了,就算他不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也要和你商量的。杉杉,我爸妈让我搬家这事,你暂时先不要告诉江承泽,我不想让他多想。”

蓝杉是个聪明人,一下子便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她没有拒绝。

我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爸妈这次去P市,遇到点事。他们觉着我和江承泽接触太多,对我影响不好。这不是又赶上江承泽遇袭这件事嘛,我爸妈就想的比较多,所以催我搬出去,想让我离江承泽远一点。”

我思忖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向蓝杉提起连柏业重归于世这件事。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蓝杉依旧微微笑着随口对我问道。

我对着蓝杉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杉杉,我现在不想搬,还想和你一起住,你能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你在身边陪着我,要是你突然搬走了,我倒会觉着蛮寂寞的。”蓝杉握了握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道。

“这不是还有江承泽陪着你吗?你有什么可寂寞的。”我笑着对蓝杉打趣道。

“这次回去,他要回自己家住段时间了。”蓝杉看似满不在乎的样子,淡淡地对我说道。

“啊?怎么回事,你们不会也吵架了吧?”我惊讶地看向蓝杉问道。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云桐现在住在江承泽那边,现在这种情况,阿泽坚持要和云桐在一起,我也劝不住。”

既然蓝杉已经这么说,我想蓝杉应该早就知道P市发生的事情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蓝杉能够主动问我搬家的事,这就说明她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蓝杉怎么想,但是从我和江承泽的角度来看,这种时候,云桐和江承泽待在一起,确实会比较安全。

这个话题我们没有深入讨论,机上广播随即响起。

蓝杉似乎有些疲累,起飞之后,便直接睡了过去。

回到S市,已经是二月下旬。

和暖的天气,让白玉兰花早早地盛开了起来。

校园里,微风轻拂,飘香四溢。

玉兰甜而不腻的幽香,让我在这繁忙的开学季,得到了一丝安慰。

因为教学课时不够,为了能够顺利地通过今年的考核,我不得不在这个学期开了三门课,外加一堆指导本科生毕业论文的任务。

繁忙的工作,让我根本没有时间顾忌和汤烨的争吵。

汤烨似乎接手了几个大的商业收购案,每天不得不将工作放在了主位。

这个学期我需要带一门实验基础课。

长达三个半小时的实验课,被安排在了周五下午,不仅学生抱怨颇多,作为老师的我,也颇有微词。

但是没有办法,学院为了保证学生安心学习,故意做了这样的安排,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学生做完实验,我正在实验室整理着实验试剂,准备结束今天的教学任务。

这时,汤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汤烨愣在了门口,半天都没有动作。

我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汤律师,你找我有事吗?”

听到我的声音,汤烨缓过神来,抿了抿嘴唇,沉着脸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他走了进来,我随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副护目镜,递给了他,说道:“汤律师,进这个实验室一定要PPE的。”

汤烨没有接,只是站在我的身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

看到汤烨这幅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转身亲手给他戴上了护目镜。

“汤律师,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对他问道。

汤烨迟疑了片刻,对我说道:“和、和老师,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吃个饭。”

听到汤烨主动邀约,我倒觉着有趣。

这段时间,我们联系不多,汤烨倒是会经常一声不响地来学校找我,陪我一起吃中午饭。

虽然我们还是以这种“吵架”的方式对话,但是,该说的话却一句都没少说。

只是,不知为何,汤烨却一直没有约我吃晚饭。

“好啊,今晚我刚好有时间。还要请汤律师稍等片刻,我要回办公室把实验服换了。”

说完,我一边摘着护目镜,一边自顾自地向实验室外走着

“不要换,你穿实验服也挺好的,很、很有感觉……”

说着,汤烨把头扭到一旁,嘴角露出了一丝暧昧不清的笑容。

看到汤烨这泛红的脸颊,联系到他这语意不明的话语,我立刻明白了汤烨为什么一见到我就一直盯着我看。

现在我不用想,都知道汤烨脑子里在上演着什么样的小剧场。

没有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他,居然会和江承泽一样,幻想这样的事情。

好在学生已经全部离开了实验室,不然这样露骨的话被他们听到,一定会被他们狠狠调侃一番的。

我一脸不悦地看向了汤烨,说道:“汤律师,大白天的,你说话能不能稳重一点?”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不甘示弱地对我反驳道:“和老师,麻烦请你不要误会。我是说,你这样看起来很有科学家的感觉。不知道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居然会把那么奇怪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听到汤烨如此狡辩,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他斗嘴。

“那真是不好意思,让汤律师为难了。还麻烦汤律师稍等片刻,我去换衣服。”

汤烨看着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随即摘了护目镜,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换下实验服后,汤烨一边打量着我挂在衣架上的实验服,一边眨着无辜的眼睛,向我问道:“和老师,为什么平时都不见你穿实验服啊?”

“我们又不是做有机的,穿实验服做实验多麻烦。汤律师,看来你对我们学校的实验服很感兴趣嘛。学校超市20块钱一件,你要喜欢我送你一件?”

我干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对汤烨打趣道。

“不用,谢谢和老师美意。我又不是对实验服感兴趣。”

汤烨看向了一旁,小声嘀咕着后面那句话。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无奈地看了汤烨一眼,对他说道:“我好了,走吧!”

汤烨顺势接过了我手中的包,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2) 夕阳渐浓,夜色已至。

晚餐依旧是我喜欢的菜色,餐厅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雅致。

汤烨一边为我盛着汤,一边向我问道:“和老师,新房的通风工作,这个月月底就能完成,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我这个月工作很多,要提前空出时间给你安排这些事情。”

“不麻烦汤律师了,我最近忙得很,等这个学期结束再说吧!”我从汤烨手中接过了汤碗,对汤烨不咸不淡地说道。

“和老师,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现在江承泽不住那边,蓝杉也每天在公司加班不回来,我相信你的朋友,已经能够充分感受到你的好意了。”汤烨瞥了我一眼,冷冰冰地对我说道。

汤烨说的没错,如果单纯从朋友义气的角度考虑,我现在做的已经足够了。

对于他们来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他们了,我搬家与否,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汤律师,我现在一定要搬吗?”

汤烨皱了皱眉头,语带不满地说道:“自己有家不住,非要住在别人家,和老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到汤烨坚持,完全忽略了我的感受,我不免有些失落。

“汤律师,你难道不了解我的情况吗?我一个人在家,你让我怎么能睡得安稳?住在蓝杉那里,至少陈姨晚上能够陪着我。”我一脸不悦地对汤烨反驳道。

虽然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但是,胆子小这一点,却不会因为年岁的增长而改变。

晚上一个人在家,没有充足的亮光,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安然入睡的。

在外这么多年,我一直和蓝杉住在一起,这样的问题,我基本不用太多考虑。

如果现在非要搬回自己家,我就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汤烨抬起头看向我,对我质问道。

我并不奇怪汤烨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他的语气却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没好气地对他说道:“以什么名义啊?我住在蓝杉家,小言默都能误会我给别人当小三,要是搬过去和你每天同进同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特助呢!”

汤烨抿了抿嘴唇,似乎意识到了这么做很是不妥。

他缓和了些语气,对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和老师,这段时间我事情多,晚上不能陪你了。不过以后每天中午,我会去找你,陪你吃午餐的。”

我点了点头,刚想跟他说以后中午可以订餐,我突然发现汤烨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仔细对着他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汤烨的身材居然有些走形了。

我想,这段时间他工作那么忙,饮食上面肯定没有好好注意,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过劳肥吧?

我低头思忖了一下,看向汤烨说道:“以后中午不吃食堂了,高盐高油的,晚上你又在外面吃饭。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下周开始,我自己带饭,想吃什么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听到我这么说,汤烨先是一愣,随即他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但是,很快他便收了这份笑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我,说道:“那好,明天我把菜单发给你。”

月朗星稀,微风轻拂。

周日的晚上,江承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蓝杉家中,家里却空无一人。

江承泽静静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看着工作上的事情。

江承泽到家后没多久,我便和陈姨提着大包小包的生鲜食材,回到了家中。

看到我们带着一堆好吃的回来,江承泽一脸兴奋地拿着平板电脑,跟着我们走进厨房。

他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嬉皮笑脸地对我说道:“哟,小叶子,看样子你这是要亲自下厨了?买这么多,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今晚还是按照蓝杉定的菜单来,这些是我明天为午餐准备的。”我一边在中岛整理着食材,一边随口对江承泽说道。

“不是吧?小叶子,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这么丰盛,居然只是为了明天午餐。老实交代,是不是知道你江哥今天回来,专门为你江哥准备的?”

我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要是不介意来我办公室吃午饭,明天中午我也给你准备一份?”

江承泽干笑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算了吧,我才不想当电灯泡呢!你这肯定是给汤烨准备的吧?”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江承泽看到我这个反应,他笑了一下,接着向我问道:“小叶子,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现在不会还在吵架吧?”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继续着手里的活计,没有说话。

江承泽见我保持着沉默,立刻明白了我和汤烨之间是个什么情况。

江承泽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你们俩真有意思。我听蓝杉说了你们吵架的原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多沟通一下彼此的想法就好了。你们现在吵成这样,说白了,就是两个人都死鸭子嘴硬,谁都不肯先服个软。

“他现在一见到我就冷冰冰的,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我先低头吧?”我立刻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一脸不满地抬起头对江承泽说道。

“哎,算了,你们要是愿意这样,我也管不了。”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台上的食材。

这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不解地看向我问道:“小叶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菜啊?怎么买了这么多进补的东西啊?”

“我是按照汤烨给我发的菜单准备的,他想吃这些,我就给他做呗。”我继续处理着手上的食材,随口对江承泽回答道。

“他都要吃些什么啊?我能看看嘛?”

我擦了擦手,拿出了手机,将下午汤烨发给我的一周菜单,调了出来,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接过我的手机,快速扫了一眼,他不禁乐了一下。

看到江承泽不明觉厉地笑出来,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阿泽,这菜单有什么问题吗?”

江承泽嘴角带着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向我问道:“小叶子,汤烨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不然呢?”

“你给他吃这些,他一个人住,不得憋死啊?”江承泽一边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我,一边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愣了一下。

我接过了手机,再次看了一遍菜单,都是一些寻常菜色,我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3)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枸杞炖羊肉,蒜蓉焗生蚝,泥鳅豆腐汤,这些可都是壮阳补肾的经典菜品。汤烨给你发这样的菜谱,他这是想干什么啊?”江承泽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食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犹豫了片刻,咬了一下嘴唇,继续处理着食材。

我装作满不在乎地自言自语道:“我不管,反正是他要求的,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江承泽划开了平板,一边看着工作上的内容,一边对我打趣道:“小叶子,你真打算和他一直这样吵下去?”

我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对他说道:“哪有情侣真的喜欢吵架的。每天和他这样相处,我也觉着很奇怪。只是现在这样,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和他和解。阿泽,你和杉杉吵过架吗?”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继续看着平板上的内容,笑着对我说道:“吵啊,打是亲骂是爱,这天底下,你见过哪对情侣不吵架的?”

一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食材,眨着眼睛看向江承泽,问道:“那你和杉杉吵架的时候,你都是怎么想的?你们又是怎么解决的?”

江承泽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他双臂支在中岛上,托着腮,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向我说道:“小叶子,你真想知道这个时候,男人是怎么想的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看向江承泽,等着他告诉我答案。

江承泽低头扫了一眼台上的食材,一脸无赖地说道:“哥教你没问题啊,不过,今天晚上我要吃这枸杞炖羊肉。”

“行,没问题,这一锅给你都行。阿泽,你快说吧!”我眼睛闪着光,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说道。

江承泽像是看着小孩子一样对我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我告诉你吧,根据我对男人的了解,汤烨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和他生气。”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理解江承泽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吵架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吗?而且我也和他说了呀?

江承泽见我没有明白,接着对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他是不清楚,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这两点有什么区别吗?”我一脸迷茫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当然有区别,举个例子,情侣因为晚上吃麻辣香锅吵架,男生知道两人吵架是因为晚上吃麻辣香锅,但是,他不知道,女生生气,是因为男生点了她不爱吃的香菇,所以女生觉着男生不关心她,才跟她吵架。”

听到江承泽这通俗易懂的解释,我佩服地对他点了点头。

江承泽接着说道:“你能理解这一点就好。小叶子,你要记住,男性和女性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你不能拿你的脑回路去考虑汤烨的想法。”

“其实我也没那么作啊,只要他想好好和我坐下来谈,我会让他理解我的想法的。”

江承泽摇了摇手指,说道:“你这么想就错了,大多数直男遇到这种情况,只会觉着一个麻辣香锅而已,至于这样吗?所以他们就会觉着是女朋友无理取闹,但是他们又不想惹女朋友生气,只能随意瞎哄。这么做的后果显而易见,只能让女朋友越来越气,想的越来越多。最后因此而分手的也不在少数。”

“那汤烨这种情况,也是这样吗?”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我现在发现,在谈恋爱方面,你真的是个小笨蛋。汤烨跟他们不一样,他不仅聪明,而且深谙情场这些潜规则。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随便说话,可是,他毕竟是个直男,女生的想法他不能完全摸透。尤其是对于你,他更要小心谨慎,一旦说错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他为什么跟我保持这种状态啊?”我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他现在和你保持这个状态,八成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服软道歉。他担心说错话惹你生气,不说话又怕你觉着他疏远你,所以只能尽力回避这些问题,直到摸透你的想法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我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江承泽说的确实有道理。

吵架之后,汤烨真的一次都没有再提我们吵架的话题。

我想,就像江承泽所说,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那天在飞机上,我为什么突然生气。

江承泽接着对我说道:“说实话,根据我对你们之间的观察,汤烨离开你这么多年,他可能也没再谈什么女朋友。所以说,他属于没被调教好的类型,对女孩子的心思了解极为有限。”

我抿了抿嘴唇,一脸不相信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他对这方面很懂呢?”

“小叶子,会调情不代表会谈恋爱。情场的技巧可以从书本上学,但是,女生的心思,非实战不能了解。”

我哼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调侃道:“阿泽,你这么懂,你到底实战演练了多少次了?”

江承泽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不屑地说道:“你江哥我阅女无数,这是我的资本。哥好心教你,你居然还敢笑话我?不跟你说了。”

我揉了揉额头,赔着笑脸对江承泽说道:“不敢不敢,阿泽,你继续,继续。”

“其实,你们吵架,也不单是汤烨的问题,也有你的问题在里面。”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啊?”我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你是个理工直女,心思太糙,没有一般女孩那么细腻。所以汤烨没有办法按照一般女孩的心思,去推断你在恋爱中的想法。”

“可是我们之前也没有这么吵过啊,那他之前怎么都知道我的想法呢?”

“根源还是在于你。你的想法简单,心思单纯,即使有问题,也很少是涉及感情的问题,汤烨可以根据一般处事经验,来推断你出你的想法,所以,你们之间一直也没什么矛盾。”

“但是,当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你在原始荷尔蒙的刺激下,就会产生小女生的心思,会表现得有些无理取闹。加之你的心思粗糙,两者相合,这个情况,汤烨就拿捏不准了,问题也就随之暴露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4) 听到江承泽头头是道的分析,我不禁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如果今天不是江承泽给我说这些,我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呢!

我连忙看向江承泽,虚心向他请教道:“那应该怎么解决啊?”

江承泽看着桌面上的食材,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汤烨是在主动积极地寻求有效的方法,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吧……”

江承泽随手拿起了一块切好的胡萝卜,塞到了嘴中,笑着说道:“只是,汤烨选错了人。他估计请教了些看起来精明,实际在感情方面,和他半斤八两的人,所以他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馊主意?

江承泽的意思是说,汤烨定的菜单就是他想出来的方法吗?

看到我一脸迷茫的样子,江承泽忍俊不禁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知道我每次和杉杉吵架,都是怎么解决的吗?”

我摇了摇头,心想: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要是知道,我不是早就“抄作业”了吗?

江承泽满面春风地说道:“不管我和她吵得有多凶,当晚我一定对她温柔以待,好好交作业,让她知道我心里有她。解决了她心中小女生的担忧,剩下的,就可以用男人的思维去解决了。”

听到江承泽的方法,我不禁愣了一下。

合着汤烨是计划吃这些东西,让他觉着燥热,然后顺理成章地按照江承泽的方法,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看着手中的食材,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景,突然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万万没有想到,汤烨居然想要对我用这样的手段。

江承泽看到我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笑了一下,对我说道:“小叶子,你先别瞎想,这种方法,在你们身上是行不通的。”

我茫然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他不是已经开始实施了吗?”

“这件事,不管他计划的有多好,只要他用,就一定不会成功。”

我红着脸,小声地问道:“为、为什么?”

江承泽笑了出来,捏了捏我的脸,说道:“小叶子,先不说汤烨这种老古董,在结婚前会不会碰你。就算他忍得下心,我估计你一被推,委屈的小眼泪一流,汤烨就缴枪投降了,这接下来还怎么进行啊?”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结结巴巴地向江承泽请教道。

“很简单,直接坦然地告诉他,你是怎么想的就好了。汤烨很会调情,但是不会谈恋爱。想要让他学会怎么和你谈恋爱,你就要教他怎么做,慢慢的,他就知道有些事情该怎么处理了。”

我犹豫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可是,有些话,赤裸裸地说出来,我感觉很不好啊?”

江承泽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看向我说道:“小叶子,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这种事情,你江哥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这中间的门道,还要你们自己去摸索。”

说着,江承泽的目光回到了平板上,不再和我探讨这个话题。

我思忖了一下,心想,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还是让我慢慢想吧。

看着江承泽盯着平板,眉头紧锁,我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随口向他问道:“阿泽,怎么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手头上是有个案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好奇地向他问道:“什么情况啊?不会又是什么密室杀人吧?”

“不是,是人口失踪案。这段时间分局汇报工作,每个组都报了几起人口失踪案,失踪方式看起来有些相似,所以市局就把这些案子都接了过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那你这段时间又要忙了?”

江承泽看着平板,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地说道:“最近新晋了一批警员,领导让我培训新人去了。除了手头这个案子,其他没什么事,这个案子又不着急,我反而乐得轻松。”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突然计上心头。

我一脸坏笑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这批新人中,有没有什么纯情小帅哥啊?”

江承泽诧异地看向了我,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连忙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想用让汤烨吃醋,来缓和关系这种方法。依据你江哥我对汤烨的了解,和多年的恋爱经验来看,你如果这么做,不仅收获不到预期的效果,还会害死别人的。”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失望。

不过江承泽说的也对,毕竟汤烨吃起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我也无法预料。

每天过着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一转眼,三月已经接近了尾声。

春花烂漫,万物复苏之际,人也褪去了冬日里留下的疲倦。

不单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连在树洞里冬眠已久的小可爱们,也想来迎一迎这阳春三月花满堂的美好景致。

本以为被单位调去培训新人,江承泽能够落得清闲,多回家陪陪蓝杉。

没有想到,他通过自己的消息网,知道了连柏业和一些其他相关的事情。

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是江承泽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便立刻开始着手对连柏业的调查。

除了肩负培训新人的工作,江承泽还有局里的工作需要完成。

经过近一个月的摸查走访,那件人口失踪案没有丝毫进展。

虽然我给了他一些建议,但是,收效甚微。

现在的江承泽,身上的担子依旧沉重,他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时间。

与此同时,天道酬勤,在蓝杉公司上下全体员工和管理层,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下,蓝杉的公司终于上市了。

一人身兼首席财务官,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三重身份的蓝杉,身价一下翻了好几倍。

她终于脱离了富二代的标签,成功蜕变成为了商界新锐。

可是,与之相对应的是,大量的工作全部积压在了她身上。

蓝杉每天忙得不见踪影,甚至连江承泽想见她一面,都要提前和她预约。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5) 春节那场麻将局之后,除了在时尚杂志上经常看到云桐的身影外,我几乎没有见过他。

见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关于他,我有什么独家新闻可言了。

至于我和汤烨?

自从上次和江承泽谈过话后,我深刻地意识到,谈恋爱真的是一件比做科研还要困难的事情。

我一直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调教”汤烨,既然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多,我也只能将这件事一拖再拖。

汤烨每天还是按时到我办公室,和我一起吃我做的午餐。

让我惊讶的是,每天和汤烨一起吃午饭,不管我做多少,汤烨每次都会全部吃完。

在这样的食量下,汤烨居然还瘦了。

我一度以为是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非逼着他去医院查血糖。

他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拗不过我的坚持,只好抽空去做了一次全面体检。

好在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我也便没有为此再多说什么。

周末的早上,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今天起得晚了些,我索性跳过了早餐,直接和汤烨约了早午饭。

“你说,我妈怎么这个样子啊?我都跟她说了家具家电这些我来买,她根本不听,一口气全买了,这现在不是逼着我搬吗?”我一边吃着虾饺,一边对汤烨抱怨着。

拥挤的早晨,难得汤烨能够找到这么一家点心好吃,环境宁静幽雅的早茶店。

虽然我们还是处于吵架的状态,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他抱怨这些家庭琐事。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看着我,觉着我这样很好玩。

他想笑,但他用手掩面,强忍住了笑意。

汤烨把咖喱墨鱼仔推向了我,对我安慰道:“秦阿姨一直以为你住在酒店,希望能让你早点搬进去,让你少受点苦。”

“可是她买这些干啥呢?我在这边又不是不能买,她非要费这个事。”

“你收入又不高,秦阿姨又不愿意直接给你钱,她也是心疼你,才一口气把这些都包办了。”

我叹了口气,一脸哀怨地说道:“我也明白她的好意。只是拿人钱财就要受人管制。其实我妈就是想拿这套房子控制我,让我听她的话。我现在妥协了第一次,她就会得寸进尺,越发肆无忌惮地干涉我的生活。”

“她可是你亲妈啊?怎么会呢?”汤烨笑着为我妈辩解道。

“你觉着不会,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妈的个性,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学毕业后,宁肯到美国半工半学,都不跟家里开口啊!”

汤烨听到我的抱怨,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低头思忖了一下,对我说道:“和老师,你要实在不想让秦阿姨管你这些事情,我可以给你转笔钱,你把购房款还给秦阿姨,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这些问题了。”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汤烨这是拿错剧本了吧?

他这话说得怎么有那么一丝霸总风格啊?

“汤律师,这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债主由我妈变成了你,我还是受人管制。”

“和老师,你觉着我拿钱能控制住你吗?”汤烨似有不满地对我反问道。

我对着汤烨干笑了一下,说道:“汤律师,就算你没这想法,这种方法也根本行不通。根据我对我妈的了解,我突然多出这么大一笔钱,我妈会立刻杀过来,查清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再把我骂个狗血喷头,然后借机全面干预我的生活,到时候连我吃什么,都做不了主。所以为了我有限的自由生活,我还是好好供着我妈这个大债主,比较实际一些。”

听到我的这种说法,汤烨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看到我寡淡的目光,他连忙拿起杯子假装喝水,掩盖了自己的笑容。

看我没有在意,汤烨放下了茶杯,换了个话题,向我问道:“和老师,清明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闲得很。”我一边给汤烨杯子里添着茶水,一边说道。

汤烨从包里拿出两张票,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将票放到了我的面前。

“清明节,海底世界开馆十周年庆,你和蓝杉一起去吧!”

我犹疑了一下,拿过了票,紧盯着汤烨一言不发。

汤烨抬眼看向了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给我这个?还让我和蓝杉一起去?”我满腹疑惑地看向汤烨问道。

这种时候,汤烨不应该是邀请我一起去吗?

就算他没有时间,我的朋友汤烨也认识不少,为什么偏偏指名让蓝杉陪我去?

“朋友送的票,女孩子不是一般都喜欢和闺蜜一起出去玩,这样不是会更开心吗?”汤烨迟疑了一下,对我说道。

这个解释没有问题,可是,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汤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汤烨随手递给了我一份榴莲酥,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有蓝杉当你闺蜜挺好的。女生之间,没有那么多顾忌,什么话题都能聊吧。”

说完,汤烨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意味深远地观望着外面三三两两的行人。

我大约明白了汤烨这么做的用意,看来江承泽之前的分析真的是丝毫不差。

自从上次和江承泽谈过之后,江承泽大约是和蓝杉说了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之后没多久,汤烨便发消息告诉我,他改主意了,要换菜单。

所有的大补菜谱,全部被换成了一些我喜欢吃的清淡菜色。

毕竟我和蓝杉是好朋友,很多话我都会和她说。

我想,那个时候,汤烨应该是和蓝杉咨询了我的想法。

但是,诚如江承泽所说,蓝杉对感情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知道我们闹别扭后,不知怎么的,蓝杉居然根据自己的经验,给了汤烨这样的建议。

但是后续我没有任何行动,汤烨一时之间根本拿捏不准我的想法。

蓝杉也因为太忙,一时顾忌不上这些事情。

估计是这个原因,所以汤烨才会想出这种办法,让我和蓝杉出去玩。

玩的开心,很多话自然而然也就说出来了。

这样蓝杉就能将我的真实想法,直接转告汤烨。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为什么汤烨非要通过蓝杉这么弯弯绕绕,来了解我的想法?

他为什么就不能直接问,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怎么主动开口和他说,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呀?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6)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汤烨,试探着向他问道:“那你……不去吗?”

汤烨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四月有个大案子要谈,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不能陪你了。”

对于汤烨这样的回答,我并不意外,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工作永远是最好的借口。

“对了,你之前让我找的书,我买到了,今天给你带来了。”汤烨见我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连忙换了个话题,对我说道。

说着,汤烨将一个纸袋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去,将里面的书顺手拿了出来,随手翻了几页,这正是我要的原版书。

我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对汤烨说道:“就是这本,谢谢汤律师。”

汤烨嘴角微微上扬,向我问道:“不是有译版吗?为什么一定要找原版来看?”

“译本我看过,怎么说呢……文字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总感觉译文反映不出原着的那种味道。汤律师,这本书,你…看了吗?”

汤烨撇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点了点头,说道:“看了,不愧是女性文学的经典之作。不过,和老师,这种书你最好别像以前一样,在学校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了,影响挺不好的。”

“汤律师,这本书具有时代意义,我是从艺术的角度欣赏,又不是单纯想看那种书。”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

“和老师,你是老师,为人师表需要注意点个人形象的。我知道你是纯粹从文学角度品鉴这本书,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么想的。这本书是有一定的文学价值,但是里面过于露骨直白的描写,还是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而且里面的内容……”

汤烨停顿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危机萌芽比危机泛滥更厉害,我可不希望你……”

汤烨的话没有说完,他注意到我脸色不对,连忙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即使汤烨这话没有说完,我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看来汤烨是真的看了这本书了。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汤烨居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汤律师,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放荡不羁的一个人吗?”我皱着眉头向汤烨质问道。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满地对我说道:“你身边那么多摇着尾巴乞食的狗,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兴致来了,会喂他们两口?”

“你身边还那么多莺莺燕燕,我都没有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提高了些声调,不甘示弱地对汤烨反驳道。

“和老师,原来在你心里,我是江承泽那样的放荡公子,是吗?”

“难道不是吗?”

我脑子一热,这样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

汤烨深吸了口气,强压住了自己脾气。

他放下了筷子,表情认真地看向我说道:“既然和老师这么说了,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

“好啊,我倒想看看,汤律师究竟是个什么品位。”

这顿早饭,我们因为这样无聊的口角,闹得不欢而散。

下午,阳光依旧浓烈,春色依旧美好。

和汤烨吵完架后,我气鼓鼓地回到家,把书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蓝杉看到我一脸怒气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轻笑了一声,向我问道:“怎么了,不是和汤烨去吃早午茶了吗,他又惹你不高兴了?”

“汤烨嫌弃我品位低,他要找个品味好的。”我双手抱怀,一脸不爽地对蓝杉说道。

听到我这赌气的声音,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叶子,你确定这是汤烨的原话?”

我抿了抿嘴唇,有些胆怯地说道:“倒也不是,但是,他表达的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了,你们这架怎么还没吵完啊?都快两个月了,你们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蓝杉轻笑了一声,对我说道。

“我也不想和他吵架啊,但是,每次和他聊到感情方面的事情,我和他就会意见相左,然后就会不自觉地吵起来了。”我嘟着嘴,一脸无奈地对蓝杉说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蓝杉看向了我问道。

“他说我在学校看限制级小说,是因为我想学坏,想要去勾搭其他的小哥哥。我就说他身边暧昧关系太多,要有问题也是他有问题,然后他就说要找一个比我好的,给我看看。”我一脸不悦地对蓝杉解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蓝杉不禁笑了一声,说道:“你在学校看限制级小说,是你不对,汤烨委婉地纠正了你,你怎么还指责他呢?”

“杉杉,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帮他,都不帮我说话啊?”我一脸委屈地看向蓝杉,对她无厘头地抱怨道。

蓝杉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现在真的是…恋爱中的小女生心态。”

“我哪有啊,我这么做很无理取闹吗?”我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对蓝杉反驳道。

“那你觉着,你这么做很对吗?”蓝杉看了我一眼,对我反问道。

蓝杉的话确实没有说错,这件事是我无理取闹了。

关于我在学校肆无忌惮地看各类漫画小说这件事,木清和江承泽都曾经委婉地提醒过我。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汤烨的那句话,也不过是想要告诉我,如果有人想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我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余地,毕竟是工作场合,做事还是小心点好。

那个时候,我却条件反射地将那句话,和小说的内容联系到了一起,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以为,汤烨是觉着我想要向作者的想法靠近。

“是我做的不对,但是,他也不应该说要找其他人啊?”我嘟着嘴,一脸不服输地对蓝杉说道。

“哎,你这样把汤烨推出去,他还能怎么办啊?你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的时候,你想想,万一汤烨说的不是气话,而真的决定有所行动,你该怎么办?”

听到蓝杉的话,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我惊诧地看向了蓝杉,连忙问道:“杉杉,不会吧?他不会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吧?”

“这可不好说。按现在的择偶标准,汤烨可是个标准的高富帅。你又不是活在真空中,你应该明白,这种优秀又会调情的男人,最能吸引小姑娘的目光。”

“汤烨应该不会对她们动心吧?”我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地说道。

蓝杉打量了我一下,并没有安慰我,反而现实地说道:“在这个金融街一块广告牌砸下来,五个都能砸出三个顶级美女的时代,你确定,他会守着你这只吃不到,还啄他的天鹅不放,而不是去接纳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小美女?”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7) 蓝杉这番话算是正中我的下怀。

确如蓝杉所说,汤烨又不是柳下惠,就算不走心,也难免会一时冲动,走个肾什么的。

我和汤烨现在这种关系,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也没什么资格指责他什么吧?

“随便他好了!他要敢摘花,我就敢拔草。”

听到蓝杉的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包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气愤地说道。

这时,汤烨给我的水族馆票,一下子从我的包中滑了出来。

蓝杉看了一眼,问道:“哟,他不是约你去水族馆吗?你怎么还这么对他啊?”

看到茶几上的票,我顿时泄了气。

汤烨好心好意想要了解我的想法,我却这样对他,确实不应该。

我一脸沮丧地对蓝杉说道:“不是,他没约我去。这是他给我的票,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杉杉,清明节你有空吗?”

蓝杉忙成这个样子,我本以为她会因为工作而拒绝,没有想到蓝杉撇了一眼我放在茶几上的一本书,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应了我的邀约。

我想,汤烨果然拜托了蓝杉来打探我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突然计上心头,也许我和汤烨还能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我们目前存在的问题。

我一下子激动地抱住了蓝杉,兴奋地对她说道:“太好了,你愿意陪我去真是太好了!”

“到时候的午餐便当就交给你了,好久都没吃你做的菜了。”

“好,放心吧,这次一定做出让你满意的便当。”我自信满满地对蓝杉说道。

我话音刚落,蓝杉的目光转向了桌子上的书,对我问道:“那是你买的?”

“嗯,托汤烨帮我买的。好不容易在亚马逊上找到了卖家,结果卖家说这个书运不过来,所以只能麻烦他了。”

“阿奈丝·宁,很有格调的小说家,不过…”

蓝杉缓缓说着,顺手翻了翻这本书的扉页,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

“没什么,以后想看什么书,可以让周莹帮你买。”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

“那样不太好吧?她也挺忙的,总麻烦她,感觉有些不太合适。”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对蓝杉说道。

周莹也是蓝杉的助理之一。

她常年在国外,回国之后,我基本见不到她,只是偶尔和她微信联系。

蓝杉惊讶地看着我,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她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你也知道麻烦她啊?你少托她买包包化妆品,周莹跟苏恒抱怨说,她现在已经成了各大商场的VIP客户,每天都能接到销售顾问的电话,邮箱里也是塞满了各种试用包裹,她现在怀疑自己不是我的助理,而是你的专职买手了。”

我对着蓝杉无赖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也不能怪我,不管开不开心,都想买点东西鼓励安慰一下自己嘛!对了,云桐最近怎么样?最近各大杂志都能见到他的品牌推广啊!”

在蓝杉没有深入批判我的消费方式之前,我快速转移了话题。

“他挺好的,品牌现在正在推广期,杂志的约稿也多。怎么,你对他的产品有兴趣?”蓝杉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

“怎么可能,他的品牌贵上天了,我怎么可能买得起。我只是在想,P市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应该会有些想法吧?”

蓝杉睫毛微垂,微微笑了一声,说道:“问题不大,或许是帮了他,也说不定呢!”

听着蓝杉这没头没脑的回答,我不解地看向了她。

蓝杉没有过多解释,转身以累了为由,径直回房休息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样的景象,台风季没有到达之前,在S市是几乎看不到的。

清明小长假,天气晴朗,是出门郊游的好时候。

S市是海滨城市,大大小小水族馆不下于五六个。

最负盛名的,莫过于地处西海岸黄金港湾的云沙水族馆。

水族馆背靠慕阳山,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面朝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绝佳的地理环境,配上极富特色的园林景观设计,这里已经成为S市地标一样的存在。

云沙水族馆是以海洋动物保护,和海洋生态研究为主的综合性大型海洋博物馆。

整个水族馆分为六个区域,其中研究中心,探测基地和保育园,作为海洋研究基地的一部分,不对外开放。

探险乐园,是以海洋文化为主题的游乐园,全年对外开放。

这次重新开放的是,备受追捧的海底世界和海洋公园。

为了减少对野生动物自然习性的影响,圈养在海底世界和海洋公园的生物,会根据它们的生活习性,定时放回到自然海域中。

因此,这两处的开放时间,是根据海洋动物的洄游时间决定的。

受环境洋流等一系列因素影响,上次海洋馆对外开放,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这次为了庆祝海洋馆建馆十周年,工作人员特别从保育园引入了一批海洋动物,保证馆庆期间,海底世界和海洋公园可以对公众开放。

放假前一天上完课,我没有回实验室,而是直接回了家,为明天的出行做准备。

水族馆为了保护环境,海底世界和海洋公园不设餐厅。

但是,在两馆附近,馆方设立了一片露营地,供游客使用。

这片露营地,平时对外免费开放。

每逢周末,这里便成了居家休闲的好地方。

有陈姨在,我本不用为明天的便当烦恼。

但是,既然答应蓝杉由我来准备便当,我自然不能食言。

在我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谆谆教导下,我对我的厨艺还是颇有自信的。

可是,蓝杉的口味清淡,对味道要求又很高,一般人包括我,都很难把握好蓝杉的口味。

陈姨是为数不多的几位能够精准把控,蓝杉对食物要求的人之一。

好在陈姨不嫌弃我笨拙,在她的悉心指导下,我总算准备好了明天的午餐便当。

天色渐晚,指针过了十一点,还是未见蓝杉回家的身影。

我知道,今天蓝杉又在公司加班,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公司上市之后,数家资本企业,对蓝杉的公司蠢蠢欲动。

除了公司正常运营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她处理外,融资并购合作这样本属张安国负责的事情,也似乎理所应当地归到了她手上。

看到蓝杉现在的状态,我想,她真是应了电影里的一句话:当你的个人生活完全被工作摧毁的时候,你就升职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8) 早上起来,我睡眼惺忪地走出了房间,蓝杉已经在客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处理着工作的事情了。

看到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我瞬间玩心四起,想要对她调皮一下。

我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后,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捏着嗓子说道:“不许动,把电脑交出来!”

蓝杉不为所动,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

见她没有反应,我顿时兴趣全无。

我直接从沙发后面翻坐了过去,一脸不满地对躺在蓝杉身边,对她撒娇道:“杉杉,我失恋了,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出去。你今天不许陪工作,要陪我玩。”

蓝杉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继续回到屏幕上,对我说道:“你吵个架也能算失恋?”

“算,当然算!”我对着蓝杉强词夺理地说道。

蓝杉一脸无奈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微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没忘,这不是老老实实地在家等你了吗?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我对着蓝杉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好嘞。”

说完,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步回了房间。

正准备出门,蓝杉将一把车钥匙递给了我,说道:“叶子,今天你来开车吧!”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看起来有些陌生,我想蓝杉这是又买新车了。

我笑着对蓝杉打趣道:“哟,杉杉,果然公司上市不一样了,你又买新车了?”

“嗯,前段时间才运到,还没有开过,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试一下车。”

“好嘞,那就由我这个老司机先来试试了。”

我对着蓝杉嘿嘿一笑,拉着她出了门。

我们出发的时间早,路上又没有遇到堵车。

到水族馆停车场的时候,还没有到开园的时间。

正准备下车之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

只是那辆车没有进停车位,而是直接停在了我们车后面。

车门打开,张安国神色不悦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蓝杉,一脸焦急地对她说道:“蓝总,你想休假,什么时候不能休,非要赶到这个节骨眼上?东立的团队已经到了,约好今天谈融资问题的,你不在场,这还怎么谈?”

“我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蓝杉微微蹙眉,对张安国出现在这里甚为不悦。

“东立的最大股东科恩对你很感兴趣,今天和团队一起到了,他指名要见你。”张安国满脸焦急地对蓝杉说道。

“他以为他是谁,想见就见吗?我和他没有私人交情,要谈工作的事情,就让他找严莳,工作日约时间谈。”蓝杉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对张安国说道。

“哎呀,我的蓝总啊,科恩明天就走了,你应该知道,东立的注资意味着什么!”张安国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对蓝杉说道。

听张安国这丝毫不带通融的语气,我想,这次的注资应该非比寻常,不然,张安国也不至于一大早追到这里来。

“张总,谈判有你,我很放心。”蓝杉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上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张安国说道。

张安国毕竟也是跟蓝杉做过事的,知道蓝杉的脾性。

她的话已经说道这种份上了,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再改变蓝杉的心意。

张安国是商场打拼多年的人精,遇到这种事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他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我,赔着笑脸对我说道:“和老师,今天打扰你和蓝总的出行,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是公司里面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会面,蓝总不能不在。你作为她的好朋友,也不希望影响她的前途是不是?”

其实在看到下车的人是张安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今天的计划要生变数。

玩什么时候都能玩,我不想因此耽误蓝杉的工作。

既然张安国都开口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看向了蓝杉,本想劝说蓝杉回公司工作,没想到,张安国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以为我要阻止蓝杉跟他回去。

他连忙对我说道:“和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今天你能放蓝总回公司,你定好日子,我把水族馆包下来,给你当做补偿,行不行?”

听到这话,我的内心不禁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心。

张安国在公司谈生意、建人脉是一把好手。

但是,他在感情上一窍不通,以为什么都能拿钱解决。

难怪他后方一直不安,让蓝仲期迟迟不敢重用他。

虽然张安国的话不中听,但是,我又不是不明白利害关系,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我瞥了张安国一眼,转而对蓝杉说道:“杉杉,工作优先,有这件事在心里想着,就算玩也玩不好,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呢!”

蓝杉看我也表态了,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这样,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看到张安国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你和张总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蓝杉抿了一下嘴唇,有些愧疚地看向了我,说道:“行吧,注意安全,我改天陪你逛街。”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以蓝杉的繁忙程度,这改天怕是又没影了。

看着蓝杉和张安国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不免有一丝低落。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过去,竟然是段楠。

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段楠还是那么开朗活泼,看来之前的事情确实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

段楠一路小跑,跑到我的面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对我说道:“哇,叶子姐,好巧啊,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苦笑了一下,对段楠说道:“是很巧啊,你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

段楠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叶子姐,你是和……”

段楠还没有说完,看到我周围没有其他人,又见我心情不太好,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子姐,你不会刚来就打算走吧?”

还没等我开口,段楠紧接着说道:“叶子姐,海洋馆难得开放,来都来了,不看看不是太可惜了!我朋友在那边,叶子姐要是不嫌我们闹腾,就一起吧?”

还没等我有机会拒绝,段楠就已经把我拉到了她朋友面前。

既然被赶鸭子上架了,我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和他们一起进了海洋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19) 虽然我只比她们大了几岁,但是,却已经做不到像她们一样,那么精力旺盛。

看着她们拍照嬉闹,我不禁回想起了我的大学时光。

那个时候,汤烨不在,一直是蓝杉在我身边,陪我一起走过了美好的大学四年。

我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跟他们一起玩闹。

于是,我独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面前巨大的水族箱。

各色海洋生物在里面欢快畅游,五彩缤纷的鱼群,在面目狰狞的虎鲨面前,似乎毫无惧色地穿梭其中。

顺着虎鲨移动的痕迹,总能看到章鱼摆弄着腕足,和螃蟹游虾抢夺食物。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刚想凑近看清楚的时候,段楠突然跳到我的面前。

她咧着嘴笑着对我问道:“叶子姐,一个人在这发呆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工作人员给鱼喂食呢。”

段楠看了水族箱一眼,笑着说道:“咳,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都是保育园的动物,跟野生动物不一样,都要定点投食的。”

“说的也是,你们玩得怎么样,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段楠对着我天真地笑着说道:“叶子姐,这鱼都吃饭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吃点东西啦?”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确实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该吃饭了,你们是什么打算?”

“叶子姐,我们准备了一些零食,去露营地简单吃点吧?”

“好啊,我也准备了一些菜,是我亲自做的,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吧!”

段楠听到是我亲自做的菜,她一脸兴奋地对我说道:“哇,真是太好了,早就听说叶子姐厨艺了得,没想到今天有幸能够品尝到叶子姐做的菜!”

说着,段楠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向露营地走去。

年轻人出来玩,在吃喝方面,一向准备周全。

不仅桌布餐具一应准备妥当,其中一个男生甚至还带了保温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冰镇饮料和啤酒。

段楠随手递给了我一罐啤酒,我笑了一下没有接。

段楠惊讶地看向我问道:“叶子姐,你不会喝酒啊?”

“我还要开车,今天就不喝了。”

我这个年纪,要是对他们说我不会喝酒,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我索性找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应付了过去。

“哇!这个油爆虾也太好吃了吧?你们谁这么深藏不露啊?”

“不仅好吃,而且虾都一只只处理过了,超级好剥!这个清炒油麦菜也好好吃。”

这时,这帮正在吃着东西的年轻人,突然对我的厨艺赞叹道。

段楠听到他们的赞美,立刻挽住我的脖子。

她一脸得意地对着她的朋友,说道:“嘿嘿,算你们运气,今天有机会品尝到叶子姐的手艺!”

看到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我身上,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连忙谦虚地对他们说道:“大家觉着好吃,我就很开心了,今天的菜,主要是陈姨帮忙做的。”

“叶子姐,别谦虚了,律所的人都知道你做饭好吃。我跟你说因为你,汤律师最近都开始努力减肥了!”段楠拍拍我的肩膀,嬉笑着对我说道。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段楠,心想:汤烨减肥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段楠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汤律师说,叶子姐做饭太好吃了,每次吃你做的饭都会不自觉地吃撑。但是,你现在又嫌弃他身材不好,所以,他现在每天不仅在节食,每天下班后,还得去健身房锻炼,减肥减得可认真了。”

听到段楠的解释,我无奈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回想起来,前段时间汤烨中午确实吃了不少,身体也日渐丰腴了起来。

有一次,我不过随口提了一下,说他最近胖了。

没想到汤烨居然上了心,真的开始减肥了。

难怪这段时间,汤烨中午吃那么多还是变瘦,原来他是暗地里偷偷在减肥。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心疼,就算他变胖了,我也不会嫌弃他,汤烨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年轻人精力足,胃口也好。

看她们吃得那么兴高采烈,不知怎的,我却没有什么胃口。

为了不影响他们热烈的氛围,我坐在了一个角落,在手机上看着邮件信息。

江承泽在两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我点开快速浏览了一下,是关于他手头上那起人口失踪案的信息。

大概看了一遍江承泽发给我的资料后,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想到,一起看起来十分简单明了的人口失踪案,居然这么难解决。

虽然没有逛完水族馆里全部的项目,但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和他们玩下去了。

与其把时间耗在这里,不如去找江承泽,和他研究一下这起案件。

在微信上和江承泽联系好后,我起身走到了段楠身边,对她小声说道:“段楠,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段楠犹豫了一下,看了她的朋友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叶子姐,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我有个工作需要现在回去处理,可是我今天没开车,你能送我一下吗?”

“没问题,我送你过去。”

说完,段楠站了起来,拉着我和她的朋友告了别,和我一起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到了停车场,段楠站在车前,愣神愣了好久。

看到段楠迟迟没有动作,我叫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段楠连忙点了点头,跟着我上了车。

一上车,段楠就一直紧紧地盯着我。

看到她这奇怪的眼神,我不禁好奇地问道:“段楠,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啊?”

段楠抿了抿嘴唇,一脸羡慕地对我说道:“叶子姐,你平时表现的可真低调,没想到你还是个超级富二代啊?”

“段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又变成富二代了?”我一脸惊诧地看向段楠问道。

“这车是新款,国内配额都买不到,大学老师的收入就那么点,你能开这么好的车,我只能觉着你是富二代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0) 我连忙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了一下,对段楠解释道:“段楠,这车不是我的,是我一朋友的。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不,现在的她应该算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啊?叶子姐,这车不是你的?”段楠反而一脸惊讶地看向我问道。

“当然不是啊!”

“那叶子姐,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不是你的吗?”段楠试探着向我问道。

“那小区的房子简直是天价,我怎么买得起?我现在应该算是,蹭住在车主人家里。”

“哇哦,叶子姐,汤律师对你真好。汤律师把你宠成这样,叶子姐你怎么还不答应当她女朋友啊?”段楠双手捂住了嘴,眼神中充满羡慕地对我说道。

我一脸惊讶地看向了段楠,我想不明白段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立刻向段楠问道:“段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些不是汤烨的,真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我跟她相识多年,而且她是女的,还有男朋友。”

为了防止段楠误会,我想了一下,还是在后面加了一句。

段楠听我这么说,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段楠向我无厘头地问了一句:“叶子姐,你是不是已经放弃汤律师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段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有些怪里怪气的。

我看向了段楠,笑了一声说道:“段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段楠迟疑了片刻,低下了头,对我扭捏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叶子姐,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汤律师了?”

看段楠这表情,我还以为她下一句话要说:如果我不喜欢汤烨,她要主动出击了。

但是,这种情况在段楠身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轻轻拍了一下段楠的肩膀,笑着向她问道:“段楠你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着汤律师很奇怪,一面表现得很喜欢你,一面又不愿意让你做他的女朋友。所以,我还以为是叶子姐不喜欢汤律师,所以你们才……”

“段楠,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无奈地笑了一声,对段楠宽慰道。

段楠见我如此坦然,她抿了抿嘴唇,转而向我问道:“叶子姐,汤律师现在应该还在律所加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啊?”

“他不是在工作吗?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对了,这个你顺带帮我带给汤烨吧,上次见面,我忘记给他了。”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盒护手霜,递给了段楠。

“汤律师居然还用护手霜?”段楠露出一副难以置信表情,看向我说道

虽然平时汤烨看起来男人味十足,但是私下里汤烨还是挺精致的。

各种保养品从来都不缺,也很注重对自己的外貌管理。

“他每次洗完碗都用我的,我的那款带香味,不适合他,所以我专门给他买了一盒无香的。这段时间我太忙了,一时间忘记了。正好今天遇到你,就麻烦你帮我带给他了。”

段楠看了看我,接过了护手霜,对我打抱不平道:“叶子姐,你对汤律师真好,什么都为他考虑,可是汤律师却对你那个样子,你这图什么啊?”

我笑了一下,轻轻敲了一下段楠的额头,笑着说道:“段楠,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为他考虑一切,而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目的。其实汤烨对我很好的,你不知道而已。”

“叶子姐,你真体贴。叶子姐你做饭好吃,学历又高,人长得又漂亮,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真的是太幸福了。”段楠看着手中的护手霜,颇为感慨地对我说道。

虽然段楠是在夸我,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接下去。

段楠今天的话,总让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闪过,我连忙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心想,就算我和汤烨在吵架,那样的事情,汤烨一定不会做的,那天他说的一定是气话。

在去律所的路上,段楠没有再提关于汤烨的话题,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了些别的事情。

到了律所楼下,段楠没有立即下车。

她坐在一旁,犹豫了一下,看向我问道:“叶子姐,你确定不上去看看汤律师吗?”

同样的问题连续问了我两次,这不像是段楠的风格。

我思忖了一下,微笑着对段楠问道:“段楠,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段楠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没什么,叶子姐,既然你不想去还是别去了。汤律师看到你,估计会吓一跳的。护手霜我会交给汤律师的,你自己路上小心。”

说完,段楠没有留给我任何提问的机会,立刻下了车,跑进了律所所在的大楼。

看着段楠离去的身影,我笑着摇了摇头,调了个头,向江承泽家驶去。

到了江承泽家楼下,我这时才突然想到,云桐现在还住在江承泽家里呢!

我现在要是上去,很大概率会见到云桐。

我犹豫了一下,在江承泽家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小叶子,你到了吗?”江承泽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有些迷迷糊糊地向我问道。

“嗯,我在你家楼下。”

“那你怎么不上来啊?你是不是太久没来我家,都忘了你江哥家住哪了?这样,你稍等我一下,我下去接你。”

说着,电话那头响起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不不,阿泽,不是的,我知道你家住哪。我就是想问一下,云桐是不是现在在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说道:“他在的,不过你应该见不到他,放心上来吧,哥给你开门。”

我“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既然江承泽都说我见不到云桐,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深吸了口气,走进了电梯。

刚出电梯,江承泽刚好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江少,你就算在自己家,知道我要来,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啊?”

看到前来开门的江承泽,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沙滩裤,我忍不住对他揶揄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1) 江承泽揉了揉睡弯的头发,似醒非醒地说道:“给你个机会欣赏一下我完美的胸肌,别人都看不到,你还有意见啊?”

“不敢不敢,阿泽,你这是刚睡醒?”我一边进门换着鞋,一边向江承泽问道。

“给你发完邮件,实在太困了,就眯了一会。对了,云桐倒时差还没醒,小点声哈。”

说着,江承泽走到了云桐的房间,轻轻关上了他房间的门。

“难怪你说我见不到他,阿泽,云桐这是才回来?”

江承泽走到了落地窗前,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一下照了进来,客厅里面一片混乱。

“云桐去法国参展,凌晨才回来。刚一到家,他就说有灵感了,一直忙到今天早上,刚回房休息,还没睡多久呢。”江承泽站在窗前,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腰,一边懒洋洋地对我说道。

我看了看凌乱的客厅,又看了看江承泽。

这一幕,让我搞怪的心思再次升了起来。

我内涵地对江承泽笑了一下,顺势拍了拍他的腰,调侃道:“江少,你这是兄妹通吃啊,看你困成这个样子,我想昨晚你们应该很激烈吧?你的腰还在吗?要不要给你买点玛咖补补啊?”

“少来,我可是熬夜看卷宗,一直看到了快中午,我这还没睡一会,你就说要来。”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转身去厨房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顺手递给我一杯后,江承泽自顾自地瘫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散放在四周的卷宗。

江承泽在警校多年,生活习惯很好,最看不过杂乱的环境。

对于自己的住所,那更是有着处女座般的强迫症,见不得一丝的脏乱。

大约是被这件案子烦得透彻,江承泽似乎也无心整理这些文件。

客厅里面堆满了各种卷宗资料。

放在沙发旁的白板上,也贴满了与案件相关的照片,上面标满了不同颜色的记号。

我在沙发上,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顺手整理着他散落在手边的资料。

江承泽喝了口咖啡,目不转睛地盯着卷宗,对我说:“叶子,按照你之前说的,我们调取了全市各个交通要道的监控,相关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的情况,我们也都调查了,但是没有新的发现。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江承泽手中的人口失踪案,从第一次受害人家属报案,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

至今为止,这件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这起案子,最初是由失踪人员的家属,到各区街道派出所主动报案。

随着失踪人数的增加,这件案子被移交到了各区的警局。

在上次的集中汇报中,江承泽发现全市六区,均有情况极为类似的人口失踪报告。

江承泽认为这些案子之间,可能会有潜在的关联,便接手了这个案子。

根据现有资料显示,第一起失踪案,发生于今年元旦。

失踪人员是某海运公司的一名职员。

吴迪,男,三十五岁,已婚,育有一女。

元旦当天失去联系,满足失踪二十四小时的条件,被当地派出所列为失踪人员,进行立案调查。

根据交通监控录像显示,吴迪在元旦当天中午,乘坐地铁四号线,到达了海港城站。

随后在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吴迪便失去行踪。

根据出租车司机的不详尽描述,吴迪应该是在靠近海港工业园区的一个城中村下了车。

但是,因为当天出租车生意火爆,司机仅有关于他下车地点的大致印象。

至于其他信息,他也不能提供更多。

据吴迪爱人介绍,失踪当日,吴迪是去当地祭拜妈祖。

作为船员,这是他上船前的常规活动。

在失踪之前,吴迪并没有任何异常,精神和生理方面均无任何问题。

迄今为止,共有十二人失踪。

所有人的失踪方式,与吴迪大体相似。

十二人均是乘坐公共交通方式后,转乘的士或网约车,到监控无覆盖地区失踪。

相关失踪人员职业,年龄,爱好,背景,失踪地点均无共同特征或关联。

失踪人员,社会关系良好,生活态度并无消极倾向。

因此警方很快便排除了蓄意拘禁勒索,和自我终结的可能。

看着手上的资料,我对江承泽说道:“阿泽,失踪人数太多了,而且资料繁杂,干脆我们重新梳理一下这些信息,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吧?”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首先是失踪当天的情况。所有失踪人员,失踪当日,所到地点均有合理理由,没有发现特殊情况。”

“除了监控以外,有没有发现能够追踪到他们的可能?”

江承泽摇了摇头,说道“在他们失踪地,没有找到他们的随身物品。根据银行提供的信息,他们自失踪日之后,银行卡和信用卡都没有出现刷卡记录。

“手机呢?能够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他们吗?”

“试过了,因为信号干扰,无法定位他们的手机位置。”

我叹了口气,说道:“案件四要素,看来想要从手法上是行不通了。既然如此,所有失踪人员,在年龄、性别等方面有共通的地方吗?”

“很可惜,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什么共通点。这十二名失踪人员,男女老少都有,特征方面也没有明显的集中点,符合随机犯罪的特点。”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但是,这十二人的最后出现地点,遍布全市六区三郊,活动范围太大。如果是随机犯罪,不管是团体还是个人,都应该会有明显的位置偏向。”

我抿了抿嘴唇,一边思考着这些信息,一边向江承泽问道:“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随机犯罪,那么犯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的问题一出,我和江承泽同时陷入了深思之中。

为财?

不像,现在是移动支付的时代,随身携带现金不多。

而且失踪人员的电子账户,没有追查到使用痕迹,信用卡也没有被盗刷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2) 为色?

失踪人员性别年龄分布很广,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很难想象犯人是为了这个目的。

为仇?

十二个人毫无关联,甚至互相都不认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听起来倒是有些匪夷所思。

“阿泽,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十二个人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让他们自行选择离开的呢?”

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这十二个人没有精神疾病史,根据他们家属的描述,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更没有加入任何奇怪的组织。所以,他们选择自行离去的可能性不大。”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是说,这应该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了?那么还是回到了那个问题,犯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是依据什么选择下手目标的呢?”

“我想,这十二个人中间,应该有一个联系点,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对了,小叶子,你之前为什么让我们调查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江承泽想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哦,根据小说电视剧电影里的内容,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出租车司机,所以先调查他们准没错。”我一脸自信地看着江承泽说。

江承泽先是一愣,他紧接着低下了头,用力搓着额头,语气中透着无奈地对我说:“和老师,请你来参与案情讨论,是希望你能够用你的专业知识,和强大逻辑思维去帮我分析案情,而不是依据电视剧电影的内容,随意臆想好吗?”

听到“和老师”这个称呼,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板着脸,语气阴森地对江承泽说道:“江承泽,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承泽听到我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向我问道:“和、和老师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哭丧着脸,满腹委屈地对江承泽抱怨道:“阿泽,他这么叫我,你也这么叫我啊!”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连忙坐到了我的身边,一边揉着我的头发,一边对我安慰道:“小叶子,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他不哄你,你江哥哄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哄我呢,你就只会推倒。”我嘟着嘴,一脸不悦地看着茶几,对他小声嘀咕道。

“好,小叶子说得对,那我不推你,你能不能发挥一下你的专业特长,帮我好好分析案情啊?”江承泽一脸无奈地对我说道。

我抿了抿嘴唇,自知这是一时没控制住,在对江承泽无理取闹。

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发发脾气差不多就行了,再多就过分了。

“这已经超过了我的专业范围了,我是学化学的,又不是犯罪学。这案子就像一个鲁班锁,看起来容易,实则一团乱麻,连个头都没有。让你们调查司机,是因为他们机动灵活,有作案条件,而且能够轻易掩饰自己的踪迹。”

“我并不是完全根据电影情节,对你们瞎说的。如果这十二个人真的没有联系,最可能实施这种犯罪的,就是这种职业了。虽然说小说电影有一定的艺术加工在里面,但是,这种想法也是有迹可循的。”

“你们走访调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列出所有的可能性,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我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对江承泽说了出来。

江承泽叹了口气,松开了我。

他张开双臂,一副慵懒的样子躺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一脸无奈地说道:“小叶子,如果我要是活在福尔摩斯的世界里,你说的我都理解。可是,我们现在是在现实世界,想问题还是要有现实依据的。”

“阿泽,这个案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出现,我想大约和开膛手杰克案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阿泽,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江承泽看向了我,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有件事情,你还是能帮上忙的。”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什么事?”

“给我投个食呗?这么多年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之前做的枸杞炖羊肉真是太好吃了。上次吃过之后,我现在觉着食堂都变得索然无味了。”江承泽顿时来了精神,嬉皮笑脸地看向我说道。

“想吃什么自己叫外卖,天天都要给那个大傻瓜做便当,烦都烦死了,现在我可不想做饭了。”我撇了撇嘴,一脸不悦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到我这幅样子,他不禁笑了一下。

他知道我和汤烨还在吵架之中,任何有关汤烨的话题,都会引起我强烈的不满。

江承泽索性不再多说,省得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哎,算了,我是不指望有人给我投食了。在云桐起来前,我还是先煮个泡面吧!”

说着,江承泽起身向厨房走去。

“给我也煮一碗,我要加蛋加菜!”

我中午本就没吃什么,听到江承泽要煮面,饥饿感一下子向我的大脑袭来。

我顿时来了精神,转过身,一脸嬉笑地对江承泽说道。

“好好好,红烧牛肉和老坛酸菜,你要哪个?”

“红烧牛肉!”

看着江承泽在厨房里面忙活,我继续坐在客厅里,整理着他面前这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

这时,从文件里面掉落了一本米黄色的书。

之前被压在资料下面,我没有注意到。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本叫《五灯会元》的书。

这套书似乎还分了好几册,这一本是上册。

我拿着书随手翻了几页,对着端着碗向客厅走来的江承泽打趣道:“阿泽,你怎么开始看佛教的书了,难道说你这是要顿悟了?”

江承泽嘲弄地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不是我,是云桐在看。他最近想设计宗教风格的珠宝,所以在了解背景知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3)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对他调侃道:“哦,我还以为是你们那方面不和谐,要看佛教的书静心呢!没想到江少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啊?”

江承泽把碗放到我面前,一脸不爽地说道:“和老师,你今天是不是来找事的,一进门就开始瞎说话。云桐在时尚圈工作,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很容易引起杉杉不满的。面好了,赶快吃吧,吃完帮我看卷宗。”

“哦……不过,阿泽,如果接下来没有真的找不到线索,我到觉着可以从宗教方面入手。”

我随手把书放到了一旁,从江承泽手里接过了筷子,一边吃着碗里的面,一边对他建议道。

“怎么说?”

江承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解释。

“12这个数字挺特殊的,在不同的文化里面,有不同的代表含义。在希腊神话里,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十二位泰坦。亚瑟王的传说中有十二位圆桌骑士。基督教里,耶稣有十二位门徒,佛教里有十二因缘论,十二部经等等等。说不准这些失踪人员或者罪犯,和某一宗教有关呢?”

“你不会从这本书受到启发吧?”

江承泽从我身边拿走了那本《五灯会元》,随手翻看起来。

“不是啊,近三个月的时间,这十二个人毫无征兆地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联系点,从目的上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指定型的人口买卖,或者被用作举行某种宗教仪式。”

“人口拐卖!难道说?”

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我刚整好的文件里面,翻出一叠资料,开始快速查找了起来。

“阿泽,你想找他们的就诊记录,看他们在过去一段时间,是否做过血液检测,是吗?”我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看向江承泽随口问道。

江承泽从这点出发并不奇怪,这种情况的人口买卖并不少见。

只不过,交易物品不是整个人,而是人体的一部分。

血液检测是配型最基本的一部分。

而这种交易又很独特,没有出现买主之前,他们不会对目标下手。

如果这十二人在过去一段时间内,都做过血液检测,那么这种想法便有可能。

但是,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们集体失踪,那这个案子还真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而是一起货真价实的大案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继续在一沓文件里面,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看到江承泽如此投入,我连忙放下了碗,和他一起看着资料。

这时,一名失踪人员的就诊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将那人的就诊记录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文件上指了指,说道:“如果是为了人体什么的人口买卖,这位老大爷的失踪,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从我手中拿过了那份就诊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

江承泽手中的这份就诊记录,来源于S大的一名退休老教授——唐红印。

他今年已是耄耋之年,据其家人介绍,唐老身体虽然看起来硬朗,实际上,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他的心脏里有两个支架,更不要说还有慢性肝肾功能不全,肺动脉高血压等一系列疾病。

去年在S大附院抢救过两次,今年年初,身体情况稍有好转,才准许出院回家疗养。

“是啊,就算是配型成功,供体部分也没有办法使用了,如此看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得知线索又断了,江承泽把资料放到了一旁,略显失望地说。

“我觉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想太多了。也许这十二个人的失踪,根本没有联系,只是巧合撞在了一起。或者说,这十二个人里,只有部分人的失踪是有关联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完,江承泽把茶几推开,将所有资料,按类别平铺在地上。

江承泽看我坐在一旁无动于衷,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看着我说道:“小叶子,在那愣着干嘛,来帮忙啊?”

我叹了口气,两手着托腮,一脸无奈地看向江承泽,说道:“江少,要从这么多资料里筛查出有用的联系,我就算整个假期全耗在你这,都做不完。”

“局里兄弟手头还有其他的案子,他们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现在没人能帮我,所以还是要辛苦我亲爱的妹妹帮忙啦。”江承泽一边对档案分类,一边对我讨好地说道。

江承泽到底还是心疼他的兄弟们,这样的案子,没有让他们再费心,而是自己扛了下来。

看到江承泽如此上心,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只好默默地坐在了他旁边,和他一起从中寻找可能存在的联系。

资料量很大,我和江承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竟忘记了时间。

夜色将至,绚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我和江承泽还在孜孜不倦地看着卷宗。

“阿泽,你还在看卷宗啊?”

这时,云桐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半闭着眼睛,坐在江承泽的一侧,一边喝着水,一边对江承泽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承泽看到云桐已经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笑着对云桐说道:“是啊,资料太多,一时看不完。你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要是没睡够,晚上的活动要不推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活动我已经让助理取消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你,想在家陪陪你。”云桐笑了一下,对江承泽打趣道。

“那挺好啊,这么久都不着家,我还以为你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已经不想回来了呢!”

说完,江承泽笑着敲了云桐的额头一下。

显然,云桐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不然在我面前,他断不会如此放纵。

不过,这样对我来说正好。

听着江承泽和云桐两人像大学舍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没羞没臊地调侃着彼此,我坐在一旁转着笔,露出一抹腐女的笑容,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等着接下来剧情,向我期待的方向发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4) 奈何天不遂人愿,我正在一旁偷偷看好戏的时候,推销电话打了进来。

即使我立刻按掉了电话铃,云桐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他慢慢收了和江承泽互侃时的玩笑表情,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云桐的目光转向了我,带有一丝惊讶的语气,向我问道:“和叶,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我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说:“呃……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太奇怪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阿泽,这些资料我带回去看,有情况我们互通有无。云桐,你放心,你俩的对话,我一句都没听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听到我准备离开,江承泽立刻伸出手拉住了我,说道:“小叶子,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好好看卷宗,别想找机会开溜。”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笑了一下,对他打趣道:“你们给我这样的错觉,那我也没办法不是?阿泽,你的魅力我是知道的。毕竟高中的时候,也是有男生对你表白过的。放心,我是知情识趣的人,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

说着,我对着江承泽比了一个颇为内涵的“OK”手势。

“小叶子,你要再瞎说,我就要对你祭出大杀器了。”

“我身经百战,才不信你对我有什么大杀器呢!”我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对江承泽回道。

“汤烨、汤烨、汤烨……”

听到江承泽不停地说着汤烨的名字,我立刻拿起手边的抱枕砸向了他。

“阿泽,你太过分了,你要再说,我就不帮你看卷宗了!”我气鼓鼓地对江承泽大声喊道。

江承泽顿时哈哈大笑了出来,说道:“好了,我不说了。你现在和他这种状态,晚上我也不能留你在这住,这些资料你带回去慢慢看吧。”

我快速抱起身边的这堆资料,对着江承泽做了个鬼脸,一脸不服气地对他说道:“阿泽,你放心,我绝对不在这里做电灯泡,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无奈地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回家好好看卷宗,好走不送。”

我对着江承泽吐了吐舌头,飞快地拿着包离开了他家。

天色已暗,晚风渐起。

和叶走后,云桐一边喝着水,一边语气轻松地向江承泽问道:“和叶这是怎么了?她和汤烨不是感情很好吗?怎么现在一提汤烨的名字,她是这个反应啊?”

江承泽笑着摇了摇头,对云桐解释道:“咳,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国外,所以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了,过年期间,他们两人稍微闹了点矛盾。这俩都是不服输的拗脾气,谁都不肯低头,所以从春节开始,一直吵到了现在。”

“汤烨居然会和她吵架,真是难以置信。”云桐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谁说不是呢?汤烨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小叶子的什么想法他看不穿。我还好奇,怎么这次汤烨表现得像个钢铁直男一样,和小叶子吵这种架。真是搞不懂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江承泽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对云桐吐槽道。

云桐的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碗,里面的面几乎没有动过。

云桐看向了江承泽,不无担心地向他问道:“阿泽,你是不是又忘记吃东西了?”

听到云桐的问题,江承泽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很快,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云桐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叶子突然说了些有趣的事情,我一时间太投入就把这事给忘了。云桐,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吃。”

说着,江承泽立刻伸手端过了碗,准备开吃。

云桐从江承泽手中抢过了面碗,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地说道:“都已经凉了,别吃了。一会点外卖,我们一起吃吧!”

江承泽对着云桐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说道:“这样也好,总比吃泡面强。”

云桐叹了口气,对江承泽叮嘱道:“阿泽,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这段时间,你作息很不规律,经常忘记吃饭,你到底是怎么了?”

江承泽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条件反射地把手机翻到了反面,故作轻松地对云桐说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是警察,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作息比这还糟糕,现在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是以前你的睡眠都很好,现在每天你都会从噩梦中惊醒,阿泽,你还要瞒我吗?”

江承泽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小声问道:“云桐,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阿泽,P市的事情,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云桐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对江承泽坦白道。

云桐的话,让江承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云桐是个成熟的社会人,他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住他的。

只是江承泽没有想到,云桐竟然会如此坦率地说了出来。

江承泽迟疑了片刻,结结巴巴地向他问道:“那、那你怎么想?”

“阿泽,如果我拜托你,不要查这件事,你会听我的吗?”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眼神中似有乞求似的看着他说道。

江承泽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向云桐问道:“云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吧?”

“阿泽,其实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查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件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旧案重提,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已经离开的人怎么办?云桐,你又该怎么办?他们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很难说下一个目标不是你!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

江承泽眼神坚定地看向了云桐,语气中不带一丝犹疑。

云桐叹了口气,怜惜却又无奈地看向了江承泽。

江承泽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三十年前的那起案子,是江承泽全部的信仰寄托。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江承泽都不会改变他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5) 可是,江承泽越是坚持,云桐的心里越是不安稳。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他,那就只能随他去了。

云桐释然地笑了一下,对江承泽叮嘱道:“阿泽,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查到底,我只能坚定不移地选择支持你。只是一点,调查归调查,生活归生活,不能因为调查就影响了自己的生活。你帮我当亲兄弟,我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云桐的话语,江承泽的鼻子不禁有些酸。

他揉了揉鼻子,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锤了云桐胸口一拳,豪气地说道:“既然是好兄弟,就别说这么煽情的话了,听得我心里酸溜溜的。不说这个了,我肚子饿了,赶紧叫外卖吧!”

云桐看到江承泽爽朗的笑容,不禁欣慰地笑了出来。

江承泽拿过外卖单,随手给云桐递了一份。

他一边看着外卖菜单,一边对云桐抱怨道:“哎呀,都怪小叶子,做饭那么好吃。自从吃了她做的饭,我现在吃什么,都感觉没胃口了。”

“那杉杉真是有口福了。”云桐随口说道。

“哎,杉杉可没那福气,她天天在公司加班,我都见不到她人。说起来倒也奇怪,她都忙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要闲心管小叶子的感情问题。”

“她们不是好朋友吗?女人之间,不是很喜欢谈这些问题吗?”

江承泽瞥了云桐一眼,说道:“你觉着杉杉是那种女人吗?”

云桐笑了一下,说道:“再强势的女人,也会有柔弱的一面,杉杉也不例外。”

“你说的也没错,在小叶子面前,杉杉有的时候,确实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小女生。不过,我总觉着杉杉这次的做法有些奇怪。”

云桐放下了外面单,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说?”

“小叶子和汤烨两人感情出了问题,杉杉不帮小叶子,而是选择去帮汤烨。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蓝杉一直都很惯着小叶子,只要小叶子不高兴,就算她不占理,杉杉都会帮着她说话的。”

江承泽看着外卖单,继续说道:“为了能让他们尽快和好,杉杉帮汤烨,我也能理解。可是,我就不信那么聪明的两个人加在一起,连小叶子的想法都看不透?我总感觉,汤烨和小叶子吵架这件事很奇怪,不像是一般的感情问题。”

“你不是情感导师吗?怎么还有你解决不了的情感问题?”云桐笑了一下,对江承泽打趣道。

“如果这是普通的情感问题,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有解决啊?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愈演愈烈了。算了,现在不想这些了,等我有机会找小叶子问问清楚吧!”

说完,江承泽把心思放在了外卖单上。

云桐看了看江承泽,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话。

华灯初上,夜色初降。

回到家里,陈姨不在,蓝杉也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抱着一大堆卷宗,快速打开了家里的灯,脚步匆忙地跑回了卧室。

我把卷宗全部放在了桌子上,强迫自己坐在了桌前,继续看着资料。

看了没一会,我的意志力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彻底击垮了。

现在的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再看下去,非吐不可。

看看时间,今天已经忙了一天了,应该休息了。

反正清明节放假,明天再看也来得及。

我刚刚离开桌子边,想要躺回床上玩手机。

不知怎的,我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了一个想法。

从元旦的第一例失踪开始算起,这四个月以来,S市接连不断地发生失踪案件。

最近一起,是在不久之前。

失踪案发生的时间间隔,似乎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虽然手头已经有了十二起案件,但是,很难说就只有十二起。

有没有可能,趁清明放假,犯人还会借机出来作案?

如果不快点找到这中间的联系,可能还有更多的无辜人士要神秘失踪。

即使能够早一天找到线索,也有可能将损害降到最低。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小山一般高的卷宗,只好无精打采地坐回到桌边,继续看着这堆冗长的资料。

累了一天的我,看着看着,就像小学生看教科书一样,很快便被上面的字催眠了。

迷迷糊糊中,我突然感到背上多了一丝温暖,手中的资料也被缓缓抽了出来。

我渐渐清醒过来,向身边看去。

我这才发现,蓝杉已经回来了。

“江承泽又让你帮忙?别做了,我会和他说的。你这么辛苦,汤……我会心疼的。”蓝杉见我醒了,靠在桌边怜惜地理着我的头发说道。

“没事没事,工作上的事情,能帮就帮,今天工作还顺利吗?”我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着蓝杉问道。

“嗯,一切都好。明天…一起去吃南巷的酸辣粉吧?”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瞬间睁大了眼睛,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

蓝杉说的这家酸辣粉,离S大不远,在学生中也是颇受好评。

但是,自从这家店在短视频里火了之后,人气爆棚,每天都要排长队。

蓝杉本就不吃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照顾我,才勉强陪我去。

在得知还要为此排队之后,她连去都不愿意去了。

今天不知蓝杉怎么了,她居然主动提出要陪我去。

我一脸惊讶地看向蓝杉,将信将疑地问道:“杉杉,你确定?”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家店吗?”

我咧着嘴对蓝杉傻笑了一下,说道:“当然喜欢啦,自从火了之后,我也很久没有去了。”

“那就行,早点休息。这些东西,我明天让阿泽拿回去,自己的工作让他自己完成。”蓝杉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笑着对我说道。

见蓝杉要拿走这些卷宗,我连忙拦住了她,说道:“杉杉,没事的,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答应帮他了,就要做完才行。”

蓝杉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我问道:“叶子,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这些都是他工作上的事情,理应他自己完成,你为什么这么帮他?”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6) 我惊讶地看向了蓝杉,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登时,我想开玩笑的心思再次上头。

我用着八婆说话的声调,掐着嗓子,对蓝杉说道:“杉杉,你是不是吃醋了?你放心好了,我们又不是塑料姐妹花,我不会抢你男朋友的。”

蓝杉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有些认真地说道:“叶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想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帮江承泽做这些事情?”

见蓝杉这么认真地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清了清嗓子,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蓝杉郑重地说道:“杉杉,我们做朋友都十几年了,看来今天终于要向你坦白了。其实我,一直暗恋江承泽,所以才会这么帮他。”

说完,我装出一脸愧疚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蓝杉。

蓝杉见我不愿意说,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算了,随便你吧。阿泽这次又给了你什么案子?”

“一起连环人口失踪案,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我随手翻着手中的卷宗,对蓝杉无奈地回答道。

“失踪人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就是这个案子奇怪的地方,根本找不到这样的联系。杉杉你看,像我手头卷宗里的这个小姑娘,今年才十七岁,还是重点高中的绩优生。”

“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周末去商场逛个街,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和其他十一名失踪人员,没有任何交集。我现在在想,这起失踪案,或许跟其他十一起案子根本没有关系,这是个独立案件。”

蓝杉快速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微微笑了一下,向我问道:“阿泽为什么断定,这十二起案子之间是有关联的呢?”

“哦,是这样的,这十二人失踪方式高度相似,都是有着不同正当理由前往目的地后,在监控无覆盖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不就是共同点吗?”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对蓝杉说道:“可是,怎么从这点入手查啊?”

“这种问题,试试从相同点中找到独特的不同点,一般这个特殊点,就是突破口。”

听了蓝杉的提示,我虽然不是完全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我还是一边思考着她的话,一边继续在这份资料里面找着有用的信息。

看着手中的这份档案,我逐渐明白了蓝杉那句话的意思。

我看向蓝杉,连忙对她分析道:“要说这十二个人当中,在失踪方式上,最特殊的,就是这个叫罗思敏的小姑娘了。其他十一人在失踪当日,都是单独出行,只有她是结伴出行。而且比起公园,城中村祠堂,工业园等人烟稀少的地方,只有她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没了踪迹。”

对蓝杉这么分析着,我越发觉着这个案子有些蹊跷。

“不对,这件案子和其他十一起案子不一样,这个小姑娘失踪方式太离奇了。据她朋友介绍,三月三十号她们在甜品店等东西的时候,她朋友因为去洗手间,中途离开了五分钟。回来之后,罗思敏人就不见了。她朋友向店员询问,店员只是说没注意。如果是强行将罗思敏带走,店员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说明是罗思敏主动离开的,那么……”

还没等我说完,蓝杉对着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无奈地对我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关心地说道:“叶子,已经很晚了,为了有精力应对明天,你该睡了。要是这么推理下去,我估计再过一会,你就要给阿泽打电话了。听话,早点休息,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今天说喜欢江承泽的事情,告诉汤烨。”

听到蓝杉的话,我立刻紧张了起来,急忙对蓝杉说道:“杉杉,我那明显是玩笑话,你千万别告诉他,不然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蓝杉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文件,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该怎么做?”

我立刻合上了文件,乖乖地离开了桌边,躺上了床。

蓝杉满意地点了点头,和我道了晚安之后,离开了我的房间。

早上六点,天刚朦朦亮,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放假期间,一大早被电话吵醒,我的心情很不好。

我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是江承泽打来的。

想是他有什么急事找我,这样的电话,我又不能不接。

我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中略带不满地向电话那头,说道:“江大少爷,我难得放假,你和云桐春宵一刻,就不用一大早给我直播了!”

“叶子,别开玩笑了,有正经事,你抓紧时间洗漱,我十五分钟后去接你。”

十五分钟后来接我?

这不是我在开玩笑,这是江承泽在开玩笑吧?

“阿泽,什么正经事那么着急啊?等我睡醒再说吧,我还脑子还迷糊着呢……”

说着,我翻了个身,准备挂了电话后,继续睡过去。

“王胖说,据群众报案,在慕阳山公园,发现了唐红印教授的遗体。”

听到这个消息,我刷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脑也瞬间像被泼了冷水一般清醒了过来。

“好,我知道了,十五分钟后见。”

说完,我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洗漱。

十五分钟后,我准时地出现在了楼下。

看到江承泽厚重的眼袋和黑眼圈,不用想都知道,他昨天晚上又通宵工作了。

据江承泽介绍,他收到消息后,立马就通知了我。

所以,关于现场的具体情况,他知道的并不比我多。

S市是丘陵地区,各种名目的山坡、丘地不计其数。

不过,能够列为公园进行开发的山丘,却只有寥寥几个,慕阳山便是其中之一。

慕阳山滨海,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为了加大当地旅游业的发展,慕阳山被开发成了公共旅游资源。

虽然相关配套设施完善,景致优美,但是由于坡度较陡,周围地势险峻,这里竟鲜有人至。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7) 尸体发现地点大约在慕阳山中部的位置。

在我气喘吁吁地跟着江承泽快步到达现场后,尸体周围已经被封锁了。

秦汉正带着技术人员,在现场附近进行勘查。

“王胖,现在是什么情况?”江承泽看到王胖子走了过来,连忙向他问道。

“泽哥,是这样的。前两天,慕阳山这边下了点雨,这里土质松软,死者遗体又掩埋不深,在雨水的冲刷下,尸体就裸露了出来。刚好今天早上,被来这里的登山爱好者发现了,他们就立刻报了警。”

“巧的是,接警的民警,之前刚好负责过唐红印教授的失踪案。过来之后,他们立刻辨认出,尸体是三月二十五号失踪的唐红印教授,所以他们立马就联系了市局。”

“当然还要通过鉴识科的同事,经过基因比对,才能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不过,据接警民警介绍,受害者应该是唐红印教授没错。”

王胖子一边给江承泽递着手套,一边向他汇报着现场的情况。

“根据法医对现场的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周以上。详细的死因和死亡时间,还要等他们鉴定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另外,尸体周围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很有可能是死后在此抛尸。但是考虑到时间跨度和唐老的身体状况,也不排除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毕竟我不是警察,为避免对现场造成不必要的破坏,我不能够进入现场,。

江承泽跟着王胖进入现场后,我便在四周转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刚才王胖的描述,因为下雨尸体才会被发现。

我根据这附近的地势,估算了一下方向,沿着水痕,在附近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既然尸体经过雨水冲刷,说不定一些线索会顺着雨水,流落到附近地方。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警戒线外,江承泽刚好从现场出来。

“叶子,看你这表情,是有什么发现吗?”看我神色不对,江承泽一边脱着手套,一边向我问道。

“嗯,是有些发现,我已经告诉你的同事,让他们去收集了。”我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说说看,是什么发现?”

“是这样的,我刚才顺着雨水的痕迹,在这附近转了一圈。大概距离这里向下三十米的位置,我发现了几枝白色的菖蒲花。虽然这段时间S市的温度,是菖蒲开花的合适温度,但是……”

“但是,这种莱氏唐菖蒲是杂交品种,常见于盆栽景观种植,根据最新发布的慕阳山物种名录来看,这种花不应该出现在慕阳山。且在现场发现的菖蒲花,花瓣部分已经开始腐烂。在其周围,也有混有泥土,但是已经枯黄的花叶扶桑叶片。花叶扶桑,在这遍布阔叶乔木的慕阳山极为少见,偏偏死者周围有这么幸存的一株。这就说明,这些菖蒲花曾经出现在死者遗体周围。”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浑厚有力,且带有些许傲慢的声音,从我们的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解释。

我和江承泽顺着声音传来的放心,转身看去。

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小麦肤色,长相俊朗,全身散发着阳光活力的中年男性。

“和老师,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铭,B大生物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青年杰出学者。久仰和老师大名,今日在此遇见,是我的荣幸。”

这个叫杨铭的人一边高傲地介绍着自己,一边不由分说地伸出了手,强行和我握了手。

我一脸反感地快速甩开了杨铭的手,对着他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再理这个奇怪的人,转而继续和江承泽说着刚才的话题。

“阿泽,死者身边出现这种花,实在太奇怪了。如果不是唐老带来的,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还有就是,唐老是第十一名失踪人员,他的遗体被发现,那就说明,在他之前失踪的人,很有可能都已经遇难了。当然……”

我还没有说完,杨铭再次打断我的话,插话进来。

“当然,根据唐老的身体状况,他极有可能是突发疾病死亡。而且能够以菖蒲花表以哀思,说明作案人不仅认识唐老,应该对他还十分敬重。毕竟,菖蒲花的花语是信仰者的幸福。”

我转过身,一脸不悦地看向这个叫杨铭的人,脱口说道:“你谁呀,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江承泽见我脸色不好,他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不要生气后,他转向杨铭,礼貌性地伸出手,对杨铭自我介绍道:“你好,江承泽,市局刑侦,和老师的朋友。如果杨教授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任何线索,欢迎向警方提供。”

杨铭对江承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眼神好像是把江承泽当成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令我十分不爽。

杨铭没有伸出手,他对着江承泽冷笑了一声,用着一种极为傲慢的语气,对着江承泽说道:“江承泽,哼,早就听说江警官大名,果然是天生一副好皮囊,人生仕途多坦荡。”

这种语气,与陆言默的高傲不同,他的话语里明显带着轻蔑和挑衅。

“杨教授,初次见面,还请您自重,不要玷污了B大的声誉。”

对于这种别有用心的话,我是向来听不惯的,我毫不客气地对杨铭冷冰冰地回击道

“我实话实说而已,由衷之言,和老师,你听不惯我也没办法。”

说完,杨铭立刻把矛头指向江承泽,态度轻佻地对他说道:“在P市有言默,到S市有和叶。都说男生女相,贵不可言。江警官人长得白嫩妩媚,真是到哪里都不缺贵人相助啊?”

江承泽的好脾气是随了徐阳,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面对这么明显的挑衅和侮辱,江承泽还是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意气用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8) 江承泽依旧面带微笑地对杨铭说道:“杨教授,这里出现警情,警方正在进行调查。如果您与此案无关,为避免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还请离开现场。”

杨铭哼了一声,继续对江承泽挑衅地说道:“我就是报案人,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员吗?难怪一起失踪案,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S市的刑侦支队,在你的带领下,怕是等到猴年马月都没办法破案。”

“杨教授,您是报案人的话,我这边安排同事给您做笔录,如果您有任何线索,欢迎向警方提供。”江承泽依旧不气不恼,态度温和,面带微笑地对杨铭说道。

“江警官莫不是离开了女人,就没办法破案吧?”

杨铭一边轻蔑地笑着,一边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江承泽,接着说道:“十二起失踪案历时96天,案子毫无进展。警方的无能,在我看来,主要原因在你。”

“江承泽,江警官,你不仅生活作风,严重违背警队规章制度,而且根本没有能力领导刑侦队,更没有作为刑警的基本能力。”杨铭一字一顿,愤慨地说道。

听到杨铭这么指名道姓地辱骂江承泽,我这暴脾气差点没控制住。

好在江承泽及时拉住了我,示意他会处理,我才强忍了下来。

“杨教授,如果您对我的工作能力有质疑,可以向我领导反映。如果您怀疑我违反警察条例,欢迎向纪检委提供材料。”江承泽依旧温和地对杨铭回道。

“别那么麻烦了,江承泽,你还是自觉写辞职信比较好,别到时候闹大了,还要女人出来替你收场,给自己留些脸面吧!”

“杨铭,你什么意思,我们素不相识,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这里,我愤怒的小火山立刻喷发了。

江承泽有意想要拦住我,但是已经迟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无奈地对着我笑了一下。

江承泽转而对杨铭接着说道:“杨教授,既然叶子已经说了,你就也别藏着掖着给我下套了。有什么需要,你就直说吧!”

江承泽此话一出,我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杨铭是在给江承泽下套。

江承泽不理会他,按照标准章程处理,杨铭就拿江承泽没辙,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没有想到,我的一时冲动,竟给江承泽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阿泽,对不起。”我内疚地看向江承泽,小声地对他道着歉。

“杨教授今天有备而来,叶子你替我说出来,能让事情更直接一点。”江承泽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看着杨铭说道。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就直说了。江承泽,我要和你赌一次,就以这次失踪案为赌局。如果我先破案,那就请你自动离开警队,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收起了胸前的证件,对杨铭说道:“作为一名警察,我要对我的工作负责,我不会以警察的名义接受挑战。但是,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接受你的挑战。”

我刚想阻止,江承泽却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杨铭冷笑了一声说:“好,江承泽,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算你还是个男人。”

说完,杨铭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阿泽,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人的无理要求?”看到杨铭走远,我转过身,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你应该不知道杨铭的真实身份吧?”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心想:难道今天江承泽不是第一次见到杨铭?他们之前就认识吗?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对江承泽试探着问道:“阿泽,你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不过,我很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

我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杨铭究竟是谁啊?”

江承泽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对我解释说道:“杨铭是这次失踪人员之一,杨学义的亲子。”

听到江承泽的介绍,我连忙在脑海里回想着昨天看过的档案。

杨学义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可是,档案里面好像根本没有出现杨铭的记录啊?

我一脸不解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如果是杨学义的家属,为什么我在档案里没有看到过他的名字?还有既然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会那么针对你?杨学义失踪已经那么久了,为什么他现在才开始关注这件案子?”

面对我的一连串的提问,江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看到江承泽不说话,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

江承泽的手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烟,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看到江承泽脸上那忧郁的神情,我想了一下,对他说道:“阿泽,山那边有个悬崖,可以吸烟,我陪你过去走走吧!”

江承泽看着我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有些低沉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说着,我带着江承泽向慕阳山的崖口处走去。

慕阳山靠海的那边,全是悬崖峭壁。

这里人迹罕至,景区仅仅围了一圈木栅栏作为保护,防止游人坠海。

在这个风口处,风声阵阵,惹得白色的海浪,不停地洗刷着崖壁上的黑色岩石。

江承泽靠在了木栏上,看着翻滚的海浪,点了根烟。

橘红色的火光,渐渐向江承泽的手边移动着。

过了半晌,江承泽掐灭了手中的火星,微笑着看向了我,徐徐说道:“小叶子,根据我的推断,杨铭这次来S市,不仅是为了他父亲的案子,更是为了他的表妹——言默。”

“言默?哦,合着他是陆法医的亲戚啊,难怪你说认识他呢!”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突然松了口气。

江承泽笑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叶子,不是陆言默,是我的前女友,言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29) 听到江承泽说的是P市的言默,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我连忙向江承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和言默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杨铭为什么会现在来这里找你麻烦?”

“小叶子,关于P市的事情,你爸妈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舔了舔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承泽这个问题。

看江承泽的表情,我想我知道的情况,他应该都知道了。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坦白地对江承泽说道:“我爸妈没有和我细说,只是告诉我,连柏业回来了。还有就是,他们也和我说了你出生时候,你母亲被绑架的事情。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说什么了。不过这些事情,和言默有什么关系?”

“这中间关系复杂,我一两句话也和你解释不清楚。简单说,P市的事情,牵扯到了言默。杨铭应该是觉着我连累了言默,所以,才会借着他父亲的案子,来找我麻烦。”

“阿泽,既然你知道内情,不理会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答应他那样的要求?”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向江承泽问道。

“杨铭,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以他的影响力,我若不答应他的要求,很多事情迟早会被闹到媒体那里。到时候,不仅会给局里的人添麻烦,而且,闹得太大,有些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江承泽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不是能够捅到明面上的。

杨铭的事情,江承泽这么解决算是妥帖。

但是,既然杨铭是指定来找江承泽麻烦的,那他肯定还有其他的计划。

在我看来,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对错,不过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情。

更何况言默和江承泽最后闹到那种地步,跟言默自身有很大关系。

于情于理,杨铭这么做,都是无理取闹,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让他任性妄为。

我思忖了一下,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既然杨铭是杨学义的家属,为什么档案上面,没有关于杨铭的记录?”

江承泽笑了一下,对我说道:“小叶子,你真想听八卦?”

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很奇怪吗?杨铭为了言默来找你麻烦,但是却又要打着为他父亲案子的旗号,这不符合常情吧?不管怎么说,杨学义都是他的亲生父亲,怎么着他也应该优先处理这件事吧?”

“哎,说起来,杨铭的身世也算是复杂。其实,他是杨学义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私生子?”

我一脸好奇地看向了江承泽,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狗血的故事。

“嗯,是私生子。杨学义的原配夫人卫小曼,早年因为身体原因,两人一直没有子女。杨学义传统观念很重,所以他在外面包养了很多情妇,也有了几个私生子,杨铭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是私生子,杨学义的案子,为什么他会插手?”我看向江承泽问道。

“杨学义是入赘卫家,他这些养在外面的孩子,卫小曼虽然知道,但绝对不会允许杨学义将他们带回来的。但是,杨铭的情况有些特别。他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他后不久,很快便因为羊水栓塞去世。卫小曼没有子女,索性就收养了这个孩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文件上没有他?”

“卫小曼收养他,不过是为了自己在社交圈的名声。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杨铭,更不希望他和卫家的财产有丝毫牵扯。当然,因为是私生子,卫小曼的娘家也非常不待见他。所以到现在为止,杨铭在法律文件上,依旧是孤儿。”

“等一下,言默是他的表妹,既然卫小曼一家这么不喜欢杨铭,为什么杨铭还要不顾一切地为言默出头?”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言默…她真的很善良,即使是私生子,言默也像对待家人一样,善待于他。爹不疼娘不爱,杨铭自然感念言默的这份关心。他一直很喜欢言默,但是,他也知道跟言默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守护在言默背后。”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我想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这应该不是杨铭第一次这么针对你了吧?”

江承泽笑了一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小叶子,你总是在不该聪明的地方聪明。”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不明白,像江承泽这样阳光温柔的人,为什么身边会有那么多,不堪入耳的传言。

结合一下今天杨铭的表现,加上江承泽的这一番介绍,很多事情,我大体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江承泽从警多年,事业上顺风顺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一直环绕着他是靠女人吃软饭上位的传言。

其实,这真是冤枉了江承泽。

江承泽自从进入警校后,非常刻苦努力,各项考试测试均是第一。

学校里的领导老师,都十分欣赏这个努力上进,又富有潜力的年轻人。

在大四实习期间,江承泽在网球俱乐部,偶然认识了言默。

言默性格温婉,气质典雅,是江承泽喜欢的类型。

郎有情,妾有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大四接近毕业,这么优秀的他,相关单位自然抛出了橄榄枝,将他内定了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承泽知道了蓝杉要出国进修的消息。

江承泽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都在蓝杉身上。

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将来能够和蓝杉并肩前行,他和言默分手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可是,对于言默,混迹情场多年的江承泽,第一次发现,分手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两人便一直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着。

毕业后,江承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事业蒸蒸日上。

对于这样的男人,言默早已付出了真心,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和江承泽厮守终生。

但是,江承泽每日忙于工作,这让言默十分心疼。

为了让江承泽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也为了他能够多些时间,陪在自己身边,言默背着江承泽,做了一件让江承泽深恶痛绝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0) 言默利用了家里的关系,强行把江承泽从一线工作岗位,调到了行政部门。

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一步登天,高兴都来不及呢!

但是,对于江承泽来说,这根本是人间绝望。

江承泽本身对金钱权利荣誉这些东西,并不在意。

他的内心单纯的像个孩子,受云深战的影响,他一心只想当一名好警察。

为一件件错综复杂的案子,揭开真相,身体力行地维护正义,是他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

调离一线,看起来是他事业发达的第一步,但是,对于江承泽来说,这是扼杀他梦想的第一步。

对于这样的安排,江承泽当然不能接受。

在得知这一切都是言默的“杰作”之后,江承泽一气之下,和言默分了手。

言默对江承泽内心的想法不甚了解,甚至不明白,江承泽为什么会因此生气。

她误以为是自己操之过急,让江承泽觉着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才和她分手。

言默对江承泽用情至深,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开始了一些过激行为。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江承泽吃软饭的说法,渐渐开始疯传。

杨铭见自己心爱的表妹,为江承泽献身献力,却只是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流言愈演愈烈,江承泽之前所有用努力获得的成就,都被视为靠女人上位而得到的。

在行政部门工作的一年,表面看似风光的他,实则每天都仿佛置于人间炼狱。

江承泽的警校指导,林雄,再也不忍受自己最看重的学生,那天赐的才华和满腔的热血,就这么被湮没在朝九晚五的行政事务中。

退休多年,除教学之外诸事不沾的他,主动联系了他的老战友,给了江承泽一次机会。

这件事情,给江承泽深深地上了一课。

他清楚地意识到,只有离开才能够彻底远离这个噩梦。

可是,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免去不必要的烦扰,江承泽本可以向江东权求助。

只要他愿意回到H市,他的荣誉和职位都能得到保留。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得到林雄的协助后,江承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从零开始。

我知道,以江承泽的能力,纵然没有我和蓝杉的协助,他一样可以顺利结案。

他身上无数的伤疤,和数不清的荣誉奖章,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江承泽却执意选择让我和蓝杉从旁协助。

他曾经说过,他害怕他会重蹈林雄的覆辙。

他的老师林雄,一名功勋卓着的资深刑警。

他的一生,办案无数,从无错漏,只在临退休的时候,办过一件冤假错案。

真正的罪犯,痛恨当年林雄把他亲手送进监狱。

他利用二十五年的时间,策划了一起犯罪,让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在完美的履历上,画上了一个污点。

林雄告诉江承泽,那个人就是利用了他办案经验丰富,和刑警的惯性思维,让他办错了案。

达成目的后,那个人主动投案自首,这更是给林雄沉重的一击。

为此,林雄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选择了提前退休。

江承泽一直拿这些事情来烦我,无非就是警醒自己,避免重复老师的错误。

或许这中间有夹杂了他的些许私心,但是,这样做的初衷一直没有改变。

所以说,江承泽吃软饭靠女人上位,这样的谣言,根本就是杨铭一直以来,为了报复江承泽,所使用的卑鄙手段。

即使江承泽早已离开P市,这么久以来,杨铭也在不遗余力地抹黑江承泽。

“私生子,德国骨科,为情争风,这情节,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阿泽,杨铭这么对你,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在乎他干什么。别人怎么想我,我一点都无所谓,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杨铭都追到S市来了,你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

江承泽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毫不担心地说道:“小叶子,你放心好了,杨铭也就这么点手段了,再大的风浪,他也搅不起来。”

既然江承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我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如果杨铭再敢胡来,我也绝对不会让轻易离开。

“阿泽,你好好想想,杨铭牵扯其中,你手里这个案子,可不算好办啊!”

我把话题转向了江承泽手头的这个案子。

江承泽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好办也要办,十二条人命,怎么样都要还他们一个真相啊!”

“阿泽,是十一人,不是十二人。”

江承泽愣了一下,看向我问道:“小叶子,你为什么这么说?”

“唐教授是第十一人,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失踪的第十二人,那个叫罗思敏的小姑娘,就还有生还的可能。”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自信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听到我的说法,江承泽的脸上洋溢出了充满活力的笑容。

“小叶子,你说的没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罗思敏是三月三十号失踪,距离现在正好是一周的时间。看来除了唐教授这条线,我们还有一条线可以挖掘。”

我连忙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对了,阿泽,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蓝杉告诉我,从相同点中找到独特的不同点。我根据她的想法查看卷宗,我忽然发现,这个叫罗思敏的小姑娘失踪方式很不一样。”

“结伴出行,在人群密集地区失踪,应该是熟人作案,是吗?”江承泽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不禁惊讶地问道:“哇,阿泽,我们的想法完全一致唉!罗思敏的档案明明在我手里,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承泽笑了一声,说道:“你江哥我的记忆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阿泽,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是从罗思敏下手,还是从唐教授身上下手?”

江承泽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是双管齐下啦!唐教授那边就交给陆法医,等待尸检结果,确认死因。在这期间,我们要去调查清楚,犯人究竟是采取什么办法,在光天化日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罗思敏带走。”

我对着江承泽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1) 在慕阳山公园的停车场,我们再次遇到了杨铭。

杨铭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正在一脸轻松地打着电话。

杨铭虽然说要和江承泽进行比赛,但是他的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案件调查上。

看到我们走了过来,他不屑地瞥了我们一眼。

我们没有理会他,径直上了车。

这时,杨铭走了过来,敲了敲江承泽那边的车窗。

江承泽轻叹了口气,把车窗降了下来,对杨铭说道:“杨教授还有何指教?”

杨铭颐指气使地对江承泽说道:“江承泽,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赶快回家写辞职信吧!案子,我很快就能破了。”

说完,杨铭得意洋洋地对着江承泽,摇了摇手中的文件。

江承泽看了杨铭一眼,没有理他,直接关上了车窗。

杨铭在这里自讨没趣,对着江承泽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杨铭手上的文件,好像是关于什么事情的一份报告。

杨铭毕竟不是学刑侦的,又不像我这样,没事帮江承泽看案子。

他敢提出这样的挑战,说明他有充足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比江承泽更快地侦破此案。

这件案子,根据案件四要素,我们找不到任何一点,可以下手的地方。

江承泽掌握着这件案子的全部信息,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件案子。

如果不是杨铭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哪来的自信,觉着自己能够比江承泽更快破案?

既然他手中拿着一份事件报告,难道说,他已经了解到了凶手的动机了?

如果他知晓了凶手的动机,今天他能发现唐教授的尸体,就不是偶然。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江承泽提醒道:“阿泽,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唐教授的遗体是杨铭发现的,他对S市不了解,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一大清早来这里?”

“杨铭应该知道,这一系列失踪案背后的联系了。看来这果然不是十二起简单的人口失踪案,而是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件。”

“我想不明白,这背后有什么故事是我们查不到,但是杨铭能够轻易查到的呢?”我手指一边敲击着大腿,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个不重要,还要感谢杨铭替我确认了一件事。罗思敏的案子不是个案,真的和其他案子有联系。”

江承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哈?他什么时候确认的?”我愣愣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

“杨铭在挑衅我的时候,明确提及了十二起失踪案,历时96天这样精确的数字。那个时候我就确认,这十二起案件,背后一定有关联。”

“十二起案件有关联,偏偏罗思敏的案子很独特。换句话说,在凶手眼中,罗思敏是目标,但也是个意外。”我恍然大悟似的对江承泽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一个未成年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和这些人能有什么样的联系呢?这就说明,凶手在对她下手的时候,是有过犹豫的。但是,在失踪现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凶手改变了主意,决定冒险对她下手。”

“甜品店,那家甜品店,在那里一定有线索。”我咽了咽口水,一脸兴奋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笑着看了我一眼,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对我吐槽道:“小叶子,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吃点心的。”

看到江承泽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连忙一脸嬉笑地狡辩道:“查案也不耽误吃点心嘛!我这一大早就被你叫起来,一口东西都没吃,江警官,你是不是该请个客啊?”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对我说道:“好,我请客,有你江哥在,小叶子想吃什么都行。”

说完,江承泽启动了车子,向市区驶去。

一个小时后,我和江承泽来到了罗思敏失踪的商场。

一个普普通通,集购物餐饮于一体的商场。

甜品店位于商场的一楼。

虽然是放假期间,商场人流量很大,但甜品店中却没什么人,里面空位不少。

店员主要在厨房忙碌,前台只有一个收营员。

点了单后,我们根据记录,找到了罗思敏和她朋友坐的位置。

座位是在靠窗的地方,离收银台很远,监控根本覆盖不到。

罗思敏光顾的这家甜品店,食物很是一般,也没有什么特色。

只是因为这家店的吉祥物太可爱了,在社交网络上爆红,一举成为网红打卡圣地。

店主知道,来这里的顾客,不是为了点心,主要是为了拍照。

为了吸引人气,甜品店在商场内的前门,和巷子里的后门,都设置了拍照用的吉祥物。

店家甚至还贴心地设置了,“拍照去啦,请勿清台”的标签。

江承泽不管到哪里,那俊美的脸庞,都会引起关注,在这里也不例外。

我们刚刚落座,周围的几位女士,便开始看向了我们。

甜点上桌之后,江承泽单手托腮,盯着我看,既不说话,也不吃点心。

“阿泽,你来这不调查一下案情,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我好看,但是,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这么盯着我看,让蓝杉知道,她会吃醋的。”我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对江承泽玩笑着说道。

江承泽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向我问道:“小叶子,你能详细和我说一下,这段时间,你和汤烨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江承泽的问题,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笑着说道:“阿泽,你怎么突然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啊?”

“以汤烨的性格,就算你故意找茬想和他闹别扭,他也不会将吵架时间拖这么长。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吵成这个样子。”

“故事可长了,你确定要听啊?”我一脸为难地看向江承泽确认道。

“小叶子,从我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说实话,我很心疼。自己的妹妹每天为情感问题所困,做哥哥的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暗自伤神。你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你江哥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2) 我想江承泽说的在理,毕竟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汤烨和好。

也许把我们吵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江承泽才能够给我一些更有效的建议。

江承泽是情场高手,感情的事情,他比我懂,请教他肯定不会有错。

接着,我把从受伤开始,到现在的情况,包括我的想法,大致和江承泽都说了一遍。

江承泽听完,低着头思忖了一会。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点了点,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连忙放下勺子,看向他问道:“阿泽,果然什么?你知道问题所在了?你觉着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啊?”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小叶子,今天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先把该做的做完。”

看来我和汤烨的问题,就算有江承泽在,也不是那么好解决。

本来今天就是来这里调查罗思敏失踪案的,心思确实应该放在案子上。

“罗思敏失踪当天,和今天一样,都是周末,我想人流量应该和今天差不多。”我环顾了一下甜品店的四周,对江承泽说道。

“这么小的人流量下,想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确实太简单了。”

“阿泽,你已经有想法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的两位女士,暧昧地笑了一下。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话,在江承泽身上完美的应验了。

就算现在的江承泽因为通宵熬夜,神情倦怠,面无光泽。

但是,他那精致的五官,和健美的身材,还是极具吸引力的。

江承泽这主动一笑,就是在对她们释放一个信号:我对你们很感兴趣,来找我啊!

不出所料,很快那边的两位女士便有了动作。

她们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满面笑意地对江承泽说道:“小哥哥,你好像某个男明星啊,我们能和你一起拍个照吗?”

江承泽笑着对她们说道:“好啊,能够和这么漂亮的两位小妹妹合照,真是我的荣幸啊!我们去后门的吉祥物那里拍照好吗?”

说完,江承泽撇下了我,独自带着两位女士,向甜品店后门走去。

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是另有深意,我索性待在了原地,静静地吃着东西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两位女士笑容满面地走了回来,但是我却没有看到江承泽的身影。

我不禁好奇地走了出去,看到江承泽正在后门的巷道里,找着什么东西。

“阿泽,你在找什么呢?”

“暴力,胁迫,麻醉,常见的三种绑架手法,但是,这些却不适合在这种公共场合使用。我一开始以为是熟人作案,但是现在看来,诱骗受害人到隐蔽处也不是不可能啊!”

江承泽一边环顾着巷子四周,一边对我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说法,我不禁笑了出来,对他揶揄道:“阿泽,你的意思是说,犯人长得和你一样帅,然后,利用自己的色相,把罗思敏诱骗到这里实施绑架?”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种方法很容易啊!”

“喂,阿泽,罗思敏可是个高中生唉!”

“正因为是高中生,所以善心更好被利用。如果是个看似亲善的小姐姐,叫她出去帮忙拍个照,你觉着她会拒绝吗?”

江承泽说的不无道理,拍照这种小事,一般人想都不想都会答应,更何况是这家以拍照为主的网红甜品店。

简单说,之所以罗思敏会在不告知她朋友,她去向的前提下,突然离开,就是因为,犯人利用了这一点,把罗思敏骗到了后巷这里。

“这个巷子应该是商场货物搬运的通道,偏僻人少,而且除了巷外出口,附近没有监控。前面就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即使是临时起意,这也是个绝佳的动手地点。不过,他还是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江承泽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巷子一侧的员工停车位上。

我顺着江承泽的目光看了过去,笑了一下,我瞬间明白,江承泽所说的那点是什么了。

本想跟着江承泽,继续顺着他的线索调查下去,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蓝杉的消息。

她说二十分钟后,会在南巷等我。

我这时才想起来,昨晚蓝杉约了我去吃南巷的酸辣粉。

蓝杉难得答应陪我去吃小吃,我绝对不能错过。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过去,应该刚好和蓝杉遇上。

我转身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不好意思哈,我有事,要先走了。”

看到我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江承泽连忙对我说道:“你去哪?我送你过去吧!”

“谢了,我坐地铁很方便的。要是有什么新的线索,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说完,我急忙向巷口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出巷口,我瞥了一样巷口上方繁杂的电线,转身对江承泽大声说道:“阿泽,要是没有记录,就用这里的录像,根据时间,挨个排查。”

看到我着急离开,却还是不忘案子的事情,江承泽哭笑不得地对我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看着点路,别摔着了。”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快步进了附近的地铁站。

到了南巷,蓝杉已经约定的地点等我了。

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她微微笑着,对我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我对着她傻笑了一下,说道:“我担心你下午还有工作,不能耽误你时间。”

蓝杉理了理我飘飞的碎发,微笑着说道:“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下午陪你逛街,好不好?”

听到蓝杉这么说,我激动地抱住了她的胳膊,一脸兴奋地对蓝杉说道:“太好了!好久都没和你一起逛街了。”

“好了,先去吃你期待已久的酸辣粉吧!”

我快速地点了点头,拉着蓝杉向那家酸辣粉店走去。

蓝杉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陪我来这里,自己不会吃的。

“叶子,下午逛完街,去看这部电影吧?”

蓝杉一边说着,一边把电影信息发给了我。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居然是一部经典老片——《色·戒》。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3) 最近电影院似乎掀起了怀旧热潮,像这样经典的影片,经常能够在电影院得到排片。

我看了一眼蓝杉,从她的表情上,我还是什么都读不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蓝杉的建议。

在我看来,蓝杉的这份心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如果今天,她只是单纯地找我吃饭逛街,我绝对只会当成普通的闺蜜聚会。

但是,她故意提出要去看这部电影,蓝杉的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根据我的推断,汤烨本打算借水族馆的机会,让蓝杉打听我的想法。

但是因为蓝杉工作上有突发情况,这项计划并没有成功。

为了弥补这一点,蓝杉立刻在当天晚上,约我去吃我期待已久的东西。

吃完之后,蓝杉便可借着逛街的名义,顺带看一部这么别有深意的电影。

借着电影的情绪带动,无论蓝杉问我什么,我都会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汤烨和蓝杉这个计划,我看得出来。

反正,我也想找个契机,和汤烨重修旧好。

既然汤烨已经主动出击了,那我自然会好好配合他。

吃完酸辣粉,蓝杉看了一眼时间,对我说道:“还是去那家商场吧?正好电影院也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笑着对蓝杉说道:“好啊,我正好想去看看今年新款,网上看图片还可以,就不知道实物怎么样。要是好看,就还要麻烦周莹了。”

蓝杉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对我打趣道:“你就只有这个时候,像个小姑娘。”

我对着蓝杉咧嘴一下,拉着她向商场的方向走去。

清明节加上周末,商场里面热闹非凡。

S市近九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巧合总是那么容易发生。

我正在店里的一角,一边等着销售拿包包出来,一边和蓝杉闲聊着。

这时,一对情侣举止亲密地走了进来。

我的眼睛不由地向他们瞄了一下。

这一眼,让我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蓝杉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汤烨正怀着一位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美女,向柜台走了过去。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

可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销售见他们走了进来,笑着将一款包拿了出来、

销售热情地对汤烨身边的美女说道:“柳小姐,这是本季主打款,还有多款配色,您看喜欢吗?”

我看了一眼那款包,正是销售拿了好久,都没有拿出来的那款。

我冷笑了一声,压住了内心的冲动,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柳姓美女看了一眼包包,立刻对汤烨撒娇道:“亲爱的,我好喜欢这款包包,你觉着我背好看吗?”

“好看,你人漂亮,背什么都好看。”汤烨笑着对她身边的美女说道。

说完,汤烨立刻掏出了卡,递给了销售。

柳姓美女见汤烨付钱,立刻喜笑颜开,当着销售的面,亲了汤烨一下。

她洋溢着笑容,对着汤烨,声音甜腻造作地说道:“亲爱的,你怎么这么会讨女孩子开心啊!”

“你开心我就开心了。”汤烨微笑着,在柳姓美女的耳边说道。

汤烨这句话说得真好,你开心了,可是现在我不开心了。

我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向那边走去。

蓝杉伸手拉住了我,低声向我劝道:“叶子,别冲动。”

我咬了一下嘴唇,看向蓝杉,脸上强挤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笑容,说道:“杉杉,难得遇到,既然都是熟人,我怎么能不去打声招呼。”

蓝杉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没有再阻止我,跟着我一起走了过去。

“艾米丽,这款包,你刚才不是说没货了吗?”我露出一脸假笑,对那位销售问道。

销售大约是忘记了我的存在,现在见我走了过来质问她,她只好一脸尴尬地对我笑着。

都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我就不信,汤烨还能装作不认识我。

果不其然,汤烨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我。

汤烨扶了一下眼镜,波澜不惊地笑着对我说道:“和老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啊?”

“哟,是汤律师,真是巧,能在这里遇到你。放假陪女朋友出来买包啊?第一次见,不介绍一下吗?”

我一边强行假笑着对汤烨假意客套,一边看向了汤烨身旁的美女。

汤烨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姓美女,他还没有说话,这位美女倒是主动开口说道:“你们好,我叫柳霁,汤烨的女朋友。”

说完,柳霁看向了汤烨,娇声对他说道:“亲爱的,你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柳小姐,你好,我叫和叶,我和唐律师不是朋友,我只是他律所的客户。”我强压着自己的脾气,一脸假笑地对柳霁说道。

汤烨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蓝杉看了汤烨一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见汤烨没有任何反应,我转向了销售,继续假笑着对她说道:“艾米丽,这款包还有货吗?”

销售满脸歉意地看向了我,说道:“和小姐,很抱歉,这款包我们店只配货了这一个,您要看看其他款式吗?”

销售的回答,我早有预料。

我不过是借着这个包的事,想看看汤烨会有什么反应。

柳霁对着我打量了一下,大约看出了些什么。

她假意对我满脸为难地说道:“原来和小姐也喜欢这个包啊,可是汤烨刚才已经买下送给我了。”

说着,柳霁看向了汤烨,娇声娇气地说道:“汤汤,这怎么办?我总不好让你的客户为难啊!”

听到柳霁的话,我不禁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汤汤?

“亲爱的”杀伤力太小,所以用了这样亲昵的称呼。

不,也许这就是他们晚上使用的称呼,也说不准呢!

我瞥了他们一眼,柳霁正亲密地抱着汤烨,对他撒着娇抛着媚眼。

不愧是汤烨看上的女人,比我懂怎么讨男人喜欢。

我现在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为什么晚上见不到汤烨了。

我也终于明白,这么久以来,汤烨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4) 看来那天段楠的反常,不是没有缘由的,想必他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关系,既然汤烨喜欢这柔情似水,厌倦了我这种寡淡无味,我当然要成全他。

我立刻假笑了一下,看向对汤烨说道:“不用了,既然汤律师满意,柳小姐喜欢,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汤烨双目紧紧地盯着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了下来。

他连忙对我说道:“和老师,如果你喜欢,明天我立刻……”

还没有等汤烨说完,我立刻打断了他。

我脸上勉强维持着客气的微笑,对他说道:“汤律师,不麻烦了,我已经不喜欢了。”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观察汤烨的表情了。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柳霁,说道:“柳小姐,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拉着蓝杉,转身离去。

走出商店,我拉着蓝杉立刻走进了隔壁的咖啡店。

蓝杉看到我这个样子,她叹了口气,让我坐在了一旁,自己转身去柜台,买了两杯咖啡。

看我沉着脸不说话,蓝杉轻轻将咖啡放在了我的面前,没有多说什么。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之后,舌尖感受到的不是咖啡的苦涩,而是巧克力的香甜。

“杉杉,你怎么给我买热可可啊?”我看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平静地对蓝杉问道。

“已经够苦了,再喝咖啡,不就更苦了?”蓝杉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担忧地看向了我。

我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什么一样,对着蓝杉笑了一下,说道:“有你们在,不苦。”

蓝杉微微点了点头,向我问道:“回家吗?”

“现在不想回,我想看电影,电影不是快开场了吗?”

“好,我们去看电影。”

“杉杉,好久没和阿泽一起吃饭了,晚上把他约出来,一起吃饭吧?”

蓝杉握了握我的手,说道:“好,我现在给他发消息。”

“杉杉,能让阿泽开你那辆新车吗?”

蓝杉没有丝毫犹豫,对我说道:“好,我让他开过来。”

蓝杉给江承泽发了信息后,我立刻拉着蓝杉向电影院走去。

播放厅里除了我和蓝杉,空无一人。

电影很长,虽然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我还是津津有味地看着。

电影过半,场景转到了早晨的餐桌上。

易先生一如既往地拿过了茶壶,给自己倒着茶。

易太太平静地提醒易先生,他喝的中药里面有龟板鹿角,不好喝茶的。

可是,易先生没有听从易太太的建议,继续喝着杯里的茶。

易太太转而对王佳芝笑着说:“他补血气,脚底冷,睡不好,夜里头都要我给他捂脚丫。”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汤烨的那句回答,是一语双关。

那天在岛上,我借着电影的内容,试探了汤烨一下。

汤烨说:“我知道你不姓王就好。”

那个时候,是我没有领会到,汤烨回答中的另一层含义。

我想,也许那个时候,汤烨就已经阐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希望我做他的易太太,而我却总是一厢情愿,要做他的王佳芝。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说爱我?”看着电影里的易先生,我自言自语道。

蓝杉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易太太是真的爱易先生啊。”

我看向了蓝杉,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我的大脑里面已经乱做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电影散场,江承泽已经在电影院门口,等着我们了。

江承泽看到我神色不对,他连忙走了过来,将我揽入怀中。

江承泽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轻声说道:“小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和杉杉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我吸了吸鼻子,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江承泽说道:“我饿了,想吃东西,你们陪我去吃饭好吗?”

江承泽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我带你们去家店,自助的,随便吃。”

我看向了蓝杉和江承泽,他们没有反对,跟着我一起来到了我提议的那家自助火锅店。

这家店段楠曾经带我来过。

店里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地板还是那么湿滑黏腻,环境还是那么嘈杂,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蓝杉看着门口处“每位二十,啤酒畅饮”的招牌,她拉住了正要走进这家店的我。

我回头怔怔地看向了蓝杉,没有说话。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轻轻对着蓝杉摇了摇头。

蓝杉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做阻拦,跟着我一起进了火锅店。

这里的火锅,真的很难吃。

不新鲜的食材,没有味道的锅底,香精勾兑的饮料。

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些,相反我的食欲出乎意料的好。

江承泽和蓝杉烫菜的速度,竟赶不上我吃的速度。

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段楠会带我来这样的店。

她不仅没有丝毫嫌弃,还能在这里大快朵颐。

我也终于理解,为什么说那么重要的事情之前,段楠还要吃那么多难吃的东西。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知道,自己不是在理想的乌托邦,而是活在这个庸俗的世界里。

不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要填饱肚子,然后坦然面对现实的残酷。

蓝杉和江承泽只顾为我烫菜,他们面前的盘子,依旧白亮干净。

看到我的面前堆起了一人高的盘子,江承泽放下了漏勺,对我说道:“小叶子,差不多了,再吃下去,对身体不好。”

蓝杉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道:“别伤害自己来惩罚别人。”

我深吸了口气,缓缓放下了筷子,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车钥匙能给我吗?”

江承泽看向了蓝杉,蓝杉微微点了点头。

江承泽会意,现在的他还是保持着理智,他轻声对我叮嘱道:“小叶子,我带你去个地方,别在市区,出了事,不好处理。”

我低着头,看着盘子里泛着油光的菜叶,点了点头。

蓝杉叹了口气,拉起了我,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5) 在江承泽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郊外的一片公路。

这里没有限速,也没有监控。

这里有的,只是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胎滑过地面的擦地声。

江承泽下了车,将车钥匙递给了我。

他抿了一下嘴唇,带着无奈却又关心的语气,对我说道:“小叶子,这里光线不足,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说完,我拿过了江承泽手中的车钥匙,坐了上去。

蓝杉犹豫了一下,跟着我上了车,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看到蓝杉坐在了一旁,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关掉了车上的电子辅助设备。

强烈的推背感,几乎失控的高速甩尾,接二连三的失重冲击。

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我的大脑终于不再是一团乱麻。

随着思绪的渐渐明晰,我逐渐把速度降了下来,平稳地开回了出发的位置。

我将车停下之后,蓝杉终于松了口气,她缓缓开口对我说道:“想清楚了吗?”

我深吸了口气,回答道:“嗯,想清楚了。”

“好,那就回家吧!”

我看向了蓝杉,苦笑了一声,问道:“可是,他用这种方法,真的好吗?”

“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一样,同样是戒指,易先生可以为任何人做选择,唯独没有办法替王佳芝做选择。”蓝杉轻叹了口气,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

“杉杉,我现在还不能回家,车借我一下,好吗?”

蓝杉轻叹了口气,开启了车上的电子辅助,说道:“好,我和阿泽在家等你回来。”

说完,蓝杉便下了车,向江承泽的方向走去。

蓝杉走到了江承泽身边,瞥了他一眼,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江承泽颇为担心地朝着我这边望了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即将迈出的脚步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车,跟着蓝杉离开了这里。

看到他们车灯的光芒,彻底消失在了这黑暗的公路之中,我拿出了手机,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汤烨很快接起了电话,不过,电话那头却没有任何声音。

长久的沉默之后,汤烨率先开了口。

“沐沐,我……”

在这种情况下,汤烨却又不知道该对我说些什么。

没有关系,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来说。

“汤烨,你在哪?我想见你,我去找你,现在。”我的语气之中不带一丝犹豫地对汤烨说道。

“我在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等着我,我现在过去。”

说完,我立刻挂了电话,调转了方向,向汤烨律所的方向驶去。

到达汤烨的律所,已经接近深夜。

今天的月色很美,月亮又大又圆。

汤烨律所所在的大楼暗沉沉的,除了大堂,只有汤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站在汤烨律所的楼下,仰头看着这栋写字楼,看向了那个熟悉的窗户。

窗边站着那个我熟悉的身影,距离那么远又背着光,我只能看清他的大体轮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个身影的孤寂。

他像是冰天雪地里,走在幽暗孤桥上的剑士一般。

汤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中只有微小的火光,在支撑他前行。

我深吸了口气,走进了这栋大楼。

出了电梯,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看着他办公室上的铭牌,我伸出了手,准备敲门。

在手指距离门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我改变了主意。

我立刻收住了手,转而直接打开了汤烨办公室的门。

打开他办公室的门,我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汤烨。

汤烨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等待着我的到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汤烨连忙转过身来,看向了我。

此时他,手足无措。

他身体微微前倾,脚尖指向了我。

他想要走到我的身边,但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挪动。

看到汤烨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站在门口,苦笑了一下。

没有关系,你不走过来,我可以走过去。

走到汤烨面前,我和他四目相对。

我抬起了手,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狠狠扇了汤烨一巴掌。

这巴掌,我用了力。

汤烨白皙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

汤烨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他苦笑了一下,看向我说道:“是我活该,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一些,你可以继续。”

“汤烨,你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我,这巴掌你就活该受着。”我盯着汤烨的眼睛,言辞坚决地对他说道。

汤烨眼睛微垂,目光看向了地面,没有说话。

我对着汤烨轻笑了一下,再次举起了手。

汤烨没有躲闪,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巴掌没有落到汤烨的脸上,而是打在了我自己的脸上。

汤烨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脸颊却没有再次感受到那火辣的痛感,他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到我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汤烨连忙拉住了我的手,焦急又担心地说道:“沐沐,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紧紧看着汤烨的眼睛,语气带着愧疚地说道:“这巴掌是我活该,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为难。”

“沐沐……”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汤烨,一直以来,我都很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是我自己看不明白,拿着你对我的偏爱,绑架了你,不管对错,都要你来承担后果。爱是互相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受委屈,对于以往我对你的亏欠,我会加倍补偿你。”

汤烨看着我,他的瞳孔逐渐放大,他身体的温度开始上升。

下一秒,他紧紧抱住了我。

“沐沐,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只要有你的爱,就足够了。我们……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紧紧地抱住了汤烨,脸埋在了汤烨的胸前,低声说道:“好,我们重新开始。”

听到汤烨的话语,我再也抑制不住这段时间的压抑的感情,在他怀里放肆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6) 过了片刻,我终于稳住了我的心绪。

我从汤烨的怀中抽身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里残余的泪水。

我抬起头,笑着看向汤烨,向他问道:“汤烨,今天我要对你正式告白。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我想要未来的生命中,一直有你的身影。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汤烨看着我,脸上绽放出了灿烂而又温馨的笑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正式且唯一的男朋友。”

“那我现在可以吻我的男朋友了吗?”

我话音刚落,汤烨立刻俯下身,深深地吻向了我。

花好月圆人长久,我和汤烨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月色明亮,一片乌云却不恰时地随着北风移动了过来,遮盖了这片柔和的月光。

在回家的路上,江承泽坐在蓝杉身边,两人相对无言,静默无声。

蓝杉的目光一直在外面飘忽的风景上,她的嘴角微微带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江承泽的目光一直在蓝杉身上,一刻都不曾离开。

今晚的事情,江承泽看得清楚,却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想要阻止小叶子去找汤烨,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想要找蓝杉问个明白,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承泽踌躇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蓝杉缓缓开口问道:“杉杉,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蓝杉表情轻松地随口对江承泽回答道。

“他们两个人闹矛盾,你为什么选择帮了汤烨?你明知道汤烨对小叶子没怀好心吧?”

蓝杉笑了一声,说道:“阿泽,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朋友,我什么时候帮汤烨而没有帮叶子啊?”

“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还有午餐菜谱那件事情,是你给汤烨传的话吧?”

“嗯,是我。两个人吵架,你也不希望看着小叶子那么苦恼吧?既然汤烨有心想要和小叶子重修旧好,替他传个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传个话是没什么问题,那后面的事情呢?今天怎么那么巧,你难得有空和小叶子逛个街,却刚好让她撞上汤烨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无巧不成书嘛,阿泽,你想太多了。况且,你也不希望小叶子难过,不是吗?”蓝杉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江承泽说道。

“是啊,大家都不想小叶子为感情的事情难过。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合伙这么对小叶子。”江承泽苦笑一下,看向蓝杉说道。

蓝杉瞥了一眼江承泽,轻笑了一声,目光继续转向窗外,说道:“阿泽,你这话就说的奇怪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满?”

“杉杉,小叶子心思单纯,没有心机,她看不出这是你们给她设的套。可是,你们玩得这套把戏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江承泽表情凝滞地看向了蓝杉,向她质疑道。

“阿泽,你太小看叶子了,她没那么傻,叶子一早就知道这些情况了。她也想和汤烨讲和,所以她一直很好地配合着汤烨的步调。况且他们现在这种结果,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吗?”

江承泽看了蓝杉一眼,目光看向了前方,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杉杉,那不过是表象,是你们给小叶子写的剧本结局而已。”

蓝杉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江承泽。

她饶有兴趣地对江承泽说道:“剧本结局?阿泽,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圆满解决了,实际上,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你们以小叶子为目标,设的一个局?”

“设局?阿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蓝杉轻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杉杉,你不用着急否认,让我先把你们这个计划说完,你再解释。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感情问题,而是以感情为名的一个陷阱。”

“陷阱?继续说下去。”蓝杉睫毛微垂,看着江承泽说道。

“从两人吵架开始,到现在两人和好,都是在按剧本内容进行。只是,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因为两人沟通不良而吵架,经过磨合之后,和好如初的大团圆剧本。实则不是,这个剧本的根本目的,便是借机营造这种假象,对小叶子进行情感操控。”

听着江承泽天马行空的猜测,蓝杉讪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她没有打断他,而是坐在一旁,耐心地听他继续分析着。

“根据我对他们两人的了解,以及小叶子告诉我的这些信息,我想这一切的开端,应该是从汤烨对小叶子求婚那天开始的。小叶子准备回来的那天,汤烨确实打算对小叶子求婚,但是,求婚现场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

“这个意外是汤烨始料未及的,这让汤烨不得不中止了对小叶子的求婚。偏偏不巧,在求婚那天,汤烨还一不小心,让小叶子看到了一些,汤烨根本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例如,汤烨身边的那些白衣人。”

“白衣人?有什么问题吗?”蓝杉随口问道。

“那些白衣人根本不是汤烨所说的雇佣后勤,而是实实在在为他做事的人。小叶子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因为那场意外,应该汤烨应该让小叶子看到了,他不想让她看到的白衣人。”

“有意思。阿泽,你说那会是个什么意外呢?”蓝杉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承泽,看似漫不经心地对他问道。

“那天在汤烨身上发生了什么,小叶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叶子的心里能藏事,她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应该已经开始慢慢有了想法。按照她的处事方式,那个时候她没有提出质疑,以后就都不会再问汤烨了。不提不代表没有作为,我想小叶子应该早已选择暗中调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7) 蓝杉抿嘴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哦?我认识小叶子这么多年,倒不知道小叶子还有这份心思?”

“杉杉,你和汤烨不是不知道,而是太清楚了。元旦那天,小叶子看似无心的问题,让你们立刻意识到了,小叶子在暗地里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然后呢?”蓝杉冷笑了一声,接着问道。

“从汤烨的角度考虑这件事情,他显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

“对于汤烨来说,求婚失败这件事,本身就是感情中的一种缺憾。汤烨是个完美主义者,这件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他不是不能解决,只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两个问题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汤烨就想到了能够一箭双雕的方法。”

“我倒是好奇,汤烨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蓝杉微微笑着单手托着额头,向江承泽问道。

“汤烨很清楚,要想改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便是全部推倒重来。”

“汤烨和小叶子是多年的感情,想要全部抹掉,怎么可能。况且推到重来,小叶子就能不继续调查了?求婚失败的事情就能抹消了吗?”蓝杉饶有兴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不能,当然不能。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除。”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让感情从零重新开始,便可以消除掉求婚失败那件事的负面影响,同时利用感情操控小叶子,能够更加有效地限制小叶子的行动。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汤烨对小叶子设了一个局。”

“是这样吗?汤烨…设了个什么局?”蓝杉似乎对江承泽的说法产生了兴趣,她的身体微微向江承泽那侧靠近,耐心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角色互换局。”

“哈?角色互换,你的意思是让小叶子成为汤烨的男朋友吗?”蓝杉不由地笑了出来,对江承泽玩笑道。

江承泽瞥了蓝杉一眼,轻咬了一下嘴唇。

他没有理会蓝杉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接着对蓝杉说道:“杉杉,这个计划有一半是你的杰作。”

蓝杉舒了口气,无奈地笑着对江承泽说道:“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局,汤烨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他需要一名女性角色,来替他作掩护。你完美符合了这个角色。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选择帮助汤烨完成这个局。但是我知道,你在答应帮忙后,甚至还出谋划策,为他完善了这个局。”

“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蓝杉轻舔了一下嘴唇,向江承泽问道。

“N+1思维模式。永远比目标多考虑一层,这就是你为这个局所采取的策略。”

“我不明白。”

“汤烨想要情感操控小叶子,做法多种多样,可是不管怎么做,都不如你的加入,你的计划让一切看起来不再那么生硬。”

“既然汤烨有能力做这个局,我为什么要插上一脚呢?”蓝杉饶有趣味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是因为我的存在。汤烨只要开启这个局,就必然逃不过我的眼睛,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小叶子,被汤烨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一个帮手替他打掩护,而你完美地遮蔽了我的视线。”

“然后呢?”蓝杉轻笑了一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汤烨和你顺利地实施了这个局,现在汤烨一举三得。”

“阿泽,你这说法倒是有趣,愿闻其详。”

“在小叶子和汤烨的感情中,两人看似情投意合,实际根本不对等。在两人心中,汤烨一直是有罪的那个人。”江承泽冷笑了一声,对蓝杉说道。

“怎么会是这样呢?汤烨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叶子的事情吗?”

“三件事情,这三件事情让汤烨受小叶子压制。”

“哪三件事?”蓝杉看似满不在乎地随口对江承泽问道。

“第一件事,高中毕业那年,汤烨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抛弃了小叶子。这件事情,是汤烨的问题。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觉着自己有愧于小叶子。”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情,求婚。两个人都很清楚,那一天来之不易,可是却因为汤烨的缘故,两人不仅关系没有更近一步,还致使小叶子在感情上进一步压制汤烨。”

“求婚失败,汤烨也不希望发生,她应该能够理解。”蓝杉适时地反驳了一下。

“她是能够理解,甚至为了和汤烨在一起,她还选择了接受情妇的这种情感角色设定。名声重于一切,情妇这样的身份,根本是对小叶子的变相羞辱。汤烨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心中一直有愧于小叶子。”

“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什么?”蓝杉见江承泽停了下来,看了江承泽一眼,向他问道。

“第三件事,恐怕连小叶子自己都不知道。汤烨应该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叶子的事情,虽然小叶子蒙在鼓里,可是汤烨心里怎么想,那就不一定了。”

蓝杉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想多了吧?汤烨对她可是有着救命之恩,小叶子怎么可能揪住这些事情不放,让汤烨觉着有愧于她呢?”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用着颇为笃定的语气对蓝杉解释道:“七年前的事情,并没有改善这种情况,应该说,那件事情让汤烨的愧疚更深了。小叶子虽然感念汤烨的救命之恩,但是汤烨却一直回避这件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江承泽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正是因为这样的愧疚感,小叶子一直掌握着这段感情的主导权。”

“阿泽,就算一切如你所猜测,他们两人感情不是一直没有问题吗?”蓝杉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

“那是以前,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小叶子开始逐渐脱离汤烨的掌控,他就不能对这种情况放任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8) “怎么说?”蓝杉接着向江承泽问道。

“汤烨是天生的猎手,在感情中却受到牵制,他束手束脚,这让他很不舒服。但是汤烨喜欢小叶子,就算不舒服,他也强行忍了下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怎么样都要对小叶子设局,汤烨绝对不会放弃改变这种状态的机会。”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要两人角色互换回来,这个局顺利进行,汤烨便能轻松地利用感情,掌握小叶子所有的行动。同时因为角色互换,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之前的所有愧疚都可以永久封存。他便可以尽情按照他的想法,主导这段感情。”

“如果这真是个局,确如你所说,汤烨这步真是精妙,一举三得。不过阿泽,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说清楚,汤烨究竟是怎么设计这个什么角色互换局的?”

蓝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随意地对江承泽问道。

“根据我的判断,汤烨应该早已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可以和小叶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一直装作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让小叶子等他,而他则在一旁等待时机。那天晚上,郑晚晴对我进行突然袭击,小叶子下意识地保护了我,汤烨便利用了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她都受伤了,汤烨还能利用她什么?”蓝杉看向了江承泽,不以为然地向他问道。

“汤烨借着小叶子为我受伤,不希望她再受伤害和吃醋为由,在家里软禁了小叶子。小叶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一点。她是觉着有能力掌握这个度,便任由汤烨这么做了。”

“但是,新年期间,双方那么多亲朋好友需要见面拜访,这样的行动必然实施不长。汤烨不见好就收,肯定会引发两人的矛盾。不出汤烨所料,小叶子果然和他吵架了。汤烨便顺势跟她开始冷战。这是第一步,设网,小叶子从和汤烨吵架开始,便入局了。”

“吵架是宣泄小叶子不满的一种方式,她并不打算和汤烨这样吵下去。所以,她准备了一份颇有深意的礼物,加上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很快便轻松地化解了这场危机。什么时候、怎么和汤烨重修旧好,完全是看小叶子的心情。”

“这是个针对小叶子的局,小叶子如此轻松破局,这可不是汤烨喜闻乐见的。为了让事情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汤烨开启了第二步,布饵。而布饵的人就是你,杉杉。”

“我?我挺想知道,我是怎么让你误会如此之深的?”蓝杉轻笑了一声,颇为无辜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就算当天云桐有急事,他完全可以选择民航先走。但是,你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为云桐更改航线,自己陪我乘坐民航。而你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希望当天让我有机会,能够把袭击案的原委告诉小叶子。”

“说不说在你,我又怎么能控制你呢?”蓝杉对江承泽反问道。

“因为你对我太了解,你很清楚,这件事如果我不对小叶子讲明白,自己根本安稳不下来。所以只要时机合适,我一定将真相对小叶子全盘托出。”

蓝杉看了江承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听着江承泽的分析。

“汤烨知道,小叶子从我这里得知真相后,会因此心生愧疚借机与他和好。小叶子看重名声,他利用了言语上的模棱两可,第二次挑起矛盾,让小叶子在飞机上跟他吵了起来。”

“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两人不还是在吵架?”蓝杉语带不屑地对江承泽问道。

现在的蓝杉似乎觉着江承泽越说越离谱了。

“完全不一样。这次吵架,小叶子便已经失去了主导权。两人吵架是因为结婚的事情,小叶子确实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她却不肯承认这一点,所以她这件事上理亏。小叶子想要拿回主导权,自己想不到办法,就必然会找我谈。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你们剧本的一部分。”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会找你谈,而不是找我?毕竟我才是她的闺蜜啊!”蓝杉轻笑了一声反问道。

“杉杉,这是你和汤烨联手的作品,就算她找你,你也会把她推到我这边的。”江承泽理所应当地对蓝杉说道。

“那你都跟她说些什么了?”蓝杉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江承泽问道。

“当时小叶子找到我,以我对汤烨的了解,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但是,我把这件事认定为了一般的感情问题。我没有多想,而是直接给小叶子分析了两人的感情状况。”

“在那种情况下,按照我的分析,小叶子以为汤烨只是不懂怎么谈恋爱而已,而她却真的有些无理取闹了。所以,我的分析让小叶子误以为两人爆发争吵,是自己的问题造成的。这一系列布饵的工作完成后,你们就是开始了第三步,放饵。”

“你们轻易地让小叶子发现,你在暗中帮汤烨。这些看起来很幼稚的行为,让她以为,汤烨一直在努力修复两人的关系,是她自己不愿意说清楚,才让两人关系这样尴尬。在小叶子看来,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蓝杉听着江承泽的分析,不知不觉开始有些不耐烦。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

“放饵自然是为了让鱼上钩,其实在小叶子将一切都归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小叶子便已经按照你们的期望上钩了。既然目标已经咬钩,那么就该是你们收网的时候了。”

“你和汤烨唱了一出双簧,让小叶子刚好撞见了今天的场景。小叶子当时很生气,看不明白当时的情况,但等她冷静下来后,她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你和汤烨故意让她吃醋玩的把戏,目的还是想要让汤烨与她和好。”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蓝杉轻笑了一下,看向了窗外,对江承泽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39) “看起来是没有意义,但却达到了你们预期的效果。汤烨连这种低端的手段都弄出来了,她清楚地意识到,是自己把汤烨逼到了这种地步。汤烨是无辜的,她才是罪人。加上你在她耳边几句善意的话,更是让小叶子明白,她是爱汤烨的,她不应该让汤烨如此为难。”

“据我推断,今晚小叶子去找汤烨,她一定会告诉汤烨,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让汤烨原谅她。汤烨便可顺理成章地告诉小叶子,一切重新开始。”

“小叶子无论是出于对汤烨的感情,还是对他的愧疚,从她认错开始,汤烨已经主导了小叶子的感情。从此以后,汤烨便可以轻易地利用感情来控制小叶子。”

蓝杉握住了江承泽的手,转身看向他,轻笑了一声,说道:“阿泽,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感情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算计?”

“杉杉,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汤烨想要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牵扯其中,帮汤烨做那样的事情?”

“阿泽,这些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断,哪有什么局啊?汤烨既然问起我小叶子的情况,为了他们好,我当然希望能够尽绵薄之力。”蓝杉一副无辜的样子对江承泽说道。

“杉杉,就算你不认同这是个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汤烨确实对小叶子实施了情感操控。”江承泽表情严肃地看向了蓝杉说道。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出面阻止?”

“我意识到这是个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汤烨是真心爱小叶子,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该随份子钱了。不然不管发生什么,我今天都会阻止小叶子去自投罗网的。”

蓝杉睫毛微垂,眼神中充满担忧地看向了江承泽,轻声问道:“阿泽,你还好吗?”

江承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泽,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看待它们,不过现在的你真是太敏感了。在你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实际哪有那么复杂。等忙过这段时间,我陪你出去散散心,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蓝杉的语气和眼神,无一不透露着对江承泽的关心与忧虑。

看到蓝杉这幅神情,江承泽内心动摇了一下。

他心想: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因为自己想多了?

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自己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真实地发生着,他不可能去忽略掉这些已知的事实。

这一刻,江承泽陷入了迷茫之中。

江承泽抿了一下嘴唇,长叹了口气。

他反手握住了蓝杉的手,对她徐徐说道:“如果可以,希望是我多想了吧!最近我总是做噩梦,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的,内心根本安定不下来。杉杉,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总觉着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可是,就像雾里探花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

“我都明白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尤其当叶子还牵扯其中。阿泽,今晚回来吧,我陪着你,会好一些。”蓝杉双手握住了江承泽的手,温柔又带着一丝怜惜地对他说道。

江承泽看着蓝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杉杉,我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我也想回到你身边陪着你,只是现在云桐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那边。而且手头的案子也要处理,我不想给你添额外的负担。看着你为我担心,我只会更加自责。”

“好吧,按你的节奏来,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告诉我一声就好。”

蓝杉没有勉强江承泽,任由着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杉杉,谢谢你。”江承泽紧紧握住了蓝杉的手,对她满眼温情地说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我听说,杨铭找你麻烦了?”蓝杉话锋一转,向江承泽问道。

“小问题,出了那样的事情,杨铭要是没点反应,反倒奇怪了。”

对于杨铭的出现,江承泽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暂时先搁置一段时间,等我有空,再全面开始处理这件事。不过,既然杨铭已经找来了,说明P市那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我也不能掉以轻心。”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

“阿泽,那边的事情我帮不上你,你自己多加小心。这件事情,叶子已经知道了吗?”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想?”

“杉杉,我已经不想再连累她了。既然她有汤烨的照顾,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阿泽,不管发生什么,都还有我在你身边。”

蓝杉眼神中透着一丝怜爱,看向了江承泽。

江承泽眼睑微垂,这个时候的他,除了紧紧地抱住蓝杉,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送蓝杉回家后,江承泽没有在多逗留,直接回了自己家。

天空中,星罗密布,月色如霜。

晚上江承泽回到家中,云桐还没有休息。

看到江承泽一脸疲累的样子,云桐随手给他递了瓶水,问道:“事情解决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解决了,和我之前预料的一样,两个人联手用感情绑架了小叶子。”

“阿泽,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杉杉她没有理由会帮汤烨做这样的事情。”云桐皱了皱眉头,对他说道。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我现在是越发看不透杉杉了。”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猛灌了自己一口水,对云桐说道。

云桐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到江承泽没有回房间,转而直接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继续看着下午带回来的录像资料,云桐立刻走了过去,合上了江承泽的电脑。

江承泽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了云桐,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0) “你都几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撑得住!”云桐言辞坚决地对江承泽提醒道。

江承泽内心深感宽慰地笑了一下,对云桐说道:“虽然机会很小,但是我能早一天找到凶手,这个小姑娘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大。放心吧,我的身体撑得住。以前有大行动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不休息,这种强度,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说着,江承泽再次打开了电脑,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云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认真工作的江承泽,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劝,江承泽都不会理会的。

这样的江承泽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吃饭了吗?”

听到云桐的问题,江承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今晚光想着陪小叶子吃饭了,自己倒是一点都没吃上。等我把这段看完,给自己煮个泡面就好。”

江承泽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江承泽看了云桐一眼,似乎他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会是谁来敲门。

江承泽放下了电脑,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打开门,严莳出现在了江承泽的面前。

江承泽惊讶地看向了严莳,问道:“严莳,你怎么过来了?”

“江警官,是这样的,杉姐说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回家估计就是吃泡面,这样对你的身体实在不太好,所以让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严莳说着,将手中的饭盒交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看着这依旧温热的饭菜,他不由地笑了出来。

他心想:蓝杉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

不管发生什么,蓝杉永远都是他最爱的那个蓝杉。

“行,你告诉蓝杉,我会好好吃饭的,谢谢你大晚上还专门跑过来给我送饭。”

严莳听到江承泽如是说,连忙说道:“江警官不必客气,是我分内的事情。你的话我会转告杉姐的。另外,杉姐还让我找了一个背景干净的做饭阿姨,手艺还不错。她每天只是早晚过来,给你们送早饭和晚饭。如果江警官没什么问题,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江承泽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道:“杉杉怎么变得这么爱操心这些小事了。”

严莳疑惑了一声,不解地看向了江承泽

“哦,没事,明天开始吧。我们起床时间不固定,每天让她自己进来,把饭放厨房就行。”

“好,我明白了,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江警官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严莳离去的身影,江承泽关上了门,提着饭回到了客厅。

“云桐,一起吃点吧?”

云桐看起来并不饿,但是,却没有拒绝江承泽的邀请。

江承泽吃着东西,却没有放下手上的工作。

“阿泽,你要从这些视频里面找什么?”云桐犹豫了一下,看向江承泽问道。

“哦,是这个样子。今天去罗思敏的失踪地点查看之后,我想罗思敏可能是被犯人诱拐到了商场后巷,然后实施了绑架。虽然后巷没有监控,好在那边有几个员工停车位。我就想着,这些行车记录仪,可能会记录下有关犯人的线索。”

云桐想了一下,对江承泽问道:“可是据我了解,这些行车记录仪,最多只能保存二十个小时的记录。案子已经发生一周了,怎么还会有这些录像?”

“唉,现在科技发达了,好多行车记录仪,都能自动将记录上传到云端,用作大数据分析。所以,下午的时候,我费了点力气,拿到了这些被保存在云端的记录。现在只需要找到,哪些车辆在案发那天停在了合适的位置,应该能找到关于犯人的线索。”

说着,江承泽把最后一口饭塞到了嘴里,快速放下了饭盒,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阿泽,这样吧,你先睡一会,我来帮你看,有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江承泽愣愣地看向了云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接下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好的精神,怎么能救出那个小姑娘。行了,别多说了,赶快去睡一会吧!”

说着,云桐从江承泽手中拿过了电脑。

江承泽见云桐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好,我听你的,我在沙发上睡一会,有情况你随时叫我。”

说完,江承泽拿过一个抱枕当做枕头,一头栽在沙发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看到江承泽如此快速地入眠,云桐知道江承泽真的已经很累了。

他轻轻放下了电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一会,云桐也希望,江承泽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一夜过去,云桐看完了江承泽电脑里的所有监控视频。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这些视频,要么因为停车方向不对,没有拍到后巷的情况。

要么在案发当日,根本就没有停在那里。

云桐关掉了视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他本想叫醒江承泽,告诉他结果。

但是看他睡得那么熟,云桐竟不忍心打扰他。

噗——

江承泽突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惊恐地望着前方,大口粗喘着气,手中紧紧握着拳头。

云桐见状,连忙坐了过去,帮江承泽顺气。

过了好一会,江承泽才从残余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云桐立即倒了杯水,递给江承泽。

江承泽看着手中的水杯,没有丝毫犹豫,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看到江承泽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云桐这才放下心来。

他眼神中透着忧虑地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段时间,做噩梦的次数也太频繁了。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杯子,对云桐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睡好而已。”

“阿泽,自从你知道P市的事情之后,这噩梦几乎就没有停过。”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1) 江承泽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道:“云桐,我不瞒你,我是真的怕了。这件事情牵扯到太多人了,偏偏这些人都是我在乎的人。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位,但是,我没有那个信心能够妥善地解决这件事。我很害怕有一天醒来,你们都不在了。”

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背,他能够理解江承泽的这种感受。

云桐有自己的想法,他心思沉重地宽慰他道:“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要我这个好兄弟陪在你身边呢!”

“云桐,谢谢你。”

江承泽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响了一下。

江承泽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人的微信好友申请。

江承泽拿过了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查看了那人的信息并快速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江警官,你好,我手头有关于罗思敏失踪的监控视频,可以作为线索提供给你,江警官方便约个时间到我家来拿吗?”

看到这条消息,江承泽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没有立即回复那条消息,而是看向了云桐,问道:“云桐,那些视频你看了多少?”

“噢,我都看了,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怎么,是有新线索了吗?”

“嗯,这个人突然加了我的好友,说有关于罗思敏失踪的监控视频,要约我见面去拿。”

“那你在犹豫什么?”云桐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将那人的朋友圈打开,展示给云桐说道:“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高中生,怎么会知道我在找关于罗思敏的监控?”

“你怀疑这背后可能有问题?”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江承泽一边回着那人的消息,一边对云桐说道:“不管怎么说,只要有线索我都要去试一试。”

江承泽消息发出没多久,对方便回复说:“白天我要去补课,中午十一点,在我家见。我把定位发给你。”

跟着这条消息的,是一条定位信息。

根据位置显示,地点位于老城区的一个普通住宅小区。

江承泽立刻根据地址,搜索了那栋物业的相关信息。

看到业主信息,江承泽顿时松了口气。

他舒缓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对云桐说道:“哎,是我多想了。这个小姑娘应该是商场员工的孩子。我想应该是我收集监控的时候,商场负责人跟相关员工交代了相关情况,这小姑娘才知道了这件事。”

“这样最好,中午我和你一起去。”云桐微微笑着对江承泽说道。

“你今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我想陪你做些其他的事情,换换心情。”

江承泽明白云桐这是担心自己,既然云桐不介意,他自然不会辜负云桐的这份好意。

“好,中午我们一起去。”江承泽对云桐笑着答应道。

江承泽话音刚落,这时大门突然转动了一下,一名中年妇女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见到两人都醒着,她没有多说一个字,默默地将饭盒放在了厨房后,便直接离开了。

江承泽看了那人一眼,笑了一声,对云桐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哟,严莳找的这个人还挺靠谱,真的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这样最好,要是让那些娱乐八卦记者知道我住这里,你每天会被烦死的。”

江承泽嘴角扬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对云桐带着怪异的语气说道:“云桐,要是让你的女粉丝知道了,她们会不会找上门啊?”

云桐知道江承泽在打什么算盘,他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等她们天天在你家门口蹲守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好奇了。”

江承泽瞬间没了兴致,瘫坐在沙发上,随口对云桐说道:“哎,我还以为当名人,就能随便和粉丝……”

江承泽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陆展的电话,江承泽立刻接了起来。

“陆姐,是唐教授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江承泽连忙对陆展问道。

“嗯,阿泽,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个初步结果,唐教授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因为这边的检测仪器在维护中,详细的尸检报告,可能要推迟几天才能给你。”

“呃,那也没办法,剩下的事情还要麻烦陆姐了。”江承泽有些失望地说道。

“哦,对了,S大也有相应的检测仪器,你如果着急要结果,可以麻烦你与和老师联系一下,让她帮忙测个样品吗?”

江承泽本可以立刻答应,但是想到昨天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江承泽不想轻易打扰她。

“没事,这件事没有那么着急,我这边还有其他的线索。”

“那行,结果一出来我发你邮箱。”

说完,陆展便挂了电话。

江承泽家距离老城区,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为了能够顺利拿到监控录像,吃过早饭后,江承泽便和云桐一起出发,前往线索提供人的所发的地址。

老城区的住宅小区,大多没有规划出足够的停车位。

放假期间,云桐在附近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可以停车的地方。

看着约定时间将近,江承泽只好先下了车,独自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里的住宅不是普通的商品房,而是上个世纪的特殊产物,由单位集资所建的福利房。

住宅过于老旧,设计遵循了上个世纪的风格,对于公共区域没有良好的规划。

楼道里面没有灯,即使是白天,也看不清楼道里的门牌号。

江承泽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挨个查看着大门上面的门牌号。

终于楼道的尽头,江承泽找到了地址上所标记的位置。

江承泽确认地址无误后,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不多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开了门。

小姑娘穿着校服,戴着眼镜,一副标准的中学生装扮。

看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江承泽立刻回想起了她的身份,这个小姑娘他是见过的。

她叫陈曦,罗思敏的朋友。

罗思敏失踪当天,就是她报的案。

那个时候,恰好赶上江承泽替同事值班。

所以,那天正好是江承泽给陈曦做的笔录。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2) 江承泽一边出示着证件,一边笑着对陈曦说道:“陈曦,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市局刑侦的江承泽。之前你来报案,是我给你做的笔录。”

陈曦点了点头,笑着对江承泽说道:“当然记得,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敢随便交给江叔叔你呢?”

说着,陈曦热情地招呼着江承泽,在客厅坐了下来。

陈曦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一个硬盘出来。

她直接将硬盘递给了江承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对他说道:“江叔叔,视频我都给你整理好了,里面只有思敏失踪当天的记录。有用的信息,我也已经建了个文档,时间和内容我也都进行了相应的标注和整理。”

江承泽惊讶地看着陈曦,问道:“陈曦,你是怎么知道,叔叔是要调查罗思敏的案子的?”

陈曦听到江承泽这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这些大人,一直把我们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看。我爸告诉我有警察在找商场监控视频的时候,我就立刻明白,这八成是为了罗思敏的事情。”

江承泽诙谐地笑了一下,对陈曦夸赞道:“小姑娘挺聪明嘛!”

陈曦听到之后,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说你们把我当小孩子看,你们还不信。不瞒你说,思敏失踪当天,我就想到我爸的车停在附近,行车记录仪或许能够记录下什么有用的信息。报警之后,我就把那天的视频保存好了。”

陈曦对案件的敏锐度,大大超出了江承泽的预期。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居然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不过,陈曦的话,也让江承泽产生了一丝疑惑。

“陈曦,叔叔有个事情不太明白,你可以如实告诉叔叔吗?”

陈曦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只要能对这件案子有帮助,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诚实地告诉你的。”

“既然你从视频里面发现了线索,报案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将这些东西交给警察?”

陈曦的脸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她默默地低下了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江承泽虽然好奇,但是,对方毕竟是个未成年人。

这里不是警局,江承泽今天来是取视频的,又不是来审问陈曦的。

既然她不想说,江承泽也不会逼她。

江承泽刚想宽慰她,让她想回答的时候再回答。

这时,陈曦咬了咬嘴唇,语气低落地说道:“江叔叔,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爸不让我说。”

江承泽听到陈曦的回答,他觉着有些奇怪。

既然都已经报案了,为什么有线索,却不提供呢?

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承泽紧接着问道:“你有问过你父亲原因吗,他为什么不让你说?”

陈曦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她开始抽泣了起来。

江承泽见状,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拿出餐巾纸,一边给陈曦擦着眼泪,一边安慰着她。

可是江承泽的安慰没有任何效果,陈曦反而趴在江承泽胸前,抓着江承泽的衣服,哭得更加厉害了。

江承泽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陈曦心情不好,江承泽也只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问原因也不迟。

过了好一会,陈曦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陈曦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大约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一边擦着眼泪,嘴里一边不停地说着抱歉的话。

“江叔叔,对不起,这段时间为了不让我爸担心,我太压抑自己的情绪了。思敏的事情,是我不好。”

“陈曦你是个好孩子,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你的父亲不让你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察呢?”江承泽拍了拍陈曦的背,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道。

“江叔叔,视频里的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够看到车牌。思敏是怎么被绑架的以及凶手的情况,并没有被拍进去。”

江承泽眼睛微眯,心想:哪怕只有车牌,这也足够了。

陈曦接着说道:“思敏家庭条件一般,父母为人低调和善,甚少结仇。我爸知道这件事后,他担心是什么精神不正常的人,报复社会才会找上思敏。主动报警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主动提供材料,可能会惹祸上身。”

现在都是独生子女,父母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是正常,江承泽并没有觉着有什么问题。

“我觉着这样不好,但是我爸说,迟早有一天,警察会主动查到这里,到时候再提供线索也不迟。警察在调查过程中一定会接触很多人,坏人也不会知道这条线索是我提供的。我当时听到我爸的说法,心里觉着很害怕,所以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听完陈曦的叙述,江承泽不禁唏嘘,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面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一面又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陈曦父亲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陈曦,从父亲的角度来说,他没有做错,你也没有做错什么。这件事情,你不需要自责。你现在社会经验不足,如果感觉危险,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是你首先要做到的事情。等你以后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能帮助别人了。”

“可是,我现在很后悔,应该早点把这件事说出来的,这样思敏至少能早点入土为安。”陈曦再次抽泣了起来,对江承泽语气懊悔地说道。

“陈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思敏已经遇害了呢?”

江承泽对陈曦的话甚为不解,自己都没有确认罗思敏已经遇害,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能够如此笃定,罗思敏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我爸说,如果是绑架,凶手为财,不达目的不会伤害思敏。如果是报复社会,思敏可能上车没多久,就没了性命。思敏的父母,没有接到任何索要赎金的消息,那就只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说到这里,陈曦的眼泪再次唰唰地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3) 江承泽本还想再问些什么,看到陈曦这个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安慰了一下陈曦,确认她没事之后,便带着东西离开了陈曦家。

出了小区,云桐已经在路边的一个停车位等着他了。

江承泽快步走了过去,上了车,他对云桐说道:“云桐,送我去警局吧,有线索了。”

云桐一边答应着,一边调转着方向。

这时,云桐注意到江承泽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皱了一下眉头,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衣服怎么了?”

江承泽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哦,没什么,小姑娘心里难过,哭了一场。”

“哦,女孩子遇到事,还真是爱哭啊!”云桐随口说道。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就跟小叶子一样,遇到事情就爱哭。”

“阿泽,你好像很在乎和叶。”

云桐冷不丁地冒出了这句,倒让江承泽不明白,云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似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对云桐大大咧咧地解释道:“唉,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我也没有兄弟姐妹,能有小叶子这个妹妹,也挺好的。这种感觉,大约就像你对杉杉是一样的。”

“兄妹之情,真好……”云桐睫毛微垂,自言自语道。

“是啊,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把她交给汤烨。我真的挺想把她多留在身边几年,等条件成熟了,再给她找个好人家。”

“阿泽,你那么不看好汤烨吗?”云桐看了江承泽一眼,随口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有些释然地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小叶子遇到他,我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有福气,还是该说她命中不幸。”

云桐轻笑了一声,似乎明白了江承泽这话的含义,他换了个话题,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到了警局,云桐跟着江承泽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江承泽迫不及待地将硬盘连上了电脑,立刻查看了里面的视频记录。

就像陈曦所说,因为角度问题,信息极为有限。

他们只能够根据时间和位置,以及罗思敏一闪而过的身影,判断出是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后巷里带走了罗思敏。

至于绑架的过程和凶手的特征,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江承泽立刻将视频里的车牌号,随手记录了下来。

看完视频,江承泽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联系了秦汉,对这辆车进行调查。

没过多久,秦汉便将相关信息反馈了回来。

“泽哥,这辆面包车所有人叫钱坤,绰号坤仔,单身丧偶。因为十年前的一起车祸,他妻子和十五岁的女儿当场离世。辞去了海员的工作后,他在当地以经营服装批发为生。商铺和住宅地址为同一地址,均在S市岐鸣县西全街129号。泽哥,要不要我现在带人过去调查?”

听着秦汉的汇报,江承泽沉思了一下,说道:“不用,你和王胖两人便衣出行,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西全街街口汇合。记住,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钱坤,所以,这次只是调查。”

“好的,明白。”

说完,江承泽便挂了电话。

江承泽看向了云桐,对他说道:“云桐,这件事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云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江承泽嘱咐道:“好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云桐将车钥匙交给了江承泽,转身离去。

江承泽坐在办公室里,思忖了一下,转身拿起手机向法医室走去。

法医室里,陆展正在电脑前写着什么东西。

见江承泽走了进来,陆展看了他一眼,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对江承泽说道:“哟,阿泽,你怎么来了?”

“陆姐,不好意思,得麻烦问你件事。你今天早上说,唐红印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亡的,是吗?”

陆展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是啊,解剖结果很明显,能够清楚看到心脏病灶和血栓位置。怎么了?”

“那就是说唐红印的死亡是自身问题,没有他杀的可能吗?”江承泽试探着问道。

陆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向江承泽,连忙说道:“不不不,这也是我一直没法出尸检报告的原因。根据尸体情况来看,尸体皮肤发绀,各器官出现瘀血,肺部有水肿现象,而且胃部也有一些不明沉积物。唐红印是死于心脏病没错,但是什么原因引起他心脏病死亡的,我现在不能确定。”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下嘴唇,对陆展问道:“陆姐,最终结果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要看仪器什么时候能好了。反正送检样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仪器一好,我就能立刻检测。”陆展耸了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陆姐,我来联系和老师,你把样品送到她那里检测可以吗?”

“行,没问题。”陆展爽快地答应道。

得到陆展肯定的答复后,江承泽立刻拿起了手机,给和叶打了电话。

这样的事情,和叶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她表示一会便过来拿样品,带回学校进行检测。

“阿泽,这案子怎么了?今天早上还说不着急,怎么一下子这么急了?”陆展看到江承泽眉头紧锁,好奇地问道。

“这案子有些奇怪。这十二起失踪案,背后应该是有某种联系。从罗思敏的情况看,这十二人,应该是遭受了犯人的绑架。后续受害者家属,没有收到来自绑匪的任何消息,很有可能受害人已经遇害。但是,如果唐红印是死于心脏病,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陆展一脸不解地看向江承泽,脱口问道:“有什么说不通的?唐红印身体这个状况,完全有可能是受到惊吓,导致心脏病突发。凶手选了个隐秘地点抛尸,没有什么问题啊?”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如果是心脏病突发导致唐红印的死亡,凶手完全可以将他抛尸于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凶手会不辞辛苦地,将他带到慕阳山的半山腰上进行抛尸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4)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陆展似乎也觉着有些说不通。

如果唐红印真是死于心脏病,凶手完全可以原地抛尸。

根据尸检结果,最终结论大概率会是:唐红印在出门过程中,心脏病突发,很难会和他杀联系到一起。

慕阳山山势陡峭,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凶手完全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功夫,把唐红印抛尸在那里。

“而且,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一个工作生活都在郊县的个体户老板,怎么对S市的监控布局那么熟悉?”江承泽转着手中的戒指,自言自语道。

这时,秦汉突然一边打着江承泽的电话,一边脚步匆忙地走进了法医室。

他语气焦急地对江承泽说道:“泽哥,你果然在这。出事了,有个叫杨铭的人,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扬言说你工作有问题,让你引咎辞职。蔡局把他带回了办公室,现在正在安抚着,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听到杨铭的名字,江承泽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杨铭居然会在此时找上门来。

江承泽刚想跟着秦汉去蔡局的办公室,陆展立刻站了起来,拦住了江承泽。

江承泽和秦汉怔怔地看向陆展,不知她这是何意。

“秦汉,是蔡局让阿泽过去的吗?”陆展看向秦汉问道。

“不是,蔡局单独把杨铭带到了办公室,还关上了门,但是好多同事都围在了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汉连忙解释道。

“那就对了。不管这件事情,背后是什么情况,只要蔡局没有要求阿泽过去,阿泽,你就装作不知情,也不要回办公室,老老实实在这待着。”陆展语气坚决地说道。

江承泽一瞬间明白了陆展的好意。

江承泽感激地向陆展看了一眼,转而对秦汉说道:“秦汉,我不去了。你好好回去准备接下来的事情,这事儿就权当不知道。”

秦汉一脸迷惑地点了点头。

既然江承泽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秦汉离开法医室后,江承泽笑了一下,对陆展说道:“陆姐不愧是多年的老江湖,还好今天有陆姐及时提醒,不然我就要犯大错了。”

陆展坐回电脑前,继续着手头的工作,她满不在乎地说道:“唉,这样的事情见多了,有医闹就有警闹,反正有蔡局出面,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叮——

江承泽看了一眼手机,是和叶发的消息,她已经到楼下了,询问江承泽的位置。

现在的他,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江承泽立刻回复了和叶,让她直接来法医室找他。

皓日当空,万里无云。

这样的好天气,当然应该去学校加班。

我正在去学校的路上,便接到江承泽的电话,希望我能帮陆展检测几个样品。

这样的小事,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到了警局,江承泽的办公室大门紧锁,我想他大约是在其他地方忙着什么。

果不其然,发消息询问他的位置,他说他在法医室,让我过去找他。

在去法医室的路上,我刚好偶遇了王胖。

“哟,和老师,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泽哥吗?”王胖和我热情地打着招呼说道。

“对呀,他让我过来取个样品,说现在在法医……”

我话没说完,王胖立刻上前,对我好像事关紧要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胖,咋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向王胖打听道。

王胖谨慎地对着周围扫了一圈,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小声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可千万别泄露泽哥的行踪,现在有人想找泽哥麻烦呢!”

“哈?阿泽怎么了,怎么会有人找他麻烦?”我惊讶地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刚刚,一个叫杨铭的人到警局闹事,非说泽哥工作有问题,要让他引咎辞职,连蔡局都惊动了。我刚让秦汉去给泽哥报信,这个时候泽哥千万不能露面,不然这麻烦就大了。”

“等一下,王胖你说闹事的那人叫什么?”

“杨铭,他自称是杨学义的家属。这人也真是不讲道理,要不是泽哥发现这些案子有联系,没日没夜地调查,哪能那么快就有线索。还真以为破案跟柯南一样,二十分钟就能出结果啊?”

又是杨铭,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对王胖说道:“这种人多得是,别理他就好。你放心,我不会泄露江承泽的位置的。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哦,好。和老师,你见到泽哥,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今天离开的时候别走大门,这杨铭八成会在门口堵泽哥。”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对王胖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了。”

见王胖走远了,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大学学长打了个电话。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我舒了口气,转身继续向法医室走去。

“陆姐,阿泽,我来了。”

进了法医室,我装作没事人一样,一脸天真地笑着对他们打着招呼。

“小叶子,你是不是迷路了?怎么从楼下到这里走了这么久啊?”江承泽看向了我,笑着向我打趣道。

“哦,刚才遇到王胖了,他让我转告你,今天走的时候别走大门,防止有人堵你。”

“你听说了?”江承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问道。

“嗯,杨铭这种人你别理他,躲着点就是了。对了,陆姐,这次要我测什么样品?”我连忙换了话题,看向陆展说道。

陆展站了起来,对我说道:“是几个体液样品,要检测的项目我发你邮箱了,我现在给你拿样品。”

说着,陆展走到一旁,往保温箱里放着冷藏的样品。

趁着这个功夫,我顺手查看了一下邮箱里陆展发给我的文件。

江承泽有些好奇地向我问道:“小叶子,测完这些要多久啊?”

“就是紫外扫谱和气相色谱,样品准备好了,很快就能测完。”我看着手机里的文件,对江承泽轻松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反正就麻烦你了。”江承泽对着我咧嘴笑了一下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5) “对了阿泽,现在案子进展怎么样?”我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对江承泽随口问道。

“查到了车牌号,但是没有直接证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打算先去走访调查一下。”

江承泽话音刚落,陆展便把保温箱递给了我。

“和老师,麻烦你了,这些样品不用回收,测完直接扔掉就行。”

我刚准备接过保温箱,江承泽从空中接了过去,说道:“小叶子,我送你过去吧。”

陆展惊讶地看着江承泽说道:“阿泽,你疯了吧,蔡局就算舌灿莲花,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搞定杨铭,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待着比较好。”

“陆姐,你放心,没事的。送完小叶子,我还有事就不回来了。”江承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陆展说道。

“行吧,你自己小心。”

说完,江承泽拉着我离开了法医室。

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江承泽没有问关于我和汤烨的任何事情,只是一直在闲扯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话题。

把我送到学校后,看着江承泽离去的身影,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油然而生出一丝异样。

“阿泽……”

江承泽转过身来,看向我笑着问道:“小叶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你还有个妹妹,所以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然以后我被别人欺负了,都没人替我出头。”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忸怩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走了过来,抱了我一下。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对我说道:“好,我记住了,以后他敢欺负你,哥哥帮你出头。”

说完,江承泽转身离开了这里。

西全街129号,附近的商铺灯火通明,店老板热情地招揽着生意,唯独这里安安静静。

江承泽没有贸然敲门,而是想着先向周围的商铺老板,打听一下关于这里的情况。

江承泽的目光在附近扫了一圈,他立刻锁定了目标。

“大姐,你好,向您打听个事,方便吗?”

江承泽走进了隔壁的店铺,对店内的老板娘笑着问道。

店里没有什么生意,老板娘看到这么一个俊秀的小哥主动上门,就算不是为了赚钱,她也乐得和他闲聊一番。

“方便方便,小哥是要自己开店进货吗?我对西全街的货都熟悉,找我你就问对人了。”老板娘热情地对江承泽招呼道。

“姐姐,这条街都是做杂货批发生意吗?”江承泽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小板凳上,坐在了老板娘身边,一脸纯真地笑着问道。

“是,做什么的都有,大到建筑器材,小到筷子牙签,我们这里可是S市最大的批发一条街。不是和你吹牛,S市一半的商铺,都是从我们这里拿货的。”老板娘眉飞色舞地对江承泽吹嘘道。

“那有做服装批发的吗?”

老板娘对着江承泽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江承泽有几斤几两,心里大约有了数。

她笑着说道:“有,好几家呢,我那隔壁广运批发,就是专门做服装批发的。不过,小哥,看你应该不懂行,姐姐劝你一句,要是想做正经服装生意,货可千万别从西全街进。”

老板娘的话,立刻引起了江承泽的注意。

他瞄了一眼柜台,从口袋里拿了支烟,递给老板娘。

点上火后,江承泽表现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对老板娘说道:“姐姐,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您给指导指导呗?”

“嘿,小哥你这是人长得精神,运气也好,你问我也算是问对人了。”

老板娘看江承泽上路子,她吐了一口烟圈,一下来了精神。

老板娘给江承泽倒了杯茶,对他开始传授着这里的门道,说:“这西全街,算是个商品集散中心,货全价好,大多是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别看价格便宜,但量走的大,这里的老板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都做的是正经买卖。”

“可是唯独做服装生意的这几家,店主被钱昧了良心,他们的货基本都是脏货。”

看到江承泽似有不解,老板娘接着解释道:“脏货就是新闻上说的洋垃圾。像我隔壁那家,每次进货,那仓库味道可都熏死个人。听说人家有社会背景,我们这本分生意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随意招惹不是。”

说着,老板娘眼神飘向左下方。

江承泽心里笑了一下,没有做任何评价。

江承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只是他是来查案的,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管。

江承泽转而好奇地向老板娘问道:“社会背景?”

“小哥,你是不知道,我隔壁这家,虽然做的是昧良心的生意。但是,人家那背景深厚,路子多。”

“怎么说?”

“这两年不是打击洋垃圾嘛,那缉私艇天天海上巡逻,按照以前的路子,货根本进不来。没了货源,几家做脏货的,都回了老家,铺子也都盘了出去。唯独坤仔这家广运批发,人家照常开门做生意,货从来没少过。”

“那坤仔这铺子怎么没开?”

“哎,小哥,我说句老实话,看你这么白净,也不像是做生意的,你估计是来暗访的记者吧?”

老板娘听江承泽对坤仔的铺子产生了兴趣,多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对江承泽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江承泽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姐姐是个明白人,我刚从学校毕业,在报社实习。主编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是再拿不出什么爆炸性新闻,我就真的准备做点小买卖糊口了。”

老板娘见自己估摸得没错,她得意洋洋地眯眼一笑,对江承泽接着说道:“小哥,我也不为难你,姐姐我今天心情好,你想问什么就问。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做不了我们这档子活。还是好好在报社坐办公室吧!”

“姐姐,你能跟我说说,这坤仔的铺子是怎么回事吗?”

“说来也奇怪,这坤仔是钻钱眼子里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进货,铺子都是开着的。但是怪就怪在,大概两个星期前,坤仔进货回来后,铺子就没再开过。”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6) “那姐姐这段时间见过坤仔吗?”江承泽接着问道。

“见过,他每天都开着那辆进货的小面包,进进出出的。但是这两天确实没见过他。一般他进货回来,不出一个礼拜都会洗货。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都俩礼拜了还没有动静。”

“洗货?”江承泽一脸不解地看向了老板娘。

“洋垃圾就是垃圾,不处理根本没法卖。坤仔每次把货进回来后,都要洗一遍才会给买主,行话就是洗货。这种货一股子臭味,味道特别大。估计是这两天温度高,这味道真是越来越刺鼻了,再这样下去……”

老板娘似乎觉着自己说多了,及时停了下来。

“姐姐,您方便带我去看看坤仔的仓库吗?我这也好有个素材不是。”江承泽略带谄媚地笑着说道。

老板娘看江承泽没有追问,心想江承泽怕是个嫩瓜秧子,什么也不懂。

以她的道行,他估计也给她惹不了什么麻烦。

老板娘索性掐了烟头,爽快地答应了。

她带着江承泽走出了铺子,绕过一个巷道,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就是这了,这味道真是快臭死人。”老板娘嫌弃地捏着鼻子,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也闻到了从门那侧窜出来的味道。

他噤了噤鼻子,对着老板娘说:“姐姐,今天谢谢你了。我这素材也够了,就不打扰你发财了。”

老板娘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芝麻点事,谢什么!小哥好好写,要是在没去处,来你姐这,姐这门路多。”

说完,老板娘笑着走回了铺子。

江承泽看了看面前紧锁的大门,他拿出手机,把秦汉和王胖叫了过来。

“泽哥,怎么样?”秦汉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承泽脸色一沉,说道:“来迟了,里面已经出事了。王胖,你去通知县公安局。”

“江哥我们不是一得到线索就来了吗?怎么会迟?”秦汉不解地问道。

“秦汉,你没闻到这空气里的味道吗?里面怕是死了人了。”王胖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对秦汉说道。

“江哥,要不要我先从窗户那边进去看看。”秦汉猛在空气里吸了两口,才觉着不对味,连忙对江承泽说。

“不用了,等县公安局的人来了,再进去看吧。”

没过一会,按照王胖在电话里的交代,县公安局的几位警察,身着便衣来到了这边。

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两位警察拿着铁剪,从窗户翻了进去。

大门内侧的锁杆被铁剪剪断后,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在惯性的作用下,大门渐渐打开了。

坤仔的仓库不大,不过三四百平米,扫一眼就能知道里面所有的情况。

其中一名警察打开了仓库里的灯,借着这昏黄的灯光,他们看清了仓库里的情况。

仓库前面杂七杂八地堆满了货物,挡住了视线。

绕过这堆货物,走到仓库中间,秦汉不由地吓了一跳。

仓库的房梁上,悬着一具已经膨大腐烂,无法辨认面部的尸体。

腐败产生的液体,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混合着血液,早已凝固在了一起。

尸体旁边,还有一把像是被踢倒的凳子。

凳子一侧,沾满了体液血水。

江承泽对这样的场景并不奇怪,应该说这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胖走到了江承泽身边,小声问道:“泽哥,这种情况,还是封锁现场吧!”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得到江承泽的答复后,王胖走到县公安局的警察身边,让他们叫人过来封锁现场。

很快,仓库外便响起了警笛声。

仓库周围很快便拉起了警戒线,县公安局的法医也开始展开工作。

秦汉凑到江承泽跟前,问道:“泽哥,要不要叫陆法医过来?”

“不用了,县局取证后,你直接办手续,转到我们这边。”

江承泽拿了副手套,戴上之后,和王胖一起进入了现场开始侦查。

看着尸体的位置,江承泽皱着眉头,对王胖问道:“王胖,你怎么看?”

王胖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从现场布局看,像自杀。凳子倒地的方向和距离,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关键还是看尸检结果。”

江承泽对此没有评论,而是向仓库的一角走去。

在仓库的角落处,放置了一张桌子,看起来是钱坤的办公桌。

桌面倒是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和几个文件夹。

江承泽走了过去,在桌子的正中间,一封信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那里。

江承泽让现场人员拍照取证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

这看似是一份遗嘱,但更像是一份钱坤的认罪书。

钱坤自述,自己近年患有精神分裂症,时常产生幻觉和被害妄想。

在这种情况下,钱坤很是害怕,但是却又不敢寻求专业治疗。

钱坤害怕自己没有家人,一辈子只能待在精神病院,无法出来。

去年年底,这种情况开始越发严重,自己甚至经常失去理智和意识。

终于,这种放任自流的方式,引发了一系列的恶果。

在自己没有意识,和判断力的情况下,因为被害妄想症的作祟,钱坤为了自保,随机绑架了一名路人,并带回仓库将其杀害。

清醒后的钱坤,对自己的这种做法感到十分恐惧。

他不敢报警,更不敢去医院。

看着眼前被自己亲手杀害的无辜路人,钱坤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强烈的恐惧下,钱坤的精神疾病再次发作。

钱坤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将尸首沉入大海,并回到仓库清理了现场。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警察没有找上钱坤,钱坤以为自己没事了。

但是,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钱坤总能想起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了睡眠困难症。

钱坤从黑市买来了安眠药,安眠药的副作用,让他的精神疾病越发严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坤再次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第二人、第三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7) 渐渐的,钱坤从最初的恐惧,到习以为常。

他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反正警察也找不到他,他便对自己的行为开始放任自流。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三月二十五日。

那天,他还是照例去海边,用同样的手法,处理第十名受害人的尸体。

在返程途中,他偶遇了在慕阳山公园散步的唐红印教授。

钱坤误以为唐教授看到了他抛尸的全过程,强烈的恐惧使他再次发病。

丧失理智的他对唐红印教授下了手。

在仓库里,钱坤正准备杀害唐教授时,唐红印良善的话语,突然唤醒了钱坤的意识。

看着眼前孱弱亲善的唐红印,钱坤无论如何也无法再下杀手。

钱坤虽然已经无意加害唐红印,但是,他也不想放走他后,自己立刻被警察逮捕。

他本计划用自己吃的安眠药戊巴比妥,让唐红印睡去后,再将他送回慕阳山。

一则,这样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二则,醒来后的唐红印,或许根本记不住发生了什么。

但是,钱坤没有意识到,唐红印已经年迈,而且有着严重的心脏病。

给唐红印服药后,戊巴比妥对心脏的刺激作用,远大于唐红印心脏的承受能力。

唐红印很快便心脏病发作,没多久便离世了。

对于唐红印的死,钱坤内心有着深深的愧疚。

他没有选择像以前一样,将唐红印抛尸大海。

而是选择将唐红印葬在慕阳山上,也算是让他入土为安。

唐红印的死,让钱坤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不仅会让自己更痛苦,还会伤害更多的人。

钱坤想着,与其这样害人害己,不如潇洒快活一番之后,自己痛快离去。

下定决心的他,在三十日的时候,来到了一家没有去过的商场,准备大肆挥霍一番。

偏偏这时,钱坤遇见了罗思敏。

罗思敏的长相,酷似他去世多年的女儿。

钱坤不由地开始向罗思敏靠近。

强烈的思念与悲伤之情,让钱坤再次病发。

很快他便失去了意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等到他恢复意识,手上已经沾满了罗思敏的鲜血。

钱坤再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处理完罗思敏的尸体后,钱坤写下了这封绝笔信,随即踏上了绝路。

江承泽看完后,让鉴识科的警察装入了袋中,带回去做笔迹和指纹鉴定。

王胖走到了江承泽身边,江承泽向王胖问道:“王胖,你怎么看?”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逻辑错误,如果鉴定结果没有问题,也许这案子就是这样了。”

“是吗?没有逻辑错误,但是也经不起推敲。”江承泽自言自语地说道。

“泽哥,你觉着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现实与理论是有差距的,这封遗书,太理想化了。不过怎么说,先尽快核实遗书里的内容,剩下的再让我想想。”

王胖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回到了工作中。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陆展打了电话。

“陆姐,还在加班吗?”江承泽情绪低沉地问道。

“嗯,阿泽,我不管和老师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别告诉我,现在就要唐红印的尸检报告。最近案子多,我们已经在加班赶工了。”

“陆姐,我不催你,我想问你点事,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江承泽对秦汉和王胖嘱咐了几句,神情凝重地走出了仓库。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江承泽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充足的氧气,让江承泽的头有些晕。

但是,江承泽清楚,现在的他必须保持清醒,他需要全神贯注于这个案子。

月色朦胧,市局外面各色小吃店热闹非凡。

江承泽赶回了市局,风尘仆仆地直接去了法医室。

在法医室里,陆展一边看着和叶发来的数据,一边悠哉地吃着煎饼果子。

看到江承泽走了进来,陆展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对他说道:“阿泽,你时间卡的真好,我现在能确认唐红印真正的死因了,服用戊巴比妥引发的心肌梗死。”

听到这个结果,江承泽并不意外。

江承泽面色晦暗,眉头紧锁地对陆展问道:“死亡时间呢?”

“根据尸检结果推断,应该在三月二十五号,下午两点至六点之间。我今天晚上加班,争取明天把尸检报告弄出来。对了,你要问我什么?”

陆展将手中的煎饼果子吃完后,转身看向了江承泽。

“今天晚上岐鸣县公安局,会把钱坤的遗体送过来,陆姐能辛苦一下吗?”江承泽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江承泽的要求,陆展一脸不悦地看着江承泽,抱怨道:“阿泽,你不是不清楚情况,咱们刑侦技术科,法医统共就四个人。吴法医去年退休,新人还没进来,蔡法医上个月刚退,小陈又在休年假,现在法医室就我一人在岗。”

“最近案子那么多,来来来,你自己看,台子上还有两具等着开胸呢!我都两天没见过床长什么样了,你们刑侦队的同志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让我喘口气行不?”

江承泽不是不体谅陆展,而是现在他急需确认一件事。

看到陆展对江承泽的要求有些不满,江承泽立马转了态度。

他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走到陆展身边,一边给陆展揉着肩膀,一边对她说道:“陆姐努力工作,这段时间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很心疼陆姐。”

“唐红印的尸检报告不着急,陆姐只要帮我确认一下,钱坤的真正死因,其他事情还是按陆姐节奏来。对了,明天我来打报告,申请从下属单位调人过来协助陆姐,这样陆姐也能轻松一点,好不好?”

听着江承泽这软浓讨好的声音,陆展不禁笑了出来。

她心想,就算江承泽不开口,尸体送来,她也要尽快解剖,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既然江承泽愿意帮她申请调人,那调换个顺序,帮一下江承泽,也不是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8) 陆展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被江承泽说动的样子,对他说道:“行吧,他们一送过来,我就立刻着手进行尸检。不过,打报告调人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放心吧,陆姐,这事忘不了。”江承泽讨好地笑着对陆展说道。

看到江承泽还在这里没有离开,陆展不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阿泽,你要在这里等结果啊?”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陆姐,反正我今晚也没有别的事情,就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呗?”

陆展看着江承泽笑了一下,她心想:江承泽可不是这种闲得住的人。

按照江承泽的行事风格,他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早就回去继续研究案情了,哪里会在这里陪她浪费时间。

陆展略微思索了一下,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跟你陆姐客气了。”

见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江承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陆展说道:“陆姐对人真是洞若观火,在陆姐面前,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陆姐的眼睛。”

“行了,别贫了,究竟什么事?”

“陆姐,过段时间我要请个长假,有些事情,我要去P市调查一下。”江承泽转着手中的戒指,犹豫了一下对陆展说道。

陆展对江承泽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听到他要去P市,陆展无奈地笑了一声,问道:“是为了什么呀?”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戒指,无奈地说道:“原因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交给线人做不行吗?一定要亲自去吗?”

江承泽的喉结蠕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陆展的问题。

他迟疑了片刻,缓缓对陆展说道:“陆姐,说实话,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想去。但是,现在看来,我没选择了。”

陆展看到江承泽那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她知道江承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唉,林雄虽然不是我的指导,但是我算是他的学生。那个时候,林老师费了那么大功夫,才让你离开P市,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地做个好警察,别搅在那乱局里面。你现在回去,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还走得掉吗?”

“我也知道林老师的苦心,现在我也是没办法了。”

“阿泽,不是陆姐说你,当初你不用选择走那条路的。看你也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为什么要搅和进去啊?”陆展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忧虑与不解,向江承泽语带惋惜地问道。

“我也没想到,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会牵连得这么深。我那个时候刚从警校毕业,除了自己在学校学到的这些查案本事,其他什么都没有。要想查清真相,总是需要外界的一点帮助。”

“那你为什么不找你父亲帮忙呢?只要你开口,他应该会帮你的吧?”陆展轻咬了一下嘴唇,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

“我不是没找过他,但是只要牵扯到三十年的那起案子,他立刻就变了脸,坚决不让我插手。言默当年敢对我那么做,其实是因为她知道我爸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他们都不想让我碰那件案子。”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地对陆展接着说道:“而且,那种情况下,就算我不想参与这些事,他们也不会相信吧?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确实,言默和你在一起,不管……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阿泽,陆姐呢,搞不明白这些事情,也不想弄明白。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陆姐也不会阻拦你什么的。不过,阿泽你要明白,这开弓没有回头箭,林老师年龄大了,不可能再帮你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陆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出了这么多事,P市这趟是逃不掉了。不过,我也不会傻到自投罗网,让自己再次身陷囹圄。”

看到江承泽的眼神,陆展知道江承泽心里做好了打算。

今天来这里找她,估计就是想请她帮忙。

陆展对江承泽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她根本不在乎江承泽会怎么样。

只是,她和林雄想法类似,不忍心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失去一名尽职尽责的好警察。

“你需要我做什么?”

听到陆展愿意帮忙,江承泽的眼眸瞬间绽放出了神采。

“陆姐,我要借你的壳用一下。”

陆展轻笑了一声,明白了江承泽的用意。

“阿泽,那天我真的不应该跟你喝酒,更不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你!”陆展露出一副懊悔的神情,无奈地对江承泽抱怨道。

“陆姐,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总不能把我的脑子用你的手术刀挖出来吧?”江承泽一脸嬉笑地对陆展说道。

陆展敲了一下江承泽的额头,眼神像看着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笑着对他说道:“行,我借给你。不过我先说好,你不能跟我前夫泄露关于我的半个字。”

“放心吧,陆姐,市局里面我的嘴最严!”

话音刚落,江承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向陆展问道:“陆姐,这次你要不要给孩子带点东西过去?”

听到江承泽的问题,过往的记忆向潮水一样涌向了陆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现在的生活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是那晚酒后失言,可能她再也不会和过去有任何牵扯。

她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对那个孩子她一直心怀愧疚。

“阿泽,谢谢你,还是别打扰他的生活了。我不是个好妈妈,是我对不起他。既然他已经有了一个爱他的新妈妈,何必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呢?”

陆展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江承泽的好意。

“对不起,陆姐,我不该提这件事的。”

陆展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别矫情了,那边我会安排好的。那个壳只能用一次,把事情都查清楚后,就别再去了。”

“嗯,陆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49) 江承泽话音刚落,法医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县公安局的人,将钱坤的遗体运过来了。

陆展办完交接手续,签了字后,和江承泽一起进到解剖室。

打开尸袋,陆展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对江承泽说道:“巨人观,按照最近一段时间岐鸣县的温度推算,死亡时间应该在四月二号至四号之间。死者面部苍白,颈部有明显绳索印记,可能是机械性窒息。”

陆展粗略地看了一眼尸体,给了江承泽一个初步推断。

陆展拿出了手术刀,打开了通风系统。

她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味道有点大,要吐出去吐。”

江承泽还没理解陆展这话的意思,陆展已经在死者耳后一侧,切开了一个小口。

蕴藏在尸体中的腐败气体,随着切口渐渐溢出,解剖室里的味道越发得浓烈。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闻着这味虽然有些难受,但江承泽还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死者头部和颈部的气体渐渐排空,钱坤本来的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陆展开始对尸体进行常规检查。

“玫瑰齿,索沟位于舌骨与甲状软骨之间,着力水平,两侧斜向上提空,没有皮肤出血,手上有摩擦伤,现场怎么样?”陆展一边翻动着尸体,一边向江承泽问道。

“死者周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脚印,附近有倒地板凳,留有遗书,且大门内侧紧闭。”

“既然这样,初步判断,应该属于自缢。详细情况还要做理化分析,最快明天晚上给你出报告。”陆展停了手上的事情,看着江承泽说道。

“行,那就麻烦陆姐了。”

“好了,阿泽你先回去吧,我这还要大开胸。这场面太过刺激,我怕你受不了。”陆展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离开了法医室。

江承泽随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回到办公室,江承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静静地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这时,透过窗户,江承泽看到云桐的车停在了警局楼下。

江承泽的手不禁抖了一下,他心里略微有些触动。

他犹豫了片刻,连忙跑了下去。

云桐见江承泽跑了出来,他连忙下了车,目光看向了江承泽。

“云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知道你在为案子烦,不想给你添麻烦。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云桐睫毛微垂,小心翼翼地向江承泽问道。

“唉,我们回家吧!我要好好想想这个案子,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好,我陪着你。”

说着,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对他会心一笑。

江承泽对着云桐笑了一下,跟着他的脚步上了车。

清明时节,天朗气清,阳光甚好。

假期之后,我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早上一觉醒来,我便收到了院长陈信的消息,他让我今天早上一到学校就去见他。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准没好事。

看我清早就一脸不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蓝杉瞥了我一眼,向我问道:“今天起床气怎么这么重?”

“别提了,陈信要找我谈话。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时候找我,八成是要找我麻烦。但是,我最近就是正常工作,也没什么刺儿可以挑的啊?我想不明白他又想干啥!”我一脸不满地对蓝杉抱怨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提前给自己找不痛快。对了,你房子那边装修好了吧?”蓝杉微微笑了一声,向我说道。

“嗯,已经好了。我妈这雷厉风行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能拎包入住了。”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对蓝杉笑着说道。

“你和汤烨既然已经重新开始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唉,还能有什么打算,慢慢来呗。我现在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操心感情的事情。”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蓝杉回答道。

“这样啊,你再多陪我一段时间也好。”蓝杉随口说道。

蓝杉突然提及这件事,倒让我有些不安。

我抿了一下嘴唇,看向蓝杉说道:“杉杉,我想问你个事。”

“说吧!”

“阿泽一直不回来住,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蓝杉瞥了我一眼,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汤烨跟我说,江承泽现在烦心事比较多,看到我,会让他想起一些他不想提及的事情。”

蓝杉轻轻叹了口气,对我宽慰道:“那是他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蓝杉没有否认,看来他没有回来和蓝杉住,确实是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杉杉,对不起,是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咬了一下嘴唇,对蓝杉满怀歉意地说道。

蓝杉无奈地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事物,看向我说道:“你和汤烨也没有住在一起,难道你想说是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吗?”

蓝杉说的在理,我还真是没法辩驳。

我对着蓝杉咧嘴傻笑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道:“那必须没有,是我多想了。”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手机,是江承泽发来的消息。

看到消息内容,我对蓝杉笑着说道:“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背后议论别人了,说曹操,曹操到,阿泽说他找我有事。”

“阿泽的案子不是结了吗?又找你做什么?”蓝杉眉头微蹙,有些不满地向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没具体说,只是告诉我他会在学校等我。我这一早还要见陈信,我得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去太早。”

蓝杉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吃完早饭,她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学校,我放下包,连茶都没来及泡,便立刻去了院长办公室。

不出我所料,陈信找我绝对没有好事。

和陈信谈完话,我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回到办公室,江承泽已经到了。

看到我脸色凝重,江承泽不无关心地问道:“叶子,你怎么看起来压力比我还大?是不是又被院长训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0) 看着江承泽一副压力山大的模样,我想,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我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装作没事人一样,对他说道:“陈院长脾气好得很,他从来不训人,只会拐弯抹角地骂人。唉,都是小事,倒是你,案子不是说结了吗?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结是结了,但是我总感觉不对劲,想跟你说说情况,你帮我理理思路,分析一下情况。”江承泽随手将茶杯递给了我,皱着眉头对我说道。

“怎么说?”

“钱坤死于呼吸道阻塞,这点陆展已经确认了。遗书的签名是钱坤的笔迹,钱坤在遗书里所说的也都得到印证。在仓库里面和他的车里,都发现了死者的遗物和痕迹。我们在六院也调到了钱坤的精神疾病就诊记录。”

“那事情不就是这样了吗?王胖不是已经办了结案吗?部分受害人家属不是也签了字,认同这个结果了吗?你还觉着哪里不对劲?”我双手托腮,一脸天真地看着江承泽问道。

“岐鸣县山脉较多,且人烟稀少,相比于慕阳山峡湾,掩埋尸体更有地理优势,钱坤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带着尸体,去一百多公里外的慕阳山峡湾处理?”

“就算他是那个时候精神病发,不受控制,行为不符合常情。但是唐红印的死,就有些奇怪了。按照他的说法,因为他对唐红印的死心生愧疚,所以没有抛尸大海。为什么他在慕阳山祭奠唐老,不用常见的菊花,而是用这种花店都很少售卖的菖蒲花?”

“罗思敏的案子就更加不符合常理了。钱坤说因为罗思敏酷似他的女儿,所以导致精神病发作。令人想不明白的是,钱坤是第一次去那家商场,但是从他停车位置,和对那里的熟知度来看,感觉他更像是有过精密的谋划,而不是临时起意。”

江承泽一股脑地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吐了出来。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

钱坤的遗书,看似交代了所有的犯罪过程,但是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细想之下,这里面的逻辑漏洞颇多。

有些行为可以有精神病发解释,有些再用这个理由解释,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果强行解释的话,去慕阳山峡湾处理尸体,倒可能是因为那边,洋流复杂湍急,尸体不易被发现,所以钱坤下意识地去了那边。”我手指敲击着大腿,对江承泽分析道。

“那菖蒲花呢?”

“菖蒲花倒可能是因为某种巧合。不过,就像你说的,罗思敏的案子就很难解释得通了。就算他有精神疾病,但是,不了解的事情就是不了解,不会因为得病就莫名知道了。”

“小叶子,如果是这样,你不觉得钱坤根本不可能作案吗?”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见我没有明白,江承泽接着说道:“这十二起失踪案,全部发生于S市市区内,钱坤常年生活工作在岐鸣县,他怎么对S市的监控情况这么了解?他又怎么能够做到,每次犯病不选择身边的人下手,而是跑到百公里外的市区随机找路人呢?”

“确实很奇怪,如果真如钱坤所说,为什么他每次下手,次次都能选在监控无覆盖的地方呢?”我顺着江承泽的话问道。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钱坤不是真正的凶手,而是被人拿来顶包的。”江承泽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眯着眼睛看向我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凶手一开始早就想好了脱身计划,打算用钱坤来顶包。阿泽,你们是怎么找到钱坤的?”我连忙向江承泽追问道。

“陈曦提供的车载录像,里面记录了钱坤的车牌。所以我们顺着这条线,找到了钱坤。”

“那这么说,罗思敏不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凶手想要躲避追查,所以才故意露出马脚,将警方的视线引向钱坤。与此同时,通过某种方式,逼得钱坤写下遗书,让他自裁。”

“小叶子,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现在去派人去查钱坤的社会关系。也许能够从中挖出些什么东西。”

说完,江承泽拿出了手机,立刻给王胖打了个电话。

江承泽挂了电话之后,我连忙对他建议道:“阿泽,既然其他十二人都查不出来什么问题,我想钱坤也是一样。我觉着你还是应该从罗思敏案上下手。”

“确实,如果凶手不是钱坤,罗思敏这件案子确实最为特殊。难道说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害罗思敏,只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需找人顶罪,所以才选择杀害罗思敏,来留下那样的线索吗?”江承泽尝试着推测道。

“我觉着这种想法成立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凶手一早就计划好,杀害罗思敏嫁祸钱坤,那么罗思敏的失踪方式,应该与其他十一人相似,而不是在人群密集的商场下手。”

我看向了江承泽,肯定了他的推测。

“你说的没错,这样的线索,他可以很轻易地留在任何案发现场,警方自然会顺藤摸瓜,找到钱坤。在商场下手,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阿泽,你能联系一下陈曦吗?我想听她再说一遍那天的情况。”我思忖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

“你怀疑她啊?”江承泽颇为惊讶地对我问道。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行车记录这样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线索,凶手怎么就那么自信,觉着你们一定能发现这条线索呢?我想当天应该还发生了什么,让凶手确信这种方法可行。”

“行,我现在联系她。”

江承泽说完,给陈曦发了消息,问她能不能见面。

陈曦很快便回了信息,说道:江叔叔,白天我要上课,要不晚上七点在我家见吧!我父亲也在,有什么疑惑,也可以问他,我想他是愿意提供帮助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1)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对我说道:“联系好了,晚上七点见。”

“行,晚上我去市局找你。不过阿泽,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多想了。可能凶手嫁祸钱坤是真,不过行车记录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我刚才否认了怀疑陈曦的事情,但是,陈曦是线索提供者,这种手法要想顺利实施,她是关键因素,因此我理所应当地将她列为了怀疑对象。

不过,她毕竟只是一名高中生,如果陈曦真的有能力策划这样的杀人案,那真是细思极恐。

“小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承泽似乎没有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向我问道。

“我有件事情没有想明白,钱坤的尸体没有被处理,西全街每天人来人往,现在快入夏了,环境温度那么高,尸体腐败的味道又重,周围的商户迟早都会注意到里面的异常情况。我想发现之后他们自然会报警处理。只要发现钱坤的尸体,凶手一样可以达成目的。就算陈曦没有提供车载录像,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江承泽明白了我的疑惑,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我释疑道:“小叶子,这里面还有一个情况,我可能忘了告诉你。钱坤做的是洋垃圾生意,本身味道就大,周围商户早就习以为常。更不要说他们之间还有利益输送,就算周围商户对味道不满,他们也不会向警方报案的。”

我哼笑了一声,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如果是这种情况,可能这份行车记录还真不是偶然。

“原来是这个样子,不管怎么说,今天见了陈曦之后,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对了,杨铭那边有没有再找你麻烦?”我一边开着电脑,一边换了个话题向江承泽问道。

“说来奇怪,我听说那天在蔡局办公室,他中途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他工作单位那边找他,所以他当天就赶回了P市,之后他似乎也没有更多动作了。”江承泽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对此再多说什么。

我的目光转向屏幕,继续查看着邮箱里的邮件。

江承泽看到我脸色不对,知道我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他关心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从刚才见到你,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你江哥可以帮你解决啊!”

看到江承泽这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我想了想,毕竟这件事情和他有关,最好还是只会他一声比较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阿泽,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杉杉被说成是小三,你该怎么办?”我思忖了一下,向他问道。

江承泽是个聪明人,听到我这么问,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严肃地看向我,问道:“你和汤烨不是已经重修旧好了吗?谁这么欠,这么随意编排你?是不是汤烨的那个假女朋友?”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想应该不是她。这件事情说起来都好笑,今天陈信一见到我,就说学校不会干涉教员的私人生活,但是任何个人行为,都不能影响学校声誉。”

“陈信找你是为这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在学校论坛里,发了这个帖子。好在管理员及时删帖,只是上报了学院,让学院酌情解决。所以院长今天找我谈话,就是让我把这件事处理好。”

说着,我将电脑屏幕转向江承泽,点开了有帖子截图的邮件。

帖子大意是说,我第三者插足他人的感情生活,不配为人师表。

江承泽看着里面的内容,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

“这都什么啊?我跟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关系?我只是对蓝杉求婚了,又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你怎么可能成为第三者?陈信不是在你微信好友里面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怎么就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找你谈话了?”

江承泽看到帖子内容,感觉内容甚是荒谬,他不由地摇了摇头。

“陈信才不管这些呢!他们只关心我会不会影响学校的声誉。现在自媒体这么发达,这种事情不管是真是假,足以成为谈资。但是让我特别想不明白的是,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邮件里面的照片,不解地向江承泽问道。

照片里的内容,正是江承泽那天送我回学校检测样品,抱住我的场景。

“叶子,你这是得罪谁了?这分明是对你盯梢了。”

“哎,我大约知道是谁,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手段这么龌龊。不管怎么说,有因才有果,这件事也算我自己不好。问题不大,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江承泽抿了口茶,皱着眉头问道:“汤烨知道这个事情吗?”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你还是和他商量一下吧,别再造成误会了。”江承泽放下了茶杯,郑重其事地对我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他一声。一会我就给他打个电话,和他商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江承泽放下了茶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晚上别忘记去见陈曦。

说完,江承泽便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星空灿灿,月色朦胧。

晚上七点,按照和陈曦的约定,我和江承泽来到了陈曦家所在的小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楼道里面又没有灯,夜视能力并不怎么好的我,只能紧紧地拉着江承泽的手,跟着他向陈曦家走去。

即使紧紧握着江承泽的手,我的手心还是因为害怕,渗出了一层汗。

江承泽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着对我安慰道:“小叶子,这是个小区年代比较久了,所以楼道里面没有设计廊灯。你别害怕,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2) “这开发商真有意思,楼道这么长,又没有窗,居然还不设计廊灯,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对江承泽抱怨道。

“这个是单位集资建房,是福利房,不是现在的商品房。”

“我倒真想知道这是什么单位,能……”

我还没有抱怨完,我们已经走到了陈曦家门口。

反正已经到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亮光,我立刻住了嘴。

江承泽敲了门,很快,便从里面听到走过来开门的脚步声。

不过,给我们开门的不是陈曦,而是陈曦父亲——陈啸峰。

“两位是来找陈曦了解情况的警察吧?你们好,我叫陈啸峰,是陈曦的父亲。陈曦跟我说了你们要来的事情。不好意思,她今天突然加了辅导课,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两位先进来坐吧。”

陈啸峰一边招呼着我们,一边对我们解释道。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和江承泽一起走进了陈曦家

陈曦家不大,和多数的单位房一样,是标准的两室两厅,

客厅和厨房紧挨着,从客厅看过去,还能看到厨房的灶台上,还煨着陈啸峰给陈曦准备的汤品。

江承泽坐在沙发山,对着客厅环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一家三口合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江承泽随口向陈父问道:“陈曦母亲是去接陈曦了吗?”

听到江承泽的问题,陈父正在倒着水的手,突然僵在空中。

直到水溢满水杯,洒在了地上,陈父这才反应过来。

陈父连忙拿过拖把,一边擦着地,一边对我们解释说:“不是,陈曦这孩子命苦,六岁那年,她妈妈就走了,一直是我们父女两人相依为命。”

“不好意思,提起您的伤心事了。”江承泽略带歉意地说道。

陈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时间,心里估摸着陈曦快到家了。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后,便回到了厨房,把晚饭端到了餐桌上。

“两位,要是没吃,就一起吃点吧?”陈父一边端着菜,一边对我们微笑地说道。

“谢谢,我们已经吃过了,晚饭时间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婉拒了陈父的邀请。

“现在正是黄鲫鱼上市的季节,您给女儿炖的是黄鲫鱼豆腐汤吗?”看着陈父正在给女儿盛汤,我闻着味道觉着很是鲜美,不禁脱口问道。

“不是黄鲫鱼,是淡水鲫鱼,陈曦不吃海鲜好多年了。”陈父一边乘着汤,一边对我微笑着说道。

“鲫鱼好呀,补脑又有营养。我上高三的时候,我爸也经常给我做鲫鱼豆腐汤。”我笑着对陈父说着。

作为父亲,家里有个上高中的女儿,陈父自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他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可要给陈曦多做几次,让她好好学习,将来也能在大学当老师。”

“陈曦这么聪明,将来发展肯定更好。”

我顺着陈父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咳,陈曦这孩子聪明什么呀,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心思在哪。”

虽然陈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怎么会不聪明呢,如果这次不是陈曦有先见之明,保留了录像,案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被侦破。”

听到我这么说,陈父张了张嘴,没有立即搭话。

他把碗放到了桌上后,走过来坐在一旁,向我们问道:“两位,我有件事不明白,既然这案子都结了,你们还要问陈曦什么?”

“结案卷宗有些地方不太清楚,还要向陈曦问清楚,这也是对受害者家属负责。”江承泽在一旁,对陈父解释道。

陈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刚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大门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陈曦背着书包,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在客厅,陈曦似乎很高兴。

“江叔叔,你来了?这位姐姐是?哦,我知道,一定是你女朋友对不对?”

听到陈曦的说法,我不禁心中一阵暗喜。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看出了我在偷着乐。

他看向陈曦,一脸不解地问道:“陈曦,你叫我叔叔可以,但是,你为什么叫她姐姐啊?”

“警察叔叔嘛,是尊称,叫你叔叔是出于我对你的尊重。这位姐姐这么年轻貌美,总不能叫阿姨吧?”陈曦脸上洋溢着活泼的笑容,对江承泽回道。

“陈曦真是会说话,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想向你简单地了解些情况。”我看了一眼陈父,笑着对陈曦说。

这个点还没有吃饭,陈曦应该是真的饿了。

她没有推辞,放下书包后,直接去了餐厅,乖乖巧巧地自己一个人吃着饭。

“江叔叔,你们这次来,我猜还是为了思敏的案子吧?来我房间说吧。”吃完饭后,陈曦看了一眼在厨房收拾碗筷的陈父,对我们说道。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大人面前,难免有些小秘密,不方便在父母面前说。

都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我们当然理解这种情况。

我们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陈曦直接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陈曦顺手关上了门。

她坐在床上,大大咧咧地对我们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到陈曦如此直接,我也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开始了我的提问。

“陈曦,你可以再描述一次,罗思敏失踪那天的过程吗?”

“好吧,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又没撒谎,难道还能说得不一样?三月二十九号那天晚上,思敏约我三十号去逛街。”

“三十号上午十一点,我们在金沙广场见的面。我们先是逛了几家服装店,在一起吃了过桥米线后,然后就去三楼的游乐场玩了一会。”

“出来后,我们看着时间还早,就去了那家网红甜品店,吃东西拍照片。点完东西后,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就去了洗手间。”

“前后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我回来的时候,思敏就不见了。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外面拍照,可是我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后来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3) 这时,陈父突然敲门进来,给陈曦递上了一杯牛奶。

见我们在谈事,他没有多留,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陈曦喝了口牛奶,接着说道:“我当时有些着急,直接去商场办公室找了我爸,他让通过广播站找人。但是,寻人广播播了好几遍,思敏也没有回应。那时我还没有多想,以为她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回家了。晚上给她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她妈妈说思敏没有回家,我们这才觉着事情不对,立刻报了警。”

听到这里,我皱着眉头,看了江承泽一眼。

江承泽对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先不要多说,让我继续问下去。

“陈曦,那你是怎么想到,要保存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呢?”我连忙问道。

“咳,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吧?商场门口有监控,但是后门没有。刚巧我爸的车停在附近,我想万一要是有些什么呢?我索性把视频拷贝了出来,看了一遍,没想到立刻就从里面发现了问题。”

陈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当即就和我爸说了这件事,但是他不让我说出去。原因上次和江叔叔说了,是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爸。”

“陈曦,我可以问一下,你的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商场的仓库经理,而且他还是云沙水族馆的义工。只是我爸工作太忙了,经常不着家,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陈曦虽然抱怨着,但是语气里却透着对父亲的担心。

云沙水族馆?怎么会这么巧?

“义工?你父亲一般都做些什么?”

“就是一些杂事,整理仓库啊,喂食什么的。”陈曦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听到陈曦的回答,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我看向陈曦,接着问道:“令尊一直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停车吗?”

“不是的,商场后面的员工停车位少,先到先得。那天有一批货早上到,我爸去得早,所以刚好把车停那里了。”

“令尊上班时间不固定,是吗?”

“没个准点,货到了就要去。不过没货的时候,就可以休息。”

“工作时间灵活也挺好的,难怪令尊有时间给你煲汤呢!”

“是啊,我爸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油焖大虾。”

听到陈曦说到大虾,我和江承泽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

“我怎么听你父亲说,你不吃海鲜的?”我随口对陈曦问道。

陈曦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降低了声音,说道:“我吃的,而且很爱吃。但是,我妈妈去世以后,我爸就再也不做海鲜了。”

我拍了拍陈曦的背,安慰了她几句,接着问道:“陈曦,可以和我们说说,令慈是因为什么原因,离世的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爸一直不愿告诉我,每次只要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不说话,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后来我也就不问了。”陈曦抿了抿嘴唇,对我们说道。

“陈曦,今天谢谢你,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好好学习哦!”

说完,我们和他们父女俩告了别,离开了陈曦家。

“阿泽,你怎么看?”回到车上,我径直向江承泽问道。

“两种可能,第一种,钱坤的死是在罗思敏之前,为了能够嫁祸钱坤,凶手设计杀害了罗思敏,并让陈曦拿到了录像。第二种,凶手和钱坤是同谋,罗思敏在他们计划之中。得知陈曦拿到录像之后,凶手没有办法销毁证据,为了躲避追查,他将计就计,杀害并嫁祸钱坤。”

我的想法与江承泽大体相似。

“可是,钱坤的死亡时间对不上,我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我思忖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

“我也偏向第二种可能,看他对陈曦的关心程度,不太可能将亲生女儿算计在内。”江承泽抿了抿嘴唇,语气低沉地说道。

“阿泽,我们还是先不要进行有罪推论,案件四要素,还是一步一步来,先从动机开始吧!”听到江承泽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我连忙对他建议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让王胖去查陈曦妈妈的死因。”

说完,江承泽立刻给王胖打了电话。

“阿泽,我有个想法,你还记得那天在慕阳山下,杨铭手中的那份报告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江承泽说起这件事。

“如果说,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和那份报告提及的事情有关。那么杨铭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导致后续的这一系列问题。”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小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着你江哥的面,你说话不要有顾忌,直接说就好。”

“杨铭的父亲杨学义可不住在S市,他是专程从P市过来的。既然杨铭知道会出问题,杨学义不可能不知道来S市是有风险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来这边呢?而且,杨铭和卫小曼为什么会同意杨学义来这边呢?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缘由?”

我把我心中所有的想法,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我本以为杨铭这次来S市是为了言默,看来不止如此啊!”

“不,阿泽,我想杨铭这次来S市,应该只是为了言默的事情。通过我对杨铭的观察来看,杨铭对他父亲的死,丝毫不在意。我感觉他甚至对杨学义的离世,感到了一丝庆幸……”

我话音未落,江承泽猛踩了一脚刹车。

“阿泽,你怎么了?”

这时,后面响起了一片鸣笛声。

江承泽没有犹豫,立刻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身下了车,开始打电话。

我刚想追下去,但是想到江承泽特意下车去打电话,他应该是不希望我知道电话内容,我还是老老实实在车上待着比较好。

过了片刻,江承泽回到了车上。

看到他脸色阴沉着,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向他询问。

在回去的路上,江承泽大约心里装着事,一时分了神,错过了环城路的入口。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4) 主路堵车非常严重,看这情况,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正在这时,王胖来了电话。

江承泽没有避讳我,直接接了起来。

“泽哥,我查到了陈曦妈妈的资料了。陈曦妈妈叫魏嘉华,原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员,十一年前出海勘察的时候,因为风浪过大,失足坠海。她意外被卷入快艇的螺旋桨中,当场身亡,甚至连遗骸都没有被找到。据案件记录显示,这起案件被定性为了意外事故。”

“王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消息吗?”江承泽眼睛微眯,在电话里问道。

“泽哥,秦汉说,根据坊间传闻,魏嘉华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关于这点,我让秦汉解释吧。”

说着,王胖把电话递给了秦汉。

“泽哥,是这样的,我上初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个时候在S市挺轰动的。”

秦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以魏嘉华为首,S市各大高校曾组织活动,反对开发慕阳山及其周边地区,以保护当地海洋生态环境。研究所和相关部门为此已经发了多次声明,宣称项目不会破坏生态环境,并为此开了好几次听证会,最终通过了开发项目。”

“但是,当时的那些学生,普遍迷信魏嘉华的研究理论,事情愈演愈烈。偏偏这个时候,魏嘉华意外死亡,这件事才慢慢平息了下来。后来就一直有种说法,说有人为了推进项目进行,将魏嘉华灭了口。”

听到秦汉这么说,我快速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她的名字,找到了魏嘉华曾经发表的几篇论文。

“秦汉,你还记得,当时这个项目是谁负责的吗?”

“杨学义,不过那件事情之后没多久,他就调到P市工作了。”秦汉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江承泽同时愣住了。

江承泽分了神,车不自觉地向前溜了一下。

好在警报响得及时,才没有造成追尾。

“王胖,你去查一下这件事情和那十二人有什么联系。”

“好,我现在就去查。”

江承泽挂了电话,看向我怀疑地问道:“难道说,是因为这件事?”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搜索结果,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唐红印为当年的项目,专门发了一篇学术论文,里面甚至引用了魏嘉华的学术研究。从文章内容看,唐红印应该是支持魏嘉华的理论,为什么他还专门发了这么一篇,支持项目开发的文章呢?”我看着手机里的内容,向江承泽说道。

“那就奇怪了,就算其他人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可是罗思敏是什么情况?十一年前,罗思敏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她能和这个项目有什么关系?”江承泽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我问道。

“阿泽,要不你问问罗思敏的家属,也许能有什么线索?”我试探着向江承泽建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罗思敏家属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江承泽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拨通了罗思敏妈妈的电话。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江承泽,关于罗思敏的案子,我有几个问题,想向您咨询一下,不知现在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江警官,是我女儿的案子,有新的进展吗?”

罗思敏的妈妈一提到女儿,声音不由地低沉了下来。

“十一年前,罗思敏是否参加过,和慕阳山及其周边开发有关的活动?”

“这…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没有吧。思敏性格内向,小时候没参加过什么活动。”

“思敏小时候,和其他十一位失踪人员,有没有过任何接触?”

“没有,这十一个人我们从来都没听过。”罗思敏的妈妈很肯定地对江承泽回道。

听到罗母如是说,江承泽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江承泽面带不解地对我说道:“如果是这样,那第二种可能就不成立了。凶手应该只是为了嫁祸钱坤,才选择杀害罗思敏的。”

“要想确认这一点也不难,只要找陆法医,再确认一下钱坤的死亡时间就可以了。”

江承泽点了点头,在路上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些事情。

看到江承泽打了右转向灯,准备向市局的方向开去,我连忙对江承泽说道:“阿泽,等一下,既然案子已经有了线索,你在前面停一下,我在那边下车,我就不跟你去市局了。”

“今天晚上可能还要你帮忙,就住我那里吧,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学校。”江承泽想都没有想,直接对着我回答道。

我了解江承泽,这种情况下,不查清楚,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但是,我总觉着他这样带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我踌躇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阿泽,要是让汤烨知道,他会吃醋的。”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你别担心,我一会要和他联系,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看来江承泽今晚确实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之中,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们刚到市局,王胖便拿着一叠资料,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泽哥,和你预料的一样。除了罗思敏,其他十一人加上钱坤,或多或少和十二年前的那个项目有关系。”

“十二年前?不是十一年前吗?”江承泽疑惑地看了王胖一眼,随口问道。

“慕阳山及其周边开发项目,是十二年前提出来的。这十一个人,不是推动项目的关键人物,就是参与项目的关键人员。”

“唐红印是当地部门聘请的海洋生态环境研究顾问,当时他大力主推开发这个项目。至于钱坤,他比较特殊,他只是项目的一个中介,当时为了项目运营,几家海运公司是他联系的。”

“这么说来,他应该很恨唐红印才对,为什么还会用菖蒲花纪念他?”

听到王胖这么说,我不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5) “他?和老师,你是在说陈啸峰吗?”王胖看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以王胖的办案经验,当江承泽让他查魏嘉华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我们现在在怀疑陈啸峰了。

“这个不难解释,唐红印虽然主推项目开发,但是对魏嘉华的理论,也是高度推崇的。维护生态环境,成本很高,开发商早就不想做了。这些年,慕阳山和水族馆的生态保护工作,都是唐红印一直在坚持。”王胖一边将资料交给江承泽,一边向我解释道。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不找陈啸峰回来调查啊?”我停下脚步,看向他们二人问道。

“和老师,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断,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贸然对他进行讯问,只会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案件调查进程。”王胖站在一旁,苦着脸对我说道。

我看向了江承泽,问道:“阿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承泽一边开着办公室的门,一边笑着对我玩笑道:“小叶子,把你留下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当捧哏的。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一般小说电视剧里,是怎么找证据的了。”

江承泽这显然是打趣我的玩笑话。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不客气地回击道:“一般都是直接去海里捞尸体,如果真是他做的,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和老师,你别开玩笑了,尸体估计早在太平洋了。”王胖似乎没有听出我们之间是在开玩笑,他有些认真地说道。

江承泽看了王胖一眼,笑着说道:“小叶子,你先去法医室找陆姐吧,你不是说要先确定钱坤的死亡时间吗?”

王胖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可是陆姐不是已经确认是自杀了吗?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王胖,你这案子结早了。到现在为止,陆姐都没有出尸检报告,你们怎么这么着急就把案子结了呢?这是不是不太符合常规流程啊?”江承泽看向了王胖,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这件案子虽然是江承泽负责,不知为何,钱坤的事情一出来后,王胖很快便代替江承泽写了结案总结,并提交报告申请结案。

江承泽知道的时候,结案申请已经被批了。

没有更多线索之前,江承泽对这个结果也无能为力。

王胖听到江承泽的质疑,他不禁咬住了嘴唇。

“叶子,你先去法医室,我要和王胖谈谈。”江承泽盯着王胖,看似严肃地对我说道。

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也不好参与。

我点了点头,离开了江承泽的办公室,向法医室走去。

刚到法医室,陆展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看向了我说道:“和老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那起失踪案有了新的进展,阿泽让我过来在这等他,他跟王胖谈完话就过来。”我随口对陆展说道。

听到我的回答,陆展放下了手中的煎饼果子,对我问道:“阿泽在和王胖谈话?”

我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陆姐,有什么问题吗?”

陆展犹豫了一下,拉着我坐了下来,说道:“麻烦了,王胖要能实话实说还好,就怕他耍滑头,这中间会产生误会的。”

听到陆展这么说,我连忙问道:“陆姐,怎么了,有什么误会?”

陆展给我倒了杯水,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提了,那个时候王胖那么急来找我,我就知道会出事,劝都劝不住。”

“和老师,是这样的,因为当时阿泽要死亡原因要得急,我就看了一眼尸体,做了个大体推断。尸检这个东西,是需要数据支撑的。我这里人手不够,今天我才把钱坤的尸检报告整理出来。”

“那个时候,王胖催我要尸检报告,我说我做不出来,当时他就说快来不及了。我随口一问,他说不能等阿泽慢慢查,他要提前把这个案子结了。”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向陆展,问道:“王胖为什么这么着急替阿泽结案啊?这个案子也不是他负责的呀?”

陆展抿了一下嘴唇,对我解释道:“王胖是警局里的老油子,大家都知道。他这人以前挺有干劲的,人又聪明,只是因为局里以前发生了些故事,让王胖心灰意冷了,他才变成那样。好不容易阿泽调过来了,王胖在他手下做事,看到阿泽的那份工作热情,也带动着王胖有了改变。”

“前段时间,阿泽不是被调去培训新人了吗。其实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像阿泽这种一线人员,偶尔搞搞讲座还行,如果真被调去做培训,在大多数人看来,阿泽这就等于被变相架空了。阿泽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件事让王胖特别不满。”

“后来又出了杨铭那件事,王胖觉着是局里以前的故事再次重演。为了防止阿泽踏上过去的老路,王胖着急了。在他看来,这件案子就是这样,只是阿泽想太多,托着不肯结案。所以王胖就违规操作,替阿泽结了案。”

听到陆展的解释,我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件案子早结晚结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考核也是在年底,对阿泽影响不大啊?”

陆展喝了口水,有些无奈地对我说道:“和老师,阿泽现在手头就这么一个案子,他还被调去做培训,在别人看来,这种情况是非常糟糕了。”

“王胖在局里多年,消息非常灵通。偏巧他这个时候得知上面在开会研究,准备给阿泽重新安排岗位。为了不让旧事重演,王胖就想在最终决定出来前,让阿泽拿出点成绩。这样,不管发生什么,兄弟们也好替阿泽说话。”

我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对陆展说道:“陆姐,其实我觉着,这事是王胖多想了。”

“唉,我知道。培训新人这事,是阿泽主动申请的,蔡局一开始也不同意,还是我去说的,蔡局才批了。”

我惊讶地看向陆展,说道:“陆姐你知道这事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6) “阿泽的情况,我和蔡局都清楚,但是没法说,所以蔡局只能替阿泽背了这锅。杨铭的事情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上面开会不是为了处分阿泽,而是他升职的事情。”陆展苦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

“哎,希望他们俩……”

我话还没有说完,江承泽走了进来,对我们笑着说道:“哟,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唉,没什么。阿泽,钱坤的尸检报告出来了。钱坤应该是死于他杀,自缢的现场是被伪造出来的。”陆展一边说着,一边把尸检报告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接过报告,站在一旁快速翻阅着。

陆展瞥了一眼报告,随口对江承泽解释道:“死者体内有高浓度的戊巴比妥,说明死者在缢死前已经昏迷,自缢的现场应该是伪造的。”

“戊巴比妥?这不是安乐死的药吗?”我看向陆展脱口问道。

“是啊,早期是作为安眠药使用,现在主要用于动物的安乐死。”

“在海洋馆工作的陈啸峰,可以轻易地获取到这种药物。”我连忙看向江承泽说道。

“死亡时间呢?”江承泽没有理会我,转而向陆展问道。

“我在尸体上有发现冻伤的痕迹,说明尸体所处温度应该远低于室温。我重新推算了一下,钱坤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之间。”

江承泽叹了口气,合上了尸检报告,说道:“果然是这样,没想到陈啸峰,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现在能找到其他尸体的话,事情会更容易一些。”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对我说道。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我立刻换了话题。

“那,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了?”我笑嘻嘻地看向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江承泽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我试探着问道:“阿泽,你和王胖没吵架吧?”

江承泽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有些事陆展和你说了。我知道王胖为什么这么做,刚才找他谈话,一是和他谈案子的事,二是处理他违规操作的事。”

“唉,阿泽,人家也是担心你,你不会真的要处分他吧?”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连忙说道。

“怎么会,这件事问题不大,就算有什么责任,我也会担下来的。但是,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职位还要他代理呢!”江承泽语气轻松地说道。

“哦……啊?等一下,阿泽你知道你要升职的事情了?”

“升职?什么升职?过段时间我要请长假,总要找人代替我,王胖是最好的选择。”江承泽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阿泽,你请假是为了调查三十年前那件案子吗?”我抿了一下嘴唇,向江承泽问道。

“原因很复杂,以后我再告诉你。对了,汤烨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江承泽眼神暗了一下,突然换了个话题向我问道。

“应该不会吧,我打电话给他试试。”

说着,我拨通了汤烨的号码。

“喂,沐沐,什么事?”汤烨气喘吁吁地接了电话,向我问道。

“哦,没什么,阿泽找你有事,有时间你给他回个电话吧?”我看了一眼江承泽,在电话里面说道。

“我看到了,只是刚才在健身,所以没接。你们现在在一起吗?要不你们过来找我吧,一起吃个夜宵,我把地址发你。”汤烨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对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江承泽,见他没有反对,我对汤烨说道:“这样也好,那我们现在过去。”

春天的夜晚,可以没有小龙虾,但是,不能没有烧烤。

我们到的时候,汤烨已经在烧烤店里面等着我们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江承泽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神情严肃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向你打听个事,行吗?”

汤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江承泽,微微笑着说道:“那要看你想问什么事情了。”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表情凝重地向汤烨问道:“杨铭那边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像传闻所说,言默和他订婚了吗?”

“都是前女友了,你还在乎那么多啊?”汤烨轻笑了一声,对江承泽回答道。

“汤烨,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关注的不是感情问题。”江承泽睫毛微垂,眼神犀利地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微微叹了口气,向我这边瞄了一眼。

他思忖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跟你知道的情况差不多。虽然卫小曼知道杨铭和他爸一样,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阿泽,现在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乐观,我劝你还是不要感情用事,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这些事情我大体清楚,只是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做了这种选择。可怜言默不得不做出牺牲,委身杨铭来保全其他人。”江承泽喝了口水,无奈地说道。

“阿泽,你可没资格说这话。言默能有这种结局,跟你可脱不开关系。”汤烨冷笑了一声,对江承泽揶揄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深吸了口气,换了副表情,佯装轻松地对汤烨调侃道:“不说这些了。汤烨,大晚上的,你健身还出来吃夜宵,不怕长胖啊?”

汤烨微微一笑,眼神宠溺地看向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颇有深意地说道:“沐沐现在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了,胖了不行,瘦了也不行,想要维持平衡不容易啊!”

虽然知道汤烨这话似乎是在对江承泽暗示着什么,但是我并没有听明白。

我只好尴尬地对汤烨笑了一下,按照字面的理解,说道:“哪里有啊!倒是你总是限制我,不让我吃这,不让我吃那的。”

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急冻(57) 吃完夜宵,回家的路上,汤烨对今晚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和以往一样,他不说,我不会主动去问。

不过想到这起案子,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调查清楚的。

我看向汤烨,问道:“汤烨,能帮我个忙吗?”

“沐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什么事?”汤烨握着我的手,微笑着对我说道。

“你能帮我拿到云沙水族馆的进货单吗?”

“沐沐,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汤烨不解地向我问道。

“关于那起失踪案,有些事情,我想自己查清楚。”

见我不愿详说,汤烨也没有多问,随即答应了我的请求。

过了一段时间,顺着陈啸峰这条线,江承泽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陈啸峰作案用的工具等物。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陈啸峰坦白了自己的全部罪行,以及背后的一些故事。

陈啸峰的妻子,在十一年前过世后,因为深信坊间传闻,他一直在坚持追查她的死因,但却毫无收获。

越是查不出真相,他越相信是推进项目的这些人,造成了自己妻子的死亡。

他的内心,渐渐有了复仇的想法。

但是,魏嘉华去世的这些年,唐红印坚持贯彻她的遗志,这让陈啸峰觉着,自己的妻子似乎还活在世上。

他明白,他现在不应该只想着复仇,而是要将魏嘉华的理念贯彻到底。

在这样的想法影响下,他渐渐放弃了复仇的念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红印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无法继续维持这中间的平衡。

慕阳山的开发商,急于收回前期投入成本,无视了唐红印的坚持,强行开放了海底世界和海洋公园。

看到妻子用生命坚守的理念,被他们如此肆意轻贱,在陈啸峰内心深处,他复仇的火苗被再次燃起。

于是,他的脑海中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复仇计划。

复仇的对象,便是那推进计划的十一人。

虽然其中费了一番功夫,但是,计划还是顺利实施了。

杀害唐红印后,计划本已终结。

但是,唐红印死前的一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女儿,他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于是经过一番设计,他决定通过罗思敏,将一切嫁祸到钱坤头上。

之所以会选择罗思敏,原因听起来或许比较荒诞不经。

据陈啸峰供述,十二年前,罗思敏曾经画了一幅画,描述了对慕阳山幻想的模样。

这幅画被学校送去参赛,没想到居然获了奖。

也正是因为这幅画,引起了杨学义开发慕阳山的想法。

在江承泽看来,这些不过是陈啸峰为自己找的借口。

至于真实原因,便不得而知了。

案子结束以后,在我的请求下,汤烨陪我去了一次海洋馆。

看着海洋馆里游来游去的鱼,我望得出了神。

汤烨拿着咖啡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说道:“沐沐,我以为你知道那件事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我转头看向了汤烨,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沐沐,陈啸峰被逮捕之后,交代了所有的问题,唯独没有交代尸体的下落和作案手法。你是怎么发现,陈啸峰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他们的?”汤烨犹豫了一下,看向我问道。

“说来也巧,清明节那天,我在这里看鱼的时候,发现饲养员喂的鱼饲料有些奇怪。走近一看,居然是人的手指。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本想再仔细看一下的时候,段楠把我叫走了。我以为是自己眼花,随后这件事我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陈曦和我说起,陈啸峰在水族馆当义工喂鱼,我立刻就联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景象。我想我没有看错,那是人的手指。偏偏刚巧,在法医室,陆展告诉我,钱坤的尸体上有冻伤的痕迹。”

“两者联系在一起,让我想起一件事。以前我在实验室出过一次事故,导致液氮泄露。在清理实验室的时候,我发现实验用的动物被泄露的液氮冻僵了。那些动物一碰便碎了,我当时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得知这些后,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我本以为,陈啸峰只是用这种方法处理尸体,所以找你要了水族馆的进货单来确认。没想到,不仅是液氮的使用量有问题,连给动物安乐死的戊巴比妥也有问题。这中间的过程,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原来是这样,他还真够残忍的。不过,你真不打算告诉江承泽这件事吗?”汤烨叹了口气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反正陈啸峰已经伏法了,说与不说,结果都不会改变。况且,这样的手法,说出来骇人听闻。我没有直接证据,不会有人相信的。”

“沐沐,你不说,是因为杨学义牵扯其中吗?”汤烨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我问道。

“是,我是有这层考虑在里面。按照陈啸峰的说法,是他找借口诱骗杨学义到S市,并杀害了杨学义。显然杨铭和卫小曼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杨学义此行凶多吉少,但他们还是让他来了,这背后还有多少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沐沐,即使你不说,江承泽也会想到这一层的。”

“我知道,他早就怀疑了。不过,如果江承泽知道,陈啸峰是用这种方法杀人,你觉着他会怎么想?”

汤烨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估计,江承泽会觉着,陈啸峰是个仓库管理,他怎么可能知道用这种方法杀人。联系上杨铭的事情,他会觉着这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我点了点头,说道:“即使我告诉他,陈啸峰多年在海洋馆做义工,想出这样的方法也是情理之中,我想,江承泽也不会相信的,现在的他实在太敏感了。”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看向汤烨说道:“汤烨,我总感觉,新年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感觉什么都变了。”

汤烨把我轻轻揽入怀中,吻了吻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道:“沐沐,别受他影响好吗?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的。”

我依偎在汤烨的怀中,笑着对他说道:“我知道,汤烨你不姓易,对吗?”

“我不姓易,你也不会姓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 时间这么抽象的东西,人们却总是希望能够对它具象化。

有人将时间比作糖盒里的糖果,看起来满满一盒,但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这拿一点,那取一些,糖盒便渐渐见了底。

直到看见那铜黄色的盒底,才忽然意识到,时间是过得这样快。

五一劳动节,近在咫尺。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晴空万里,微风习习。

在这样和煦的日子中,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趁着台风季还没有到来,尽可能地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干净,省得等到狂风一到,还要在暴雨中狂奔。

陈啸峰的案子结束以后,江承泽没有再接新的案子。

杨铭的出现,言默的选择,无一不在催促着江承泽尽快行动。

每天除了在培训基地,早九晚五地培训新人,江承泽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追查三十年前那件案子上面。

这一切,都被和他同住的云桐,看在眼中。

云桐知道自己无力阻止江承泽,他只能用着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他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随着调查的深入,江承泽的状态越发得不好。

为了能够保证江承泽,不会因为过度劳累出现意外,春季展后,云桐直接推掉了夏季发布会,一直陪伴在江承泽身边,像个大哥哥一样,悉心地照料着他的生活起居。

在江承泽没日没夜为调查奔波的同时,蓝杉的工作与生活也似乎的异常忙碌。

公司上市之后,她的财富呈现指数型上升。

几轮融资和并购之后,蓝杉的身价,已经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想象的了。

当然,与此相对应的,蓝杉的私人时间几乎完全被工作所占据。

虽然我们生活在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却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她。

她和江承泽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偶尔能够一起吃个饭,已经实属难得,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

我和汤烨还是一切如旧,既然我们选择重新开始这段关系,那么就只能一步一步来,半分都急不得。

身边的人和事,看起来都没有变化,但是,隐隐之中,一切早已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叶子,今年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蓝杉一边看着电脑,一边随口向我问道。

难得周末休息,蓝杉没有去公司加班,汤烨也没有约我见面,我和蓝杉能够像以前一样,一起在家消磨时光。

听到蓝杉的问题,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的生日在七月份,现在不过五月。

而且,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严莳自会为蓝杉做好准备,她完全没必要亲自来问我。

“杉杉,我的生日不是还早着呢吗?你怎么现在就问我这个问题了?”我放下了手机,不解地看向她问道。

“今年是你二十九岁的生日,而立之年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意义与以往不同。所以,我想提前为你准备一下。”蓝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笑着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我说道。

看着蓝杉的表情,我总感觉,她似乎对我今年的这个生日,有些过分的期待。

按照往年的习惯,蓝杉和江承泽一样,会送我一些当季热门的时尚单品,作为生日礼物。

如果大家都有时间,我们晚上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吃顿饭,表示庆祝。

不单是我的生日,他们的生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蓝杉见我半天不答话,她又问了一遍:“想要什么礼物都可以的。”

我对着蓝杉坏笑了一下,问道:“真的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蓝杉亲昵地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都可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送你。”

蓝杉现在是“大财主”,就算我跟她要飞机游艇,她都能送得起。

但是,我和蓝杉是多年的感情,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看到蓝杉略显疲累的脸庞,我眼睛转了一下,忽然计上心头。

我一脸认真地看向蓝杉,严肃地对她说道:“既然是二十阶段的最后一个生日,那就特别一点,我今年不要礼物了。”

蓝杉略显惊讶地看向了我,问道:“叶子,你确定吗?你给周莹发的购物清单里面有不少东西,你确定什么都不想要?”

我对着蓝杉咧嘴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说道:“嘿嘿,你现在是大资本家,本来是打算要个超贵的包包,可是现在想来,这样没什么意思。而且我是说我不想要物质上的东西,这可不代表我真的不想要生日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蓝杉微微笑了一声,看向我问道。

“我想要你陪我一天。”我眨着眼睛,笑着看向蓝杉说道。

蓝杉睫毛微垂,问道:“为什么是我?汤烨陪你不好吗?你生日那天,他会在你身边吧?”

我轻轻抱住了蓝杉,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说道:“就算不是生日那天,我也想要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能够抽出一天的时间陪我。”

蓝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迟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她说道:“杉杉,你先别多想。我没什么事,只是我们都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觉着有些伤感。说实话,不出意外,我和汤烨今年大概就会结婚。”

蓝杉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这种说法并不感到惊讶。

我和汤烨结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过年的时候,我们已经非正式地见过双方父母了,按照汤烨的性格,不出意外,结婚大约就是今年的事。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结婚之后,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你,我都要搬出去的。你工作实在太忙了,这段时间,我几乎都见不到你,这让我觉着我们之间的感情都变淡了。所以,我想在我结婚之前,能够和你一起有个闺蜜之夜,也算是缅怀一下我们这段友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 蓝杉睫毛微垂,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表情。

她微微笑了一下,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虽然蓝杉应下了这件事,但是,看到她连江承泽都没功夫见,我真的怀疑她是否真的能抽出时间陪我一整天。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些时候,江承泽给我发了消息,约我和蓝杉晚上一起吃饭。

本来只是正常的聚餐邀约,本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江承泽居然让我问蓝杉有没有时间去。

“对了,杉杉,晚上江承泽找我们吃饭,要一起去吗?”我眨了眨眼睛看向蓝杉问道。

蓝杉点了点头,视线再次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杉杉,你最近和江承泽怎么了,他晚上找我们吃饭,怎么问我不问你啊?”

蓝杉轻笑了一声,对我解释道:“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他的套路啊?”

我一脸迷茫地看向蓝杉,不明白江承泽为什么这么做。

蓝杉见我不解,她紧接着解释道:“阿泽他是觉着太久没陪我,我又没主动找他。他担心我生他的气,所以要借你来试探一下,我现在对他的态度。”

我恍然大悟似的地看向蓝杉,惊讶地说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怎么了呢!唉,你们这都算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啊?”

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对我说道:“感情都是要费心经营的,我和江承泽也不例外。”

我抿了抿嘴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蓝杉问道:“杉杉,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怎么这么着急问我这样的问题,你和汤烨不是打算今年结婚吗?不想让我当你伴娘啊?”

“不是啊,阿泽现在每天把心思都投在那件案子上,你又忙着工作,我真不知道你们会把这件事推到什么时候。”我苦着脸看向蓝杉说道。

“随缘吧。对了,杨铭那件事,谢谢你帮阿泽解围。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最后还给你惹了麻烦。你放心,我会做好善后工作的。”蓝杉没有继续感情的话题,转而换了个话题对我说道。

“哎呀,杉杉,你太客气了。我这也不算是帮阿泽,是我自己看不惯杨铭那么嚣张的态度。我也没想到一个大学教授,手段居然那么龌龊。不过,杉杉你别担心,我让汤烨处理了,他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了。”我咧着嘴对着蓝杉天真地笑了一下说道。

蓝杉握了握我的手,语气略有无奈地说道:“那就好。我最近事情太多,顾不上你和阿泽,再有这种事,告诉我一声就好,我会让严莳去处理的。”

我笑着对蓝杉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我希望以后还是不要碰上这样的事情了。”

蓝杉轻叹了口气,眼神怅惘地说道:“但愿吧。”

夕阳渐浓,华灯初上。

得到蓝杉愿意赴宴的消息后,江承泽傍晚时分,主动请缨来接我和蓝杉。

虽然在之前的交谈中,江承泽没有提及云桐,但是,他们两人现在几乎是“命运共同体”一般,江承泽出现的地方,必然有云桐的身影。

不出所料,刚打开车门,我便在副驾的位置上看到了云桐。

一段时间不见云桐,他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云桐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峻俏公子。

如今的他,脸上写满了担忧,看起来像是个家有熊孩子的奶爸一般。

在去餐厅的路上,云桐的全副心思,全部放在了江承泽身上。

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云桐也像是“保姆”一般,对江承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看到这一幕,玩心已起的我,怎么可能不对他们调侃一番呢?

“哟,阿泽,我说最近你怎么都不找杉杉了,原来你这是有新欢了啊?”我一脸坏笑地看向江承泽,对着他和云桐打趣道。

江承泽对感情的事情是何等的通透,他一下子便明白,我这是在拿云桐的事情调侃他。

“小叶子,我发现你江哥我一段时间不管你,你就越发地调皮了?”江承泽伸出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笑着说道。

我揉了揉额头,一脸委屈地拉着蓝杉说道:“杉杉,你老公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你都不管管他啊?”

看到我和江承泽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地嬉笑打闹,蓝杉不由地笑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微微笑着说道:“管,下个月的零花钱扣光,怎么样?”

江承泽本来也不差那点零花钱,也清楚蓝杉这是在对他开玩笑。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江承泽听到蓝杉要对他进行经济制裁,他似乎当真了。

江承泽连忙慌张地对蓝杉说道:“杉杉,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能扣我零花钱。我马上要去P市,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还要向你申请活动经费呢!”

江承泽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听到江承泽要去P市,云桐和蓝杉立刻对视了一眼。

蓝杉看向江承泽,淡淡地问道:“你要去P市?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语气有些愧疚地对蓝杉说道:“杉杉对不起,我本来打算今晚回家告诉你的,没想到,刚才一顺口就说出来了。”

江承泽不是那种嘴巴把不住门的人,他刚才是无意说漏嘴,还是故意借机将话题引到这上面,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你去P市干什么?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蓝杉瞥了一眼江承泽,冷冷地说道。

“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才能查清楚。”江承泽眼睑微垂,有些怅然地回答道。

蓝杉看向了云桐,问道:“你要和他一起去胡闹吗?”

还没等云桐回答,江承泽连忙对蓝杉解释道:“杉杉,这件事和云桐没有关系。你放心,我已经交代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会有人专门负责云桐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 云桐眉头紧皱,看向了江承泽,开口说道:“阿泽,现在那边的情况很混乱,你不要轻举妄动。况且,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收获。”

江承泽眼神落寞地看向了蓝杉,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就算我阻拦,也没什么用吧?你想查尽管查就好,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次去P市一定能有所斩获。只是,你好不容易才离开P市,现在回去,你确定还能回来吗?”蓝杉睫毛微垂,对江承泽淡淡地问道。

见蓝杉没有阻拦,江承泽不由地松了口气。

江承泽点了点头,对蓝杉说道:“杉杉你放心,关于这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借了别人的壳,那个时候不会有人知道我在那里的。”

蓝杉看着杯子中寡淡无味的水,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蓝杉看向了江承泽,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如果出现突发情况,想办法联系我。不过,你还是尽量自己小心一点,P市现在情况复杂,如果你陷进去,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你带回来。”

江承泽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对蓝杉回答道:“我明白。我会加倍小心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不禁产生一丝困惑。

江承泽只是去P市调查三十年前的案子,现在和谐社会,怎么他们说得好像江承泽要去什么虎窟狼窝一般?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了他们,随即问道:“杉杉,阿泽只是去P市查案子,他会有什么危险啊?为什么你们说得好像,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的样子?”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蓝杉看着我,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和我解释。

倒是云桐率先开口对我问道:“难道汤烨没有和你说过P市的情况吗?”

我木讷地摇了摇头,心想:P市能有什么情况?不就是连柏业重现江湖了吗?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要想对江承泽动手,还要等到现在吗?

“P市安保做得那么好,就算连柏业想找阿泽的麻烦,他也很难有什么大动作吧?”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云桐问道。

“小叶子,不是因为这个问题,现在P市……”

说着,江承泽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蓝杉微微叹了口气,接过江承泽的话,对我解释道:“现在P市局面比较复杂,正是用人的时候。阿泽以前在P市就颇为瞩目,即使现在人在外地,依旧有人希望招贤纳士,将他揽入麾下,为他们鞍前马后。”

“不想为他们工作,拒绝掉他们不就好了?”我傻乎乎地看向他们,随口说道。

蓝杉听到我这样的傻话,不禁笑了出来,说道:“他们太欣赏阿泽了,到嘴的肥肉,又哪有吐出去的道理?况且……”

蓝杉迟疑了一下,看了江承泽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即使蓝杉这话没有说完,我也明白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言默在P市。

看到杨铭对江承泽的态度,便不难想象,一旦言默得知江承泽回到P市,她会如何排挤他。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我不由地脱口抱怨道。

“小叶子,你知道美洲慈鲷为什么分布那么广泛吗?”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看向我问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先是一愣,下一秒,我立刻明白了,江承泽为什么用美洲慈鲷做比喻。

美洲慈鲷不仅会养育自己的孩子,还会照顾其他同种鱼的后代。

它们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种群壮大。

这种生物学特性,不仅会出现在美洲慈鲷上,几乎所有存在社会属性的动物,都会有类似的行为。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人类。

“可是,阿泽,如果你不愿意,他们难道能强迫你吗?难不成他们手中,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你不成?”我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江承泽问道。

听到我的提问,蓝杉和江承泽对视了一眼,两人不自觉地同时笑出了声。

蓝杉叹了口气,换了副表情,微笑着说道:“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倒胃口的事情了。阿泽,难得今天大家都有时间,晚上一起去酒吧怎么样?”

江承泽笑了一下,看向我,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杉杉,你这问题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小叶子。”

我连忙嬉笑着对他们说道:“没问题,我也好久都没去了,今晚我还是给你们当司机。”

看到他们二人如此反应,我虽然疑惑,但是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想:这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汤烨也曾经在P市待过,看他和江承泽的对话,汤烨恐怕也有类似的经历。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汤烨可以毫无顾忌地来去自如,而江承泽却不行?

晚饭过后,江承泽独自去了柜台买单。

剩下我们三人,沉默无言地向外走着。

走到餐厅门口,看到蓝杉和云桐似乎有话想要单独说,但是一时间又不方便把我支开。

我连忙主动提议,要先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省得耽误时间。

月光朦胧,天朗气清。

“和叶很聪明啊。”云桐看着和叶的背影哼笑了一声,对身边的蓝杉说道。

蓝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说道:“是啊,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每个问题看似无心,却直中要点。”

“还好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希望是吧,叶子心里能藏事,说不定她已经察觉什么了……”蓝杉淡淡地笑了一声,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对云桐说道。

“阿泽,这次去P市,你确定不拦着吗?他这一去,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云桐的目光转向了蓝杉,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对蓝杉问道。

蓝杉轻笑了一声,对云桐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回头路可以走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 云桐微微闭了闭眼睛,语气中透着无奈地说道:“唉,只要他不去,你和汤烨的赌局就不会开始。”

“和赌局没有关系。以阿泽的性格,这些事情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也明白这一点,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我总是……”云桐眼神中充满着哀伤,语气中满怀内疚地对蓝杉说道。

“云桐,你早该做好心理准备了。”蓝杉瞥了云桐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那么痛苦而已,毕竟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却要他来承担后果。”

“有人犯错,就会有人买单。”蓝杉苦笑了一声,看着地面对云桐说道。

“颜…杉杉,我能做些什么,让他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痛苦吗?”

蓝杉眼神冰冷地看了云桐一眼,对云桐说道:“你要替他分担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承受他所有的痛苦。”云桐怅然若失地说道。

“云桐,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好吗?”

云桐看了蓝杉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色华美,正是出门消遣的好时候。

我一个人转着钥匙,走到了停车场。

江承泽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他的车经过多次改装,我对他的车根本不熟悉。

到了车上鼓捣了片刻,我才熟悉了车的配置和按键。

我刚准备把车倒出车位,这时,一辆银色的跑车驶了过来,堵住了我的出口。

现在还没有过饭点,我想这辆车可能只是停在这里,寻找空的停车位。

反正江承泽还没有出来,我在这里耐心等一会,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在原地等了片刻,堵住我的那辆车,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到江承泽已经走出了餐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决定和司机沟通一下,让他先给我让个路,我再把现在所占的停车位让给他。

我下了车,微微笑着敲了敲对方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看到车主,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古辰中!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今天他是跟着江承泽的车,一路跟踪到这里的?

我佯装镇定,微笑着对古辰中说道:“古总监,挺巧啊?你也来这吃饭?要不您给我挪个地方,我把车位给您让出来?”

“哟,是和老师啊?看车牌,还以为是云桐和江承泽在车上呢!他们人呢?”古辰中摘了墨镜,戏谑地向我问道。

果然,古辰中是看到江承泽的车,才故意在这里挡道的。

我冷笑了一声,对古辰中说道:“古总监,难得周末,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出来玩,大家都开心点,别自找不痛快了。”

副驾的座位上,坐了一位看起来很是文静的姑娘。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长相。

但是,她的周身都在散发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和古辰中坐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违和。

“和老师,你别费心调和了,人来了。”古辰中讪笑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了餐厅大门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江承泽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小叶子,亏你还自称是老司机,怎么倒个车这么久?你这车技也太……”

江承泽对我的吐槽还没有说完,看到车牌,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江承泽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古辰中,说:“你又想干什么?”

古辰中冷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我还能干什么啊?江警官天天二十四小时守在云少身边,寸步不离,我是一步都没法靠近。”

“既然知道,还不快滚!”江承泽压低了声音,眼神凌冽地看向古辰中说道。

“江警官,你现在是十几家八卦杂志的红人,我可是开罪不起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我只是来当司机的。”古辰中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对江承泽说道。

古辰中话音刚落,副驾的门便被打开了。

那个姑娘下了车,脚步稳健地走到了江承泽面前,眼神冰冷地盯着江承泽,一句话都不说。

江承泽看到眼前的这个姑娘,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表情十分怪异,眼睛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在姑娘面前,江承泽第一次这么失态。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江承泽的左脸上,留下了一个殷红的巴掌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巴掌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江承泽脸上的巴掌印,越来越多,一道比一道鲜红。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姑娘,居然能够当街打人?

我连忙冲了上去,死死地拉住了那个姑娘的手。

我不无惊愕地看着她,质问道:“你这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出手打人啊?”

“小叶子,你松手,让她打。”江承泽看着眼前的姑娘,淡淡地对我说道。

“阿泽!”

“小叶子,你松手,让她打!”

小姑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漠地挣开了我的手,又连续扇了江承泽十几个耳光。

每一巴掌都带着狠劲,每一巴掌都用着全身的力气。

江承泽体魄再强健,也是血肉之躯,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殴打。

很快,江承泽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但是,江承泽依旧站在那个姑娘面前,眼神淡然地看着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默默,今天给他个警告出出气行了。你是千金大小姐,犯不上跟这种小流氓纠缠,重头戏在后面呢!”

见默默的气出得差不多了,古辰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坐在车里,对这个叫默默的姑娘劝说着。

“江承泽,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

这个叫默默的姑娘收了手,咬牙切齿地看着江承泽,似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说完,默默转身上了车。

古辰中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他没有丝毫地犹豫,立刻踩油门离开了这里。

一阵引擎声后,两人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 默默?言默!

“阿泽,那个姑娘不会就是言默吧?”我一边拿出纸巾递给江承泽,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他问道。

“是,她就是言默。”

江承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

“叶子,你小镜子借我用一下。”

我连忙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递给了江承泽。

借着停车场微弱的灯光,江承泽检查了一下自己红肿的脸。

言默出手够狠,揪着江承泽的一边脸打,分明是有让江承泽毁容的意思在里面。

江承泽看了一下伤势,叹了口气,对我交代道:“小叶子,今晚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阿泽,你开玩笑呢?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瞒得过去吗?”我看了看江承泽那肿成小丘一样的脸颊,怀疑地问道。

“这个简单,如果他们问起,就说刚才遇到两个醉汉闹事,我不小心挨了一下。你带粉底了吗?”

我点了点头,将平时用于补妆的气垫粉底递给了江承泽。

江承泽对着镜子,用粉底修正了一下脸上的伤痕。

学过变装术的他,化妆技术竟比我还优秀。

经过一番掩盖之后,他的伤势总算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了。

车内光线昏暗,江承泽一直坐在副驾,蓝杉和云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现江承泽受了伤。

直到下车的时候,云桐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他连忙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江承泽满不在乎地对云桐用刚才想好的说辞,应付了过去。

这样的说法,骗骗普通人还行,却很难瞒得过蓝杉。

我紧张地看向了蓝杉,见她没有起疑,我终于放下了心来。

夜晚的酒吧,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江承泽依旧谈笑风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酒至半酣,夜已朦胧,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上车的时候,江承泽抢在了蓝杉前面,坐到了副驾的位子上。

江承泽对着我挤了挤眼,我立刻会意,随即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坐我旁边吧!你这车还是不太会开,你帮我看着点,别一会上高架给你撞了。”

江承泽一边笑着,一边佯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对我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好,小叶子,你这技术还是有待提高啊!有空我带你练练车,以后你就知道这些车该怎么开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在送江承泽和云桐回去的路上,江承泽突然转向我,对我说道:“小叶子,你之前说的那个硬盘,那么着急要用吗?今天这么晚了,我明天给你修行不行?”

修硬盘?

好在晚上没喝酒,我反应还跟得上,我立刻明白了江承泽的用意。

江承泽脸上这伤不重,但也绝对不算轻,还是需要处理一下的。

现在回家,云桐一定会注意到江承泽的伤势有异,进行盘问。

所以,现在他需要找个由头,去蓝杉家躲一晚,悄悄处理他的伤。

“不行,明天上课的课件都在里面。阿泽,你怎么这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天一定帮我修好的。我不管,今晚你修不好,就别回去了!”我蛮不讲理地对江承泽要求道。

江承泽叹了口气,语带无奈地对云桐说道:“云桐,我答应了小叶子今天帮她修硬盘。我也不知道要弄到几点。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别等我回去了。”

云桐还是心疼江承泽的,但是,既然我都已经开口说了,他也不好驳了我的面子。

云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关心地说道:“既然这样,今晚住杉杉那边吧。大晚上的,别再来回折腾了。”

江承泽笑了一下,对云桐说了一声“好”。

回到家中,见蓝杉进了房间,我悄悄地从房间里拿出了急救盒。

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梳妆台,随手在口袋里装了几样化妆品。

看到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小叶子,谢谢你,今天晚上陪我演了这一晚上的戏。”

“咳,都是小事,别说这个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一边将卸妆水递给江承泽,一边对他关心地问道。

江承泽接过了卸妆水,小心翼翼地把盖在上面的粉底液轻轻拭去。

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江承泽脸上的伤,已经开始变得青紫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脸,随口说道:“好歹也是你的前女友,怎么对你下手这么狠啊?”

听到我这孩子气的话,江承泽不由地笑了出来,对我打趣道:“因为是前女友,所以下手只会更重。”

我转念一想,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对于前男友还有什么情面可讲?可劲儿打就对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扇他耳光,自己的手也疼。

我要是言默,就会直接拿着铁棍往他头上抡了。

江承泽拿过医药箱,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我坐在一边,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伤没个两三天是好不了了。晚上光线不好,化化妆还能盖得过去,明天天一亮,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我伤好之前,只能靠我可爱的妹妹帮我打打掩护了。”江承泽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对我玩笑道。

看到江承泽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想江承泽应该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应对。

“那你明天还住这里?”

“不了,今晚好好热敷一下,明天应该就能消肿了。对了,小叶子,你有没有什么遮瑕力特别好的粉底液,借我用几天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口袋里的化妆品拿了出来,放在了江承泽面前。

“先用遮瑕再用粉底,最后再用定妆喷雾。这一套流程下来,不仔细看,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江承泽见我早已将这些准备好了,他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哎呀,还是我的妹妹关心我,为我想得这么周全,你江哥我很是欣慰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6) “阿泽,别跟我瞎客气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走。”

“行,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对了,小叶子,汤烨最近怎么样?”江承泽迟疑了片刻,看向我问道。

“他挺好的啊,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我疑惑地笑了一声,看向江承泽问道。

“哦,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行了,天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江承泽耸了耸肩,看似毫不在乎的样子对我回答道。

我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多说什么,和江承泽道了晚安之后,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蓝杉还是一如既往地早早出门,去了公司。

我醒来的时候,江承泽已经在客厅喝茶等我了。

江承泽的变装技术确实了得,早上看到他,丝毫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阿泽,你这化妆技术能教教我吗?你这比美妆博主还厉害啊!”我惊叹地对江承泽说道。

“真想学啊?”江承泽一脸嬉笑地看着我问道。

我连忙点了点头,心想:能学会这样的技术,怕是以后就不用担心“色衰而爱驰”这样的问题了。

不知为何,江承泽突然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有些怅惘地说道:“你不会想学的,不,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有机会学到这些东西。”

江承泽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但是,例会时间将近,我没工夫细问这些。

吃完早餐,我便急匆匆地跟着江承泽一起出了门。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昨晚没有来得及问的问题。

“阿泽,言默都找上门了,你打算怎么办?”

“言默是个很单纯的姑娘,性格也很温和。她昨天那么冲动,做出那样的举动,我想应该是受了别人的挑唆。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解释清楚的。”江承泽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看得很严重,语气轻松地对我说道。

江承泽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李教授的电话,我不敢有丝毫地耽搁,立刻接了起来。

李教授在电话里面,不带丝毫感情地对我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听完电话的我,脸色不由地暗了下来。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见我神色不对,他连忙问道:“小叶子,出什么事了?”

“李教授找我,让我例会结束后去他办公室一趟,说要和陈信一起和我谈些事情。”

“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江承泽试探着问道。

“汤烨说他处理好了,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打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汤烨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工作。

我立刻给汤烨打了电话。

和汤烨通过话后,确认杨铭带给我的麻烦已经解决,我稍稍安下心来。

但是,我的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如果不是这件事,有什么样的事情,值得李教授和陈信两人同时找我谈话?而且还是李教授亲自打电话通知我。

这实在让我觉着有些匪夷所思。

江承泽还没有开口询问我这边的状况,紧接着,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江承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母亲徐阳的电话。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戴上了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妈,一大清早就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随着通话的进行,江承泽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什么?你们今天晚上到?发生什么了?”

江承泽似乎还没有得到答案,电话便已被挂断。

江承泽摘了耳机,气愤地对我说道:“古辰中那个混蛋,居然把言默来S市找我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你和言默分手也不是你的问题,你都独立这么久了,你爸妈总不会还管你这些事情吧?”

“言默的事情他们不会管,但是言默这边的事情牵扯到了云桐。云桐的事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江承泽极力压住火气,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云桐?云桐有什么事情?”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为了保护云桐安全,我一直让云桐住在我那边,我爸妈不知道这件事。”

“这、这有什么问题啊?你爸妈不是挺喜欢云桐的吗?你们过年不是还在一起吃年夜饭吗?”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们知道云桐回国的那天起,他们就让我和云桐保持距离,不要插手他的事情,更不要过问他的生活。”江承泽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又掺杂着些许愤懑地说道。

“你爸妈不知道云桐的真实身份吗?”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是因为云桐的身份问题,所以江氏夫妇才会对江承泽如此交代?

就像我爸妈担心,江承泽会牵连到我一样?

“知道的,云桐能够被蓝家收养,就是他们做的安排。”

江承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心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难道说,是因为连柏业回来这件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所以害怕云桐会连累你吗?”

我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对江承泽说了出来。

“不,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去年云桐回来的时候,他们便对我有了那样的嘱托。这背后恐怕另有文章。小叶子,你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

看到江承泽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也不再多言,免得打扰到他的思路。

学院例会,一切如常。

可是,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会议结束之后,陈信和李教授先行离去。

我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李教授的办公室。

李教授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通过门缝似乎能够听到里面谈笑的声音。

我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走进了李教授的办公室。

不意外,陈信已经到了李教授办公室。

除了陈信和李教授,沙发一侧还坐了一位银发妇人。

这位妇人看起来已过花甲之年,但是她气质非凡,无论是着装还是气场,都给人一种博雅通达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7) 陈院长见我走了进来,他连忙热情地站了起来,说道:“和老师,这边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舒翰文舒博士。舒博士,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起的和叶和老师了。”

打过招呼之后,陈信安排我在舒翰文身边坐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陈信,等待着事情进一步的发展。

陈信看了我一眼,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他的这幅表情,和因为留言纷扰,找我谈话那次一模一样。

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心想:那件事汤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难道杨铭又玩了新的花样?

陈信停顿了片刻,将茶几上的简报递给了我,说道:“和老师,你先看一下这个东西。”

我犹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这是今天某知名报刊的新闻简报,里面的头版头条让我大吃一惊。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陈信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陈信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对我语重心长地说道:“和老师,你和江警官的关系我们是知道的。为了能够让你的这位朋友,免受纷扰,舒博士可是搭乘了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专程从P市赶过来的。本来按照计划,这个新闻今天就该发出去了,是舒博士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强行按了下来。”

听到陈信这么说,我连忙赔着笑脸,对舒翰文感激地说道:“舒博士,这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如果不是您出面解决,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我把简报合上后,紧紧地攥在了手里,里面劲爆的内容,让我甚至不敢看第二次。

我话音刚落,陈信看向了舒翰文,轻轻点了点头。

舒翰文向我身边靠了靠,她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语气和蔼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像是娇嫩的花朵一样,正值青春年华,应该好好为祖国做贡献,而不是被这种事情所影响。”

“看到你们这么青春富有活力,我就不免想要帮上一把。尤其是和老师你,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着十分亲切。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的亲生女儿一样。遇到这种事情,我理应略尽绵薄之力。”

说着说着,舒翰文的声音开始哽咽了起来。

看到舒翰文眼角微微闪着泪光,她又突然提起她的女儿,我想这番话里怕是另有深意。

舒翰文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的话,我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舒博士,令爱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她现在还好吗?”

“确实和你很像,脸上一直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声音也很温柔,只是……”

说到这里,舒翰文从陈信手中接过了纸巾,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看舒翰文这反应,想也知道她女儿发生了什么。

舒翰文说不出口的话,自有陈信来替她补充。

“和老师,舒博士的独生女,去年因为抑郁症辞世了。我们对此也深表遗憾,斯人已逝,生者也不能为他们再做些什么。不过,前段时间,舒博士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她女儿的离世可能不是天灾,是人祸。”

听到这里,我也算是彻底明白,陈信和李教授今天找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既然陈信和李教授都出面了,而且人家还提前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就是想躲也躲不掉啊!

我点了点头,转向舒翰文,语气诚恳地说道:“舒博士,令爱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既然已经有了线索,表明令嫒离世另有它因,那理应还令嫒一个公道,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鄙人不才,对调查这样的事情有些经验。您对我们这些小辈如此厚爱,这件事情,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样的事情,他们不开口,那是因为他们希望我主动说出来。

看到我这么爽快地提出要调查这件事,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来欣慰的笑容。

“和老师,既然你有这份心思,这件事情还是尽快查清楚得好。”陈信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我说道。

看到陈信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我一时间,竟有些摸不准陈信的想法。

“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立刻着手去做。”我只好顺着陈信的话说道。

虽然答应了帮忙调查这件事,不过有些问题,我还是要问清楚的。

毕竟,能够让陈信和李教授同时出面的人,我还是谨慎一点好,省得给自己再惹麻烦。

“呃……舒博士,我知道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既然您已经有了线索,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案子交给当地警方,或者在P市找专业人士解决呢?”

舒翰文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陈信见状,连忙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安心查这个案子就好,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你这段时间,全神贯注地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学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李教授和木清在这边,会替你处理好教学工作的。”

陈信果然是陈信,一下子就说出了我最担心的一点。

毕竟考核在即,教学的事情我万万不敢耽误。

当着舒翰文的面,我又不敢直接向陈信问这件事。

好在他主动提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提这件事。

我的目光转向了李教授,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不要为此担心。

我心想,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我就好好调查呗!

“好的,谢谢陈院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

我话音刚落,舒翰文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她把信封放到了我的手中,轻声说道:“和老师,谢谢你愿意帮我调查这件案子。你为小女的事情奔波,我也不能让你破费。这些调查经费,还请收下,后期如有需要,尽管知会就好。”

看舒翰文的衣着谈吐,应该是不差钱的那种人。

既然陈信和李教授都没有反对,我也不好当面拒绝,索性便收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8) 见我收下了信封,舒翰文似乎松了口气。

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上,说道:“这是关于小女的一些信息,希望能够帮到和老师你。”

我接过了文件袋,点了点头,说道:“舒博士,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尽力而为的。”

看着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索性找了个借口,先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随手将信封和资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还是打开了舒翰文给我的资料袋,开始看关于这件案子的信息。

我简单地翻阅了一下资料后,大体了解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舒翰文的女儿叫左昱达,是P市某知名出版社的主笔编辑。

这家出版社,和今天那份简报的报社,同属一家文娱公司。

大约在四年前,左昱达经亲朋好友的介绍,通过相亲认识了她的丈夫——洪济帆。

两人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很快便定下了婚事。

结婚之后,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堪称是朋友圈内的模范夫妻。

两年前,因爱相合,两人终于拥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洪之韵。

女儿的到来,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不少欢乐。

但是,正当全家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庆贺的时候,左昱达却不幸患上了PPD。

一种孕产期妇女常见的心理疾病,是心理因素与生理因素的结合体。

左昱达的病,来得毫无征兆,这让舒翰文和这个小家庭都倍感不解。

在他们看来,从左昱达有孕到生产,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对她关爱有加。

家人对她百依百顺,她的丈夫洪济帆,更是对她照顾地无微不至。

在这种充满爱的氛围中,左昱达这突发的心理疾病,似乎只能从生理方面进行解释。

她的心理医生,似乎也下了同样的判断。

得知左昱达患病后,在家人的鼓励下,和闺蜜的陪伴下,左昱达开始积极接受各种治疗,并参与相应的心理疏导。

在这样系统的治疗下,左昱达的病情似乎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悲剧最终还是发生了,去年五月,在左昱达就职出版社的顶楼,她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告别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左昱达是舒翰文的独女,失去女儿的她,伤心欲绝。

但是,无论再怎么伤心,舒翰文都必须要振作起来,重新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舒翰文失独之后,在亲人的安慰下,心中的伤痛渐渐淡去。

尤其是看到外孙的笑脸时,舒翰文更是明白,自己要好好面对生活,替自己的女儿照顾好这个孩子,让她健康成长。

在舒翰文决心重新恢复正常生活的时候,一天傍晚,她在家门口,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经过专业人士分析,找不到关于写信人的线索。

里面的内容,也是用杂志上的标题字拼凑出来的。

信的内容只有上寥寥四字:洪杀昱达。

言简意赅,这封信分明就是在说,左昱达的死另有蹊跷,是洪济帆杀害了左昱达。

看到这封信,舒翰文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将它视为了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在舒翰文看来,洪济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左昱达离世前,两人恩爱有加,是周围人眼中羡慕的一对。

洪济帆在左昱达去世后,他不仅没有再续弦另娶,还向舒翰文二老表示,直到女儿成年,自己都不会让女儿有后母,他要一人身兼两个身份,好好照顾洪之韵,抚养她长大成人。

洪济帆并没有食言,他不仅对女儿悉心照顾,更将舒翰文夫妇视作亲生父母一般,替左昱达尽着未完的孝道。

这样的行为,身边的人有目共睹,都说舒翰文有一个好女婿。

无论怎么想,洪济帆都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妻子痛下杀手。

况且,左昱达治疗期间,舒翰文一直都有和她的心理医生联系,时刻掌握着左昱达的病情发展。

出现这种情况,舒翰文并不意外,心理医生早有预警。

这件事,舒翰文很快便忘记了。

就这样过一段时间,同样的信,以同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了舒翰文的邮箱里。

舒翰文觉着有些不对劲,出于自身安全的考量,舒翰文将这封信,交给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委托他来调查发信人。

可是,经过数月的调查,毫无斩获。

因为信没有再次出现,这件事很快便被舒翰文淡忘了。

然而,不幸再次发生。

今年一月,洪之韵因为急性吸入性肺炎,引发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紧急入院治疗。

可惜洪之韵年幼,身体状况也不好。

经过抢救之后,洪之韵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不到一星期,便离世了。

外孙女的突然离去,对舒翰文打击很大。

被失去女儿和外孙女的双重悲痛下,她整日郁郁寡欢,惶惶不可终日。

看到舒翰文如此消沉,调查信件来源的那位朋友,最终还是不忍心,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舒翰文。

根据他的调查,两封匿名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寄信人舒翰文也认识,是左昱达的大学同学——闫霖。

闫霖是左昱达大学时期的同窗,两人关系很好,如同亲姐妹一般。

即使大学毕业,两人依旧保持着很好的联系。

在昱达的婚礼上,作为左昱达的至交好友,闫霖成为了左昱达的首席伴娘。

被委托调查的朋友告诉舒翰文,在闫霖的印象中,左昱达的问题,在怀孕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闫霖说,左昱达在怀孕之前,经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每次闫霖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怎么都不肯说出口,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和闫霖的聚会,左昱达十次有七次,是哭着离开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闫霖感到了有些异样。

为了能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闫霖邀请左昱达来自己家中小住,慢慢了解情况。

可是,这段时间,左昱达依旧郁郁寡欢,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9) 在左昱达回家前的那个夜晚,闫霖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半夜时分,闫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昱达对她说:“霖霖,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要放过洪济帆。”

闫霖睡得迷糊,嘴里模糊地答应着,第二天醒来,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直到左昱达的惨剧发生,闫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仅凭这一句,她自己都记不清的话,闫霖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她又不愿左昱达含冤而死。

思来想去之后,她决定将这件事交给舒翰文处理。

为了能够引起舒翰文的重视,她选择了寄匿名信这种方式。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闫霖很快便被发现了。

在面对舒翰文朋友的质问,闫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那个时候,舒翰文的朋友本想将这件事告知舒翰文。

但是,看到舒翰文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重新面对生活,他实在不愿让舒翰文再知道这样的事情。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的朋友决定瞒下这件事。

直到洪之韵离世,为了能让舒翰文不再沉溺于伤痛之中,他最终选择将这件事说出来。

看完这些资料,我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断定左昱达的死亡有异,这该从哪里下手调查啊?”

我叹了口气,把资料放到了一边。

不管怎样,接下来我可能要在P市待上一段时间了。

我的目光,转向了桌子上的信封。

我拿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叠崭新的红色大钞。

移动支付当道的时代,大约也只有像舒翰文这样的老人家,才会使用这种传统方式了。

我把钱扔回了桌子上,目光看向舒翰文提供的简报,

看到那份简报已经被我捏得有些皱巴巴的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看里面的内容。

我犹豫了半晌,再次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这样的新闻,有照片,有证据,不像是虚构的东西。

我记得江承泽说过,云桐与瀚海娱乐关系匪浅。

而且这家公司,情况极为复杂,就连江承泽在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查清它的真实情况。

如果真如新闻上面所说,云桐和这样的公司有瓜葛,以江承泽现在的身份来看,我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江承泽的父母,坚持不让他与云桐来往过密了。

想起摩天轮案期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我想,只有汤烨才可能给我提供一些有效的信息了。

我将简报小心折好,将它和舒翰文给我的资料放在了一起。

我拿起手机,迟疑了片刻,还是给汤烨打了电话。

“沐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汤烨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对我问道。

“汤烨,晚上有空能见个面吗?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你一下。”

“好,没问题。晚上九点可以吗?就在我们经常去的那个茶馆见面?”

“好,我在那边等你。”

汤烨将见面时间约在了九点,我想,他今天晚上应该是有应酬。

到了晚上,我们如期在茶馆见面。

汤烨似有醉意,我想晚上的应酬,他应该是喝了酒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有不忍,对他说道:“汤烨,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要不今天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我的事情不着急,等你有空再谈就好了。”

汤烨单手托着腮,眼睛微眯,笑着看向我说道:“沐沐,我没事。这段时间太忙了,跟你见面次数都减少了不少。今天也是我想见你,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今天晚上,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告诉你的。”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搞怪的心思瞬间燃了起来。

我凑到他面前,坏笑着对汤烨小声问道:“汤烨,你银行卡的密码多少啊?”

听到我这么问,汤烨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拉过了我的手,温柔地说道:“你生日啊,所有密码都是。”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汤烨抿嘴微微笑了一下,喝了口水,对我问道:“沐沐,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愣了一下,怔怔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账号是绑定的,我看到你今天下午定了去P市的机票。这么突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是吗?”

我犹豫了一下,将今天见舒翰文的事情,告诉了汤烨。

汤烨听完,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今天你找我,是为了问简报上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将那份简报放到了汤烨面前。

汤烨拿过了简报,随意地浏览了一遍,似乎对上面的内容并不是很惊讶。

他轻笑了一声,放下了简报,目光随即转向了我。

“汤烨,去P市之前,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弄清楚的。我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看陈信对舒翰文的态度,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谨慎对待的。”

汤烨眼睛微闭,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些事情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到P市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有个心理准备。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

“这家叫新阳影视的公司,你对它有了解吗?”

“啊,很了解的。这家公司的收购案,是我在安华的时候接手的。”汤烨单手托着腮,微微笑着看向我说道。

“这家公司,应该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吧?一家影视公司,在财产核算统计的时候,居然连最基本的设备都没有。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家空壳公司吧?”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一家可有可无的壳公司,为什么瀚海娱乐,还要出3亿的高价,收购这家公司?”

汤烨放下了托腮的手,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汤烨拉过我的手,眼神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我,轻声说道:“沐沐,这背后关系有些复杂,让我想想怎么和你解释。”

我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示意他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0) 汤烨睫毛微垂,思忖了一会,看向我说道:“沐沐,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经常看的那些帮派电影吗?”

“嗯,和这些电影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那些电影都提及了一个叫新东义的组织吗?”

我点了点头,心想:基本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都看过这些电影,对这三个字可不陌生。

“新东义本来是活跃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问题集结社。到了八十年代,由于当时环境变化,原新东义的坐馆,纷纷转行,开始做着正规生意。”

“84年联合声明之后,K市不动产等相关产业,出现大规模波动。那个时候,做正规生意的收益,怎么比得上投资不动产业。”

“新东义的这帮人,挣快钱挣习惯了。正当生意的钱不好赚,就想重回老本行。不过这帮人学聪明了,以前用的那些低端手段已经看不上,于是就转战了金融娱乐领域。”

汤烨停顿了一下,对我接着说道:“但是,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虽然钱多,但是风险也大。他们整天要防着黑衣白衫,又要小心着联财证监,廉署没事还搞搞联合行动,这让他们的生意步履维艰。”

“为了能够顺利地从里面捞钱,他们就想了个办法,快速解决了自己的烦恼。他们在这边,设立了几个空壳公司,左手换右手,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久,很快几次联合行动之后,配合上一些条例的调整改善,这些人的生意,便彻底做不下去了。”

“其实,这些人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所以,一有动静,他们便立刻向外潜逃了。他们人虽然都离开了,但是却留下了一套完整的系统。”

“瀚海娱乐的大股东,可是国际知名的博彩业巨头。明面上不说,实际上他们的水比新东义的人还要深。他们在海外,也有不少像新阳影视这样的公司,为他们的特殊业务服务。可是,在这边,这样的公司数量却极为有限。”

“这几年,经济发展太快,他们快速地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瀚海在K市那几家壳公司,体量根本不够。为了能够快速消化这些财富,他们的目光转向了由新东义这帮人留下的系统,新阳影视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说,这场收购案,本质上并不是为了收购这家公司,而是为了这套系统是吗?”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

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没错,所以收购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罢了。”汤烨微微笑了一声,对我说道。

得到汤烨肯定的答复后,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汤烨,那么就是说,瀚海娱乐这家公司,就像简报上描述的一样,它根本就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了?”我轻咬了一下嘴唇,看向汤烨确认道。

汤烨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腰,对我说道:“算是吧。瀚海娱乐确实在娱乐影视方面有投入,而且账面上也说得过去,但是这家公司的本质,还是为这套系统作掩护。”

“当然,因为这家公司具有一定的规模,又是股东直系建立的公司,所以它们也在管理着这套系统下的公司运作。沐沐,不瞒你说,这份简报上的内容,基本属实。云桐虽然明面上跟这家公司没有关系,但他确实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突然惊了一下,连忙问道:“难道说江承泽和云桐,真的有那种关系?江承泽不是还有蓝杉吗?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汤烨突然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道:“沐沐,你想多了。你和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相信这种事情。江承泽和云桐之间的联系,他们这些人是不知道的。云桐在时尚圈工作,他们知道江承泽和云桐住在一起后,便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也是,不过他们这样,真的挺容易让外面误会的。”

“现在的问题不在这,而是以江承泽的身份,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和云桐有任何过密联系。”

“理是这个理,但是,我想江承泽应该是不知道云桐这些事的。”

汤烨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沐沐,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在S市重新见到你的吗?”

“不是因为摩天轮那件案子吗?汤烨,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专职商业案,怎么会突然代理刑事诉讼,这根本就是两个工作体系吧?”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汤烨问道。

“嗯,就是因为那起案子。我确实是商业律师,本来接手的工作也不是刑事诉讼,而是瀚海娱乐对天华持股的股权转售案。因为摩天轮案,天华股价大跌。这份损失实在太大,瀚海娱乐没有办法接受,为了能够完成那起股权转售案,我只好插手了摩天轮的案子。”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没想到,第二次庭审的时候,江承泽居然拿出了,他绝对得不到的证据。这些公司的合同和财务报表,都属于内部机密资料,没有一定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除了云桐,我实在想不到,谁还能给他提供这些资料。”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诚如汤烨所说,江承泽不仅知道云桐的这些事情,甚至还参与其中的话,这件事情,我就不得不亲自找江承泽谈谈了。

看到我愁容满面,汤烨起身坐到了我身边。

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沐沐,你真的要去P市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汤烨无奈地说道:“人家能帮我把这么大的新闻拦下来,我就是不想去,也没有办法拒绝了。”

汤烨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1) 汤烨突然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在我的手心中,对我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强硬的语气,说道:“去P市住我那边吧,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沐沐,我不准你推辞。这件事情上,我能为你做的不多,这勉强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今天早点回家休息,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汤烨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天色渐长,入夜时分,西方的天空,像是秋日里成熟的橘子一般绚烂。

江氏夫妇和蓝氏夫妇,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江承泽在S市的住所。

江承泽回到家,便看到了阴沉着脸,等着他回来的长辈们。

云桐坐在他们身边,一声不吭。

此时在座的六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江承泽回来,还没等他开口,江东权便起身向他走了过去。

“江承泽,你给我进来!”

江东权对着江承泽一声怒吼,随后抓着江承泽,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把江承泽带进了书房。

江承泽虽然身体素质要比江东权好上不少,但是,他也不敢对江东权动手。

徐阳见状,连忙起身,尴尬地对着身边的蓝氏夫妇笑了笑,紧跟着江东权进了房间。

这种场面,徐阳不在他们父子身边,两人一定会闹出大事。

云桐看到江承泽被江东权如此对待,他心有不忍,想要出面阻止。

温润宁轻轻地按住云桐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干预。

云桐叹了口气,深知凭借自己的身份,自己难以从中调和,他只好作罢。

“江东权,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让云桐搬走,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不要忘记了,你老婆和儿子当年是谁救的!现在云桐身处险境,你难道要当缩头乌龟吗!”江承泽的态度极为激进,语气很是强硬地对江东权说道。

江承泽可以不动手,但是嘴上绝对不会有丝毫让步。

江东权工作多年,在情绪管理上很有心得。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的亲生儿子居然会对他如此说话。

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狠狠地扇了江承泽一巴掌。

从警多年的江东权,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这一巴掌,打得江承泽有些眼冒金星。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这一耳光打下去,江承泽的腮帮子立马又肿了起来。

他嘴角的伤口再次裂开,不住地向外渗着猩红的鲜血。

徐阳性子婉约和顺,一般情况下,都会顺着江东权的意思做事。

但是,毕竟是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子,徐阳到底还是更心疼儿子的。

见江东权下手如此不知轻重,徐阳连忙快步走到了江承泽身边,一边护着江承泽,一边对江东权不满地说道:“老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承泽又不是不通情理、不讲是非的人,你好好跟他说,他会理解的,动什么手啊!”

江东权也没有想到,江承泽身为警察,居然如此不扛打。

他气愤地甩了一下手,紧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

徐阳见江东权不再出手,她连忙看向江承泽,检查着他脸上的伤势。

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打紧。

江承泽随手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对徐阳说道:“妈,我没事。”

徐阳虽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但是,慈母多败儿这种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咬着牙,对江承泽严厉地训斥道:“承泽,他是你的父亲,你要尊重他。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交流,你有不同的想法可以说出来,但是不能带情绪!”

江承泽眼睛微眯,眼神凛冽地看向了江东权。

江东权瞪了江承泽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懑地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片刻,江东权语气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对江承泽说道:“承泽,你想查三十年前的案子,我不会阻拦你。我也明白你对云桐的感情,知道你在乎他的安危,我们又何尝不是。但是你要明白,你这么做不仅会害了他,更会害了你自己!”

江承泽嘴角抽搐了一下,对江东权质问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保护他怎么就会害了他?”

“承泽,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我们现在这么做,真的是为你好。从小到大,我们不求你建功立业,也不求你光宗耀祖。你的身世你自己也清楚,我和你妈有你这么个孩子不容易。我们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不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江东权语带无奈地对江承泽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任云桐不管?”

“我们会照顾好云桐的,这件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是!你们的照顾,就是让他在海外孤孤单单地待了近三十年,这就是你们的照顾!”江承泽没有抑制住情绪,对江东权吼了出来。

江东权握紧了拳头,紧咬着后牙,从嘴巴里挤出一句:“承泽,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你再追悔莫及!”

徐阳见状,连忙走了过去,给江父顺了顺气,在他身边小声地叮嘱了几句。

徐阳叹了口气,转向江承泽语气温和地说道:“承泽,你爸真的是为你们好。云桐有蓝家庇护,不会有人伤害他的。但是,如果你一直在云桐身边,和他关系这么亲近,你们将来真的会害了自己的。”

“为什么!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都是一家人,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不明白了,我想和谁走得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干预?”

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呵,现在看来,和叶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偶然。你们明明知道我和蓝杉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对我提出那样的要求?我看你们不仅是为了报恩吧?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不能告诉我?”

江承泽对父母这种模棱两可的解释,并不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2) 说着说着,江承泽的眼泪缓缓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听到江承泽的控诉,江东权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手指颤抖地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房间里面,死气沉沉。

沉默了片刻之后,江东权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对江承泽说道:“承泽,和叶是个好姑娘,既然她有汤烨保护,你们之间,我不会再勉强你了。只是云桐的事情…爸妈真的是为你和云桐好,听爸爸这一次的,好吗?”

江东权越说语气越弱,言语之间,充满了身为父亲的无奈和苦楚。

江承泽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不知不觉中,一丝愧疚之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走到江东权身边,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徐阳,语气和缓地说道:“妈,我想和我爸单独谈谈。”

徐阳见江承泽愿意和江东权主动沟通,她欣慰地点了点头,独自一人回到客厅,并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月色凄冷,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在月光的映衬下,云桐的脸色看起来更加沉寂了。

一阵沉默之后,云桐决定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声音低沉地对蓝氏夫妇说道:“伯伯伯母,你们说的情况我都明白。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也做过考量了。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有分寸。只是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请放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阿泽好好谈谈的。”

蓝仲期坐到云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云桐说道:“云桐,我知道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孩子。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虽然联系可能会减少,但是至少这样,能够保证你们的安全。”

客厅里,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指针走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额外刺耳。

惨淡的灯光照在云桐脸上,好像一下子抽空了他的全部精力,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突然响起,江承泽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惊讶的众人,从桌子上拿起了钥匙,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

“承泽,你去哪里?”

徐阳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异,她慌忙地跑过去,想要拦住江承泽。

可是,她还是慢了一步。

江承泽对着书房的方向,愤怒地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如你们所愿!”

说完,江承泽便摔门离去。

云桐看了蓝氏夫妇一眼,没有多想,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江承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至少他在身边,还能拦着江承泽一些。

徐阳见拦不住儿子,她快步走进了书房,对着在房间里沉默抽着烟的江东权说道:“老江,你到底怎么和儿子说的!”

江东权默不作声,过了半晌,他掐了烟,拉着徐阳走回了客厅。

江东权叹了口气,对着满面愁容的蓝仲期,语气低沉地说道:“仲期,我们要考虑最坏的结果了。”

蓝仲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东权,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晋文和原璋那边,还是要麻烦你联系了。”

“晋文躲了我这么多年,这件事,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江东权仰头长叹了一声,对蓝仲期说道。

“还是找和原璋说这件事吧,看原璋当年的行事作风,他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会劝晋文的。实在不行,问问汤漓的意思。他们两家走得近,也许能够劝上几句。”

江东权苦笑了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汤漓向来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更不会插手。这件事情,我还是先与原璋好好谈一下,晋文那个性格,只有他能劝得住。”

蓝仲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徐阳。

此时的徐阳,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好像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看到徐阳这幅模样,蓝仲期不由地感到了一丝怜惜。

无论事情如何演变,这个女人,都是受害者。

月色华美,星空璀璨。

汤烨离开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很快赶回了家中。

回到家,蓝杉的卧室已经亮起了灯。

我看了看手中的资料,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放好这些资料后,我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走进了蓝杉的卧室。

“杉杉,我后天要去一趟P市,我不在家,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我对着正在敲着电脑的蓝杉,用着俏皮的语气说道。

蓝杉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对我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对着蓝杉咧嘴笑了一下,坐在了她的床边,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最少两个星期吧”

蓝杉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我,问道:“你不是因为工作去P市?”

“不是,这次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议,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听到我的回答,蓝杉眼睛微眯,将电脑放在了一旁。

想到江承泽最近也要去P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连忙对蓝杉解释道:“杉杉,你别多想。是这样的,我给江承泽帮忙的事情,我们学校同事基本都知道一些。陈信就把我介绍给了在P市工作的舒博士。舒博士怀疑她女儿的离世并不是偶然,所以托我去调查一下。”

蓝杉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睛中透出了一丝奇怪的目光。

她语带歉意地对我说道:“叶子,不好意思,是阿泽给你添麻烦了。”

咦?蓝杉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的。

按照她的习惯,她一般会直接告诉我,不想去的话,直接告诉她就好,她会帮我解决。

看到蓝杉略显愧疚的眼神,我连忙说道:“哎呀,杉杉你跟我太客气了。这件事情,和阿泽没有关系的。看舒博士的年纪,我估计应该是李教授牵的线。说起来也很奇怪,不知道李教授是怎么想的,前期让我参加那么多学术会议,现在又让我和这些人接触,我都不明白他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3) “舒博士,她叫什么名字?”蓝杉略微思忖了一下,向我问道。

“呃,我记得她叫舒翰文。”

蓝杉似乎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地对我说道:“别想这么多了,反正都是要去的。这样吧,机酒车我会让严莳给你安排好的。那边风大,注意保暖,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联系。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杉杉,谢谢你,我会照顾好自己的。P市那边,汤烨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住他那里就行了,他钥匙都给我了。”

“这样也好,有他照顾你,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蓝杉松开了我的手,目光再次转向了电脑屏幕。

道过晚安,我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

我惊讶地看向了蓝杉,随口问道:“哟,谁这个点还来啊?”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也觉着有些奇怪。

她把电脑放了下来,和我一起向客厅走去。

陈姨闻声,去门口开了门。

打开门,江承泽出现在了门外。

“阿泽,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有钥匙吗?”陈姨打着哈欠,随口对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脸色阴沉,没有理会陈姨,一言不发地径直走了进来。

我和蓝杉刚刚走出房间,江承泽看到我,立刻拉起我手腕,冷漠地说了句:“小叶子,跟我走!”

说完,江承泽不由分说地把我向门口拉去。

江承泽的手劲很大,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挣开江承泽的手,可是他力气太大,我怎么都挣不开。

“阿泽,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我对着江承泽的背影大声说道。

江承泽没有理会我,只是一味地拉着我向外走。

蓝杉不明所以,对眼前的情况,突然懵了一下。

看到江承泽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她立刻追了过去,拦住了江承泽。

蓝杉眉毛微挑,面带怒色地对江承泽厉声说道:“阿泽,你冷静一点,松开叶子的手。”

江承泽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蓝杉一眼。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蓝杉。

他转身看向我,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用着怪异的语气,对我说道:“小叶子,我爸妈喜欢你,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服从他们的安排。你现在拿户口本,我们去办结婚证。”

听到江承泽这番话,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反应。

江承泽和他父母发生了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是清楚的,为什么还会说这样的话?

当着蓝杉的面,他如此行为,难道江承泽都不顾及蓝杉的感受了吗?

我和蓝杉对江承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没有做出反应,云桐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云桐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急忙走到江承泽身边,拉住了江承泽紧握着我的手,对他严肃地说道:“阿泽,你松开和叶,跟我回去,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都说为我好,逼着我做这做那。现在我连选择过什么生活的自由都没有了,你还想和我解释什么?既然他们这么希望操控我的人生,没问题,我会满足他们愿望的。”

江承泽眼眶含泪地对云桐大声说道。

男儿流血不流泪。

从认识江承泽开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流眼泪。

说完,江承泽眼神冰冷地看向了我。

他立即拿开了云桐的手,强硬地拖着我向外走。

“杉杉,救我,救我!”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对蓝杉呼救道。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蓝杉冷着脸,打了江承泽一巴掌。

江承泽的嘴角,随即渗出了血丝。

蓝杉双目紧盯着江承泽,语气严厉地说道:“江承泽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巴掌,把江承泽打醒了,但也把我和云桐打愣了。

陈姨站在一旁不敢吱声,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江承泽表情木然,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缓过神来的我,连忙躲到了蓝杉身后,生怕江承泽一时糊涂,会对我做出什么来。

我的手,因为紧张和应激反应,不停地在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看到我手腕上青紫的手印,蓝杉不禁皱了皱眉头,转而对陈姨说道:“陈姨,麻烦你给叶子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

陈姨点了点头,连忙带着我向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蓝杉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江承泽。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平静地向他问道:“阿泽,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承泽眼神冷寂地看着地面,一句话都不肯说。

云桐见状,替江承泽回答道:“长辈们知道我和阿泽住一起的事情了,今天晚上他们为这件事情急忙赶了过来。大约是江叔叔的说话方式有些不妥,两个人就闹了点矛盾。问题不大,我能解决的。”

蓝杉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出现这样的情况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她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江承泽。

她缓和了些语气,眼神依旧认真严肃地对江承泽教训道:“阿泽,劝诫的话,我已经对你说太多了。你是个成年人,道理你都明白,我不想再多费口舌。你的事情和叶子无关,她不是你的工具,更不是你反抗的筹码,你不可以这么对她,明白吗?”

江承泽缓缓点了点头,身体僵硬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神情漠然地看着我,对我说道:“小叶子,对不起,是我做事欠考虑,今天晚上让你受委屈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事出反常,必定又妖。

短短两天的时间,关键人物,接二连三地登场。

细想之下,这背后的联系,怕不是“巧合”二字能够说得清的。

今天晚上能闹出那么大动静,我想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江承泽和云桐同住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4) 像这样的小事,长辈们倒是犯不上亲自到访处理。

如果真的在意,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便好,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

汤烨告诉我的内幕,舒翰文给我的简报,江承泽的反常举动,这些看起来没有关联的事情,实则都是相互联系的。

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我抿了抿嘴唇,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不怪你,今天的事情,我想背后应该有些你们不知道的故事。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份资料,也许看过那份资料,你们就明白了。”

我松开了陈姨替我擦药的手,起身进了房间。

看着皱皱巴巴的简报,我本不想将这一切告诉他们,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我走出房间,将手中的简报递给了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份新闻本来今天就该见报的,是舒翰文强行按了下来。我觉着你们还是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再做考量比较好。”

江承泽从我手中接过了简报,他快速地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随着纸张的翻动,他的瞳孔逐渐开始放大,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再用语言形容。

蓝杉从江承泽手中拿过了那份简报,她只简单地扫了一眼,便已然知晓了其中内容。

“叶子,舒翰文就是拿这个东西,要求你去P市为她办事的?”蓝杉将简报递给了云桐,眯着眼睛看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不管这上面的事情是否属实,这份新闻发出来,且不说云桐会怎么样,但是江承泽一定会有大麻烦。人家一见面就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我也不能再推辞什么。这份新闻,舒翰文能拿到,我想不少人也都能拿到,只是没有公开而已。”

“原来如此,他们居然会因为这种东西,就……简直可笑至极!”江承泽双目失神地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云桐看完里面的内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看向了蓝杉,蓝杉随即会意,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向卧室走去。

云桐看向了江承泽,语气温柔地微笑着说道:“阿泽,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别再那么激动了。你陪和叶坐一会,帮她看看手上的伤。”

说完,云桐跟着蓝杉的脚步,进了蓝杉的卧室。

两人进去后,直接锁上了门。

房间里面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见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

江承泽坐在了我的身边,看了看我肿起的手腕,愧疚地说道:“很疼是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那么疼了,你别多想。”

江承泽抿了一下嘴唇,拉过我的手,轻轻帮我按摩着。

“阿泽,我相信你。”

知道这样的消息,无论是谁都不好过,更何况是江承泽。

此时此刻,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他。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眼神落寞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云桐一向不让我过问他的工作。他分寸把握得很好,他觉着我不该知道的事情,无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到。”

“云桐一个人在海外打拼那么多年,又是在那样一个圈子里,发展到今天,他的身份绝对不会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其实,认识他的这段时间,我试探过他,也试着深入地了解过他。我相信,以他的品性,很多事情他不会做。”

虽然我对云桐有着莫名的恐惧,陆言默又曾经对他下了那样的判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单纯地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可是,一人说怎能敌得过悠悠之口。云桐的身世,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还不能公开。你这么保护云桐,甚至做到每天和他形影不离。现在出了这样的新闻,那些不知情的人,难免会揣测你和云桐之间,会不会有其他的利益交换。而且摩天轮那件案子,你能够那么轻松地拿出证据,确实会让人误会……”

“阿泽,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停顿了一下,想着这么说不合适,连忙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他们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让云桐离开我的保护圈半步的。”江承泽眼神尖锐,笃定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坚定不移地做下去。阿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我笑着对江承泽鼓励道。

我话音刚落,云桐和蓝杉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云桐走到了江承泽身边,微微笑了一下,对他亲和地说道:“阿泽,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你不用担心,我来和他们说,他们会理解的。我们回去吧,以后我的安全,还是要靠你来保证了。”

江承泽抬头看着云桐,眼睛中重新闪烁出光芒。

“真的吗?”江承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云桐微笑着点了点头,江承泽的脸上再次展现出了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云桐一起离开了这里。

江承泽和云桐离开后,蓝杉坐到了我的身边,语气一如既往淡然地说道:“叶子,如果你实在不想去P市,就别去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

听到蓝杉的话,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蓝杉,这才是她会说的话。

我抱着蓝杉的胳膊,看向蓝杉,嬉笑着说道:“杉杉你别担心,本来我就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而且还是陈信和李教授的安排,我也不好推脱。人家的钱我都收了,现在说不去,那多不合适。”

蓝杉看了我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叶子,你跟我进来一下。”

我点了点头,跟着蓝杉进了她的卧室。

蓝杉走进卧室,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惊讶地看向蓝杉,不解地问道:“杉杉,你给我这个干嘛?你是霸道总裁没错,但是我拿的应该不是女主的剧本啊?”

蓝杉一下子被我的玩笑话逗笑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5) 蓝杉抿嘴笑了一声,对我说道:“这件事情,终归还是阿泽惹出来的。如果他不让你查案,这种事情,他们也不会想到让你来解决。去P市花费不小,我其他方面帮不了你,在这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连忙把卡还了回去,对蓝杉说道:“杉杉,我不缺钱。舒翰文今天才给了我两万调查费,这我都嫌多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笔钱。况且,就算需要钱,我也不能花你的啊!”

蓝杉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接我还回去的卡。

她转而有些无奈地对我说道:“叶子,你想想舒翰文是什么人啊?请陈信和李教授同时出面,想让你帮忙,付钱就足够了。她主动拦下这则新闻,恐怕还是另有深意。她这不是帮你,是在帮我。P市我是没有办法去了,这次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帮我还这个人情债。”

“那边我不熟,但是规矩,我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到了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会让苏恒和你联系,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这中间少不了要用钱,这笔钱自然不能让你出。所以,这张卡你先收下,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所有的费用都从这里走就好,。”

听到蓝杉的分析,我似乎明白了这背后的门道。

确如蓝杉所说,不管舒翰文压不压这则新闻,只要陈信和李教授出面,我就没有拒绝的可能。

如果只是想找我办事,她没必要给出这么大一份礼物。

她主动拿这则新闻对我示好,想必是另有打算。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情况,蓝杉应该是清楚的。

既然如此,蓝杉也已经开口了,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看到我不再推辞,蓝杉淡淡地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早点休息吧,后天我让严莳送你去机场。”

我点了点头,和她道了晚安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节,南方和暖,北方凉爽。

春天,是多风的季节,也是杨柳飘絮的季节。

P市,历史文化名城,国际时尚都会。

我对这个城市非常陌生,只因参加学术会议,来过几次。

每次我都只是将时间耗在酒店会议室中,从未有机会去深度了解这个城市。

这一次,借着调查的机会,我终于可以对这个城市一探究竟。

汤烨他十年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座城市,我想要知道,这个城市的魅力所在。

毕竟是和S市等同的大城市,堵车的问题还是不容小觑。

航班晚点,出了机场,刚好赶上晚高峰。

机场离汤烨的住处不算很远,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我才到达汤烨所在的小区。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相应的门牌号。

我从包里找到了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的灯还亮着。

进门后,我大致扫了一眼房子的布局,房子不大,很普通的三居室。

室内整洁,装修风格简约,却很有回家的感觉。

“沐沐,回来了?吃饭吧!今天我做了晚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汤烨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熊围裙,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没有想到汤烨会在这里,他突然的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

看我一脸吃惊的表情,汤烨笑了一声,向我走了过来。

他从我手中接过箱子,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怎么,沐沐见到我不高兴啊?”

我缓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木讷地对汤烨说道:“没有,怎么会呢。只是我没想到你在这里,把我吓着了。”

“突然决定过来,没有事先和你说,沐沐你不会怪我吧?”汤烨一边拉着我的手向餐厅走去,一边对我说道。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汤烨,你怎么会突然决定过来,是有工作要处理吗?”我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向汤烨,不解地问道。

“嗯,算是工作吧,过来帮熟人个忙。”

说着,汤烨为我拉开了椅子,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反正律所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我就想着过来陪陪你,这样晚上你也能睡得好一些。”

说完,汤烨给我盛了碗饭,放到了我的面前。

米饭晶莹剔透,是我一直喜欢的大米种类。

汤烨一边给我拿着筷子,一边有些期待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做了几道家常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你放心,我是严格按照菜谱做的,味道应该不算太差。”

汤烨的父母因为工作繁忙,几乎无暇顾及汤烨的生活起居。

他从小被他的父母放养,没有真正在自己家吃过几次饭。

但是,汤烨对家常美味是相当热爱,尤其喜欢我妈做的菜。

所以从小到大,他基本算是寄养在我家,吃着我妈做的饭长大。

汤烨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唯独厨艺方面,简直惨不忍睹。

曾经有段时间,汤烨突发奇想,想要学习做菜。

他没有参照菜谱,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搭配。

我理所应当地被他当成小白鼠,吃了很多失败品。

在一次试菜过程中,因为汤烨的菜品太过“前卫”,导致我食物中毒送进了医院。

后来汤烨意识到做菜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按照标准来,他主动向我妈学习烹饪技巧。

在我妈不厌其烦的教导下,他终于能够做出几道还算合格的菜了。

我向厨房瞥了一眼,菜谱还在厨台上,没有来得及收起来。

我看了看眼前的菜,都是我喜欢的家常菜式。

色香都很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我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没有说话。

汤烨见我一言不发,以为自己又失败了。

他焦急地对我说道:“沐沐,是不是很难吃?别吃了别吃了,我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这附近有一家淮扬菜还不错,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如果你不想出去,你稍等我片刻,我去打包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6) 看到汤烨如此慌张,我忍不住掩面笑了出来。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一边笑着,一边对他说道:“汤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做菜的味道真是一点都没变。”

汤烨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用着自责地口吻,对我说道:“沐沐,果然还是很难吃,是吗?哎,你第一次回家,我本想亲自下厨,给你做顿晚饭。没想到,还是被我搞砸了。”

我连忙摇了摇头,对汤烨说道:“不,其实味道挺好的。我想说的是,你做的菜其实一直很有家的味道。这种味道特别令人怀念,我很喜欢。”

听到我的评价,汤烨乐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一边往我碗里不停地夹着菜,一边对我说道:“沐沐你喜欢就好。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怎么,汤烨你转了性子,想当家庭煮夫啊?”我笑着对汤烨打趣道。

汤烨笑着看了我一眼,用着调皮地语气,对我反问道:“不行吗?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每天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笑了出来。

“行,以后你主内,我主外,只是你别嫌我赚得少就行。”

汤烨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道:“只要能和沐沐在一起,这种小事,都不用你担心。”

说完,汤烨开始继续往我碗里夹着菜。

看着碗里满满的菜,我笑着对汤烨说道:“你精心准备的晚餐,当然要一起吃才有意义啊!”

说着,我在他的碗里,夹了些菜。

汤烨看着碗里的菜,满脸幸福地对我笑了一下,开始大口吃着饭。

晚餐结束,汤烨站了起来,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对我温柔地说道:“沐沐,这里有我来就好,你去客厅休息吧!”

说着,汤烨端着待洗的餐具,独自走进了厨房。

我跟着汤烨一起进了厨房,悄悄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汤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沐沐,怎么了?”

“汤烨,其实知道那些事情以后,我一直都很不安。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段时间,我该怎么一个人度过。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见到你,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沐沐,因为这是你的家啊!不管外面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家永远是你最好的避风港。”汤烨转过身,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

我没有说话,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

他身上温暖熟悉的青木香,让我越发地留恋。

“既然回家了,那家务就要我们共同分担。我和你一起洗碗,学化学的可是很擅长洗东西的。”在汤烨怀里温存了片刻之后,我松开了他,一边拿起清洁剂,一边对他笑着说道。

汤烨愣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道:“沐沐,你等一下,既然要洗东西,你能穿上这个吗?”

说着,汤烨急忙转身走出厨房,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件实验服出来。

我定睛一看,他拿的正是我们学校的实验服。

不知道汤烨什么时候买的,他居然还带了过来。

我一脸惊诧地看向了汤烨,脱口问道:“汤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汤烨露出了一副期待的笑容,对我说道:“沐沐,洗东西也是实验过程之一,你能不能穿一下这个?你穿实验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很有感觉。”

我一脸黑线地看向了汤烨,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汤烨立刻哭丧着脸,无声地看着我,对我表达着不满。

看到汤烨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实验服。

看到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汤烨瞬间乐开了花。

我无奈地敲了一下汤烨的额头,对他说道:“汤烨,你在P市这十年究竟都学了些什么,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汤烨笑了一下,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语气缱绻地说道:“只是对你这样而已。其他人,无论怎样,我都无法产生任何兴趣。”

在厨房里打扫完卫生,我擦了擦手,一边脱着实验服,一边对汤烨说道:“汤烨,晚上我吃得有点多,有点不太消化,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汤烨拿着纸巾擦了擦手,微笑着对我点头说道:“好啊,你稍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我们就出发。”

P市地处北方,天气干燥。

洗完东西,没过一会,手便觉着有些紧巴巴的。

我对着汤烨笑了一下,走进了客厅,随手从包里拿出了护手霜。

看到我准备涂护手霜,汤烨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笑容,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抿着嘴唇,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一抹天真的笑容。

他眼神纯真地看着我,说道:“沐沐,我也要擦护手霜。”

说着,汤烨顺势把双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多想,顺手把手里的护手霜递给了汤烨。

汤烨看着手中的护手霜,愣了一下,笑容瞬间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汤烨的眉头轻轻一皱,突然在手心里,用力地挤出了很多护手霜。

这时,汤烨嘟着嘴走到了我的身边,一脸委屈地看着我,说道:“沐沐,挤多了,分一些给你好不好?”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汤烨立刻拉起了我的手,动作轻柔地在我的双手上,均匀地涂抹着护手霜。

我看向了汤烨,他的面色微微泛红,看着我温柔地笑着。

我微微低下了头,目光看向了他的双手。

这时我才注意到,汤烨的双手,是如此的白皙修长。

我不禁惊讶地看向了汤烨,对他打趣道:“汤烨,你的手保护得真好,我好羡慕啊!”

汤烨一边轻轻按摩着我的手,一边眼神中充满柔情地看着我,说道:“这双手是要牵着你走向未来的,自然不能让沐沐觉着不满意。”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轻轻反手握住了他的双手,一边替他擦拭着护手霜,一边满含笑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可要好好握住这双手,不会再轻易松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7) 晚风渐起,霞光似火。

这个时候,正是出门散步的好时间。

汤烨换好了衣服,一边拉着我向外走着,一边声音宠溺地向我问道:“沐沐,这附近有公园,商场和大学校园,你想去哪里转转?”

“就在小区周围走走吧。我对这边不熟悉,我想我可能要在这边待上好长一段时间,你带我认认路,省得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汤烨笑着点了点头,给我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温柔地说道:“好,我带你在周围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北方不比南方,这里早晚凉,风还大。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件外套,千万别冻着了。”

我挽着汤烨的胳膊,有些羞涩地笑着对他说道:“有你在,我不会冻着的。”

汤烨摸了摸我的头,拿着钥匙和我一起出了门。

小区环境不错,周围配套设施也很齐全。

晚霞映照着碧色的池水,身边不时地传来孩童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和汤烨漫步在小区的步道上,汤烨不厌其烦地给我介绍着周围的情况。

听着汤烨的介绍,我突然好奇地看向他问道:“汤烨,这房子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你爸妈给你买的吗?”

汤烨轻轻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说道:“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我惊讶地看向了汤烨,问道:“你大学毕业就能靠自己在P市买房?汤烨,你太厉害了吧!你大学期间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汤烨笑了出来,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小傻瓜,当然不是大学毕业的时候买的。我读完硕士回来,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才买的。”

我对着汤烨傻笑了一下,接着问道:“汤烨,你为什么选择在这边买房,是因为离安华律所近吗?”

看周围学校林立,我想这里应该是学区房。

那个时候,汤烨刚刚工作,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缘由,他应该不会选择在这边买房。

汤烨笑了一下,揽着我的肩膀,看似毫不在意地说道:“离安华是不算近,不过,离P市的各大高校和研究所都很近。”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沉寂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我缓缓开口,小声对汤烨问道:“汤烨,你选择这里,是因为我吗?”

汤烨握了握我的肩膀,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反问道:“除了你,我还有其他选择这里的理由吗?”

“可是,那个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你为什么会考虑那么长远?”我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对汤烨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考虑那么多。那个时候,我在安华做了几个案子,赚了些钱。我一个单身汉,平日里开销也不多,要钱也没什么用。我知道你在国外半工半读很辛苦,本想把钱给你打过去,让你生活过得好一些,减少些经济压力。”

“后来我转念一想,你这么要强,肯定不会收的,还可能因此惹你生气。我想来想去,与其把钱直接给你,不如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这附近高校研究所众多,如果你来P市工作,住在这边,生活交通都很方便,你就不用再担心这些琐碎的问题了。”

“可是,汤烨你为什么这么断定,我会来P市工作?”我抿了抿嘴唇,小声地向汤烨问道。

“沐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毕业后,会选择去哪里工作。但是,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去了其他城市,我会立刻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去你所在的城市为你安家。”

“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要做那样的决定?整整大学四年,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汤烨,你为什么会那么信任我,相信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我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有些语无伦次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停下了脚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轻轻理了理我的头发,向我问道:“沐沐,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的承诺吗?”

我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不敢抬头看向汤烨,只是一味地对他点着头。

那是一个高三时候的夜晚,父母不在家,我和汤烨住在一起。

那天半夜,我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为了安抚我,汤烨对我许下了一个承诺:不管我在哪里,一辈子都会守护在我身边,对我不离不弃。

“那个时候,我对你许下了承诺。因为我的愚蠢,差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所以,我不想一错再错。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厮守终生,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想法设法让你回到我身边,用一生去守护你。”

汤烨话音刚落,我立刻把头埋进了汤烨的怀中。

看到我在他的怀中抽泣,汤烨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满怀歉意地对我说道:“沐沐,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说这些的。”

我缓缓抬起了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地对汤烨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情绪化了。汤烨,现在能和你在一起,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样的许诺,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的心里,除了你,早已容不下别人了。”

汤烨欣慰地笑了出来,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晚霞的红艳,渐渐被天空的墨蓝色所替代。

小区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我和汤烨在周围散了散步,踏着夕阳的余晖,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回到家中,我拿过了一直放在客厅的行李,对汤烨随口问道:“汤烨,晚上我睡哪里?”

汤烨从我手中拿过了行李,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有些不满地说道:“沐沐,你要再敢问这样的傻话,我就生气了。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说你该睡哪里?”

说着,汤烨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卧室。

进到卧室,我才发现,这间卧室的风格,与汤烨在H市的卧室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8) 没有冷淡,没有生硬,虽然装修很简约,但是每一处都充满了家的温馨。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那里摆放一张我和汤烨高中时的合照。

这张照片是我拿到自主招生名额之后,我和汤烨一起拍的。

得知自主招生结果的那天,我太过兴奋,情不自禁地当众吻了汤烨。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

在那之后,汤烨一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

直到晚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他,非要拉着我去拍照,这才有了这张照片。

我走了过去,轻轻拿起了那张照片,一边看着,一边对汤烨说道:“这么多年,你还保留着这张照片啊?”

汤烨笑了一下,走到了我的身边,环着我的肩膀,说道:“当然啊,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每个你不在我身边的夜晚,我都是靠着这些照片度过的。尤其是这张照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看到这张照片,心情就会变好。”

我将照片放回了原位,立刻转身抱住了汤烨,热烈地向他吻了上去。

渐渐地,我的唇缓缓地松开了汤烨丰润的双唇。

汤烨有些羞涩地看向了我,对我呢喃道:“沐沐,你还记得那天啊……”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对我说,我终于对你的爱有回应了。汤烨,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待了,我会好好地回应你对我的爱。”

汤烨的脸颊,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为了掩饰这份羞涩,他连忙把头转向一边,对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好,我、我期待沐沐的表现。你、你先去洗澡吧,我来帮你整理行李。”

看到汤烨这副青涩娇羞的模样,我不禁笑了出来。

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之后,我转身进了浴室。

春夏交际,早晨的阳光要格外的明媚耀眼。

汤烨依旧保持着早起的习惯,我仍然对早起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看到我依旧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汤烨轻轻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时间还早,我去买早饭,你再睡一会吧。”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心想:反正今天也不用早起给学生上课,再睡一会也没什么关系。

汤烨刚刚离去,我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着刚才的梦境。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突然袭来,我突然想起,虽然今天不用给学生上课,但是早上我约了左昱达的心理医生见面。

我猛然间醒来,急忙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还好才八点多一点,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我洗漱完,走出房间,汤烨已经坐在餐厅,看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了。

看到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汤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微笑着看向我说道:“沐沐,早呀!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挺好的。汤烨,家里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坏了?”

汤烨掩面笑了一下,说道:“我买了些当地的特色早餐,想让你尝尝。不过这些东西,我来P市这么多年,还是吃不惯。你先试试,如果不喜欢,还有包子和豆浆。”

我随手拉开椅子,坐在了餐桌前,看着面前这碗灰不溜秋的汤汁,不知道这是何物。

既然是特色,虽然不好闻,但也应该尝试一下。

我顺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

入口的一瞬间,一股冲鼻的酸涩味席卷而来。

这股味道浓郁而又充满冲击性,我本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在它的强烈刺激下,一瞬间苏醒了过来。

这种味道,汤烨不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

我皱着眉头,将口中的汤汁咽了下去。

汤烨见我表情艰难,他立刻给我倒了杯水,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连忙拿过杯子,快速喝着水,洗刷着口中这股酸臭的味道。

好不容易脱离了这特色早餐的袭击,我缓了口气,将碗推到了一边。

我尴尬地笑着对汤烨说道:“这P市的特色早餐,我实在无福消受了,我还是吃包子吧!”

汤烨看我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出来,随手将盛着豆浆的碗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既然沐沐不喜欢,以后我就不买了。沐沐,今天早上有什么安排吗?”

“我今天早上十点约了左昱达的心理医生,毕竟是左昱达是因为PPD才走向了终结,所以我打算先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下午一点,我约了左昱达的闺蜜闫霖。”

汤烨略微深思了一下,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向我问道:“沐沐,你约左昱达的心理医生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见闫霖啊?舒博士不是已经将相关情况都告诉你了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包子,看向汤烨说道:“从资料上来看,闫霖的说法,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看着电脑屏幕,对我随口问道:“哦?怎么说?”

“闫霖说左昱达在怀孕之前就很不开心了。从舒博士的描述来看,左昱达情绪突变是在生产之后表现出来的,这两者之间就很矛盾。所以我想,闫霖可能察觉了什么,苦于没有证据,就没有说出来。”

汤烨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毕竟左昱达已经成家了,有什么烦恼也不会向父母哭诉,找闺蜜诉说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这案子我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先尝试着找找线索。案件四要素,总要从找到一个入手点,才能慢慢抽丝剥茧查清真相。”

说完,我拿起了未吃完的包子,继续吃着早餐。

“沐沐,你今天日程挺满的,你这种调查速度,会不会觉着太辛苦啊?”汤烨看着屏幕,向我不无关心地问道。

“其实,我是挺想把闫霖约到明天的,但是,她好像很忙的样子。她给了我几个时间段,我看了看,只有今天合适了。”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19) “唉,沐沐,这边人做事就是这样,总要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反正在这边查案,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权当是在放假了。”汤烨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单手托着腮微笑着看着我说道。

“哎,别提了,其实我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汤烨不解地看向我,问道:“怎么了?舒翰文给你时间限制了?”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这倒不是,是因为学校那边的事情。我这学期不是要考核了嘛,我教学课时不够,所以这学期要带本科生的毕业设计,凑教学课时。”

“木清有自己的实验,还要负责研究生的实验进度。加上我不在,他还有替我上课,已经很忙了,本科生的事情我不好再麻烦他。李教授对这些本科生的情况又不了解,所以只能我来给他们指导。但是,总是这样远程给他们指导,我觉着不太好。所以我想着还是尽快结束这件事,早点回去把正经工作完成。”

听了我的解释,汤烨不由地笑了出来。

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道:“沐沐,不用担心,我想以你的能力,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所以,凡事按你的步调来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会全力配合你。”

我对着汤烨咧嘴笑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有困难我会找你帮忙的。”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好,我们之间直接一点就好。”

吃完早餐,我一边收着碗盘,一边向汤烨问道:“对了,汤烨,仓木胡同离银城坊远吗?”

“很近,打个车七八分钟。一会儿,我送你去仓木胡同吧,我正好在银城坊附近办事,你结束后联系我,我们一起回家。”

“嗯,好。我这边结束,就给你发消息。”

看到汤烨还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我转身对他说:“汤烨,你早上如果有工作要忙,不用等我的,别耽误你正事。”

汤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单手托腮,笑着看着我说:“沐沐,你别多想。现在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陪着你更重要了。”

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汤烨犹豫了半晌,对我问道:“沐沐,你和闫霖今天约在哪里见面?”

“哦,你等一下,我看一下。”说着,我拿出了手机,对汤烨回答说:“是银城坊利兹酒店的酒廊,闫霖定的位置。”

汤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银城坊那边好吃的挺多的,自己中午好好吃饭,中午我不能陪你了。”

我对着汤烨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的。”

汤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诡秘的味道。

出发的时候,已经度过了工作日的早高峰,路上畅通无阻,很快我们便到了仓木胡同。

汤烨把我放下之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下了车,我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左昱达心理医生所在的医院。

“你好,我预约了程医生。”我走到医院前台,对前台小姐微笑着说道。

前台小姐核实了一下我的身份,将我带到了一个等候区,说道:“和小姐,程医生现在还在诊疗中,请您稍等片刻。诊疗结束后,我会过来通知您。”

在等待区待了没多久,前台小姐通知我诊疗结束,可以和程医生见面了。

在程医生的办公室,我见到了左昱达的心理医生——程诚。

左昱达从确诊到死亡,一直以来,她的心理咨询和PPD的治疗,都是由程诚负责。

打过招呼之后,程诚拿出了几份文件,放到了我的面前。

见我看着这些文件有些不解,她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和小姐,是这样的,舒翰文女士已经办理过相关手续,经过授权,我可以向您提供左昱达女士的相关医疗信息。因为涉及隐私条例,在我们开始之前,这些文件还需要您签字确认。”

心理医生需要遵守隐私条例,签署这些文件也是无可厚非。

我拿过了面前的文件,大概浏览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后,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诚仔细检查后,将所有的文件,放进了抽屉。

手续已经办完,程诚微笑着看向了我,示意我可以开始进行提问了。

我拿出了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我早已准备好的几个问题。

“程医生,在心理疏导过程中,您认为左昱达产生PPD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根据患者自身的描述,她PPD的主要症状表现为情绪低落,脾气暴躁,疲惫,食欲不振和生理冷淡。综合她的家庭情况和身体情况,我认为,左昱达的PPD,很有可能是因为产后雌激素快速下降导致。”

产后激素不稳诱发情感障碍,程诚的回答和舒翰文给我的资料一致。

我在笔记本上做了些记录后,接着问道:“除了心理辅导,您对她有进行药物治疗吗?”

程诚想了一下,对我说道:“考虑到患者还在哺乳期,前期我并没有选择用药,以心理疏导为主。后期患者病情加重,除了补充雌激素,我选用了SSRI类药物辅助治疗。”

“她服药后,有好转的迹象吗?”

“略有好转,患者停止了一部分自体损害的行为。但患者因为长期厌食,加上药物副作用,出现了胃溃疡,低位性低血压,因此服药不久就停药了。”

听到程诚的回答,我皱了皱眉头,向她问道:“自体损害?请问左昱达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自体损害行为的?”

程诚眼睛微眯,回想了一下,对我说道:“说起来也很奇怪,患者从确诊开始,身上便有刀伤,而且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但是,她却对此只字不提。根据我的判断,有的伤痕应该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程医生,您有没有怀疑过,左昱达有遭受家庭伤害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0) 程诚点了点头,说道:“有的,毕竟PPD,有相当一部分患者的病因,是在孕期遭受了来自家庭成员的不公平对待。所以,治疗第一天,我便对此进行了询问。不过,根据患者自身描述,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左昱达身上,有没有明显的他伤痕迹?”

程诚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倒没有。经过对患者及其家庭了解之后,我想应该可以排除来自家庭伤害的可能。”

“您怎么看待她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告别人世的这种行为?”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按照本子上的问题进行询问。

“在这方面,由PPD发展成为MDD的死亡率在15%左右,患者病情严重,即使通过治疗,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并不感到意外。我们和患者家属都已经尽力了,对此,我们也只能深表遗憾。”

“左昱达在这里经过长达一年的治疗,在这期间,她是否提及过她和她丈夫的关系?在她描述的过程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只是偶尔提及她的家人和朋友。每次谈论到她的丈夫和家人时,患者的情绪一直表现良好,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情绪抵触,也没有做出异样的举动。”

程诚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根据患者对家庭,尤其是是对他丈夫的描述来看,她和丈夫相处融洽,感情和睦,即使是患病以后,他对她依旧关怀有加。从我个人角度看,患者的PPD不是源于家庭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生理因素。”

听到程诚的回答,我不禁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程医生,在左昱达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她有没有什么集中性的表现?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征性的行为描述?”

“有的。在患者的描述过程中,她用得最多的词,是疲累。”

疲累?

左昱达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左昱达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会觉着疲累?”

“没有。其实这也是PPD转化为MDD治疗中最麻烦的一点。患者一旦产生疲累感,就很容易出现厌世情绪,虽然我尝试引导患者找出心理疲累的原因,但似乎患者有抵抗情绪。”

程诚的回答让我觉着很奇怪。

既然一直积极接受治疗,为什么在这样的问题上,左昱达会有抵触情绪呢?

我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些东西之后,接着对程诚问道:“程医生,左昱达有接受过屋树人的测试吗?”

“有,在她拒绝说出原因的时候,我便对她进行了相应的心理测试。根据测试结果分析,患者除了厌世情绪外,还有强迫症状。”

“如果方便,我可以看看她的测试回答吗?”

程诚点了点头,转身打开了文件柜,从中拿了一叠资料出来。

我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标题,里面是对左昱达心理性格的分析。

程诚找了一下,从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我,说:“就是这张了。须系树根,落叶,黑墙,黑屋顶,患者的PPD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最后会有那样的结果,也是在预料之中。”

“程医生,患者为什么会在房子上画烟囱?”我指了指画中房子上的烟囱,疑惑地看着程医生。

“哦,我在做分析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般来说,画中出现烟囱,代表患者有家庭问题。在这方面,我仔细地询问过患者。我认为这里出现烟囱,更多的是代表患者压力过大。而且患者自身也表述过,因为自己的病给家人带来了负担,她的压力很大。”

我对程诚的回答表示认可。

如果像程诚和舒翰文所描述,左昱达家庭情况一直良好的话,她出现这种压力,也实属正常现象。

“程医生,在治疗过程中,左昱达有过情绪宣泄吗?”

“没有,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一直很理智配合。”

我抿了一下嘴唇,心里大约明白了一些情况。

“她在走向末路前的最后一次治疗,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她来接受治疗的时候,情绪非常好。临走前,她甚至笑着和我说了谢谢。我意识到患者近期有出现极端行为的可能,于是紧急联系了她的家人。可是没有想到,一个小时后,患者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看着本子上的问题,只剩最后一个了。

虽然我能猜到答案,但是,我还是决定问出来。

“程医生,请问左昱达有没有对你说过她恨谁?或者让她烦恼的人或事?”

“没有。她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和办事能力很有自信,从未提及与这方面相关的话题。”

所有的问题都已经问完了,我想,从程诚这里,我应该是挖掘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离开之前,我本想把一部分文件的影印本带走分析。

但是,因为涉及隐私条例,被程医生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没有办法,我对一些重点内容做了相关记录之后,才和程医生告了别。

离开医院,赶到银城坊,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闫霖的会面还有些时间。

银坊城属于高端商务区,周围确实有不少餐厅。

既然汤烨没有给出推荐,我索性随便找了一家,在里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当做午餐。

吃完饭后,时间依旧宽裕。

我不紧不慢地根据导航,找到了利兹酒店。

大堂酒廊里面人很多,似乎不少都是在周围工作的人。

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职场精英范儿十足。

我一身休闲装出现在这里,似乎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我的手机里收到了闫霖的信息,她说她已经到了。

我走进大堂酒廊,对着里面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闫霖的身影。

大约是因为我打扮“独特”,穿着时尚且妆容精致的闫霖,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我。

闫霖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款款走来。

她用着标准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向我问道:“你好,请问您是舒翰文舒博士介绍的和老师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1) “嗯,你好,我是和叶。请问您是闫霖闫女士吗?”我微笑着向她回道。

“是的,请这边坐。”

说着,闫霖带着我向酒廊后面的一个位子走去。

闫霖带着我入座后,对着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并不讨厌别人用这种方式对我进行试探。

但是,我不喜欢闫霖看我的这种眼神。

她的目光像是挑选瘦马的牙婆一般,让我觉着不寒而栗。

见我脸上颜色有些变化,闫霖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和老师,您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

闫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我,但是其实并不是,我明白闫霖的话外音。

不过,她的这种说话方式,让我觉着有些不舒服。

我自嘲般地笑道:“在学校里面,天天和学生待在一起,自然会少了些社会气息。”

闫霖微微笑了一下,眼神中透着精明地看向我,说道:“和老师真是幽默。”

我对闫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和她继续耗下去。

“闫女士,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请允许我单刀直入。”

闫霖一看便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对我的这种直接并不感到意外。

闫霖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闫女士,之前已经和您提过,我是受舒翰文博士委托,调查左昱达的真正死因。有些问题,我不是很清楚,还烦请闫女士能够予以解答。”

闫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道:“和老师不必客气,既然是关于昱达的事情,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闫女士,请问你和左昱达是什么关系?”

我拿出了笔记本和笔,按照准备的内容,对闫霖进行提问。

“我和昱达从高中开始,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一直亲密无间,不是手足胜似手足。”

“在你看来,左昱达的家庭关系怎么样?尤其是她和她丈夫的关系。”

提到这个问题,闫霖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不解地看向了闫霖,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闫霖喝了口咖啡,略带鄙薄之意地对我说道:“和老师,昱达已经结婚多年了,和父母的关系,和一般家庭没有什么区别。在她父亲的眼中,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昱达对她的父亲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倒是她的母亲舒博士,真的关心在乎她。她和母亲的关系也很好,只是两人观念有些不同,日常生活中,难免会发生些口角。”

听到闫霖的回答,我不禁觉着有些奇怪。

左昱达是出生高知家庭的独生女,照理来说,她和她的父亲不应该关系如此疏远啊?

“那左昱达和她丈夫的关系呢?”我迟疑了一下,继续向闫霖询问道。

闫霖听到我的问题,突然戏谑地笑了出来。

“和老师,舒博士应该都告诉你了吧!他们这对夫妻,在我们圈子里面,可是有名的模范夫妻。如果要是有夫妻相处指南,他俩堪称范本。”

闫霖这种说话语气和方式,让我觉着她这话是在暗示着什么。

我看着本子上的问题,踌躇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下去。

“左昱达曾对你说出‘不要放过洪济帆’这句话,闫女士,对此,你怎么看?”

“昱达确实对我说过这句话,这点我非常确认。而且,就昱达的情况来看,她的死跟洪济帆肯定脱不了关系。”闫霖双目微眯,有些愤然地对我说道。

闫霖这话倒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闫霖为什么肯定左昱达的死和洪济帆有关?

“呃……闫女士,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你对这件事情如此笃定?”

“昱达和洪济帆总共见了两次就决定结婚,你相信他们是因爱结合吗?”闫霖瞥了我一眼,语带鄙夷之气地对我反问道。

“爱情的事情说不准,不过,见了两次就决定结婚,听起来是有点急了。”

“呵,为利益也好,为名声也罢,他们结婚绝对不是因为爱。”闫霖阴笑了一声说道。

“闫女士,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闫霖再次对着我,用着那种令我不舒服的眼神,对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和老师,看来舒博士没有把姚勇的事情告诉你?想想也是,家丑不可外扬,舒博士断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

姚勇?

他是谁?

为什么舒博士没有提到过他?

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

我眼神中带着不解地看向了闫霖。

闫霖哼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和老师,我想这件事情对你查案还是会有帮助的,既然舒博士觉着丢人没有说,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

“这件事,还要从昱达上大学的时候说起。大学期间,昱达谈过一次校园恋爱,恋爱对象就是姚勇。姚勇这个人,出身不好,要钱没钱,要才华没才华,长相其貌不扬。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有一张会哄女生的嘴儿。”

闫霖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昱达是个很优秀的姑娘,姚勇追求她,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本来昱达根本没有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但是,不知道姚勇这人使了什么招数,把昱达迷得五迷三道儿的。”

“没过多久,她不顾我们这帮朋友的劝阻,成为了姚勇的女朋友。既然昱达愿意吃这爱情的苦,我们劝也劝不住,也只能任其自然,祝福他们了。两个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一直到了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以后,昱达很快便找到了工作。姚勇这人就是个拆白党,他看昱达找到了工作,她爸妈还给她提供经济支持,他索性连工作也不找,像吸血虫一样赖在了昱达身上,天天靠着昱达供他吃喝玩乐。”

听到这里,我不禁脱口问道:“昱达父母不知道这种情况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2)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昱达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她爸妈指东她绝不敢指西。大学谈恋爱,她爸妈可以不管,但是,毕业之后,她爸妈肯定不会让姚勇这样的人,影响自己和自己女儿的。”

闫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昱达也不知道怎么了,恋爱脑上头,坚信姚勇是真的爱她。昱达陷得非常深,谁劝都没用,甚至她父母出面阻拦,都没有改变昱达的想法。后来她父母觉着过段时间,等昱达自己想明白,自然会分手的,只要昱达不和他结婚,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就这么过了几年,昱达年纪也渐渐大了,她就有了结婚的想法。临时饭票自愿变成永久饭票,姚勇有什么可拒绝的,两人随即决定去见双方家长。姚勇他爸妈自然没话说,找了个倒贴听话的儿媳妇,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昱达她父母知道后,那肯定是一万个不同意,当即便与姚勇撕破了脸,警告他不要再招惹昱达。昱达本来性格挺包子的,在这件事情上,不知道怎么了,对她父母特别强硬。昱达无论如何都要嫁给姚勇,甚至以死相逼。”

“昱达父母是多么聪明的人啊?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非常清楚该怎么应对。为了女儿以后的幸福,他们狠下心来,断了对昱达的经济支持,把所有的财产都收了回来。”

“他们很清楚,对于姚勇这种人,只要让他知道昱达没了利用价值,他很快便会原形毕露。女儿吃了苦、碰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这样的新闻并不少见,但是,我想,故事到这里应该还没有结束。

闫霖咬着牙,愤恨地说道:“没有想到,姚勇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渣。为了对付她父母,姚勇居然让昱达大了肚子。昱达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姚勇不再管昱达,直接把她送回了家,让她逼父母要钱。”

“舒博士当时气坏了,强拉硬拽地要带着昱达去医院。昱达死活不愿意,还继续和她父母对抗,舒老师当即被气得送进了医院。姚勇这个畜生心思狠毒,舒博士刚出抢救室,姚勇便带着左昱达去病房外逼舒博士。”

“昱达父亲气不过,当即对昱达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昱达和姚勇分手,要么和她父母断绝关系。当天,他们两人回去了,消停了段日子,没有再闹。后来,也不知道姚勇对昱达说了什么,昱达随即把工作辞了,天天到她父母那里闹。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老两口连家都不敢回。”

“昱达父母能躲,可是昱达肚子里的孩子可躲不了。慢慢的,昱达的月份大了。她父母看着女儿每天大着肚子,哭天喊地地哀求他们,他们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能看着女儿受这份苦。老两口实在不忍心女儿遭罪,只好妥协了。”

“一开始,老两口心里不舒服,和昱达他们约法三章,只要他们不领证、不办酒席、不闹事,他们会一直提供适当的经济支持。姚勇见自己目的达成,也算是退了一步,两个人安安分分地过了一段时间。”

“大概在昱达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老两口想通了,心想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就权当找了个倒插门女婿。只要姚勇能好好对昱达,他们其他的也就不在乎了。”

“想明白之后,老两口找到了昱达他们,决定让他们正式结婚。为了能办个体面的婚礼,老两口通过关系,给姚勇找了份工作。为他们在P市买了房、买了车,还帮着解决了姚勇老家弟妹父母的生活问题。”

“昱达预产期将至,他们本想等昱达把孩子生下来后,再办婚礼。没想到,姚勇这个禽兽,根本不在乎昱达的死活。见舒博士夫妇已经全面投降,在姚勇看来,昱达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负担,没必要生下来了。”

“姚勇明知道昱达已经接近预产期,还殴打侮辱她,逼着她干繁重的体力劳动。昱达从小娇生惯养,身子哪里吃得消。很快,昱达很快便出现临盆迹象。因为孕期没有得到妥善照顾,孩子生下来便没有了哭声。”

“孩子没了,伤心难过的只有昱达一个人。舒博士本想,既然孩子没了,这婚事便应该随即取消。没想到,姚勇这个人渣,居然把失去孩子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昱达身上。昱达傻啊,就真相信是自己的问题,此后对姚勇更加死心塌地。”

说到这里,闫霖气得开始浑身发抖。

我给她杯子里倒了些咖啡,她轻轻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到了这种地步,昱达父母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同意他们两人结婚。”

“婚礼当天,到了接亲的时间,昱达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姚勇。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昱达害怕姚勇出事,就带着亲朋好友,一起赶去了新家。昱达打开门一看,姚勇这个混蛋,居然在两人的新房里找外围。昱达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姚勇正左拥右抱,和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呢!”

说着,闫霖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的袖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被扯了上去。

我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她的胳膊。

看到我的目光,闫霖连忙整理好了衣服,平息了怒气,坐了下来,略带歉意地说道:“和老师,不好意思,提起这段我就生气,你不要见怪。”

我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要是你,只会比你更生气。”

闫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都是这种情况,婚礼自然不了了之。可惜,昱达到那个时候还是没有醒悟。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处于孕产期,才让姚勇选择了这种方式。”

“也是因为昱达的表现,太让舒博士夫妇失望,舒博士夫妇直接和昱达断绝了关系。姚勇本性难移,没过多久,便觉着上班无聊,索性辞了工作,靠昱达养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3) 闫霖深吸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接着说道:“昱达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供得起那个禽兽肆意挥霍。两人没钱,姚勇便怂恿昱达把房子和车都卖了,供他享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姚勇把昱达彻底榨干净了。姚勇见昱达没了利用价值,直接一脚把昱达踹了。”

“昱达走投无路,只好回来和父母认错。毕竟是亲生父母,看到女儿愿意回头,自然全力帮她回到正常生活轨道。没过多久,她就和洪济帆结了婚。”

听完左昱达和姚勇的故事,我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沉默了半晌,喝了口咖啡,在心里默念道:和叶,你是来查案的,要理智客观,不能被情感所左右。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闫霖,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洪济帆能够和左昱达结婚,这不是正说明他很爱昱达吗?洪济帆应该没有理由对昱达下手吧?”

“和老师,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理解的。其实,昱达和洪济帆的婚姻是父母安排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段故事。而且就算他知道,洪济帆也没有选择,他必须娶昱达。”闫霖看着我,擦了一下鼻尖说道。

闫霖苦笑了一声,接着补充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想洪济帆应该是知道了这段故事,对婚姻生活高度不满,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逃离。”

虽然我不是很认可闫霖的猜测,也不明白这中间还有什么故事。

但是,我想他们两人的婚姻,应该很有问题,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琴瑟和鸣。

我看着闫霖,叹了口气问道:“闫女士,既然你知道昱达的死,可能和洪济帆有关,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父母,而是选择寄匿名信这种方式?

“我没有证据,不然,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闫霖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在你和昱达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昱达除了找你哭以外,有没有和你说别的?”

“没有,昱达每次来我这里都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而且,她生病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她了。”闫霖快速地对我回答道。

这时,闫霖注意到,我的目光不时地看向她的胳膊。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和老师,不好意思,我还有会,不便奉陪了。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说完,闫霖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大堂酒廊。

我侧头看着闫霖快步离去的身影,一丝疑惑突然涌上心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给汤烨发了消息,询问他那边的安排。

但是,等了片刻,汤烨却一直没有回复我。

我想,汤烨大约还在谈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他,先回家的好。

随后,我给汤烨发了个消息,直接到酒店门口,打车回去了。

回到家中,我一个人蜷坐在沙发上,看着舒翰文给我的资料,和今天在笔记本上记录的信息,我顿时觉着,这个案子,也许要比我想的复杂得多。

我正在思考着案情,这时,汤烨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汤烨立刻坐到了我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拍了拍汤烨的后背,轻声问道:“汤烨,发生什么了?”

“沐沐,对不起,我没及时回你消息,你别生气啊。”汤烨在我耳边,满怀内疚地说道。

哈?

汤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忙工作不回消息,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生他气呢?

不过,难得有机会逗逗他,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良机呢?

“汤烨,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就敢不回我信息。我现在很生气,你看着办吧!”我佯装出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转过身对汤烨说道。

“沐沐,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汤烨立刻摆出一副可怜讨好的姿态,看着我说道。

看到他这幅可爱的表情,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汤烨瞬间明白我这是在戏弄他。

他的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边挑着眉对我暧昧地说道:“沐沐,有那么好笑吗?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才能不生气?”

“考试的时候,老师会给你答案吗?”

“那这样好不好?”

说着,汤烨摘掉了眼镜,深深地吻了上来。

我对汤烨的吻,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过了好一会,汤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我。

他深情地望着我,语气魅惑地问道:“沐沐,这个答案满意吗?”

“明明是你占我便宜,怎么有你这样……”

说着,我把脸深深埋进汤烨坚实的胸膛,双颊越发得滚烫,声音越说越小。

“那…既然沐沐觉着吃亏了,那你把便宜占回来?”汤烨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心想,既然你给我这个机会,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我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汤烨,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我的手伸到了汤烨肋骨的位置,开始在他腹间两侧轻挠着。

汤烨怕痒,从小到大,只要他欺负我,我便会挠他那个部位。

他一边躲着我的手,一边忍不住笑着,嘴里不停地对我求饶道:“沐沐,我错了,你换一个方式行不行。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哟,汤烨,你胆子大了,居然敢对我不客气,你想怎么做啊?”我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嬉笑着对他说道。

“我想对你这么做。”

说着,汤烨紧紧地钳制住了我的右手,眼神迷离地看向了我。

汤烨并没有用力,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挣脱他的束缚。

他的呼吸声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到这了一步,我想我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了。

可是,我面前的空气突然凉了下来,汤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色潮红地看向了他,低声问道:“汤烨,怎么了?”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坐了起来,对我说道:“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恪守诺言的。美好的东西,一定要等到最合适的时间享用。”

我靠在了汤烨的怀中,略有羞涩地说道:“好,我知道,我们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4)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色潮红地看向了他,低声问道:“汤烨,怎么了?”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坐了起来,对我说道:“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恪守诺言的。美好的东西,一定要等到最合适的时间享用。”

我靠在了汤烨的怀中,略有羞涩地说道:“好,我知道,我们慢慢来。”

汤烨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对我说道:“沐沐,有件事情,比较着急,你能帮帮我吗?”

我怔怔地看向了汤烨,着急地问道:“汤烨,什么事?你说就好,我一定帮你。”

汤烨抱住了我,对我撒娇似的说道:“沐沐,今天忙了一天,午饭都没吃,我好饿啊!”

听到汤烨忙到没有吃午饭,我皱着眉头,捏了捏他的鼻子,假装气恼地说道:“汤烨,你真是不乖,我不给你做饭,你就不吃是吗?”

“对啊,除了沐沐你做的饭,谁家的饭我都不吃!”汤烨像个孩子一样,颇为骄傲地对我说道。

汤烨这话,我听得明白,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敲了一下汤烨的额头,随即站了起来,拉着汤烨的手,对着他亲昵地说道:“那还是老规矩,我掌勺,你帮我打下手。”

“好,沐沐,你尽管差遣!”汤烨对着我咧嘴笑了一下,连忙拉着我走进了厨房。

“今天调查怎么样?有进展吗?”汤烨一边帮我准备着食材,一边向我问着今天调查情况。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真的是很奇怪,都说想要帮助左昱达,查清案子的真相,但是这些人,不是在撒谎就是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我现在都搞不明白,她们到底想不想我查清左昱达真正的死因。”

“毕竟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难处,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先说说程医生吧,你从她那里获得了什么信息?”汤烨轻笑了一声,对我温柔地问道。

我停下了切着青椒的手,看向汤烨说道:“程医生很奇怪,看她的介绍,她应该是一位从业二十多年,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但是,她在给左昱达治疗的过程中,她明知道左昱达只是被动地在接受治疗,她却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只是按照一般的方法对她进行疏导。”

“被动地接受治疗?”

“对,左昱达在接受心理辅导的过程中,情绪一直非常克制。如果是一般的PPD患者,他们如果想要得到帮助,在叙说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这就说明,左昱达根本不想接受心理治疗,她只是在敷衍程医生。”

汤烨对我的说法颇有兴趣,他看向我问道:“沐沐,你什么时候对心理学这么了解了?”

“我也只是略懂皮毛,以前在国外参加过心理建设小组,所以对这种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哎呀,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为什么程医生明知道这一点,却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呢?”

汤烨将洗好的蔬菜放到了菜板上,对我说道:“也许有什么特殊原因吧,然后呢?”

“程医生那边倒没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反而是闫霖告诉了我一件隐事。”

“哟,什么隐事?沐沐,能说来给我听听吗?”

我点了点头,手里一边继续切着菜,一边把左昱达和姚勇的故事告诉了汤烨。

汤烨听完这个故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触动。

我惊讶地看向汤烨,脱口问道:“汤烨,这故事你不觉着很刷新三观吗?你怎么这么淡定?”

汤烨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沐沐,我是个律师,每年在律所听到的奇葩故事太多了。左昱达这件事,实在是不算什么。而且那段时间,我在P市,所以那件事情,我也略有耳闻。只是我听到的版本,和你的版本有些不太一样罢了。”

“那你听到的是什么版本啊?”我怔怔地看向汤烨问道。

“内容大体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些差异。据我听到的版本,当时左昱达并没有闹得那么凶,只是因为交流不畅,吵了几次架而已。另外,左昱达的孩子没有生下来,而是在孕后期因为护理不当,造成严重感染,胎死腹中。不过,这都是从别处听来的,没有什么根据的。”汤烨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

“唉,这也不奇怪,毕竟闫霖是左昱达的好朋友,为了凸显姚勇的卑劣,夸大一下事实,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从闫霖这里,我可以确认的是,洪济帆和左昱达的感情,应该没有听上去那样令人羡慕。”

“是吗?我听说他们感情很好,是夫妻相处的典范呢!”汤烨笑了一下,随口对我说道。

“据闫霖说,他们的婚姻是父母安排的,所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按照闫霖的想法,洪济帆对左昱达的过去和这段婚姻都很是不满,所以动了下死手的念头。”

“闫霖这种推测,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汤烨,说实话,我觉着闫霖和舒博士应该都说谎了。如果洪济帆对左昱达真的没有感情,洪济帆在左昱达患病期间,为什么还要对她细心照料?而且,两个人怎么会有孩子呢?”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两个人情比金坚,左昱达遇到困难为什么不找洪济帆哭诉,而是找闫霖?而且根据程医生的诊疗记录来看,左昱达显然不想积极治疗。如果她和丈夫伉俪情深,又怎么会对治疗产生抵触情绪呢?”

“沐沐,你打算怎么做?”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对我问道。

“看来我有必要去拜访一下洪济帆,才能知道究竟谁在说谎了。”我叹了口气,一边切着青椒,一边对汤烨无奈地说道。

“洪济帆……”

汤烨低声轻笑了一下,接着对我建议说:“沐沐,这个人一般方式是约不到的,你先给他秘书打电话试一下。如果行不通,你可以通过舒博士约他。”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5) 汤烨的建议,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我好奇已久的问题。

“对了,汤烨,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下,舒翰文究竟是什么人?陈信混行政的,她能找到他帮忙,这也不算什么。但是,舒翰文居然能让李教授出面,我真的感到非常不理解。”

“沐沐,舒翰文是C大的特聘教授,她在相关行业领域有一定话语权。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爱人是左岭。”

听到这个名字,我拿着菜刀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一瞬间,很多事情我似乎都明白了。

“洪济帆和左昱达门当户对,那这个洪济帆是什么身份?”我咽了咽口水,谨慎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我。

他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在网页上给我搜了洪济帆的名字。

我看了一下他的介绍,嘴角不禁抽动了几下,背上不禁冒出了丝丝冷汗。

“汤烨,我怎么惹上这些人了?”

“沐沐,如果你不想和这些人有牵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这次就权当来P市旅游吧!”汤烨轻叹了口气,对我建议道。

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无可奈何地说:“汤烨,你知道我的。从小到大,基本就没离开过学校。大学之前,有我爸妈和你护着我,大学之后,凡事又有蓝杉帮我挡着。我的社会经验真的很少,很多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是不愿意调查,只是这些人都是人精,我玩不过他们。现在这种局面,我很怕自己最后好心办坏事,无辜被别人利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现在这种情况,我想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汤烨,要是真的情况不好,你可要帮我啊。”

“沐沐,你大胆放手去做就好。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必过于担心……沐沐,你别哭啊,我说错什么了吗?”看到我眼角开始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汤烨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紧张地对我说道。

“我没哭,是刚才切青椒没洗手,现在青椒辣到我眼睛了,我眼睛好疼啊。”

说着,我努力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汤烨愣了一下,顿时笑出了声,连忙拉着我到水池边清洗。

第二天一早,我便打电话给洪济帆的秘书,预约见面时间。

诚如汤烨所说,一般方式,根本约不到他。

秘书非常客气地告诉我,洪济帆工作时间,不接受非公事的私人预约。

为了能够尽快约到洪济帆了解情况,我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舒翰文打了电话,向她大体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能够请她帮忙安排见面的事情。

舒翰文听说是为了调查的事情,她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丈母娘出马果然不同凡响,没过十分钟,洪济帆的秘书便给我打了电话。

见面的时间,被安排在了本周五中午的午休时间。

虽然不在工作时间见面,但是也属于工作日的私人会面。

大约是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见面地点,被安排在了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按照汤烨的建议,没有穿休闲装,而是换了条颇为正式的连衣裙。

中午午休时间,行政酒廊里面的人不是很多。

我看过洪济帆的照片,进到酒廊里面,我一眼便认出他了。

初见洪济帆,他倒和我印象中的菁英形象略有不同。

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身材不高却壮实有力。

丰富的社会阅历,让他的脸上写满了精明和自信。

一举一动,颇有儒风,看起来很有文化底蕴。

为了不引人瞩目,洪济帆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特意换了一身休闲便装。

棕绿色的飞行员夹克,配上黑色紧身休闲裤,给他儒雅稳重的气韵上,又增添了一份年轻人的活力。

见我按时到达,洪济帆起身热情有礼地和我打了招呼。

爽朗亲和的微笑,低沉缓慢的语调,与他初次见面,我便觉着他亲切可靠,没有陌生人的距离感。

只是与他简单交谈了几句,我很快便放下了戒心。

不知为何,和他说话,我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对他讲清我的来意之后,洪济帆微微笑了一下,他周身的气场,瞬时发生了改变。

还没等我适应这种巨大的反差,洪济帆开口对我徐徐说道:“和老师,事情的经过我大体已经了解了。我妻子和女儿的离世,已经让我痛苦不已。有些人不顾道义法规,对我污蔑诽谤,我希望和老师能够将此事尽快调查清楚,我也会尽力配合和老师的调查。这中间的误会,还是尽快澄清。”

洪济帆说话很讲究节奏和语调的控制。

他这句话的内容,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透过他声调的抑扬顿挫,我却不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洪济帆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透过他的语调,我能清楚地知道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我还没有开始问问题,洪济帆便已经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我看了看笔记本里的内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进行提问。

我犹豫了片刻,心想: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已经把他约出来了,该问题的问题我还是一个都不能少问。

不过,和这种人打交道,我说话还是过过脑子比较稳妥。

“那…洪、洪先生,我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了。”

第一次和这类人打交道,我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洪济帆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洪先生,据我得到的消息称,尊夫人离世前,曾经留下遗言,说她的仙逝与您有关。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个情况?”

“和老师,我不认为先室会留下这种遗言。我和先室感情甚笃,她走得匆忙,并未留下任何遗言遗嘱。至于一些没有根据的胡言妄语,不值得相信。”

洪济帆言辞犀利,语气中却又带着一丝对逝者的追忆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6) 洪济帆双手交叉,微微向内靠拢,语气自信地对我回道:“我不确定和老师说的积极是指什么,我们是严格按照医生制定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的。”

洪济帆这话一说出口,我只能被迫地选择结束这方面的话题了。

不管怎样,此行的目的,还是要弄清楚在这件故事的背后,闫霖和舒翰文,究竟是谁在说谎。

“洪先生,恕我冒昧,请问您知道尊夫人过去的感情故事吗?”

“知道。青春年少难免会有感情冲动,有过历练才能学会珍惜眼前的幸福,先室经常和我这么说。”洪济帆面带缅怀的微笑,对我缓缓说道。

听到洪济帆的回答,我一下子哑然无声。

洪济帆这一句话,已经阐明了他和左昱达的关系,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对左昱达旧爱的态度。

他的回答,也堵住了我接下所有有关的提问。

我拿着笔在本子上划掉了接下来准备问的几个问题。

既然洪济帆的回答和舒翰文并没有差别,在两人的感情方面,我也没什么需要多问了。

“洪先生,可以谈谈令嫒的意外吗?”

“小女的意外辞世,我感到非常的痛心和惋惜。这件事情,我已经全权交给律师和警方处理。法院的裁决也已经出来了,是保姆的失职。”

这么看来,舒翰文给我的材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由此推断,闫霖对我说的话,倒是有几分不可信了。

可是,闫霖为什么对说这样的谎话?

“您清楚尊夫人的社交情况吗?”

“我不干涉先室的私人生活,她的几个朋友我也只是见过几面,但是与她们并不相熟。”

“请问您认识闫霖吗?您对她有什么看法。”

这话我本不应该问,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认识,她是先室的闺中密友,但是我对她并不了解。”

洪济帆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现在我已经大体清楚了洪济帆回答问题的方式。

这样继续问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我合上了笔记本,对洪济帆的回答表示感谢之后,离开了酒廊。

出了酒廊,我深吸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汤烨发消息告诉我,他现在正在酒店的地下车库等我。

看到消息,我转身进了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汤烨看我愁容满面的样子,他握住了我的手,轻声问道:“沐沐,是不是调查不顺利?”

我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社会小白,特别好对付的那种?”

汤烨笑了出来,不解地问道:“沐沐,你怎么这么问?”

“汤烨,我不是跟你抱怨,今天和洪济帆谈话,我真觉着自己被上了一课。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见到他,还感觉他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但是我们的话题一转向正题,洪济帆先是给我场景预设,表明他是无辜的,然后紧接着给了我一个警告,让我不要乱说话。”

听着我的抱怨,汤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他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安慰道:“沐沐,洪济帆做事确实周全老练,在他那里碰壁的人数不胜数。你还年轻,以后这些话术套路,慢慢就会懂了。他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从他的回答里面,我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而且他所说的情况,和舒翰文给我的资料高度一致。虽然闫霖对洪济帆表示怀疑,但是,我不能因此对他进行有罪推论。根据现在的资料来看,洪济帆根本没有杀害左昱达的动机。”

我苦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汤烨,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事情真的和洪济帆无关,这一切都是闫霖的臆想。如果是这样,这件事我还怎么查下去?”

“沐沐,你别着急,回去慢慢回顾一下这些线索,也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虽然我知道汤烨这是在安慰我,但是,比起这件案子,我更担心学校的事情。

“汤烨,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我究竟要在这件事上耗多久……”

“沐沐,你这么着急回去吗?”汤烨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暗淡地向我问道。

“汤烨,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六月本科生的毕业答辩就快到了,我的名字还在审核委员会里面。紧接着就是我的三年工作考核,如果因为课时不够而导致考核不过,我就真的要考虑找工作的事情了。”

汤烨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沉默了半晌。

他突然笑了一下,对我温柔地说道:“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这么要强,沐沐,你能不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啊?”

我愣了一下,惊喜地看向了汤烨,脱口问道:“汤烨,这件案子你有头绪了?”

汤烨怔怔地看向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自言自语道:“明知道你在乎名声,我怎么还会傻到问你这样的话。”

我双手紧紧握住了汤烨的右手,放在面前,两眼放着光,继续向他问道:“汤烨,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你告诉我好不好啊?”

汤烨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说道:“沐沐,我对这件案子了解有限,帮不了你什么。只是在你没有头绪的时候,可以试着回到事情的原点想一想,或许能够有新的发现。”

听到汤烨的建议,我松开了他的手,低头沉思了片刻。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从头梳理着这件案子的整个过程。

“这件事情的原点,应该是那封寄给舒翰文的匿名信。因为闫霖听到了左昱达的一句嘱托,在左昱达去世后,闫霖便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舒翰文,由她来进行调查。舒翰文最开始是拒绝相信的,直至洪之韵离世,舒翰文才决定正式调查。”

我自言自语地回顾了一遍这件案子的经过,这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7)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从头梳理着这件案子的整个过程。

“这件事情的原点,应该是那封寄给舒翰文的匿名信。因为闫霖听到了左昱达的一句嘱托,在左昱达去世后,闫霖便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舒翰文,由她来进行调查。舒翰文最开始是拒绝相信的,直至洪之韵离世,舒翰文才决定正式调查。”

我自言自语地回顾了一遍这件案子的经过,这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我惊奇地对汤烨说道:“汤烨,我觉着有些奇怪。虽然说这件事情,是舒翰文的朋友将结果隐瞒了下来,但是,真正决定调查的还是舒翰文。在左昱达离世之后,舒翰文对洪济帆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没有将闫霖的匿名信放在心上,只是出于安全目的,委托朋友调查。”

“但是,洪之韵离世之后,在闫霖没有什么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舒翰文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调查,这说明她的心里已经对洪济帆有了怀疑。如果这么想的话,我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舒翰文不在当地找人调查,而是千里迢迢地来S市委托我调查了。”

舒翰文不仅担心洪济帆干预调查过程,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位“女婿”闹得太僵。

所以,找一个身在外地,洪济帆关系网又覆盖不到的人做调查最为合适。

汤烨笑了一下,轻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沐沐,你真的很聪明,这么快就看出了这中间的问题了。”

“汤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沐沐,如果这件事情我早早地告诉了你,你确定不会受影响吗?”

汤烨的解释不无道理,如果和他们接触前了解到这层关系,我会很难客观地看待洪济帆。

“那么现在要弄清楚的问题只有一个,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舒翰文对洪济帆产生了怀疑?可是我想不明白,舒翰文在资料里面,对洪济帆都是赞许有加,除了闫霖的提醒以外,根本没有表现出对洪济帆的不满。这中间应该是有个关键因素,让舒翰文相信了闫霖的话。”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敲击着大腿。

汤烨的目光看向了我的手,我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他说道:“习惯性动作,一想问题就会这样。”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习惯你从小就有。”

我对着汤烨傻笑了一下,继续分析道:“假设闫霖说的都是真的,洪济帆婚后介意左昱达的过去,想要摆脱她。正常来说,两人离婚就好了。以他的身份,洪济帆着实没有必要做出这种事情。那么,为什么闫霖这么肯定,左昱达的死和洪济帆有关?”

“会不会是闫霖知道了什么秘密,让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洪济帆对左昱达下了手?这么想的话,舒翰文可能是知道了同样的事情,所以才对洪济帆产生了怀疑。但是碍于某种原因,她们两人都不能将这件事明着告诉我,汤烨你觉着我说的对吗?”

我的目光立即看向了汤烨。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你觉着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洪济帆对左昱达痛下杀手,舒翰文和闫霖却又不能明面上告诉你呢?”

我轻咬着嘴唇,低头思忖了一下,突然抬头看向汤烨问道:“汤烨,我问你个问题,你从男人的角度分析,事业受挫和被带绿帽子,洪济帆更难接受哪一样?”

听到我的提问,汤烨哈哈大笑了出来。

过了片刻,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沐沐,你怎么这么古灵精怪啊?对于男人来说,这两样都是不能接受的。洪济帆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的。”

我轻轻拍了一下汤烨,对他娇真地说道:“汤烨,你想什么呢,你还不信任我吗,我怎么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不过,如果按照这种思路来说,左昱达离世没多久,洪之韵便接连去世,时间上也太巧了。难道说,洪之韵的身份有问题?”

“如果这么想,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了。一个是左昱达的母亲,一个是她的闺蜜,总不会将左昱达出轨的事情,主动告诉一个陌生人吧?看来这件事情,我还不能直接问她们,而是要私下调查一下了。”

听到我的分析,汤烨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沐沐,如果你打算私下调查,这个人可以帮到你。只要能拿到洪之韵和洪济帆的基因样本,打电话给这个人,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你费心。”

我诧异地看向了汤烨,接过了名片。

白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

我刚想开口询问一些事情,汤烨突然捧过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声音缱绻地在我耳边说道:“沐沐,今天是周五,该休息一下了。这两天什么都不要想,让我陪你在这里好好玩两天好吗?”

汤烨的声音像是羽毛一般轻柔,通过骨膜的振动,挠得我的心痒痒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乌云滚滚,海风阵阵。

南方的潮湿,伴随着天气的变化,愈演愈烈。

天台上,在半人高的护栏前,云桐和蓝杉并肩站着,沉默不语。

灰色的云层,在他们的上方越积越厚。

海风肆虐,不停地吹打着二人的头发。

蓝杉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波涛汹涌的海浪,她语气低沉对云桐说道:“云桐,你真的愿意为了江承泽做到这个份上?”

云桐掐了手中烧到半截的烟,微微笑着看向蓝杉,好似云淡风轻地对她说:“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没有人想让他痛苦。”

“云桐,你应该清楚,不管你怎么选择,他最终都会知道的。”蓝杉眉头微蹙,略显焦虑地看着云桐说道。

“呵,这件事情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既然他终会知道,至少不要让他那么痛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8) 云桐的目光看向了翻滚的海面,他顿了一下,语气阴冷地说道:“而且我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江承泽。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只是那位先生做事挺任性的,再加上汤烨为他出谋划策,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些好……”

蓝杉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些年你在里面投了不少精力,这么做真的是委屈你了。”

“蓝杉,这种打趣我的话就别说了。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苗头,把自己撇干净才是上策。”

“嗯,道理是没错,那位先生拿走了那条线,你和他们的联系也该断了。有些联系,留在那里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蓝杉淡淡地笑了一声,对云桐说道。

“是啊,是该断了……”云桐眼神黯淡了下来,目光看向了远方,怅然若失地对蓝杉说道。

一只海鸥在空中掠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过了片刻,蓝杉饶有兴致地看向云桐,问道:“云桐,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和他们搭上线的?”

云桐看向了蓝杉,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天空,怅惘地对蓝杉说道:“杉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现在我们还是要着重眼前的事情。”

见云桐不愿多说,蓝杉也不会多问。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云桐的想法。

既然已经了解了云桐的态度,有些事情,又何必说出来呢?

“是啊,眼前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P市的那场风暴已经开始发酵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各方陆陆续续都会开始有动作。只要事情按照这种节奏,持续发展下去,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蓝杉看向了海面,表情淡然地对云桐说道。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有你和汤烨同时把控局面,这件事想出问题都难。杉杉,阿泽要去P市了,这一趟他的收获不会小。接下来的事情,你要做好准备了。”

蓝杉苦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落寞地说道:“是啊,阿泽都要去P市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也该准备一下了。云桐,这件事情,我终归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蓝杉睫毛垂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理了理头发,看向云桐接着说道:“云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你心里的苦我能理解。其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也只是无辜受牵连。只是人生如戏,巧合实在太多了,我也没有办法。”

云桐轻笑了一声,深吸了口气,表情淡然地对蓝杉说道:“这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宿命吧?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果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情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蓝杉释然地笑了出来,她拍了拍云桐的肩膀,颇为感慨地说道:“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欣慰。如果不是出生在蓝家,也许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杉杉,你在说什么玩笑话?”

蓝杉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说道:“是啊,是我天真了,不管出生在哪,问题一直都在。”

“这么说来,只有她是无辜的吧?”云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对蓝杉无奈地说道。

“是啊,她确实无辜。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历史的车轮从未停止前进,谁又比谁更无辜呢?”蓝杉轻笑了一声,坦然地对云桐回答道。

“杉杉,你真的决定要和汤烨那么做吗?不管结果如何,痛的还是你们两人,不过是先后而已。如果你和汤烨现在收手,还是有退路可走的。”

“云桐,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么天真的话,我们真的有退路可走吗?想要达成目的,总要付出代价。当年我们做出那样的决定,其实你比我更明白,只有痛了才能更加清醒。”

海水随着海风不断地翻滚,在阵阵波涛声中,蓝杉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杉杉,既然你决定那么做,我只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我只是希望你不再那么迷茫了……”

说完,云桐轻轻拍了拍蓝杉的肩膀,这一刻,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蓝杉。

“我自认为,经历了那么多,感情的事情总能控制得住。没有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也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举动……”

“我能理解那种感受,因为心里有着其他的追求,所以竟也能压得住。”云桐自嘲般地对蓝杉自言自语道。

“云桐,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我没有想到,最后和我一起坚守的是你。”蓝杉无奈地笑了一声,看向云桐说道。

“他们都已经尽力了,我也没有想到,那件事情居然会让艾伦……杉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做的一切,终究违背了她的意愿。”云桐轻咬着嘴唇,有些伤感地说着。

阴沉沉的乌云倒映在了云桐的瞳孔里,他有些看不清它本来的颜色。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有人犯错就有人买单,她的选择终归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蓝杉轻笑了一声对云桐怅惘地说道。

“其实七年前,你是有机会结束这一切的。”

“云桐,我承认是我存了私心。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动恻隐之心,也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蓝杉趴在天台的栏杆上,低着头沉吟道。

云桐轻轻将蓝杉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杉杉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管我们怎么选,那位先生都不可能轻易放手。当时那种情况,只有你看得明白。现在想想,还好我们当初选择了你。”

“只是七年前那件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如果我坚持下去,艾伦也不会牺牲了。”蓝杉语气自责地对云桐说道。

“杉杉,艾伦的死我也很难过。我相信你没有做错选择,谁也没有预料到,现在会有汤烨这么一个存在。如果当年汤烨见到的是和叶的尸身,我们现在的处境,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29) 云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味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温柔。”蓝杉看向云桐,微微笑着说道。

“你承受的比我多太多了,我不过是躲在你的身后,过着自己的安生日子罢了。”

云桐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便传来了江承泽的声音。

“喂,你们兄妹俩,最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江承泽走上天台,看到他们二人在栏杆前谈话,他不由得心想:果不其然,两人在这里。

“你是吃云桐的醋,还是吃我的醋啊?”蓝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着江承泽打趣道。

江承泽一手搭在了云桐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对蓝杉说道:“我能不能都吃啊?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兄弟,我都不能轻易松手。”

蓝杉不由地笑了出来。

看到江承泽的目光,她连忙用手掩了笑意,温柔地对江承泽说:“你想吃谁的醋都行,我倒是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江承泽松开了云桐,一只手轻轻将蓝杉揽入怀中,贴近她的耳边,喃喃说道:“你喜欢,晚上让你慢慢看,好不好?”

天台风大,风声几乎盖住了江承泽的声音。

蓝杉还是心领神会,在江承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作为对他的回应。

江承泽对着蓝杉眨了一下眼睛。

他转而看向了云桐,大大咧咧地问道:“云桐,你到底和我爸他们说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他们就集体噤声,不再管我的事情了啊?”

云桐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对江承泽说道:“没什么,只是跟他们把一些事情讲清楚了。台风将至,我就不打扰你们在风雨中上演爱情故事了。”

说完,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自顾自地回去了。

整个周末,汤烨带着我在P市各个着名景点游玩了一圈。

景区景色优美迷人,汤烨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更让我难以忘怀。

周末结束,我们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

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我拿到了洪济帆和洪之韵的基因样本。

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拿到样本当天,我便联系了名片上的人,将样品交给了他。

对方并没有告诉我出检时间,只是让我耐心等候,结果会直接发到我的邮箱。

几天以后,我正在书房里看着本科生的毕业论文,这时,我的邮箱里面跳出了邮件提醒通知。

看到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基因检测结果”,我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面的亲子鉴定报告,验证了我的想法。

我对报告结果并不意外,洪济帆和洪之韵,果然没有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

看来这件案子,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思忖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舒翰文打了电话,和她约定了见面时间。

舒翰文听说案情有了进展,便立刻将见面时间约到了今天。

我走出书房,对着在客厅工作的汤烨,说道:“汤烨,我收到洪济帆的亲子鉴定报告了。舒翰文约我今天见面,我要把这件事和她汇报一下。那边不好停车,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就行。”

汤烨的目光看向了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沐沐,你路上注意安全。结束之后,早点回来,我在家做好饭等你。”

“好,晚上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

说完,我便出发前往舒翰文的办公室。

见到舒翰文,她还是一如既往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舒博士,考虑到我今天带来的东西,涉及到您个人隐私,如果方便,我们可以把门关上说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舒翰文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对她建议道。

舒翰文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关上了门,说道:“和老师,究竟是什么事情,还要这么神秘兮兮的?”

“舒博士,在进行下一步调查之前,有份报告,我需要给您看一下。”

说着,我将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舒翰文看了我一眼,立即打开了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报告。

看着报告里的内容,舒翰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是洪济帆和洪之韵的亲子鉴定报告吗?”舒翰文将手中的报告放了下来,脸色沉重地向我问道。

不出所料,舒翰文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点了点头,向她问道:“舒博士,这件事情,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舒翰文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看着茶几上的鉴定报告,说:“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大约也能猜得到是这种结果。”

我惊讶地看向了舒翰文,问道:“舒博士,我不是很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舒翰文苦笑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你还年轻,不曾为人母,大约不能明白这种感受。这个孩子一生下来,我便感觉的到,昱达不希望洪济帆与这个孩子亲近。这个孩子长得像昱达,可是跟洪家的人,没有一点相像之处。那个时候,我便开始怀疑,这个孩子很可能不是济帆的孩子。”

舒翰文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我看出来了,这话我也不可能说出来。不然,这不是活生生地要拆散这个小家庭吗?为了弥补济帆,我和老左只能加倍地照顾济帆。不管他做什么,我们都全力支持他。”

说着说着,舒翰文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说给我一个外人听,对于舒翰文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舒翰文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外人面前,断不可能失态。

她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对我坦然地说道:“和老师,很多事情,你都已经查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对舒翰文说道:“舒博士,我知道很多事情对于您来说,很难说出口。但是,要想尽快查清令爱的死因,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从您口中得到答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0) 舒翰文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和老师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尽管问吧,但凡我知道的情况,我都会如实相告。”

我拿出了记事本,看着上面的内容,对舒翰文说道:“舒博士,我也不想让您觉着为难,这样吧,我先和您说一下我对这个案子的理解,说不通的地方,我们再讨论。”

舒翰文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对舒翰文说道:“舒博士,根据我现在的调查情况来看,既然洪之韵和洪济帆没有血缘关系,洪济帆便有了作案动机。”

“可是,昱达是因为MDD选择自我终结,难道这也能够操控?”

我点了点头,对舒翰文解释道:“完全是有可能的。MDD的形成机制,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诱发MDD却有很多方法。如果这件事情,完全是人为因素导致,从实践的角度来说,洪济帆应该对左昱达,进行了长期的精神控制,并对她施加精神和身体伤害。”

“这不可能,我们相信洪济帆的人品,他不可能对昱达做出这种事情来。”舒翰文皱着眉头,斩钉截铁地对我说道。

“呃,舒博士,恕我冒昧,如果您对洪济帆完全信任,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舒翰文抿了一下嘴唇,阴沉着脸,对我说道:“和老师,医学上的东西,我不是很明白,你所说的精神控制,真的能够让昱达走向极端吗?”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加害人通过利用受害人的心理伤痕,对受害人进行人格侮辱,降低受害人的自我认知能力和自信心。与此同时,对受害人施加一定言语和身体暴力,用这种方式造成的MDD情况不算少见。而且令爱的情况比较特殊,孕产期,这种情况,更加容易人为操控。”

看着舒翰文的脸色越发地绛紫,我知道舒翰文应该相信了我的说法。

“舒博士,这只是我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所进行的一种推测。现在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所说的内容属实。所以,我想问您一下,在昱达孕产期和治疗期间,您有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只要是让您觉着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

舒翰文回想了一下,从手机里调出了几张图片,对我说道:“和老师,这是曾经出现在昱达身上的伤痕。这些伤痕,在她怀孕之前就有。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洪济帆对她动过手。她极力否认了,只是说这些伤痕,是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我接过了舒翰文的手机,查看了里面的伤痕。

我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些照片,我还是要请专业人士帮忙分析。

“舒博士,这些照片可以发给我吗?我需要找人鉴定一下,这些伤痕的大致来源。”

舒翰文点了点头,随即将照片在微信里面发给了我。

“您在知道左昱达出现伤痕之后,有采取过其他行动吗?”

“她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有这么多不明伤痕,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昱达不愿意说,我就找了个机会,和济帆谈了一下。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济帆受伤这件事表现得非常惊讶,他应该对这些伤痕是不知情的。”

听到舒翰文的回答,我突然感到有些疑惑。

“舒博士,您不觉着奇怪吗?他们是夫妻,这些伤痕看起来时间也不算短了。洪济帆每天与左昱达同床共枕,怎么可能对此不知情呢?”

舒翰文抿了一下嘴唇,脸色阴沉地对我说道:“和老师,昱达和济帆是相亲认识的,见面没两次便决定结婚了。两个人表面上和和睦睦,实际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两个孩子,结婚没多久就分房睡了。当时,听到昱达怀孕的时候,我还以为两人感情有了进步,没想到孩子根本不是济帆的。”

“这么说来,洪济帆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舒博士,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洪济帆对此只字不提呢?”我疑惑地向舒翰文问道。

舒翰文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和老师,有些情况你不明白。济帆既然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婚姻,他就能接受这个孩子,即使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我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相信济帆会对昱达出手,直到之韵离世,我才意识到也许这背后另有蹊跷。”

看到舒翰文的表情越来越差,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舒博士,我想问一下,昱达在怀孕之后,有没有过什么反常行为?”

舒翰文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件事情我印象非常深刻。在昱达怀孕后不久,有一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她又不是第一次怀孕,怎么可能不知道,孕妇不能喝酒。我问她为什么喝酒,她什么都不肯说。”

“第二天,我陪她去做产检的时候,她和医生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好在那个医生是我老同学,我向他打听昱达的情况,她告诉我,昱达不想要这个孩子,向她咨询手术的事情。”

听到舒翰文的回答,我思忖了一下,向她问道:“舒博士,您对洪之韵的亲生父亲,有过猜测吗?”

舒翰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对于昱达的朋友圈,我们知道的很有限。”

我犹豫了一下,向舒翰文问道:“舒博士,您觉着孩子的父亲,可能是姚勇吗?”

听到“姚勇”这个名字,舒翰文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拿过了杯子,喝了口水.

她稳定了一下心绪,对我说道:“不可能,姚勇绝对不可能和昱达还有联系!”

“舒博士,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分,但是您是当事人,还请您再说一遍昱达和姚勇的故事,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翰文闭上了眼睛,歇息了片刻,将姚勇和左昱达的故事,对我缓缓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1) 舒翰文告诉我的故事,和闫霖的版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唯一的不同是,两人的婚礼取消之后,左昱达立刻离开了姚勇,回归了家庭。

“舒博士,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您这么确定两人不会再有联系?”

舒翰文眼睛垂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

即使舒翰文不说,我大约也能猜得到原因。

调查到了这种地步,看来我很有必要见见这位叫姚勇的人了。

“舒博士,我理解您的难处。我只需要他的联系方式,剩下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舒翰文抬眼看了我一下,踌躇了片刻,在微信里给我发了张照片。

我点开照片,里面正是姚勇现在的居住地址。

“舒博士,今天让您为难了,真的很抱歉。”

舒翰文缓缓地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和老师,我这把年纪,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还昱达一个真相。和老师,剩下的事情拜托了。”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舒翰文的办公室。

出了门,看时间还早,我在街边打了辆车,准备去拜访一下姚勇。

“师傅,麻烦您到这个地址。”

司机师傅眯起眼睛,看了看我手机上的地址。

看过地址,他对着我打量了一下,操着一口地道的当地口音,说道:“小姑娘,你应该是刚到P市,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吧?”

我看向司机师傅,不解地问道:“师傅,怎么了?是距离太远,影响您交班吗?”

司机师傅摆了摆手,对我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小姑娘,这天也不算早了,你一个人,还是不要去马桥这样的地方了。”

司机师傅看我没有反应,他顿了顿说:“非要去也成,你快去快回,我在附近等你。你办完事儿,我再给你拉回来。我不是为了挣你钱,咱们打表,该多少是多少,绝不多收你一分钱。”

听到师傅这么古道热肠,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微笑着对他说道:“师傅,谢谢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办完事后,我会让朋友过去接我的,就不麻烦您了。”

“得嘞,有朋友在那边接你就成。”

司机师傅听我这么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带着我向马桥的方向驶去。

P市的堵车情况真是不容小觑,四十公里的距离,足足开了快两个小时。

到了马桥,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下车付钱的时候,司机师傅还不忘关照一声:“小姑娘,还是让你朋友早点过来接你吧!要真遇到什么事,看到没那个牌子没?就往那个方向跑,派出所在那块。”

我对着司机师傅道了谢后,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下了车。

马桥灯火通明,看起来一片和谐安详。

这里属于P市的郊区,治安可能比不上城区。

但P市毕竟是大城市,我想这里再乱,也不会比NYC的地铁站更糟糕了。

我在手机里面输入了地址,按照导航的指引,向巷道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我越发能够体会到,司机师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刚才下车的地方,似乎像是一道风水岭一样。

似乎马桥所有的安宁祥和,都被隔绝在了另外一边。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简直像是被世界所遗弃的存在。

乱搭的电线,摇摇欲坠的危楼,泥泞复杂的巷道,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里的情况复杂。

两侧的商铺除了昏暗的黄光,只剩下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粉红灯光。

随着夜幕的降临,人群开始向这里涌入。

很快,一家家油腻肮脏的店铺,被各色人群所填满。

在去姚勇所在地的路上,不时的会遇见一些躺在地上的流浪汉。

他们有的似乎有着精神障碍,有的显得慵懒不堪,有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好在周围大多数人,还是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混杂着各种口音,对身边的人,诉说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这里的道路实在太过复杂,手机导航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工作。

我在附近绕了几圈,始终没有找到地图上所标注的位置。

科技不好用,还可以用嘴问嘛!

我走到一家小商铺门口,向等待生意的老板娘打听路线。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可以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老板娘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犹犹豫豫地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地址。

老板娘把手机还给了我,皱着眉头向我问道:“孩子,大晚上你去这个地方做什么?”

“我一个熟人住在这里,多年不见,想过来拜访他一下。”

老板娘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

她的目光再次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孩子,看到那家小吃店了吗?沿着那条路走个五十米,左转就是你要找的地方。看你也是个正经姑娘,大姐劝你一句,晚上别去那边,还是明天白天再过来吧!”

看到老板娘这复杂的表情,我知道她这是好意提醒。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不见到姚勇,我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对老板娘道谢后,我转身离开了小商铺。

按着老板娘的说法,我顺着路线找了过去,果然找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位置。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水泥板楼,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物。

这座小楼毫无消防安全可言,楼身被各种乱拉的电线所包围,一不小心便会被电线所绊倒。

这里的排水似乎也非常糟糕,小楼周围散发出了极其难闻的气味。

透过模糊油腻的窗户,隐约能够看到房间里面亮着昏暗的黄光,显示里面还有人居住。

“202室,应该是在二楼了。”

我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环顾着四周,寻找着去二楼的楼梯。

我好不容易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找到了二楼的入口。

我正准备上去,可是,我的脚还没迈出第一步,一阵凉意突然向我的腰间袭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2) “别叫,把钱都拿出来。”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遇到打劫,而且抵在我腰间的又不是枪,所以我并没有表现的很慌张。

在上学的时候,按照前辈的经验,我会随身携带小额现金,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样的“好习惯”曾经救过我两次,丰富的被打劫经验,也让我对这种情况应对如常。

所以即使在移动支付高度普及的今天,我依旧会保留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

我淡定地从包里拿出现金,递给了劫匪。

我递过去的钱,立刻便被后面一只散发着恶臭的手,飞快地拿走了。

“把钱包打开!”劫匪对我恶狠狠地说道。

拿了钱还不走,看来是劫匪觉着这钱得的太容易,想要更多。

我无奈地把钱包打开给他看,里面只有我的证件和三张信用卡。

“拿着卡去那边的ATM取钱,你敢不取,我弄死你!”

说着,劫匪手上的刀尖,离我更近一步。

“是信用卡,现金是取不出来的。”我小心翼翼地和歹徒斡旋着。

按照我的经验,给过钱之后,只要让他知道从我这里拿不到更多,他自然会放了我。

“少啰嗦,把你手上的戒指给我,不然我就剁了你的手指!”

这时,劫匪手中的刀更近了一步,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外套。

我取下了左手的手表,说:“大哥,这个表比戒指值钱多了,你拿了这个走吧!”

劫匪一把夺过手表,看到上面没有钻石也不是金表,以为我是在骗他。

他反而更加凶狠地对我说道:“把你的戒指交出来!”

腰间明显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意识到,以前的经验可能不大好使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点我不是不明白。

但是,这个玛瑙戒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交出去的。

一旦交出去,便很难再找回来了。

“大哥,这个戒指不值钱,只是对我意义重大,我真的不能给你。你要钱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你。如果你信不过手机转账,那边有家小卖铺,你要多少,我刷POS机给你套现。”

血液顺着我的外套,嘀嗒嘀嗒地滴落在地上。

我强忍着疼痛,咬着牙继续和歹徒斡旋着。

“别想蒙我!快交出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突然,一声闷响,劫匪应声倒地。

紧接着,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刀刃掉落发出的清脆声。

一股血液,顿时从我的腰间喷涌而出。

这时,一只瘦弱却异常有力的手,立刻扶着我,并按住了我的伤口。

“叶子姐,你没事吧?”

我转头看了过去,居然是苏恒。

“苏恒,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的失血让我有些晕眩,我强打着精神,看向苏恒问道。

“叶子姐,我已经报了警,这里救护车是开不进来。叶子姐,我扶你出去吧?”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跟着苏恒缓步走到了巷道外的主路上。

上了救护车,医生紧急为了我的伤口止了血。

“苏恒,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就真的麻烦了。”我微微笑着,声音有些虚弱地对苏恒说道。

“叶子姐,不用客气,只要你没事就好。”苏恒缩在救护车的角落里,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苏恒,是杉杉让你过来的吧?我来之前杉杉和我说了,需要我帮她在这边处理些事情,你到时候会和我联系。你来找我,是不是她需要我做些什么?”

来到P市有段时间了,苏恒一直没有和我联系。

我本打算这两天和蓝杉联系,询问一下情况,没有想到苏恒今天出现在了这里。

苏恒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小声说道:“叶子姐,你脸色很不好,别说话了。”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苏恒,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汤烨吗?”

苏恒抬起头看向了我,略带惊讶地说道:“叶子姐,这件事情要告诉汤律师吗?”

“反正也瞒不住,还是让他早些知道的好,省得他担心。”

苏恒轻咬了一下嘴唇,用力点了点头,背过身去,小声地给汤烨打了个电话。

救护车到达急诊室的同时,汤烨也到了。

他见到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精神紧张地陪着我,在急诊室里接受各项检查。

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脏器,也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

缝合完伤口,医生便告诉我可以离开了。

听到医生的结论,汤烨终于松了口气。

他轻轻揽着我的肩膀,对我温柔地说道:“沐沐,还好你没事。我们回家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汤烨,你等我一下。”

说着,我放下了汤烨的手,走向正带着蓝牙耳机说话的苏恒。

苏恒见我走了过来,立刻挂了电话,战战兢兢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苏恒,你杉杉姐是怎么跟你交代的,她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

“……”

见苏恒不说话,我大概明白了这背后的情况。

“苏恒,你不说我来说,你杉杉姐根本没有让你和我联系,她派你过来,是要求你保护我的安全。所以,在我遇到打劫的时候,你才会及时出现,是吗?”

苏恒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对于苏恒这种反应,我并不奇怪,但是我却很不喜欢他这样。

“苏恒,我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我不管蓝杉让你在我身边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不可再跟着我。麻烦你转告杉杉,我很好,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苏恒低着头,继续保持沉默。

他有意避开我的视线,看着地板,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苏恒历来就是这样,除了蓝杉的安排,谁的话他都不理会。

苏恒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也没有自己的主见。

我看着苏恒,不由地叹了口气,转身对汤烨无奈地说道:“汤烨,我们回家吧。”

汤烨瞥了苏恒一眼,对我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我离开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3) “沐沐,如果你不喜欢苏恒跟着,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不会再知道你的任何行踪。”汤烨看了一眼后视镜,轻声对我说道。

我顺着汤烨的目光向后看去,苏恒还是跟了过来。

“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我会找蓝杉谈的。”

“蓝杉她…为什么一直在派人跟着你?”汤烨睫毛微垂,看向了我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前年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医院偶然发现了苏恒的存在,后来我为此找蓝杉谈了一次。蓝杉没有多解释,但是,从那以后,苏恒便没有再跟着我了。但是从今天的情况看,苏恒应该是跟了我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也许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就像今天一样。今天的事情,我们还要好好感谢她。”

“说实话,我也希望如此,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确实要感谢她。不然今天……”

“你受伤是因为这个吗?”

汤烨握住了我的左手,在我的中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对汤烨解释。

“这本来是像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如果不能保护你,反而还要伤害你去保护它,那不就失去它本来的意义了吗?”汤烨叹了口气,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指,温柔地说道。

“可是……”

“沐沐,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的心意我确确实实收到了,它就刻在这里。”

汤烨说着,轻轻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

“这件事情也是我不好,以为到了P市,便可万事无忧,没有想到还是百密一疏。沐沐,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陷入到这种困境了。”

“汤烨,今天是我鲁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再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的境地了。”我轻轻靠在汤烨肩头,心怀愧疚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再多说什么。

月明星稀,街道上熙熙攘攘,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严莳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蓝杉的办公室。

蓝杉停下了和江承泽的谈话,看向了严莳,微微点了点头。

严莳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文件夹,向蓝杉一一汇报着苏恒传回来的信息。

“杉姐,以上是苏恒传回来的所有信息。从和老师到达P市开始,到今天为止的所有活动和行程,都在这里。苏恒说因为这次意外,和老师发现了他的行踪。他问,接下来是否需要换人继续?”

“既然她已经发现了,这项任务就停了吧!让苏恒尽快回来,我有新的工作要交给他做。”蓝杉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对严莳交代道。

严莳应了一声之后,离开了蓝杉的办公室。

“杉杉,小叶子有汤烨在身边保护,你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按照小叶子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她回来肯定要跟你吵架。”江承泽轻笑了一声,对蓝杉打趣道。

“是啊,我倒是希望她能回来找我吵架。”蓝杉苦笑了一声,有些怅惘地说道。

“说的也是,两个人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看来汤烨是等不到他们回来,便会向小叶子求婚了。怎么,好朋友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啊?”江承泽对着蓝杉打趣道

“怎么会,不过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应该是汤烨刻意安排的才对。”蓝杉睫毛微垂,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

听到蓝杉的话,江承泽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惊讶地看向蓝杉,焦急地问道:“杉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小叶子受伤这件事,是汤烨安排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杉没有直接回答江承泽的问题。

她沉思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既然叶子要结婚了,我想这次回来,她就会搬出去了。叶子是我们的朋友,她不在我身边,我还真是有些不放心,能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吗?”

江承泽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满是疑惑地对蓝杉问道:“杉杉,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汤烨为什么会选择在P市,公开他和小叶子的关系。这不是变相地把小叶子推向台前了吗?P市现在这种情况,汤烨这样做不是等于害了小叶子吗?”

“汤烨他自信能护小叶子周全。汤烨既然决定要和小叶子结婚,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公之于众,向所有人宣告叶子是他的人。任何敢对叶子下手的人,就等于是在对他宣战。”蓝杉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对江承泽解释道。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脸色凝重地说道:“杉杉,你什么时候对汤烨这么信任,转而支持小叶子和汤烨在一起了?”

“阿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坐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云桐,突然开口问道。

“汤烨的身份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汤烨看似独善其身,但是每件事,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联。既然我都能看出来,杉杉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出来吧?从他们吵架那件事情开始,你就在一直帮汤烨。既然我们和小叶子都是朋友,为什么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你这么着急把小叶子推向汤烨呢?”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看向了蓝杉。

“阿泽,你究竟想说什么?”蓝杉抬眼看向了江承泽,看似满不在乎地问道。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巧了。P市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卫小曼选择杨铭无可厚非。但是,他再没有脑子,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来S市挑衅我。除非他来这边,是为了打探我的虚实,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杨铭离开之后,很快小叶子便受流言所困,我想这件事,应该和杨铭脱不了干系。杨铭手段低劣,这样的事情,大约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4) 江承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古辰中便带着言默过来找我麻烦。随后一系列的事情相继发生,长辈们的突然出现,与小叶子素不相识的大人物请她帮忙,却拦下了与我有关的新闻。”

“小叶子前脚刚到P市,汤烨立刻跟了过去,你紧接着派苏恒过去跟了过去。这些事情背后,要说没有联系,连小孩子都不信。”

说完,江承泽把目光转向了蓝杉和云桐,等着他们作出反应。

云桐看向蓝杉,继续保持沉默。

蓝杉看了一眼云桐,面无表情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你不是已经做了决定吗?”

“是啊,我是已经做了决定。这些事情,我会一件件查清楚的。我也会查清楚,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搅弄风云。”

江承泽瞥了蓝杉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江承泽这话外音,蓝杉听得明白,云桐也明白。

只是蓝杉比云桐更耐得住性子,也更把控得住局面。

“阿泽,你不要意气用事。”

云桐立即拉住了江承泽,满面焦虑地看向了他。

“云桐,我没有意气用事,这些事情,我迟早都会弄清楚的。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我便不会再退缩半步。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让我在乎的人受伤了。”

云桐看着江承泽那坚定的眼神,他渐渐松开了江承泽的手。

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江承泽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江承泽拍了拍云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蓝杉的办公室。

“你不陪他去?你不怕他出什么意外吗?”

蓝杉看着云桐就这么让江承泽离开,她倒是对云桐的决定,产生了些许好奇。

云桐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暗淡地看向了地面,淡淡地说道:“不是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吗?哪里会有什么意外。”

云桐顿了顿,重新看向蓝杉,问道:“杉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故意露出这些痕迹,让阿泽怀疑你和汤烨的关系?你应该也不想和他产生隔阂吧?而且抹掉这些痕迹,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有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还是让他早点做好心理准备。不说这些了,江东权那边怎么样了?该说的都说了吗?”

“你放心,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三方同时推动,我想很快这件事情就能解决了。”

“三方?不是,是四方……”蓝杉轻笑了一声,对云桐缓缓说道。

云桐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是指?”

蓝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他是局中人,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汤烨那天拿出那样的筹码,就是在提醒我,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他的存在。”

云桐哼笑了一声,说道:“没有想到汤烨居然还能与他搭上线,这个人还真是不容小觑。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同意把和叶交给他?你难道不担心,汤烨到最后关头,会玩什么把戏吗?”

“我们目的一致,汤烨他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他就是自寻死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汤烨已经对我表示了他的诚意,我想,他是真的喜欢和叶,哪怕时间短暂,汤烨也想要和她在一起。而且现在我身边人手不够,还要管着江承泽,我也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和叶。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这样对我们都有利。”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还不能放松对汤烨的警惕。”云桐微微眯着眼睛,颇有深意地对蓝杉提醒道。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却帮了我一个忙。汤烨对苏恒的戒备极严,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苏恒身上,这让苏恒根本没有办法做事。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换掉监视汤烨的人。这样汤烨短时间内,注意力不会放在苏恒身上,我也能让他做些其他事情了。”

云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犹豫了片刻,对蓝杉说道:“汤烨对我们的警惕性很高,听说为他做事的人当中,他只信任一个叫杜凌的白衣人。杉杉,需不需要我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转为我们做事。”

蓝杉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汤烨的做事风格我很清楚,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轻易相信这个人。在我看来,他和杜凌之间的信任,绝不亚于我和苏恒的关系。你贸然去动杜凌,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云桐轻轻点了点头。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这样,只能顺其自然了。杉杉,你说究竟是哪件事情会先开始啊?”

蓝杉轻笑了一声,看向了窗外,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谁知道呢?就看阿泽想怎么选了。云桐,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手足,你说在阿泽心中,他是更看重你这个哥哥,还是更看重叶子那个妹妹啊?”

云桐苦笑了一声,顺着蓝杉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缓缓说道:“我觉着他更看重你。”

月朗星稀,琴瑟和鸣。

回家之后,汤烨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闻到饭菜的香味,我立刻飞奔到了餐桌前,准备好好大快朵颐。

汤烨看了看桌上的菜,犹豫了一下,拿过了我的筷子,对我说道:“沐沐,你现在受伤了,吃这些东西,对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吃了,我出去给你买些别的东西吃吧!”

我看向汤烨,满不在乎地说道:“汤烨,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海鲜不过敏,高蛋白饮食,有利于我的伤口恢复。你要是心疼我,能帮我剥虾吗?”

说完,我立刻从汤烨手中拿过了筷子。

汤烨在这方面说不过我,没有办法,他对着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夹了一只虾,默默地坐在一旁,帮我剥着虾。

看到他当真了,我连忙把筷子塞到他的手中,笑着对他说道:“汤烨,你对我真是太实诚了,让你剥虾你就剥啊!都这么晚了,饿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好了,快点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5) 汤烨愣了一下,笑着接过了筷子,陪着我一起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我本想和汤烨说说今天的调查情况。

可是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我早已精疲力竭。

脑袋刚沾到枕头,我便睡了过去。

清晨的微光,刚刚突破天际线,这座城市已经早早地苏醒了过来。

“汤烨,别闹,你让我再睡一会……”

半梦半醒之中,我似乎感觉到,汤烨在用指甲轻轻挠我的手。

一大清早,我还没睡醒,真的没有心情和他玩这种游戏。

见汤烨还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我只好把手放进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江承泽,你怎么在这里?沐沐受伤了,你不要打扰她休息!”

汤烨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睡梦中的我,反射弧要比平时长很多。

经过一系列的缓慢处理,我的大脑终于做出了反应。

江承泽?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刚才挠我的不是汤烨,是江承泽?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江承泽坐在我的身边,正一脸嬉笑地看着我,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江承泽对着我打量了一下,没羞没臊地对我调侃道:“小叶子,你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给你江哥打电话报个平安。我放心不下你,专程过来看看你。哟,你这睡衣不错,昨晚是不是和汤烨……”

“江承泽你有完没完,你给我出去!”

江承泽话还没有说完,立刻被汤烨粗暴地打断。

汤烨没好气地将江承泽推出了门外,随手反锁了卧室的房门。

汤烨见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立刻坐到了我的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满怀歉意地对我说道:“沐沐,不好意思,是我没看住他,吓到你了。我原以为江承泽只是举止轻浮,没想到内里也是个放荡公子。你稍等我一下,我现在去把他赶出去。”

虽然我还没搞清楚情况,但是我相信,江承泽不会无缘无故,一大清早跑到P市来找我。

我拉住了汤烨,醒了醒神,对汤烨说道:“汤烨你等一下,江承泽怎么会在这里?”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清晨我刚醒来,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在门口了。我刚打开门,想问清楚情况,他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我靠在了汤烨的肩头,闭着眼睛,对他说道:“汤烨你别生气,你都认识江承泽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他的脾气。他这么做,应该是有原因的。你让我先醒醒困,一会我出去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汤烨轻轻将我拥入怀中,语气极尽关心地说道:“我倒不至于和他置气。沐沐昨晚睡得还好吗?腰上的伤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我没事,缝过针就不疼了。只是我现在大脑昏昏沉沉的,我能这样抱着你,再睡一会吗?”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好,沐沐你想睡多久都行。”

我伸出手抱住了汤烨,趴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青木香,再次昏睡了过去。

突然,我的大脑像是触电了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江承泽还在外面,我现在睡什么大头觉啊?

我立刻从汤烨怀中坐了起来,慌忙说道:“不对,我不能睡了,江承泽还在外面。”

汤烨皱了皱眉头,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沐沐想睡就睡,理他做什么。”

“不是,汤烨你想想,昨天刚发生那样的事情,江承泽就来了。这点伤,不至于让他专程跑一趟。他应该还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也不至于一大早就找过来了。”

汤烨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你见他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沐沐,你能洗漱完换件衣服,再出去见他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我不想让他占你便宜。”

听到汤烨的话,我顿时愣了一下。

我随即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睡裙,立刻明白了汤烨这话的含义。

我着急忙慌地扯过被子,羞红着脸对汤烨说道:“汤烨,你怎么这样啊!你快出去,别看了!”

汤烨一脸委屈地向我说道:“沐沐,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江承泽那么不正经!”

说着,汤烨看向一旁,小声嘀咕着:“反正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声音虽小,但我还是听到了,我立刻瞪了汤烨一眼。

“汤烨,你说什么!”

汤烨连忙起身,一边快步向外走着,一边说道:“沐沐,我什么都没说。好了,你先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初夏未至,不到七点,天空已经大亮。

梳妆完毕,我走到了客厅,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汤烨的身边。

“阿泽,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亲自过来啊?”

江承泽坏笑了一声,对我玩笑着道:“小叶子,你江哥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提前过来了。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笑了一下,说道:“真是劳烦江警官挂心了,一点皮外伤,不打紧的。”

“哎呀,小叶子,我都不想吐槽你。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都有多少伤痕了。以后你丈夫看到,他该怎么想?”

说着,江承泽向汤烨的方向瞟了一眼。

汤烨轻笑了一声,语带不屑地说道:“阿泽,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怎么想,和你没有关系吧?”

江承泽看向了我,眼神有些落寞地说道:“明明心里知道是什么情况,偏偏就是不死心,无论如何,都想要亲自过来确认一下。小叶子,看来以后,你不需要哥哥的保护了。”

我轻轻拍了一下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他说道:“阿泽,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上演苦情片啊?说正事,你这么着急来P市,到底是要干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6)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和汤烨说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总是要亲自过来调查一下的。”

对于江承泽的回答,我并不感到意外。

P市之行,本来就在江承泽的计划之中。

“你不是要过段时间才会过来调查吗?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江承泽哼笑了一声,看向了汤烨,说道:“这还要问你身边这位了,如果他能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伤,我也就不用这么着急过来了。”

“阿泽,这件事情和汤烨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刚愎自用,明知道有危险,还非要以身犯险。”我连忙为汤烨辩解道。

汤烨轻轻揽住了我的肩膀,眼神中充满自责地看向了我。

我握了握他的手,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的。”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语气低沉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觉着有些事情不对劲,我想着还是尽快调查清楚比较稳妥。对了,杉杉已经把苏恒叫回去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就别和她闹别扭了。”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大约明白了过来。

昨天晚上苏恒向蓝杉汇报的时候,他应该在蓝杉身边。

虽然不会因为我的事情让两人闹不愉快,但是,昨晚江承泽应该和蓝杉发生了点什么。

不然他也不至于一大早,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找我。

按照我的性格,江承泽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

“阿泽,谢谢你。我不知道昨晚你和杉杉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杉杉是爱你的,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吵架。”

江承泽突然笑了出来,他搓了搓手,对我说道:“小叶子,你觉着你江哥会处理不好感情问题吗?行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说完,江承泽意味深长地看了汤烨一眼,转身离去。

江承泽离开后,汤烨一直盯着我看,却一个字都不说。

我不知何故,看向他问道:“汤烨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沐沐,你真的很好看。从男人的角度来说,我能理解他的想法,难怪他会对你这么好。”

听到汤烨这充满醋味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捏了捏汤烨的脸颊,笑着对他打趣道:“这话是好话,可是我怎么觉着这么酸啊?”

汤烨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他身上的青木香离我越来越近。

对于汤烨的吻,我从来都没有办法拒绝。

过了好一会,汤烨缓缓停了下来。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深情款款地说道:“沐沐,能对我说‘我爱你’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你对我说这三个字了。”

“汤烨,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沐沐,能够听到你亲口说这三个字,不管做什么都值了。”

说完,汤烨紧紧把我抱在怀中,迟迟不肯松手。

“沐沐,今天好好养伤,我在家陪你好不好?”汤烨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在我耳边对我轻声说道。

“汤烨,我今天还要继续调查左昱达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能拖的。”

“可是你都已经受伤了,我实在不想看你再为此奔波。”

“我没事的,你这么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你陪我一起去了。”我抱着汤烨,对着他撒娇道。

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无奈地说道:“行啦,我了解你的心思,我陪你一起去。”

汤烨话音刚落,我立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在汤烨的陪伴下,我再次来到了马桥。

白天的马桥,看起来风平浪静。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午餐,不停地奔波着。

不管白昼还是黑夜,姚勇所居住的那片区域,依旧破败不堪。

充足的光线,让我看清了这周边的情况。

让我不敢想象的是,在P市繁华的背后,居然还会有像塔拉维一样的存在。

不管这里情况如何,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姚勇。

遇到昨晚那样的事情,要说没有心理阴影,那是不可能的。

再次走到楼梯口,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我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汤烨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眉头微蹙,对我轻声说道:“沐沐,要不你还是别上去了,我进去把姚勇叫出来,我们在外面见吧?”

我深吸了口气,强压住了内心的恐惧,表现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对汤烨微笑说道:“没事的,都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了,我怎么还会怕这种小场面。”

汤烨见我坚持,也不再反对。

他紧紧拽着我的手,带我走上了二楼。

白天不似晚上,油腻的窗户已经被打开。

油漆斑驳的木门前,放了一块职介所的招牌。

我核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这家职介所,就是姚勇的居住地。

门是敞开着的,我和汤烨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一览无余。

绿色与白色混搭的墙壁,沾满了油渍和泥污。

漆面的天花板,因为年久失修,白色的乳胶漆淅淅索索地向下掉着。

正对大门的地方,摆了一张缺了角的老式课桌。

各种蓝色的文件夹,被散乱地堆在了桌面上,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听到有人进来,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从一台老式电脑前探出头来。

他嘴里叼着烟,对着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回到了电脑屏幕上,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对我们声音萎靡地问道:“两位是找工作,还是打听消息?”

“您好,请问是您是姚勇,姚先生吗?”

中年人操作鼠标的手停住了,他突然戒备了起来,连声说着:“我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我倒是有些不解。

“姚先生,你放心,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是来向你打听一些事情,对你的职业没有兴趣。”见我碰了壁,汤烨大约清楚里面的原因,立刻对姚勇澄清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7) 汤烨在P市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听到汤烨的话,姚勇犹豫了片刻,站了起来,招呼着我们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里面的黄色海绵已经翻了出来,隐约之间,似乎还能看到里面的弹簧。

汤烨瞥了沙发一眼,露出了些许嫌恶的神情。

但是,他还是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地方,和我一起坐了下来。

虽然姚勇接待了我们,但是,他的戒心还是没有放下。

他转过了椅子,面向我们,毫不留情地对我们说道:“你们想打听什么?我很忙的,如果你们要打探消息,我是要按小时收费的。”

听到姚勇这么说,我突然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汤烨向我的方向瞄了一眼,明白了我的笑点在哪里。

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对我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姚勇看我们半天没有回答,他立刻有些愤懑地对我们说道:“你们要是没钱的话,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钱不是问题,只是我希望,姚先生能够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我重新看向了姚勇,对他回道。

听到我们愿意付钱,姚勇瞬间多了几分兴趣。

他态度缓和了一些,对我们说道:“你们是记者来调查黑中介的事情吧?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只要不爆出我的名字,我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爆料。”

“姚先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记者,也不是来调查什么黑中介的。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左昱达的事情。”

听到“左昱达”三个字,姚勇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低着头,咬牙切齿地对我们说道:“你们还想怎么样?我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吗?难道非要逼死我,你们才能罢手,是吗?”

“姚先生,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因为左昱达的家属,对左昱达的死因抱有疑问,中间有些事情涉及到了姚先生,所以,我们是来向你了解情况的。”

“什么?你说昱达死了?”

姚勇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肯定后,姚勇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神情憔悴地看向了我们,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是怎么走的?”

“是去年五月的事情了,左昱达因为PPD,选择了自我解脱。”

姚勇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姚勇缓过神来,他从桌上拿起了打火机,颤颤巍巍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狠狠地吸了几口,平复了片刻,转而对我们说道:“是我对不起她,她会变成那个样子,都是我的错。你们今天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的。”

看到姚勇如此自责和伤心难抑,我倒觉着他和闫霖口中的描述,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姚先生,可以说说你和左昱达的故事吗?”

姚勇苦笑了一声,反问道:“这个故事应该已经传烂了吧?还需要我再说吗?”

“故事我是听过,不过版本太多,我想知道你作为当事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姚勇猛吸了一口烟,神情悠远地看向了窗外,吐了口烟圈,对我们缓缓说道:“我和昱达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的,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从来没有见过,笑容如此好看的女孩子。一见到她,我便爱上了她。”

“我知道我们之间差距有多大,这样的姑娘,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那个时候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就算表白失败也没什么。我就抱着这种想法,大胆地对昱达表白了。没有想到的是,昱达居然同意了。”

“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但是昱达对我很信任,我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可是天不遂人愿,出身带来的问题,终究还是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助学贷款突然被取消了。”

“我家境不好,虽然上学期间我一直在兼职,但是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根本付不起这高昂的学费。学校给我发了最后通牒,这大学,我实在上不下去了。”

“昱达家庭条件很好,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经济问题。她不忍心看着我辍学,决定要以个人的名义,资助我完成学业。我虽然穷,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个男人,怎么能花女人的钱!”

“我执意不肯接受昱达的资助,昱达也不愿意我失学,最后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办理了休学,专心打工,等攒够学费再继续学业。这年头钱哪有那么好赚,等我把上学的钱攒够了,昱达也已经毕业了。当我准备办理复学的时候,这才发现,我已经过了最长休学年限,学籍早已经被取消了。”

“现在这个社会,学历是个屁,但是没有那张纸,连放屁的资格都没有。我的前途一片渺茫,但是昱达不一样,她还有着光明的未来。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她的人生。于是,我找了个机会,和昱达提了分手的事情。”

“昱达是个好姑娘,她知道我要和她分手的原因后,她果断地拒绝了我。她告诉我,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努力,就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和我彻夜长谈,终于说动了我。我下定决心,辞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重新准备高考。”

“高考之后,我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继续学习。昱达害怕我重蹈覆辙,为了能够让我专心学习,我和她同居了,她承担了我们所有的生活费。毕业以后,我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这么多年过去了,昱达对我掏心掏肺,我自然不能辜负她。所以工作之后,我立刻向她求婚了。昱达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定了日子,要去对方家里见彼此的家人。我家那个样子,昱达丝毫没有嫌弃,反而还对我的家人很好。我的家人都很感动,心里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8) 姚勇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在我们去昱达家的时候,她的父母对这桩婚事强烈反对,觉着我配不上昱达。其实我也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能够和她在一起,已经是我的运气,我怎么还敢痴心妄想和她结婚呢?”

“昱达夹在我和她父母中间很为难,我不想让她难做,于是主动提了分手。昱达坚决不同意,反复地劝说她的父母,可是她的父母态度坚决,怎么都不肯同意。偏偏那个时候昱达怀孕了,我和昱达对这事没有经验,发现的时候,她怀孕已经快五个月了。”

姚勇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种情况,我无论如何都要娶她。为了让她父母同意,我上门恳求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她父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被我的坚持所打动,他们最终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昱达在预产期前一段时间,突然肚子痛。”

“我急忙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昱达因为孕期护理不当,胎儿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失去孩子,我和昱达都很难过。昱达是个坚强的女人,很快,她便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恢复了过来。一切还是按照计划进行,我们如期地准备着婚礼的各项事宜。”

“可是在结婚的前一天,我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天晚上,因为高兴,我和几个朋友喝了点酒。因为知道第二天事情很多,所以我们也没敢多喝。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天晚上我的头特别晕,没喝两杯,我便没了意识。”

“等到醒来的时候,我居然做了对不起昱达的事情,还是在婚礼当天,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昱达对我失望透了,婚礼自然取消了,我和昱达也分手了。”

姚勇把故事说完,转手又点了一根烟。

他眼神落寞地看着手中的眼,直到燃尽,都没有吸上一口。

听完姚勇的叙述,我大体了解了这件事情的真正过程。

姚勇和舒博士的故事,都是到婚礼便戛然而止。

然而。闫霖和汤烨的版本,却还有后续故事。

对于这一点,我觉着有些奇怪。

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姚先生,婚礼取消后,你有没有见过昱达?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得手?是谁主动提的?”

“没有,婚礼那件事情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昱达。婚礼取消当天,昱达便和我分了手,是她主动提的。我知道对不起她,所以当场就答应了。”

“姚先生,冒昧地问一句,既然你已经完成学业,为什么还会待在这里,从事职介工作呢?”

这个问题,我心里大约是有答案的,现在不过是希望从姚勇这里得到确认。

姚勇嘴角抽动了一下,用粗糙的双手搓了搓脸,带着绝望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应该知道昱达的父母是什么身份吧?他们那种人最在乎面子,婚礼当天出了那样的丑闻,他们对我恨之入骨。我在哪都混不下去,只好躲到马桥这里,过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可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隔三差五地便来找事。”

“姚先生,婚礼取消之后,你了解昱达的情况吗?”

姚勇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分手之后,我自顾不暇,根本不知道昱达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以她们家的情况,她应该会过得很好。”

从姚勇的回答来看,左昱达的死,似乎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姚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对左昱达的朋友了解吗?她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异性友人吗?”

姚勇点了点头,说道:“昱达的朋友我基本都认识。但是她们瞧不起我,所以我和她们也没有什么来往。至于异性…昱达性格有些内向,少与异性往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认识闫霖吗?”

姚勇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认识,她是昱达最好的朋友。昱达很信任她,什么话都跟她说。不过她非常讨厌我,所以我对她了解也不是很多。”

看来从姚勇这里,我得不到更多的情报了。

虽然我不认为他在对我说谎,但是人类在描述某件事情的时候,一般会趋向于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进行描述。

“姚先生,谢谢您,这个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可以采集一些你的基因样本用作分析吗?”

姚勇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我的要求。

得到姚勇的基因样本后,我和汤烨便离开了这里。

“姚勇和舒翰文的描述是一致的,但是闫霖和你听到的版本,为什么会有后续的故事呢?”回到车上,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随口对汤烨问道。

“沐沐,你觉着谁在说谎?”

我抿了抿嘴唇,低着头思索了一下,仍旧有些不解地看向汤烨,分析道:“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说谎。”

“沐沐,你说说看,为什么这么考虑?”

“对于姚勇来说,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无辜,这后面的事情,他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这不就证实了他的渣男本质了吗?就像姚勇说的一样,舒翰文看重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女儿还执迷不悟,这不是变相地说她教女无方吗?”

“反正最后左昱达回归了家庭,这件事说与不说,似乎影响不大。闫霖作为旁观者,又是左昱达的至交好友,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想极力抹黑姚勇,添油加醋地描述这个故事,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我的分析,汤烨清笑了一声,向我问道:“沐沐,你更偏向哪种说法?”

“从我的推断来看,三个人应该同时说谎了。”

汤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了我。

“我觉着婚礼那件事情以后,左昱达没有立刻回归家庭,而是发生了些其他的事情。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姚勇和舒翰文都没说出来,闫霖根据自己对左昱达的理解,进行了大胆地推测。所以才会有了两个不同的版本。”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39) “沐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汤烨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神透着疑惑地看向我问道。

“我能够理解舒翰文因为憎恨姚勇,而对他实施制裁的这种心情。可是,左昱达和洪济帆结婚已经四年了,为什么舒翰文到现在为止,对姚勇还是不依不饶?我想这中间应该还是原因的。哎,这么说起来,舒博士也真是有意思,想让我查她女儿的死因,又不告诉我实情,还要我一点点地去查。”我哼笑了一声,对汤烨轻声抱怨道。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宽慰道:“沐沐,像他们这种人做事瞻前顾后,有些事情难免有顾忌,明面上不能全部告知。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我想很快便会有结果了。沐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觉着他们隐瞒的这件事情,可能还是和洪之韵这个孩子有关。反正我先把基因样品送检,查明洪之韵的亲生父亲是谁,到时候就能明白这中间发生什么了。”

我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对了,我看了洪之韵的医疗记录,因为孩子太小了,所以家属没有要求做尸检。左昱达离世不久,洪之韵在那么多人的悉心照料下,能够出现那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凑巧了。这两天我打算去女子监狱,见见洪家的保姆,问问看洪之韵的具体情况。”

“沐沐,这件事情我来给你安排。你没有探视权,我找个律师朋友陪你去。”汤烨听到我要见洪家的保姆,立刻向我提议道。

“这样也好,省得我再找舒翰文绕圈子了。”

提到这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件让我想笑的事情。

我满脸坏笑地看向汤烨,向他问道:“汤烨,商业律师也是按小时收费吗?”

汤烨没有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解释道:“看情况,咨询是按小时收费。接受委托之后,我们会报出一个总价,案子结束还有相应的分成。”

“那……你收费是多少?”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顺手解锁了手机,给我看了一张他今年上半年的收入明细。

看到上面的数额,我不禁张大了嘴巴,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沐沐,你是担心我养不起你吗?”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微笑着对我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汤烨经济实力比我强,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的收入比我高这么多。

我把手机还给了汤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焦虑的神色。

汤烨见我脸色有异,连忙握住了我的手,担心地问道:“沐沐,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沐沐,你是不是觉着我收入不够?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努力,一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汤烨,我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你还在事业上升期,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这样下去,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以后我想见你,怕是都付不起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蓝杉身价飙升以后,她和江承泽的距离莫名地疏远了一些。

我想,是因为工作占据了他们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时间,让他们少了许多相处的时间。

有他们为先例,我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可是汤烨和蓝杉一样,都是事业型人士,我不可能不去支持他们发展事业,还以感情为名,拖他们后腿。

汤烨突然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沐沐,你说这话,不仅是对你自己的不自信,也是对我的不信任啊!这话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其实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我,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

这样的矛盾,应该我自己解决,不应该强加给汤烨。

见汤烨那么认真地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连忙换了一副玩笑的语气,对他说道:“我知道啊,只是我偶尔也想市侩一点。当大学老师是没“钱”途了,汤烨,你看我现在转行做商业律师还来得及吗?”

汤烨捏了捏我的脸,对我淘气地说道:“沐沐,你这是想要和我抢饭碗啊?我不管,我不许我的沐沐成为我的竞争对手,也不许你变得那么庸俗。以后就由我负责和万恶的金钱打交道,你好好专注于崇高的科学事业,记住了吗?”

“好啦,我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只是之前被小言默误会,紧接着又被杨铭诬陷当小三,心里有些不痛快,所以难免有时候会多想。”

“这些人真是太肤浅了,居然会认为你会做三儿?”汤烨觉着很荒谬,不屑地笑着说道。

“汤烨,你是在说我连小三儿都做不了吗?”我对着汤烨玩笑着问道。

“小笨蛋,你想做谁的小三儿啊?我告诉你,你只能做我的妻子,其他人碰都别想碰你一下!”汤烨语气霸道地对我说道。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低头笑了一下。

“对了,沐沐,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确认帖子的事,是杨铭又找你麻烦了吗?不应该呀,杨铭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应该不会再去招惹你啊?”汤烨一脸疑惑地向我问道。

“没有,他没有找我麻烦。说起那件事,还真是要谢谢你。那件事是我处理不当,当时只想着让杨铭离开,没想到给自己惹了这么个麻烦,还好有你帮我,不然我还得费心思去解决。”

“沐沐,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其实在那件事情上,你联系教务处的老学长,施压让他回去,这么做方法上没有问题。但是你对这边的情况不清楚,对杨铭的了解也不够深,所以才会出现那种结果。杨铭对言默的感情太深了,你给他施压,难免让他误会你和江承泽的关系,以他那极端又张扬跋扈的性格,做出那种事情也不足为奇。”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0) 汤烨的分析没错,这件事情确实结结实实地给我上了一课。

我点了点头,对汤烨说道:“我知道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我不会这么鲁莽了。”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温柔地说道:“你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经验不够是正常的。不过你学得很快,以后会越做越好的。”

“不是我学得快,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以后的人生路,还要汤老师多多指教了。”我笑着对汤烨夸赞道。

听到我的夸奖,汤烨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为了掩饰这份羞涩,汤烨连忙换了个话题,向我问道:“对了,江承泽在P市消息网那么广,为什么突然决定亲自过来调查了?总不会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借机过来调查吧?”

“汤烨,你开什么玩笑呢,当然不是因为我啊!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似乎很早便下定决心要来P市调查了。我想除了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多多少少还有言默的原因在里面吧?”我对着汤烨大胆地推测道。

“言默?他不是最怕见言默吗?你怎么会这么想?”汤烨疑惑地笑了一下,对我问道。

“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情。舒翰文来之前的那天晚上,言默突然出现在江承泽面前,还当着我的面把他打了。第二天,好像是因为反对江承泽和云桐住在一起,江承泽他爸妈当天就赶过来了,又把江承泽打了一顿。江承泽说,他爸妈本来不知道的,是言默向他爸妈告的状。所以我想,跟言默也有关系吧?”我对汤烨解释道。

听到江承泽连续被揍,汤烨觉着好玩,不由地笑了出来。

“江伯伯的性格还是那么火爆啊!不过,我听说言默性格挺温和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出手打人?是因为当年分手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那天古辰中也在场,我估计是他捣得鬼。”

古辰中在我这里是标准的反派人物,我不由分说地将原因归结到了他身上。

汤烨睫毛微垂,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去之后,我立刻将姚勇的基因样本交给了检测人员,这份检测结果将决定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汤烨安排的探视,倒是比亲子鉴定快上许多。

仅仅过了一天,我便在卫律师的安排下,见到了洪家的前保姆——阮白梅。

阮白梅是一位年过五十、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

如果她身上穿的是普通常服,我想无论谁见到她,都会觉着她是个十分忠厚老实的劳动妇女。

洪之韵的死,不仅影响了洪左两家的正常生活,也改写了这个女人的人生。

大约是在监牢里待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初见阮白梅,她便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

我本以为这将是个快速的会面,没有想到在和她交流的过程中,阮白梅的回答十分冗长。

我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听她说话,不停地提取主要信息,并反复向她确认。

阮白梅被带进来后,见到面前的人她并不相识,她低着头,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

“阮女士,您好,我受舒博士委托,需要对左昱达和洪之韵的死因进行调查。关于洪家的事情,我有些问题想向您咨询,还请您能够配合。”看到她表现出一副怯懦胆小的样子,我主动开口,语气友好地说道。

阮白梅点了点头,双手不停地抠弄着干枯开裂的指甲,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我本想先说些别的话题,让她心情放轻松一点,但是想到探视时间有限,我还是尽快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比较妥当,省得还要麻烦汤烨安排第二次探视。

“阮女士,您在洪家工作期间,左昱达与洪济帆是否有过不合,包括言语和肢体上的争吵?”我开门见山地向阮白梅问道。

“这个事情我怎么说呢?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好评价的。我一个做保姆的,每天就是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我也不能盯着雇主的生活天天窥探是吧?但是,毕竟住在一起,他们每天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听到阮白梅的回答,我不禁暗自吐槽道:既然知道,为什么前面还要加那么多铺垫?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您能简要说说他们之间是什么情况吗?他们之间是否出现过争执?”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他们两个人,在社会上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每天都忙得不得了,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哪还有什么机会吵架啊?哪里像对面的那对夫妻哦,天天为孩子,为工作的事情吵,都是有好工作的人,吵得周围的小保姆,都在背后说他们的闲话。”

“阮女士,简单说,就是他们二人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出现过矛盾是吗?”听到阮白梅把话题越扯越远,我连忙打断了她,确认了一遍我问的问题。

“没有的。哎呀,其实他们小两口每天也就早饭在家吃,我也是乐得清闲,才听周围做事的人说这些的,其实这些事情我都是不清楚的。”

阮白梅对着我尴尬地笑了笑,为自己的消息来源解释道。

“请问在您看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关系怎么样?”

我本想把我的问题再问得具体一点,没有想到,阮白梅听到是有关感情的八卦问题,她一下子来了兴趣,立刻接过了我的话。

“感情好不好,这不就是看夫妻生活情况嘛!对面的那对小夫妻,别看天天吵架,但是每天晚上,那真是吵得隔壁家的小保姆都睡不好觉。人家三年抱俩,那感情才是真的好。”

“至于洪家那小两口,外面人都说他们是模范夫妻。但是在我看来,那都是瞎扯淡。洪先生没结婚前,我就在他家做保姆。两个人结婚后,只有新婚当天睡了同屋。之后两个人立刻分了房,各过各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1) 阮白梅顿了顿,接着说:“洪家来人的时候,两个人表现得可恩爱了,连双方的父母都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问题。可是他们一走,他俩就跟陌生人似的,平时见面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更别说有什么夫妻生活了。你说两个人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这种情况,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孩子。所以知道洪太太怀孕的时候,我就明白,这是洪太太给洪先生戴绿帽子了。不过,这男人也真忍得住,洪先生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居然像是不知道一样,这么大顶的绿帽子,在外人面前那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说来也奇怪,洪太太没生病的时候,两个人形同陌路。洪太太生病以后,洪先生倒是对她挺好的,国内外的给她请医生,也不嫌弃洪太太。但是,我看,他这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洪先生自从洪太太生病以后,除了家里有人在的时候陪陪洪太太,其他时间都不知道在哪个女人那里鬼混哦!不过洪太太也是半斤八两,自己生着病还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面是不是养了小白脸。哎呀,反正洪家人就是怪得很。”

如此说来,两个人确实是因利而合,哪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不过就像舒翰文说的一样,洪济帆既然能够接受这样的婚姻,他就能接受这个孩子。

这么说来,洪之韵的死倒是有些蹊跷。

“阮女士,请问洪济帆对洪之韵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他还能有什么态度?孩子出生以后,私下里,孩子的事情他是不管不问,就好像这个孩子不存在一样。”

“那左昱达对孩子也是这样吗?”

“这怎么说呢?孩子出生后,洪太太就得了个什么病,天天要吃药,根本没有办法照顾这个孩子。所以,照顾孩子的工作,就全丢给我这个做保姆的了。”

“虽然这两个人对孩子不上心,但是这两个人倒是舍得为孩子花钱,什么东西都是买最好的。就那个小婴儿床,我听说就花了好几十万,吃的用的全是进口的,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说起来洪之韵也是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好在洪之韵的祖辈对她还照顾一些。但是他们那都是大人物,哪里懂怎么照顾孩子,来看望孙女也就是买一堆东西,逗一逗孩子。”

如同虚设的婚姻,能对孩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既然两人还顾及洪之韵的生活,她又怎么会突然因病去世呢?

“阮女士,可以跟我说说洪之韵离世的原因吗?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和您有牵连?”

听到我的问题,阮白梅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自怨自艾地对我说道:“我是个农村妇女,自己也生了四个孩子,穷人家养孩子有口吃的就行了,哪会像他们这样细养孩子,这个不能喂,那个不能碰,洗澡水都要随时量温度。”

“他们夫妻俩都不管孩子,我就是一保姆,照顾洪之韵哪里还能那么细发。按照他们的标准,这养孩子的规矩也太多了。我上了年纪,这步骤一多,哪里能顾得过来。说起来那天那事也不怨我,我也是看孩子哭得太狠,没办法了才喂了她两口。”

“你喂了她什么?”我连忙看向阮白梅问道。

“那天孩子饿了,刚好给洪之韵准备的米粉没了。孩子饿得哭个不停,我没有办法出去买。那个时候,我手头正好有袋汤圆,我想着这孩子也快两岁了,鸡蛋黄都能吃了,吃个汤圆没什么,我就把汤圆嚼碎喂给了洪之韵。没想到,这刚吃一口,孩子就出事了。”

听到原因之前,我本还觉着阮白梅可怜,可是现在我对她丝毫同情不起来。

两岁的孩子,怎么敢给她喂汤圆这种东西,这不是要明摆着要害死她吗?

如果这真的是阮白梅的无心之失,洪之韵的死可能真的只是意外。

但是想来也有些奇怪,两岁的孩子,汤圆已经嚼碎,而她也只吃了一口,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

“洪之韵离世前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有,我还和警察说了的,但是他们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我想着孩子出事也是我的疏忽,所以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罪我也就认了……”

在阮白梅没有将话题扯开前,我连忙问道:“你跟警察说了什么?”

“唉,是这样的,这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不好看,这慢慢长大也就可爱了。可是洪之韵不同,这孩子越长越奇怪。人家小孩子那手都是白白嫩嫩的,她是泛着灰蓝色,简直像个怪物一样。”

“而且这孩子明显看起来有点痴呆,小孩子能睡是正常,她是特别能睡。我想就算她不是洪先生的孩子,洪太太看起来也是个精明的人物,孩子怎么会是这样的呢?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这也就算了,这孩子似乎娘胎里带着病。”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专注了精神,继续听着阮白梅接下来的描述。

“小孩子一岁之前容易吐奶,这没什么,这个孩子就怪得很,一岁之后还是经常吐奶。洪先生洪太太不管,还是她外婆觉着不对劲,带着她去看的病。医生说,好像是什么先天食道狭窄之类的,我也弄不明白,反正她就不是个正常孩子。”

“那件事情说来也奇怪,孩子就算是食物呛到了,当时我也立即送医了,怎么就会感染肺炎,还患了什么综合征?我后来也听医生和律师说,这孩子似乎先天发育不良,所以才会后果这么严重。”

我看了看笔记本上的记录,看来这洪之韵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孩子生下来便有问题,这说明有人在左昱达怀孕期间,便对她下手了。

“阮女士,他们两人结婚之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洪家人奇怪的地方太多了,我在他们家做工快五年了,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就先说洪先生吧,一个大男人天天喷香水,那香味都熏死个人,那柜子里的衣服,卫生间里的护肤品比洪太太都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2) 我干笑了一下,心想:大约阮白梅这辈的人,还不能接受这些事情。

现在的男人比女人还要精致,汤烨和江承泽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外表仪容相当在乎。

他们两人在这方面的花费,比起我和蓝杉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洪先生是有专职司机的,每天上下班出门办事,都是一个长得挺俊俏的小伙子来接。要我看,你要想了解洪先生的事情,你应该去问他的司机,我感觉洪先生的隐私他都知道。”

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向了阮白梅,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这个司机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的时候,洪先生因为工作需要,司机会在洪家过夜,洪家有间客房是专门留给他的。有一次,我在打扫客房的时候,哎呦,打开抽屉那真是吓我一跳,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计生用品哦,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司机不在这常住,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他的,只可能是为洪先生保管的。但是,洪先生和洪太太都不住一间房,他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所以说,司机八成知道洪先生的这些私隐,你去向他打听准没错。”

阮白梅这话一说出来,我倒是被吓了一跳。

洪济帆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一面。

不过即使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只要与案情无关,我何必去打听人家的私生活。

但是如果有必要,我还是需要找这位司机先生,了解一下情况的。

“那左昱达呢?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洪太太就更奇怪了,好好的一个人,年纪又不大,保健品成箱成箱地往家买。洪太太天天把保健品当饭吃,怀孕的时候也在吃。我都跟她说这样不好,但是她也不听。而且……”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阮白梅从洪家的装修到吃饭的菜谱,甚至连作息时间都评论了一遍。

我害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只能耐着性子听完。

好不容易等她把对洪家的怨气发泄完了,我舒了口气,向她问道:“关于洪之韵的祖父母,你了解多少?”

“他们都是大人物,我平时也接触不到。他们除了问我一些关于孩子的问题外,基本和我也没什么交流。”

既然阮白梅对他们都不了解,我想关于左昱达的社会关系,她应该更是一概不知了。

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对此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说,在探监时间结束之前,我总算了解到左昱达和洪之韵死因的联系了,也不枉我听了这么多的无聊八卦。

根据阮白梅的描述,我大体有了一些猜测和想法,不过还是需要找舒翰文验证,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探监结束之后,我拨通了舒翰文的电话。

“舒博士,关于令爱的案子,有些事情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没有问题,我现在在家,和老师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今天随时都可以过来。”

出了监所,汤烨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看到我一脸疲惫的样子,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问道:“沐沐,怎么这么累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我干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第一次发现,和中年女性聊天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我都不知道,她们怎么能有那么多八卦能说。”

汤烨对此未作评价,只是对我笑了笑,转而向我问道:“今天有什么新收获吗?”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刚才约了舒博士见面,需要找她验证一些事情,我回来到家和你细说。不过汤烨,这次通过和阮白梅的谈话,我发现以后我们要是结婚了,家里最好还是不要请住家保姆了。”

汤烨一脸惊奇地看向了我,问道:“沐沐,为什么这么说?”

“洪家的那点事,阮白梅全告诉我了。我估计现在不仅我知道这些,他们邻居家的保姆应该都知道了。现在回想起来,陈姨也经常和其他家的保姆聚在一起聊天,我想我和蓝杉平时生活的点点滴滴,应该也是她们八卦的话题。被人背地里这么谈论,真的是有些不爽。”

汤烨哈哈大笑了出来,他不可置否地拍了拍我的手,说道:“行,沐沐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请。以后家里的事情你做主,我都听你的。沐沐,一会我还有事,送你过去后,就不等你了,我们回家见好吗?”

我轻轻握了握汤烨的手,温柔地说道:“没问题,你忙就好,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北方空气干燥,初夏时节,温度虽然不低,但是也不怎么热。

汤烨把我送到舒翰文家后,便离开了。

我按响了门铃,舒翰文看到是我,连忙走出来接待了我。

在客厅里,舒翰文给我倒了杯茶,亲切地问道:“和老师,案子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抿了口茶,对着舒翰文微笑着说道:“是的,今天我见了洪家的前保姆阮白梅,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我本想等检测结果出来后再与您联系,但是,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所以我便提前与您联系了。”

舒翰文微微蹙眉,看向我问道:“你去见了阮白梅?我外孙女的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听到舒翰文这一连串的问题,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对她解释道:“舒博士,是这样的,案子很清楚,确实是阮白梅的失误导致了洪之韵的离世。从阮白梅的描述来看,我发现可能令爱在孕期便已经出现了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是跟那次饮酒有关吗?”舒翰文焦急地向我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是其他的问题。我听说令爱在孕期服用了大量的保健品,这是真的吗?”

舒翰文点了点头,对我解释道:“是的,昱达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很在乎这个孩子。为了保证这个孩子能够正常出生,她孕期吃了很多据说对孕妇好的保健品。”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3) “舒博士,您还记得她都服用了哪些保健品吗?”

“嗯,这些东西我都保留下来了,我拿给你看。”

说着,舒翰文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她拿了一个大塑料盒子出来。

她打开了盒子,将左昱达服用的保健品一瓶一瓶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接到匿名信后,还是有些担心的。所有和昱达有关的东西,我都保留了下来,没有想到今天能够派上用场。和老师,就是这些了,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我拿过了茶几上的瓶子,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除了一些叶酸、维生素之类的保健品,左昱达还服用了一些其他的营养剂。

我仔细地查看了这些保健品的成分表,不出我所料,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所在。

看到我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舒翰文连忙向我问道:“和老师,这些保健品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里面掺了什么其他东西?”

“舒博士,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跟您乱说话。有件事我需要麻烦您一下。”我放下了保健品瓶子,看向舒翰文说道。

“和老师,只要能够弄清楚小女的死因,但凡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开口。”

这段时间,随着调查的深入,舒翰文似乎苍老了许多,说话也不像之前一样中气十足。

“洪之韵的脐带血在医院还有保留吗?我希望可以请您向医院提出申请,对洪之韵的脐带血做一个毒理检测。”我表情严肃地向舒翰文提议道。

“毒理检测,这和小女的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我外孙女的死因也有问题?”舒翰文眉头挤成了一团,满腹疑惑地向我问道。

“舒博士,您外孙女的死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做这个检测,主要是为了检测令爱在孕期,体内是否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物质。”

舒翰文的身体抖了一下,她连忙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和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在昱达怀孕期间对她下毒?”

“这个我还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想可能是令爱在孕期吃了很多不该吃的东西。”

舒翰文的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保健品,她不解地问道:“是这些保健品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舒翰文解释道:“舒博士,我接下来说的话,只是基于现有的研究理论的推断,令爱的PPD可能是由于银中毒引起。”

听到我的推测,舒翰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是她没有打断我,而是继续耐心地听着我接下来的解释。

“这些保健品或多或少都含有纳米银和银化合物,虽然银本身对身体无害,但是,近些年的研究表明,纳米银对神经大脑是有损害的。不仅如此,人的身体没有办法代谢银,这些东西会聚集在身体里面,随着胎盘传递给婴儿。根据医疗记录和阮白梅的描述,洪之韵是有银中毒的现象的。”

我尽力用最通俗的解释,希望能让舒翰文理解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看着舒翰文的表情,我想她应该还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舒翰文没有多问,转而对我说道:“和老师,不管怎么样,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尽快联系安排检测的。”

“舒博士,我想问一下,这些保健品都是昱达自己买的吗?”

“不全是,其中有一部分是闫霖送的。闫霖是医药公司的销售顾问,经常会拿些公司的保健品给昱达,昱达也会从她那里买保健品。”

听到舒翰文的回答,我看了看这些保健品,犹豫了一下,对舒翰文说道:“舒博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对这些保健品取个样,送到合作的实验室做个成分分析,可以吗?”

舒翰文没有反对。

我从她那里借来了密封袋和记号笔,分别从瓶子里面取了一些药片放进了袋子中,并挨个做了相应的标记。

做好这些,我看向舒翰文,问道:“舒博士,您方便提供一下,洪济帆司机的联系方式吗?有些情况我想找他了解一下。”

舒翰文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看到舒翰文的表情,我试探着再次询问道:“舒博士您不知道洪济帆司机的联系方式吗?”

“洪济帆做事很有分寸,各项配置都是按照规定来的,他哪里会有司机?”舒翰文不可思议地看向我说道。

阮白梅言之凿凿地说了那个司机那么多事,舒翰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我犹豫了一下,向舒翰文问道:“那每天接送洪济帆的人是谁?”

“接送?我听说洪济帆每天都是自己开车去单位的,没有人接送他啊?”

看舒翰文的表情,她不像是在说谎。

况且,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么这就有些奇怪了,阮白梅口中的司机究竟是谁?

“舒博士,我会调查清楚的,毒理检验的事情还要麻烦您了。我这边有新的消息,会及时向您通报的。我不打扰您休息,今天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说着,我便起身准备离开。

舒博士跟着我站了起来,她拦住了我,让我稍等她片刻。

她从包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说:“和老师,P市消费高,之前的经费差不多应该见底了。这件事情你忙里忙外费了不少功夫,有些花费不应该你来出。这些钱你先收着,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这段时间和汤烨待在一起,检测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舒翰文之前给我的经费,我基本没用多少。

看到她又要给我钱,我连忙推辞道:“舒博士,您之前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上次收您的钱就不应该了,我怎么好再收您的钱。况且您上次给得够多了,用于调查已经足够了。”

舒翰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塞到了我的包里。

她换了副表情,亲和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汤律师都告诉我们了,你现在面临考核,工作压力大,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好给你一些经济补偿了。之前我回来的时候,老左还批评我说,我钱给少了。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和老师别再推辞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4) 既然舒翰文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她口中的汤律师,难道是汤烨吗?

“舒博士,您说的汤律师是叫汤烨吗?”我不禁好奇地顺嘴问了一句。

“和老师,难道你不认识汤律师吗?”舒翰文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听到舒翰文如是说,我连忙问道:“舒博士,冒昧问一句,您和陈信院长是通过汤律师介绍认识的吗?”

“汤律师圈子很广,都是朋友介绍朋友,也没有刻意通过谁。”舒翰文若有所指地回答道。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她客套了两句,转身离开了舒翰文家。

从舒翰文家出来,我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手刚刚准备打开车门,我迟疑了一下,和司机师傅说了声抱歉,转身向地铁站走去。

用手机刷卡进入地铁站后,我没有看标识,随意地上了一辆地铁。

坐在空荡荡的地铁车厢里,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广告牌,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和汤烨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他接送我,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自己一个人坐在地铁里思考问题了。

舒翰文的话很是耐人寻味,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似乎陷在了感情的泥沼之中,已经忘记了如何去理性地思考一些问题。

在反复换了几班地铁之后,我犹豫了片刻,拿出了手机给江承泽打了电话。

“小叶子,找我什么事啊?”江承泽很快接起了电话,语气轻松地向我问道。

“阿泽,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道:“好,我在汤烨家附近的那个茶馆等你。”

挂了电话,我出了地铁,立刻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江承泽所说的那个茶馆赶去。

“你怎么了,见到我一句话都不说,这不像小叶子你的性格啊?”

江承泽见我脸色阴沉,保持沉默,他犹豫了一下,疑惑地向我开口问道。

“阿泽,我觉着汤烨似乎有意引我来P市,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终于明白蓝杉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她指的是这件事。”

我眼神迷茫地看向了江承泽,随口问道:“阿泽,你说什么?蓝杉说什么了?”

江承泽嘴角抽动了一下,对我解释道:“我来之前,蓝杉就告诉我说,你来P市这件事情是汤烨安排的。小叶子,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蓝杉看事情比我通透,她都这么说,看来我的怀疑没有问题。阿泽,是这样的,今天我因为案子的事情去见了舒翰文。临走的时候,她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这才知道汤烨和舒翰文他们是是认识,而且他们的关系应该还很好。”

“我来之前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在P市能做调查的人这么多,就算舒翰文为了避嫌,要找外地的人,怎么就刚好找到我了?显然她对我进行过细致的调查,不然她怎么可能拿出那样的东西,让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我之前还在想,是陈信或者李教授和她有私交。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汤烨向她引荐了陈信,舒翰文便通过陈信找到了我。在我调查的这段时间,汤烨总是能给我一定的帮助和指引,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汤烨早就知道了这背后的真相,只是在等我去发现。”

“小叶子,我觉着你的分析有道理。只是汤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江承泽像是大脑被电击了一般,眼神里突然闪过了些什么。

他双手抱在胸前,紧紧地盯着我,带着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向我问道:“小叶子,你老实告诉哥,你和汤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江承泽的话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我疑惑地看向江承泽,不明白他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小叶子,我是在问你,汤烨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还是说你早就参与其中了?”

江承泽的话不禁让我瞪大了眼睛,我一脸迷茫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阿泽,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汤烨什么事情?我参与什么了?”

“去年年底,汤烨来P市做了什么,你当真不知情?”

“他不是来这边出差吗?他工作的事情我又不懂,我参与什么?”我茫然地看向江承泽回答道。

“小叶子,我没有对你开玩笑,这件事情很严肃,你不要骗我。”江承泽紧盯着我,像是看着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对我质问道。

“江承泽,你想问什么直接来问我就好,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对她,我会心疼的。”

汤烨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和江承泽转头看了过去,汤烨这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汤烨冷冷地瞪了江承泽一眼,他随即换了一副温柔可亲的表情,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正诧异汤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轻轻地揽住了我,吻了一下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柔地说道:“在家等你等了这么久,都没有见你回来,害怕你又出什么意外,顺着你的手机定位找了过来。沐沐,你没事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在外面逗留了一会。”

我话音刚落,江承泽立刻眼神锐利地看向汤烨说道:“汤烨,既然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有些话我就直接问了。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P市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为什么要引小叶子来这边?”

汤烨低头看了看他怀中的我,我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是我想知道,我没办法开口问,江承泽替我向汤烨问了出来。

汤烨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联系,他冷笑了一声说:“江承泽,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我请你不要反应过度。沐沐没有在P市生活过,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你难道也不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5) 江承泽看向了我,像是默认了什么似的,没有反驳汤烨的话。

汤烨看了我一眼,语气越发低沉地对江承泽说道:“江承泽,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今天我明确地告诉你,我爱沐沐,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和你的那位爱人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请你不要把你对她的感情强加在沐沐身上。”

汤烨这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我知道汤烨已经对江承泽动了气。

江承泽是替我出面问了汤烨这样的问题,汤烨不忍心对我发火,但是我也不能让江承泽平白无故地受委屈,这个时候,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我连忙对汤烨劝解道:“汤烨,你别生气,这些事情都是我不好。我听说了些事情,一时想得有点多,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是我把阿泽叫出来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没有关系。你别生气了,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说完,我立刻转向江承泽,接着说道:“阿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说这些的,汤烨也是关心则乱,你千万别怪汤烨。”

“小叶子,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汤烨,今天是我鲁莽了,都是兄弟,你别介意。”江承泽淡淡地笑了一下,对汤烨说道。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一切都好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既然你已经亲自到这里了,我也没有理由不帮你。你需要打听消息,直接来找我。沐沐她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要再和她说这些事情了,你应该也不希望她因此惹麻烦对吗?”汤烨缓和了些语气,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茶馆。

看着汤烨的表情,我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他。

汤烨略显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离开了茶馆。

我想汤烨应该还是不止生了江承泽的气,还生了我的气。

回家的路上,虽然他一直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但是他却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

回到家里,汤烨一个人沉默地回到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看着他落寞又带着一丝气恼的背影,我突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后悔。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了,我不想再和他冷战吵架了。

傻事做多了,自然知道怎么弥补。

我悄悄地打开了卧室的门,透过门缝,我看到汤烨站在阳台上怅然地抽着烟。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抱住他,满怀歉意地对他说:“汤烨同学,今天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沐沐不好,我不应该怀疑你,也不应该胡思乱想不和你沟通,更不应该出现问题的时候找江承泽商量。”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最最不应该做的,是在你维护我的时候,我还向着江承泽说话。沐沐已经知道错了,也已经深刻反省了,以后保证绝不再犯。汤律师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呗?”

说着,我的手开始逐渐移向他的腹部,手指不安分地给他挠着痒。

汤烨掐了烟头,一把握住了我乱动的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一脸谄媚的我,露出了一副无奈却又十分心疼的表情。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小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啊,我这是在气我自己。”

“你骗人,你明明还在生我的气。”我眼神无辜地看向了汤烨,委屈巴巴地对他说道。

“沐沐,我真没有生你的气。”

“你不生气的话,你会这么做的。”

说着,我掂起了脚,捧过汤烨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上去。

汤烨愣了一下,嘴角随即扬起了一抹笑容,他紧紧地抱住了我,比以往更加激烈地吻着我。

渐渐的,汤烨松开了我。

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娇真地说道:“沐沐,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你永远都知道该怎么让我高兴。”

“因为我们心意相通嘛,所以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啦!”我调皮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欣慰地笑了一下,向我问道:“今天调查怎么样?怎么这么着急去见舒翰文啊?”

“我好像发现了左昱达的真正死因了,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有些东西我还是要等检测报告出来才能确认。”

“真正死因?”汤烨疑惑地看向了我。

我点了点头,对汤烨解释道:“左昱达在怀孕期间,服用了大量含银类保健品,这些东西有概率引发PPD,而且洪之韵似乎也出现了类似银中毒的现象。”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左昱达是因为自己孕期乱吃东西,才造成了她的悲剧?”汤烨睫毛微垂,向我试探着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思忖了一下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总感觉这背后还要其他故事。反正不管怎么说,还是等结果出来再看吧!”

汤烨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再多问什么。

将样品送到了合作的质谱分析实验室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首先传来消息的是亲子鉴定中心,看到上面的检测结果,我并不意外。

洪之韵和姚勇并没有生物学上的血缘关系。

由此看来,左昱达结婚之后,确实和姚勇没有联系了。

这件事情应该和姚勇关系不大,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联。

如果洪之韵的父亲不是姚勇,那么这背后还有什么人会牵扯进来?

没过多久,舒翰文便将洪之韵脐带血的毒理检验报告发给了我。

这份报告验证了我的猜想,洪之韵出生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轻度的银中毒现象。

不出意外,质谱分析也会同样支持这个结论。

看来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回去了。

“银中毒真的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

汤烨在客厅里看着毒理检测报告,不禁好奇地向我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6) “跟你讲个冷笑话你就明白了。法国大革命之所以成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法国贵族银器用多了,因此丢了脑子。银化合物对人体的影响还在研究中,支持相关研究的是几家生产抗生素的药企。他们为了提高收益,我想对这种天然抗生素的负面研究会越来越多的。”

我躺在汤烨的双膝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对他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样子,看来这件案子就快结束了啊!沐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汤烨轻抚着我的脸颊,温柔地向我问道。

“我毕竟不是警察,能做的调查也是有限的。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左昱达的死因,剩下的事情还是要由舒翰文自己决定。舒翰文不愿意告诉我这背后的隐情,想必还有其他的顾虑。如果她不想我插手这些事情,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查。”我闭着眼睛,缓缓地对汤烨说道。

“所以沐沐你觉着,左昱达不是死于意外,这背后还有其他故事?”

我接着对汤烨分析道:“嗯,洪济帆早就知道洪之韵不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坦然接受了。根据舒翰文的说法,应该是因为洪左两家有其他的联系。所以,这段婚姻不过是个幌子,洪之韵是不是他的孩子,对于洪济帆来说,根本不重要。”

“既然两家有密切的联系,那么舒翰文应该对洪济帆了解的很透彻,她怎么可能连洪济帆有司机这件事都不知道?看来洪济帆应该对左家有所隐瞒,很难说左昱达的死,和洪济帆完全没有关系。”

“闫霖是左昱达的至交好友,她不可能不明白洪左两家的关系。闫霖却借着左昱达的死,不停地暗示洪济帆是幕后凶手,让洪左两家生出嫌隙。闫霖顾及左昱达是一方面,但我想这中间应该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而且,左昱达都已经结婚四年了,舒翰文还是对姚勇不依不饶。舒翰文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实在犯不着和姚勇这样的人过不去。我想姚勇和舒翰文之间,应该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逼得舒翰文要对姚勇赶尽杀绝。”

汤烨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下,对我建议说:“确实如此,有些事情内里盘根错节,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沐沐,如果你想了解情况,我可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应该知道内情。”

我睁开眼睛,紧紧地握住了他摸着下巴的手,说:“还是不用了,我想这后面的故事,八成不会是什么好故事。汤烨,说实话,每次帮江承泽调查案子,我都会对人性有新的认识。有些东西听多了,真的不想再听了。我现在只想……”

说着,我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汤烨,一只手轻轻地搔着他的喉部。

“沐沐,你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度啊?”

汤烨立刻握住了我摸着他喉结的手,他摘了眼镜,弯下身眼神迷离地看向了我。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就再挑战一下?老实交代,除了我有多少人碰过你这里?”

说着,我从汤烨身上坐了起来,目光看向了他坚实的胸肌。

汤烨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他侧了侧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颇为得意地对我说道:“我碰过的倒是不少,敢碰我这里的,你是第一个。”

汤烨的话让我觉着有些小失望。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汤烨跟我一样,没有再和其他人交往,看来是我想多了。

汤烨对情场的事情如此熟络,他应该是有过不少前女友,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失落地把手放了下来,像是赌气似的坐在了一旁。

汤烨看到我这副模样,他不禁笑了出来。

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温柔缱绻地说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吃你的醋,现在终于能让你吃一次我的醋了。沐沐,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的,以后这幅身子只有你能碰。”

我伸出手抱住了汤烨,在他怀里撒娇似的说道:“那可说好了,以后除了我,任何女人都不能碰你。”

汤烨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沐沐,如果我们将来生的是女儿,她也不能碰吗?”

我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态度,对汤烨说道:“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约等于是我的情敌,你觉着你应该让她碰吗?”

听到我的话,汤烨不禁嗤嗤地笑了出来。

叮——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应该是有新的邮件进来。

我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邮件标题,是质谱中心发来的检测结果。

由于文件格式问题,手机上面无法直接查看附件内容。

我松开了汤烨,拿着手机进了书房,打开了附件里的文件。

“沐沐,这些都是什么啊?”汤烨跟着我走了进来,他坐在椅子扶手上,环着我的肩膀,看向屏幕问道。

“是他们反馈回来的质谱图。分析数据很麻烦,我也不会。他们应该是将分析结果写在了一个单独的文档里,我现在正在找。”

说着,我挨个查看着里面的文件,终于找到了他们解析的结果。

我看着分析结果,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我一边反复地查看着结果,一边自言自语道。

“没有什么?”汤烨迷茫地看向了我问道。

“我把左昱达服用的所有保健品,都取样寄了过去,做成分分析。但是,里面根本不含银化合物。而且汤烨你看,这五种保健品的分析结果很奇怪,明明包装上写的成分都不一样,为什么主要成分会一样呢?”我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化学式,疑惑地对汤烨说道。

“沐沐,这是什么啊?”汤烨看着化学式,一头雾水地向我问道。

我对着汤烨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学有机的,对这些物质不熟,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所有的化学式都是可以搜出来的。”

说着,我在搜索引擎上找到了一个网站,在输入框里,照葫芦画瓢地填入了报告中的化学结构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7) 在反复确认没有画错之后,我点击了搜索按钮。

很快,网页便给出了这个化学式的名称。

18β-(3,4,5-三甲氧基甲酰氧基)-11,17α-二甲氧基-3β,20α-育亨烷-16β-甲酸甲酯。

这种专业的命名对于我是没有意义的,单看化学式和名字,我怎么能知道它的功能。

我复制了名称之后,再次进行搜索,这次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汤烨看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利血平”三个字,他不解地问道:“沐沐,这个是什么药?”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汤烨解释道:“利血平原本是一款降压药,因为副作用显着,所以现在已经不作为一线降压用药使用了。”

“降压药?左昱达为什么会在孕期吃降压药。”

“这不是左昱达主动吃的,应该是有人把她吃的保健品给换掉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左昱达出现低位性低血压,是因为抗抑郁药物导致的,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服用利血平的缘故。”

“可是,这个药物和左昱达的死有什么关系?”汤烨不解地向我问道。

“利血平是建立抑郁症模型的常用药物,简单来说,左昱达的PPD,很可能不是因为产后雌激素下降导致的,而是因为大量服用利血平而引发的。”

“如此说来,左昱达的死亡时有人刻意为之的。”

我点了点头,对汤烨说道:“如果是这样,不把凶手找出来,这件事情就不算完。汤烨,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知道内情的那个人吗?看来我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这背后的故事了。”

“没问题,我来安排。”

说完,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对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不过一个电话的功夫,汤烨便已经将与知情人士的见面安排好了。

第二天下午,天气晴朗,微风轻拂,是个出门散心的好日子。

可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却要去打听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和汤烨一起来到约定的咖啡馆,知情人士已经到了。

“何、何医生?”

看到汤烨引荐的知情人士是何医生,我顿时表现得十分地惊喜。

汤烨轻笑了一下,看向我问道:“沐沐,你们认识吗?”

我快速点了点头。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何医生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和老师看起来精神很好,上次的手术恢复的怎么样?应该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吧?”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面色红润地对何医生说道:“这还要感谢何医生,多亏了何医生技术精湛,不然手术也不会这么顺利。”

说完,我看向汤烨,对他解释道:“汤烨,前年我因为车祸,身体里面留有异物需要做手术。当时S市没有办法做微创,刚好何医生到G市访问教学,我的手术就是请他主刀的。”

何医生,大名何起然,年龄不过三十五岁,却已经是P大附属医院的主任级医师。

他不仅人长得俊秀,性格也很温和开朗,在神经外科领域颇有建树。

“汤烨,原来你女朋友是和老师啊。你小子瞒得可真好,前年给和老师做手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这个关系。汤烨你这样可不行,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赶快介绍给兄弟们认识?你还怕我们抢了你女朋友啊?”

何起然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对汤烨十分亲密地打趣道。

“你真是说笑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她正式介绍给你们认识的。咱们还是老规矩,约个时间聚一聚,你攒局,我请兄弟们吃饭。”汤烨热情地对何起然说道。

打过招呼之后,汤烨不知为何,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

何起然看了汤烨一眼之后,转而看向了我,直奔今天见面的主题。

“和老师,相关的情况,汤烨已经在电话里和我说了。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洪左两家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我想汤烨也应该和你说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的事情我本该三缄其口。”

“但是,洪济帆是我相识多年的老学长,左家对我又有知遇之恩。现在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既然舒博士拜托和老师进行调查,那么对于和老师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何起然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客气,该问的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少问。

我拿出了笔记本,看向何起然问道:“那真是太好了,真是麻烦何医生了。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弯子,直接问了。洪济帆是不是有一位年纪不大,每天接送他的专职司机?”

何起然颇为内涵地笑了一下,对我回答道:“洪先生的思想觉悟很高,做事也很守规矩,他肯定不会有专职司机的。至于每天接送他上下班的那位,不是他的司机,是他的一位至交好友,两人关系很好。”

何起然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我大约明白了两人是什么关系。

看来阮白梅告诉我的那些消息,也不全然是些无聊八卦。

原来洪济帆和左昱达的婚姻是这么一个性质,难怪他们结婚之后会是那种状态。

“这件事情,舒博士一家知道吗?”

何起然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洪先生做事很谨慎,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就算洪左两家需要加强联系,以我对舒博士的了解,她不太可能拿自己女儿的幸福来做交换。但是,洪太太应该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可能那么爽快地答应和洪先生结婚。”

这话我倒听得有些奇怪,我不禁皱了皱眉头,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她知道这件事,还会答应和洪济帆结婚?难道说她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哦,这倒不是。我想洪太太的感情故事,你已经听说了吧?那件事情让她对婚姻失望透顶,碍于父母的压力,对于她来说,可能和洪济帆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8) 确如何起然所说,左昱达和洪济帆结婚,只不过是顶个“洪太太”的名头而已,对她的生活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她还是保持着自由之身。

同样对于洪济帆来说,在这段婚姻中,左昱达不仅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同时还能替他进行掩护,两个人算是互帮互助。

由此看来,洪济帆根本没有杀害左昱达的理由。

我看向了笔记本,接着问道:“何医生,关于洪太太的那件事,她是婚礼之后便回到了左家吗?还是说后续发生了什么别的故事?”

何起然轻笑了一声,坦率地对我说道:“看来关于那件事,和老师是听了不少版本。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洪太太婚礼之后,便立刻回到了左家,和那位姚先生彻底断了联系。至于外面传的那些版本,都是别人刻意杜撰出来的。据我所知,后面的故事都是出自一人。”

我惊讶地看向了何起然,连忙问道:“同一人?何医生,你方便透露一下姓名吗?”

“闫霖。和老师,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她和洪太太走得很近。”

我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女人很有手腕。她左右逢源,在各个圈子里面都很吃得开。这个女人就是P市圈子里的艾琳·艾德勒。很多人对她感到十分不满,但是,却拿她没有办法。”

提到闫霖,何起然的语言和眼神中,突然充满了厌恶之情。

“何医生,你可以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吗?”

何起然眼睛微眯,语气中充满嫌弃地对我说道:“闫霖是负责我们科的医药代表。我们是正规医院,大多数的医药代表,都是走着正常的销售路线,没有人敢顶风作案。可是,这里面总有那么几位害群之马,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拿订单,闫霖就是其中之一。”

何起然的话,让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试探着向他问道:“何医生,闫霖和左昱达真的是朋友吗?”

“朋友?应该只是单方面的吧?左昱达把她当成好朋友,她不过把左昱达当成赚钱工具而已。她们哪里是真朋友,这不过是闫霖为左昱达营造的一场,以友谊为名的骗局而已。”

何起然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闫霖的鄙夷和嫌恶。

不过,何起然的回答印证了我的想法,闫霖果然利用了左昱达,为她赚取商业利益。

“那这么说,洪之韵的亲生父亲,应该和闫霖有些关系吧?”

何起然对我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对我愤慨地说道:“和老师,没想到连这个你都知道了。关于这件事情,我真的是难以启齿。洪左两家的名声,差点被那个女人给毁了。”

“洪之韵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需要输血,洪济帆是AB型血,孩子却是O型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洪左两家都选择按下不提,外人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洪之韵的亲生父亲其实是Q院的王医生。闫霖这个女人是有名的交际花,她一直想攻略王医生。但是王医生原则性很强,闫霖反复在他那里碰壁。后来闫霖听到消息,知道王医生一直单恋着左昱达,呵呵……这个女人简直可恶。”

如果不是何起然告诉我这些,我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左昱达在孕期的奇怪举动,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那闫霖和姚勇之间,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我倒不认为他们有什么联系,她这种迷恋财权的女人,根本不会把姚勇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我认同何起然的看法,连姚勇自己都说过,闫霖很轻视他。

这么说来,闫霖的行为倒是有些令人费解。

她为什么一面编造谎言指责姚勇,一面又说左昱达的死和洪济帆有关呢?

“何医生,除了婚礼那件事,舒博士和姚勇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矛盾?”

何起然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说道:“矛盾?这怎么可能,他们二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要是没有左昱达,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那为什么舒博士到现在,还在派人针对姚勇?”

“哦,我明白了。和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在左昱达结婚后,姚勇还在不断地对她进行骚扰。舒博士一家不堪其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舒博士才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舒博士做事很有分寸,对他的警告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这么说的话,在他们婚礼取消后,姚勇和左昱达还是有联系的?”

“应该只能算是姚勇单方面的骚扰吧。左家恨透了他,左昱达怎么可能还和他有联系?”

如果是这个样子,难道说姚勇撒谎了?

但是看姚勇见到我们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觉着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必这中间还有其他原因,而且是连何起然都不知道的故事。

“何医生,左昱达有高血压之类的情况吗?或者说,她家人有用利血平这种药的吗?”

“没有,根据这些年她的体检报告来看,左昱达的血压一直偏低,我也没有听说她家人有在服用这类药物。况且利血平这种药,副作用那么大,早就不作为一线用药了。就算她家人需要高血压药物,医生也会首选噻嗪类或者地平类药物,怎么也不会给他们推荐利血平的。”

果然是这样,看来真的有人将左昱达服用的保健品掉包了。

虽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是没有找到证据以前,我是绝对不能对外人乱说话的。

反正情况我已经大体掌握了,再问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何医生,情况我已经大体了解了,非常感谢你愿意提供这些信息。”

“和老师,你客气了,都是朋友,能帮上忙就好。”

何起然看向了汤烨,对他笑着说道:“汤烨,我院里还有事,就先回了。你难得回来一趟,多和兄弟聚聚,知道你小子是个情种,来的时候别忘带着弟妹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49) 说完,何医生看了眼手机,拿起外套匆忙离开了。

何起然走后,我的目光看向了汤烨。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沐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汤烨看到我的目光,他突然缓过神来,微笑着看向我问道。

我伸了伸懒腰,对汤烨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该怎么查怎么查呗!汤烨,我们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汤烨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子,温柔地说道:“好,我们回家一起做饭,好不好?”

我笑着对汤烨点了点头,拉着他向外走去。

回到家中,我一边在厨房里处理着食材,一边对帮忙打下手的汤烨分析道:“汤烨,其实查到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很清楚了,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将左昱达的保健品偷换成了利血平,最终导致了左昱达的死亡。”

“沐沐,你有怀疑对象了吗?”汤烨一边切着菜,一边心不在焉地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对汤烨说道:“在我看来,闫霖的嫌疑最大。用利血平引发PPD,没有一定的医学常识,这种方法一般人根本想不到。闫霖就职于医药公司,主要卖神经类的药物,闫霖有这个能力想出这种方法。”

“闫霖和左昱达关系很好,进出她家偷换药物根本不是难事。而且左昱达服用的保健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闫霖送给她的。相比于其他人,闫霖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汤烨轻笑了一声,好像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似的,对我问道:“既然沐沐已经有了结论,直接告诉舒翰文不久行了,你还需要调查什么?”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汤烨,这话我也就只能跟你这么说。没有明确的证据,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将这个结论告诉舒翰文的。这件事情牵扯到洪左两家的私隐,如果我判断有任何失误,那就麻烦了。洪左两家,我谁都得罪不起。”

“那沐沐,你打算怎么找证据?”

“我想了一下,闫霖不会无缘无故添油加醋说,婚礼取消之后,左昱达还对姚勇念念不忘。如果闫霖真的是像何医生所说一样,是个贪财恋权的女人,我想这背后应该有什么利益驱使她这么做。如果从这一点下手,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证明闫霖确实对左昱达下了手。”我想了一下,对汤烨回答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我思忖了一下,对汤烨说道:“在找证据之前,我打算先弄清楚一件事情。姚勇见到我们那么害怕,说明他确实在被人威胁,我不觉着他是说谎。但是,何医生也说了,舒翰文是警告了姚勇,不过是点到为止,姚勇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恐惧?我想,这件事情应该另有蹊跷。”

汤烨笑了一下,在我嘴里塞了一颗圣女果,对着我宠溺地说道:“沐沐,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卦啊,知道这些重要吗?”

我一边嚼着圣女果,一边点着头,说道:“当然重要!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下手追查证据,所以我打算让他们两人当面对质一些问题,也许能够找到什么入手点也说不定?”

汤烨惊讶地看向了我,连忙问道:“沐沐,你让他们当面对质,你就不怕出事吗?”

我愣了一下,心想:汤烨说的没错。

他们两人见面,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姚勇年轻不要紧,要是把舒翰文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左岭不灭了我才怪。

我对着汤烨尴尬地笑了一下,询问道:“要不我建个语音群聊,不见面是不是会好些?”

汤烨思考了一下,回道:“这样也好,只是要辛苦你在中间调和了。”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一边和汤烨闲聊着,一边和他一起做着饭。

可是,汤烨的心思似乎既不在我们的话题上,也不在厨房的事物上。

我不知道汤烨在思考些什么,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会主动去问,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和他闲扯着些其他的话题。

在餐桌上,汤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我问道:“沐沐,难道洪济帆就没有作案的可能吗?”

我一边夹着菜,一边对汤烨解释道:“有,在见何医生之前,我一直都在怀疑,是洪济帆派司机做了这件事。说实话,就算洪济帆和左昱达没有感情,他作为一个男人,我也不觉着他能够接受左昱达给他戴绿帽子。所以,一开始,我便觉着他的作案嫌疑最大。”

“不过,在从何医生那里得知洪济帆的情况后,我现在觉着,洪济帆根本不在乎这些,而且左昱达的存在还能帮到他,他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啊?”

汤烨给我碗里夹了些菜,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他那样的人,解决这种问题有一百种方法。如果选择这种方式,那真是下下策了。”

我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对汤烨说道:“汤烨,说起来左昱达也挺可怜的。遇人不淑,爱上了姚勇这样的渣男,最好的朋友在背地里算计她,家人也只是把她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

汤烨轻笑了一声,随口说道:“沐沐,你同情她啊?”

我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不是同情,只是比较感慨。本来她能够开始一段美好的婚姻,她却做了这样的选择,和洪济帆这样的人结婚,这不是真真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这毕竟是她的选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是啊……”

“沐沐,我们结婚吧!”我话还没说完,汤烨突然打断我说道。

一瞬间,我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子上。

我一脸懵地看向汤烨,声音颤抖地问道:“汤烨,你是认真的吗?”

汤烨拿了一双新的筷子,放到了我的手中,说道:“嗯,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我本想回去之后,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想让你以我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我的朋友面前。女朋友这种身份,实在是让我太不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0) 我放下了筷子,握住了汤烨的手,微微笑了一下,对他说道:“好,我答应你。”

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对我说道:“既然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回去之后,我们先见父母,得到他们的祝福之后,我们立刻去领证。”

“好,都听你的。”我满眼爱意地看向了汤烨。

我万万没有想到,汤烨的求婚会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不过这样也好,繁华之后终究会归于平淡,我愿意用这种朴素的方式,成为他的妻子。

这时,汤烨起身进了卧室,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枚求婚戒指。

他将戒指取了出来,戴到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满心欢喜地对我说道:“我不想和江承泽用同款的戒指,所以我亲自设计了这枚戒指,独一无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汤烨唯一的妻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好,一人一心,白首不离。”

汤烨轻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坐回了餐桌前,继续和我吃着晚饭。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一切却又那么真实地发生着。

第二天,我一早便约了舒翰文和姚勇进行对质。

为了防止两人出现不必要的争吵,我没有选择建立群聊,而是利用了同时通话的功能,由我来传递他们之间的信息。

在和他们简要介绍了情况之后,我开始了相关的提问。

“舒博士,在婚礼取消之后,姚勇是否一直对左昱达进行骚扰?在你警告之后,他是否有所收敛?”我率先对舒翰文问道。

“是,那件事情之后,姚勇不停地用各种极端的方式,对昱达进行骚扰。在我反复警告之后,他根本没有收敛。”

得到舒博士的回答后,我按下静音键,对姚勇问道:“姚先生,之前你说婚礼取消后,你和左昱达再无联系。但是根据知情人士反馈,你一直和左昱达保持着单方面的联系,你可以解释一下原因吗?”

“和小姐,我没有说谎。婚礼取消后,我真的没有再联系过她。左家人恨极了我,对我穷追不舍,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联系他?”姚勇肯定地回答道。

我按下姚勇这边的静音键,向舒翰文继续问道:“舒博士,姚先生否认联系过昱达,您是否有证据表明,他确实对左昱达进行过骚扰?”

“他胡说八道,我这里至少有三次派出所的出警记录。闹得最大的那次,是他在医院纠缠昱达。警察认定他是寻衅滋事,他还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派出所都有记录,他根本无从抵赖。”舒翰文气恼地对我说道。

“姚先生,请问您是否因为在医院联系左昱达,并因此接受过行政处罚?”

静音了舒翰文之后,我再次向姚勇问道。

“和小姐,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那次我也不知道昱达是怎么想的,她主动联系我,说她一时糊涂,怀了别人的孩子,一个人不敢去医院做手术,希望我陪她去。既然昱达已经开口了,我也不能拒绝,就答应了她。”

“第二天,我按照她说的时间和地点到了医院,我没想到舒阿姨也陪在了昱达身边。她看到我出现在医院,不由分说地就让保安赶我走。我担心昱达和她妈因为这件事闹不愉快,就想上前解释一下,让她不要责备昱达。但是舒阿姨态度很是强硬,我当时情绪就有点激动,没想到医院直接报了警。”

“你和昱达的联系只有这一次吗?”我犹豫了一下,对姚勇问道。

“不是,昱达用不同的借口,找了我好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按照她定的时间去找她的时候,都会遇到她的家人朋友。有的时候,不是什么紧急情况,我看她家人在,就走了。但是有几次昱达的情况很紧急,我担心昱达受伤,就和她的家人朋友发生了些冲突。”

我按下了静音键,思考了一下,对舒翰文问道:“舒博士,姚勇每次骚扰昱达的时候,她是否有什么反常或者特殊情况发生?”

“根本没有,他没有出现的时候,昱达一切正常。这个人简直可怕,经常会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潜入昱达家,我在监控里发现了好几次!”舒翰文气不打一处来地对姚勇批判道。

“姚先生,请问您有进入过左昱达家中吗?”我继续对姚勇问道。

“就去过两次,第一次昱达说她在家里摔倒了,站不起来,我急忙赶了过去。但是,奇怪的是,我去了屋里却没有人。我想可能保姆已经送她去医院了,我没有多留,立刻就离开了;第二次,昱达说她想见我,我就去了,但是家里还是没有人。”

总的来说,虽然两人各有各的说法,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姚勇确实有联系过左昱达。

“姚先生,从你们分手以后,左家是否对你有过不当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接着第二个话题,继续向姚勇问道。

“有,从我们分手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最近一次是在两个月前,他们找了几个混混,把我家给砸了,并威胁我说要血债血偿。”

我按下了姚勇这边的静音键,向舒翰文问道:“舒博士,在他们两人分手之后,你是否示意过相关人士,对姚勇进行过诸如警告等行为?姚勇说两个月前,他曾经收到来自左家的警告。”

“我只是用合法的手段,保护我和我的家人不受骚扰而已。而且昱达走后,我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个人,他这都在瞎说什么啊?”

由此看来,无论是姚勇对左昱达的骚扰,还是舒翰文对他的反击,都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这人借着两人关系不合,不会当面对质,趁机深化了两人的矛盾。

这样做,应该是希望把舒翰文的目光引向姚勇。

按照闫霖的说法,姚勇是为了钱和左昱达在一起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1)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闫霖所为,想必还是和左昱达名下的财产有关。

“舒博士,在昱达和姚勇决定结婚之前,您是否给过昱达高价值财物,例如房产之类?”我接着对舒翰文询问道。

“按照这边的习俗,女儿出嫁,我是要给她准备嫁妆的。除了一些珠宝现金,我还给了她一套房子。不过没过多久,这套房子就被她给卖了,钱也不知道哪去了。我曾经问过她,昱达怎么都不肯说。我想着既然已经给她了,怎么处理都是她的事情了,也便没有再问。”

不出所料,左昱达名下果然有价值不菲的财产。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姚勇,看他是否知道这笔钱的下落。

“姚先生,你与昱达婚礼前,舒博士是否给过昱达房产之类的贵重财物?”

“有,她父母给我们准备了一套婚房。不过房子什么的都在昱达名下,婚礼取消后,我就搬出去了。”

“我听说,这套房产在婚礼取消后被变卖,并且房款是您在使用?”

“这是谁在造谣!P市房价是什么样,这年头谁不知道!如果这笔钱真的在我这里,我会待在马桥这个鬼地方吗!”姚勇立刻激动地对我反驳道。

姚勇说的没错,以左家的经济实力,这套房产应该价值不菲。

如果是姚勇变卖了这套房产,卖房款足够让他逍遥一辈子了。

既然这笔钱不在他的手里,那么这么大一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这么说来,婚礼那天的情况,也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虽然这个话题有些尴尬,但是,既然今天话已经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姚先生,我想再问一次,婚礼那天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喝了点酒。因为第二天要办婚礼,我绝对不可能喝多的。但是,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喝了一点便像中了迷药一样,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有两个女人对我做那种事情。我当时头很晕,还没做出反应,昱达她们就来了。昱达很生气,质问我们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说是我付钱让她们来的。但是,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姚勇的说法和之前的说法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按下了静音键,转向舒翰文问道:“舒博士,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比较露骨,您说是与不是就行。婚礼当天,您进婚房的时候,姚先生看起来像是自愿做那件事情吗?”

“和老师,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只能说,最后那钱都是昱达付的!”

看来婚礼这件事情,恐怕也是有人设计的。

不然如此荒谬的事情,还真的很难想象会在现实中发生。

既然这样,他们两人也没什么好对质的了。

我按下通话键,对姚勇说道:“姚先生,我这边没有问题了,谢谢你的配合,我会和你再联系的。”

挂断姚勇的电话后,我继续对舒翰文说道:“舒博士,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令爱孕期服用的保健品被调换成了利血平,这种药物有很强的副作用,PPD便是其中之一。”

“我不意外,上次你要那些保健品做检测,我就有了心理准备,没有想到真的是有人想要害昱达。和老师,还请你务必查出杀害昱达的真凶。”

“舒博士,您放心,这件案子的情况,我心里已经大体有数了。只是我还需要您的帮助,来寻找相应的证据。”

“和老师,你尽管开口,只要能够弄清楚昱达的死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有两件事情需要麻烦您。第一,可以麻烦您查一下,昱达这笔卖房款的去向吗?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件事,还请您帮我再约一次洪先生,有些事情我想和他再谈一下。”

如果能够确认这笔钱在闫霖名下,这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好的,这两件事情,我都会尽快安排的。”

舒翰文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汤烨,我还在打电话……”

这个时候汤烨突然走了进来,他猝不及防地从身后抱住了我,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对汤烨脱口而出。

舒翰文在电话里听到了我的声音,她试探着向我问道:“和老师,你现在是和汤律师在一起吗?”

“舒老师,我要结婚了,和叶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还没等我回答,汤烨拿过了我的手机,对舒翰文兴奋地说道。

“小汤,你这孩子也太把我们当外人了吧?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舒翰文在电话那头欣喜地说道。

“昨天和叶才答应我的求婚,这不今天立刻就向舒老师汇报了嘛!”

舒翰文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好,这是喜事,应该庆祝一下。小汤,你左伯伯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想要见见你。这样吧,这周六晚上带上和叶,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吧?正好也让你左伯伯见见,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你给收了。”

“好的,舒老师,我一定准时带和叶前去拜访。”

挂断电话,我立刻看向汤烨,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不解地向他问道:“汤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沐沐,既然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把你介绍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不是我应该做的吗?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见我爸妈?我可是做好了随时见爸妈的准备。”

汤烨这些问题,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汤烨说道:“这些事情总是要等我们回去再商量,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都听你的。”

汤烨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决定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汤烨,你和舒翰文他们是不是很熟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2)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轻轻将我揽在怀中,对我说道:“沐沐,在P市要想向上发展,难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沐沐,你是我的妻子。我做的每个决定,都会以你为优先考虑,我绝对不会拿你做我事业发展的工具。”

我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汤烨的头发,微笑着对他说道:“我知道的,有些事情摆在你面前,总是想要弄清楚,有些问题我不想憋在心里,一个人胡思乱想,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我明白,也是我不好,总是想要在你面前展露最纯粹的一面,一直都不想和你说这些事情。以后我们夫妻一体,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这些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汤烨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向我问道:“沐沐,回来这么久,有位故人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你能陪我去见见他吗?”

“当然可以啊,他是谁啊?”我点了点头,随口向汤烨问道。

“是一位对我有知遇之恩的老先生。我之前答应过他,等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会带你一起去拜访他。”

“原来是这样,既然回来了,那是应该去拜访一下。你告诉我时间,我会做好准备的。”

接近芒种时节,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在等舒翰文调查的这段时间,汤烨以我未婚夫的身份,带着我见了他在P市的一些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却又不知道我是谁。

我想季琳对我说的可能是真的,汤烨心里一直都有我,只是出于保护我的心态,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我的身份而已。

周五下午,是我们约定见那位老先生的日子。

见过汤烨的这些朋友后,我大体对汤烨的圈子有些了解了。

我想,这位老先生应该不是一般人。

为了不失礼数,我向汤烨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位老先生的一些信息。

可是汤烨似乎不是很愿意提起那位老先生,每次回答都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最后用其他的话题搪塞了过去。

我想可能是时机未到,汤烨不方便向我透露他的消息,我索性也不再多问。

老先生的住处在市中心的位置,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是考虑到交通情况,为了避免迟到,我和汤烨还是选择提前出发。

虽然我们提前出发了,却还是躲不过堵车的命运。

在堵车的空档,汤烨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语气严谨地对我嘱咐道:“沐沐,关于那位老先生,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交代一下。私人聚会,老先生不喜欢外面对他的称呼。见面的时候,你称呼他为南菊先生即可。”

“南菊?看来这位老先生还是个文人雅士,竟然为自己取了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想这位老先生,应该有着五柳先生一般的淡然洒脱吧?”

汤烨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没有接着我的话说下去。

汤烨继续对我叮嘱道:“沐沐,南菊先生不拘小节,和他吃饭,你不用太拘束,想说什么都可以。只是一点,你要千万记住,你绝对不可以对他使用疑问句。”

我不解地看向了汤烨,问道:“不能使用疑问句?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向他提问题是吗?”

汤烨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嗯,不仅如此,任何带有试探性的话语都不要说。南菊先生精于话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卖弄小聪明,这样只会弄巧成拙。”

“汤烨,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看来这位老先生的脾气还挺古怪,不过但凡文人雅士,难免都有些怪脾气。”

汤烨对着我笑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反正你记着一点,在他面前不要撒谎,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其他顾虑的。”

“我明白,反正在他面前做听话的好孩子就对了。汤烨,今天我们只会见到南菊先生吗?既然是去他家拜访,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人在?”

“有,不过除了他的夫人,其他人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你不用理会。”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夫人?南菊夫人吗?”

汤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握了握我的手,说道:“这倒不必。这些只是那位老先生的个人偏好,她的夫人不讲究这些。不过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她洪夫人,你也这么称呼她就是了。”

洪夫人?

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我连忙看向汤烨问道:“汤烨,这位南菊先生不会和洪济帆有什么联系吧?”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对我提醒道:“沐沐,你这个喜欢问问题的习惯,到了他们家可要收敛一点。”

我一脸不服气地对汤烨辩解道:“你又没说不让我问你问题,而且我把这些问题弄清楚了,到时候我才不会好奇心旺盛,随口问问题嘛。”

汤烨对着我宠溺地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好,你想问就问吧,我能说的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充分满足你的好奇心。”

“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再问下去呢?汤烨,你还有什么需要叮嘱我的吗?”

“沐沐,还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南菊先生喜欢喝茶,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招呼我们喝茶的。到时候,你稍微看着点我的手势,如果那杯茶我没有碰,你千万不要拿杯子。”

这么听起来,这位老先生的规矩还不少。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都说茶桌上面万两金,看来这位老先生是精通此道啊!汤烨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为难的。”

汤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道路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我随手刷着朋友圈,看到我妈发的一条动态,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汤烨,问道:“汤烨,我想问你些事情,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3) “沐沐,你怎么和我这么客气啊,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向汤烨问道:“汤烨,三十年前的案子,和我们父母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连柏业回来,我们父母就要去P市?”

汤烨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对我解释说:“沐沐,秦阿姨做过检察官,我爸曾经也在警队工作。其实他们和三十年前的案子,多多少少都有牵连,当然言默的父亲也一样。连柏业现身P市,对言默的父亲威胁最大。我们父母放心不下,所以才坚持要去P市了解情况。”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言默突然来找江承泽的麻烦,也是为了这件事吗?”

汤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言默对江承泽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她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后,江承泽会亲自去P市做调查。这次言默来找他,一则是宣泄心里积压的怨气,二则也是为了阻拦江承泽,让他不要去P市自找麻烦。当然,还有些别的因素,不过都不重要。”

“这么说起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和江承泽离开P市的时候,应该都面临着同样的困难吧?为什么江承泽回P市,就要那么小心翼翼,你却可以毫无顾忌地来去自如?”

汤烨突然笑了出来,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道:“P市的情况太复杂了,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从表面上看,我和江承泽的情况确实差不多。但是,从实质来说,我们根本不一样。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江承泽和他们那些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扯不清。”

“我明白了,你和他们没有这些牵扯,纯属合作关系,所以能够全身而退。”

“沐沐,你真的是冰雪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这么说的话,我似乎能够理解我妈的一些想法了。难怪我妈怎么都不愿意让我去P市工作,看来里面的原因还挺复杂。”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对汤烨说道。

“秦阿姨有自己的考量,她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心思单纯,很难应付这些事情。不过,如果你想来P市,我陪你回来就是了。有我在你身边,这些东西你根本不用担心。”

“汤烨,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些。这么多年,你已经很辛苦了。”

我紧紧握着汤烨的手,满眼爱怜地看向了汤烨。

汤烨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情地对我说道:“沐沐,你别这么说,现在能够和你在一起,过去的一切努力都值了。”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下了高架之后,汤烨将车开到了一片胡同前。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一片四合院的聚集地,大大下下容纳了几十座中规中矩的四合院落。

P市是历史文化名城,不同于其他城市市中心高楼林立,这里完整地保留了这批老建筑。

汤烨将车停在了胡同前的停车场。

刚下车,便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汤烨出示了证件之后,工作人员便带着我们向大门走去。

进了胡同大门,我们跟着工作人员,上了一辆电瓶车。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电瓶车居然能够稳稳当当地在上面行驶,丝毫没有颠簸的感觉。

过了没一会,电瓶车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门口。

我们下了车后,工作人员便随即离开了。

四合院大门是敞开的,汤烨看了一眼上面的匾额,拉着我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独院子里的两颗梧桐树,倒是颇为引人注目。

进入院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院中悉心地侍弄着花草。

院子里面没有其他人,我想这应该就是南菊先生了。

见到我们来访,南菊先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热情地走了过来,对我们招呼道:“汤烨,你们来了,来来来,快进屋坐。”

汤烨面露微笑,对南菊先生恭敬地说道:“南菊先生,好久不见,这位是我的爱人,和叶。”

和南菊先生打过招呼后,他快速地打量了我一番。

他点着头说道:“好,很好。汤烨,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外面热,别在这站着了,进来坐吧!”

说着,南菊先生面带笑容地将我们迎进了堂屋。

我们坐下后,南菊先生转身去取茶具,要为我们备茶。

我趁着这个间隙,打量了一下南菊先生。

南菊先生年近古稀,却没有展现出丝毫老态。

他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看起来像是一位和蔼又颇有气场的老人。

南菊先生衣着极为朴素,一身深灰色的太极服,上面没有多一丝装饰。

不过他的衣服面料很好,剪裁也很得当,我想这套衣服,应该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的脚上穿了一双简单的黑布鞋,鞋子干干净净。

即使他刚从花圃里出来,他的鞋面上也没有沾上一丝尘泥。

南菊先生一边给我们倒着茶,一边亲切地对汤烨问道:“汤烨,离开P市这么多年,一切都还好吗?”

“谢谢南菊先生关心,一切都好。您和夫人安康如旧?”

汤烨毕恭毕敬地从南菊先生手中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向他问候道。

看到汤烨喝了杯中的茶水,我放心地接过了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这茶看起来平平无奇,入口却极为清冽柔和。

这样的好茶,我只在汤烨那里喝过几次。

“哎,上了年纪,不服老不行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难免会有些不得劲儿。”

南菊先生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其实这些都无所谓,心态好才重要。”

汤烨睫毛微垂,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南菊先生心情舒畅了,剩下的都不重要。”

南菊先生面带微笑,对汤烨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汤烨,今天我家老婆子知道你带和叶过来,她可是亲自下厨做了晚饭。这老太婆和我怄气怄了这么多年,今天是借了你们的光,才能吃上一口她做的饭。”南菊先生笑呵呵地对汤烨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4) “能品尝到洪夫人的手艺,真是晚辈荣幸。”汤烨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汤烨话音刚落,南菊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笑眯眯地向我问道:“和叶,这两个字是你的全名吗?是哪两个字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是的,我姓和名叶,和是和谐的和,叶是落叶归根的叶。”

“落叶归根,这个名字倒是很有深意啊!”

南菊先生接着向我问道:“和叶,你的长相和我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H市人。”

听到我的回答,南菊先生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爽朗地笑了一声,说道:“你和汤烨是同一个地方长大的啊,那你们算是青梅竹马了,是吗?”

汤烨瞥了我一眼,喝了口茶,没有多说什么。

我不知道汤烨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他没有对我暗示,我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这样。汤烨你这孩子和我们太见外了,直到现在才把她带过来见我们啊?”南菊先生笑呵呵地对汤烨说道。

“和叶这几年在国外上学,早就想带她过来拜访南菊先生,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南菊先生抬手示意了一下,对汤烨语重心长地说道:“汤烨,都已经过去了。”

南菊先生笑了一下,看向了我,接着问道:“和叶,和原璋是你什么人啊?”

听南菊先生这么问,我不禁愣了一下。

合着我爸和这位南菊先生也有交情?

这么多年,除了过年那次,他几乎没有来过P市,南菊先生怎么会认识他?

我看向了汤烨,汤烨没有反应,我只好老实回答道:“正是家父。”

我刚想接着问,他怎么认识我爸。

但是想起汤烨来之前的嘱咐,话到嘴边,我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南菊先生的目光看向了汤烨。

他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对汤烨说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南菊先生话音刚落,汤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对我说道:“沐沐,洪夫人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我们做小辈的在这坐着不合适,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汤烨说着,对我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我立刻会意,对南菊先生点头示意之后,走出了堂屋。

厨房在院子东面的角落里,要穿过整个院子才能到达。

走在青石板上,院子里的那两棵梧桐树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样的景观树,并不适合在庭院内种植。

难道这两个梧桐树有什么独特之处,让南菊先生如此青睐?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那两颗梧桐树移了过去。

这两棵梧桐应该不是同一年种下的。

其中一棵已经长成,枝繁叶盛。

另外一棵还很稚嫩,不过几年的树龄。

“自惭不是梧桐树,安得朝阳鸣凤来。”

这时,一位老妇人走到了我的身边,一边看着眼前的梧桐树,一边对我感慨道。

我看向了身边的这位妇人,心想:她应该就是南菊先生的配偶——洪夫人了。

我转过身去,对她礼貌地问候道:“洪夫人您好,我是和叶,汤烨的未婚妻。”

“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难怪汤烨钟情于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在这里?是汤烨叫你出来的,还是老头子让你出来的?”洪夫人微微笑着,和蔼地向我问道。

“我是晚辈,知道您在厨房忙碌,理应过去帮忙的。”

“你们这些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这个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固执!”

说完,洪夫人看向了梧桐树,向我问道:“和叶,你对这梧桐树感兴趣?”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着有些奇怪,梧桐不是庭院植物,怎么……不,梧桐树在这院子里确实很独特。”想起汤烨的叮咛,我连忙改口说道。

看到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洪夫人突然笑了出来。

她亲切地拉过了我的手,对我说道:“汤烨这孩子做事还是那么谨慎。和叶,老头子是老头子,我是我,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想问什么就问。”

我腼腆地笑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问题问出口。

洪夫人微微一笑,看出了我的窘迫。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两棵梧桐树是老头子亲手种的,一辈子就种了这么两棵。可惜啊,南方有佳人,其心在远方。”

听到洪夫人如是说,我这才明白梧桐树后面的故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年头当真有人能够弃天下,只为博红颜一笑吗?”

我犹豫了片刻,颇为意外地向洪夫人问道。

“清朝的顺治爷,不就为了董鄂妃出家了吗?古往今来,这世上从来都不缺深情的男人。和叶,你有福气,要好好珍惜。”

我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洪夫人指点,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话儿从来都没错过。”

听到这话,我不禁愣了一下。

洪夫人和南菊先生居然说了一样的话。

南菊先生说完之后,汤烨脸色就变了。

现在洪夫人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洪夫人,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洪夫人颇为怀念地笑了一下,怅然地说道:“唉,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洪夫人叹了口气,转而热情地对我说道:“和叶,老婆子我好久没下厨了,听说你厨艺了得,你进来帮我尝尝味道吧!汤烨和我家老头子的舌头,都是被惯坏了的。汤烨难得回来,老婆子我就想给他亲手做顿饭。”

说着,洪夫人拉着我向厨房走去。

再次回到堂屋,刚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南菊先生依旧和汤烨谈笑风生。

我虽然有些困惑,但是想到汤烨的嘱咐,我没有多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5) 这顿晚饭,平平淡淡。

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吃饭聊天,轻松愉快。

席间,南菊先生问了我一些寻常问题。

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说一些历史方面的趣事。

我是标准的理科生,历史知识浅薄,懂得不多,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饭后,我和汤烨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陪着他们两位老人家说了会话。

洪夫人言语不多,只是在关键时刻,说上那么两句。

南菊先生倒掉了旧的茶叶,依旧用着同样的茶具,泡了同样的茶。

只是从始至终,汤烨都没有碰过茶杯。

“汤烨,难得回来,不打算多留一段时间吗?”南菊先生抿了口茶,对汤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汤烨依旧面带笑容,对南菊先生回道:“这里风大,实在留不长。”

听到汤烨这么说,南菊先生放下了茶杯,叹了口气。

“左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老左头心里这个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汤烨,有机会见到他,你替我问候一下他吧!”南菊先生语气平淡地对汤烨说道。

“南菊先生放心,您的心意我一定会带到的。”

夕阳的余光,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夜幕已然降临。

汤烨看了看时间,对南菊先生说道:“天色已晚,我和沐沐就不多叨扰二老清净了。”

南菊先生点了点头,却举手示意,让汤烨不要着急离去。

他看向了洪夫人,对她说道:“老婆子,给和叶准备的见面礼,你帮我拿一下吧。”

洪夫人会意,转身走进内室,拿了一包东西出来。

织金云锦的包裹,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样子。

洪夫人将包裹放到了我们面前的茶桌上,她轻轻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沉水乌木做成的盒子。

盒子一尺见方,外形看起来十分考究。

洪夫人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顶流光溢彩的九龙凤冠。

“和叶,你和汤烨即将喜结良缘,我们老两口也不知道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还是按照我们这一辈的规矩,这个权当是庆贺你们的礼物吧!”

二老送的礼物如此名贵,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汤烨见状,连忙走到了我的身边,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对南菊先生说道:“南菊先生,这礼物实在是……”

汤烨还未说完,南菊先生抬手示意了一下,让他不要再多推辞。

“汤烨,老头子我没福气,已经到了这把年纪,有些东西,我是后继无人了。但是,这个凤冠,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继续传承下去的。”

说完,南菊先生便对着洪夫人挥了挥手。

洪夫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再次包好,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看了看汤烨,他轻轻眨眼,示意我收下它。

我恭敬地从洪夫人手中接过了包袱,对他们二老表达了谢意。

洪夫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对我亲切地说道:“和叶,这里风大,确实不宜久留。事情办完就早点回去,以后和汤烨好好过日子,这个地方能别来,就别再来了。”

洪夫人这话颇有深意,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汤烨接过了我手中的包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对洪夫人说道:“洪夫人,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以后有缘再见。”

二老对着我们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便送我们离开了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我松了口气,对汤烨问道:“汤烨,南菊先生为什么会送我这个东西?还说什么传承不传承的,今天他说的话怎么都那么奇怪?”

汤烨微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南菊先生心思异于常人,还是不要随意揣测的好。既然我们已经收下了它,就权当是新婚贺礼,别想那么多了。”

既然汤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追着问什么了。

汤烨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笑了一声,对我说道:“沐沐,我知道你憋了很久,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想问就问吧,我尽力给你解答。”

我一脸坏笑地看向汤烨,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沐沐尽管问吧!”

“汤烨,南菊先生饭前饭后给我们倒的茶是一样的,为什么饭前的茶你都喝了,饭后的茶你碰都不碰?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我解释道:“一江分两界,一茶定归节。这饭前的茶,是待客的礼节,不管他准备什么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汤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这饭后的茶,就不一样了。每一种茶都有每一种茶的含义。虽然南菊先生没有换茶叶,但是我明白他这茶的含义。”

我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这茶喝了就走不掉了是吗?”

汤烨苦笑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发,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

“汤烨,你和江承泽一样,都喝过这后半杯茶是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是我们喝的不是同一杯而已。”

“汤烨,这茶应该不是你想不喝,就能不喝的吧?你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能离开这里?”

汤烨握住了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云淡风轻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和江承泽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牵扯。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汤烨,谢谢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沐沐,你对我也是一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等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你的这片心意。”

晚上回家之后,汤烨看了一眼手机,告诉我说,舒翰文将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周日晚上,洪济帆也会到场。

这次和汤烨一起去拜访左家,汤烨并没有对我有任何叮嘱。

大约是知道了我和汤烨的关系,再次见到洪济帆,他对我的戒心没有之前那么强。

但是,他说话还是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给我深挖的机会。

反正他的情况我已经大体了解,这次见他,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何起然告诉我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6) 洪济帆很坦然地承认了一切。

他和左昱达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婚姻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外界的一种形式。

不过,洪济帆婚前并没有隐瞒这一事实,这是他们商量之后,共同做的决定。

婚后,他们二人各自生活,互不干扰,生活上一直和谐融洽。

在外人面前,他们互帮互助,维持着模范夫妻的形象。

对于洪之韵,洪济帆一直秉持着聊胜于无的态度。

即使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依然对她照顾有加。

相对应的,洪之韵的死,也并没有对洪济帆产生任何影响。

如我所料,洪济帆确实和她们二人的死,没有什么关联。

看到洪济帆如此平静地说着这一切,我想对于他来说,这些不过是他人生中的小风波,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影响到了自己和左家的关系,他才不得不重视一些。

晚饭过后,舒博士将我带到了书房。

舒翰文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满面忧色地对我说道:“和老师,我托银行的朋友查到了那笔钱的去向。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我决定报警处理。这段时间麻烦和老师了。”

听到舒翰文的话,我内心不禁升起了一丝困惑。

我还没有来得及将我的推测告诉舒翰文,她为什么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文件袋,取出了里面的资金调查表。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婚礼取消后不久,左昱达便出售了自己名下的房产。

如此巨额的房款,近一半在姚勇的名下。

剩下的部分,这几年分别流向了各处,很难确认其最终流向。

“怎么会这样?钱怎么会在姚勇名下?”我看着这份结果,自言自语道。

舒翰文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地对我说道:“像姚勇这样的人,我早该有所防范。现在想想都是我太傻了,姚勇几次潜入昱达家中,我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中间的问题。如果能够早一点报警抓他,也许昱达就不会是这种结局。”

我本想告诉舒翰文,这件事情可能不是姚勇所为。

但是,现在这项重要证据确实指向了姚勇。

如果这笔钱不在闫霖手里,她应该没有伤害左昱达的动机。

根据证据来看,我只能认为是姚勇为了掩饰自己的犯罪行为,对我撒了谎。

“舒博士,既然您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将手中的材料交给您。如果还要其他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就好。”

说完,我和舒翰文一起回到了客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夜色华美,映照着城市的繁荣。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对汤烨说道:“汤烨,舒博士的任务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汤烨看到我面色凝重,他握住了我的手,轻声问道:“确定是闫霖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钱在姚勇的名下,这是最直接的证据。关于闫霖,不过是我的推测,没有证据的。”

“那你说的那些疑点,该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认为是姚勇对我撒了谎,闫霖和左昱达之间,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不过这都和我没有关系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处理吧!”

“这样也好。沐沐,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可以等我几天吗?”

我点了点头,看向汤烨说道:“没问题,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另外,等我们回去之后,你能帮我搬家吗?”

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他满怀期待地对我说道:“我等你说这话等好久了。沐沐,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住进来都可以。”

“汤烨,我想先搬进我那边住一段时间。”

汤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我问道:“沐沐,为什么你不愿意住我那边?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用有任何顾虑,没有人敢对你说什么的。”

“我知道,以后我也要学会承担家庭责任,不能什么都依赖你。在我们正式结婚之前,我还是先学会独立的好。”

汤烨握了握我的手,有些失落却又满怀欣慰地对我说道:“沐沐,你已经很独立了。不过我明白你的想法,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以后考虑。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汤烨,谢谢你。”

汤烨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道:“沐沐,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妻子,支持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对了,走之前你要不要和江承泽打声招呼?”

“哟,汤烨,你不吃醋了?”我笑着对汤烨打趣道。

“沐沐,你老公我是这么小气的男人吗?况且他不是认你当妹妹了吗?他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准备回去,应该跟他说一声。”

“好,走之前我会约他出来见一面的。”

在我们离开P市之前,警方那边反馈回了一些消息。

警察在姚勇马桥的住所,发现了他购买利血平的收据。

结合我提供的资料和舒翰文查到的资金流向,警方很快将姚勇列为了嫌疑人。

请他回去调查后,姚勇交代了所有的事情,承认是自己偷换了左昱达的保健品。

按照他的说法,他骗左昱达卖了房子,私吞了所有的房款。

左昱达结婚之后,几次三番想要找他要回这笔钱。

为了保住这份财产,他设计杀害了左昱达。

既然姚勇已经承认了,即使我对此仍有疑问,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了。

离开前,我在楼下的茶馆,约江承泽见了一面。

“案子结束,准备回去了?”江承泽有气无力地向我问道。

这段时间不见,江承泽似乎憔悴了不少。

满脸的胡渣,油腻的头发,晦暗的脸庞,我甚至都怀疑,这还是我认识的江承泽吗?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他似乎精神上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嗯,姚勇都承认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承泽微微笑了一下,问道:“你还觉着哪里有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按照他的说法,其余的钱都已经被他挥霍一空。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会过着那样的生活?姚勇是文科生,根本没有医学背景。这么专业的方法,他怎么可能想得出来?更不要说,他身上还发生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7) “那你怀疑的对象是谁?”江承泽微微吸了口气,看向我问道。

“闫霖,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姚勇。”

“那你还有什么打算?”江承泽目光坚定地看向了我问道。

“我还想等等,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改变。”

我看向了江承泽,踌躇了片刻,对江承泽缓缓说道:“阿泽,你看起来很不好,你…查到了什么,能让你这么……”

“等我回去再和你说吧!现在告诉你这些,对你没好处。不过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江承泽呷了口茶,勉强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对我说道。

“阿泽,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只是我很担心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小叶子,我爸说的没错,你是个好姑娘,无论谁娶到你,都是他的福气。如果不是他先遇到你,我想我应该……算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小叶子,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汤烨结婚,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别的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江承泽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想要摸一摸我的头发。

可是手抬到半空中,却又放了下来。

“阿泽,你要保重好自己,我在S市等你回去。”

江承泽突然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小叶子,如果有一天汤烨不要你了。你千万别哭,也别难过,江哥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江承泽立刻松开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江承泽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云桐曾对我说过的话。

那天在云桐办公室,他以硬盘为交换,让我不要让“他”孤立无援。

难道说,云桐口中的那个他是指江承泽?

那么,他说的“有那么一天”又是什么时候?

外面阳光明媚,云桐的办公室却阴暗无光。

“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阿泽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蓝杉坐在云桐面前,云淡风轻地对他说道。

云桐手上的画笔停了一下,他轻笑了一声,继续在素描本上画着设计图。

“杉杉,你生日快到了。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送过你礼物,今年你想要什么?”

云桐面无表情地移动着画笔,语气极为平静地向她问道。

“你是在提醒我,和叶的生日快到了吗?”

“你们的赌局会在那个时候开始,对吗?”

云桐停下了画笔,目光依旧停留在了画纸上。

“对,不过哪里能那么快,还是能等她过完生日的。”

“一转眼已经二十九年了,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云桐继续在纸上画着设计图,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管过了多久,你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

“时间对于我们有意义吗?”云桐轻蔑地笑了一声,目光移开了画纸,看向窗外,颇有深意地对蓝杉说道。

蓝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向他问道:“云桐,你最近变得很情绪化,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桐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帘,看着窗外的天空对蓝杉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汤烨那么爱她,那位先生究竟许诺了他什么,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蓝杉眼睑微垂,轻笑了一声,问道:“有消息了?”

“将军取代了天皇,武士便会成为将军。”

云桐苦笑了一下,眼神越发得暗淡。

“不难想象,这个条件确实诱人。但是你觉着汤烨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吗?”

云桐立刻转身看向了蓝杉,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恐,向蓝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汤烨的目的远不在此?”

“最近周莹告诉了我一件有趣的事,她说七年前汤烨从医院离开后,他去见了一个人,之后他便背上了巨额债务,从此开始为司空先生做事。”

“难道说除了司空,这件事还有其他人在参与?”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司空和我们一样都是参与者。”

“我明白了,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们居然还没有放弃。”

“现在情况很不明朗,他们掌握的信息也极为有限,所以他们应该只是在暗中观察,不会主动参与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以后做事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了。需要我去调查一下,汤烨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吗?”云桐谨慎地问道。

蓝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这件事情交给周莹去做就好。再过不久,阿泽就该回来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别出岔子。”

“我知道了,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光阴如梭,荷月已至。

即使地处北方,也难抵暑热来袭。

如果诚如何起然所描述,闫霖的本质是个贪财恋权的女人,姚勇账户里的钱,她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在这笔钱回到舒翰文手里之前,她定会想办法转移的。

我委托了一个朋友,帮我监视姚勇账户的资金流向。

可是,直到我们准备离开,姚勇的账户也没有任何动静。

“沐沐,姚勇自己都承认了,你真的觉着犯人是闫霖吗?”

汤烨坐在了我的身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向我问道。

“汤烨,说实话,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从证据上来看,确实是姚勇没错,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但是,从逻辑上来说,闫霖的嫌疑最大。”

“可是,闫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说她只是为了钱,似乎有些说不通吧?”

我伸了伸懒腰,一脸迷茫地看向了汤烨,说道:“你说的也对,这个理由放在姚勇身上倒是说得通,闫霖似乎不太可能因为这个理由对左昱达下手。按照何起然的说法,左昱达活着对闫霖的价值更大。”

汤烨切了块苹果,放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轻松地说道:“沐沐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们快回去了,这件事情就当过去了。”

我吃掉了汤烨递给我的苹果,正准备继续对汤烨分析,这时,我注意到汤烨的手腕上多了一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8) 我连忙拉过了汤烨的手,看了一下,惊讶地看向他问道:“汤烨,你什么时候纹的这个?你是个律师,你怎么能够有纹身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汤烨的手腕上居然纹了我的名字。

汤烨满不在乎地看了看手上的纹身,对我说道:“谁说律师不能纹身了?你是我老婆,我把你的名字纹在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我无奈地看向了汤烨,对他说道:“汤烨,你是商业律师,你说你客户看到这个会怎么想?而且我爸妈思想保守,你这要是让他们看到了,他们肯定不高兴。汤烨,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你听我的,我陪你去洗掉好不好?”

汤烨哭丧着脸,对我说道:“沐沐,你真的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我要你把我刻在心里,不要刻在手上。”

汤烨听到,突然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你爸妈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这是纹身贴,我觉着好玩就做了一个。本想哄你开心的,没想到让你生气了。我的身体是属于你的,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怎么敢随便纹身。”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我大脑里一闪而过。

“汤烨,我似乎明白闫霖为什么要对左昱达下手了。”我恍然大悟似的,连忙对汤烨说道。

“哈?沐沐,你在说什么?”汤烨一脸迷惑地看向我问道。

“第一次见闫霖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她的手臂上有很多道伤疤,看起来很像是某种文字。当我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她表现得很惊慌,很快便结束了和我的对话。程医生和我说过,左昱达身上也有类似的伤痕。”

“这说明什么?难道闫霖也有MDD?”汤烨皱了皱眉头,不解地向我问道。

“不,我不这么认为。如果说,这些疤痕不是因为MDD,而是她们故意刻在自己身上的呢?”我大胆地对汤烨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之间除了朋友之外,还有其他关系?”

“嗯,按照这种思路,她们两人因为某种原因,这种关系不能维持下去了。出于报复心理,闫霖选择了灭口。”

汤烨抿了一下嘴唇,眉头微蹙,向我问道:“沐沐,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找闫霖谈一次,也许能够发现什么也说不定。”

汤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单独见她实在是太危险了。沐沐,我陪你去吧!”

“这样也好,我现在发消息约她见面。”

说完,我立刻拿起了手机,给闫霖发了见面的邀请。

闫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邀请,她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酒店的露台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很好,透过半人高的玻璃围栏,可以无遮挡地从高空中欣赏到P市的景色。

为了不让闫霖产生戒心,到达餐厅后,汤烨独自一人坐在了另一张桌子。

作为职场女性,闫霖还是一如既然的精致。

她的精神似乎不太好,看起来有些萎靡。

看到我走了过来,闫霖对着我再次从头至脚打量了一番。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对着我说道:“和老师,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要结婚了?”

我微微一笑,向她说道:“闫女士的消息真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未婚夫公开了你们的婚讯,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汤律师要结婚了。不管怎么说,都要恭喜你了。”

“谢谢。我也要恭喜闫女士一声,你的愿望成真了。”

闫霖魅惑地笑了一声,说道:“和老师,你说话真是直接,这样在P市是混不下去的。”

“我明天就走了。”

闫霖的笑容突然从脸上消失了,她突然语气冰冷地对我说道:“那你还约我见面?揪着我不放,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我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不过是心中有些疑问,本想找闫女士了解一下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闫女士做贼心虚,居然这么坦率地承认了。”

“和老师,你没有证据的。我早就知道你派人盯着姚勇的账户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傻到动那里面的钱的。”

“我想也是,不然我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找你了解情况了。”

“和老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说着,闫霖轻轻卷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疤痕。

闫霖将胳膊伸到了我的面前,鄙夷地看着我说道:“和老师看清楚了吗?”

“既然你和昱达是这种关系,为什么还要对她做这种事?”

“她伤害了我,明明说好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到了大学她却违背了我们的诺言,转而投入那个混蛋的怀抱。昱达那样的家庭,她最后总要嫁人的,我能理解她的选择。可是,她不应该以爱情之名,选择姚勇。”

“姚勇那种人怎么配得上昱达,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昱达跟着那个混蛋受苦。为了让他远离昱达,我向他老家的村委会反应了点情况,他的助学贷款随即被取消了。这个男人真的很没出息,遇到这么点事,居然选择了休学。”

“都已经这样了,昱达还是看不清现实,非要死心塌地跟着这种废物,居然还为他怀了孽种。昱达的人生本应该一片光明。可是有了这个孩子,她就再也摆脱不掉这个男人的束缚了。我怎么能看着她如此堕落,她狠不下心,就只能我帮她了。”

我皱着眉头,低吼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接近预产期了!”

“是啊,为了让累赘永远消失,我就不能用普通的方法了。我给她水里面下了点药,让昱达睡了过去,这样她就感受不到痛苦了。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知道什么力道才是最合适的。”

“我本想用铁棍的,后来想想万一伤着昱达就不好了,所以就只能用拳头了。说起来当时我的手都打疼了,昱达好不容易才出了大红。虽然昱达后面受了点罪,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诱导(59) 看到闫霖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我的后背不禁直冒冷汗。

闫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昱达还是执迷不悟,坚持要和姚勇结婚。为了让昱达醒悟,我只好略施小计,让昱达看清姚勇的真面目。”

“这么说起来,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廉价。区区几千块钱,两人的感情就断了。可是,我想不明白,都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昱达还是对姚勇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多年,我不能白白为她付出,所以只能让她用金钱补偿一下我了。”

“那你为什么拿了钱还不放过她!”我大口喘着气,眼神惊恐地看向闫霖问道。

“房款里面有一半是她父母的,我不能用。剩下的,我总要找补回来。正好我事业上有困难,她能帮得上忙。我索性顺水推舟,让王医生占了这份便宜。看着视频里面的他们,我忽然觉着昱达很廉价、很恶心。”

“既然是好朋友,她应该在我的心里保持完美的形象。为了不改变她在我心里的形象,我只能送她一程。我知道她吃的保健品里有影响孩子的成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受连累,所以只能悄悄的,把她吃的保健品换成了利血平。”

“那个时候她在哺乳期,帕罗西汀影响孩子,所以我也用利血平换掉了。和老师,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只是理论研究,实际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

“为了能够尽快送她上路,我只好没事让她回忆回忆她和王医生的感情,让她看看新婚前夜,她所爱的男人是多么放纵。哦,当然,在她最痛苦绝望的时候,我还不忘让她知道她的丈夫洪济帆是多么幸福快乐。和老师,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这份心情吗?”

闫霖眨着眼睛,好像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问道。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告诉舒翰文那样的事情?”我喝了口水,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和怒火对闫霖问道。

“不这么做,姚勇现在能吃上免费的饭菜吗?说起来,舒翰文和姚勇都挺笨的,几个短信就让他们闹成那个样子。不过姚勇更笨,我不过是告诉了他昱达为了他,不得已委身王医生这个事实,没想到姚勇为了赎罪,居然承认是自己杀害了昱达。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费工夫。”

听到这里,我已经无话可说。

面对这么一个疯子,我只想立刻报警。

这时,闫霖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贯穿了整个露台。

汤烨本想立刻起身过来,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闫霖向汤烨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向我继续说:“和老师,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将这些告诉你啊?你这要是报警了,我不就麻烦了吗?”

听到闫霖的话,我的身体不禁向后缩了缩。

“和老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挺喜欢你的。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成为别人的棋子,蒙在鼓里遭人利用还不自知。你真的很可怜,我很同情你,所以我替你做了一个决定。”

“闫霖,你需要看医生……”我语无伦次地对闫霖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和老师,和我一起走吧!”

说着,闫霖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腕,翻过了天台的栏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我的身体已经悬在了天台之外。

好在汤烨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我,我没有掉下去。

可是,闫霖却已经松了手。

“沐沐,不要向下看,另外一只手拉住我的手!”汤烨紧紧拉着我的一只手,对我喊道。

在强烈的拉力下,我的手臂早已脱臼,根本无法动弹。

为了救我,汤烨奋不顾身地翻过了栏杆,现在他的身体和我一样,悬在了半空中。

我们唯一的支撑点,便是玻璃栏边缘处的栏杆。

汤烨单手抓着栏杆悬在空中,他能够保证自身安全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还要拉着我。

餐厅的服务员立即拨打了消防电话,可是我们处在这样的位置,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上忙。

天台的风很大,我的手很快便僵硬了。

我能感到汤烨的手因为肌肉痉挛在不停地颤抖,但是他还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

这样的情景,我一直以为只会在电影里发生,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会切实地发生在我身上。

也只有亲身体会,我才能够明白当事人的心境。

10,这么简单的数学问题,谁都知道。

“汤烨,松手吧!忘了我,好好活着,我爱你!”

“别说傻话,我不许你松手,相信你老公!”汤烨紧紧咬着牙,对我大声说道。

“汤烨,我不想连累你,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闭嘴,你要敢松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我想要挣脱汤烨的手,可是却根本做不到。

这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噪音。

一截软梯从空中降了下来,两个白衣人拿着救生索,把我们固定在了软梯上。

随着软梯缓缓向上移动,强烈的精神波动,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

不知不觉中,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汤烨紧张地握着我的手,守在我的身旁。

见我苏醒,他紧紧地抱住了我,连声地在我耳边说着“对不起”。

我微微笑了出来,艰难地伸出手,拍了拍汤烨的后背,虚弱地说道:“汤烨,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去见她的,是我连累了你。”

“沐沐,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汤烨带着哭腔,在我耳边愧疚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就好。汤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奋不顾身地救我,我现在恐怕已经……”

“沐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是我的妻子,护你周全是我最基本的责任。”

汤烨抱着我的手更加紧了,似乎生怕一松开我,我便会离开一样。

“汤烨,你这么抱着我,我都没办法呼吸了。”

汤烨愣了一下,连忙松开了我,向我焦急地问道:“沐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摇了摇头,微微笑着对汤烨说道:“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汤烨吸了一下鼻子,眼神里面满是激动与内疚地说道:“我都好,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玩笑道:“看来以后我要好好减肥了,不然以后你想抱我都抱不动。”

见我还有心思开玩笑,汤烨放心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释然地笑了出来。

这场风波引起了当地新闻媒体的关注。

为了能够让我安心静养,舒翰文再次出面,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康复之后,我和汤烨立即定了返程的票。

但是临行之前,我再三思量,决定去见姚勇最后一面。

汤烨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的要求。

在汤烨的安排下,我见到了姚勇。

“和小姐,我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望我。”姚勇见到我,苦笑了一声说道。

“姚先生,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可以……”

“和小姐,别说了,是我对不起昱达,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可是,你毕竟……”

“和小姐,证据充足,我也已经认了。这是我的决定,没什么可说的了。”

看着姚勇那空洞的眼神,一瞬间,我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我明白了。姚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

“和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

“和小姐,不管闫霖说了什么,还请你都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到我这里,就让它尘埃落定吧。”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谢你。”

说完,姚勇站了起来,对我鞠了个躬后,让看守警察带他离开了会面室。

P市的天气很好,景色优美,经济发达,历史文化底蕴浓厚。

可是不知怎的,我却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见过姚勇,我和汤烨便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舒翰文没有办法来送我们,她派了洪济帆做代表,送我们去了机场。

上次舒翰文设宴招待我们,洪济帆有所顾忌,没有带司机。

这次,我终于见到了那位神秘的“司机”小哥——宋尘。

小哥果然相貌清秀,看起来很是阳光爽朗。

下车之后,汤烨见我的目光依旧在宋尘身上,他不禁笑着对我吃醋地说道:“沐沐,你不会是看上宋尘了吧?”

“不是,我只是觉着这个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汤烨,你不觉着他很像一个动漫人物吗?”我怔怔地对汤烨说道。

“谁啊?”

“《灌篮高手》里的仙道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 又是一年初夏时,百转千回,人事物早已没了昨日的样子。

在时间的更迭交替中,自然却能够独善其身,四季流转没有分毫改变。

和汤烨一起回到S市后,蓝杉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机场出口。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倍感意外。

看着她孤寂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怅然。

这趟P市之旅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很多事情将就此发生变化。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对蓝杉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我思忖良久,本想等其他事情尘埃落定后,约她深谈一次。

可是,我没有想到,现在的我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看到我和汤烨十指紧扣从机场走出,蓝杉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言状的笑容。

像是冬日里的火花,带着一丝温暖却又十分无力。

她缓步向我走了过来,直接忽略了汤烨的存在,从他的手里拉过了我的手。

蓝杉随意地理了理我鬓角散落的头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微微笑着对我轻声问道:“在那边都还好吗?”

我握住了蓝杉的手,微微点了点头,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已经记不清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很多事情感觉都已经成了习惯,虽然很多事情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蓝杉睫毛微垂,眼睛中微微闪着暗淡的光芒,透过她的眼睛,我读不出她的想法。

“从我们认识那天算起,已经十二年了。这一路我们经历了很多,杉杉,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坚定不移地支持我。没有你,我也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和蓝杉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蓝杉若有所思地淡淡一笑,轻轻松开了我的手,说道:“叶子,我们只是不住一起了,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我们要永别了似的?”

听到蓝杉的话,我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十二年的友谊不会就此终结,但是,有些东西总是因为客观因素变了味道。

“杉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是吗?”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也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蓝杉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背,对我安慰道:“傻叶子,说什么傻话呢!过去是不会因为任何因素发生改变,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过了片刻,蓝杉轻轻推开了我,将我的手交到了汤烨手上。

她轻叹了口气,眼神坚毅却又复杂地对汤烨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彼当少年时,莫负好时光。”

“已得东风顾,不负春光不负卿。”汤烨微微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目光缱绻又带着一丝柔情地看着我说道。

蓝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机场。

看着蓝杉离去的身影,那一刻,我顿时明白,我的生活已经从一个世界转向了另一个世界。

故事即将开始新的篇章,不管是福是祸,这条路,我都要坚强地走下去。

回去的路上,汤烨随口向我问道:“沐沐,你考核时间安排在了什么时候?”

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邮件,一边对汤烨说道:“现在还不清楚,我要回去问一下李教授和陈信,看他们的安排。不过,今年我们学院举办学术周,考核时间有可能会推迟……”

汤烨眉头微皱,紧张地向我问道:“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放假?”

“估计要七月底…”

还没有回答完汤烨的问题,我忽然意识到汤烨这问题的用意。

我立即对汤烨说道:“汤烨,你不用担心会耽误见爸妈的事情。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他们说我们不用回去,他们会过来的,所以我们的行程不会受影响。”

听到我的解释,汤烨稍稍放下心来,他接着问道:“沐沐,最近你有江承泽的消息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就里地对他回答道:“我不是前几天才和他在P市告别了吗?他现在应该还在P市,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的情况了?”

汤烨轻笑了一下,随意地解释道:“没什么,我随口问问。他没回来也好,你现在面临考核,可不能被其他事情影响。”

我对着汤烨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承泽总会回来,而他的回归便是终结的开始。

天气渐渐阴霾,台风不期而至,该来的风雨终于还是来了。

“第N号台风强势登陆……”

新闻里不间断地播报着台风的情况,不一样的主持人,不一样的播放地点,内容却没有什么差别。

不管是风雨交加,还是艳阳高照,大学生始终都逃不开期末大考的压力。

实验室再次冷清下来,图书馆变得比以往要热闹许多。

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对这种情况,还会有着一丝小确幸。

至少对于我来说,中午再也不需要上演抢饭大战了。

机场一别后,我和蓝杉好像断了联系一般,交集仅限于朋友圈的评论点赞。

江承泽在单位请了长假,自从上次和他在P市分别后,他的行踪成谜。

我尝试着联系过他,每次不过寥寥几句问候的话语,他便很快结束了通话。

江承泽的声音日渐憔悴低落,我想,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他应该已经查清楚了。

我和云桐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交集,没了江承泽和蓝杉作为纽带,我们早已成了陌路人。

我们好像两条相交的直线,过了相交点只能渐行渐远。

“既然是选修课,我不会为难大家的。这门课确实很难,即使开卷考试挂科率也很高。这样吧,这周五我会把考试题发给你们,下周三的最后一节课完成交上来就行,今天就到这吧。”

一节高能物理相关的专业课,总共注册了不到五十个学生。

因为课程内容晦涩难懂,我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一直是由李教授讲授这门课。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 李教授是相关领域的专家,但是,他的理论不占主流,以至于他长期被另一位主流专家压制。

我对着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学生说完考试要求后,还没等学生全部离开,我便拿着书脚步匆忙地赶往下一个教室。

接下来是一门化学基础课,在我前往S市之前,我便将相关教学材料给了木清。

这段时间,一直是由木清在给学生们上课。

大约是木清看起来要比我好说话,这帮学生们索性连签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愿意做了。

以至于我回来的第一节课,只有不到一半的学生出现在教室。

选修课难度大,学生逃课我能理解。

基础课都敢不来,这不是明摆着在“挑衅”我的忍耐度吗?

临近下课,我立刻打开了点名册,开始挨个点名。

随着点名过程的进行,不少学生陆陆续续地从后门偷偷进了教室。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我心想: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翘课,何苦再为难他们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了点名册,对神色各异的学生们说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缺席迟到的同学,我今天就不追究了,你们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吧!”

“和老师,靠点名可是留不住学生的。”

听到这话,我的火气顿时上头。

我好心放你们一马,居然还敢对我指手画脚,这是想逼我再点一次名吗?

我刚抬起头,想看是谁说的这话,一张熟悉的脸孔,霍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阿泽,你回来了!”我一脸惊喜地看着江承泽脱口而出。

江承泽对着我笑了一下,说道:“再不回来,我就没钱吃饭了。小叶子,接下来还有课吗?要是没课,陪我去食堂吃个饭吧!红豆面包吃多了,我都快营养不良了。”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江承泽,他确实消瘦了一圈。

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更加立体。

现在的江承泽没了之前见面时的油腻颓废,他依旧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形象。

可是,看他袖口的颜色,我想他应该是刚下飞机,便直接过来找我了。

我快速点了点头,连声说道:“没课没课,阿泽,我陪你去吃饭。”

说着,我连忙拿起书本,和江承泽一起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江承泽的食量很大,但是,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地能吃。

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不禁好奇地问道:“阿泽,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杉杉不是给你拨了活动经费了吗,你怎么还会弄成这幅样子?”

江承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他神采奕奕的双眸,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大口吃着面前的饭菜。

直到盆干碗净,江承泽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可是,他的目光与我交汇的那一刻,食物给他带来的欢愉感,瞬间被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所替代。

江承泽踌躇了片刻,神情凝重地看着我说道:“小叶子,你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今天过来找我,只是为了吃饭吗?”

江承泽突然没了刚才的紧张,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地说道:“难得想对你矫情一下,你就不能满足我一次吗?”

我揉了揉额头,笑着说道:“好,江大警官,我想知道你查到了什么,现在你能说了吗?”

江承泽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深吸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这次P市之旅,我收获颇丰,很多事情我都弄明白了,包括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大致的原委起因我都已经了解了。”

我本想立刻问他,是否找到了关于连柏业的线索。

看到江承泽语意未尽,我没有开口提问,而是继续专心听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小叶子,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该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犹豫了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该知道的我还是要告诉你。”

江承泽的话让我不禁心里一紧,虽然我早就知道,我父母因为工作关系,和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系,但是从他的语气来看,似乎这背后还有其他更为深层的联系。

我连忙问道:“阿泽,你想告诉我什么?”

“小叶子,你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向汤烨问,我爸和秦阿姨的关系吗?”

江承泽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不解地看向他说道:“记得啊!汤烨似乎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那个时候,他似乎不太想告诉我这些消息。除了我妈做过检察官这件事,他没有对我透露更多的信息。不过,后来他在P市告诉我,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我妈也有参与。我这才知道他们工作上有联系。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什么联系了吧?”

江承泽的嘴角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面露难色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比工作上的联系来得复杂。”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之间果然没有汤烨说的那么简单。

看到江承泽现在的表情,联系到他之前和我说的话,还有他一直要认我当妹妹这件事,一个大胆而又跳脱的想法,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战战兢兢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江承泽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哈哈大笑了出来。

看到我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他哭笑不得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是不是狗血偶像剧看多了?你觉着我们俩可能有血缘关系吗?”

听到江承泽否认了这一点,我顿时松了口气。

我一边庆幸着电视剧的剧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一边喝着咖啡用着轻松的语气对江承泽问道:“也是,我看起来也不像和你有血缘关系。他们俩除了工作,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了吧?你爸位高权重的,怎么想他们之间也不应该有什么其他联系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 “小叶子,汤烨有没有向你透露,和那件案子有关的事情?”江承泽再次恢复到了严肃的神情,看向我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主动问,汤烨从来不对我提这些事情。汤烨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我参与这些事情。就算我主动问了,他也只是告诉我一些有限的信息。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我的消息基本都是从你那里获得的。”

江承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

他犹豫了片刻,对我说道:“小叶子,我真的不知道汤烨这是想保护你,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多说。我想抽烟,我们去昆明湖那边说吧!”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跟着江承泽一起向昆明湖方向走去。

江承泽的烟瘾并不大,放在平时,这些东西他基本不会碰。

但是,每当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他便会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一般在我面前,碍于自身形象问题,江承泽宁可强忍着,也不会对我提出这种诉求。

难得他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想必是他要跟我说的话,让他内心经受了很大的煎熬,不通过这种方式,他根本没有办法对我说出口。

夏天的昆明湖本应热热闹闹的,大约是临近考试的缘故,这里反倒成为了难得的清净之地。

我和江承泽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手里摆弄着银色的打火机,看着湖面上漂游的鸭子,久久没有点燃手中的烟卷。

我大概能够理解江承泽内心的纠结,我想,他应该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向我开口。

我长吁了口气,从他手中拿过了打火机,手法生疏地为他点燃了烟。

江承泽先是一愣,转而无奈地笑了一声,向我问道:“汤烨从来不会在你面前这样是吗?”

我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嗯,但是这样的事情,即使我想知道,他也不会对我吐露半个字,只有你能给我解惑。”

江承泽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小叶子,他…算了,不多说了。”

看到江承泽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他。

微弱的火光燃烧到一半,江承泽掐掉了烟头,苦笑了一声,对我徐徐说道:“小叶子,其实秦阿姨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就像是云深战一样。如果没有秦阿姨的牺牲,我根本没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你面前。”

救命恩人?

云深战?

江承泽的话让我顿时感到一头雾水。

我连忙向他问道:“阿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三十年前的那起绑架案,你应该听说过吧?”江承泽低着头,神情黯然地向我反问道。

我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江承泽回答道:“嗯,我爸妈告诉我,那帮歹徒曾经以你和徐阿姨为要挟,让你爸取消行动。”

江承泽抬眼瞥了我一下,接着问道:“你爸妈有没有告诉你,那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我满面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只是告诉了我曾经发生过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江承泽的喉咙蠕动了一下,神色黯淡地看着湖面,对我缓缓说道:“小叶子,接下来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很多事情也许你就明白了。故事很长,可能要耽误你不少时间。”

我看了看手机,随手将手机调至到了静音模式,对江承泽说道:“我下午没事,我想听你说这段故事。”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徐徐说道:“大概三十年前,秦阿姨在政法部门工作,我爸在警队效力,两个人工作上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更不要说有什么私人交情了。他们之所以能够认识,是因为云深战的缘故。”

在我的印象里,云深战是大英雄一样的存在。

这样活在新闻的人物,和我们家应该没有丝毫的联系。

我一脸错愕地看向江承泽问道:“云深战?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我妈有联系?而且我听说云深战身份特殊,跟外界很少有接触。”

“云深战工作以后确实和外界联系很少,但是,云深战和秦阿姨早在工作之前便认识了。早年间,秦阿姨是政法系的系花,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和她同校的云深战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我知道我妈颜值在线,但是,我倒是不知道年轻时候的她有那么受欢迎。

“当时追求秦阿姨最激烈的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父亲和原璋,另外一个是云深战。相较于云深战,和叔叔显得有些默默无闻。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秦阿姨会选择云深战。没想到,毕业后没多久,秦阿姨选择了和叔叔,很快便与他结了婚。”

“女神结婚,一众追求者都散了。但是云深战并没有选择放弃,依然对秦阿姨穷追不舍。秦阿姨是个拎得清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是和云深战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过是把他当做朋友来看待,并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听到江承泽说了这么多陈年八卦,我不禁脱口问道:“呃……阿泽,就算我妈和云深战有联系,这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

江承泽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解释道:“云深战和我爸不仅工作上联系紧密,他们还是生死患难之交,两人的感情不亚于他与蓝仲期的交情。秦阿姨之所以认识我父亲,还是源于三十年前的那起绑架案。”

“我出生的时候,因为一次专项打击行动,我和我妈被连柏业绑架。连柏业利用我们作为筹码,逼迫我爸取消行动。行动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以我爸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对连柏业做出任何妥协。”

“在那样的情况下,除了牺牲我们母子,他没有更多的选择。云深战不同意我爸的决定,他得知消息后,不顾我爸的反对,冒着生命危险,对我们母子进行了营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 故事听到这里,我大约明白了江承泽和云桐的一些联系。

之前他坚称是因为敬仰云深战,才对云桐关照有加。

现在看来,江承泽对云桐的感情要复杂得多。

“阿泽,我终于明白在云桐的事情上,你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强硬了。你对云桐所有的照顾和包容,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吗?”

江承泽的身体微弯,将脸埋在了双手中。

他搓了搓脸,对我苦笑着说道:“没错,云桐对于我来说,和亲兄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

“阿泽,你不必多说,也不用解释什么,我明白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更不要说现在云桐和蓝家联系那么紧密,你对他的感情不是几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我打断了江承泽的话,云桐的事情已经让江承泽很纠结了,我不想在这么沉重的话题下,再给他增添额外的心理负担。

我转移了话题,接着向他问道:“既然是云深战救了你们母子,那这件事又和我妈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她就算是检察官,也不可能冲锋陷阵,去营救你们吧?”

“云深战他们面对的可是经验丰富的大毒枭连柏业,营救行动根本没有那么顺利。云深战很清楚自己这趟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他在行动之前,见了秦阿姨一面。”

“秦阿姨是参与了那次专项行动,可是这件事情,秦阿姨本来是不用参与的。但是我那个时候刚出生不久,就算营救行动成功,以当时的卫生条件,我和我妈也很难得到照顾。所以,秦阿姨综合考量之后,决定参与营救行动。”

“连柏业对这种情况早就做好了应对,云深战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双方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枪战。因为云深战准备充分,他们很快便占了上风。早在行动开始之前,连柏业便借机逃走了。他的副手见情况不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脱身,便拿着枪抵着我和我妈,逼他们撤退。”

“面对这种情况,云深战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那个时候我刚出生,因为严重感染命悬一线。为了保住我,秦阿姨主动提出成为人质,将我和我妈换了出来。如果不是秦阿姨选择自我牺牲,我和我妈早就黄泉相见了。”

听完这部分的故事,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疑惑。

如果说江承泽对云桐如此上心,是因为这起绑架案,那么我妈替换人质这件事情,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妈和江东权的关系呢?

我微微蹙眉,满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江承泽看着我迷茫的眼神,顿时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

他轻笑了一声,对我解释道:“云桐被蓝家送去海外不久,我妈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那个时候,因为一些综合原因,秦阿姨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情。她刻意交代不要提及有关她的部分,所以我妈便将这段故事隐了过去。”

“木清的案子发生以后,我借着你的名义,向我妈问了相关的情况。我妈真的是喜欢你,听说你情况不好,想都没想,立刻将当年的情况和盘托出。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这段消失的故事。小叶子,对不起,选择对你隐瞒这件事,是我存了私心……”

我很清楚江承泽接下来想说什么。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要想继续保持我们的友谊,这些话他绝对不能说出口。

我再次打断了江承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他玩笑着说道:“阿泽,还好一直以来你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我可受不了你对云桐那种老母亲级的关心。要是让汤烨看到你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关照我,我估计以后我们家就不用买醋了。”

江承泽似乎并没有领会到我打断他的原因。

他轻轻拉过我的手,对我满怀愧疚地接着说道:“小叶子,是江哥对不起你。这么久以来,只是把你……”

不管江承泽在P市查到了什么,只要他想对我隐瞒这件事情,总会有办法遮掩过去。

按照汤烨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希望我知道这件事,没有特殊情况,我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江承泽选择现在袒露这件事,不是没有缘由的。

按照我对江承泽的了解,我想很多情况,在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之所以在P市待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想是很多事情都没有下定决心。

选择现在回来,并且一回来便来找我说这些事,想是内心已经做了决定。

既然他没有明白我打断他的用意,有些话,我不介意说的更直白一些。

“阿泽,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有自己的原因和理由,你不必过分在意。因为三十年前的事情,云桐失去了双亲。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漂泊在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遇到了大大小小这么多的烦心事。”

“现在的他,需要你的关心照顾。我和云桐不一样,三十年前的事情对我几乎没有影响。从小到大,我的家人和汤烨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后来又遇到了你和蓝杉这么好的朋友,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相反,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们的帮助和支持。”

“至于那件事情,在我看来,不管我妈出于什么目的,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觉着愧疚什么的。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妈都不想再提了,我更不想再提。这件事就让它成为一段历史,封存在过去的记忆里吧!”

想到江承泽在P市对我说的话,结合我对他的了解,为了避免他一时冲动,说出不好收场的傻话,我接着补充道:“阿泽,你和杉杉订婚了,我也即将和汤烨结婚。我相信我们将来都会和所爱之人,各自过着幸福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5)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为了我们双方都好,我们之间绝对不能再有其他牵扯。况且,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吗?反正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你这个哥哥我就认了。以后我和汤烨结婚,他要是敢欺负我,还有个哥哥替我出头,这样也挺好的。”

江承泽看着我,登时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释然地笑了出来,对我说道:“小叶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被我想得那么复杂。要是知道这么简单,这些事情,我早些告诉你就好了。”

“小叶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至少是以哥哥的身份。”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能预测,只要现在江承泽能够这么想,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对着江承泽咧嘴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对他大大咧咧地嬉笑着说道:“阿泽,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地和汤烨结婚了。呃……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你不是在P市查到挺多东西的吗?怎么,不想跟我分享一下最新情报吗?”

“确实还有其他事情,你先看看这份材料。”

说着,江承泽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直接递给了我。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份医疗记录,墨水的痕迹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我立刻翻到了患者那页。

看到上面的名字,我惊讶地向江承泽问道:“那件事情之后,我妈居然流产了?”

“嗯,这件事情我妈没有告诉我,是我在P市意外查到的。秦阿姨成为人质后,我爸带着支援部队冲了进去。情急之下,那个副手对秦阿姨开了枪。秦阿姨中弹后,立刻被送往了医院。在抢救的时候,他们才知道,秦阿姨已经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顿时如同掉入冰窟一般。

“等、等一下,这时间上不对啊?我是在你出生后次年七月出生的,如果我妈那个时候流产了,那我又怎么可能在七月份出生?”

基本生理学常识告诉我,那种情况下,我绝对不可能出生。

如果这份医疗记录属实,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根本不是我爸妈的孩子。

活了快二十九年,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无论怎么想,我都不希望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看到这份记录,我也觉着很奇怪。不管怎么想,你都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生。毕竟那个年代医疗记录系统并不完善,我想可能是出现了记录错误什么的,或者根本就是你父母记错了你的出生日期。”

“为了确认这份医疗记录的准确性,我尝试着查找了你的出生记录,或者其他能够证明你出生时间的文件。让我觉着很奇怪的是,那些相关文件,不是因为年代久远找不到,就是因为档案室搬迁导致丢失。最后,我托朋友找到这个,唯一一份跟你出生有关的文件。”

说着,江承泽递给我一份影印文件,上面是我初次报户口的信息。

看到上面的内容,我不禁后脊发凉,手心不自觉地冒汗。

“我五岁的时候才报户口,这么说五岁之前,我这个人在法律上根本不存在?这么看来,我真的不是我爸妈的孩子,而是他们从路边捡的吗?”

我没有想到,二十九岁的生日,我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平时看的家庭伦理剧,终于要在我身上上演了吗?

看到我这幅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江承泽不禁笑了出来。

他连忙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我,说道:“小叶子,你先别瞎想,你再看看这个。”

江承泽给我的是一张我妈年轻时的照片。

“阿泽,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我家都没有我妈年轻时的照片,你这是在哪弄到的?”

“你和秦阿姨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要说你是路边捡的,说出来都没人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托朋友做了一份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确实是和叔叔和秦阿姨的亲生女儿。”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顿时松了口气。

看到江承泽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立刻白了他一眼,对他不满地说道:“阿泽,你故意的是不是?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一次性拿出来,害得我想这么多。”

江承泽窃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小叶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觉着很奇怪吗,既然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为什么要改你的生日?你是独生女,他们总不会连你的生日都记不住吧?”

江承泽告诉我的这些事情,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么久以来,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的那个问题,似乎让我得到了解答。

经过刚才那番“惊吓”,为了不让江承泽胡思乱想,我大脑强行给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

我连忙对江承泽分析道:“阿泽,我想这件事情应该能解释得通,毕竟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肯定不一样。为了缅怀那个没有出生的小生命,他们索性用了第一个孩子的预产期,作为我的生日。嗯,一定是这样的!”

看到我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江承泽毫不留情地向我质疑道:“如果就像你说的一样,那为什么你五岁的时候,秦阿姨才给你报户口?而你的出生就像谜一样,找不到任何相关记录?”

听着江承泽说话的语气,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答案的,现在他只是想要让我开口问罢了。

我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我感觉今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惊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你告诉我什么,我都稳得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6) 江承泽的表情似乎缓和了许多,没了刚才的那份紧张。

我想对于他来说,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向我问道:“小叶子,你知道三十年前的那起绑架案,为什么连柏业能够那么轻松地绑架我们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迷茫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这个问题我也有些想不明白。按照常理来说,参与行动的成员家属,应该会有身份保护。况且江伯伯从警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这种危机意识?连柏业是怎么掌握徐阿姨的行踪,以及她的真实身份的?”

江承泽长叹了口气,对我缓缓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牵扯的人也很多。在告诉你这个故事之前,我要问你个问题。小叶子,你对言默了解多少?”

我思忖了一下,回答道:“除了你和她的感情纠葛,还有她的身份特殊,家里有钱有势以外,其他事情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对我解释道:“言默的父亲是言缅,当年情况特殊,他曾经在H市和我父亲共过事。三十年前的那场专项行动,他也有参与。其实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我慢慢告诉你,不清楚的地方,你直接问我就好。”

我连忙点了点头,等着江承泽说接下来的故事。

江承泽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故事还是要从三十年前的那个专项行动说起。那个时候,连柏业的势力范围非常广泛,是重点打击对象。虽然各地都开展了专项行动,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如果能够清除掉连柏业这个毒瘤,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那个时候,言缅、云深战和我父亲一起共事。他们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刚好云深战得到了关于连柏业的情报,所以他们三人商议后,决定开展那次的专项行动。在那场行动中,云深战提供线报,言缅进行策划,我爸负责实施。”

“行动一切顺利,成果斐然。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完全铲除连柏业,但是,却彻底摧毁了他在H市的主要交易网络。上面对这项行动非常重视,他们三人得到了极大的赏识。为了能够进一步铲除连柏业,上面希望他们能继续负责这个项目,直到将连柏业绳之以法。”

“那个时候,他们面临了一个选择,要么就此收手,有这项行动成果作为保障,以后前程无量;要么乘胜追击,将连柏业以及和他相关的贸易网连根拔起,彻底铲除他们在境内的所有势力。可是,出于各自的考量,他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江家跟蓝家不同,在我曾祖父那代便已经开始走向没落。我父亲出身不高,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自己。既然现在有机会,他非常想要继续查下去,为自己的前途添砖加瓦。”

“但是言缅情况却完全不同,他本身家境优渥,不需要为前途担心。这项成果已经足够为他铺平未来的道路,他完全没有必要赌上性命,继续调查这件事情。云深战是我父亲的生死之交,他自然支持我父亲的想法。所以,他们最终决定继续行动,直到让连柏业伏法。”

“言缅无力阻止他们继续行动,但是,那是赌命的事情,他根本不想再参与下去。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于是他选择离开H市,不再和我父亲他们搅和在一起。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言缅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我父亲他们行动速度很快,言缅担心自己的安全会受到影响。为了能够尽快回到P市,言缅将整件事情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这份报告不单包含了行动的全过程,还附带了所有参与人员的全部资料。”

“言缅为了能够尽快回去,没有按照正常保密流程传递这份文件。那次行动让连柏业受到重创,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这项行动的发起人。在他的安排下,这份绝密级文件便到了他的手中。”

“很快,为了挽回损失,连柏业便唆使副手,策划了那起绑架案。他们不仅要求我父亲取消接下来的所有行动,还要他交出之前收缴的全部货物。接下来的故事,你也就知道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不禁感到唏嘘不已。

过去的很多问题,在此刻都得到了解答。

不过,我想这个故事应该还没有完全结束。

如果只是这样,那跟我出生报户口又有什么关系?

看我妈对江东权的态度,绝对不是这些事情能够解释得通的。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接下来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伸了伸懒腰,接着对我说道:“这只是前因,因为这件事情导致的后果,才真正关系到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那起绑架案之后,我父亲和言缅的态度就变了。大概是因为我的出生,加上那次营救行动人员伤亡惨重,我父亲害怕旧事重演,坚决不想再对此追查下去。但是,言缅却再次和我父亲意见相左。”

“因为他的失误,参与行动的全体人员资料被泄露,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他自己的资料。他亲眼目睹了连柏业的残忍手段,他担心连柏业会对他们进行报复。为了杜绝后患,他决定要将连柏业及其相关人员全部铲除,免得夜长梦多。”

“这件事情不是言缅一个人的事情,他需要征询其他参与人员的意见。那个时候,参与行动的成员分为了两派。一方是以我父亲为首的保守派,他们选择进行身份保护,让这件事情就此归档,不再提起。一方是以言缅为首的激进派,他们主张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彻底消除隐患。”

想到我爸妈和汤烨父母过年时候的举动,我大约猜得到他们站了哪一边。

不过,我还是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和汤烨的父母是不是也站队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7)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我解释道:“汤烨的父亲汤漓本来就在警队效力,他参与那次行动无可厚非。秦阿姨因为工作关系,多少参与了一些,虽然牵扯不深,但是那次营救行动,让她彻底地卷入了那场风波。”

“事情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他们也必须要做出抉择。最终他们选择支持言缅,要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以绝后患。”

我爸妈做出那样的决定,我不觉着奇怪。

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想要向连柏业讨回公道,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是根据我对汤烨父母的了解,他们不像是会做出那种选择的人。

“阿泽,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汤烨父母秉持中庸之道,而且那个时候汤烨出生没多久,为什么他们要做出那么冒险的选择?”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准确来说,汤漓没有选择站队。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汤烨的父母感到了不安。尤其是汤烨出生以后,他们更不想让汤烨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刚好那个时候,汤烨的舅舅邀请他们去海外合伙做生意,于是,他们便下定决心,准备带汤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那为什么他们最终没有走?”我不禁脱口问道。

我和汤烨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他们早早去了海外,我不可能有机会认识汤烨。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下,向我说道:“小叶子,你确定想要知道原因?”

看到江承泽脸上的笑容,我想八成应该是什么八卦原因。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阿泽,你就说吧,都听到这里了,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这件事情还是和云深战有关。云深战是我父亲最坚定的支持者,在这件事情上,他理所应当地站在了我爸这边。但是,云深战对秦阿姨一往情深,在得知秦阿姨的选择后,他的内心非常纠结,毕竟情义不能两全,他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然后呢?云深战做了什么,能让汤烨父母改变离开的想法?”我一脸无语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说起来也很有趣,大概云深战实在说服不了秦阿姨,他居然提出让你和云桐定娃娃亲,想要借此强行改变秦阿姨的态度。可是没想到,汤烨父母对此不乐意了。本来你们两家关系就好,得知这件事后,他们担心未来的儿媳妇会被抢走,所以他们推迟了离开的计划,选择留下来支持秦阿姨。”

听到这个解释,我不禁干笑了两声。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居然还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故事。

难怪小的时候,汤烨明明那么讨厌我,他父母还逼着他带我玩,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阿泽,你不会告诉我,他们因为这个原因,就选择放弃离开了吧?”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断然不会这么草率地做决定。

“当然不可能,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暂缓了他们的计划而已。”江承泽颇为玩味地笑了一下,看着我理所应当地说道。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接着问道:“后来呢?究竟发生什么了,让他们选择留下来?”

“根据我的调查来看,那个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写了当时的局面。”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很多人的计划都做了改变。言缅当即便回到了P市,从此不再插手这件案子。和叔叔也是在那个时候放弃了大好前途,选择下海经商。汤漓夫妇迫于无奈,也只能留了下来。”

看到江承泽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他问道:“那云深战和你父亲呢?他们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我父亲将相关资料全部进行封存,设置了极高的保密等级,没有几个人能接触到。云深战和秦阿姨就此决裂,誓死不再往来。没过多久,云深战夫妇便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云桐一人。”

看到江承泽如此平淡地说着这些,我想,现在他的内心应该备受煎熬。

“从始至终,蓝家都和这些事情无关,云桐被蓝家收养,应该是你父亲安排的吧?”

江承泽没有否认,他接着说道:“云桐确实是被蓝家保护了起来。但是云桐的身份特殊,给蓝家带来了不少麻烦。温润宁要照顾蓝杉的同时,又要顾及云桐,她实在是分身乏术。出于安全考虑,我父亲亲自出面,请秦阿姨去萧家老宅保护云桐。”

“那个时候你还小,秦阿姨自然舍不得你。后来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爸的请求,和温润宁一起,在萧家老宅照顾着两个孩子。直到蓝杉五岁的时候,外面的情况逐渐安定了下来,他们才决定将云桐送到海外,由温润宁继续照料。”

“难怪我妈那么偏心蓝杉,合着她才是我妈含辛茹苦养大的。”我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对江承泽感慨地说道。

听到我如此感叹,江承泽不禁愣了一下。

他一脸惊讶地看向我,脱口问道:“这、这个故事就让你想到了这个?”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江承泽,说道:“不然呢?大学之前我妈偏爱汤烨,大学之后,我妈偏心蓝杉。她毕竟是我妈,你觉着这么多年,我心里能平衡吗?”

江承泽听着我这满怀醋意的话语,不禁笑出了声。

江承泽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对我打趣道:“傻叶子,你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较真儿啊?你毕竟是秦阿姨的亲生女儿,她最爱的人当然是你啊!你都不想想,秦阿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自我牺牲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你啊?”

我委屈地看了江承泽一眼,说道:“我知道,她担心因为她的事情牵连到我,所以她在我的出生信息上面做了改动,抹去了我的存在。五岁之前,我一直由爷爷奶奶照顾,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护我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8) 江承泽惊讶地看向我,问道:“你既然心里明白,为什么还说出那么天真的话?”

“毕竟她整整五年都不在我身边,反而在照顾别人家的孩子,我吃个醋还不行啊?”

看到我这幅蛮不讲理的样子,江承泽也无话可说。

“哎呀,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阿泽,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会突然做出那样的决定?”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满怀歉意地说道:“小叶子,是我没用,这件事情我没有查出来。”

我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江承泽说道:“那么久远的事情,你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有机会自然会知道的,别太纠结了。”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阿泽,有件事情我不是很明白。我想连柏业这次回来,应该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在P市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大家的反应都那么大?”

江承泽对着我打量了一下,问道:“看来汤烨真的什么都不肯跟你说,逼得你到我这里打听消息啊?”

我抿了抿嘴唇,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我也不想再这么继续弯弯绕绕下去。

我直截了当地向他坦白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也想办法打听过消息。可是,大家对这件事情都很敏感,我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我曾经问过汤烨,他也是含糊其辞,不愿意告诉我真相。现在我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他们不愿意告诉你是有他们的顾虑,但是我觉着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事情发生在去年年底,外界都在传是连柏业所为,但是实际并非如此。”

“小叶子,我想你在P市的这段时间,应该也了解了P市的一些情况。那边环境复杂,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巨大的变化。既然以后我们跟那边没有联系了,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简单来说,那件事情就是言缅的离世。”

“言缅去世了?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吗?”我惊愕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是突然,在P市的这段时间,我大体也能理解为什么言缅的突然离世,能够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

“他确实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因为绑架。言家交不出赎金,言缅便被撕票了。”

“交不出赎金?这怎么可能?言家家大业大,根本不缺钱,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言缅被绑匪撕票?”我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绑匪要的不是钱,是一样东西。”

“绑架他的究竟是谁?他们要的是什么东西?以言家的影响力来说,他们要什么给不了啊?”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平静地回答道:“绑架言缅的人就是当年连柏业的副手。那次营救行动,他侥幸逃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会打着连柏业的旗号,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说白了,还是和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关。云深战离世之后,连柏业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与他相关的一系列活动也都渐渐停了下来。现在有个说法,他们传连柏业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巨额财富却不知所踪。”

“据说,只要找到连柏业的信物——乾藤印章,便能够接管连柏业所留下的财产。绑架言缅的那个副手,要的便是那枚印章。我查过,这枚印章不是谣传,确实存在。连柏业消失之后,这枚印章便一直下落不明,很多人都在找这个东西。”

“这枚印章是在言缅手里吗?还是说为了保住这枚印章,言家人选择牺牲了言缅?”我大胆地对江承泽猜测道。

江承泽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会的。如果这枚印章真的在言缅手里,他绝对会拿出来保命的。对于言家人来说,这枚印章价值再高,也比不上言缅的重要性。如果他们知道印章的下落,言家人会毫不犹豫地用它换言缅的平安。”

“言缅的突然离世,对言家影响太大了。现在言家已经乱成一团,局势也彻底发生了转变。为了能够稳定住局面,言默甚至要委身嫁给杨铭。可见,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枚印章的下落。”

确如江承泽所说,言默是言家的掌上明珠,现在不得已要牺牲自己换回言家的安宁。

如果他们真的有乾藤印章,无论它有多重要,他们都会毫不吝惜地换取言家平安。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言默为什么会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来找江承泽?

难道真的像汤烨所说,言默只是单纯地来找江承泽发泄不满,同时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吗?

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言默要来这边找你麻烦,这些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小叶子,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你和汤烨的父母专程去了P市吗?”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说道:“汤烨告诉我说,因为连柏业现身,对言缅威胁最大。他们为了了解情况,所以专程去了一趟P市。”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汤烨的这种说法是没错,他们确实是去了解情况的。但是,他应该没有告诉你后面那些关键的部分。那个副手重现于世,他们作为当年言缅的支持者,言缅去世后,言家第一时间联系了你和汤烨的父母。”

“得知消息后,他们随即动身去了P市了解情况。言家人显然不知道这个印章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的下落。但是你们的父母,似乎很清楚这个印章的情况。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印章现在应该在我手里。”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我一脸震惊地看向了他,连忙问道:“阿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个印章不会真的在你手里吧?”

“这怎么可能啊?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个印章的存在。”

“既然如此,言默是不是误会你什么了,所以才会专程跑来找你兴师问罪?”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9) 江承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毕竟和言默有过一段情,言缅出事的时候,言家知道言缅难逃一劫。他们曾经联系过我,希望我能够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回P市帮助他们。”

“当时情况复杂,他们也不愿意向我透露具体的情况。那时我正在忙破沉行动的收尾工作,无暇顾及这件事情,便直接拒绝了他们。在得知印章在我手里之后,言家人以为我背叛了他们,违背了当年的诺言,所以才会引发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说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P市的局面极为微妙,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一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

明面上任何微小的波动,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言缅作为言家的当家人,对于言家来说意义重大。

他的突然离世,让言家猝不及防。

言家身处乱局之中,当下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言家子嗣稀薄,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言缅。

无论从哪个方面进行考量,江承泽都是最佳的人选。

情况紧急,言家不得已联系了江承泽,希望他能够回来代替言缅,主持大局。

他们没有想到,江承泽已经下定决心远离这纷纷乱局,断不可能再回去为他们效力。

此时言家无路可走,迫不得已选择了杨铭。

杨铭毕竟是私生子,而且也不是言家人。

言家觉着杨铭的存在让言家蒙羞,所以曾经对他是百般刁难。

现在言家有难,需要求助于他,除了利诱之外,言家还需要一个能够掌控他的“法宝”。

言家自然知道杨铭对言默的感情,也清楚杨铭这种人的性格。

为了能够拉拢杨铭,让他全心全意为言家做事,言家只能牺牲言默,让她下嫁杨铭,以求稳住言家当前的局面。

危局过后,言家自然要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毕竟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那个副手怎么可能突然出现,毫无征兆地绑架言缅,并提出那种他们根本办不到的要求呢?

经过调查之后,他们大体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得知乾藤印章在江承泽手中后,他们误以为江承泽违背诺言,离开P市之后,他继续在背后搅弄风云,甚至为言家的对家做事。

他们理所应当地将所有的事情,归结为江承泽的手笔。

作为言家人,言默对此断不可能置之不理。

可是,言默毕竟爱过江承泽,而且,她很清楚,这一系列悲剧的源泉终归是言缅。

既然言默已经做了牺牲,这件事情也得到了解决,她着实不忍心让江承泽再去P市冒险。

毕竟言默和言家人不一样,言默能够理解江承泽,但是,言家人在得到喘息之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江承泽。

言默深知这点,所以她主动代替言家出面,来到S市“教训”江承泽。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提醒江承泽,现在P市是狼窟虎穴之地,万万不能前往。

想明白这些事情后,我深吸了口气,认真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这些事情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印章的事情,我会打电话问清楚的。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小傻瓜,你想怎么弥补我啊?你是想以身相许,还是想再去趟P市找他们对质?”

我严肃地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爸妈做的不好,给你和云桐带来了麻烦。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认真地对我说道:“小叶子,这件事情如果你不问,我永远都不会和你说。江哥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找你兴师问罪的。其实我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印章在我手里。如果我是他们,面对眼前的事实,我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的。”

我惊诧地看向了江承泽,连忙问道:“阿泽,什么事实?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误会?”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面露难色地对我说道:“小叶子,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说,反正你不要去质问你爸妈,他们不会跟你透露半个字的。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江哥没有骗你,那个印章确实不在我手上。”

我低头思忖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地对他说道:“好,我知道了。阿泽,我相信你,这件事情我不会再问了。”

江承泽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道:“乖,这才是懂事的小叶子,你江哥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

听到江承泽这么没羞没臊地对我说这种话,我立刻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言归正传,这件事情背后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我想江承泽应该也注意到了。

我顺着刚才的话题,对江承泽问道:“阿泽,既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印章上面,你有没有想过借此机会,从连柏业的产业入手,来追查他的下落?”

“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印章和连柏业的财产有关,连柏业可以神秘消失,但是这些资产却有迹可循。我按照这个想法进行了一些调查,没有想到连柏业的产业不仅巨大,而且分布非常广泛。我精力有限,不可能每一项都进行追踪。所以,我将目标锁定在了数额最大的那笔资金。”

“那笔资金现在由‘昆仑基金’负责管理。这是一家上市公司,主要领域是财产管理和金融投资。那笔资金每个月都在不同的项目上进行流动投资,项目复杂,领域广泛。我委托专业人士对这些项目进行了审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笔资金在S市主要用于一家叫做‘叠纪不动产’的房屋管理公司。这家公司名下地产项目很多,销售租赁商铺什么都做。只是有一座宅子很独特,他们接手以来,一直不出售,不经营,不租赁,每年还要为它支出大笔费用,而且所有支出都是从这笔资金上走账。”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0) 我思忖了一下,对江承泽猜测道:“嗯,这听起来确实很奇怪。不过,我听说有很多顶级富豪,会专门购买这样的住宅,用作别院。平时他们也不使用,只是在度假的时候才会启用。这座宅子会不会是这样的性质?”

“你说的没错,这座宅子就是这种性质。我顺手调查了一下它的实际所有人,结果非常出乎我的意料。这座宅子远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想先从这座宅子入手,说不准能够给我什么惊喜呢!”

说着,江承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阿泽,你已经开始调查了吗?”我犹豫了一下,向江承泽试探着问道。

江承泽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调查之前,我需要小叶子你帮我个忙?”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种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泽,只要你别告诉我让我帮你买下那座宅子,其他的我都愿意帮你。我的经济情况你是知道的,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承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小笨蛋,我要是需要钱,我当然应该去找杉杉,怎么会来找你啊?是这样的,想要调查这样的宅子需要有些由头,但是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进不去。后来,经过一番调查,我发现有一个人能够帮我进去。”

“我吗?我怎么帮你进去?翻墙进去?”我一脸惊奇地对江承泽玩笑道。

“当然不是,我要光明正大地去调查那座宅子,只有汤烨能够帮我这个忙。”

“汤烨?你为什么确定他能帮你?”我惊诧地看向江承泽,脱口问道。

“你还记得那起摩天轮案吗?圣诞节前夕,汤烨是不是以度假的名义,带你去了岐鸣山?”江承泽微微笑着,向我问道。

我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问道:“阿泽,你说的那座宅子,不会是汤烨带我去的那家度假山庄吧?”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里。它是私人性质的度假山庄,不对外营业,外人根本进不去。既然汤烨能那么随心所欲地带你进去,我想让他帮忙应该没错。”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忙我确实帮得上。

只要我开口,汤烨基本不会拒绝。

可是,一想到汤烨会因为我帮江承泽而吃醋,我不免感到有些为难。

但是,这件事情涉及连柏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思忖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和他说。不过阿泽,你也知道汤烨的脾气,我不保证他一定会同意,只能尽力而为,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小叶子,谢谢你。”

“别跟我瞎客气,不然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麻烦你了。阿泽,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知会你一声,我爸妈这段时间会过来,如果你见到他们,能不能不要提过去的事情?我爸妈对这件事情很敏感,我害怕你们之间再产生什么矛盾。”

“小叶子,你江哥我是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吗?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对了,这个送给你。”

说着,江承泽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上面装饰着那朵经典的白色花朵。

这时,江承泽的钥匙,意外从包里被带了出来。

我顺手捡了起来,看到上面挂着他和蓝杉的情侣人偶钥匙圈,我笑着对他打趣道:“阿泽,没想到你和杉杉,还有这份心思啊?”

江承泽连忙拿过了钥匙,将盒子塞到了我的手中,得意地说道:“这是情侣之间的小甜蜜。你都要结婚了,这些还不懂啊?行了,不说我和杉杉了。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钱包。

“哇!阿泽,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钱包的?这是今年的限量款,我怎么都买不到。”

“作为你的哥哥,妹妹这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喜欢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满脸笑容地说道:“特别喜欢,阿泽,谢谢你!”

“喜欢就好,看到你高兴,我就开心了。”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可是,眼前的这朵白花,让我决定向江承泽开口询问一些问题。

“阿泽,你不是记忆力超群吗?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不屑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这是在挑战我吗?你不知道你江哥我有着‘人肉照相机’的称号吗?说吧,什么事。”

“大约前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去K市的路上出了车祸,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去K市吗?”

江承泽思索了片刻,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下降了。小叶子,那件事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阿泽,说心里话,我觉着那场车祸有问题。”

江承泽愣了一下,随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啊?之前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吗?而且方医生也证实了,很多事情都是误会。”

我抿了一下嘴唇,思考了一下措辞,对江承泽说道:“我在P市遇到了一个人,他情况很特殊,我以前应该见过他。”

“那跟车祸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去K市那天发生的事情,应该和他有关。阿泽,方便的话,你能帮我调查一下相关情况吗?我想确认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江承泽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没问题,最近我会留心调查一下的。”

看我眉头紧锁,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江承泽露出了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对我安慰道:“小叶子,别想那么多了,有你江哥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看你手机亮了好几次,赶快看看是什么事,千万别耽误了!”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连忙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半个小时前,陈信发微信叫我去他办公室找他。

根据我的经验,陈信找我,绝对没有好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1) 我连忙站了起来,一边快步向化学楼走着,一边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不送你了,我们保持联系。陈信找我,我先走了。”

江承泽看我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我叮嘱道:“行,有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的,路上慢点,别着急。”

夏日炎炎,闷热异常。

在陈信办公室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踌躇了片刻,我才鼓起勇气敲门走了进去。

“和老师,进来坐。”陈信对我热情地招呼道。

看到陈信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我顿时松了口气。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放心的时候,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每次单独找我,我都要挨一顿骂。

“陈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紧张兮兮地对陈信问道。

像陈信这种在人精里面摸爬滚打上位的高阶人精,我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张白纸,他一眼便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陈信满面笑容地走过来,一边给我倒着水,一边对我和蔼可亲地说道:“和老师,你别紧张嘛,这次找你来是有好事要告诉你。”

呵!

要是三年前的我,这话也许就信了。

但是,我现在要还能信他的这些鬼话,那我就真的见鬼了!

我战战兢兢地向他说道:“陈院长,我们都共事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

“这次我们学院的学术周,特意邀请了一位重量级的专家来交流访问。我向院里推荐了你做接待,不知和老师意下如何?”

说着,陈信把专家的资料放在了我面前。

我将信将疑地拿起了资料,看到资料上的名字,我的眼睛顿时发出了光芒。

这位专家是我研究领域的顶尖翘楚,权威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去年寒假的时候,我连春节假期都不顾也要参加学术会议,就是为了见他。

我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居然是由陈信通知我的,我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刚想对陈信表示感谢,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在学术领域,李教授和这位专家可谓是“死对头”。

这么多年,李教授屈居二线,就是因为受到他的压制。

李教授算是我的直系领导,由我来接待他的“敌人”,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微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提心吊胆地向陈信问道:“陈院长,这件事情李教授知道吗?”

陈信突然笑了出来,对我说道:“和老师,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这位专家是李教授出面邀请的,还专门指名要你做接待。”

听到陈信这么说,我顿时放下心来。

如果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连忙拿起资料,满怀欣喜地对陈信说道:“原来是这个样子,那真是太好了。陈院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接待工作的。”

陈院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好好做,相关事宜,科研秘书高老师会和你对接的。对了,和老师,关于你考核的事情,我和李教授还需要再讨论一下。有结果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和老师,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工作吧!”

听到陈信这么说,我脚步欢快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回去的路上,我刚好遇到了教学秘书方老师。

“和老师,我正要去找你呢!这是你这个学年的绩效考核表,你回去核对一下,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我这边就上报院里了。”

“好的,没问题。”

我从方老师手中拿过了考核表,一边向办公室走着,一边核对着里面的各项内容。

“科研没问题,学院事务达标,教学……”

看到教学那一栏,我的心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难怪接待专家这样的好事陈信会亲自通知我,他分明是打仨巴掌给俩甜枣。

我不在的那段时间,课时数被算到了李教授那边,我这边相应地被减去了一定的课时数。

好在我今年带了超额的本科生,不然教学任务肯定不达标。

虽然我很想抱怨一下,但是看着手中的专家资料,我顿时心情大好,这点小事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学校期末考试期间,乱七八糟的杂事一大堆。

忙完工作的事情,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从P市回来之后,我和汤烨忙着处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工作,倒是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我刚刚托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中,这才发现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客厅中间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汤烨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惊喜之余,连忙向他问道:“汤烨,你怎么在这?而且你怎么还把行李带过来了?”

汤烨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在我耳边温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沐沐,这段时间不见你,我太想你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听到汤烨这样亲昵的话语,我不自觉地掩面笑了出来。

我轻轻转过身,看着他温柔的双眸,轻声说道:“我也是,总想联系你,可又害怕打扰到你工作。”

说着,我的目光转向了客厅的行李箱,向汤烨问道:“汤烨,你这是打算在我这边住一段时间吗?”

“沐沐,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我相信你已经足够独立了。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真忍心看着我独守空房吗?既然你不愿意住我那边,那我就搬过来好了。沐沐,你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汤烨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用着近乎乞求的语气向我说道。

看到汤烨这幅模样,我怎么忍心再拒绝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独处,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趁着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我也想和汤烨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谁知道明天一觉醒来会发生什么,我想还是珍惜当下的好。

我微微笑着,对汤烨轻柔地说道:“这样也好,晚上回来就不是我一个人了。只是过段时间我爸妈会过来,他们思想比较保守,到时候还要委屈你回去住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2) “沐沐,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为难的。说起这件事,沐沐,有件事情我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想法。”

汤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爸妈听说你父母为了我们的事情专程过来,他们觉着既然我们工作忙,来回奔波也没有必要。他们也想过来这边,把相关的事情都商量好,省得我们麻烦了。沐沐,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思忖了一下,对汤烨说道:“其实我都可以,主要看他们的想法。不管怎么说,七月底我们都要回去一趟。如果他们愿意过来,我是没有问题的。”

汤烨将我揽入怀中,温柔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早些成为合法夫妻了。”

看到汤烨这幅幸福满足的样子,我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说道:“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不在乎。”

温存了片刻之后,我松开了汤烨,拿着他的行李箱回到了卧室。

我一边整理着他的东西,一边向他随意地问道:“汤烨,我们领证应该在哪里领?是在H市还是S市?”

“既然我们的户口都在这边,我们应该在这边领证。”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顺着他的话说道:“说起户口,我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才给我报户口,之前我居然一直是黑户。”

汤烨看向了我,他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犹疑。

汤烨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沐沐,你怎么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情?”

看到汤烨的目光,我想他已经猜到了些东西。

“江承泽回来了,他告诉了我一些陈年旧事,其中提到了我出生时候的事情。”

听到江承泽这三个字,汤烨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不快。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了床边,郑重其事地看着我,问道:“他都跟你瞎说什么了?”

汤烨的这种反应,我并没有感到意外。

我微微笑了一下,坐在了他身边,说道:“你知道江承泽的性格,他无非就是告诉了我一些三十年前的事情。”

“还有呢?”汤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接着问道。

“还有这段时间P市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向汤烨回答道。

汤烨深深叹了口气,拉过了我的手,眼神透着谨慎地看向我说道:“沐沐,这些事情你想知道,可以来问我,你该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有些事情,你知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加重你的思想负担。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你再承受这些。”

我抿着嘴唇,面露难色地对汤烨说道:“阿泽他既然来找我说这些事情,我总不能堵住耳朵不听啊。汤烨,我只当听了几个老故事而已,什么都没多想。”

汤烨神情凝重地看向我,问道:“江承泽告诉你这些,绝对是另有目的。他是不是想通过你让我帮忙?还是说,他想借你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愣住了。

我还什么都没提,汤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见自己的想法被看穿,我抱着汤烨的胳膊,对他撒娇道:“我家汤烨识人断物那真是一流的。江承泽的性格你也知道,不达目的不罢休,要不你就帮帮他呗?”

看到我那撒娇讨好的态度,汤烨不禁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对我说道:“沐沐,你要先告诉我,他想让我做什么?”

“他想进这个宅子,说是你能带他进去。”

说着,我拿过手机,将里面的地址发给了汤烨。

看到地址,汤烨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他紧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片刻,汤烨放下了手机,看向我问道:“沐沐,除了户口和关于你出生的事情,他还说了什么?”

“三十年前那起绑架案,我妈为了救江承泽母子受了伤,也因此失去了孩子。我的出生信息有问题,但是我确实是我爸妈的孩子。据我推测,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修改了我的出生信息,保护我的安全。”我思考了一下措辞,对汤烨简要地回答道。

听到我的回答,汤烨的精神似乎放松了一些。

但是,看到他的脸色依旧阴沉,我接着说道:“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我也不是很在乎。我觉着我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的,我现在就想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有爸妈宠着,有你陪着,将来……”

说着,我的脸上泛起了朵朵红晕。

汤烨听到我的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向我追问道:“将来什么?”

“将来好…好好工作,多发文章,为祖国的科研事业做贡献……”

我含着笑,一本正经地对着汤烨胡说八道。

汤烨伸出手将我拥在怀中,轻轻握住了我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好一会,汤烨才缓缓将我松开,在我耳边深情地说道:“将来我们的孩子,会像你一样聪明可爱。”

“也、也要像你一样这么优秀……”我双颊绯红,害羞地低着头对汤烨说道。

汤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一边理着我的头发,一边问道:“沐沐,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好久都没有度假了,让江承泽叫上云桐,我们一起去那里度个周末吧?”

见汤烨答应了,我连忙点了点头。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云桐,我回来了。”

江承泽拖着沉重的脚步,满面疲惫地回到了家中。

对于江承泽的回归,云桐早已收到消息。

为了迎接他,云桐早早地结束了当天的工作,回到家中等着他。

江承泽走进客厅,随手将包扔在地上。

他躺在了云桐身边,精疲力竭地向他问候道:“云桐,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我都好,但是,你看起来很不好。”

江承泽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坐了起来,面色晦暗地对云桐说道:“云桐,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反对我们有联系了。这些事情,你和杉杉早就知道了,是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3) 云桐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启,他的声带却没有办法产生相应的振动。

他知道江承泽会问这样的问题。

虽然他早已做好准备,但是听到江承泽问出口的那一刹那,云桐的内心还是产生了动摇。

云桐拿起了水杯,微微润了润喉咙,对江承泽缓缓说道:“没错,他们决定把我送到海外的时候,便将这一切都告诉我了。”

听到云桐肯定的回答,江承泽双手捂住了脸,靠在沙发上无力地笑着。

“没有想到,查了这么多年,居然查到自己人头上!”江承泽悲愤地自言自语道。

突然,江承泽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地看向云桐问道:“云桐,我爸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云深战可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看到江承泽如此痛苦,云桐不免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可是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后面的路将会更加难走。

“阿泽,他有他的苦衷。如果江伯伯不去维持这中间的平衡,很多事情,可能要比现在要更加糟糕,他也很不容易。”

云桐想要伸手安慰一下江承泽,可是,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

在他看来,如果连这种程度都承受不住,江承泽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无力地说道:“是啊,这么多年他是不容易。那种情况下,想要牵制住连柏业,保住全体行动成员及其家属,他只能选择和那帮人合作。要想达成合作,就不得不做出牺牲。云叔叔深明大义,成为了牺牲品。”

“你在海外以人质的身份,辛苦生活了这么多年,而他们却在国内逍遥自在。我爸能有今天的地位,中间有多少利益交换,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云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父亲当年做了那样的决定,你根本不必经历那些。云桐,是我剥夺了你的人生,这一切本应我来承受的。”

看到江承泽如此懊悔与自责,云桐心中不忍,但也只能尽力安抚他。

“阿泽,我想你误会了,这是云深战和我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你也不应该责备你的父亲。云深战这么做是为了他自己,他很清楚这些事情他根本逃不开。其实,我应该感谢江伯伯,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在中间斡旋,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活到今天。”

江承泽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他不明白云桐为什么会说云深战是为了自己?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云深战的牺牲,就没有他们这三十年的太平生活。

看着云桐冷冰冰的眼神,江承泽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江承泽的情绪平复了些许,他接着向云桐说道:“云桐,我想不明白,既然我父亲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还会让七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只要他想,他是有能力阻止的。”

云桐不知道该怎么向江承泽解释这其中的联系,他只好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江伯伯已经尽力了,那件事情不是他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至少他想办法保住了和叶的性命。不然以他们的行事作风,和叶根本不可能撑到汤烨去救她。”

“是啊,我倒是没想到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能想到联系汤烨。”

“阿泽,你应该见过和叶了吧?”云桐犹豫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我见过小叶子了,还告诉了她三十年前的事情。很多事情,我很想告诉她,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对她说出口。”

“我听说她要结婚了?”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云桐,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本来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告诉她‘破沉’行动并没有终结她的噩梦,她现在还是处于不安全的环境中。”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是,当我见到她,看到她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现在很幸福,很快乐,我不想让她再回到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第一次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叶子,居然能够活得如此谨小慎微。‘破沉’行动之后,看到她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我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看到江承泽嘴角露出微微苦涩的笑容,云桐大约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阿泽,我知道你对和叶的感情。既然她已经选择了汤烨,我想他知道该怎么保护好和叶。无知即快乐,何必让她再为这样的事情徒增烦恼呢?”

“云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打算这么做。只是,我不知道这么瞒着她,究竟是对是错。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叶子的处境没有那么简单。”江承泽眼神落寞地看着地板,对云桐说道。

“阿泽,你…想说什么?”

云桐知道江承泽这话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他又不确定江承泽意欲何为。

“云桐,整件事情也许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多年以来,外界一直流传连柏业已经过世,我想这不过是他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为了玩一出金蝉脱壳。”

云桐看向了江承泽,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阿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连柏业掌握地下世界多年,那次行动以后,他的声誉急速下降。毕竟连柏业只是他们选出来的管理人,连柏业在位期间给他们带来的那么大的损失,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连柏业的。为了能够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死脱身。”

“其实,缉毒那边我有安排线人。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连柏业亲自控制的几条供销网络活动不断。他们多次开展行动,但是每次打击之后,他们都能够很快建立新的连接。这说明他们背后应该有了新的管理员。”

“但是,如果连柏业真的死了,这么大的盘子,为了争夺管理权,他们难免会起内斗。这么多年,我们不可能听不到一点消息。管理权能够如此顺利地交接,最大的可能就是,连柏业为自己找到了傀儡,自己躲到幕后操控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4) 听到江承泽的分析,云桐眼神中不自觉地透出了一股寒意。

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水杯,自言自语道:“时隔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也不怕累着自己!”

江承泽对云桐的话感到吃惊,他惊讶地看向云桐说道:“云桐,原来你也相信P市的事情是连柏业的手笔?”

云桐微微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副手沉寂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连柏业故意放出消息,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冒险做这样的事情。连柏业利用自己的手下,让他们为自己留下的产业互相争斗。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借刀杀人,为他的回归做好准备。”

江承泽没有否认,他同意云桐的说法。

更或者说,在他看来,这才是连柏业的真实目的。

云桐突然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都已经是黄土盖顶的人了,这个时候回来,到底还想做什么!”

“连柏业当年离开,不过是事出从权。隐忍了这么多年,既然现在时机成熟了,他是时候回来解决曾经遗留的问题了。既然他选择重现于世,我定然不会放过他。三十年前的那笔账,我会好好和他清算的。”

江承泽的语气决绝,云桐明白这不是他一时激愤所说的狠话。

看样子,江承泽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

可是连柏业也不是吃素的,以他的实力,他哪里是江承泽能够应付的。

云桐握住了江承泽的手臂,语气略显焦躁地说道:“阿泽,这件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既然连柏业现在决定回来,他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云桐,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以卵击石的。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大致想好了要怎么做。和他正面硬刚我当然毫无胜算,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软肋。我在想,也许我们身边就有这么一个能帮我的人。”

云桐的身体不由地颤动了一下,他明白江承泽这话的含义。

他看向江承泽,试探着问道:“阿泽,你是不是调查了汤烨?”

“没错。之前我顾及小叶子的感受,一直没有对他进行调查。虽然汤烨极力否认,但是他的身份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短短数年时间,汤烨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我本以为是他投靠了洪家的缘故。”

“在P市的这段时间,经过调查我才发现,洪家想要招揽汤烨已久,可是汤烨根本没有真正投靠洪家。汤烨在P市只是借着洪家的名义在替他们做事,双方进行利益交换而已。汤烨背后站着的根本不是洪家,而是其他更为强大的支持者。”

“趁他忙于其他事情的时候,我对汤烨进行了细致的调查。这时我才发现,汤烨经手的案子,有相当一部分跟连柏业的产业有关。连柏业不能出面管理这些产业,他需要有人替他做这些事情,汤烨很有可能是他选定的代理人。”

对于江承泽的说法,云桐并没有什么疑问。

只是在他看来,江承泽能查到这些,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云桐迟疑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以汤烨的手腕,如果他真的插手连柏业的产业管理,他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查到这些?”

江承泽微微叹了口气,对云桐解释道:“确如你所说,汤烨对这些事情非常小心。对他进行调查的时候,我根本找不到他与这些事情的丝毫联系。如果不是小叶子无意中向我透露了消息,我可能真的找不到这其中的关联。”

“和叶?她告诉你什么了?”云桐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江承泽问道。

“我和爸妈吵架的那天,你们在房间里面说话的时候,小叶子无意间告诉了我她的消息来源。虽然她及时岔开了话题,但是我想她拿到舒翰文给她的简报那天,她应该是先去见了汤烨。汤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告诉了她关于摩天轮案的一些内幕。”

“虽然这件案子已经圆满结束了,但是,却让我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汤烨是商业律师,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不会接手刑事案件。摩天轮的案子,他却选择亲自为天华和林延平做辩护,这不是很奇怪吗?”

“因为林延平和汤烨关系匪浅,加上那个时候小叶子刚好在S市。我理所应该地认为,汤烨是想借着这个案子接近小叶子。现在看来,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以汤烨的风格来看,他如果想要与小叶子重修旧好,他怎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我想,汤烨应该是为了处理这件案子,专程来到S市的。刚好那件案子我在负责,所以汤烨也只好通过那种尴尬的方式,与小叶子重逢。”

“根据这条线索,我对摩天轮案重新展开调查。这时,我这才注意到,汤烨原本接手的不是刑事案件,而是瀚海娱乐对天华持股的股权转售案。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不得不插手林延平的案子。”

云桐对这些并没有感到惊讶,他语气平淡地对江承泽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汤烨与连柏业有联系的呢?只是通过这件案子,应该查不出汤烨的其他情况吧?”

“只能说无巧不成书吧!在调查三十年前那件案子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瀚海娱乐与昆仑基金有着利益关联。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我注意到了岐鸣山那座私人宅院有问题。刚巧,我想起安馨案件中,木清曾经告诉过我,前年的圣诞节前夕,小叶子莫名其妙地失联过几天。”

“那种情况下,能让小叶子心甘情愿消失的,除了汤烨,我想不到其他人。所以,我立刻对那座宅院的所有人进行调查。结果发现,那座宅院虽然不在汤烨名下,但是实际所有人应该是他没错。那座宅子曾经是连柏业的私宅,汤烨能够得到它,足以说明他与连柏业的关系。”

“这么多年,昆仑基金调用了大量的资金给那座宅院作维护,如果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度假庄园,这种规模的资金走量是不符合常理的。这就说明,那座宅院无论对于连柏业还是汤烨来说,都有着一定的特殊性。我想,从汤烨那边入手,也许能够找到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5) 听完江承泽的想法,云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江承泽想这么做,他也不可能去阻拦。

不过,云桐和江承泽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自然明白江承泽的心思和顾虑。

云桐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提醒道:“阿泽,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愿意全力支持你。只是有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和叶即将和汤烨结婚了,从她的角度考虑,有些事情你要注意分寸。”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小叶子夹在中间很难做。按照小叶子的性格,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事情,应该会直接去找汤烨问个清楚。不管汤烨多么爱她,面对这些事情,他也不可能不顾大局,全然按照小叶子的喜好处理。”

“这么多年,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叶子。我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不能弥补她分毫。汤烨做事非常谨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过只是合情合法地接手了些商业案,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与连柏业有联系。”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只要没有绝对证据,我不会把这些事情捅到明面上的。况且,我还有别的线在同时运作,如果真的证实汤烨和连柏业没有关系,我会立刻切掉汤烨这条线的。”

云桐的嘴角露出了一弯浅浅的笑容,他颇为感慨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真的是难为你了。你为别人考虑了那么多,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扛。”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便不会后悔。三十年实在是太久了,有些事情是该结束了。而且,我实在不想小叶子再遇到那样的事情了。一次就够了,她却遇到了两次,我绝对不会让她遭受第三次。”

云桐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看向江承泽缓缓问道:“阿泽,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吗?”

对于云桐突如其来的问题,江承泽愣了一下。

他像是开玩笑似的,理所应当地对云桐说道:“云桐,你说什么呢?我当然只是把她当妹妹看!你毕竟算是蓝杉的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和杉杉已经订婚了,而且我爱的人只有她,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江承泽的回答并没有让云桐安心,相反,云桐的心思更加沉重了。

云桐轻咬了一下嘴唇,向他问道:“杉杉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你对她的感情,真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江承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云桐,我确实对杉杉的很多做法感到不满。我知道很多事情,她都参与其中。我也知道,她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她在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是我很确定,不管发生什么,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会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云桐顿时陷入了沉默,他静静地看着江承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阳台,看着外面祥和的景色,一个人落寞地抽着烟。

江承泽见状,起身从酒柜里拿了杯子和酒,径直走向阳台,站在了云桐的身边。

他将装着酒的杯子递给了云桐,关心地说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云桐看了江承泽一眼,接过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给云桐的杯子添了些酒。

见云桐想要借酒浇愁,他连忙伸手制止道:“喂,云桐!”

云桐轻笑了一声,看向了江承泽。

夜幕下,两人四目相对,江承泽渐渐放开了云桐的手。

过了片刻,江承泽对他轻声问道:“云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只有这件事情,我怎么都查不到。”

云桐哑然失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幽远地看向了远方,对江承泽无奈地说道:“阿泽,别再问了,事情已经这样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吗?既然事情你都已经查清楚了,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查下去了。”

江承泽低下了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消息,微笑着对云桐说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云桐,周末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

云桐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一时间望出了神。

空气逐渐安静了下来,没了夜莺的歌声,风在此刻也停止了悸动。

台风季,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阳光被阻隔在了乌云之外,天空见不到丝毫光亮。

忙碌了一周,好不容易有些放晴的迹象,进入岐鸣山后,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看着车窗外黑压压的云层,我想,距离下次台风登陆怕是不远了。

到了岐鸣山的私宅,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明清风格的中式院子,干净利落的布局。

“这里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汤烨,这里真的是度假山庄吗?”下了车后,我挽着汤烨的手臂,向他问道。

“没错,这里是度假山庄,只是不对外营业而已。”汤烨微微笑着,依旧温柔地向我说道。

这时,山庄里面走出了两位工作人员,他们还是穿着同样的白衣,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认识他们之中的一个,他叫杜凌。

教堂求婚那天,他就在汤烨身边。

我和汤烨重归于好之后,他便经常出现在汤烨身边。

我曾经向汤烨问过杜凌的事情,他说:杜凌是他的助理,和金秘书没有什么区别。

杜凌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向了汤烨,对着他附耳说了些什么。

听完之后,汤烨冷笑了一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后,杜凌便离开了这里。

另一位白衣人,接过了我们手中的行李,直接走进了山庄。

距离我们预定的时间还有些空余,汤烨带着我在附近转了转。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6) 等回到宅院大门的时候,江承泽和云桐刚好到达。

江承泽下了车后,径直走向汤烨,笑着对他客套道:“汤律师,好久不见,感谢你的盛情邀请。这里还真是不错,山清水秀,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江警官你们愿意赏光前来,我真是倍感荣幸。”汤烨带着亲和的笑容,对江承泽说道。

这时,白衣人再次走了出来,拿过了他们的行李箱。

汤烨看了看时间,微笑着对他们二人说道:“两位,晚餐已经安排好了。台风将至,我们还是先入席吧?”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这座宅院。

这座宅子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古朴典雅又不失现代气息。

宋代平正典雅的风格,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之前在这里和汤烨吃饭,是安排在了能够看到庭院的露台上。

大约是因为台风将至的缘故,这次的晚餐,被安排在了东副楼一层的一间厢房中。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被称作厢房,实则和酒店的包间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里的环境更加别致,透过落地窗,还能够看到庭院天井中的荷花与水车。

进入房间,几道精致的小菜已经上桌。

江承泽没有着急入席,而是对着这件房间快速打量了一番。

这时,他的视线移到了博古架上,上面摆放的一只天青釉碗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目光。

江承泽走了过去,他没有伸手拿起那只碗,只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端详着。

过了片刻,江承泽轻笑了一声,转身看向汤烨颇为感慨地说道:“呦,嘉佑年间汝窑的,这世上都没几件的珍品,在这里居然只能当成摆件。”

“江警官,没想到你对瓷器古玩还有研究?”汤烨走到江承泽身边,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

江承泽瞥了汤烨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对汤烨说道:“做警察嘛,多少都懂一些。”

汤烨看了看架子上的那只天青釉碗,随手拿了起来,说道:“能得江少青眼,是它的福气。江警官要是不嫌弃,拿回去随便做个摆件吧!”

说着,汤烨把那只碗递给了白衣人。

白衣人将天青釉碗包好之后,交到了江承泽的手上。

江承泽看着白衣人递过来的袋子,他没有接,转而对汤烨说道:“汤律师的好意我江某心领了,只是这东西太过贵重,要是收了,我怕是以后晚上都睡不好了。”

汤烨对着白衣人摆了摆手,笑着对江承泽说道:“江警官也不必如此小心,以你的身份来说,这点东西实在不算什么。既然江警官没兴趣,我也不强人所难,我们入席吧!”

说着,汤烨对着江承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同他一起入了席。

外面阴雨绵绵,厢房内的气氛倒是热烈。

就像女人有逛不完的街,男人在饭桌上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话题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工作的事情上。

江承泽颇有深意地向汤烨问道:“汤烨,你老板对你真是不错,居然能够把这么一座度假山庄给了你,他出手够大方的啊!”

江承泽这话说得有趣,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多言。

“江警官真是会开玩笑,我是律所合伙人,哪里有什么老板。而且这里的所有人也不是我,不过是朋友看得起我,让我随意使用这里罢了。”汤烨依旧面带微笑,客气地对江承泽回答道,但是他的眼神却渐渐地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云桐看了江承泽一眼,顺着汤烨的话问道:“你这朋友倒是很有品味,不知道汤律师方不方便引荐一下?”

汤烨微微一笑,看向云桐说道:“如果云少有兴趣,当然没有问题,他也很期待见到云少呢!”

听到汤烨的回答,云桐不禁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按照他们平时的习惯,这种普通的朋友聚餐,喝酒一般是尽兴即可,不会多饮。

看着酒盅里的酒已经见底,江承泽居然要求再开一瓶酒。

汤烨没有反对,他挥了挥手,白衣人随即为酒盅添满了酒。

我在桌底轻轻拉了拉汤烨的衣角,示意他点到为止。

汤烨趁着倒酒的功夫,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轻声说道:“沐沐,不用担心,今晚你安心在这里看戏就好。”

酒过三巡,江承泽略显醉意地拿着酒杯走到了汤烨身边,对他说道:“汤律师啊,我听说你多才多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一段?”

汤烨微醺地对江承泽说道:“好啊,江警官想来哪一段?”

江承泽和汤烨碰了个杯,喝完了杯中的酒后,开始唱到:“催马来在战场下,小将到来顺说他。”

汤烨接着江承泽的唱词接着唱道:“我父身犯何条律,为何一命问斩刑?”

“小将军暂息雷霆怒,细听孤王说分明:……欧阳藩在金殿挂了帅印,你的父倒作了马前先行……”

江承泽的唱功不错,我虽然不懂戏曲,但是也能从中听出些味道来。

轮到汤烨这边,他没有跟着江承泽继续唱下去。

他微微一笑,对江承泽说道:“江警官,不好意思,我忘词了,自罚一杯。”

说完,汤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承泽突然大笑了出来,揽着汤烨的肩膀,说道:“汤律师,词记不住没关系,别错拿了欧阳方的剧本就好。这些老东西现在喜欢的人不多了,难得和汤律师戏逢知己,我敬你一杯。”

江承泽和汤烨两人这戏我倒是没有看明白,但是,他们之间借戏说话这一点,我确实看在了眼里。

看来江承泽这次来这里,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吃完这顿饭,已经接近深夜,江承泽和汤烨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在白衣人带领下,云桐扶着江承泽回了房间,汤烨拉着我脚步不稳地走向了三楼。

回到房间之后,汤烨立刻跑去了卫生间。

喝了这么多酒,汤烨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汤烨洗完澡后,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7) 看到我坐在起居室里等他,汤烨坐到了我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带着酒气,语气亲昵地说道:“沐沐,喝酒这事你别介意,我这是没办法,不陪他喝这么一顿,以后麻烦可多了。”

在我面前,汤烨会很注意这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喝醉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倒觉着他这样很是可爱。

我拧开了水瓶,递给了汤烨,问道:“汤烨,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没想到江承泽来这里的目的居然是为了调查你。”

汤烨接过了水瓶,喝了几口,笑着说道:“沐沐,你真的很聪明。江承泽他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你的眼睛,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汤烨,我想不明白,他来这里究竟想调查你什么?”

汤烨放下了水瓶,趴在了我的膝盖上,带着些许醉意,笑着说道:“他还能查什么啊,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和连柏业的关系呗!清者自清,他尽管查,我才不在乎呢!”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连忙向汤烨问道:“连柏业?他为什么怀疑你和连柏业有关系,他这不是瞎胡闹吗?”

汤烨翻过身,躺在我的双膝上,看着我说道:“他也算是有迹可循吧!这座宅子跟连柏业是有些关系,外面人也习惯称呼它为连宅,但它不是连柏业的产业。连柏业消失以后,原主人便收回了这座宅子。”

“因为某些原因,山庄的运营还是由昆仑基金维持,那个基金恰好管理着连柏业的部分资产。我想江承泽应该是凭借着这种微弱的联系,觉着我和连柏业有关系。所以,他想从我这里突破,找到连柏业的弱点吧!”

“江承泽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你的父母当年也是连柏业事件的受害者,他怎么能敢怀疑你为他做事!不行,我明天要找江承泽说清楚,我不能让他这么误会你。”

汤烨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只问你一句,你相不相信我?”

“汤烨,我当然相信你啊,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汤烨突然笑了一下,一边轻抚着我的手,一边对我满怀笑意地说道:“只要你相信我就好。沐沐,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问心无愧。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

我理着汤烨的头发,微笑着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难以言说的苦衷。我也相信你,有些事情你不会做。不过汤烨,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唱戏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声,握住了我的手,说道:“你老公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就是不会唱戏。沐沐,你可能不知道,江承泽受的教育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我大致猜到他可能会来这么一出。所以为了应付他,这些戏文都是我这两天现学的。”

我惊讶地看向了汤烨,问道:“汤烨,难道说那个天青釉碗也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也不算是特意准备的,它原本就是放在那里的。我朋友听说江承泽要来,他知道江承泽爱好这些古玩字画什么的。这宅子里面到处都是宝贝,他让我在宅子里随便挑一件送江承泽做见面礼。没想到江承泽顾虑太多,没有收,我只能明天再重新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好奇地向汤烨问道:“汤烨,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感觉他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似的?”

汤烨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怎么说呢,他应该算是命好吧!手里握着一把好牌,却打得稀烂,还要我帮他收拾烂摊子。沐沐,不说这些了,晚上我光喝酒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胃里很难受。你帮我点些吃的,陪我吃个夜宵吧?”

对于他这个朋友,我没有什么太大兴趣。

既然汤烨不愿意多谈,我也不会再多问什么。

安顿好汤烨后,我给前台打了电话,点了些餐点。

想到江承泽他晚上也只光顾着喝酒了,我顺带也给他们叫了些点心。

月色朦朦,星空深沉。

回到房间,江承泽刷地一下躺在了沙发上。

云桐给江承泽倒了杯水,向他关心地问道:“阿泽,今晚你怎么和汤烨喝这么多酒啊?”

江承泽坐了起来,喝了口水,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对云桐解释道:“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只能采用这种方式。看汤烨的反应,他对我的试探早有准备。看来以后很难从他这里探听出消息了。”

云桐看着江承泽,不解地问道:“阿泽,我不懂传统戏曲,今晚你和汤烨究竟是演的哪一出?”

江承泽靠在沙发上,精神涣散地看着茶几,对云桐解释道:“我们晚上唱的那出叫《风云会》,讲的是呼延赞的父亲因为欧阳方被冤杀后,他找宋太祖赵匡胤对战的故事。我唱的是赵匡胤的唱词,汤烨接呼延赞的唱词,这本没什么问题,可是……”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汤烨只接了那么一句,后面的便推脱不会了,这就很有意思了。”

云桐常年生活在海外,对传统文化不是很了解,听到江承泽如此解释,他更加感到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行事。

云桐好奇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承泽闭着眼睛,脸上泛着酒意,哼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和汤烨从高中开始就各种较劲,所以我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汤烨学的是西方古典乐,他对传统戏曲根本一窍不通。前段时间,我拜托小叶子由她出面,让汤烨帮我进到这里。”

“对于小叶子的要求,汤烨不会拒绝,但是他显然也是要做些准备。吃饭的时候,我试探了他两次,第一次非常直白,他想都没想就否认了。第二次,我用了这种唱戏的方式,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接的上,这说明他已知晓我来这里的目的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8) “既然如此,他的行为很合情合理,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接了唱词,说明他知道你的来意,接不下去,也只是因为他对这块知之甚少,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吗?”云桐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睁开了眼睛,苦笑了一声,说道:“云桐,你还是不了解汤烨这个人。汤烨做事非常周全,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差不多先生’。既然他已经为今天的聚餐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后面的戏他不会接不上。”

看到云桐仍旧不解,江承泽接着解释说:“其实,他不接后面的唱词,主要还是因为戏文的原因。这出戏后面的故事是呼延赞拜降赵匡胤,汤烨不愿意接,这说明汤烨现在的立场不定,想要保持骑墙之势。他既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边,他也不愿意让我将他划归于连柏业那边。”

江承泽伸了伸懒腰,接着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汤烨根本不想表现出他的立场。他的心思深沉,不表露立场,很可能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云桐坐在了江承泽身边,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汤烨根本和连柏业没有关系?”

江承泽醒了醒神,不解地看向云桐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啊?”

云桐似乎有难以言说的理由,他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你还有昆仑基金的资金流动记录吗?我想看一下。”

江承泽虽然不明白云桐为什么要这样东西,但是他还是拿出手机,将那份文件发给了云桐。

云桐打开电脑,快速浏览着昆仑基金的财务报表。

这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

云桐看向江承泽,对他说道:“阿泽,汤烨也许真的不是你的最佳入手点了。”

听到云桐这么说,江承泽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凑到云桐身边,连忙问道:“云桐,你发现什么了?”

云桐深吸了口气,说道:“这座宅子的运营,确实是昆仑基金通过叠纪不动产在支撑。六年前昆仑基金纳入了一笔新的投资,虽然运营管理的费用走的还是原先的账户,但是资金来源已经变了。这说明从六年前开始,这座宅子已经不属于连柏业了。”

见江承泽似乎还有疑虑,云桐接着分析道:“六年前,以汤烨的财力,他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大笔开销。汤烨应该没有说谎,这座宅子不属于他,他和连柏业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关联。”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这些算是白费功夫了吗?”江承泽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

云桐犹豫了片刻,拍了拍江承泽的后背,说道:“阿泽,我不这么想。在我看来,虽然汤烨和连柏业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你来对了地方,这里确实值得你调查一番。”

江承泽惊讶地看向了云桐,问道:“云桐,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云桐抿了一下嘴唇,对江承泽解释道:“阿泽,你难道不好奇汤烨的那位朋友吗?他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地接手连柏业的资产?虽然宅子所有权不在汤烨名下,但是汤烨显然可以任意安排这里的一切。我想他的那位朋友,应该是想让汤烨在这里做些什么安排。”

“你的意思是说,汤烨背后的人和连柏业有关,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谋划什么,大概率会在这里进行?”江承泽震惊地看向云桐问道。

云桐点了点头,补充道:“维护费用如此之高,怎么想都有些不合理。这座宅子应该大有乾坤,不管怎么说,这里都值得探查一番。说不准,能发现汤烨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说着,云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听到云桐的提醒,江承泽突然间起身,云桐倒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云桐以为江承泽想要现在去调查这座宅子,他连忙拉住江承泽,说道:“阿泽,已经很晚了,要调查也要明天了。”

江承泽闭着眼睛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胃。

云桐随即会意,立刻松开了他的手,江承泽立即转身冲进了洗手间。

阴绵小雨已经停了下来,外面的夜黑得不见一点光亮。

楠树的叶子哗哗地发出悦耳的声音,随着气流的推进,气压渐渐低了下来。

如果说巧克力和音乐相配,那么雨天和睡懒觉就是最佳组合。

难得在雨天休假,我非常想要一觉睡到天黑。

但是生物钟之强大,怎么可能受到天气的影响呢?

早上不到七点,我便渐渐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中,我总感觉身上压了什么。

我睁开眼睛,汤烨正紧紧地抱着我,睡在我的身边。

要是平常,看到他这样我倒不觉着奇怪,只是昨晚他说他喝了酒,不想酒气影响我的睡眠,他索性便去隔壁的客房睡了。

我斜眼看了一下时间,按照常理,汤烨已经起了,怎么会到现在还睡在这里呢?

我微微翻了个身,想要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想到,这一动作居然吵醒了汤烨。

他微微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我问道:“沐沐,你醒了?”

“汤烨,你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啊?你怎么睡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你还难受吗?”看到汤烨醒了之后,我连忙对他问道。

“我没事,吃完宵夜就好受多了。昨天晚上不是沐沐你叫我过来的吗?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你在叫我。我本想进来看看你怎么了,没想到你直接抓住了我,怎么都不肯放手,我只好睡过来了。”汤烨伸了个懒腰,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对我解释道。

“昨晚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你上身怎么没穿……”

原本盖在汤烨身上的被子,因为汤烨的动作滑落了下来。

我的目光立刻被汤烨坚实挺拔的腹肌牢牢地吸引住。

汤烨看着我惊讶又带着些许情动的目光,他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19) 汤烨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亲昵地说道:“沐沐,你现在睡觉很不老实啊!”

汤烨的话语,让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晚上说梦话也就算了,叫的居然还是汤烨的名字。

而且我现在想不明白,我昨晚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汤烨变成现在这种状态?

“汤烨,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我应该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满脸写着尴尬,看向汤烨问道。

汤烨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是希望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汤烨说着,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细细地打量着我手指上的两枚戒指。

过了片刻,汤烨微微叹了口气,一边摆弄着那枚红玛瑙戒指,一边对我说道:“沐沐,这枚戒指颜色看起来有些暗了,不如让他们清洗一下吧?”

我顺着汤烨的话,目光看了过去,那枚戒指确实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有光泽了。

我点了点头,取下了戒指,交给了汤烨。

汤烨看着那枚戒指,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夜雨微寒,清晨时分,山里的温度还是很低。

早起的时候,雨停了一会。

外面依旧阴沉沉的,天空乌云遍布,狂风大作。

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几道刺眼的闪光划过了天际。

大雨将至,这样的天气,显然是不可能在露台享用早餐了。

这里的主人似乎很懂生活情调,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下,通过恰到好处的布置,我们依然能够在户外享用早餐。

我和汤烨走出房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堂屋。

这里的布置与昨天相比略有不同,天井的池塘上面,搭上了几道朱红色的小桥。

在满池的荷花环绕中,我这才注意到池塘中心有一方青石板。

青石板通透自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若没有这几道小桥将堂屋与青石板连接起来,倒是很难发现青石板的存在。

青石板上已经备好了桌椅,我想我们的早餐应该是在那里进行。

阴霾的天气,却没有丝毫影响天井中的采光。

越过小桥,走到青石板上,才能看到天井上方的电动玻璃。

在这样的天气中,我们依旧能够享受着自然的光源,在荷花的清香中,开启新的一天。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精致的小菜,我们入座之后,工作人员随即为我们端上了主食。

早餐是中式的,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云桐常年生活在国外,这样的安排倒可能不太符合云桐的胃口。

汤烨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了一份菜单,放到了云桐面前,微笑着对他说道:“云少,我不太清楚你的口味,如果吃不惯的话,这里还提供欧陆式和日式早餐。”

“回来这么久了,哪里有什么不习惯,我客随主便就好。”云桐把菜单放到了一边,微微笑着回答道。

汤烨微微点了点头,工作人员随即撤走了菜单。

汤烨还没有准备动筷子,工作人员便将两份精致的导览图,送到了汤烨面前。

汤烨看了一眼,拿起导览图对江承泽和云桐说道:“这岐鸣山附近风景不错,有山有湖,本来是踏青郊游的好地方。可惜,现在是台风季,户外活动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这里既然开门营业,就不会让客人感到无聊。两位,这是导览图。”

说着,汤烨将导览图放在了他们面前。

“这座宅院是私人性质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入住什么其他客人,请不要拘束。至于这里,除了我们各自的房间以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限制,两位请随意游览。这里服务很好,两位有任何需要,尽管向工作人员提,他们会尽力满足你们所有需求的。”

说完,汤烨便拿起了汤勺,为我盛了一碗白粥。

江承泽的关注点移到了那份导览图上,他打开了那张图,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时,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对汤烨说道:“哟,没想到这里设施还真是齐全。不过汤烨,后排小楼的位置,怎么有块区域是黑色的。我看上面也没有标注,是不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啊?”

汤烨将碗放到了我的面前,微微笑着对江承泽回答道:“这里没有任何限制,即使是后厨都可以随意出入。江警官说的那个地方,是个仓库。江警官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也许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江承泽看了汤烨一眼,他笑着将导览图放到了一旁,说道:“这摆在外面的东西都那么名贵,收在仓库里的岂不是要价值连城了。难得有机会,我可一定要去看看。”

大约是昨晚酒喝多了,清晨刚起没多久,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情闲聊,早餐很快便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这时,汤烨拿出了一把铜黄色的小钥匙,对江承泽说道:“江警官,我的朋友得知贵客临门,他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只是我的朋友觉着江警官不会轻易收下这份礼物,所以他想和你玩个游戏。如果我的朋友侥幸赢了,还请江警官能够笑纳这份薄礼。”

江承泽笑了一声,说道:“你朋友还挺有想法,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和你的朋友素未谋面,礼物还是不必了吧?”

汤烨微微一下,接着说道:“这份礼物很是特别,我的朋友知道江警官在苦恼什么,这份礼物可以帮助到你,不知江警官意下如何?”

听到汤烨的话,江承泽不禁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对这份礼物的兴趣。

他犹豫了片刻,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说道:“汤律师的朋友费心了,既然如此,我恭敬不如从命。他想和我玩什么游戏?”

“这份礼物被藏在了这座宅子的其中一间房内,只要江警官能够找到这份礼物,就算我朋友输了,里面的东西归江警官所有。这是谜题和钥匙,上面有关于房间的线索。”

说着,汤烨将一个信封和手里的钥匙放在江承泽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0) 听完汤烨的说明,江承泽看着眼前的物件,突然哈哈大笑出来,说道:“你的朋友还真是别出心裁,不管我解不解得开谜题,这东西都归我所有了。”

汤烨抿嘴微微一笑,说道:“那里面的东西不会让江警官失望的。”

江承泽看了汤烨一眼,他拿起了面前的钥匙和信封,说道:“好,我很期待。”

汤烨再次看向云桐,他微微笑着对云桐说道:“云少,我的朋友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只是要劳烦云少移步,随我去取。”

云桐没有立刻回应汤烨,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江承泽。

江承泽对着云桐微微点了点头,云桐立即会意,看向汤烨说道:“汤律师的朋友有心了,我却之不恭。”

汤烨微笑着看向了我,轻轻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道:“沐沐,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陪你了。这里你应该熟悉,玩得开心一点,晚餐的时候我来找你。”

既然汤烨已经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笑着对他说道:“我知道了,晚上我等着你。”

我话音刚落,汤烨便起身和云桐一起离开了这里。

见汤烨离去,我凑到了江承泽身边,一脸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信封,说道:“阿泽,你说这礼物是什么啊?你要是不介意,我和你一起找找呗?”

“行啊。”江承泽爽快地答应了。

说着,江承泽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米色的信纸看起来很有质感,右上角还有烫银的三角紫藤花标识。

信纸上面没有其他内容,只有用娟秀的字体写的一句诗: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

“宋刊版《李太白全集》的《静夜思》,这难道就是提示?”我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禁脱口而出。

江承泽看完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家伙还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惊讶地向他问道:“阿泽,你不会已经解出来了吧?”

江承泽点了点头,语气略有不服气地对我说道:“汤烨对我还真是了解,居然会给出这样的谜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承泽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迷茫地看向了他,问道:“阿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个游戏不是他朋友提出来的吗?和汤烨有什么关系?”

江承泽看着手中的钥匙,没有直接回答我的提问,而是向我问道:“小叶子,信纸上面的字迹你不觉着眼熟吗?”

我拿过了信纸,仔细打量了一番,回答道:“看着是眼熟,但绝对不是汤烨的字迹。小的时候,我和他请的是同一位书法老师,我和他的笔迹几乎没有区别,只是他的字写得比我更有力道一些。”

江承泽哼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高中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的成绩单没有家长签字,你都不会挨骂吗?”

“难道不是因为老师没看吗?”我僵硬地笑着反问道。

高中时期,因为不擅长文科,加上对待考试的态度不端正,我经常能够考出难以置信的低分。

如果这样的成绩被我妈看到,我免不了又要挨骂。

反正班主任教学工作繁重,我想着他不会有时间检查成绩单上的家长签字。

所以,每次阶段性考试考得不好,我都没有告诉爸妈,而是抱着侥幸心理,上交没有家长签名的空白成绩单。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小傻瓜,其实我们班主任每次都会查成绩单上面的家长签字。你之所以每次都能蒙混过关,是因为汤烨会代替你的家长,给你的成绩单上签字。不然你以为以我们班主任的那种性格,他能够轻易放过你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虚地问道:“阿泽,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曾经偶然发现过一次。那次你考了年级倒数,估计成绩单又没有家长签名。当时教室里面没有人,汤烨就拿了你的成绩单,在上面签了字。那次我才知道,汤烨伪造家长签名的时候,是用左手的。这上面的字迹和他签字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个是他的字迹,我想他应该只是帮朋友写了这个谜面吧?按照我对汤烨的了解,他没那么无聊跟你玩这些游戏的。哎呀,这都不重要。阿泽,你倒是说说看,这谜底是什么?”

江承泽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向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根据字面意思解谜。‘举头望山月’提示的是方位。这座宅子坐北朝南,前有水后有山,说明房间的位置不是主楼,就是后面的小楼。”

“‘低头思故乡’这句就更好解了。作者李白的故乡是四川江油,地处西南。西南八宅方位数坤,这主楼是三楼三底,按照八向分布排位,说明房间应该是主楼一层左手第一间。”

听完江承泽这一连串的分析,我不禁佩服地看向了江承泽,对他赞叹道:“阿泽,我简直对你刮目相看,你隐藏技能点也太多了吧!不仅懂瓷器,晓京剧,你居然还通晓周易风水?昨晚汤烨跟我说我们受的教育不一样,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我是彻底信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得意洋洋地说道:“没两把刷子,怎么当你哥啊!”

“不过,坤位是阴阳交界的位置。他选择这里,究竟想暗示什么?”江承泽突然眯起眼睛,自言自语道

江承泽这话我没听明白,不过既然谜题已经解出来了,我便没有多问。

“管他呢!反正已经知道答案了,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承泽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好,我们去看看。”

按照江承泽的推断,我们走到了主楼一层的那间房。

打开门,我们立刻发现了礼物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1) 一个木制盒子,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黑檀木做的方盒,上面刻着三角紫藤花的图案。

紫藤花上还镶嵌着一个深蓝色的宝石,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宝石看起来却十分深邃精致,我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材质。

江承泽看着手中的钥匙,迟迟没有选择打开盒子。

看着江承泽站在盒子前面犹豫不决,我从他手中拿过了钥匙。

这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古锁钥匙,三角形的钥匙柄上还雕刻着紫藤花的图纹。

我正准备用钥匙打开盒子,江承泽突然拉住了我。

我不解地看向了他,问道:“阿泽,有什么问题吗?”

江承泽谨慎地说道:“小叶子,你不觉着这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着盒子打量了一番,似乎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

江承泽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盒子,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示意我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张照片和一沓全是英文的文件。

照片总共有四张,两张彩色照片,两张黑白照片。

这两张彩色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出来不久。

其中一张是一艘游轮的照片,游轮上面清楚地印着游轮的英文名——“海洋前进号”。

看到这张照片,我不禁愣住了,这不就是七年前的那艘游轮吗?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它的照片?

我立刻拿起了另外一张彩色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面总共有四个人,一个中年人,一对年轻夫妇,以及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张照片看起来是很久以前拍摄的,构图和背景都不像是现在的风格。

而且,照片的清晰度并不是很好,面部细节不是那么明显。

我想,这应该不是原件,而是一张翻印的照片。

我拿着照片,好奇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认识上面的人吗?”

江承泽接过照片,仔细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不过中间的这个年轻男子倒是有点像云深战。”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立刻问道:“这难道是云深战的全家福?”

江承泽犹疑地看着照片,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见过云深战,我只是年幼的时候,在家里看到过一次他和我爸的合影。因为这张和我看到的那张照片人物的面部特征都有些模糊,所以现在我也不是非常确定。”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见江承泽在看那两张黑白的照片,我索性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里面写的是那艘船的注册信息,还有详细的航程记录。

厚厚的一沓文件,没有个把小时是看不完了。

江承泽将其中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我,随口说道:“这合照看起来倒是有意思,真是不知道他这是何意。难道这是在提醒我,这上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吗?”

我从江承泽手中接过了合照,看上面的人物装扮和发型,我想应该是四五十年前拍摄的。

照片上面的情景,看起来像是某个科考队的合照。

只是这张照片年代久远,人物的面部已经看不清了。

照片的背景倒是很清楚,拍摄地是一片冰川草地,后面的山脉连绵起伏。

根据照片上面的植被判断,这应该是盛夏时节拍摄的。

那个时候山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我想这不是高原地区,就是高纬度地带。

那个年代的人都有记录照片信息的习惯,我顺手翻过了照片,在照片背后发现了相关信息。

这张照片拍摄于距今大约五十年前的七月,除了日期以外,只有一句英文:“上帝保佑我们。”

我正想着这张照片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时候,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肩膀,嬉笑着向我问道:“小叶子,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照片?”

我看向了江承泽手中的黑白照,那是一张半身照。

上面的女人容貌姣好,乍一看确实跟我有几分相似。

不过,我很确定那不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我的头开始有些眩晕。

“绘音,挺秀气的名字。小叶子,她不会是你的亲戚吧?”江承泽翻过了照片,看到了后面的名字,玩笑地说道。

“怎么可能。”

“我想也不可能。黑白照片就是有这种缺点,实际人物和照片有偏差,看起来和谁都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与实际是千差万别。一百多年前的照片,还能被保留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啊!汤烨说这些东西对我的调查有帮助,我现在还真是一头雾水,没有看出这些究竟有什么用途。”

江承泽将东西重新放回了盒子中,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我想探查一下这座宅子,你要陪我一起吗?”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会。有什么发现,记得告诉我。我也想知道这宅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江承泽听到,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你也觉着这宅子有问题?看来我真的要好好探查一番了。行了,既然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有情况我再告诉你吧!”

说完,江承泽拿起了盒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傍晚时分,天气还是不见好转。

晚餐还是在安排在了同样的包间中,只是今天的菜色看起来似乎略有不同。

汤烨依旧保持着微笑,介绍道:“既然有贵宾驾临,我不敢怠慢。我特意从北国请了厨师,为我们烹饪了几道特色菜,还望你们能够喜欢。”

江承泽扫了一遍桌上的菜品,笑着说道:“看起来还真是不错,都是些不常见的菜色,难得有机会尝个新鲜。汤律师,你还真是费心了。”

汤烨微微笑了一声,说道:“厨师料理技术很高,江警官试试看,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江承泽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些菜。

入口的那一刹那,江承泽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他放下了筷子,脸上维持着虚假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这厨师你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手艺很地道嘛!”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2) 汤烨微微一笑,回答道:“厨师不难找,菜谱倒是稀有。他也是钻研了很久,才掌握了这几道菜的精髓。江警官觉着怎么样,还能入口吗?”

江承泽哼笑了一声,说道:“汤律师真是神通广大,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熟悉的味道了,你还真是有心了。”

汤烨睫毛微垂,微笑着看向我说道:“难得贵客降临,那自然是要用心接待的。”

江承泽顺着汤烨的目光看向了我,他颇有深意地说道:“没想到小叶子居然喜欢这菜系,改天我把食谱发给你,你要是喜欢,自己做着试试。”

“好啊,这味道吃起来倒是很亲切呢!”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看向汤烨说道:“看来婚姻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小叶子对食材都不挑剔了,汤烨,你真的挺厉害的。”

“江警官真是说笑了,我很心疼沐沐的,绝对不会干涉她的喜好。”汤烨瞥了我一眼,颇有深意地说道。

江承泽打量了一下汤烨,换了个话题说道:“汤烨,不瞒你说,那个标黑的仓库我去参观了,不得不说这座宅子还真是个宝库啊!”

“江警官有入眼的东西吗?喜欢的随便拿,我朋友乐意相赠。”

说着,汤烨转身对工作人员吩咐道:“明天从仓库酒窖里,拿一箱五号地区自产的赤霞珠,放到江警官车上。”

江承泽本无意接受,但是听到“自产”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受。

晚饭过后,江承泽和云桐先行离去。

汤烨看向了我,彬彬有礼地微笑着说道:“和叶,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下,如果不介意,跟我去趟书房可以吗?”

“可以,机会难得,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汤烨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带着我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天幕晦暗,雷声轰轰。

回到房间,云桐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今晚这事又有什么说法吗?”

江承泽瘫坐在沙发上,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对云桐说道:“我也不知道汤烨为什么做这种安排。这些菜品应该算是杉杉祖母家萧家的私房菜,菜谱虽然不是保密的,但是我没想到汤烨居然知道菜谱的存在。”

“这些菜品味道很一般,难道还有什么特殊吗?”

江承泽精神有些疲惫地回答说:“菜品都是普通的菜品,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而且味道也确实一般,但这实打实是萧家人喜欢的特殊口味。汤烨是个老饕,按理来说不会欣赏这样的味道。今天晚上特意准备这样的菜品,看来他这是别有用意啊?”

“萧家?”

云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没有接着江承泽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他沉思了片刻,向江承泽问道:“你今天的调查怎么样?”

听到云桐这么问,江承泽一下子来了兴趣。

他立刻坐了起来,对云桐说道:“这里确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里不仅有密室暗门,而且都巧妙地做了伪装。看来建造这里的人,应该非常懂得机关技巧。云桐,你说的没错,汤烨和他背后的人,确实准备在这里做些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说道:“该怎么办怎么办,既然有问题,那就不能轻易放过。况且,汤烨朋友还好心给我指了方向,我怎么能辜负他这份好意呢?”

周末的清晨,台风似乎已经过境,天气渐渐好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若隐若现,感觉很不真实。

一觉醒来,汤烨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静静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

“汤烨,我怎么感觉昏昏沉沉的,好像喝了酒一样,我是不是感冒了?”我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看着汤烨问道。

汤烨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

“可能是你最近太辛苦了,没有休息好,再睡会吧!”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向我袭来,我的脑海里面忽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的内心不免开始有些不安,有些事情,我很想和汤烨说清楚。

但是,看着汤烨充满柔情的目光,我决定还是暂时按下不提。

我醒了醒神,坐了起来,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随口对他说道:“可能是考核在即,我有些焦虑了。”

这时,我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我的目光立刻看向了我的手指,原来红玛瑙戒指已经清洗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我的左手上。

汤烨微微笑着,对我说道:“回去我陪你好好准备,沐沐一定没问题的。”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爽,我和汤烨在后湖散了散步,和江承泽他们吃完午饭,我们便结束了这短暂的休闲时光,下午直接回到了S市。

回来之后,面临的是学校本学年的收尾工作。

经历过忙碌的工作周后,迎来暑假的同时,也终于迎来了我二十九岁的生日。

陈信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考核的具体时间,为了防止他进行突击考核,我每天不得不随时为此做着充分的准备。

结束一天的工作,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出了化学楼后,我才发现,汤烨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我连忙快步走向汤烨,对他心疼又带着愧疚地说道:“汤烨,你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你直接去办公室找我就好,楼下那么热,看你这样我多心疼。”

汤烨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突然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语调俏皮地说道:“我偶尔也想撒个娇,让沐沐心疼我一下。况且,你不是在准备考核答辩吗?我要是上去,你还能专心吗?”

看着汤烨露出了暧昧不清的笑容,我大约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

我红着脸轻轻拍了他一下,假装气恼地对他说道:“汤烨,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什么呢,万一让学生听到那多不好!”

汤烨将我拥入怀中,语气中充满了宠溺的味道,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爱人,谁都别想打你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3) 听到汤烨这么孩子气的话语,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依偎在他怀中,温柔地对他说道:“我知道了,我是属于你的,谁都抢不走。”

汤烨轻轻松开了我,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羞涩地对我说道:“沐沐,今天是你的生日,是你正式成为我妻子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我知道你现在全身心地投入在准备考核的过程中,但是我还是想为你庆祝一下。”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爱意地看向他,对他轻声说道:“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实在顾不上生日的事情。汤烨,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着很幸福了,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汤烨,你能…陪我在学校走走吗?”

汤烨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他不明白在这样美好的夜晚,我为什么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汤烨还是了解我的心思的,他没有询问缘由,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温柔地拉起了我的手,跟着我的脚步,和我一起在校园里随意地闲逛着。

暑假期间的校园,要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我和汤烨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不知不觉间,漫步到了篮球场。

暑假期间,没了平日里繁重的课业,这里倒是有不少学生。

篮球场旁边的烧烤摊依旧火热,烤串的香味向四周扩散着。

汤烨看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了烧烤摊子上,他看向我问道:“沐沐,你想吃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看向汤烨说道:“今天不想吃烤串。汤烨,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汤烨对我今天的行为似乎感到有些困惑,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和我一起走到了观众席,看着学生们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崔杼为何不杀棠姜?”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我不由地自言自语道。

汤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我问道:“沐沐,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汤烨颇为怀念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现在的情形,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过去两年了。”

看到汤烨似有不解,我接着解释道:“大概是在两年前,蓝杉刚刚得知艾伦去世的消息。处理完他后事的那天晚上,我和蓝杉也和我们现在一样,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打球。”

汤烨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他似乎觉着我的话另有他意。

他试探着向我问道:“沐沐,艾伦是谁?”

“蓝杉的朋友,他们好像很早便认识了。他们关系很好,读书期间,一直是他陪着蓝杉,陪着她挑战着各种极限巅峰。可惜的是,他最后挑战麦金利的途中,遭遇意外去世了。”

汤烨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事情,他犹豫了片刻,握住了我的手,向我轻声说道:“沐沐,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低着头微微笑了一下,紧紧握住了汤烨的手,说道:“汤烨,你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着自己很幸运,在这么混乱的时间里,有陪在我身边。我的情况我很清楚,我知道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做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

汤烨的瞳孔开始逐渐放大,他刚想开口,我伸出手指制止了他。

“汤烨,我能这么顺利地生活这么多年,我知道是因为你走在了我的前面,为我挡下了所有的困难,为我前进的道路扫清了障碍。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很长,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你能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汤烨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突然背过身去,深吸了口气,平复了片刻,重新看向我,说道:“好,沐沐,我答应你。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请不要离开我,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

汤烨的语气中,似乎透出了一份近乎偏执的执着。

“如果可以,我也想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汤烨,你还记得我们在南煊古镇发生的事情吗?那个时候,我们敲响了那口古钟,民宿老板说我们会缘定三世,你觉着这种说法可信吗?”

“沐沐,我不知道下辈子会怎么样。我只知道,这辈子,我们已经被月老的红线牢牢绑住了,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汤烨的话让我感到了一丝安慰,看着他炙热的目光,我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未来不可知,唯有现在可期。

不过,有些问题我还是想从汤烨那里得到答案。

“汤烨,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看忒休斯之船这个悖论?或者说,你觉着究竟是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忒休斯之船?”

汤烨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轻抿了一下嘴唇,将我轻轻揽入怀中,眼神中透着些许忧郁地看向了篮球场。

他迟疑了片刻,对我缓缓说道:“沐沐,是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答案。”我轻轻依偎在汤烨的怀中,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很久以前,你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还记得那天你哭得很厉害,不管我怎么安慰你,你都不肯说出原因,只是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汤烨苦笑了一下,眼神怅惘地看着前方对我说道。

“是啊,那天的事情我记忆犹新。那个时候,你告诉我,根据亚里士多德提出的四因说,因为形式因没有改变,所以即使每一块木板都被替换了,忒休斯之船还是忒休斯之船,并没有什么变化。”

“沐沐,为什么现在又要问这样的问题,其实我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不管是人还是物,结论都是一样的,只要形式因没有改变,其所代表的意义就没有变化。”

汤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沐沐,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不管发生什么,我爱的永远是那个陪着我一起长大、一起感受喜怒哀乐的沐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4)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的内心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从感情上来说,我希望他能够一直坚持这个答案。

从实际的角度考虑,我希望他不要这么执着。

有些话我知道我不应该问,可是错过了这个时机,也许我再也问不出口了。

我踌躇了片刻,看向汤烨问道:“汤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你可以忘记我,让别人好好地陪你过完这一生吗?”

汤烨惊诧地看向了我。

他的眼神中透着恐惧和不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眼神。

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焦急地说道:“沐沐,我不允许你做这种假设!我更不会允许你以任何理由离开我!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陪在我的身边。”

“沐沐,我的爱很少,全部都给了你。你要是离开我,等同于带走了我全部的爱和希望。沐沐,难道说你要让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拼命在黑暗中挣扎,如同行尸走肉般绝望地活着吗?”

我没有想到汤烨会有如此反应,他的话像是冰锥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我明白汤烨的感受,他对我的感情与我对他的感情别无二致。

我轻轻拍了拍汤烨的后背,满怀不舍和歉意地对他说道:“汤烨,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种问题的。既然知道你的心意,很多事情,我便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汤烨,你放心,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不管以什么形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的话语让汤烨稍稍安下心来,他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地向我问道:“沐沐,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汤烨的问题,而是轻轻从他的怀抱中抽身出来。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微微笑着对他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就不说了。既然是我单身的最后一个生日,我想让它变得有意义一些。汤烨,我想送你一份礼物,东西很特别,希望你能收下它。”

说着,我握着汤烨的手,将盒子放在了他的手中。

汤烨疑惑地看向了我,他踌躇了片刻,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标准的男款对戒。

设计很简约,只是本该镶嵌钻石的位置,被一种白色的材质所取代。

汤烨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戒指,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好奇地向我问道:“沐沐,这个戒指看起来很特别,这白色的是什么材质,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听到汤烨的提问,我不禁抿嘴笑了一下。

“汤烨,这个材质确实比较特殊。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听起来挺变态的。听完之后,如果你不想戴也没关系的。”

汤烨惊讶地看向了我,连忙说道:“沐沐,你在说什么呢!你送我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这白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伸出了左手,看向了左手上的订婚戒指,上面的钻石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汤烨,我们要结婚了,这枚戒指是你亲自设计送给我的,代表你对我独一无二的爱。我们是夫妻,戒指自然是要成双成对的。你送我的戒指是你用心设计的,所以我一直在想设计什么样的戒指,才能表达我对你的独爱。”

“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我本来打算用你的生日所对应的化学元素,做成相应的对戒送给你。后来我看了一下,那是放射性元素,我怎么也不敢送那种东西给你。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想起了这个东西。”

汤烨看着手中的戒指,不解地向我问道:“沐沐,这金属的部分应该是铂金,可是这白色的部分,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汤烨,小心翼翼地对他说道:“材质确实比较特殊,我不敢假手他人,这个戒指是我亲手做的。其实,那白色的部分……是我的肋骨。”

我的答案从某种方面让汤烨着实吓了一跳。

他连忙拉起了我的手,对着我上下检查了一番。

他语气中透着担忧地问道:“沐沐,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你怎么可以伤害身体,取自己的骨头做戒指!”

看到汤烨似乎有些误会,我连忙对他解释道:“汤烨,你别着急,这是我的骨头没错,但是,不是现在取的,是七年前取出来的。”

汤烨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戒指,语气低沉地向我问道:“沐沐,对不起,是我没用,那个时候让你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沐沐,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东西?”

看到汤烨这幅模样,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拉着汤烨的手,轻轻放在了我肋骨的位置。

“汤烨,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是想让你难过自责,而是因为我想铭记你对我的爱。七年前,在生死时刻,你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救了我一命。从那以后,我的身体里就有了你的存在,我们骨肉相依,早已融为一体了。我是你的人,这一生都没有办法改变。”

“我们重逢之后,可能是我的占有欲在作怪,总想在你身上也留下一些我的痕迹。这块骨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代表着我的存在。我想让它留在你的身边,只要你看到它,就好像看到我在你身边一样。”

听到我的解释,汤烨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他把戒指轻轻放在了我的手上,将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眼带笑意地说道:“沐沐,我明白你的心意了。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了,我会好好戴着它,绝对不会摘下它。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沐沐,你可以以妻子的名义,为你的丈夫汤烨,戴上这枚戒指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左手,为他的无名指戴上了这枚戒指。

汤烨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5) 汤烨随即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像个孩子一般,兴奋地说道:“沐沐,你真是太聪明了,还能想到这种办法,这样我们就能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了。”

“是啊,我们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汤烨,我们回家吧!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接我爸妈。等见完双方父母,我们就该领证了。”

“好,我真的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沐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说完,汤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拉着我急忙回了家。

回到家中,汤烨将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礼物是根据我家布局按照比例缩小的小房子,里面充满了我和汤烨对家的全部幻想。

收到这样的礼物,我几乎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汤烨抱着我,亲昵地在我身边说道:“沐沐,以后我们共同努力,一起营造属于我们的小家,好吗?”

我眼眶中含着泪,不住地点着头。

时光如梭,岁月如旧。

按照流程,我们要先见双方父母,得到他们的肯定后,才能领证。

今晚我爸妈便会过来,这将是我和汤烨为走向婚姻,迈出的第一步。

当然,因为在工作周,工作上的事情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白天的时候,我不仅要忙着考核和实验的事情,还要为即将到来的学术周做着准备工作。

这次的学术周非比寻常,这样重量级的专家到场,我必须要事无巨细,全力做好接待工作,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为了晚上能够按时和汤烨去接爸妈,我白天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直到下午五点,汤烨打来电话,我才缓过神来,意识到是时候该去接我爸妈了。

见到汤烨,我总觉着他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但是一时之间,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直到半路,我才意识到,今天的汤烨不仅表情十分僵硬,甚至有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作为律师,这可不是他应该出现的情况。

“汤烨,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工作中遇到什么事情了?”我语气中充满了担心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想到汤烨的手居然会如此的凉,甚至比我的手还要凉。

“汤烨,你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在路边停一下,换我来开。我让我爸妈先打车回去,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连忙焦急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沐沐,我身体没事,我很健康。只是我一想到即将要见到你的父母,请他们同意把你嫁给我,我就特别紧张,怎么都缓解不了。”

平时自信满满的汤烨,居然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看到汤烨这幅模样,我心疼他的同时,又觉着他这样很是可爱。

汤烨接着紧张地说道:“沐沐,万一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如果他们要拆散我们,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私奔?私奔的计划我都想好了,我们可以去……”

“哈哈哈哈……”

听到汤烨这孩子气的话语,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汤烨,我爸妈都把你当亲儿子看待,怎么现在见我爸妈,你紧张得像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啊?你放心,他们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们的婚事他们不会反对的。其实,我们的事情他们早就默许了,知道我们在一起后,他们可是巴不得要把我赶快嫁出去呢!”

“真的吗?沐沐,你说的是真的吗?叔叔阿姨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你确定他们不会反对?沐沐,你觉着我还有哪些方面不能让他们满意?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正,争取让他们满意。”

看来汤烨真的是紧张过了头,我估计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对我说什么。

我知道我的话语很难缓解他的紧张,我只好用我的方式来宽慰他。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轻轻地在他的手背吻了一下,轻声对他说道:“呐,汤烨,我知道你很担心可能会有意外发生。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保证,如果我爸妈反对我们结婚,我们就私奔。不管天涯海角,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听到我的保证,汤烨的眼角开始湿润了起来。

看到汤烨反应如此之大,我连忙对他打趣道:“汤烨,有了这份保障,你还不安心吗?我平时帅气自信、能言善辩的汤烨能不能回来了?”

汤烨连忙点了点头,立即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过了片刻,汤烨握着我的手似乎暖了许多,我想他应该是做好了准备。

到了机场,看到我爸妈出来,我和汤烨连忙走了过去。

“沐沐,你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没有休息好?你这孩子真是不让我们省心,工作再忙也要顾及身体。这段时间我好好给你补补,调理一下。你总是这样,让你妈我多心疼?”见到我的第一面,我妈用着惯用的开场白,对我心疼地说道。

虽然我妈现在说的好听,根据我的经验,她所说的美好生活最多持续一周。

“老秦,汤烨还在这呢,你在孩子面前稍微注意点。”我爸看到汤烨跟着我一起走过来,连忙对我妈提醒道。

说着,我爸看向汤烨,对他和蔼可亲地打着招呼。

看到汤烨,我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说道:“汤烨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你这孩子也忒懂事了,工作这么忙,还辛苦过来接我们。”

“秦阿姨客气了,我一切都好。您和叔叔最近都好吗?您这件衣服真是太衬您的气质,看来沐沐真是随了您,无论气质还是品味都是一流的。”汤烨全然没了刚才的紧张,表现得像个好孩子一样,对我妈奉承道。

听到汤烨对我妈卖乖讨好,我不禁尴尬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妈似乎对这话倒是很受用,她笑着对汤烨说道:“汤烨你这孩子嘴真甜,这其实不是我挑的,是你和叔叔买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6) “秦阿姨真不愧是政法系的系花,这么多年,您依旧风华绝代,和叔叔怎么能不对您一往情深,事事上心呢!”汤烨依旧面带微笑对我妈阿谀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还真是在汤烨身上得到了验证。

我妈身上这件衣服,是他们两人结婚纪念日,我爸送给我妈的。

我妈对此很开心,还专门发了朋友圈。

汤烨知道这件事,见到我妈他故意提起,无非就是想借此哄我妈开心。

我生怕汤烨再这样对我妈“花言巧语”下去,我妈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惊人的决定。

我连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从我妈的手中接过手提包,在她身边撒娇道:“妈,我这刚下班,汤烨也是刚忙完,我们现在都好饿,先去吃饭好不好?”

“好,你们辛苦,妈妈晚上请你们吃饭。”

我妈话音刚落,汤烨便顺势接过了他们的行李,和我一起向后备箱走去。

我一边和汤烨放着行李,一边对他小声调侃道:“汤烨,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怎么平时都不见你这么哄我啊?”

汤烨向我爸妈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已经上了车,他快速地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憋着笑说道:“自己的老婆,当然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哄的。”

夜色温和,寂静无声。

为了在我父母面前营造出一个良好的形象,晚饭结束,汤烨把我们送回家后,便直接回了自己家,没有选择留宿。

回到家中,我爸妈刚整理好行李,便表情严肃地把我叫到了客厅,说是要与我谈谈。

按照我对我父母的了解,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找我单独谈话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着急,刚到这里便要找我谈话。

我一本正经地坐在了他们身边,等待着他们的“询问”。

我妈坐在我的身边,拉过了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沐沐,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既然你和汤烨已经做了决定,我们没什么可反对的。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关系也很好。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和汤烨在一起,我们很放心。”

听到我妈对我们结婚的态度如此直接爽快,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妈停顿了一下,和我爸对视了一眼,继续向我说道:“沐沐,你结婚的事情,我们不担心。但是有件事情,你要对我们实话实说。沐沐,前段时间你和汤烨是不是去P市了?”

我妈的话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我知道我妈不喜欢我去P市,这其中的原因,我从江承泽和汤烨那里也大体得到了了解。

为了不让他们操心,在P市的那段时间,我根本没有向别人透露我的行踪。

知道我行程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向我爸妈多嘴。

那么,我父母究竟是怎么知道去过P市呢?

见他们态度认真,我知道我隐瞒不过,只好坦白道:“是,陈院长请我帮忙,让我去P市办些事情。陈院长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推脱。”

听到我的回答,我爸妈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出来。

我爸微微笑了一下,他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亲切和蔼的语气,对我接着问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如果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那确实没有办法。沐沐,那段时间,你在P市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汤烨有没有带你见见他的朋友?”

虽然我爸现在看起来波澜不惊,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但是我和他毕竟做了快三十年的父女了,即使他喜怒不显于色,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我爸的问题里面透着一丝不安和焦虑。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爸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向我发问,而是选择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套我的话。

平时出门在外,其他人对我这样说话也就算了。

在家面对自己的父母,我可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我直截了当地向我爸说道:“爸,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好了,我会一五一十地回答的。我确实在那边待了很长时间。汤烨在P市生活了近十年,他的生活圈子基本都在那边。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他肯定是要带我见见他的朋友的。”

我爸妈相互对视了一眼,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

我爸无奈地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对我说道:“沐沐,我和你妈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连柏业现身P市,你到那边,我们很担心你会有危险。以后能不去,还是别去了吧?”

我爸妈的建议很合理,我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按照江承泽告诉我的这些信息,他们确实不应该希望我去P市,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但是,隐约之中,我总感觉他们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他们不想我去P市,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P市发生的事情,让我记忆犹新,就算他们不说,我也不打算再去了。

我坐到了我爸妈中间,抱着他们两人的胳膊,对他们撒娇道:“我亲爱的老爸老妈,我知道你们这是担心我的安危。马上我就要考核了,我想汤烨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了。我们以后会彻底定居在S市,只要不是工作要求,我不会再去P市了。”

听到我这么说,我爸欣慰地笑了出来。

倒是我妈似乎还想嘱咐几句,但是被我爸用眼神阻止了。

P市的话题好像只是昙花一现,随后,我爸妈便开始和我讨论结婚事宜,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依照我对我父母的了解,结束了跟我的谈话,下一个就该轮到汤烨了。

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汤烨每天按时接我下班,和我一起回家吃晚饭。

饭桌上的话题轻松愉快,但是根本不涉及结婚的事情。

根据我父母的反应,他们此行的目的好像仅仅只是看望女儿,完全没有把我们结婚的事情放在心上。

每次汤烨离开,我爸妈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挽留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7)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免让汤烨有些担心。

汤烨不明白我爸妈的意思,但是我却清楚他们这种要事缓办的行事风格。

对于结婚这样的大事,我爸妈的态度大约就像是在钓鱼一样。

钓者不着急放饵,但是吃不着饵的鱼会急。

为了饵而失去耐心的鱼,自然要比一般的鱼好上钩。

虽然我不赞同他们对汤烨的这种做法,但是我能够明白他们做父母的这种心情。

对于他们来说,像对待亲生孩子似的宠爱汤烨是一方面,保护自己的女儿又是另一方面。

看到汤烨似乎有些不安,我没有向他点破这些,只是委婉地提醒他,让他不要着急。

到了周五,他们大约是觉着时机成熟了,终于向汤烨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晚饭期间,我妈一边给汤烨碗里盛着汤,一边看似无心地向他问道:“汤烨,你们现在工作这么忙,沐沐接下来又要面临工作考核,结婚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汤烨笑着接过汤碗,对我妈态度认真地回答道:“秦阿姨,我和沐沐商量了一下,想听听您和叔叔的意见。这件事情,不单是我和沐沐两个人的事情,也是我们两个家庭的事情,所以总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我妈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汤烨的回答很满意。

她接着对汤烨说道:“汤烨,你们能这么想,我们老两口很欣慰。不过你们是成年人,结婚的事情还是以你们的想法为主,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我妈的态度让汤烨放下心来,他缓缓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地对我妈说道:“秦阿姨,我和沐沐能够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想给她一个没有遗憾的婚礼。”

汤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过段时间,我爸妈会专程为这件事情过来。我希望能在两家长辈的见证下,和沐沐一起成为合法夫妻。结婚典礼的事情,我会和沐沐再具体商量,也会听取你们的建议,争取让两家都满意。”

汤烨的回答没有什么问题,我妈对汤烨的安排也应该很满意。

但是此时,我妈的脸上却露出一副复杂的笑容,欣慰的同时却又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我妈沉思了片刻,向我爸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爸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妈换了一副表情,故作轻松地对汤烨接着说道::“汤烨,既然你们这么决定,我们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做吧!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和你的父母已经谈过了,你们结婚是大事,我们双方长辈理应在场。况且你们工作忙,户口也在这边,在S市领证挺好的,也省得你们来回奔波了。”

我妈话锋一转,接着神情凝重地说道:“只是,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很多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虽然我们两家与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不深,但是,H市那边总还是需要有人去稳住局面,不能出现空缺,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汤烨立即明白了我妈的意思,他试探着向我妈问道:“秦阿姨,您是怎么打算的?”

我妈毕竟是过来人,她能理解汤烨的想法。

我妈苦笑了一声,拉着汤烨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汤烨说道:“汤烨,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想必也不急于这一时。这样吧,反正过段时间你们都是要回去的,干脆就别让你爸妈专门跑一趟了。结婚的事情,等你们回去,我们两家人再坐下来商量吧!”

我妈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不单是我们的意思,也是你爸妈的意思。既然我们将来都是一家人,他们觉着这件事情由我们来和你们商量也是一样的。当然,这件事情还是以你们的想法为主,如果你们反对,我们也只能尽量配合。”

对于这样的安排,汤烨似乎感到有些意外,看来他的父母确实没有和他提前沟通。

不过,由此看来,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既然长辈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空间。

汤烨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耸了耸肩,表示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我们怎么样都要领证,迟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汤烨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是有客观因素限制,他也没有办法。

汤烨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对我妈说道:“秦阿姨,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为了两家人都好,我和沐沐会听从你们安排的。”

我妈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对汤烨宽慰道:“汤烨,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在背后支持你们。你们俩就好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说完,我妈松开了汤烨的手,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招呼着汤烨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只是我爸妈看起来似乎还有心事。

晚饭后,我妈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对我说道:“沐沐,等我收拾完,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妈注重养生,且不说她晚饭根本没有吃多少,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饭后散步这种活动。

我刚想问我妈怎么会突然想要饭后散步,看到她看我爸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看来我妈想出去散步是假,支开我,让我爸有机会找汤烨单独谈话,才是他们的目的。

我点了点头,随口答应道:“行,难得天气不错,我陪你去海滨广场转转。”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西方的天空中,在晚霞的映衬下,周围一片祥和寂静。

和叶与秦晋文离开后,和原璋把汤烨叫到了阳台上,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风景,沉默不语。

汤烨并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尤其当他面对的还是未来的岳父,他更加觉着不适。

过了片刻,汤烨主动打开了话匣,对保持沉默的和原璋说道:“和叔叔,在P市我和沐沐拜访了洪老,他一切安好。他托我给您带话,对您表示问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8) 和原璋叹了口气,看着前方的风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地对汤烨问道:“汤烨,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接到洪老的电话,我是种什么心情吗?”

汤烨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和原璋的问题。

他明白,现在他的任何回答,都不会让和原璋满意。

和原璋见汤烨沉默,他哼笑了一声,看向他问道:“汤烨,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洪老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继续为他们做事,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到我的宝贝女儿?”

和原璋眼神逐渐冰冷,他眼神中透着狠劲,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平淡地对汤烨接着说道:“汤烨,你是个成熟的社会人,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干预。不过,作为父亲,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跳进火坑。如果你不能及时抽身,我保证你不会成为我的女婿。”

面对和原璋的威胁,汤烨没有立即作出回复。

他犹豫了片刻,想好了措辞,对和原璋缓缓说道:“和叔叔,您的顾虑我明白。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应该早些与您知会一声。洪老的事情,您误会了。我是为他做过事,但是我不是他的人,也没有碰过那杯茶。离开P市的时候,我和他已经切割得很干净了,绝离茶也喝了。”

和原璋冷笑了一声,问道:“你既然知道其中危险,也不愿和他们有瓜葛,为什么还要为他做事?”

“和叔叔,沐沐的人生并没有那么简单,想要站在她的身边,我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不然我只能看着她受苦。七年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律师,除了对沐沐的爱,我一无所有。那样的我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沐沐,更没有资格向她表露心意。”

“在那种情况下,我想您能够明白,想要快速爬上去,我不得不为那些人做事,来换取上升的机会。现在我已经成熟了,所以和他们也划得很清了。我这次回去,也不过是做个最后的告别,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沐沐不是他们能碰的,他们绝对别想在她身上打任何主意。”

和原璋对汤烨的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但是他却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了新的看法。

和原璋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他的笑带着一份释然,带着一份洒脱。

汤烨不知道和原璋这是何意,只能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来洪老的话是这个意思。汤烨,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有个问题我不太明白,你放弃的那条路可是人生捷径。言家现在已经式微,洪家渐呈鼎盛之势。根据目前的局势来看,你跟着洪老只会有利不会有弊。汤烨,为了沐沐而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不觉着可惜吗?”

汤烨微微笑了一下,对和原璋反问道:“是啊,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叔叔您不觉着可惜吗?”

和原璋轻笑了一声,看向了汤烨,略显惊讶地说道:“人生哪里有什么捷径可走,我倒是没想到,连那件事情你都知道了?汤烨,认识你这么多年,是我低估了你,现在真是后生可畏啊!”

“和叔叔您过誉了。无论是在事业还是家庭上,您都是我的前辈,我实在不敢在您面前卖弄。只是洪老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实在是太显眼了,想不知道背后的故事都很难。和叔叔,我倒是想知道您当年是怎么想的,那件事情为什么要瞒秦阿姨这么多年?”

和原璋微微一笑,看向了远方的夕阳,对汤烨反问道:“汤烨,你会把你的这段往事告诉沐沐吗?”

汤烨抿嘴笑了一下,对和原璋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和叔叔,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我们以后要成为一家人了,我只是想知道和秦阿姨说话,需要把握什么样的分寸。其他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件事情,不管最后如何演变,您的这段故事,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和原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深沉地对汤烨说道:“那滩水很深,轻易是碰不得的。汤烨,以你的聪慧,你应该明白,有我们在背后保护你们,你们根本不需要趟这趟浑水。江家那小子年轻气盛,不晓得其中利害关系。但是你不一样,这里面的门道你很清楚。”

“你应该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孩子,你是我和老秦看着长大的,我们对你的感情和对沐沐没有什么区别。看到你默默地承受了这么多,我真的是于心不忍。汤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查当年的那件事情?”

汤烨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和叔叔,且不说七年前沐沐遭遇的那场横祸,或多或少与三十年前的事情有些关联。更为关键的一点,还是在江承泽身上。他的性格您也知道,只要他一天不找到真相,沐沐便一天不得安宁。我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忍心看着沐沐受到这样的骚扰?”

听到汤烨的话,和原璋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身为父亲,他对汤烨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

但是,身为男人,他太能理解汤烨的感受了。

和原璋的目光看向了汤烨,颇有深意地对他接着问道:“汤烨,你懂得运筹帷幄,审时度势,我很欣赏你这一点。‘借刀杀人’这步棋真的是走得不错,我都差点被骗了过去。”

得知和原璋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原委,汤烨淡淡地笑了出来。

他思忖了片刻,对和原璋说道:“和叔叔才是技高一筹,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知道这样的理由应付别人还行,在您这里可行不通。这件事情,我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叔叔能够理解我的不易。”

和原璋轻笑了一声,随口说道:“我愿闻其详。”

汤烨微微一笑,看向了和原璋,接着说道:“和叔叔,如您所见,我确实用这件事情布了局。无论是洪老还是江承泽,不过是捎带着解决的事情罢了,我真正的目的绝不在此。这件事情,我谁都不敢说,只能告诉您一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29) 说着,汤烨在和原璋的耳边耳语了一番,和原璋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汤烨说完,重新看向和原璋,说道:“和叔叔,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与其最后让整件事情失控,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权。不管他们最后想做什么,至少能保沐沐平安。”

和原璋眯着眼睛深思了片刻,看向汤烨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汤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够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查清楚,真的很不容易。既然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沐沐,我也不可能看着你独自辛苦。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汤烨抿嘴一笑,对和原璋说道:“和叔叔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不敢奢求过多,有些事情注定会发生,只要在关键时刻,您能替我说说话就行了。”

和原璋对着汤烨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汤烨,没想到你能够有这番心思。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和叔叔理解。”

和原璋微微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包烟。

他抽了两支出来,顺手递给了汤烨。

和原璋戒烟多年,这点汤烨是知道的。

他惊讶地看着和原璋递过来的烟卷,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接了过去。

和原璋对着汤烨笑了一下,说道:“汤烨,我没看错人。”

“和叔叔,我只是效仿了您而已。有的时候,为了守护心爱之人,有些事情不得不去调查,有些黑暗不得不去沾染。只要最后能够功成,这一切都值得。”

和原璋看着手中燃烧的烟卷,露出了颇为怀念的笑容。

“和叔叔,有件事我不明白,当年您明明让这件事情两全的,为什么要做那种选择?”

和原璋苦笑了一声,眼神怅惘地看向了天空,对汤烨说道:“世人都晓功名好,却不晓得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那个时候,我很早便察觉到江东权他们在谋划什么。可是你秦阿姨性子耿直,我不能将这件事情直接告诉她。”

“诚如你所说,我本可以一面投靠洪家发展自己的事业,一面借机摆脱这件事。可是,如果我做了那种选择,你觉着我现在还能这么悠哉地和你秦阿姨过日子吗?”

“果然是这样,秦阿姨真是慧眼。还好当年她选择了您,而不是云深战,不然现在……”

汤烨睫毛微垂,默默地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都是陈年旧事,莫要再提。汤烨,不管这件事情如何发展,最后结局如何,你和沐沐都不要插手,你们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面对。我们老一辈遗留下来的问题,就由我们这些老东西来解决。我知道你的性子,也清楚我女儿的性格。别因为这件事情,让江家小子钻了空子,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汤烨看着手中暗暗燃烧的烟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对和原璋说道:“叔叔您放心,有您的大力支持,我怎么会让江承泽那样的人有机可乘。”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要叫我叔叔吗?”和原璋笑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欣赏的目光,看向汤烨说道。

汤烨愣了一下,他会心一笑,随即对和原璋说道:“爸,您放心,在您的指导下,我一定会和沐沐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和原璋点了点头,拍了拍汤烨的背。

他掐掉了手中的烟头,笑着对汤烨说道:“好,你也放心,不管发生什么,都有爸在身后为你们保驾护航。好了,她们散步也该回来了,该处理的都赶快处理了,你小子可别随便出卖我啊!”

汤烨心领神会,立刻掐了手中的烟头,同和原璋一起回到了客厅。

夕阳的余晖渐消,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我和我妈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犹豫了片刻,对我妈漫不经心地问道:“妈,你最近工作不忙,没和老朋友一起聚聚吗?”

我妈随口答道:“有啊,不过你这不是要和汤烨结婚了吗?我们还是和汤烨他爸妈聚的多。”

“对了,妈,我记得你有段时间没和宋伯伯他们家来往了吧?他们最近怎么样啊?”

我妈惊讶地看向了我,问道:“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们家的事情了?之前不是让你和他们的宝贝儿子相亲,结果你们两方都没那个意思。你宋伯伯觉着可惜,这件事情也就没再提。后来,你宋伯伯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内退了,老两口直接移民海外投奔他们的侄子去了。”

“那他儿子宋思扬怎么样了?”我连忙问道。

我妈突然笑了出来,对我打趣道:“沐沐,你这样可不好。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惦记着别人啊?你让汤烨知道,他还不跟你闹别扭啊?”

我摸了摸后脑勺,讪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我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宋伯伯移民之后,我们两家几乎断了联系。宋思扬怎么样,我确实不清楚。”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即换了个话题,一边继续与我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一边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夏天的夜晚,是宵夜的好时候。

法医室里,陆展正在解剖室里忙碌着。

这个时候,江承泽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陆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出解剖室,对江承泽打趣道:“江警官,这段时间不见去哪查案了?大晚上的不回家,来我这里准备请我吃宵夜啊?”

江承泽咧嘴一笑,殷勤地向陆展说道:“陆姐,赏个脸,我请客,一起吃个宵夜呗?”

陆展一边摘着手套,一边对江承泽笑着说道:“哟,还真是来找我吃宵夜的。行,我换个衣服就出发。”

江承泽刚从P市回来没有多久,这个时候来找她,显然不是吃宵夜这么简单。

陆展知道,江承泽这是找她有事。

江承泽和陆展来到了警局对面的湘淮情。

点完菜,江承泽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瓶红酒,让服务员打开后,他亲自为陆展倒上了一杯。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0) 陆展惊诧地看着酒杯,不解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吃完饭还要回去工作,你给我准备这酒是什么意思啊?”

江承泽微微一笑,对陆展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陆姐辛苦,前段时间朋友送了箱酒,听说陆姐对红酒特别有研究,所以特地拿了瓶过来给陆姐尝尝。”

确如江承泽所说,陆展在工作上不仅业务能力很强,而且对红酒赏鉴等方面她也有着很深的了解。

仅仅通过红酒的气味,陆展便能知道很多关于酒的信息。

在经侦科没有办法鉴定酒类价值的时候,他们经常会找陆展帮忙。

陆展知道江承泽绝对不是这么“好心”的人,能大晚上专程给她送酒。

但是她没有跟江承泽客气,直接拿过了面前的杯子,细细打量起了里面的红酒。

只消一眼,陆展便知道了江承泽的来意。

“阿泽,你这是遇到什么案子了?这酒你居然看不出来价值,还专门过来找我鉴定?”

见陆展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江承泽索性不再隐瞒,对陆展坦白道:“陆姐,不瞒你说,这酒确实是朋友送的,但是,我想根据这酒了解一些信息。”

陆展皱了皱眉头,向江承泽问道:“你这鉴酒能力在我们局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酒的信息?”

江承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回答道:“陆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就是略懂皮毛。这白酒还能勉强看看,至于红酒嘛……陆姐才是行家。”

陆展大约猜到这酒来历有问题,她没有多问,直接开始了鉴酒的过程。

经过一番细品之后,陆展放下了酒杯,笑着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朋友够大方的啊?他没托你办什么事吧?”

江承泽明白陆展这话的意思,他连忙向陆展问道:“陆姐你放心,违规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这酒…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陆展看了看杯身,解释道:“红酒的价格不仅取决于酒的品质,还和酒庄有关系。不过,就这个酒的质量来说,一箱应该至少三年起步。”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眉头不禁开始皱了起来。

他试探着向陆展问道:“陆姐,送我酒的朋友说这是他们酒庄自产的,你能判断出这是哪个酒庄出品的吗?”

陆展拿过了酒瓶,看了看瓶身的标签,似乎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耸耸肩对江承泽说道:“标签没有酒庄的信息,连产地都没有标明,说明这是私人酒庄出品的。如果送酒的人不愿意告诉你,我也没有办法推断出是哪个酒庄。”

江承泽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向陆展问道:“陆姐,你能知道大致的产地吗?”

陆展再次拿起酒杯,细细品味了一番之后,对江承泽说道:“能够酿出这种等级的酒,应该是顶级葡萄产区的酒庄。大体就是法国波尔多,美国纳帕,澳大利亚库纳瓦拉这三个地方。这是标准的波尔多混酿,除了主酿的赤霞珠,还混了梅洛和品丽珠,在库纳瓦拉极为少见。”

陆展看着酒杯,接着说道:“酒体呈现棕红色,说明这酒陈年应该在十年以上。虽然纳帕有过几次黄金葡萄产期,但是产的多是五年到十年左右的酒。所以,我推断这酒应该产自波尔多左岸。”

听完陆展的解释,江承泽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片刻,江承泽皱着眉头,向陆展说道:“陆姐,你能帮我个忙吗?能帮我把这酒挂在你们的论坛上,问问他们是否知道酒庄所在吗?”

陆展看到江承泽愁眉不展,她猜到这件事,大约和江承泽在P市调查的事情有关。

陆展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可以,我回来帮你问问,如果有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的。阿泽,这次去P市,有什么收获吗?”

江承泽看向了陆展,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不瞒陆姐说,这次收获实在太大了,我现在都有些没有调查方向了。”

陆展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不无关心地对他说道:“阿泽,我理解你的难处。陆姐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就好好调查这件事情,警局的事情有我和蔡局帮你兜着,你不用担心。”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看向陆展,感激地说道:“陆姐,真是谢谢你,有你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对了,这次我去P市,给你带了些礼物回来。”

说着,江承泽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陆展。

陆展愣了一下,接过了信封,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看到照片上的人物,陆展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双手颤抖地打开了信,读着读着,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

看完信,陆展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立刻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陆展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和照片装好,微微笑着向江承泽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些?”

“陆姐,他还是很想你的。这次去P市我是借了你的壳,这孩子知道我能联系上你,特意托我将这些东西转交给你。他还告诉我说,虽然新妈妈对他很好,但他还是喜欢真正的妈妈。他说他长大了,能够理解你的苦衷。他不敢奢求过多,只希望以后能偶尔和你联系一下,知道你安好他就满足了。”

陆展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声,说道:“阿泽,谢谢你,这孩子让你费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回去看看他的。”

“陆姐,我在P市还有些联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江承泽还没有说完,陆展连忙打断了他。

她声音有些哽咽地对江承泽说道:“不用了,为了他的未来着想,我不能那么做。你能告诉我这些,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江承泽叹了口气,他明白了陆展的心意,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1) 吃完宵夜,和陆展告别后,江承泽直接回到了家中。

夜色已深,江承泽打开门,见家中一片漆黑,他知道云桐应该还没有回来。

江承泽看了看冰箱上的留言板,云桐说今天他的工作室有宣传工作。

按照以往的情况,不到午夜,云桐是不会回来了。

江承泽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罐咖啡,直接进了书房,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查看着资料。

零点的钟声响起,云桐准时进了家门。

听到云桐进门的脚步声,江承泽立刻关掉了电脑,拿着空的咖啡罐走出了书房。

云桐见江承泽走了出来,他随口向江承泽问道:“刚回来就要办案子啊?怎么也不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息?”

江承泽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是,看到云桐疲惫的脸庞,刚想问的话又被江承泽生生地咽了下去,

江承泽看了看手中的咖啡罐,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没有,刚、刚吃完夜宵回来,胃里有点不舒服,随便喝了些咖啡解解腻。云桐,忙了一天,还没时间吃饭吧?这样,我给你煮点宵夜吧?”

云桐微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江承泽脸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立刻走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餐桌上,面碗冒着腾腾热气。

看着云桐吃着面,江承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能对云桐问出想问的问题。

云桐对江承泽大抵还是了解的,他等到这个时候,想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看到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云桐轻轻放下筷子,微微笑着对他说道:“阿泽,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尽量告诉你。”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迟疑了片刻,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云桐,汤烨的那个朋友给了我一份游轮的信息。根据我的调查,七年前的事情就是在那艘游轮上发生的。‘破沉’行动查获的那艘游轮是他们新的根据地。”

“那么问题就来了,七年前的那艘游轮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更换根据地?根据我现在掌握的资料,那艘游轮是注册在了天华的名下,实际持有人居然是林延平。我前两天去监狱看望了他,向他询问了关于游轮的事情。”

江承泽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了云桐,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桐随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问道:“他都告诉你了吗?”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云桐,我不想骗你。听到我提及有关游轮的事情,他便要求立刻结束会面,拒绝透露任何相关信息。后来我用了些办法,林延平才勉强给我了一些提示。他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都在天华的账目里。”

“随后,我调查了相关账目,发现了一件让我非常不能理解的事情。摩天轮案发生后,在天华的资产还没有被冻结之前,那艘游轮便被瀚海娱乐高价买入了。”

云桐哼笑了一声,随口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商业行为,只是被利益驱动罢了。”

江承泽手里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水杯,对云桐接着说道:“摩天轮案一波三折,但是双方交易的时候,大局已定,检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起诉天华。宣判之后,天华需要作出相应的赔偿,他们账面资金不足,需要申请破产回笼资金。”

“瀚海娱乐如果对那艘游轮感兴趣,完全可以等到资产清算拍卖的时候再买入。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还要给出那样的天价?难道说这中间还有什么别的利益输送吗?”

云桐深吸了口气,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些事情?”

江承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杯子,没有作声。

云桐看了一眼江承泽,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即使是这轻微的颤动,也对杯子里的水产生了扰动。

江承泽看着杯中的水泛起阵阵涟漪,他迟疑了片刻,对云桐低声回答道:“因为你知道答案。瀚海娱乐股东名单里面虽然没有你的名字,但是,你名下的工作室大量持股南信发展银行,而南信发展银行……”

“阿泽,商业领域这些都很正常,即使南信发展银行是瀚海娱乐的最大股东,也不能说明我能直接插手瀚海娱乐的事物。瀚海娱乐是博彩业巨头的子公司,它有投资价值,南信发展银行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云桐打断了江承泽,对他解释道。

“好吧,云桐,我相信你。我想知道那艘游轮为什么会出现事故?瀚海娱乐购入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那艘游轮便进了TH港进行维修。事故以后,那艘游轮便再也没有得到启用。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意外吗?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别的故事?”

云桐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云桐本来也没有打算对江承泽隐瞒,只是这件事情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

云桐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你上过那艘游轮吗?”

“没有。事故发生之后,那艘游轮一直处于检修状态。我的线人想要进去调查,但是,那边看管的很严,似乎很难进去。”

“阿泽,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亲自去那艘游轮看一下,也许很多事情你就都明白了。通行证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没有人会阻拦你。至于瀚海娱乐的问题,以我的身份,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你去问蓝杉吧,她会告诉你原因的。”

江承泽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云桐,谢谢你。剩下的事情,我会找蓝杉问清楚的。我理解你的处境,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提了。”

云桐看着江承泽的双眸,微微笑了出来。

虽然时光短暂,但是,他很珍惜这样和江承泽说话的机会,即使话题并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片刻之后,云桐突然起身,像是拥抱久违的兄弟一般,抱住了江承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2) 云桐语气中充满愧疚和不舍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好兄弟。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你。很多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好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云桐的话让江承泽很是震惊,他带着不解和惊恐地看向云桐,连忙问道:“云桐,你在说什么?只是调查而已,为什么你说的好像离别之言?”

云桐拍了拍江承泽的后背,松开了他,微微笑着看向江承泽说道:“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阿泽,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云桐转身回了房间,剩下江承泽独自一人,不知所措地回想着今晚的对话。

时光如梭,一切如旧。

那晚我爸与汤烨谈完话后,他们便以工作为借口,第二天一早急急忙忙地离开了S市。

送他们回去后,汤烨立刻搬了回来,像以前一样,和我过着平常的日子。

婚姻大事告一段落,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在准备考核的同时,还要全力安排好接待权威专家井雍的工作。

七月的清晨,阳光明媚,夏蝉聒噪。

“汤烨,你觉着这套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太过正式了?是不是还是这套比较好?”

一大清早,我便早早地起床,在衣柜里一边挑选着衣服,一边向汤烨询问着意见。

汤烨刚刚睡醒,他面无表情地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看着我。

看汤烨的反应,他似乎对我的选择都不是很满意。

可是,他却一言不发,丝毫不肯给我任何意见。

“汤烨,你能不能给点意见啊?中午要和陈信去接井教授,我现在都快紧张死了!”我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坐在汤烨身边,满腹苦恼的样子,对着他撒娇道。

汤烨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坐了起来,扶着我的肩膀,认真地看向我说道:“沐沐啊,你以前选衣服的眼光都挺好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你这些衣服看起来是挺好看的,可是跟你现在的气质根本不搭。”

我一脸绝望地扑到了汤烨身上,无助地看向了他,对他抱怨道:“汤烨,那我现在怎么办啊?还有三个小时井教授就来了,现在去商场买肯定来不及了……”

汤烨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微笑,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低下头看向我说道:“沐沐,我有办法。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汤烨,带着讨好的语气,信誓旦旦地对他说道:“汤烨,既然你有解决办法,赶快告诉我嘛!我保证,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沐沐,你打开那个抽屉看看。”

说着,汤烨指了指衣柜右下角的一个抽屉。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了衣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盒子,看到上面熟悉的白花,我不禁笑了出来。

原来汤烨早就为我准备好了。

我放下了盒子,坐到了汤烨身边,双手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笑着说道:“汤烨,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果然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担心。说吧,你想对我提出什么要求?”

汤烨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沐沐,你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所以我们两人的风格必须要匹配。从现在开始,我要清空你所有的衣柜,以后你的衣服由我来给你买。”

汤烨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我明白他这样做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汤烨见我犹豫,他单手托着腮,不满地问道:“怎么,沐沐你不愿意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环着他的脖子,在他面前轻声说道:“我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模特。”

听到我这么说,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等你收拾完,我送你去学校。”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我正准备画眉的时候,汤烨突然走到我的身后,握住了我的手说:“之前的眉形不适合你,我给你画。”

说着,汤烨从我手中拿过了眉笔,在我眉骨上细细勾勒着。

“这样是不是好很多?”汤烨画完,看着镜子里的我对我说道。

看到镜中的自己,确实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只是眉形稍有变化,但是从气质上看,却少了一丝成熟,多了一分青春可爱。

“要不是考虑到井雍都已经七十多了,沐沐,你对他这么上心,我真的会很嫉妒的。”汤烨握着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笑着说道。

看到汤烨这幅吃醋可爱的模样,我不禁笑了出来,对他打趣道:“十八新娘八十郎,人家八十二岁老教授,还能吃二十八的嫩草。等哪天我不想努力了,我也要学着人家吃软饭。”

“沐沐,我倒真希望你能别这么拼命,看得我真的很心疼。我这碗饭明明就放在你面前,现在就等着你来吃呢!”

听到汤烨清晨就说这样的话,我不禁害羞地笑了出来。

我低着头摆弄着他的衣角,有些大胆又带着一丝含蓄地对他说道:“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地享用了。”

说完,我捧过了汤烨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上去。

到了学校之后,我正准备下车,汤烨突然叫住了我,说道:“沐沐,你先别急,有件事我还没有做完。”

我不解地看向了汤烨,不知道这种时候他还要做什么事情。

汤烨突然将我揽入怀中,对着我狠狠地吻了下去。

对于汤烨这突如其来的吻,我感到猝不及防。

还没等我彻底反应过来,汤烨立刻松开了我。

我木讷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怎么突然……”

“当然是对你做标记啊!这些油嘴滑舌的油腻老男人,谁知道他们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有主的,他们别想打你的坏主意!”汤烨微微笑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对我说道。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轻轻地拉过了汤烨,对着他莞尔一笑。

随即,汤烨的锁骨上便多了一抹红晕。

汤烨怔怔地看着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整了整他的衣领,对他笑着说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不能在办公室里干坏事哦!”

说完,趁着汤烨愣神的功夫,我飞快地下了车。

去办公室的路上,我的颈部依旧能够感受到阵阵温热。

我拿出了手机,对着屏幕看了看颈部的痕迹,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多了一丝笑容。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陈信的声音。

“和老师,我正打算让高老师叫你呢。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井教授的航班比预计时间要早,我们早些出发,别到时候让井教授等我们,那可就不合适了。”

说着,陈信便脚步飞快地下了楼。

既然陈信都这么安排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

我转身和高老师一起,跟着陈信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大约是汤烨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引起了高老师的注意。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高老师在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对我调侃道:“和老师,没想到汤律师的精力这么旺盛啊?看来和老师你们的婚后生活应该会很和谐了。”

听到高老师这么内涵的话,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我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对高老师回道:“高老师,您说什么呢!我们还没有……”

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高老师立刻明白了我和汤烨的这种状态。

她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地看向我说道:“和老师,看不出来你们这思想还挺传统啊?不过,汤律师这么年轻气盛的,他倒是忍得住。看你们结婚也还要一段时间,你们这样同居下去,你不怕把他憋坏了啊?”

高老师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这种问题作出应对。

陈信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大约是觉着工作时间不应该聊这些私人的事情,他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看向我问道:“你俩说什么呢!和老师,你现在查一下井教授的航班,看看他什么时候到。”

听到陈信这么说,我和高老师立刻终止了刚才的话题。

我立刻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页面,对陈信回答道:“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走机场快线,应该能够提前到。”

陈信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了我说道:“行,和老师你来开车。对了,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和你商量一下。”

我接过了钥匙,一边启动着车辆,一边向陈信问道:“陈院长,是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3) “井教授对你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他希望能在这次访学活动中,听一下你近期的研究报告。井教授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们这边也不好反对。我们知道你在全力准备考核的事情,我们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给你增加额外的负担。”

陈信看着手机,接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情,我和李教授商量了一下,我们想让井教授以评审委员的身份,参加你的工作考核,这样就两不耽误了。井教授是你研究领域里的权威人物,他作为评审,结果应该会更有说服力。和老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听到陈信的安排,我的内心是充满惊喜,但是又不免感到紧张。

井教授是这个研究领域的大拿,他对我的研究有兴趣,我真的是倍感荣幸。

但是想到他即将成为我的考核评审,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既然陈信他们已经作了安排,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我连忙对陈信说道:“陈院长,我没有什么问题,我听从院里的安排。”

陈信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这边没有问题,我打算把你的考核时间安排在后天,你时间上应该没有问题吧?”

既然陈信已经定了时间,我想应该也没有什么余地可以让我修改。

虽然我对陈信的这种突然袭击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得知距离考核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还有这么一位重量级的空降兵出现,我的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陈信见我有些迟疑,他瞥了一眼,看向我问道:“和老师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陈院长放心,我会全力做好准备的。”

夏日的阳光明媚而热烈,机场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

我们到的时间略微早了一些,等在机场到达区,我的心情不禁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陈信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我看似无心地提醒道:“和老师,你研究领域的两位顶级专家出席你的工作考核,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想要有好的表现,不仅需要出色的工作成果,心态也很重要。”

陈信向机场里面望了一眼,颇有深意地接着说道:“不单单是考核,如果想要有进一步发展,如何在逆流之中平衡自身,也是你需要学习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接下去。

过了没多久,陈信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他连忙对着我们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一位老先生,带着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接到井教授,我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学术权威,应该有着应有的气场与严谨的态度。

他与李教授相较多年,也应该有着一丝竞争者的狠辣与决绝。

眼前的这位,完全颠覆了我对他的印象。

现在的井教授,看起来根本就是个风趣幽默的小老头。

他丝毫没有专家学者那份古板做作的气势,反而像是邻居老爷爷一般,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和他打过招呼,对我们进行介绍之后,陈信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把井教授迎上了车。

我本以为回去的路上也是我开车,没想到陈信从我手中拿过了车钥匙,亲自开车把井教授送到了学校的接待中心。

相关接待工作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到了接待中心,陈信殷勤地拿着井教授的行李,将他送到了房间外。

安顿好井教授后,陈信毕恭毕敬地拿出房卡,笑容满面地对井教授说道:“井老,飞了这么久,您辛苦了!这是您的房卡,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前台或者我联系就行。您先在此稍作休息,晚上我们为您设宴接风洗尘,还望井老能够赏光。”

井教授接过了房卡,随和地对陈信说道:“陈院长,你这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我这年龄大了,身子骨确实大不如前了。我一个老头子没那么多事,既然到了你们这里,我就客随主便,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来。”

井教授和陈信客套完后,他露出一副和蔼亲切的笑容,看向我说道:“和老师,你去年发表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非常好。这个领域长期迷信所谓的权威,一直因循守旧,现在非常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注入。年纪轻轻能够提出这样新颖的理论,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井教授居然对我的文章能够有如此之高的评价,这是让我始料未及的。

听到井教授的夸赞,我瞬间喜上眉梢,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似的。

这份激动的心情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晚宴结束。

汤烨知道我的行程安排,晚宴结束之后,他已经在接待中心外面等我了。

看到我兴高采烈的样子,汤烨笑着向我问道:“沐沐,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

我笑容满面地对汤烨说道:“今天井教授夸我那篇文章写的很好,他是领域权威,能得到他的肯定,我当然很开心啦!”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看到你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沐沐,明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我们很久都没有出去约会了,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好不好?”

汤烨的建议我本没有意见,可是现在是考核和接待的重要时刻,我实在腾不出时间和汤烨出去过二人世界。

我哭丧着脸,语气中充满愧疚地对汤烨说道:“汤烨,实在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行程安排有些满。明天我要和高老师对接接待工作,而且我的考核被安排在了后天,井教授也是考核小组的成员,我要好好在家做准备,绝对不能让考核出现问题。”

汤烨略显失望地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好吧,那这两天我请假在家,好好陪你准备考核,好不好?”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立刻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那就辛苦我亲爱的汤律师啦!有你在我身边陪我准备,一定能事半功倍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4) 突然,汤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我问道:“沐沐,你考核的时候,我能作为家属参加吗?”

考核成果展示期间,是对外公开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这样的场合,汤烨愿意参加,我当然倍感高兴。

不过,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汤烨的好意。

“汤烨,考核都是些学术内容,如果不是我们这个领域的学者,其实过程还是挺无聊乏味的。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总还是要顾及些工作,要不考核那天你还是别因此请假了吧?”

“沐沐,考核的时候,你老公在你身边为你加油打气不好吗?”汤烨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我问道。

“汤烨,其实听到你愿意来参加,我真的很高兴。这么重要的场合,有你陪在身边,我也能觉着安心一些。只是后天的考核,很多业界精英都在,我不得不拿出另一幅面孔来面对他们。汤烨,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更不想让你见到那样的我。”

汤烨微微一笑,他瞬间明白了我的顾虑。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道:“好,那我听你的,乖乖地等你的好消息。”

“汤烨,谢谢你。”

汤烨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玩笑着说道:“小傻瓜,说什么呢!这是你对我的偏爱,知道你对我这么用心,我真的特别高兴。”

回到家,汤烨在门口拉住了我。

他解开了衣领的扣子,指着自己锁骨上的痕迹,对我得意地说道:“沐沐,你看,早上你留给我的礼物还在呢!我这么听你的话,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啊?”

我笑着抱住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这样行不行啊?”

汤烨抱着我,一副不满足的表情,对我说道:“只是这样吗?”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汤烨抿嘴一笑,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沐沐,这份奖励你先欠着,等我们结婚以后,你再好好补给我。”

汤烨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高老师调侃我的话。

虽然她的话是开玩笑,但是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汤烨,向他问道:“汤烨,我们以这种状态生活在一起,在某种方面,你是不是会觉着忍得很难受?”

看到我这么认真地向他问这样的问题,汤烨不禁笑了出来。

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温柔地笑着,对我说道:“我亲爱的老婆大人,你这么明艳动人,我确实忍得很难受。不过,你觉着你的男人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人吗?”

我低下了头,害羞地对汤烨小声说道:“汤烨,反正我们快结婚了,很多事情也可以了。如果你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汤烨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声音里充满爱意地对我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沐沐,其实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沐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依偎在汤烨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除了给他肯定的答案,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夕阳西下,晚霞明艳。

江承泽看了看时间,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蓝杉的办公室。

蓝杉对江承泽此时过来找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见江承泽进来,她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阿泽,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好。”

江承泽点了点头,推着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静静地等着她结束工作。

过了片刻,蓝杉停下了手头的事物。

她转头看向了江承泽,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能等回家再说?”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迷茫地向蓝杉反问道:“你最近还会回家吗?”

蓝杉微微一笑,握住了江承泽的手,轻声问道:“你是想让我搬到你那边住吗?”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看着蓝杉手指上的戒指,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忙,搬家什么的太麻烦了,我会尽量找时间回去陪你的。”

蓝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微微叹了口气,对江承泽颇有深意地说道:“阿泽,你觉着这样下去,我们还有结婚的必要吗?”

江承泽愣了一下,立刻紧紧地握住了蓝杉的手,说道:“杉杉,对不起,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等我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会申请调岗,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

蓝杉见江承泽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潜台词,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不是这个意思。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算了,不说伤感情的话了。阿泽,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江承泽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对蓝杉问道:“杉杉,你还记得前年的万圣节吗?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鬼屋玩,那个时候的我们…还真的是无忧无虑。”

“是啊,小孩子当然没有烦恼。可是小孩子总会长大,长大了烦恼就多了。你提这些做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江承泽摆弄着蓝杉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惋惜的笑容,对蓝杉说道:“那个万圣节简直像是我们的成人礼。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汤烨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小叶子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你和云桐的人生规划。”

江承泽的话说到这里,蓝杉算是彻底明白他今天的来意了。

蓝杉的手缓缓地从江承泽的手中抽了出来,对他淡淡地笑着问道:“阿泽,我们之间说话,什么时候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了?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什么事情?”

见蓝杉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江承泽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向蓝杉问道:“在天华资产被法院冻结前,瀚海娱乐高价收购了天华名下的一艘游轮,为什么瀚海娱乐会选择在那样的时间点选择溢价收购?”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5) 蓝杉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她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对江承泽问道:“你知道那游轮的真实用途了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眼神落寞地回答道:“七年前的事情,就是在那艘游轮上发生的。”

蓝杉起身给他们两人分别倒了杯茶,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向江承泽问道:“是云桐让你来问我的?”

江承泽接过了茶杯,点了点头。

蓝杉的目光重新看向江承泽,说道:“好,我可以告诉你背后的故事。”

江承泽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目光,殷切地看向了蓝杉。

江承泽静静地坐在她的面前,听着她诉说这背后的故事。

“从14世纪圈地运动开始,就奠定了原始资本的积累是血腥的。资本家有了庞大的资源,便开始追求更高的利益。很多利益不能摆在明面上,想要让资金能够见光,就必须需要一些机构来运作。瀚海娱乐处于灰色地带,它不过是这条利益链的其中一环而已。”

“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瀚海娱乐不仅是他们运作的工具,同时它也代表了这些资本的阴暗面。那艘游轮,除了被他们用来做那种挑战人性的事情,他们还利用它进行着大量不能见光的交易。有交易就会有账目,天华的存在便是掩盖这些账目。”

“天华对于瀚海娱乐来说,不过是个工具而已。这些不能见光的事情,即使是林延平也不知道。可是,林延平有自己的野心,在他刻意压低天华股价,完成私有化的过程中,他发现了这些账目的存在。”

“当然瀚海娱乐的管理层也不傻,林延平做假账操纵股价这件事,他们不是不知道,只不过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实在是不算什么。但是,那些账目却干系重大,他们需要在林延平完成私有化之前,收回为了规避风险,而寄存在天华名下的那艘游轮。”

“可是,林延平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在股份回购的过程中做了手脚,那艘游轮最终没有回到瀚海娱乐手里。瀚海娱乐对天华股权的转售案,一直是由多年合作的安华律所负责。那个时候,恰好是汤烨的团队接了这个案子。”

“瀚海娱乐的高层对林延平的所作所为非常震怒,他们开了很高的价码,让汤烨不惜一切代价,收回本应属于他们的那艘游轮。汤烨很聪明,他看出了林延平在私有化过程中玩的把戏,也找到了相关的证据。他拿着林延平做假账的合同和账目找到了他,林延平看到这些,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为了双方都好,汤烨作为中间人,提出了一个共赢的方案。按照汤烨的计划,明面上,林延平让汤烨成为了摩天轮案的代理律师。林延平交出那艘船和相关账目,作为交换,瀚海娱乐替林延平掩盖做假账的事情,同时免去他本要面临的惩罚。原本这项交易都很顺利,可是……”

蓝杉没有继续说下去,喝了口茶,目光看向了江承泽。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接着蓝杉的话,说道:“可是,小叶子查出了这件案子是人为的,我查出了天华股价背后有人为操控的嫌疑,所以影响了交易是吗?”

蓝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桌子底下没有证据的事情,根本不会影响结果。可是万万没想到,云桐居然会为了你,把交易的筹码交了出去。”

“没了筹码也就没得谈了。林延平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要把这些账目爆料给警察和媒体。这些东西万万不能被人知晓,瀚海娱乐那边怎么可能放任林延平不管呢?汤烨很清楚瀚海娱乐的手段,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作为中间人,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在财产冻结之前,双方以买卖的形式,让瀚海娱乐高价购入那艘游轮。天华便可以利用这笔钱,解决判决后高额赔偿的问题,林延平也因此换取了较轻的刑事处罚,同时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当然,这其中还有些其他条件,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说完之后,蓝杉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江承泽,淡然地问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为什么瀚海娱乐回收那艘游轮后,很快便出了事故?事故之后,为什么那艘游轮再也没有得到启用?”江承泽抿了抿嘴唇,看向蓝杉问道。

“阿泽,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即使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我想你也不会相信的。眼见为实,你亲自去看一下吧!我相信,从那里你能够明白很多事情。云桐会帮你拿到通行证,不会有人敢对你做出阻碍的。对了,要是方便,带上叶子,她或许能帮到你。”

江承泽沉默了片刻,起身看向蓝杉说道:“杉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江承泽转身离开了蓝杉的办公室。

看到江承泽离去的身影,蓝杉拿起了手机,上面还显示着和云桐的通话界面。

“都听到了?”蓝杉表情淡然地对云桐问道。

“杉杉,没想到还是等来了这一天。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们赢面不大。”云桐在电话里语气沉寂地说道。

“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无论这赌局结果如何,我们都要达到目的。”

“我明白,我会做好相关安排的。”

天朗气清,热浪炎炎。

距离考核还有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为了能够顺利通过,我全力准备着相关工作。

出乎意料,陈信居然为了这件事情,没有安排我进行接待工作,相关工作转而由他和李教授来完成。

想到井教授是行业顶尖人物,虽然我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为了保证能够顺利通过考核,我将他所有可能提出问题的地方,全部列了出来,并将相对应的答案悉数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6) 虽然大多数问题,我都可以清楚地回答出来。

但是,有些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问题,我还是需要汤烨帮我进行准备。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汤烨没有去律所,全力配合着我准备考核的事情。

两天后,终于到了考核的日子。

当天下午,在汤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我的手还是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毕竟在科研大佬面前,卖弄自己的成果,我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汤烨注意到了我的紧张,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安慰我,全程他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直到下车的时候,汤烨轻声叫住了我。

他温柔地拉过了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地放了一个护身符。

我不解地看向汤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汤烨见我疑惑,他微微笑着,对我解释道:“沐沐,我不能代替你接受考试,眼前的挑战还是要你自己面对。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很难缓解你的焦虑和紧张,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给你一些鼓励和帮助。”

汤烨看着我手中的护身符,接着说道:“这种时候,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总比一个人独自面对要好一些。既然你不希望我出现在现场,那你就把这个护身符当成是我好了。考核过程中,如果感到特别紧张,你就看看这个护身符,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一样。”

看着手中的护身符,我情不能自已,立刻抱住了汤烨。

“汤烨,谢谢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结束之后,我去律所找你,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鼓励道:“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我相信我的老婆是最棒的,加油!”

我用力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护身符,转身走进了化学楼。

考核地点被安排在了学术报告厅。

因为井教授的出席,现场来了不少专家学者。

看到台下这些同僚们神情自若,谈笑风生,我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捏了把汗。

答辩开始前,我看了看手中汤烨给我的护身符,想起他临行前的话语,不知为何,我好像感觉汤烨就在我身边一样。

有他在我身边,我的心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

展示环节顺利结束,我不禁舒了口气。

但是,我知道现在我还不能放松,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才是对我真正的考验。

我所在的研究领域非常冷门,而且对理论理解的要求很高。

在场的评审中,大多数只是提了一些建设性的问题,我能够轻松应对。

关键还是在于李教授和井教授的提问,他们问题的专业性应该会很高。

来者是客,李教授和井教授客气了两句之后,让他先行提问。

井雍不愧是专业领军人物,他提的问题不仅刁钻,而且十分考验对这个领域的了解程度。

好在这些问题都在我的准备范围之内,汤烨也帮我理顺了表达方式。

虽然我的回答并不是特别顺畅,但总体还算令井教授满意的。

井教授提问结束后,看向了李教授。

李教授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问题,微微叹了口气,直接合上了笔记本。

他微微笑着说道:“井教授真不愧是行业领军人物。我想问的问题,井老都替我问了,和老师也做了相应的解答。既然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李教授的目光看向了陈信。

陈信立即会意,对我问了两个非学术性的问题,算是总结收场。

见在场的其他老师也没有什么意见,陈信看向我,微笑着说道:“和老师,你的答辩很精彩。现在我们评审会需要对你的表现进行讨论,请你暂时离场。”

常规流程,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随即走出了学术报告厅。

刚出报告厅的大门,我没有想到,汤烨居然等在了外面。

我满脸惊讶地走向了他,问道:“汤烨,你不是去律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汤烨低头抿嘴笑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道:“我最爱的老婆大人要面临重要的工作考核,作为你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在外面。沐沐,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不禁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总感觉你在我身边,原来你真的就在我身边。还好有你这段时间的鼓励和陪伴,答辩已经顺利结束了。我能够顺利完成答辩,汤烨你功不可没。”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地看向我问道:“顺利就好,我的沐沐果然是最棒的。不过,这答辩似乎看起来还没结束,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他们现在正在里面讨论结果,我不能在场。不过,就刚才他们的反应来看,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汤烨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我耳边轻柔地说道:“我相信你,一定没有问题的。沐沐,等一会得到确定的结果,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报告厅的门才被打开,陈信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汤烨在场,陈信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不过,这份情绪上的变动,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陈信告诉我,他们讨论已经结束,我现在可以进去听结果了。

很多事情,经历过之后,便已经知道结果了。

走进会场,李教授作为考核小组组长,对我宣读了他们的最终决定。

不出意外,考核顺利通过,我成功地升职了。

周围的老师纷纷走过来向我表示祝贺,我一边应付着他们,一边看向了李教授和井教授。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甚至连陈信也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他们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但是,隐隐约约中,我总觉着他们中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但是,沉浸在喜悦中的我,根本没有多想。

我的大脑完全被接下来和汤烨的庆功宴所占据。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7) 这段时间,为了考核的事情,我已经忽略他太久了,现在是时候好好补偿一下他了。

结束考核之后,我便跟着汤烨一起离开了学校,为我的阶段性胜利表示庆祝。

考核顺利结束之后,我再次回到了正常的接待工作中去。

按照学院定下来的行程安排,下午是学院参观活动,由我来负责向井雍介绍系里的各项仪器装备。

S大虽然算是不错的研究型大学,可是跟井教授所在的研究单位比起来,S大确实略显不足。

系里的仪器和设备,井教授所在的单位全部都有配备,而且配置更加高级。

我一项项地介绍过去,井教授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烦,反而是专心地听着我的讲解。

遇到一些可以提升的地方,井教授甚是还会悉心地给出适当的建议。

这样的井教授,让我不禁心生敬佩。

很快,参观活动进行到了重头戏的部分,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核磁共振室门口。

这个核磁共振室,是我们学院花费重金打造的核磁共振研究中心。

去年安馨案发生的时候,这里才刚刚竣工,准备开始搬迁工作。

因为调试仪器的工程师在国外,需要按照他们的时间表来进行搬迁和调试工作。

所以,这个研究中心从建成到正式投入使用,整整隔了快一年的时间。

我们实验室负责中心仪器的相关维护工作,对这里,我是相当熟悉。

在实验室门口,我正准备向井教授介绍这个研究中心的情况,突然,灯光全部熄灭了。

夏季用电高峰期,这种停电的状况时有发生。

研究中心里的仪器都造价不菲,为了保护仪器不会受断电影响,设计建造这个实验室的时候,停电这种常见情况自然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很快,备用电源便开始启用,实验室再次恢复正常状态。

这时,我忽然发现,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井教授,突然面露难色。

他突然倒在了地上,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井教授年事已高,听说心脏一直不太好。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推断他应该是心脏病突发。

“井教授,您的速效救心丸在哪里?”

说着,我连忙在他衣服口袋里面开始翻找。

可是,还没等我找到药物,井教授很快便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

这样的情况,倒是让我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见状,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位对急救工作颇有了解的老师,立即对井教授开始实施急救。

好在S大附院就在附近,医护人员很快便赶到了。

出现这种突发情况,陈信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现场。

他对我交代了几句之后,随即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我和周老师紧随其后,赶到了医院急诊。

陈信正在抢救室外跟医生交谈着什么。

看到抢救室的灯已经暗了,我们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这时,陈信转过身来,对着我们轻轻摇了摇头。

我明白,这种情况,医生已经尽力了。

陈信走到我和高老师面前,面色沉重地对我们交代道:“两位老师,你们回去联系一下井老的家属,请他们来处理后事吧!井老因为恶性心律失常,已经走了……”

陈信的话让我的大脑突然嗡了一下,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刚才还在和我们谈笑风生的井教授,一瞬间,便与我们天人永隔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陈信的呼唤下,我的大脑很快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

我很清楚,现在不是我难过的时候,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后续的事情还是需要我们来处理。

陈信对我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让我们先行离开。

他选自独自留下,为井教授办理相关手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高老师分工合作,联系井教授家属,安排相关事宜。

等到忙完这些,我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被井教授赞扬的文章出神。

以至于汤烨进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下班时间,汤烨在化学楼外没有见到我,给我发消息我没有回,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接。

到实验室找我的时候,他从木清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

汤烨看着正在愣神的我,不无担心地将我轻轻揽在怀中,温柔地说道:“沐沐,井教授的事情,我听木清说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汤烨的话,击溃了我心里最后一道情绪防御壁垒。

此刻,我再也无法压抑心里的悲痛,在汤烨怀中嚎啕大哭了出来。

帮江承泽办案期间,我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本以为很多事情都已经看淡了。

没有想到,当心中敬仰之人,在自己面前离去的时候,我竟会如此悲痛难过。

我哭了很久,哭得甚至已经记不清我是怎么回到家的。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回到学校后,陈信大体跟我说了一下后续的情况。

井教授的家属当晚便赶到了S市,对井教授的后事进行了相应的安排。

根据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显示,因为心脏起搏器故障,导致了井教授恶性心律失常,抢救无效死亡。

这样的结果,井教授家属不能够接受。

井教授所使用的心脏起搏器,是当前最先进的产品,质量应该有保证。

为了调查清楚心脏起搏器为何故障,同时开展后续的法律工作,井教授的家属和心脏起搏器的销售公司同时向当地警方报了案。

因为事发在S大,所以这件案子由北山区分局立了案。

从陈信这里得知消息之后,我本想着联系江承泽,想从他那里得到案件的进展。

但是,这段时间,江承泽似乎因为调查的事情,一直不在国内,我也只好作罢。

所有与案情相关的信息,我只能从北山区分局那里获得。

因为家属提出了尸检的要求,井雍的葬礼便被耽误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8) 根据北山分局了解到的情况,井老的辞世确实是因心脏起搏器故障,导致心肌穿孔,进而诱发恶性心率失常。

这种情况,即使及时进行抢救,也很难保住性命。

井雍是学术泰斗,在情况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没有人愿意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虽然S大极力封锁了消息,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被嗅觉敏锐的媒体捕捉到了。

一时间,各种新闻铺天盖地。

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井雍的家属,还有心脏起搏器的生产商。

虽然国内的销售商第一时间做了应对,但是,在舆论的影响下,这样的回应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全球知名医疗器械生产公司——梅氏科技,第一时间从德国总部派出代表,前来对家属进行慰问,同时处理此事。

尸检结束之后,北山区分局便通知家属,可以对遗体进行火化。

井教授的家属,综合了各种因素,决定在S市办理告别仪式,并对遗体进行火化。

他们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学院讨论后决定,由我和陈信协助家属完成了相关手续。

井雍遗体告别式当天,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

学术界知名专家学者,当地的相关负责人,各高校和科研机构派出的慰问代表,以及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出现的人。

告别式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告别厅外,看着焚化炉的烟囱上飘出的黑烟,我不禁有些暗自感伤。

一代科学巨匠,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鼎鼎有名的权威,到了最后还是抵不过一把火。”

这时,一位相貌堂堂,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我身边颇为感慨地说道。

“百年之后,谁都逃不过这一把火。但是,井教授做出的科学成就,会一直被后来者铭记。他的理论体系,也会一直有人传承下去。”我苦笑了一声,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传承?有些东西正是因为传承,才造成了这么多的悲剧。和老师,告别仪式结束后,你不去参加答谢宴吗?”中年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去,怎么能不去呢?井教授的家属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告别式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怎么能应付得过来?井教授是在S大去世的,我们理应将这些事情负责到底。”

我转过身,看向了身边的这位中年男子。

眼前的这个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好,我是S大化学系的和叶。请问,你是哪位?”

“不好意思,一时太过感慨,忘了做自我介绍。和老师,你好!我叫易经纬,井老师曾经的学生,我现在在德国工作。”易经纬热情地伸出了手,向我自我介绍道。

我微微笑了一下,握手之后,对他客气地说道:“真是难为易先生有这份心,万里迢迢赶回来见井老最后一面。”

“他毕竟是我的老师,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易经纬微微低下了头,眼神略带哀伤地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向他问道:“易先生,听起来你好像认识我,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易经纬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和老师,我们没有见过,今天是我们初次见面。不过,我拜读过你去年发表的那篇文章,那篇文章我觉着很有趣,所以试着搜索了一下作者,这才知道了你的信息。哦,对了,恭喜你成为晋升副教授。”

我微微笑了一声,刚准备回答,这时,陈信脚步匆忙地向我走了过来。

“和老师,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你在这里做什么?答谢宴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那里人手不够,你赶快……哦,易博士也在啊?”

看到易经纬在我身边,陈信突然没了刚才的急躁。

他笑容满面地看向了易经纬,和他打着招呼。

“陈信,好久不见。看来你已经如愿升到院长了,我要恭喜你了。”易经纬看向了陈信,面带微笑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科研水平有限,只好转了行政岗位,为学术做服务嘛!跟易博士是没得比,你现在已经是行业翘楚,名冠五洲了。”陈信看向了易经纬,对他客气地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应该相识已久。

可是,陈信成为院长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由此看来,他们应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陈信似乎并不想与易经纬有太多纠缠,他瞥了我一眼,紧接着对易经纬说道:“易博士,我和学院的老师还要去参加答谢宴,您要是方便,和我们一起?”

这时,易经纬收了脸上的笑容,态度冷冰冰地对陈信冷嘲热讽道:“不麻烦了,我对这种打着祭奠死人的旗号,实则建交情谋私利的行为没什么兴趣。既然两位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井老投身科研事业,成果斐然,受人尊敬,大家都是感念井老自发过来吊唁。既然易博士不方便,我们也就不再叨扰了,您请自便。”

说完,陈信立即对我使了个眼色,带着我快速离开了这里。

参加答谢宴的路上,陈信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我和陈信已经共事三年了,可是,对于陈信的了解,我还是停留在表面上。

虽然我很好奇他和易经纬之间的关系,但是,看到他这幅神情,我还是决定不问,省得无端惹出什么麻烦来。

井雍的死亡原因已经很清楚了,只需要等警方出具相关材料,剩下的事情便是常规流程了。

答谢宴结束后,井雍的家属便决定带着井雍的遗骨回去了。

在学院的安排下,我和陈信一同到机场送他们离开。

井雍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傍晚时分,我本想直接去找汤烨,和他一起回家。

汤烨告诉我,今晚他有个应酬,不得不去参加。

想着晚上一个人吃饭也很无趣,我索性回到了实验室,找木清一起,去食堂解决了晚饭。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39) 在食堂里,木清一边吃着饭,一边对我随口问道:“和老师,你最近有没有觉着李教授有些奇怪?”

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着处理井雍的事情,倒是忽略了李教授的动态。

我摇了摇头,不解地看向木清问道:“木清,你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木清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处理井教授后事的这段时间,李教授居然每天都会按时到办公室,而且一进办公室立刻就把门锁了起来,好像在开什么视频会议。”

李教授诸事繁多,学校的事情基本都是交给我们处理。

每天按时到办公室,对于他来说,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木清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道:“不仅如此,陈信经常会进到李教授的办公室,两人关着门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我听高老师说,这段时间,上面的领导找陈信开会,他都因此迟到了好几次。”

陈信很在意自己的前途发展,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他身上,确实很让人匪夷所思。

“李教授有没有可能是在处理井教授的事情?毕竟,这次活动,井教授是李教授请过来的。”我尝试着对此解释道。

木清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可能吧!我听说,井教授的事情在学术界影响很大,现在这个领域,最权威的就是李教授了。和老师,我想以后你的那篇文章引用量应该会很高,能成为主流学说也不一定哦!”

“唉,这怎么说呢,因为井教授是权威,有他的理论在前面压着,我的那篇文章确实只能算是旁门左道。虽然现在李教授成为了我们研究领域的大佬,但是,他也不能全盘否定井教授的理论吧!”

木清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随口回答道:“说的也是。”

和木清吃完饭后,我没有返回办公室加班,而是直接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汤烨似乎还没有结束应酬。

我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在手机上刷着新闻。

没有想到,井雍的追悼会居然上了当地的新闻。

在新闻中,易经纬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看着新闻里的内容,我不禁感到一丝怪异。

这种采访,易经纬只需要表露一下对井雍的敬仰之情就好,他为什么还大肆地对井雍的理论体系进行宣扬?

带着好奇与不解,我走进了书房,在网页上搜索了易经纬的名字。

“居然有这么高的影响因子!看来还真的是着名专家学者。”看着屏幕上关于易经纬的信息,我不禁感慨道。

在学术网站上,易经纬的影响因子几乎比肩井雍,难怪陈信见到他,态度会有如此之大的转变。

我正准备搜索易经纬的学术论文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

看看时间,汤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我想汤烨应该是酒喝多了,一时间记不住门的密码,所以想让我帮他开门。

我快步走了过去,立即打开了门。

让我颇为惊讶的是,开门之后,我见到的不是汤烨,而是满身酒气的段楠。

汤烨一边扶着段楠,一边向里面走着。

“沐沐,饭局上段楠喝多了。把她单独放酒店我怕出事,可是她搬家之后又没有在档案上面更新地址。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害怕,着急回家,就只好把她先带回来了。你放心,我现在给金秘书打电话,让她过来把段楠带走。”我和汤烨把段楠扶到沙发上后,汤烨连忙向我解释道。

我看了看段楠,她确实醉的不轻。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对着准备打电话的汤烨说道:“汤烨,段楠醉成这个样子,就别来回折腾了,让她在家里住一晚吧!况且金秘书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出门也不安全。”

汤烨瞥了一眼段楠,似乎觉着自己的安排确实不太妥当。

既然我已经开口了,他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

汤烨看了段楠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去换衣服。

看到醉成这样的段楠,我拿起杯子,倒了杯水,送到了她的手边。

段楠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我正想再给她倒一杯的时候,段楠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段楠坐了起来,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对我大声控诉道:“叶子姐,你最后还是跟了汤律师!汤律师是个大渣男,玩弄了别人的感情就不管不顾。你怎么可以和他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心里有多难过吗?”

听到段楠的话,我不禁愣在了原地。

刚巧,汤烨换好了家居服走了出来,我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他。

“汤烨,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段楠的控诉,汤烨似乎也很迷惑。

但是,汤烨见我脸色不好,他连忙走到我身边,对我解释道:“沐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段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我跟段楠是很单纯的同事关系,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的。我们律所你也清楚,我身边除了金秘书是女的,其他同事基本都是男性,所以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的。”

看到汤烨如此惊慌失措,口不择言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段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她这话显然另有所指。

段楠醉眼迷蒙地瞥了汤烨一眼,接着对我控诉道:“叶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当然不会因为汤律师难过,我是为你感到难过。汤律师这个人心思深沉,居心叵测,而且他的感情烂账算不都算不过来。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是太不值了。”

“叶子姐,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我真的很心疼你。其实那天设计与你偶遇之后,我便意识到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女孩。你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体贴,而且还那么聪明,你怎么能跟了汤律师这样的混蛋?”

“叶子姐,你知不知道,汤律师根本就是个大骗子!他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实话,一直以来,他只是在利用你的爱,利用你的资源,为他的前途铺路。”

“叶子姐,我告诉你,其实汤律师他有好多女朋友的!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是和其他年轻漂亮的妹子在一起,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0) 段楠看着汤烨渐渐冰冷的眼神,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继续耍着酒疯,控诉着汤烨的种种不良行径。

段楠的酒话,我不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过,汤烨毕竟是段楠的上司,她现在实习期还没有过,现在她在我面前这样吐槽汤烨,我倒是为段楠的前途捏了一把汗。

汤烨神色淡然地听着这些控诉,通过他的表情,我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在她说到汤烨对我感情不忠的时候,汤烨立刻拿起手机,给金秘书打了电话。

听着他语调的变化,我想汤烨应该对这些“评论”感到十分不满了。

我拍了拍段楠,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顺手拿了个抱枕,想要让她躺下来休息一会。

可是,段楠显然没有领会我的好意。

她拿过抱枕抱在怀中,嘴里喋喋不休,对汤烨继续吐槽着。

“叶子姐,你真的不要被汤律师骗了。你是感情小白,不懂渣男的套路,你知道汤律师脚踏多少只船吗?汤律师想跟你结婚,不是因为爱你,只是觉着你适合结婚。他知道婚后你可以做他的贤妻良母,给他安定后方。”

“结婚之后,他肯定能给你弄出个小四、小五、小六的。叶子姐,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汤律师根本就是一个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叶子姐,我保证,我会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你和他结婚一定会后悔的,叶子姐……”

段楠这话倒是说得有些意思,小四小五?

看着汤烨的眼神越发冰冷,我连忙对段楠说道:“段楠,你喝多了。别说了,听叶子姐的话,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段楠看了我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躺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把段楠安顿好后,我走向汤烨,拉着他走进了卧室。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我轻轻抱住了他,在他面前亲昵地说道:“汤律师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姑娘的酒话生气吧?”

“沐沐,你觉着我会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较劲吗?”汤烨无奈地看向了我说道。

“我也觉着你不会。当然,段楠的那些酒话,我也不会相信的。”

汤烨看着我满脸堆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说道:“沐沐,对不起,让你为我承受了这么多。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解释一下。段楠初入职场,很多事情我想她是误会了。因为工作关系,有些场合我不得不逢场作戏,大家心里都明白,也没有谁真的当一回事。”

“沐沐,我知道这样会让你觉着不安,对于你来说,这也不是很公平。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结婚以后,我可以转作股东合伙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在家做个家庭煮夫,相妻教子,自然也不会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有牵扯。沐沐,你觉着这样好不好?”

看到汤烨这幅认真又可爱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

“汤烨,我又不是职场小白,这些事情我能够理解的。况且,我对你有着绝对的信任,你见过最糟糕的我,依然没有放弃我。你对我的情谊,我能够真实地感受到。况且,如果将来我们不能携手终老,我也要你好好……”

还没有等我说完,汤烨立刻用他的吻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过了片刻,汤烨才缓缓松开我。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带着一丝任性,又严肃认真地对我说道:“沐沐,我不会允许这种假设存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轮回三世倾心一人。汤烨的妻子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我不能许你三生三世,但求这一世一生,我能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听到汤烨的深情告白,我内心不免有些触动。

我抿嘴一笑,看向汤烨说道:“汤烨,你的心意我明白。我没有你那么会说话,不过我保证,以后不管我们遇到什么,我和叶当垆卖酒,白首不离。”

汤烨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我,问道:“沐沐,我怎么觉着你这话不像是情话,倒像是在骂我?”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尴尬地看着汤烨,无奈地眨了眨眼,对他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是哦!那尘面鬓霜,泫然不忘?”

汤烨听了我的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我,生怕我对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段楠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像往常一样,汤烨将我送到学校后,便直接去了律所。

在办公室里,我一边喝着茶,一边处理着邮箱里的邮件。

仅仅是一天没有查看邮箱,我的邮箱里面就堆满了各种邮件。

看到一封寄件人是“榊未树”的邮件,我连忙点开查看。

里面的话很短:你想找的东西,由艾伦·施耐德取回,现存于萧家老宅。

萧家老宅?

那不是蓝杉祖母家的祖宅吗?

为什么那件东西会在那里?

由艾伦取回,难道说,那样东西已经回到蓝杉手上了?

为什么时隔这么久,榊未树一直都没有消息,直到现在,她才突然给我发这封邮件?

我正在想着这些问题,这时,一封标题为“井教授的心脏起搏器调查请求”的英文邮件,突然蹦了出来,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点开查看了一下寄信人,是梅氏科技德国总部的工程师穆勒寄送的。

邮件内容很简单,也很常规。

他们先是表达了对井雍离世的遗憾,然后他们觉着这件事情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希望能够与我见面,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这样的要求看起来似乎并不过分,但是,我不禁心生疑窦。

井雍的事情在北山分局立案以后,当地警方已经让我做过笔录了。

如果他们想要了解情况,理应去北山分局调取笔录信息,为什么要来找我?

如果是想找我得到技术支持,那更有些说不通。

医疗器械这块,我一窍不通。

况且发信人是他们总部的工程师,他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找我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1) 疑惑归疑惑,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井雍的案子,我还是决定和他们见上一面。

我立即回复了邮件,将见面时间约在了明天下午两点。

我把见面的事情在手机里设了提醒事项后,便全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去,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第二天,梅氏科技总部的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我的办公室。

来访的除了工程师穆勒,还有当地分部的两位公司代表。

穆勒是德国人,我本以为这两位代表是来做翻译的。

没有想到,穆勒的英语很好,我和他之间可以无障碍交流,倒不需要麻烦他们来充当翻译。

打过招呼之后,穆勒率先向我提出了问题。

“和博士,可以请您详细描述一下,井博士病发时的情况吗?”

这个问题警察有问过我,对于当时的情况,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索性将对警察说过的话,又对他重复了一遍。

“井博士病发时,我们正在参观S大的核磁共振研究中心。那个时候,大约是因为夏季用电高峰,电路过载导致停电。停电恢复之后,井博士便出现了明显的心脏不适。我们同行人员立即对井博士采取了紧急措施,并拨打了急救电话。”

“但是,井博士病情严重,采取急救措施的时候,他已经处于休克状态。救护车到达后,井博士立刻被送进了S大附院的抢救室。可是,送到医院后不久,因为井博士的病情过重,抢救失败,很快便在医院离世了。”

我一边描述着当时的情况,穆勒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说完之后,我看向穆勒问道:“穆勒先生,我想这些信息警局已有记录,为什么还要再向我当面询问呢?”

穆勒看着本子上的内容,微微一笑,说道:“和博士,很多专业的东西,警方那边无法提供详细的解答,所以我们需要向你来了解情况。”

专业的东西?

听到穆勒的说法,我不禁觉着好笑。

我又不是医学出身,无论是医疗器械还是具体诊断,我都没有任何背景,对这方面我能有什么专业性?

我微微笑着向他问道:“穆勒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还需要知道什么情况?”

穆勒脸上露出一副礼节性的笑容,对我说道:“和博士,事情是这样的。井博士的悲剧发生以后,梅氏科技立刻派我的团队前往案发地,对井博士所使用的产品进行调查。在对产品进行分析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难不成不是产品出现故障?”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向穆勒问道。

穆勒点了点头,回答道:“在拆解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井博士所使用的心脏起搏器,电极处因为过热导致融化,滤波电容被击穿,传感器也出现了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的故障。经过我们细致的检测,我们不认为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而是井博士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穆勒的话,涉及到产品内部构造的部分,我不是特别明白。

不过,根据我的了解,穆勒所提及的这些故障情况,非常符合一种特殊器械损害——高强磁场损害。

想到当天井雍是在参观核磁共振中心的时候发病,我不禁暗暗担心,穆勒来找我,很可能是因为他觉着井雍的死,与当天的参观活动有关。

穆勒看到我保持沉默,他大约猜出我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接着对我说道:“和博士,我们认为,井博士所使用的心脏起搏器,应该是受到了高强磁场的影响导致损坏,进而引起了井博士的死亡。一般环境中的磁场强度,远远达不到破坏我们产品的程度。出现这种程度的损坏,只说明井博士应该是违背了我们的使用要求,进入了强磁场区域。”

果然是这个样子,穆勒觉着心脏起搏器的损坏,与当天的参观活动有关。

核磁共振确实存在强磁场,不过,那是在仪器内部。

外部环境中,磁场强度已经高度衰减。

只要不进入我们所划定的磁场安全圈内,核磁共振仪根本不可能对外界产生影响。

我想对方应该是清楚这一点的,这反而让我不能理解,穆勒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怀疑。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看向穆勒问道:“穆勒先生是觉着,井博士心脏起搏器的损坏,是和参观核磁共振中心有关吗?”

穆勒没有立即回答,转而对我说道:“井博士使用的心脏起搏器,是核磁共振兼容的心脏起搏器,这也是我们团队的荣耀之作。但是,我们产品的兼容性是有限度的。根据我们的实验结果,按照说明调试后,在3特斯拉的磁场环境中,我们的产品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当然,这个磁场强度也是绝大多数医用核磁共振成像,所使用的最高磁场强度。根据实验数据显示,如果产品所处环境的磁场强度超过5特斯拉,电极温度就会上升,更高的磁场会引起严重的电路损坏。据我了解,井博士参观的核磁共振中心内,有两台超过14特斯拉和一台接近20特斯拉的核磁共振仪。”

听到穆勒的回答,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亏他还是梅氏科技的研发工程师,这样的无稽之谈也能说得出口。

我强忍着笑意,对他揶揄道:“穆勒先生,你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同行人员不顾实际情况,强行将井教授塞进直径不过五厘米的样品管中,因此导致他的心脏起搏器故障?”

分部的公司代表似乎对这些并不了解,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有些尴尬,他们连忙打圆场对我说道说:“和博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您也明白,核磁共振仪附近也是有磁场的。”

看来梅斯科技是认定,井雍的事故跟我们安排的活动有关。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2) 我叹了口气,不禁对他们的说法感到了一丝无语。

我看向那两位代表,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不否认,但是仪器厂商在安装过程中,已经对磁场影响范围进行测算,划定了安全距离。而且当时井博士仅站在研究中心门口,并未进入核磁共振室内。所以说,你们的观点不具备现实条件的支持。如果你们对此有疑问,请咨询仪器厂商。”

穆勒看向了两位代表,对他们示意不要多言。

他转头看向我,接着说道:“我明白和博士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调查清楚事故原因。根据现有结果来看,井博士的心脏起搏器确实受到了高强磁场损害,且事发地点有条件实现高强磁场环境。因此,我们希望可以对研究中心进行一个全面的磁场检测,还请你同意。”

穆勒终于在这一刻,表露出了此行的目的,他毫不遮掩地向我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虽然研究中心的仪器是由我们实验室负责维护,但是,磁场检测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决定?

我想,穆勒应该是按照德国那套标准,想当然的以为负责维护仪器的实验室,拥有对仪器所有的管理权。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对穆勒解释道:“我想穆勒先生对S大的情况不太了解,这件事情我没有权利决定。如果你想进行检测,还请联系我们化学院院长——陈信博士。”

穆勒和他身边的两位代表低声商量了一下,他们没有强求,对我表示感谢之后,便离开了。

看他们的表现,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我想,他们下一步肯定会去找陈信。

深思熟虑之后,我想我还是先和陈信通个气比较好。

我随即拿起手机,给陈信打了电话。

“和老师,有什么事吗?”陈信接了电话,随口问道。

“陈院长,梅氏科技的人就井教授的事情,今天来找我要求对研究中心做磁场检测,我没有答应他们。所以我想他们下一步可能会去找您,提出检测的要求”

“哈哈哈,和老师说的真准。他们三天前给我发邮件,我没有立即回复他们。没想到他们耐不住性子,直接找到了你。既然这样,我来处理这件事情。谢谢你的消息,这件事情,和老师你不用再费心了。”

说完,陈信便挂了电话。

既然有陈信处理这件事情,我自然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刚刚处理完梅氏科技这边的事情,我便接到了江承泽的电话。

江承泽消失了这么久,选择这个时候联系我,难道说,他已经结束调查回来了?

我连忙接起电话,向他问道:“阿泽,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江承泽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无力地对我说道:“出国进行了些调查,这两天准备回去了。小叶子,有些事情,我想问你一下。”

“阿泽,你想问什么?”

“小叶子,听说你暑假要回H市,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大概在那边要待多久?”

我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准确的回答,这件事情我还要和汤烨商量一下。因为这次回去,我们是商量结婚的事情,所以具体什么时候回去,会在那边待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承泽沉默了片刻,他的情绪似乎很是低落,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

我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还好吗?”

江承泽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有些萎靡和无助地向我说道:“小叶子,我……很想你。”

江承泽的话让我愣了一下,这可不像我平时认识的江承泽能够说出来的话。

我连忙对他说道:“阿泽,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江承泽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这次过了好久,他才强打精神地对我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小叶子,请原谅我,这些事情,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给你徒增烦恼,所以我暂时不能跟你说。”

“阿泽,没事的,你不想说,我便不问。”我对江承泽宽慰道。

江承泽再次苦笑了一声,对我嘱咐道:“小叶子,你真的很体贴。以后有汤烨照顾你,我也放心了。算了,很多事情让我再想想,我还是不要着急回去了。这里风景很好,很适合度假,我在这边休息一段时间。等你确定了回去的时间,告诉我一声,我再回去找你。”

我抿了抿嘴唇,对江承泽说道:“我知道了。阿泽,不管遇到什么,还有杉杉在这边等你回来。当然,还有你的妹妹我,我也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你的。”

“小叶子,谢谢你。你忙吧,不多说了。”

说完,江承泽便挂了电话。

我对江承泽近期的安排不是很清楚,他没有告诉我他这次去哪里,要去调查什么。

但是,根据他的语气判断,江承泽知道的内幕应该让他十分震惊。

我想,既然江承泽还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他应该还好,只是需要时间去自我调节。

江承泽的这通电话,让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云桐所说的那个时刻就快到了。

虽然江承泽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我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给蓝杉发了消息。

我告诉她,江承泽现在很不好,希望她能想办法安慰他一下。

过了许久,蓝杉才简短地回复了我三个字“知道了”。

既然有蓝杉出面,我想,江承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晚霞依旧,星空渐明。

我和汤烨在家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享用着晚餐。

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对汤烨问道:“汤烨,我们实验室定了25号放假,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汤烨看了一下日程安排,思忖了片刻,对我说道:“沐沐,我们26号晚上回去行吗?26号我有个案子需要收个尾,我不在现场盯着,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3) “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是27号走吧?回去的路程也不算短,回去之后我们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

汤烨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道:“果然还是沐沐心疼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定27号吧!我明天订票。”

想到回去要做的事情,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最近有空吗,什么时间都行……”

“这周末应该没什么事。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出去约会了,要不这周末我们出去吃个饭,然后再一起看场电影吧?”汤烨放下了筷子,笑着对我说道。

“汤烨,你的提议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只是,这周末,我有件正事要麻烦你。”我抿着嘴唇,有些拘谨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不解地看向我,问道:“沐沐,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就好。”

我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汤烨说道:“我们这次回去,我是以你未婚妻的身份,正式见你的父母。既然要见叔叔阿姨,我总不能空着手去。但是,说实话,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喜欢什么。”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应该送他们什么作为见面礼。就算是常规的烟酒茶,我也不知道买哪种才合他们心意。这次见面意义非比寻常,如果不能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万一将来出现婆媳矛盾,我不想你处在中间受夹板气。”

听到我的说法,汤烨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了出来。

汤烨拉过了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依旧温柔地对我说道:“原来沐沐是在担心这个啊!我爸妈很随和的,只要是儿媳妇送的礼物,他们都会喜欢的。况且他们的儿媳妇又是你,我妈喜欢你都来不及呢,你们之间怎么可能出现婆媳矛盾?”

汤烨握着我的手,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本来也考虑过,因为井教授的事情,我不想让你再为这样的小事烦心。本来我是想替你直接准备的,不过既然沐沐这么有心,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这样吧,周五晚上我早点下班,我们先去买东西,然后一起约会怎么样?”

听到汤烨这么贴心的安排,我立刻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内处理着邮件,这时,陈信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陈信在电话里面告诉我,让我抽个时间,与梅氏科技联系一下,安排研究中心磁场检测的事情。

看来梅氏科技已经和陈信谈妥了,既然陈信这么安排,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按照安排做事就好。

抱着早结束早省事的态度,我立即联系了梅氏科技的穆勒,把检测时间定在了周五上午。

周五上午,按照约定的检测时间,核磁共振研究中心齐刷刷地来了一堆人。

这群人当中,除了梅氏科技自己的人,还有核磁共振仪供应商的工程师。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陈信交代,在检测的时候需要全程录像。

梅氏科技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双方两台机器,对检测过程全程视频录像。

磁场检测足足持续了一上午。

检测过程中,他们一直在用德语交谈,我也探听不出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测完离开的时候,只是客气地对我说了几句外交辞令。

至于结果如何,他们一丝一毫也不肯向我透露。

检测结束后,陈信立刻向我走了过来。

他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而神色凝重地对我说道:“和老师,可以麻烦你件事吗?我听说你的未婚夫是律所合伙人,能请你出面帮我找一位好的刑事律师吗?”

听到陈信这么说,我惊讶地看向他。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和我们有关吗?

如果梅氏科技要起诉我们学院,陈信不应该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学校,由学校出面解决吗?

“陈院长,您是看出什么了吗?难道说井教授的事,真的和我们实验室有关?可是……”

我还没有说完,陈信连忙对我解释道:“不不不,和老师,你误会了,这件事情怎么算都算不到我们学院头上。我想请律师,是想帮我一位故人。他常年旅居国外,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他已经做出了牺牲,我不希望他承受太多。”

陈信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走廊尽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既然陈信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陈信说道:“陈院长,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和汤律师联系一下。之后,我让负责的律师直接和您联系。”

陈信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我,说道:“和老师,辛苦你了。从此以后,很多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陈信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他没有给我机会深究。

说完,他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我便接到了汤烨的消息,他说他已经结束了工作。

我看了看行程安排,接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我随即告诉汤烨,我们可以出发去商场买东西了。

下午,在商场里逛了许久,在汤烨的建议下,我终于把见他父母的东西买齐了。

看着夜幕将至,也到了晚饭的时间。

汤烨本想带我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餐厅,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没有想到,去餐厅的路上,我们迎面遇到了易经纬。

既然遇到了,怎么说也要打声招呼。

“易博士,您好,真是巧,能够在这里遇到您。”我微笑着主动向易经纬打着招呼。

“原来是和老师啊,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挺巧的。这位是?”易经纬的目光转向了汤烨问道。

“易博士您好,我是和叶的未婚夫汤烨。”还没等我开口,汤烨主动向易经纬介绍着自己。

我低头微微笑了一下,接着,我看向汤烨介绍说:“汤烨,这位是易经纬,易博士。他是井教授的学生,这次特意从德国赶回来参见井教授的告别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4) 说完,我的目光看向了易经纬,接着问道:“易博士,井教授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您是打算回去,还是计划在这边多留一段时间?”

易经纬微微一笑,回答说:“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看看了。这次借着井教授的事情回来,正好有机会见见老同学老朋友,顺带处理些其他的事情。和老师,这也到饭点了,我还有些话想跟和老师说。如果方便的话,不如我请两位吃个饭,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对于易经纬的提议,我和汤烨都愣了一下。

我本以为打个招呼就可以了,没有想到易经纬居然会提出要吃饭的要求。

接下来本应该是我和汤烨的约会时间,难得的约会,我和汤烨都不想被打扰。

可是,易经纬明确说明有事找我谈,我又不能直接拒绝。

我把目光投向了汤烨,试探他的态度。

汤烨瞥了我一眼,大约明白这样的饭局我很难拒绝。

他只好无奈地对我点了点头,看向易经纬说道:“既然易博士盛情相邀,我们也不能辜负您的这份美意。”

易经纬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他轻轻一笑,说道:“那就打扰两位了。我正好知道这附近有家餐馆还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易经纬刚刚回国没多久,这里的餐厅他怎么可能了解。

不过,既然是他请客,无论定什么餐厅,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跟着他走进餐馆,看着菜单上的主营菜色,我倒是颇为感到意外。

真是没有想到,在海外生活多年的易经纬,居然会喜欢辛辣的食物。

点完菜,我们开始随意地闲聊了起来。

“易博士,真没想到您在德国生活了那么久,会喜欢吃辛辣的口味。我毕业刚回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觉着太辣,根本吃不了。”我笑着对易经纬闲聊道。

“是啊,确实听起来很奇怪。生活在德国这么多年,连家乡话都不会说了,唯独这口味怎么都改不了。和老师是H市人,那边口味清淡,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辣啊?”易经纬笑着,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说。

连我是H市人都知道,看来易经纬对我了解挺深。

“我在外省上的大学,那边人能吃辣,所以我也吃一些。易博士,您老家是C市吗?”我试探着向易经纬问道。

易经纬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了,有机会真想回去看看。”

我轻抿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您现在是顶级学者,回来肯定是顶尖人才待遇。说起来,陈院长好像也是C市人,您和他是老乡吗?”

这种事情,我显然不可能问陈信。

既然机会难得,我决定向易经纬打听一下。

易经纬笑呵呵地说道:“陈信这个人,在行政岗位待久了,真是人都变得教条了起来。看来很多事情,他应该都没有跟你说。我们两人其实是多年的老同学,从高中到硕士,我们都在一起。算起来,我们应该是十年的老同学了。”

说完,服务员便端上了凉菜。

我惊讶地问道:“那这么说,陈院长的导师也是井教授吗?”

易经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时候我们导师不一样,只是研究的方向差不多而已。陈信对研究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所以毕业以后,我们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多。”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着易经纬的话说道:“原来是这个样子。那天在井教授的告别式上,看您和陈院长关系很好,我还以为你们是工作上有联系呢!”

“工作上的事情无非就是学术的事情。我跟陈信没什么可说的,倒是很想与和老师交流一下。希望汤律师不要觉着无聊啊!”易经纬的目光转向了汤烨,对他客气地说道。

听到易经纬对汤烨的称呼,我不禁觉着有些诧异。

汤烨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提及他从事的工作,为什么易经纬会知道汤烨是律师呢?

汤烨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继续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对易经纬说:“易博士,您说笑了,怎么会呢?”

见汤烨没有什么意见,易经纬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

看到资料上面的标题,我不禁愣了一下。

那不是我去年发表的那篇文章吗?

为什么易经纬会打印出来,并随身带着啊?

易经纬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章,一边对我说道:“和老师,我听说你的这篇文章,井教授很重视啊?”

“易博士您过奖了,只是这个领域很久都没有新的理论出现了,井教授觉着新鲜罢了。文章里面还有很多不足,需要进一步完善和实验论证。”我谦虚地对易经纬说道。

“和老师不必谦虚,你的新理论,我非常认同。只是现在这种理论不占主流,如果井教授还在世,这种理论不免要受到井教授支持者的抨击。”

我尴尬地笑了笑,带着些许惋惜之情,对易经纬说:“是啊,井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的支持者众多,公然和他唱反调,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可惜,他已经……”

易经纬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他突然换了副表情,拿起筷子,对我们热情地说道:“不说这些,我们动筷吧,别影响了吃饭的兴致。”

易经纬话音刚落,服务员便将热菜端了上来。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对着易经纬打量了一番。

她突然惊喜地对易经纬说道:“哎,你不就是电视上的那个人吗?现在新闻上正在播,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抬头看向了餐厅的电视,画面上播放的正是易经纬接受采访的内容。

电视被静音了,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新闻标题。

这一看,让我大惊失色。

新闻内容是:S大实验室建设不符合标准,违规操作致知名学者死亡。

电视画面上,易经纬正在对着采访的记者解释着相关原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5)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易经纬,震惊地向他问道:“易博士,这是怎么回事?”

易经纬瞥了一眼电视上的内容,没有多加评论。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过了片刻,他对我解释说:“和老师,梅氏科技的技术人员,已经将磁场检测报告发给我了。根据检测报告显示,你们实验室的废氦管道建设是有问题。通电情况下,实验室周围可以形成强磁场。正是这种强磁场,导致了井老心脏起搏器的损坏。”

“易博士,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易经纬问道。

易经纬似乎毫不在意,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回答说:“和老师,你觉着我像是在公开场合,拿着自己名誉做赌注胡说八道的人吗?”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易经纬说道:“易博士,无意冒犯。您的这番话告诉不懂行的人,也许他们还会相信。但是,您觉着这种解释,对我来说有说服力吗?5特斯拉以上的高强磁场,是需要通过超导材料来实现的。超导强磁的组装和激发我都只懂理论,具体操作非常复杂。这又不是组装乐高,哪里有那么容易?”

易经纬满不在乎地笑了出来,他若有所指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完。我只是接受了电视台的邀请,根据这份磁场检测报告,向公众解释原理。”

“可是,您的这份解释……”

易经纬打断了我,接着说道:“和老师,你先听我说完。作为学者,我们能做的就是根据实验数据说话,其他的事情都不应该纳入考虑范围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研究中心的建设确实有问题,出现问题的地方,以及井老逝世的原因,也确实如我刚才所说。”

“和老师,你说的没错,这个过程确实难以实现,但是不代表不能实现。和老师,你目睹了案发时的全过程,你应该明白,梅氏科技的工程师提出那种怀疑不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听到易经纬的话,我不禁沉默了。

易经纬说的不无道理,井雍的心脏起搏器出现高强磁场损害,事发地点刚好有条件形成高强磁场环境。

而且,井雍病发前,恰好出现停电情况。

虽然夏季是用电高峰,出现停电的情况不足为奇。

但是,我们学院贵重仪器较多,为了避免停电对仪器造成损坏,化学楼的电路是另外布线,和学校其他地方的布线根本不一样。

只要供电点没有出现故障,停电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化学楼遇到停电。

高强磁场的形成需要大量的用电,那次停电,完全有可能是因为激发高强磁场,导致电路过载。

根据这样的事实,得出这样的结论,确实没有什么逻辑上的漏洞。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眼神犹疑地看向易经纬问道:“易博士,我们学院在建设研究中心的时候,聘请了国外的专家团队。他们是根据我们学院的实际情况进行设计,施工也是严格按照标准进行,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易经纬轻笑了一声,说道:“和老师,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问题了吧?”

此时,汤烨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他也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易经纬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个话题的影响,吃饭期间,他继续和我探讨了很多关于学术的话题,并和我交流了想法和意见。

饭后,汤烨没有让易经纬破费,而是提前把单买了。

“和老师,能够与你畅谈学术,真的是件很愉快的事情。”易经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之情地对我说道。

“能够和易博士交流学术问题,也是我的荣幸。希望您回到德国以后,我们还能保持联系。”

易经纬突然苦笑了一声,半天没有答话。

过了半晌,他缓缓向我说道:“和老师,不管井教授的事情最终结果如何,希望你都不要过多干预,让它顺其自然地发展就好。陈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听到易经纬的话,我不禁愣了一下。

这时,我才想起,核磁共振研究中心是陈信提出的学院建设项目。

陈信对此非常重视,从项目开始,他便全程参与。

如果说建设中出现问题,陈信是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系的。

想到陈信要我帮忙找律师这件事,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早就知道问题所在。

我试探着向易经纬问道:“易博士,这件事情是不是跟陈院长有关?”

易经纬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向我,说:“和老师,很多事情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里面错综复杂,不过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李教授会告诉你一切的。和老师,你做好准备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李教授?

这件事情怎么还牵扯到李教授了?

正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易经纬突然颇有深意地对我说道:“和老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坚持自己的观点,继续在学术的道路上走下去。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易经纬便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易经纬离去的身影,我除了困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和汤烨看完电影,回去的路上,汤烨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迟疑了片刻,向我问道:“沐沐,井雍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汤烨,我很矛盾,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汤烨笑了一声,握了握我的手,温柔地说道:“乐意之至。”

“今晚,我们和易经纬不应该是偶遇,而是他刻意来找我的。”

汤烨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的说法。

大晚上的,一个刚回国不久的中年男子,不可能特意包里装着我的论文,在商场里面独自闲逛。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6) 看汤烨的态度,我想,那个时候他制止我继续深入那个话题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看出什么端倪了。

只是,可能汤烨觉着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时场面上也还过得去,当着易经纬的面,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分别的时候,易经纬的话显然意有所指,这件事情应该和陈信、李教授都有关系。而且,木清也告诉过我,陈信和李教授这段时间的行为很奇怪,经常在办公室里进行什么秘密谈话。易经纬在新闻上说了这样的事情,我想,他们两人应该也都知道了。事关学校声誉问题,我想明天学院应该会召开紧急会议,商量解决这件事情。”

“沐沐,你纠结在什么地方?”汤烨瞥了我一眼,向我问道。

“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去找李教授。毕竟核磁共振中心是我们实验室负责管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想提前和李教授谈一下,省得我们太过被动。”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从易经纬今晚对我说的话来看,他似乎并不建议我那么着急去找李教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这段新闻是易经纬提前录制的。陈信人脉深厚,他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和我联系,说明这件事情,他们并不想让我参与。”

汤烨微微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的矛盾所在。

他思忖了一下,对我说道:“沐沐,学术圈的事情,我不是很懂。我只能根据我的处事经验给你分析。就今天晚上的事情和易经纬的态度来看,我建议,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我不解地看向了汤烨,等着他解释原因。

汤烨轻叹了口气,对我说道:“陈信精通世事,这样的新闻显然对他不利。他提前得知消息,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只需要召开会议,通知你们该怎么做就好。如果是这样,你最好不要主动掺和,省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陈信无力解决这件事情。毕竟事关学校声誉,陈信不能解决,他只能上报学校。如果是这种情况,李教授自会出面处理。你今晚冒昧前往,不仅没有什么作用,还会让李教授误会你这是着急想撇清干系,无端生出嫌隙来。”

汤烨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总结性的话语:“所以,沐沐,我想,这件事情不管如何发展,你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汤烨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便响了。

高老师来电,没有说明缘由,只是让我明天到学校参加紧急会议。

挂了电话,我看向汤烨,说道:“汤烨,你分析的没错。我想应该是第一种情况,陈信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刚才高老师电话通知我,让我明天去学校参加紧急会议。”

汤烨轻轻笑了一声,说道:“那样也好,至少说明这件事情是可控的。”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毕竟我们实验室负责管理仪器,我担心这件事情在法律上,我们还是有责任的。”

汤烨抿嘴笑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沐沐,这个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有你老公在,你觉着我会让你承担这种责任吗?”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笑了出来,对他说道:“说的也是。对了,汤烨,我想起来件事。陈信想请你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刑事律师,你看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安排的。”

第二天清早,汤烨执意要送我去学校,说是想等我中午和我一起吃午餐。

我知道他这是在担心我,所以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前往学校的路上,汤烨提醒我,让我看一下当地的热点新闻。

我打开了新闻软件,今天的新闻,几乎被S大的事情刷屏了。

因为井雍的案子,S大化学系这次彻底被媒体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网络上,几乎一边倒的都是声讨S大的声音。

甚至有的人叫嚣,要严肃处理主持该研究中心建设的陈信。

现在事情已经发酵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不仅陈信的前途难料,整个化学系都将受到冲击。

按照现行的实验室管理办法来看,如果井雍的案子真的被定性为实验室事故,那么S大化学系所有实验室都将面临评测。

评测完成之前,所有实验室都要停摆,中间要暂停实验多久都不好说。

且不说很多老师的实验项目,会因此无法按时完成。

更可怜的是那些着急毕业的研究生,他们的实验进度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到了学校,我没有去办公室,而是把钥匙给了汤烨,让他在办公室等我。

按照昨天的通知,我直接进了会议室。

这时,我才发现,会议室里只有李教授,陈信和高老师。

见陈信脸色似乎不太好,我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老师身边,低声向她问道:“高老师,今天的会议只有我们吗?”

高老师看了陈信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还有学校的几位负责人。”

高老师话音刚落,分管学校事务的几位直接负责人便鱼贯而入,好像约定好了似的。

陈信见人到齐了,目光看向了高老师。

高老师立即起身,把相关资料分发给了在座的各位。

资料内容是三份实验室项目设计图,以及一份论文手稿。

陈信拿着资料,站了起来,对我们说道:“昨天新闻里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相关的情况,我们已经理清楚了。今天我们召开紧急会议的目的,就是向各位通报具体情况。希望在座的各位负责人和老师,能够协助我们尽快解决这次事件。”

“事情的经过很长,我长话短说。在各位面前的三份设计图,是研究中心的设计图最终版。第一份和第二份分别是化学系和原设计院留存的,第三份是施工单位留存的。请各位先看一下,三份设计图中红标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7) 我连忙打开资料,查看了一下里面的设计图纸。

这三份设计图本应完全一致,可是,所有红标的位置都不一样。

化学院和设计院留存的设计图是一版,施工单位拿到的是另外一版。

研究中心的设计非常复杂,即使不同的位置已经被标注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圈起来的地方究竟有什么用途。

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今天会议的进行。

因为,问题的关键点是研究中心的建设,根本没有按照设计图纸来进行。

陈信似乎并不打算立即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目光看向了我,说道:“和老师,我想请你看看资料里的那份手稿,然后,说说你的想法。”

我连忙点了点头,拿出了那份未发表的手稿,快速看了起来。

看到结论的部分,我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虽然文章写法与实验方法完全不同,但是,文章的立意和结论部分,却和我去年夏天发表的那篇文章完全一致。

学术诚信问题,是科研道路上的红线,绝对不能触碰。

我连忙看向陈信,解释道:“陈院长,这份手稿我是第一次看到,我绝对没有剽窃里面的创意和想法。我的那篇文章,是我看数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为了解释问题所在,我才提出了那个理论。文章里面,我也明确写出了原因。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自证清白的。”

看到我如此惊慌,陈信摆了摆手,说道:“和老师,我相信你的论文是原创的。况且这篇手稿没有发表,也就不存在剽窃的问题。其实,这份手稿是十五年前,由易经纬完成的。那个时候,他和你一样,通过数据发现了问题所在,并提出了和你一样的理论。”

陈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这个理论和井教授的理论相违背。井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加上易经纬的手稿里面言辞激烈,主流的学术杂志都没有接收这篇文章。那个时候,易经纬年轻气盛,找到了井教授,希望他能出面,消除这种外界的阻碍。”

“可是,井教授不仅拒绝了他的请求,还强行把这篇文章压了下来。所以这份手稿至今都没有机会发表。后来因为这件事情,易经纬和井教授闹了些不愉快,易经纬也随即决定离开井教授的实验室,远走异国他乡。”

听到陈信的话,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有想到,这篇文章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大概能够想象易经纬当时的遭遇,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文章投稿的前期,我顾不上春节假期,都要参加学术会议,就是为了见到井教授,向他详细解释情况,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那个时候,我没有顺利见到井教授,但是,我的文章在去年夏天顺利被接收了。

想到我的文章能够顺利发表,没有遭遇这种无端的阻碍,我倒是不免感到庆幸。

“陈院长,手稿的事情你已经解释清楚了,还是说说这三份设计图是怎么回事吧!”李教授看着设计图,对陈信说道。

陈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易经纬到了德国之后,发表了很多高水准的学术文章,成为了知名专家学者的同时,他也受聘为BUR公司的顾问。这家公司,全程负责研究中心的设计与建造。也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易经纬能够轻易地拿到研究中心的设计图纸。”

“在研究中心的建造过程中,他调换了施工队的设计图纸。新的图纸里面,整个研究中心被添加了一个简易的超导线圈。电路和实验室主线路相连,保持超导效果的液氦,是连接了液氦废气管道。”

“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之后,会有专业的机构和工程师对此进行评测。总之,他的设计十分巧妙。通过新的设计,整个研究中心在远程控制下,可以形成一个高强磁场。研究中心建造完成验收的时候,因为隐藏得当,承建单位根本没有发现超导线圈的存在。”

“并且我们每次为仪器做维护的时候,也无意间维护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超导线圈。那次实验室突然停电,应该是他远程开启线圈电路过载导致的。激活磁场需要几分钟,但是,破坏井老心脏上的起搏器只需要一瞬间。”

听完陈信的解释,我不禁感到好奇。

易经纬是这方面的专家没错,他能做出这样的改动似乎不足为奇。

但是,这样的构造,无论对施工还是设计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难道说,易经纬费这么大的功夫,仅仅只是为了报复井雍吗?

而且,这种手法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真的能够那么容易实现吗?

建造研究中心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易经纬是怎么知道井雍会来S大,难道他能未卜先知吗?

想要报复井雍,不是有更加简单直接的方法吗?

在建造过程中,相应的工程会被分为若干个阶段实施。

无论是施工还是验收,设计院和施工方都会多次核对施工图纸,防止出现偏差。

易经纬又怎么能保证,他们进行校对的时候不会发现问题呢?

况且,就算他有这个本事瞒天过海,当天的参观活动时间非常灵活,易经纬又不在现场,他是怎么精确地瞄准井雍进入研究中心的时刻的呢?

……

大量的疑点一下子涌入了我的大脑,我正准备提出质疑,李教授开口说道:“天才和疯子果然只有一线之隔。像易经纬这样的天才,能够想出并实施这种方式,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陈院长,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有想到,李教授的话,会挡回了我所有的疑问。

天才和疯子的想法,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能够理解。

也许,易经纬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呢?

在我们这种普通人看来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我看了看李教授,又看了看陈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这件事情本身对我和实验室的影响就不太好,既然他们不想深究,出于明哲保身的态度,我自然不会多言。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8) 陈信深吸了口气,对我们郑重地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易经纬那边,我们还是走法律程序,报警处理。至于舆论方面,我希望李教授能够出面澄清。李教授是权威人士,他出面解释,足以让人信服。

陈信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们满怀歉意地说道:“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我都难辞其咎。因此给学校带来了负面影响,我深感抱歉,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分。”

看到陈信道歉的身影,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件事情,陈信似乎背负了很多。

而且,显然这件事情,没有他们定性的那么简单。

无论是陈信还是李教授,似乎都坚持这种处理方案,甚至对这种作案手法和作案动机,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只好顺其自然。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问问清楚。

这样处理结果,台面上怎么样我可以不管,但是,真实的原因,我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会议结束,我犹豫再三,还是走向了李教授。

我抿了抿嘴唇,话语迂回地对他说道:“李教授,我的那篇文章能够顺利发表,是您在背后帮助了我,是吗?”

李教授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小和,文章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又能帮你什么呢?很多事情,不要想那么多,多思无益。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李教授的话我听得明白,他这是不希望我继续就此事问下去,不单是论文的事情,还有易经纬的事情,以及背后的其他事情。

“李教授,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尊重您的想法和决定,这件事情,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如果您不想告诉我,也没有什么问题。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您放心,我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的。”

听到我的回答,李教授笑了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和,很多事情,以后慢慢你就明白了。还有,你不具备成为疯子的先决条件。”

说完,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紧接着,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李教授离开的身影,我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看来今天我的问题是有些让李教授不满了,他这是拐弯抹角地在骂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

没有想到,老学究连骂人都这么文化。

回到办公室,汤烨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看起来像是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我,面带微笑地向我问道:“沐沐,陈信怎么说?”

我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回答道:“陈信说,这件事情是因为易经纬想要报复井教授,所以经过一番精密的设计,杀害了井教授。他们已经决定报警处理,陈信说他愿意一力承担了学校这边的全部责任。李教授也愿意出面做出解释,尽力挽回学校的声誉。”

汤烨轻笑了一声,接着问道:“沐沐,你怎么想?”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在我看来,他们的解释和结论都挺荒谬的。但是,李教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并且愿意出面作解释,我想应该也没有人会质疑什么。我只是好奇,易经纬对此会有什么反应?而且吧……”

汤烨看向了我,温柔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总觉着他们似乎在背后策划什么,并且非常不希望我过问。刚才,我试探着从李教授那里打听消息,但是他明里暗里告诫我,不要多问,顺其自然。”

汤烨听完,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别再多想了。我想,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会告诉你的。”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汤烨看了一眼手机,向我问道:“沐沐,这段时间江承泽有没有联系过你?”

我点了点头,一边喝着茶,一边回答道:“有,他告诉我他在国外调查三十年前的案子,还问我什么时候回H市。他说他需要在国外放松一下,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汤烨轻咬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笑着看向我,说道:“原来是这样,随便他吧!只要他别再把你牵扯进去就行。行了,不说这些了。沐沐,我饿了,去吃饭吧!”

我快速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拉着汤烨一起向食堂方向走去。

陈信办事一向有效率。

周一,在学校的安排下,李教授出席了一档特别节目,为井教授的事情做了澄清。

经过一系列的运作,舆论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教授也代替了井教授,成为了学术界的标杆。

易经纬那边,陈信会议结束当天,便向当地警方报了案。

陈信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警方很快便开始立案侦查,并批准逮捕了易经纬。

易经纬没有为自己辩护,逮捕当天,便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事情经过,和陈信所说别无二致。

易经纬接受调查后,汤烨告诉我,陈信找律师是为了易经纬,他希望律师能够为易经纬做减罪辩护。

这一系列的事情,像是按照剧本一样轮番上演。

事情实在太过顺利,让我对背后的真相越发得好奇。

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尝试去了解一下情况。

在汤烨的帮助下,我在看守所里见到了易经纬。

“和老师,我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探望我。看来陈信和李教授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唉,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的先生指派了那么好的律师给我。律师说他有信心为我做减刑辩护,我不至于在这监牢里待太久。”

看到我走进会面室,易经纬神色轻松地对我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击穿(49) “易博士,你该谢的是陈信,是他主动找到我,希望我能通过我爱人,为你安排一位好的刑事律师。易博士,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磁场检测那天,陈信便对我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易经纬微微一笑,低着头自言自语道:“陈信这个家伙,都跟他说了不要做无用功。都是我自愿的,他真是犯不着这样。”

“易博士,我对陈院长了解不多,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前途。S大的校长即将调任,他是所有竞争者中最有实力上位的人。这种情况下,他选择揽下所有的责任,等于变相地阻断了他的晋升之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他不会这么做的。”

我犹豫了片刻,换了种方式,向易经纬打探道。

易经纬抬起头看向了我,对我解释说:“和老师,确实如你所说,陈信不是那种会无私奉献的人。只是他也有他的无奈,有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不得不做出牺牲。他本不必如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李教授呢?这么多年,依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是个贪图名利的人。可是这一次,李教授居然选择站到了第一线,顶替了井教授的位置。他年事已高,据我所知,他早就开始规划退休生活了。对他而言,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易经纬苦笑了一声,说道:“和老师,李教授被井雍压制了那么多年,这些名誉和地位本就是他应得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那你呢?你已经是着名专家学者了,真的会为了一篇文章,耿耿于怀那么多年吗?况且,就算你解不开心结想要报复井雍,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实施起来难度极大的方式?而且,井老过世以后,你为什么立刻返回德国,而是选择等在这里?”

“和老师,好奇心害死猫。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那么明白,我也不需要跟你解释清楚。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愿意来看我,最后能够见上你一面,我很高兴。和老师,祝你好运。”

说完,易经纬如释重负般地笑了出来。

易经纬最后看我的眼神,让我不禁愣在了当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让看守的警察结束了这场会面。

从看守所出来,我大约明白易经纬那次饭桌谈话的用意。

看来,他很早便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那天与我们偶遇,不过是他刻意来向我告别的。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用意何在?

牺牲了自己的老师井雍,毁掉了自己光辉灿烂的前程,断送了同窗好友的事业前途。

这么大的代价,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外面的阳光异常强烈,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

他依旧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语着。

不知为何,我忽然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和他们一样的眼神。

“汤烨,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不禁脱口问道。

“对你,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汤烨不解地看向我问道?

“不,你的眼神和刚才易经纬看我眼神一样,好像看着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汤烨轻轻地抱住了我,在我身边耳语道:“是啊,因为你就是我全部的希望啊!”

结束和易经纬的会面,我和汤烨便要回去了。

虽然我的内心对易经纬的事情还是很在意,但是眼前却有件更加让我焦虑不安的事情,需要我去面对。

我不是第一次见汤烨的父母,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以汤烨未婚妻的名义,去拜访他的双亲。

此时此刻,我才能真正理解,接我爸妈那天,为什么汤烨会那么紧张不安。

现在的我和那时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他的紧张表现在生理上,我的紧张是表现在行为上。

“你好,麻烦请给我一杯咖啡,不要奶不要糖。”

看到杯中的咖啡已经空了,我再次向空乘要了一杯咖啡。

对于我来说,喝咖啡和奶茶是缓解紧张最好的办法。

奶茶已经彻底戒了,那我就只能喝咖啡了。

随着飞机逐渐靠近H市,我要咖啡的频率逐渐增加。

因为咖啡因的作用,我的心率直线上升。

一直握着我的手的汤烨,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

汤烨不无担心地看着我,他犹豫了片刻,拿过了我面前的咖啡,面带忧色地对我说道:“沐沐,今天你已经喝很多了,再喝下去,你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我苦着脸,无助地看向汤烨,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我真的是太紧张了,不喝咖啡我根本缓解不了这种情绪。汤烨,虽然我心里明白你的父母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但是,我就是害怕中间会出现什么意外,从而影响我们的感情。”

汤烨理解我现在的这种状态,他将我轻轻揽在怀中,微微笑着,在我耳边轻柔地说道:“沐沐,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都很难让你消除这种紧张感。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事,也许能让你觉着好受些。”

我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双目闪着期待的光芒看向了汤烨。

“其实,我们的事情我爸妈一直都知道。”

我没有明白汤烨这话的意思,我不解地看向了他,问道:“汤烨,你的意思是说……”

汤烨抿嘴笑了一下,有些羞涩地说道:“初三的时候,他们并不同意我放弃读美高的机会。是他们知道了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才同意我转回普通中学,和你一起参加中考。高中之后的事情,他们一直也是默许的,不然我也不可能一直在你家待那么久。”

听到汤烨的话,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惊讶地看向他问道:“这么说,高中的时候,你爸妈一直不管你,是因为……”

汤烨一脸得意地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啊,你们家的女婿当然应该由你们家管啊!他们一直抱着这个想法,所以,高中的时候,他们一直对我不管不顾,甚至直接把我丢到你们家,让你爸妈管我。”

我长吁了口气,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汤烨父母的想法。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父母能够那么心安理得地把汤烨放在我家,让我爸妈把汤烨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原来他们早就打算让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禁觉着,江承泽曾经的玩笑话也许是真的。

他父母当年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可能真的是因为想让我当他们家的儿媳妇。

汤烨轻轻摸着我的头发,满脸笑意地说道:“沐沐,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父母早就把你当儿媳妇看待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现在只是需要一纸婚书,来对外确定这种关系而已。”

看到汤烨的这幅表情,我不禁一脸无语地对他吐槽道:“这么说来,原来我是你们家的童养媳啊?”

我的话逗笑了汤烨,他掩面强忍着笑意说道:“不,应该说我是你们家的童养婿。我是吃着秦阿姨做的饭长大的,所以现在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沐沐,我的世界里面只有你,你可不能抛弃我,不然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对汤烨打趣道:“还真是这么个理,既然你是我的人,我可不允许其他人对你有所染指。以后,你只能吃我家的饭,爱我一个人!”

汤烨紧紧地将我揽在怀中,亲昵地说道:“遵命,我的主人!”

汤烨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江承泽的微信消息。

汤烨瞥了一眼我的手机。

他皱了皱眉头,向我不满地问道:“江承泽他找你有什么事?这个家伙,真的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我点开了消息,江承泽发消息说:他明天回国,会直接回H市,希望能够和我见上一面。

看到汤烨这么不悦的表情,我看向汤烨,问道:“他说他明天回来,想和我见上一面,汤律师,你批不批准啊?”

汤烨意兴阑珊地松开了我,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地对我说道:“就算我不批准,他也会找上门的,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我挽过汤烨的手臂,笑着对他说道:“好啦,江承泽找我应该是有正事要说。汤烨,别那么不高兴了,你说让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些啊?”

汤烨瞥了我一眼,突然计上心头。

他嘴角扬起了一丝坏坏的笑容,对我说道:“沐沐,你想让我开心吗?”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啦!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时,汤烨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耳语了一番。

汤烨的话,让我顿时红了脸。

我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羞涩地说道:“可以是可以啦!但是,爸妈那边要你去解释哦!”

汤烨微微一笑,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只要你愿意,我自然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 七月有末,桂月未达。

三伏天气,即使是H市这座相对北方的城市,也免不了一番暑热。

踏着热浪回到H市后,我们有诸多事情需要安排。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要想回家住,必然要面临分居的情况。

为了能够让我们多些相处的时间,汤烨对我们的父母找了个借口,在我们两家附近找了个酒店,长住了下来。

暑假很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办理结婚等相关事宜。

大约是因为言缅的事情,让我们的父母担心时间拖得越久,期间越可能再生出什么变故。

所以,他们对我们结婚的事情表现得非常着急。

我们回到H市的当天晚上,他们便以给我们接风洗尘的名义,把与结婚相关的事项进行了商定。

我们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彼此早已视我们为家人。

所以我和汤烨的婚事在他们那里倒是简单,也不用遵循什么繁文缛节,只需要把婚礼办好,剩下的事情,便随我们心意。

言缅的事情对我们父母影响很大,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情况还不是那么稳定。

他们一时间分身乏术,实在无力操持我们的婚事。

见我们对婚礼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索性把婚礼的安排全权交给我们,让我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定。

对于这种安排,汤烨自然不会反对。

他在P市向我求婚的时候,便已经为婚礼的事情准备了若干计划。

要是父母强行干预,他反而会觉着不舒服。

本来这些事情,他可以提前安排好。

只是汤烨觉着这是两家人的事情,不能他一人独断专行,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双方父母商议之后,再为剩下的事情做决定。

对于我来说,能够和汤烨在一起,我便已经满足了。

婚礼的事情,既然汤烨有心操持,我也不用再费什么心思了。

婚礼最快也是寒假的事情,现在对于我来说,比起婚礼,我更加担心那封来自“榊未树”的邮件。

因为井雍的事情,我一直没有时间处理那封邮件。

暑假放假期间,我的心思不由地转向了那封邮件。

七年前,绑架我的人用我威胁蓝杉,索要一条项链。

事后,我曾经对这些绑匪进行过调查,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我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一条项链而已,怎么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围绕着那条项链和蓝杉,应该还有别的秘密。

可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他们势力如此强大,我除了小心翼翼地活着,又能做些什么呢?

破沉行动之后,看到出现在汤烨身边的白衣人,我明白汤烨应该暗中为我的事情承担了许多。

他那时的无可奈何,更让我明白,七年前的事情可能还没有结束,而汤烨似乎也因此卷入了什么麻烦。

没有了他们的桎梏,我下定决心,要为汤烨分担烦恼。

因此,我开始对七年前的事情重新展开调查。

我很清楚,这项调查我不能在明面上进行。

我的行动受限,所以我只能委托这个叫榊未树的朋友,帮我进行相关调查。

其中一项,便是寻找那条项链的下落。

根据段楠告诉我的那些隐秘,我猜测,那条项链应该是像双笙玉佩一般的存在。

虽然项链不可能告诉我所有的答案,但是,这至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从泰国回来后,时隔近八个月,榊未树终于为我提供了消息。

项链是由艾伦带回,现在被放在了萧家老宅。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却极为丰富。

既然有了线索,我自然要去调查。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蓝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萧家老宅,偏偏又是蓝杉祖母的祖宅。

我和蓝杉多年友谊,我不想因此而影响这段感情。

更何况,事情牵扯到蓝杉,江承泽定是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按照江承泽的性格,最终的结果不一定是他能够接受的。

我也不想因为我的调查,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的我,需要一个契机,能够让我顺理成章调查进入萧家老宅调查的机会。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这种时候,我更要稳住心性,像鳄鱼一样耐心等待时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虽然已经到了汤烨起床的时间,但是,看到我还在熟睡之中,汤烨满脸不悦地拿过了我的手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一大清早打扰我们的清梦。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信息,汤烨想都没想,立刻挂断了电话。

被铃声吵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看向汤烨,随口问道:“汤烨,这么早,谁给我打电话啊?推销员都没上班呢吧?”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用现在理会。沐沐,以后晚上睡觉前,还是把手机调成静音。你睡眠浅,不要因为这样的骚扰电话影响你的休息。现在还早,你再休息一会吧!”

说着,汤烨把我的手机直接调了静音,放在了一旁。

按照我正常的习惯来说,这种情况,我会直接翻身睡过去。

但是,看到汤烨已经准备起床,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和他一起早起。

汤烨见我伸了伸懒腰,似乎并不打算继续睡下去的样子,他惊讶地向我问道:“沐沐,你不再睡一会吗?现在还不到早上六点,而且你还在放暑假,又不用给学生上课,好好休息一下嘛。”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笑着拉着汤烨的手,对他娇柔地说道:“不睡了,我们这趟回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都没有什么独处的时光。所以,我不想把时间都耗在睡觉上面。既然难得放假,我还是想要多陪陪你。”

汤烨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中透着柔情地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沐沐,你放心,这些事情我已经想好了。结婚以后,我会把重心转移到家庭上,这样便能多些时间陪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 我微笑着对他说道:“好,我也是。既然我考核已经通过了,工作上就没那么忙了,我也会多些时间做好你的贤妻良母的。汤烨,你先去洗漱吧!我再躺会儿,看看邮件,醒醒困。”

说着,我顺手拿过了手机。

我刚解锁手机,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汤烨瞥了一眼屏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眼神透着一丝不满地对我抱怨道:“江承泽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有没有点基本社交礼仪常识?明知道你是起床困难户,还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刚才挂他电话,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怎么现在还打过来?”

听到汤烨的吐槽,我不禁笑了出来。

没想到汤烨不满江承泽的同时,还连带着吐槽了我。

跟汤烨比起来,早起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不过,我突然明白过来,难怪汤烨刚才会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原来那个电话是江承泽打来的。

一大清早,汤烨的醋坛子就翻了。

看到他吃醋的样子,我倒觉着他这样分外可爱。

我抿嘴偷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对他宽慰道:“汤烨,江承泽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啊?估计他是有什么急事找我,你先去洗漱,我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之后,江承泽声音阴郁地向我问道:“小叶子,你……现在在哪里?”

听到江承泽的声音,我顿时感到了有些不安。

江承泽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要比平时的声音更加老成。

我立刻醒了醒神,对江承泽回答道:“我现在在酒店,阿泽,你已经回来了吗?”

“嗯,刚到没多久。小叶子,好好的家不住,怎么住酒店啊?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我们能见一面吗?你把酒店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听到江承泽不容置否的语气,我估计这件事情应该很重要。

我踌躇了片刻,向盥洗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问题,我把定位发给你。阿泽,我想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在酒店的酒廊见,我们一起吃个早餐?”我轻轻用手指敲着额头,一边醒着神,一边对江承泽建议道。

“我明白了,我们一会见。”

说完,江承泽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汤烨见我打完电话,他直接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汤烨顺势躺在了我怀中,仰面看着我,面无表情地问道:“江承泽要见你?”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刚回来,说现在在我家楼下,有事情想对我说。听他的声音,应该是挺重要的事情。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就算我想拒绝他也会找过来的。所以,我跟他约了早餐,有你陪在身边,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一些。”

说着,我用手指戳了戳汤烨的脸,对他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汤烨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微微笑着,语气娇真又满怀醋意地对我说道:“沐沐,亏你还知道,你和江承泽见面,我会吃醋。沐沐,我对你有绝对的信任,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不希望江承泽总是拿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你的生活。他的烦恼应该由他自己去解决,可是他总是想把你卷进去,我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说到江承泽,汤烨的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满。

看到汤烨这幅表情,我伸出了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用着俏皮的语气,对他打趣道:“汤烨,你说你长得这么帅,又那么聪明,怎么能因为江承泽,就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影响你的颜值啊?”

汤烨摩挲着我的手心,眼神中透着宠溺地对我说道:“沐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这么可爱。其实,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他想找你见面说事情,我也不会反对的。只是,沐沐,你要牢记一件事,如果他要找你帮忙,你一定要先和我知会一声。现在的局势复杂,我们爸妈每天都为此忧心不已。江承泽又是那么一种身份,所以我们不是所有的忙都可以帮的,明白吗?”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汤烨语气认真地说道:“汤烨,这件事情上,我知道轻重的。三十年前的事情,牵扯到了很多人。江承泽执意要将连柏业绳之于法,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汤烨从我怀中坐了起来,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你如此聪慧,这里面的利弊看得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要追根究底的。但是,江承泽一根筋,看不明白这些。也许只有等他了解了全部的真相,有些事情他才能看得明白吧!”

天色渐明,阳光初见。

我刚洗漱完,江承泽便来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酒廊。

汤烨瞥了一眼消息,他没有立刻告诉我,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等我梳妆完,才带着我离开房间,一起向酒廊走去。

在酒廊里,江承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我们。

看着眼前的江承泽,我的内心不禁怀疑,面前的江承泽真的是我认识的江承泽吗?

与以往调查后的他不同,江承泽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面容依旧爽朗帅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感。

不过,江承泽周身的气场,却完全改变了。

原先阳光活力的气息从他身上一扫而空,不见丝毫的踪迹。

现在的他,除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外,周身气场只剩下了阴郁和冷淡。

我一边点着餐,一边笑着对江承泽打趣道:“阿泽,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有些不像你了?”

江承泽微微一笑,语气老成地向我反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气质,感觉你好像成熟了很多。是不是因为要和杉杉结婚了,所以要表现出家主的气派来啊?”点完餐后,我一边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一边对江承泽接着调侃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 江承泽的目光转向了汤烨,对我语气沉稳地缓缓说道:“小叶子,我没有变,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不禁愣了一下。

江承泽这话显然意有所指,只是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难道说,他是想起了什么,现在想对我进行试探,以了解我的情况?

可是,江承泽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如此变化?

我连忙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以掩饰我内心的波动。

我双手握着咖啡杯,对江承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阿泽,你这趟调查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你现在这幅模样,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江承泽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复杂的笑容,他似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对我回答说:“小叶子,这趟旅程,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心里的很多疑惑也得到了解答。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只是……”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立即转向了汤烨。

江承泽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汤烨,对他阴阳怪气地问道:“汤烨,我真的很佩服你。你隐忍了这么多年,真的只是为了小叶子的安危吗?还是说,你是想借着小叶子的事情作为掩护,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

汤烨悠然自得地拿起咖啡壶,给我的杯子里续了些咖啡,并对我温柔地叮嘱道:“沐沐,你最近睡眠不好,咖啡还是少喝些,早上两杯咖啡足够了。”

说完,汤烨的目光转向了江承泽,对他不慌不忙地微微笑着说道:“阿泽,一大清早,我想你应该还没睡醒,我真的听不懂你刚才在说什么。”

听到汤烨的回答,江承泽冷笑了一声,顺手从汤烨手中拿过了咖啡壶。

他一边给汤烨倒着咖啡,一边颇有深意地笑着说道:“汤烨,你是睡糊涂了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还记得,去年我们沙滩聚会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明明知道小叶子的烦恼,却不愿意替她解除麻烦,还要强行和她在一起,承担那样的风险?”

汤烨看着杯中旋着泡沫的咖啡,淡淡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当时,你给出的理由是,对方的势力太大,你的身份又不允许你用非常手段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你有办法帮小叶子摆脱他们,但是,你也做不到完全铲除他们,以消除未来潜在的隐患。所以,你需要借我的手,来替小叶子解决烦恼。”

汤烨轻哼了一声,他看向江承泽,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江警官,这件事情我很感谢你的帮忙。如果不是你主持了破沉行动,沐沐可能到现在都要受他们的胁迫,我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走到今天。”

汤烨停顿了一下,手指一边轻轻敲着桌面,一边对江承泽颇有深意地接着说道:“我听说沐沐认了你当哥哥,我相信,你一定想见证你妹妹最幸福的时刻。我们结婚典礼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

江承泽似乎明白了汤烨的潜台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犹豫。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接着对汤烨说道:“正是因为你们要结婚了,所以有些事情,小叶子无论如何都应该知道。看来蓝杉的判断没错,一直以来,是我低估了你的实力。”

江承泽把目光转向了我,向我问道:“小叶子,你有没有想过,汤烨明明清楚你的情况,为什么还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展开追求?他这么聪明的人,你觉着他能做出飞蛾扑火这种事情吗?”

江承泽的话,我不可置否。

那个时候,汤烨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我,连我都感到了一丝担心。

我深怕他不知其中利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相信汤烨对我的爱,但是,汤烨和我不一样,他要比我理性的多。

按照常理推断,那个时候,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汤烨断不会如此行事。

我明白,这也是蓝杉和江承泽劝我远离汤烨的主要原因。

看到我沉默了下来,江承泽看向汤烨继续说道:“小叶子聪明又漂亮,她单身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了解事情真相的人,根本不敢跟小叶子有任何超越友谊的关系。那种情况下,你能够毫无顾忌地追求小叶子。现在想来,以你的性格,没有万全的准备,你怎么敢这么做?”

汤烨没有理会江承泽的质问,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

汤烨握住了我的手,看向了我问道:“沐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握住了汤烨的手,对他认真地说道:“汤烨,我单身这么多年,确实是因为我心里放不下你,我根本没有办法开启新的感情生活。但是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害怕,真的不希望因为我,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汤烨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拍了拍我的手,对我说道:“沐沐,你的心思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对我的爱,也理解你的想法,所以在为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我都不希望你有心理负担。”

说完,汤烨看向了江承泽。

他语气略显不屑地说道:“阿泽,我还以为你对感情的事情有多通透呢?现在看来,你对感情还真是一知半解。我是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沐沐身边?”

汤烨冷笑了一声,语气强硬地接着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不管你查到了什么,我也不在乎你是怎么看待这些事情。沐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她因此再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如果因此引发了什么不好的后果,我想,那也不是你所乐见的。”

江承泽自然听出了汤烨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 江承泽喝了口咖啡,微微笑着,对汤烨说道:“该知道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也大体查清楚了。你曾经说过,三十年前的事情和七年前的事情没有关系,不过是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才联系到了一起。汤烨,你应该明白,只要有联系,随着事情的发展,小叶子迟早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江承泽话音刚落,服务员便为我们端上了餐食。

汤烨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盘子,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了我,依旧语气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看来阿泽今天是想告诉你一些陈年旧事。我没有办法阻止他告诉你这些腌臜的事,也没有办法阻止他继续贸然行事。但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希望你明白一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要看向未来的。”

说完,汤烨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直接拿起了餐具,开始泰然自若地切着盘中的煎蛋。

汤烨的意思我明白,既然他没有什么顾忌的,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想告诉我什么?”

江承泽瞥了汤烨一眼,低着头颇有深意地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我,眼神透着一股认真和无奈地对我说:“小叶子,七年前的事情能够得到妥善解决,都是汤烨的功劳,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汤烨。”

江承泽停顿了片刻,对我接着说道:“小叶子,不瞒你说,两年前那件摩天轮案结束后,你的危机便已经解除了。”

江承泽的话让我感到分外不解。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是不是弄错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木清的事情结束以后,我通过云桐给我硬盘查到,我的名字一直在数据库里,只是没有上榜而已。而且,破沉行动之前,我确确实实被齐天生绑架了。齐天生毋庸置疑是他们的人,不然他不可能用那种理由绑架我。如果我的危机早已解除,这些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只要我的名字在数据库中,就代表着我还在他们的监控名单之中。

一旦名字上榜,我便会再次经历七年前的那场噩梦。

江承泽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小叶子,你说的没错,你的名字确实还在名单上,齐天生也确实是论坛的人,这些都是事实。只是这些事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象罢了。其实,摩天轮案后,你掌握的那个名单便已经作废了。”

“作废了?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除非我死,否则我的名字永远不可能从上面划掉。”

“那是因为……那艘游轮及论坛的实际拥有人已经变了。他们有自己的名单,根本不需要之前的那份,所以……”

“那齐天生呢?他为什么还要绑架我?他明显和七年前的那伙人是一起的!”我焦急地向江承泽问道。

“你说的没错,齐天生确实和他们是一伙的。换掉的只是名单,但是人员基本没有改变。只是,他们绑架你,不是因为你在名单上,而是为了别的目的。”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摩天轮案,论坛易主了是吗?”我抿了抿嘴唇,小声向江承泽确认道。

江承泽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摩天轮案一波三折,和汤烨息息相关。

我和汤烨的重逢是因为那起案子,舒瀚文也是拿着这件案子背后的隐秘,来让我替她做事。

更不要说,让蓝杉和云桐吵架的瀚海娱乐,本身就和这件案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件看似普普通通的摩天轮案背后居然还有故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汤烨。

汤烨神情自若地吃着早餐,对江承泽的话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的情绪,好像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我再次看向江承泽,对他谨慎地问道:“阿泽,摩天轮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牵扯到论坛的事情?论坛为什么会因此换了持有人?”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对我缓缓说道:“小叶子,摩天轮案本就是人为制造的悲剧。林延平为了完成天华私有化,利用包括摩天轮案在内的各种手段,强行压低天华的股价。瀚海娱乐对天华持有相当比例的股份,他们出售股份不是出于商业目的,是为了要回寄存在天华旗下的那艘游轮。”

“你是说,瀚海娱乐是论坛和游轮的原持有人?”我惊诧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们只是负责管理罢了,实际持有人另有他人。林延平和瀚海娱乐的人都很聪明,林延平知道瀚海娱乐的真实目的,瀚海娱乐知道林延平刻意压低股价进行私有化的事情。聪明的人进行交易,自然需要聪明的人来进行沟通。”

说着,江承泽把目光转向了汤烨。

“汤烨便是他们选定的中间人。汤烨业务能力很强,将双方的交易处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如果只是这样,你的危机还是没有办法解除,你和他也没有办法在一起。所以,为了能够顺利让你脱离苦海,汤烨布了一个好局,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局。”

听到这里,我的呼吸不禁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拿起面前的杯子,颤颤巍巍地喝了口咖啡,对江承泽问道:“什么局?”

“摩天轮案发生后,我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案件的负责人,汤烨也因此能够与我取得联系。为了能够尽快侦破案件,汤烨利用你给我传了些话,帮助我进行调查。我本以为是因为你追问不过,他只好告诉你这些。”

“但其实不是这样,汤烨告诉你这些消息,无非是知道通过你,可以将消息直接传给我。不过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件案子,汤烨站在我的对立面,透这些消息给我,查清摩天轮案的真相,对他来说根本是百害而无一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 江承泽接着说道:“只是,那个时候我一心扑在案子上面,没有细想汤烨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回想起来,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真实目的。其实,那个时候,对于警方来说,想要查清摩天轮案并不难,但是,想要赢得诉讼就没那么简单了。”

“从蓝杉那里了解到天华与巧乐之间的交易之后,我立刻意识到云桐在这件事情上能够帮到我。虽然云桐的名字不在股东名单上,但是云桐确实是瀚海娱乐的实际控制人之一。那个时候,我并不了解云桐在瀚海娱乐的真实身份。”

“我只是想借着这种微弱的联系,从云桐身上打探消息,尝试找到一些突破口。没有想到,在我向他提出想要了解天华财务状况的时候,云桐居然将林延平违法犯罪的证据直接交给了我。”

听到这里,我似乎觉着有些讲不通。

云桐是瀚海娱乐的实际控制人,为了维护自己和瀚海娱乐的利益,即使江承泽有求于他,他也不太可能会答应。

虽然云桐是个艺术家,但总的来说,他本质上还是个生意人。

云桐这么做,显然是不符合正常商业逻辑的。

云桐能够忽略利益的考量,将这么重要的文件交给江承泽,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其他特殊的原因,大约还是基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兄弟情。

毕竟三十年前的事情,将他们两人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可是,从外人的角度考虑,那个时候,云桐和江承泽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应该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达到什么程度,应该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况且,连江承泽都对云桐的行为感到惊讶,可见,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我想,以汤烨的处事风格来看,就算他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联系,他也不太可能在这上面做文章。

毕竟,在利益和感情面前,云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谁都不可能预见。

我连忙向江承泽辩解道:“阿泽,云桐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愿意把证据提供给你,那是出于他个人的意愿,不是汤烨能够左右的。”

江承泽淡淡地笑了一声,瞥了汤烨一眼。

汤烨还是如无其事地坐在一旁吃着早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对我解释说:“没错,将这些证据交给我,确实是云桐自己做的决定。但是,据我所知,在那之前,云桐应该是得到过汤烨的什么暗示。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云桐因此有了其他想法。”

暗示?

汤烨能够给云桐什么暗示?

那段时间云桐一直和我们住一起,如果有什么暗示,我和江承泽至少应该能察觉到一些啊?

难道说,摩天轮案期间,云桐收到的那个快递,就是暗示吗?

可是,那个快递不过是个恶心的巫蛊用品,云桐怎么可能因此,就将那么重要的文件给江承泽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收到快递的那天晚上,蓝杉和云桐密谈了很久。

而且,偏巧天华和巧乐的内幕消息是蓝杉透露给我们的。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那个快递,让云桐意识到这么做能够获取更高的价值,所以,江承泽问起的时候,他才做了顺水人情?

虽然我心里满是疑问,但是,我没有打断江承泽,而是继续听着他的讲述。

江承泽接着说道:“所以,我恰逢其时地找云桐寻求帮助的时候,促使他下定了决心,将证据交给了我。我拿到这些证据以后,林延平和瀚海娱乐的交易就算是崩了。汤烨作为中间人,自然要调和双方的利益和关系。所以,他们进行了一样新的交易,由瀚海娱乐出面高价买下那艘游轮,用于换取减轻林延平的刑事处罚。”

“阿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最终结果没有什么改变,船还是回到了瀚海娱乐手中不是吗?如果是这样,汤烨为什么要做这些无用功呢?”我尝试着对江承泽反驳道。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这是两种不同的交易模式。通过买卖股权进行交易,等于左手换右手,游轮不过是合同上面的附带项目,只需要书面文件即可,不需要进行实物交易。但是,单纯的船舶交易没有那么简单,它需要评估报告等一系列的手续文件。”

“为了完成交易,船舶必须靠港接受检测。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说,这艘游轮一直行踪不定,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交易,根本没有人知道那艘船的具体位置。但是,船舶靠港之后,实际持有人便失去了游轮的控制权,转而由他人接手。”

江承泽的话,不停地冲击着我的大脑。

如果诚如江承泽所说,汤烨在其中的作用不言而喻。

在船舶到港之后,他应该还做了其他的安排,迫使游轮和论坛易主。

虽然我知道汤烨确实为我承担了许多,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连这件事情他都有牵扯。

我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汤烨,脱口向他问道:“汤烨,这些都是真的吗?”

汤烨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光清冷地看了江承泽一眼。

汤烨转身,目光充满着柔情看向我,对我依旧温柔地说道:“沐沐,我真的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保证你的安全,是我最基本要做的事情。很多事情哪里有那么复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沐沐,我们的感情应该是纯粹的,我不希望里面掺杂其他的成分,也不希望你被这些事情牵绊住,让你不能够用最本真的自己面对我。沐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汤烨的话,我心里明白。

如果我早先知道这些,我和汤烨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只是普通情侣那么简单了。

我刚想开口劝慰汤烨几句,江承泽突然冷笑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6) 江承泽目光凌冽地看向汤烨,语带嘲弄地对汤烨说道:“汤烨,你真不愧是律师,把语言的艺术玩到了极致。也是,颠倒是非黑白本就是律师的看家本领,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把自己的手说的那么干净?”

面对江承泽如此直白的挑衅,当着我的面,汤烨很难不作出回应。

汤烨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目光满是鄙夷地看着江承泽说:“阿泽,我做的事情干不干净,你应该最清楚,不然我还能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吗?”

汤烨突然收了脸上的笑容,言辞犀利地对江承泽说道:“江承泽,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个律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会做,伤害沐沐的事情,我更不会做。”

汤烨缓和了些语气,眼神冷冽地看着江承泽继续说:“你刚才所说的事情,不过是些没有根据的猜测妄想。因为工作需求,我是代理了瀚海娱乐的股权转售案。不过,一切都是按照流程在走,中间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地方。”

汤烨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目露寒光,语气中充满了嫌恶地对江承泽说道:“但是,你和云桐做事不守规矩,不干不净地玩些见不得人把戏。这些龌龊事,你居然还敢说出来,也不怕污了别人的耳朵。”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地看向汤烨,说道:“汤烨,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为自己辩护啊?齐家……”

齐家?

江承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到齐家?

听到他们两人一触即发的对话,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不应该再沉默了。

段楠说过,齐家的事情不能被世人知晓。

之前,出于我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我才选择将玉佩交给了江承泽。

我相信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事实证明,他确实知道。

如果此时江承泽一时冲动,将双笙玉佩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就麻烦了。

我立刻打断了江承泽的话,看向他们二人说道:“阿泽,汤烨,你们别说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反正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我的安全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温和地对汤烨说道:“汤烨,我相信江承泽的话不是信口胡诌,但是,我只会记得是你救了我,其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汤烨,我们即将结为夫妻,所以我对你有着绝对的信任。不管你做什么,我相信你都是为了我好。”

说完,我看向江承泽,接着说道:“阿泽,我知道你希望我了解所有的真相,也希望我能平安无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遭遇第二次绑架,但是,破沉行动已经顺利结束,我相信我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诚恳地对他说道:“阿泽,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只要我能够帮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至于其他,你说过,没有必要记住的事情,就应该彻底忘记,权当没有发生过。”

我想,我对他们两人的提示已经够明显了。

很多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摆在明面上,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形势还不明朗,很多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许多事情还需要等待时机。

既然时机未到,类似齐家、玉佩这样的事情,就让它们先在水面下待着吧!

他们两人显然被我的反应怔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两人同时惊讶地看向了我。

过了片刻,汤烨率先明白了我刚才话里的含义。

他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缓缓开口向我说道:“沐沐,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承泽也随即理解了我打断他的好意。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小叶子,你的好意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事,跟你说这些,不过是……算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两位,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江承泽将餐巾放在了一旁,转身离开了酒廊。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佳的食物,我丝毫提不起食欲。

江承泽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汤烨心里肯定有想法。

我踌躇了片刻,轻轻握住了汤烨的手,看着他的双眸说道:“汤烨,我们都是在社会上求生存的普通人。我不是电视剧里的圣母白莲花,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纯洁无瑕。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爱惜名声,爱惜羽毛,但是我更爱你。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很多事情,我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汤烨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微微笑着,握着我的手,温柔地说道:“沐沐,你的意思我明白。虽然你一直待在学校里面,总体要比社会上的人单纯一些。但是,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你也是经历过诸多的大风大浪,怎么也不可能还会抱着那么幼稚的想法。我相信,很多事情你看得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应对。我的心思和你是一样的,只要能和你长相厮守,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听到汤烨这么说,我顿时放下心来,看来我们的看法真的是一致的。

我对着汤烨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松开了他的手,拿起了面前的餐具。

我一边切着盘中的吐司,一边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对汤烨用着俏皮的语气,说道:“好啦,大清早的,不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实在是太影响胃口了。汤烨,吃完饭,先陪我去商场逛逛吧?有个包我挺喜欢的,给不给买啊?”

听到我如此坦然无畏的话语,汤烨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满眼宠溺地看着我,亲昵地对我说道:“我亲爱的老婆大人,别说一个包,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7) 三伏天气,酷热炎炎。

自从那天早餐和江承泽不欢而散之后,事情好像翻篇了一样,我和汤烨再次回归到了繁忙的婚礼准备工作中去。

这段时间,江承泽没有再与我联系,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期间,蓝杉倒是主动联系过我,不过,不是为了江承泽的事情,而是询问关于我婚礼的事情。

我的婚礼,她理所应当是我的伴娘。

她询问我婚礼的流程,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的工作似乎异常繁忙,聊了没几句,我们便结束了通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逝。

刚刚和汤烨见完双方亲友,回到酒店没多久,我便接到了江承泽的消息。

他说,想单独见我一面。

随后,他给我发来了定位,是H市郊区的一个酒吧。

他特意交代,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汤烨。

我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酒店,按时出现在了酒吧里。

再次见到江承泽,他似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他没有了那份成熟气息,依旧阳光活泼。

坐在吧台独自喝酒的他,穿着一件黑色体能训练服,显得非常的帅气有型。

见我走了进来,江承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对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身边,笑嘻嘻地向他问道:“阿泽,找我什么事情啊?怎么还神神秘秘的,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今天江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行了,我们时间有限,其他就不多说了。小叶子,你跟我过来。”

说着,江承泽勾了勾食指,带着我向酒吧后门走去。

酒吧后门并不是仓库或者后厨,而是一间装备齐全的训练室。

江承泽顺手拿了一套训练服,递给我说:“小叶子,你江哥我要教你些东西,你先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

我看着手中的训练服,大脑中不禁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一脸迷茫地看向江承泽,对他胡侃道:“阿泽,你这是要教我什么?难道是你觉着汤烨有暴力倾向,所以想教我防身术吗?”

江承泽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无奈地笑着说道:“小叶子,别贫了,汤烨要想对你使用暴力,你现在学什么都迟了。你江哥我要教你一些平常学不到的东西。我不管你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怎么样,反正今天我教你的全部内容,你都必须学会。”

看着这满墙的装备,我大约猜到江承泽想教我什么了。

我不禁惊讶地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我觉着我的学习能力很一般,你要是想把我发展成你的临时线人,我觉着你还是放弃吧!”

江承泽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别瞎想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赶快去换衣服,我回来再和你解释。”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转身拿着训练服,走进了更衣室。

从更衣室出来,江承泽已经在训练台上摆满了各式装备武器。

这些看起来似乎都是专业装备,很多东西,我见都没见过。

江承泽随手拿起了放在训练台左侧的一把枪,带着一副军训教官似的笑容,对我说道:“小叶子,时间有限,这些装备的使用方法和技巧我只能教你一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一定要全部牢牢记住,明白吗?”

我对当前的情况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承泽便握住了我的手,开始教我92F的使用方法。

看到江承泽已经开始了教学工作,我现在活像一个上课连书都没有的学生。

江承泽对我提出了那么高的要求,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是想作何安排。

但是,眼下这种情形,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强迫我的大脑开始学习。

江承泽服务警队多年,虽然他常年在一线效力,但是,他也经常被训练基地的教官请过去帮忙训练新晋警员。

在教学方面,江承泽颇有心得。

他很清楚,单纯地讲授理论,根本没有办法让我迅速掌握这些装备的使用方法。

他索性直接带着我实战演练,练习的过程中,讲述使用方法和技巧。

经过一整天的训练,在江承泽悉心教导下,我竟然记住了所有装备的使用方法。

当然,我仅仅只是知道如何使用而已。

具体到实际应用,没有江承泽在身边辅助,我大概率会伤着自己。

训练强度很大,结束全部训练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竭。

这样的强度,对于江承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依然精力充沛。

看到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江承泽顺手递给了我一瓶水,笑着对我调侃道:“小叶子,你要加强体能训练了。你打网球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体力不错呢!”

我连忙拧开瓶盖,大口喝着水,对江承泽气喘吁吁地说道:“阿泽,你别开玩笑了。我都十几年不打球了,天天不是办公室就是实验室,哪可能还有当年的体力!”

江承泽笑了一声,对我打趣道:“那你可真的要加强锻炼了,不然结了婚,以汤烨那个需求量,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受得住?”

听到江承泽这么毫无遮掩地说这种话,我立刻白了他一眼。

我放下了水瓶,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到底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啊?我又不是特工,一个大学老师,这些技能平时根本用不上吧?”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转身走到装备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他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将盒子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我。

我不解地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江承泽,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小叶子,你随身带着这个东西,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取下来。汤烨要是问起,就说是你在商场买的。”

我满腹疑惑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半厘米粗细的白色金属手环,上面的花纹非常独特,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之间,我又有些想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8) 我皱了皱眉头,不禁好奇地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送我这个干什么?难不成是结婚礼物啊?”

江承泽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结婚我总不能送你这玩意儿吧?”

说着,江承泽从盒子里拿过手环,他用力向外一甩,手环居然变成了一把寸长的刀具。

江承泽将到递到了我的手上,对我解释说:“小叶子,这是一把隐藏式的手环刀。只需要握住把手部分,向外用力甩,就能延伸成一把刀具。使用方法跟我之前教你的刀具使用方法一样,只是这把刀非常锋利,用的时候小心别伤着自己。”

我看着手中的刀具,惊讶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这不是管制刀具吗?我又不是警察,随身带着这个,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江承泽笑了一声,说道:“小叶子,你放心吧!只要不打开,平时像手环一样戴着,就算是在机场过安检,别人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手环而已。平时用于防身,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

说完,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了手环刀,轻轻沿着刀身向手柄的方向一撸,手环刀立刻缩回了原本手环的形状。

江承泽一边将手环刀戴到我的左手腕上,一边笑着对我说道:“小叶子,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这么多武器装备,短短一天的时间,便掌握了它们的使用方法,这真的很不容易。但是,想要熟练快速地使用他们,没有一年半载的系统性训练,基本是不可能的。”

江承泽看着我手腕上的手环,欣慰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进行大量的训练,只要你知道了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其他的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你一定要学会熟练使用这把手环刀,而且一定要随身携带。也许关键的时候,它能够派上用场。”

“另外,等你回去以后,每天和汤烨一起去健身房跑跑步,增强一下自己的体能。你这个身体素质,别说其他了,连爬个小山丘我估计都够呛。”

虽然江承泽这话说得我挺不高兴的,但是,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多年缺乏锻炼的我,现在连学校运动会的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如果像江承泽所说,以后真遇到什么事,我这体能还真是应付不来。

我双手抱膝,点了点头,说道:“阿泽,我知道了,我会加强锻炼的。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呢?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我手环刀防身,难道说,你觉着我身边不安全吗?”

江承泽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江承泽伸出手理了理我鬓角的头发,语气中满怀无奈地说道:“小叶子,我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我们那次出车祸,究竟是因为什么要去K市,对吗?”

听到江承泽突然提起车祸,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连忙点了点头,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是想起了什么吗?还是说,你查到了什么?”

江承泽周身再次散发出那种让我倍感陌生的成熟感,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忧郁,但是却没有了冷漠。

他微微笑了一下,缓缓对我说道:“小叶子,前段时间,我找到线索,去泰国进行了一番调查。没有想到,这次调查真是收获颇丰,我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很多事情根本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中间都是相互关联的。”

“虽然我了解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我明白,这次调查应该只是开始,要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我还要做更为深入的调查。除此之外,这次调查,还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我没有完成的任务。”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那些事情我似乎已经调查清楚,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我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似乎就是这些事情的联系点。如果能够找回那段记忆,也许真相便能大白于天下。”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承泽我所知道的事情。

看江承泽语意未尽,我决定暂时先缓一缓,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我隐约记得,在K市似乎能够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回来的前几天,我绕道去了一趟K市,拜托那边的朋友帮我调查,我想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说道。

果然,那件事情对江承泽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

看来,有些事情我要缓一缓,才能告诉江承泽了。

我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认真地说道:“阿泽,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些事情,其实我心里都有数。我是唯物主义者,没有依据的事情我是不会乱说的。而且,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我一直藏在心里,谁都没有说。”

“关于K市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情况。但是,这背后还有什么样的故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告诉你我知道的情况,除了让你徒增烦恼,没有任何好处。既然你已经找人调查了,等你那边有了消息,我再告诉你好了。”

江承泽微微点了点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这样也好,接下来我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回去之前,我没有心思调查K市的事情。既然我们想法一致,过段时间,我们再详谈吧!”

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

江承泽的话突然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调查之后,既然他绕道去了一趟K市,那么为什么他不直接回S市,而是舍近求远回到了H市?

难不成,他特意回到H市,是因为在这里他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如果说在H市有什么计划,我想,大概率和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阿泽,你请假那么久,不回去上班没问题吗?”我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我的潜台词。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9) 江承泽微微笑着回答道:“我此次回来,确实另有目的。不过我要先处理些事情,暂时耽搁了。完成对你的培训之后,我就要开始着手处理了。不过,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想让你知道。小叶子,别问了,好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会多问。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话题再次引回了刚才的问题上。

我对江承泽接着问道:“阿泽,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对我进行培训呢!”

江承泽无奈地笑了一声,眼神有些怅惘地对我说道:“小叶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要这么做。我刚才说过,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我现在只能想起很久以前,我因为某件事情做了些特殊安排,其中一部分需要你帮我去完成。”

“阿泽,你果然想把我培训成你的线人啊!没想到,小说里的情节在我身上实现了,看来我要化身安娜为你执行任务了。这么想,我居然还有些小激动呢!”

看着我的脸上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江承泽敲了一下我的额头,把我一秒拉回了现实。

“小叶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犯中二病呢?就你这体能,还想当特工?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

见美梦消散,我撇了撇嘴,不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那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替你完成什么任务啊?”

“小叶子,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比较危险,而且对你来说,还有一定挑战性。所以,我必须教会你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他说道:“好吧,反正技多不压身,你愿意教我,我还是挺高兴的。对了,阿泽,最近你和杉杉怎么样,你和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承泽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惆怅地对我说道:“小叶子,我不知道。原来我以为只要杉杉准备好,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可是现在,我心里没底。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实在没有心情考虑感情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江承泽安慰道:“阿泽,我明白。等这些事情结束以后,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江承泽突然笑了出来,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玩笑道:“那到时候,你作为妹妹,可要帮我接亲哦!”

“我才不要嘞!我是杉杉的好朋友,所以我当然应该当她伴娘帮她堵门。你要是不给开门红包,别想接走我的杉杉!”

说到这里,我和江承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玩笑归玩笑,该说的话,我还是要对江承泽说到。

我喝了口水,看向江承泽,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阿泽,你们感情的事情我本不该置喙,但是,我想跟你说,不管你想起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理解蓝杉的苦衷。她一个女孩子家,面对那么多艰难险阻,又要各方斡旋,真的很不容易。即使她做了什么像酒吧抢劫案那样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站在她身边,相信她,和她一起面对。”

听到我这么认真的劝告,江承泽突然欣慰地笑了出来。

他身上的成熟气息突然一扫而空,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江承泽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笑着说道:“小叶子,我对蓝杉的爱,不比你对汤烨的少。这种事情,就算你不特意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的。不说这些了,瞧你这一身汗,赶快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就早点回去吧!你消失太久,汤烨那个醋坛子难免会多想。”

听到江承泽如是说,我突然放下心来。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去了淋浴间。

回到酒店,汤烨正在房间里面处理着工作的事情。

见我回来,他没有询问我的去向。

但是,他却注意到了我手上的手环刀。

不知道为什么,汤烨并没有多问,只是说,手环很漂亮,很适合我。

随后,汤烨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事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承泽像是神隐了一般没了消息,我和他再次断了联系。

为了结婚的事情,我和汤烨没有少奔波。

好不容易在周末之前,我们完成了计划表上的所有项目.

本以为这周末,我们能够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没有想到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不过,这次打电话的不是江承泽,而是汤烨的金秘书。

金秘书告诉汤烨,律所的一名中级律师负责的案子出了问题,委托人对此非常不满,要求那位律师立刻解决。

但是,那位律师能力确实有限,面对这样的情况,根本无力招架。

他只能向汤烨求助,让他帮忙解决。

汤烨不得不去处理这个麻烦,但是,现在的他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专程回一趟S市。

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远程会议,由汤烨指导那位律师去解决问题。

遇到这种情况,我本想待在汤烨身边,陪他一起完成工作。

但是,这件案子涉及商业机密,按照规定,我不能在场。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求陪在汤烨身边。

看到汤烨全副心思扑在工作上,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分心。

所以,我索性直接回了家,陪爸妈一起度周末。

外面骄阳似火,家中舒适凉爽。

“沐沐,你看看这个新闻,我转给你了。”我爸坐在沙发上,一边随手看着新闻,一边对我说道。

“什么新闻?”我随口对我爸问道。

我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个姿势正舒服,我实在懒得拿近在咫尺的手机。

“这个S大的李鸿炳教授,是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大老板啊?”我爸对着手机里的新闻念叨着。

“是啊,我的实验室就是依托在他的实验室下面。怎么了,有什么关于他的新闻吗?”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口对我爸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0) 我爸看着手机屏幕,对我念道:“这个李教授当选了什么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还有什么学会的主席……”

听到我爸这么说,我立刻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查看他转发给我的新闻。

新闻很官方,没有什么可看的。

值得注意的是,李教授新拥有的一系列头衔。

没有想到,井雍离世之后,李教授在学术界立刻取代了井雍的位置。

李教授接受了井雍曾经所拥有的所有职务和头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动作如此迅速,这让我觉着有些不对劲。

难道说,这些事情并非偶然,而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我思忖了一下,立刻给高老师发了条微信,询问学校对陈信的处理结果。

没过多久,高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和老师,这个消息你问的真及时,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我实话告诉你,学校决定对陈信不进行任何处分。所以,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咱们陈院长算是安全着陆了。而且,有可靠消息称,明年年中,S大校长就要调任了,接班人内定了陈信。”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愣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校不仅没有对陈信做处分,甚至还要提拔他,这实在是让人有些费解。

我连忙向高老师问道:“这就奇怪了,我之前听说,陈信已经被排除在候选人名单外了,不是吗?”

“是啊,我也听说是这样的。而且研究中心的事情一出,大家都明白,陈信的顶点也就是院长了。我也没想到,最后学校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听说,李教授好像帮陈信活动了一下,现在陈信上面好像有什么厉害人物在保他。不过具体情况,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以李教授现在的身份,如果他出面保陈信,他顶多能够不受处分。

但是,李教授怎么可能会左右得了学校的人事安排?

想到陈信能够和舒翰文那样的人取得联系,也许,他的上面真的有什么人在帮他。

“对了,和老师,你知道我们学院下任院长是谁吗?”高老师听我不说话,突然兴奋地向我问道。

“反正不会是我。”我在电话里,对着高老师玩笑道。

高老师在电话那头哄堂大笑了出来,说:“和老师,你怎么觉着不是你呢?”

“高老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居然能落在我的头上。

“我当然是在和你开玩笑了,你要真的是下任院长,我们学院那几位难缠的教授,不找你麻烦才怪。”

我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附和道:“说的也是。不过高老师,下任院长究竟是谁啊?”

“下任院长是位空降兵,专门从P市调过来的。具体情况,我再打听打听。你老公对P市情况那么了解,要是知道什么内情,记得跟我说一声哈!”

和高老师刚通完电话,我想了想,决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给我爸听,请他帮我分析分析这中间的情况。

我还没有开口,这时,我们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沐沐,你去开门。”我爸看着手机,在一旁对我指示道。

“这个点,应该是我妈回来了,我估计她又忘拿钥匙了。老爸,我妈这段时间怎么回事,怎么经常忘记拿钥匙?”我一边对老爸嘟囔着,一边向大门走去。

我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人倒让我颇为惊讶。

江东权居然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根据江承泽告诉我的历史,以及我父母对江承泽的态度,我想江东权和我父母应该没有什么往来。

那么,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过来?

“江、江伯伯,您怎么来了?”我愣在门口,表情僵硬地对江东权问道。

“沐沐,你江伯伯来了,你杵在那里干什么?东权,别客气了,进来坐。”我爸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江东权,连忙走了过来,对他招呼道。

江东权手里拎着几个外卖盒子,没有客气,直接走了进来。

我爸见状,他明白了江东权的来意。

他直接从酒柜拿了一瓶酒,两个人径直走到了阳台,关起了阳台门,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什么话题。

看他们两人熟门熟路的样子,我想,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看着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我留在客厅似乎也不太合适。

我索性拿起手机,准备回房间。

这时,江承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泽,找我什么事?”接通电话后,我直接向江承泽问道。

“小叶子,问你个事,我爸现在在你家吗?”江承泽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对我问道。

我向阳台的方向瞥了一眼,看着江东权的神情,我猜,江东权应该是和江承泽闹了什么矛盾,所以他到我家躲清静来了。

他们父子俩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躲着可没有用。

我索性决定对江承泽实话实说。

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江东权便打开了阳台门,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对我小声叮嘱道:“和叶,如果是江承泽那个小兔崽子来电话,你千万不要说我在这里。”

江东权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他在这里吧?

我连忙点了点头,在电话里对江承泽说道:“他、他不在…”

我的话刚说完,江承泽便知道我在撒谎。

他没有戳穿我,只是短短地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即便挂了电话。

“和叶,刚才是江承泽给你打的电话吗?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江东权走进客厅,向我问道。

“他说他知道了。”

这种情况,我只好重复了一遍江承泽的话。

江东权立刻明白了江承泽这话的意思,他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我爸无奈地说道:“原璋,对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扰你和晋文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江东权的肩膀,对他宽解道:“东权,承泽性格是随了你,凡事都能追根究底,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也绝不轻易言弃。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退路可走。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和仲期就放手去做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1) 看到江东权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我爸再次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对他说道:“晋文这边,我和她都已经说明白了。晋文性格是有些急躁,但是遇到这种大事,她还是有分寸的。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会找汤漓商量,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协助。”

江东权眼神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着感激,又带着不安与无奈。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看向了我。

他语气中充满愧疚地对我爸说道:“原璋,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这时,我爸的目光也转向了我,对江东权无奈地说道:“东权,当年的情分我都记得,你看这孩子不是都好好的,别多想了。只要他们平平安安,我们也不奢求什么了。”

“江伯伯,我冒昧地问一句,究竟发生什么了?”

看到他们两人的目光,虽然我知道现在我不应该插话,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江东权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我爸走到我的身边,按着我的肩膀说道:“沐沐,这些都是长辈们的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问!难得周末,汤烨独自在酒店加班太辛苦了。你是他的未婚妻,应该多为他想想。这都快中午了,赶快给他买点吃的带过去,正好陪他一起吃午饭。还有,你和汤烨的事情基本都定了,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就赶快回去吧!听话!”

我了解我爸的性格,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赖在这里不走吗?

我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包向大门走去。

我刚打开门,便看到面带愠色的江承泽出现在了门口。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又向屋内看了看,他瞬间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江承泽微微笑着,佯装出平时的模样,对我轻声说道:“小叶子,汤烨现在在楼下等你,去找他吧!”

说完,江承泽将我推出门外,一个侧身进了我家,直接关上了大门。

面对此情此景,就算我反应再迟钝,也清楚这里面是要出大事的!

虽然我有家里的钥匙,但是没有弄清楚原委之前,我断然不能贸然行动。

电梯停在了地下车库,似乎要很长时间才能上来。

情况紧急,我顾不了其他,直接从楼梯冲了下去。

一边下着楼,我一边想着,难道说,这就是江承泽回来要做的事情?

江承泽在泰国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找江东权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跟江东权有关,就应该和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

虽然三十年前的事情,和我关系不大,跟我正在调查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这场“战争”即将在我家发生,我不能不管不顾,直接和汤烨走掉啊?

我忙慌不迭地冲到入户大堂,汤烨已经在那里等我。

汤烨看到我从楼梯间跑出来,他连忙向我走了过来。

“汤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汤烨开口,我径直向汤烨问道。

汤烨看到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一边给我理着头发,一边温柔地对我解释道:“这些事情,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沐沐,如果你现在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见汤烨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焦急地说道:“汤烨,你快说啊!”

“江承泽知道了三十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他现在想要采取行动。在这件事情上,对于他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他父亲直接对质,逼他父亲说出他想知道的信息。”

汤烨这么言简意赅的回答,大体让我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从他的语气语调中,我明显感受到,汤烨并不希望我参与此事。

还没等我开口,汤烨接着对我说道:“沐沐,这些事情,我不希望你参与。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带你走。当然,如果你执意要插手这件事情,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我要陪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汤烨看了一眼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汤烨,说实话,这件事情我确实不想参与。但是,今天的事情出在我家,我总不能装聋作哑,把这个烂摊子直接丢给我爸妈。汤烨,能陪我上去一趟吗?”

汤烨似乎对我的决定感到很自然,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拉起了我的手,向楼梯间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汤烨选择和我走楼梯,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

我的体力确实有待提升,我家虽然住的不高,但是,爬这么多层楼的楼梯,也快要了我半条命。

好不容易走到我家门口,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汤烨体能倒是不错,现在的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如履平地一般。

在门口缓了片刻,我刚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屋内突然传来了玻璃摔碎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响,我不知道是因为上楼太累,还是心里紧张,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汤烨见状,立即握住了我的手。

他犹豫了片刻,从我手中拿过钥匙,打开了门。

眼前的场景,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客厅地面上满是玻璃碴,我妈牢牢地将江承泽护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看着江东权。

我爸虽然有心想要劝解我妈两句,但是,我妈脾气上来了,可不是三两句话能劝得住的。

我妈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有回头,直接对身后的江承泽说道:“承泽,你和杉杉先回蓝家。这件事情,阿姨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我妈向门口看了一眼。

大约是没有想到汤烨会带着我回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愣在了原地。

但是,江承泽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回来,而影响对江东权的质问。

他双眸泛着冷光,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语气中丝毫不带让步地对江东权质问道:“爸,我最后再问一次,他到底在哪里?”

眼前的场景,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目光看向了我妈,这时我才注意到,我妈的右手正在滴着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2) 看着她身边带着血的玻璃片,我立刻冲到了我妈身边,对她不无担心地说道:“妈,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清楚,非要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你看你的手都受伤了,你赶快坐下来,我给你包扎。”

说着,我转身要去房间拿急救盒。

我妈立刻拉住了我,神情凝重地看向汤烨,对他交代道:“汤烨,这里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掺和。还要麻烦你现在把沐沐和承泽都带走,杉杉正在地下车库等着承泽。汤烨,沐沐是你的未婚妻,你要照顾好她!”

蓝杉?

想想也能明白,江承泽要“逼宫”他的父亲,这种事情,蓝杉怎么可能不知道。

蓝杉太了解江承泽了,她此刻没有出现,大约是知道即使自己在场,也无法阻止江承泽。

既然无法阻止,何必还要面对这样的场面呢?

我想,她选择等在车库,应该是打算事情结束以后,给江承泽善后。

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中,蓝杉一直非常有分寸。

她从来不过分干预江承泽的事情,但是,他遇到困难的时候,蓝杉也会积极帮他解决。

对于蓝杉,江承泽也是一样的态度。

两个人相互配合,彼此之间,一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看着眼前的状况,我总不能像蓝杉一样,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回来收拾烂摊子。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回来面对,那么,在我离开之前,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解决。

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从汤烨手中接过了急救盒。

我一边给我妈细心包扎着伤口,一边对她解释道:“妈,你别让汤烨为难了,他本来是想带我走的,是我不听劝,让他陪我回来的。”

处理完我妈手上的伤口,我转向江承泽,对他无奈地问道:“阿泽,在泰国,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江承泽看了我一眼,但是,他并没有理会我。

他转身走到汤烨面前,对他低声说:“带她走!”

“阿泽,你今天来找我,真的是为了让我带她离开吗?我早就说过,不要把这件事情和沐沐扯上联系,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现在你让我带她离开,你不觉着太迟了吗?”汤烨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语气冷漠地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看着汤烨,却无话可说。

我想,江承泽心里清楚,当他从P市调查回来,下定决心告诉我三十年前的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我便已经逃不开了。

更不要说,现在事情还是发生在我家,我是怎么都绕不过去了。

汤烨和江承泽对视了片刻,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绕开江承泽,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对着我爸妈客客气气地劝解道:“爸、妈,这件事本是长辈之间的陈年旧事,作为晚辈,我们本不应该过问。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躲是肯定躲不开了。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就让我们一起解决吧!”

说完,汤烨看向了江东权,接着说道:“江伯伯,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大约都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苦衷,阿泽有阿泽自己的坚持。其实说到底,这应该是你们的家事,跟我们关系不大。但是,既然已经牵扯到了我们,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晚辈斗胆劝一句,不管现在大家面临的是什么情况,既然问题已经出来了,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吵,大家不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我想,总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汤烨说的没错,三十年前的案子跟大家都有关系。既然现在问题出现了,大家不是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吗?”我顺着汤烨的话,对着他们劝说道。

看到我妈依旧不为所动,我知道,我妈这倔脾气上来了,除了我爸,没人能劝得动她。

我连忙求救似的看向了我爸,希望他能帮着平息这件事情。

我爸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劝着我妈坐了下来。

紧接着,我爸走到江承泽面前,态度亲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和他父亲针尖对麦芒。

我爸拉着江承泽坐到了江东权身边,对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承泽,真相往往都是最残酷的。你的父母一直阻止你调查那件案子,就是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承泽,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相信你应该明白,三十年前那件案子,最大的受害者不是云家,不是我们,更不是言家,而是你的母亲徐阳。所以,无论你做任何决定,都应该优先考虑你母亲的想法和意愿。”

听到“徐阳”两个字,江承泽的手不禁抖了一下,但是他的眼神却和缓了很多。

今天的事情,徐阳没有在场,我想江承泽应该是瞒着徐阳做了这件事。

看来,对于三十年前的案子,徐阳是江承泽的软肋。

我爸这番话,算是正中江承泽的下怀。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双目失神地自言自语道:“徐阳是他的妻子,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可以和他做出那样的决定!”

“承泽,我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对你打击很大。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叔叔能告诉你的是,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很多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他们不是没有计划和安排,只是时机未到,他们也只能勉励维持平衡。我相信,你的母亲正是因为明白这点,所以她才选择默默支持你的父亲。”

“那么她呢?”

江承泽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地看向了我。

我爸深吸了口气,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沐沐的事情,你的父亲真的尽力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承泽,这中间关系复杂,你不了解情况,很多事情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

我爸的目光看向了江东权,对他语气沉稳地说道:“东权,沐沐和汤烨在这里,我身为他们的父亲,很多话我不能说。这件事情,还是你来解释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3) 看到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我,我不禁愣住了。

不是在说三十年前的案子吗?

除了我妈流产,我可能被改了出生信息这事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能和我有关?

我看向了汤烨,汤烨直接把目光看向了江东权。

我明白了汤烨的意思。

我看向江东权,小心翼翼地对他问道:“江伯伯,究竟是什么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东权低着头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把目光转向了江承泽,表情严肃地对他问道:“阿泽,到底是什么事情?”

江承泽冷笑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东权说:“爸,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小叶子在问你,为什么七年前,你向海德纪念医院支付了一笔巨额账单?”

七年前,海德纪念医院!

这几个字像是雷电一般,快速地冲击着我的大脑。

七年前的事情,怎么会和江东权扯上关系?

我稳了稳心神,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看向江承泽,谨慎地向他问道:“阿泽,你说的海德纪念医院,难道是七年前我获救之后,住的那家医院吗?”

“没错,就是那家医院。”

江承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江东权,好像提防着犯罪分子一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阿泽,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我的医疗账单是江伯伯替我付的?”我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承泽再次确认道。

江承泽没有否认,眼睛继续紧紧地盯着江东权。

“阿泽,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账单不是应该由保险公司付吗?”

七年前,我出院的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医院的账单。

海德纪念医院有我的保险信息,我以为出院以后,医院会和保险公司直接联系,他们没有必要再寄账单给我。

反正医院没有找我要账,所以这件事情我便没有放在心上。

江承泽轻哼了一声,对我解释道:“你的医疗账单数额巨大,医疗保险根本不能全部覆盖,多出来的医疗费用,其实都是我爸付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这么多钱,江伯伯……”

问题问到一半,我忽然觉着有些不妥,立刻住了口。

江承泽虽然家境不错,但是和我家情况也基本差不多。

那份天价账单,以我们的经济能力,根本无力支付。

如果账单真的是江东权支付的,我很好奇,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钱?

江承泽接着我的问题补充道:“小叶子,你问的没错。我爸的收入固定,又没有什么其他经济来源,他怎么有能力替你支付那份巨额账单?”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江东权找到蓝家帮忙,由蓝家出资,以江东权的名义,替我解决了难题。

我刚想对此进行确认,汤烨立刻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多言。

江承泽看我没有说话,他继续对我解释说:“七年前,HKEX上市的益生股份,每股股价是三毛二。这支股票的股价一直没有显着的波动,交易量也很少。巧的是,益生的大量股份,由瀚海娱乐持股的益生保健所持有。”

“不过,更巧的是,你被送进海德纪念医院抢救之后不久,短短三个交易日的时间,益生的股价立刻被推到了一百一十三块七。与此同时,永邦投资以三毛二的价格,购入股益生股份的一百万股。三天之后,永邦投资高位清仓。永邦投资所持有的益生股份,全部由瀚海娱乐控股的三友化工,曼天娱乐,方化制药分别接盘。而永邦投资最大的股东便是昆仑基金。”

“我爸不会理财,也不懂股票投资。辛辛苦苦几十年,攒下了的那点私房钱,想都没想,全部投给了永邦投资。永邦投资也是厉害,利用我爸的那笔钱,全部精准地投资了益生股份,替我爸赚了一大笔钱。我爸也很善良,赚了钱之后,没有在自己兜里留下一毛钱,全部换成美元给你付了医药费。”

虽然我没有学过经济学,对股票投资也没有什么研究。

但是,江承泽话中的逻辑我算是听明白了。

瀚海娱乐通过股票买卖的形式,将资金合理地转给了永邦投资。

偏巧江东权通过永邦投资进行理财,永邦投资通过运作,合理合法地将这笔资金划归到了江东权个人名下。

瀚海娱乐的真实情况不必多言,偏偏昆仑基金是永邦投资的最大股东,这里面的关系不言而喻。

现在的我,似乎能够理解江承泽的心情了。

以他的性格来说,“逼宫”江东权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方式了。

听到这里,很多事情我似乎也都有些明白了。

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我看向了江东权,对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江伯伯,七年前绑架我的那些人,和您有关吗?”

江东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回答没有关系,我知道我爸妈一定会告诉我。

我转向了我爸妈,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我爸妈似乎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

这时,汤烨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沐沐,有些事情我……”

我看向了汤烨,打断了他,说道:“汤烨,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他们说。”

我爸对着江东权点了点头,江东权语气中充满无奈地对我解释说:“和叶,当年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绑架你来威胁蓝杉。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和叶,我这么回答,你能接受吗?”

无论江东权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现在的我,只是想要确认,我在调查的事情,和三十年前的案子,和我的父母扯不上关系。

我妈突然拉过了我和江承泽的手,神情憔悴地看着我们,说道:“沐沐,承泽,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问了。七年前的事情确实是一场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背后的原因,我们真的不知道。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追究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4) 说着,我妈看向江承泽,接着说道:“承泽,三十年前的事情,他们有他们的无奈,既然是我们这代人的问题,就应该让我们这代人去解决,不应该牵扯到你们。承泽,听阿姨一句劝,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搅和进来了。”

看到我妈这幅心力交瘁的模样,我心里不免感到一丝酸楚。

我犹豫了片刻,对我妈缓缓说道:“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

见到我如此乖巧地答应了她,我妈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时,我妈拉着我的手,走到汤烨身边,对他郑重其辞地说道:“汤烨,既然你和沐沐的婚事已经定了,以后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下去了。汤烨,你要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委屈。汤烨,带着沐沐回去吧!等着年底,我们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汤烨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不无担心地说道:“妈,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照顾好沐沐的。您和爸也多保重。”

说完,汤烨从我妈手中握住了我的手,随即带着我离开了这里。

离开家后,我和汤烨直接去了机场,回到了S市。

据我妈的消息称,我们走后,蓝杉立刻进了家门。

她单独找江承泽谈了几句,江承泽没有再多纠缠,直接跟着蓝杉回到了S市。

回到S市的家中,我的大脑里,不停地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一想起江承泽这段时间的骤变,我抱膝坐在沙发上,对着身边的汤烨唏嘘道:“汤烨,如果江承泽要是不知道他出生时候的事情就好了。我能够理解徐阳想要用这件事情教育江承泽,但是,现在看来,徐阳告诉他这些往事,应该是害了他。”

汤烨随手合上了手中的书,饶有兴致地向我问道:“沐沐,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抿了抿嘴唇,对汤烨分析道:“我曾经和江承泽聊过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性格十分顽劣。他仗着自己的优势,横行霸道,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也不上进,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徐阳为了教育他,不让他走向歧途,告诉了江承泽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

“江承泽说,那件事情让他感触很深,也因此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和处事风格。江承泽虽然平时对我们大大咧咧,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其实他性格挺温和的,而且做事也很用心。我不否认,这中间是有那件事情的影响在。但是,我觉着那才是江承泽的本性,天真活泼又不失温柔善良。”

“江承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小时候那幅德性,应该跟他所处环境有关,跟他本身关系不大。徐阳用三十年前的事情给江承泽施压,确实是改变了江承泽的想法,但是,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因为当年的事情,江承泽和他父亲关系一直不睦。”

“这么多年下来,家庭关系如此尴尬,徐阳夹在中间也挺难的。如果江承泽不知道出生的事情,以他的性格来看,他根本不可能选择当警察,更不可能去查三十年前的那件案子。不知道背后的真相,江承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和父亲的关系也至于闹到如此地步。而且吧……”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接着说道:“账单的事情,我大约明白,江东权因为当年的事情,对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做了妥协。我想他是无奈之举,江承泽也应该能够理解。但是我想不明白,对于这样的事情,江承泽心里应该早有准备。那么江承泽在泰国究竟查到了什么,能够让他转变如此之大?”

“沐沐,你是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吗?”汤烨将我揽在怀中,轻柔地问道。

见汤烨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也不想再兜圈子。

我抿了抿嘴唇,对汤烨说道:“汤烨,其实江承泽已经告诉我很多事情了。三十年前,因为言缅的急功近利,让大家深陷危险之中,最终害了云深战一家。我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但是,根据今天的事情看,江东权不但对他们进行了妥协,应该还和他们达成了些其他交易。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把那么大笔钱给江东权呢?”

“所以,沐沐,你想知道,江东权和那些人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是吗?”汤烨微微笑着向我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依偎在汤烨怀中,接着说道:“其实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都和我没有关系,反正结果就是这样。只是阿泽曾经告诉过我,他们的资料泄露以后,在他们选择是直面现实,还是隐姓埋名以求平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变了当时所有人的选择。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汤烨看着靠在他怀中的我,微微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沐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的也极为有限。简单来说,连柏业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他不仅是通缉榜上的大毒枭,他还是部分地下资本管理人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感到震惊。

能够和七年前的事情牵扯上关系,想也知道,他跟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本有关。

“江东权他们策划的那次专项行动,动摇了连柏业的根基,也彻底惹恼了他。连柏业非常痛恨这项行动,他本想动用自己的力量,杀掉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但是,云深战和江东权及时察觉了这一点。”

“江东权出面与他们谈判,以牺牲云深战为代价,换取了大家的平安。江东权也与他们达成共识,在黑白两边平衡着一些事情。为了保证江东权不会事后过河拆桥,按照他们的要求,江东权将云桐送往了海外,由温润宁照顾。直到他回国,云桐都是人质一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5)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后背发凉。

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居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如果江东权没有在两边斡旋,可能我们早已身首异处了。

汤烨的回答似乎听起来很合理,但是,很多事情,我还是觉着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讲不通。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汤烨,问道:“汤烨,如果是这样,事情不是算圆满解决了吗?为什么我妈还要和云深战决裂?我爸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途,选择下海经商?你的父母为什么不带着你离开,而是选择留在了这个是非之地?而且如果事情是这样,江承泽为什么还会如此行事?”

听到我一连串的问题,汤烨不禁笑了出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打趣道:“沐沐,我又不是百科全书,哪里能回答你这么多为什么啊!况且,你不是答应妈,不再掺和这些事情吗?”

看着汤烨的神情,我想,当年的事情,也许汤烨知道的也是有限。

我不禁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猜,江承泽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其他隐情。之前他还告诉我,他了解到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还说担心给我惹麻烦,不能告诉我。”

我长吁了口气,从汤烨的怀中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对汤烨说道:“汤烨,你说得对,我答应了老妈不再掺和,我应该信守诺言。既然我爸都说让我们不要插手,我想他们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还是不要管了,省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汤烨听到我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沐沐,你能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我真的很欣慰。江承泽之所以会如此痛苦难过,就是因为他领会不到长辈们的好意。如果他还是不收手,执意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汤烨的话,我觉着很是熟悉。

我记得汤烨好像对江承泽做过类似的论断。

我顿时好奇地向汤烨问道:“汤烨,我记得蓝杉和江承泽复合的时候,你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你还举了一个恶魔与天使的例子。除了照顾云桐,蓝家和三十年前的事情基本没有牵扯,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断定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江承泽不会有好下场呢?”

汤烨突然笑了出来,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对我娇真地说道:“沐沐,你的记忆力怎么那么好,这么久远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啊?”

我得意地笑了出来,对汤烨玩笑着说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的,省得将来我们吵架的时候,你翻脸不认账。”

汤烨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将我揽入怀中,温柔地说道:“怎么会呢?对你所有的承诺,我都会一一兑现的。沐沐,你还记得我问过你,江承泽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我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当时我的回答是蓝杉,但是,你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因为你说的没错,他确实非常在乎这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他可以为蓝杉不计后果地做任何事情,他对蓝杉的感情,根本不亚于我对你的感情。但是,这不是全部的答案。”

我好奇地看向了汤烨,接着问道:“除此之外,江承泽在意的还有什么?”

汤烨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江承泽的成长环境极为特殊,不是我们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对于他来说,他心中的信仰超越一切。但是当心中的信仰,和自己所爱的人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时候,你觉着他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心中的信仰?

江承泽的信仰不是来源于云深战吗?

可是,这点和蓝杉有什么冲突?

我刚想问开口提出问题,汤烨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笑眯眯地说道:“好了,沐沐,不说别人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要关心自己的事情。明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了,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你可要全方面地做好准备哦!”

看到汤烨脸上的笑容,我大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准备。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满脸通红地依偎在汤烨怀中,小声嗫嚅道:“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的身心都属于你了。”

S市的夏天,不是酷热就是台风,远不及北方的干燥温和,让人能够静下心。

江承泽被蓝杉带回S市后,没有回归警队,而是继续进行着对连柏业的调查工作。

我想,江承泽不是不明白江东权的意图,也不是不懂“适可而止”。

但是,当事情了解到一定程度,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无论是事情的推进,还是内心的驱动,江承泽都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揭开最后的真相。

虽然我不知道江承泽在泰国究竟知道了怎样的幕后故事,但是,现在的他,确实走向了一条没有终点的道路。

再这样调查下去,江承泽的未来境遇真的难以预测。

看到他落寞的身影,我再次想起云桐曾经对我的嘱托。

“如果有那么一天,不要让他孤立无援。”

云桐好像能看到未来一般,早早地给江承泽下了预判。

我不知道为什么云桐会选择让我帮江承泽,但是,我很清楚,云桐所说的那天快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对云桐的许诺,还是出于对江承泽的怜悯,或者根本源于我需要解决自己内心的困惑,我没有听从我妈和汤烨的安排,而是暗自开始帮助江承泽,竭尽所能地帮助他找寻真相。

不过,蓝杉的话语似乎起了作用,江承泽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似乎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这段时间,江承泽的心思不在连柏业身上,反而放到了K市的调查上了。

烈日当头,晴空万里。

在我的办公室里,江承泽一边整理着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一边对我说道:“小叶子,我之前委托朋友,调查K市的事情,现在有些眉目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6) “那真是太好了,他查到些什么信息?”听到江承泽提到K市的事情,我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脸欣喜地看向了江承泽问道。

“具体的情况他没有和我细说,只是给我反馈回来了一些文件。我大致简单看了一下,是我们的过境记录以及我的信用卡账单。不过这些文件,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小叶子,要不我们一起看看,也许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说着,江承泽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拿起这些资料,快速地浏览了一下。

都是些常规信息,我似乎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妥。

即使我知道,这上面的信息可能被篡改了一部分,但是,现在当着江承泽的面,我也不能立刻说出来。

我迷茫地看向江承泽,耸了耸肩说道:“阿泽,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你觉着哪里不妥啊?”

江承泽从文件里面抽出了他的信用卡账单,他指了指上面的一笔消费记录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仔细一看,这笔消费记录产生于前年的六月二十二号,地点是K市的荣光百货。

“K市的荣光百货,消费金额……哇!江承泽,你到底买什么了,这么贵!”

江承泽没有回答我,而是抽出了另外一份账单。

他指了指上面的其中一项,对我说道:“你对比一下这两份账单,看看有什么区别?”

我连忙拿起了账单,仔细地核对了一下。

这时我才发现,这两笔消费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同样的消费金额,同样的消费地点,只是消费时间不一样而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是:在江承泽的后宫团中,有两个人向江承泽要了同样的东西。

“阿泽,你还记得你到底买什么了吗?就算你想讨好十八罗汉,你也不需要出手这么大方吧?”

江承泽无奈地回答道:“小叶子,别开玩笑了,我和她们都是现金交易,根本不需要费这份心思的。我在荣光百货买的是前年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承泽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连忙看向江承泽,佯装不解地问道:“阿泽,你怎么会买两份同样的礼物呢?我记得你送我的是手提包,可是,我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明明记得,送你的那份礼物,是八月份我出院的时候买的。我查了账单和出入境记录,两者都对的上。真正的问题,是在六月的这份账单上。”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连忙拿过了六月份的账单。

这份账单看起来是信用卡公司直接寄给江承泽的,除了时间久了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阿泽,是不是这张账单上的内容,和你电子记录对不上?”我试探着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的账目比较复杂,所以,我所有的账单都有保留。在我朋友告诉我账单有问题的时候,我立即找出了我保存的信用卡账单。这份纸质的账单,是前年七月初寄到我家的。我拿着这份账单,和我的信用卡电子记录进行了对比,我发现只有这一项有问题。

我低头思忖了片刻,对江承泽问道:“既然是在K市消费的,那么应该会有过境记录。”

江承泽叹了口气,语带无奈地说道:“我查了消费当天的过境记录,系统里面显示,我那天根本没有去过K市。”

银行的电子记录,储存在云端的过境记录都有被篡改的可能。

如果对方不清楚江承泽的理财习惯,他们就不可能想到还有这份账单的存在。

简单来说,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有了这份证据,我想,有些事情,是时候可以告诉江承泽了。

但是,只有这么一份账单作为证据,还是显得有些苍白,我还是再委婉地试探一下比较好。

我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接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信用卡公司出错了?”

“我觉着不是,根据我的调查,那天我们确实去了K市。”

我看了江承泽一眼,随口问道:“我们?”

江承泽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就诊记录。

这份记录来自于K市的一家心理咨询中心,里面正是我的就诊信息。

看到上面的信息,我皱了皱眉头,对江承泽说道:“那段时间我确实在看心理医生,但是,K市这家心理咨询中心收费高昂,我一个工薪阶层,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是不是同名同姓,搞错了?”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解释说:“我也觉着挺奇怪的,所以我借用了你的身份,打电话给他们询问详情。他们的回复是,那天是你第一次接受治疗,当时应该是我陪你去的。但是第一次治疗之后,你便取消了剩下的所有治疗安排,所以他们关了你的档案,只留下了这么一份记录。”

果然只要有心查,江承泽什么都能查到。

既然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手里也掌握了证据,是时候该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

我刚想开口对江承泽吐露实情,江承泽拿出了一份过境记录对我说:“小叶子,你看看这个。”

过境记录上的照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姓名和身份信息都对不上。

“这个人怎么跟我长得一样啊?魏攸之?她是谁?我不认识她。”我看着记录上的照片,迷茫地向江承泽问道。

“小叶子,记录上的魏攸之就是你本人。”江承泽表情严肃地看向我回答道。

我看了看日期,大约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江承泽说的没错,入境的确实是我,我只是冒用了魏攸之的身份信息而已。

江承泽皱着眉头,接着说道:“我觉着这份医疗记录很奇怪,所以我拜托朋友,用人脸识别技术,查找我们所有的过境记录,结果发现了这条信息。前年的六月二十八号,你先是用自己的护照从S市离境前往雅加达,然后当天,你便用魏攸之的护照,从雅加达入境了K市。”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7) 看到江承泽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想,他应该还有些话想说,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向我开口。

既然他不方便开口,那还是我主动来问。

我犹豫了片刻,向江承泽问道:“阿泽,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查到了别的东西?”

江承泽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我的面前。

“小叶子,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眼照片,那副神似“仙道彰”的面孔,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只是,现在我不确定,他究竟是我认识的哪位?

我迟疑了片刻,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对江承泽随口说道:“这不是宋尘嘛!他是洪济帆的司机,因为舒博士的案子,我们在P市见过。”

江承泽眉头微皱,对我问道:“小叶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在P市的时候,有个人让你觉着似曾相识,而且他和K市的事情有关,你说的是不是他?”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没错,就是他。你不觉着他长得很像《灌篮高手》里的仙道彰吗?”

江承泽像是哆啦A梦一样,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档案,递到了我的手边,对我说道:“确实很像,不过他不是宋尘,他是宋思扬,一个国企的研究员。前年八月,宋思扬因为管理失误,导致实验室病毒泄露,同事孙尘因此染疾身亡。他被法院判了缓刑之后,便一直下落不明。根据我朋友的调查,他确实和K市的事情有关。但是具体有什么关系,他还不是很清楚。”

看到照片上面那张熟悉的面孔,我想真的应该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

有些东西,如果我不说,我想江承泽未来的调查难免会受到他人的误导。

我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地看向江承泽,说道:“阿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可能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还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江承泽似乎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阿泽,不管他是宋思扬还是宋尘,见到他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还记得三年前A大那起爆炸案吗?”

江承泽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那起案子我知道的。后来经过调查,爆炸案确实不是意外,而是当地的消防器材供应商买凶杀人。这个案子,好像还是由宋思扬的案子揭发出来的。小叶子,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了?”

我深吸了口气,对江承泽解释道:“阿泽,据我了解,事情不是这样的。爆炸案死者梁子凡确实是被谋杀,只是真相不是新闻上所说的柴维勇买凶杀人,而是为了掩盖一些东西而被别人灭了口。柴维勇不过是舆论发酵之后,被幕后黑手推出来顶罪的人而已。”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讶。

“他们想掩盖什么?小叶子,你还知道什么?”江承泽神情紧张地看向我,连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梁子凡参加了一项秘密药物的研发工作,根据他的履历,我想他应该负责了药物人体试验的部分。试验结束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梁子凡被开发药物的那些人灭了口。”

“孙尘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其中的隐情,并将内幕告诉了宋思扬。为了能够掩瞒这项药物的存在,这些人经过设计之后,让宋思扬背了黑锅,同时也让孙尘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但是,据我了解,可能孙尘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他应该还知道其他什么秘密。”

江承泽听完我的描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试探着向我问道:“小叶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看着江承泽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我犹豫了片刻,对江承泽说道:“因为当时宋思扬委托我们调查孙尘的死因,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很多。但是,在调查的关键时刻,我被人带到K市,在酒店里面软禁了起来。我想了些方法,终于弄清楚了一部分的真相。”

“如果我们是一起调查的,为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江承泽不停地转着戒指,眼神中充满震惊地看着我问道。

“阿泽,我记得你说过,你觉着自己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其实,你的感觉没错,我们的记忆确实被抹消了一部分。很多事情我也在调查,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那起车祸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便是消除我们这段记忆,掩盖背后的真相。”

我不知道告诉江承泽这些事情,能不能唤起他的记忆。

但是,无论如何,该说的我还是要说,不该说的,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出去。

“小叶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江承泽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地对我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阿泽,我也是在从P市回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些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超乎常理,所以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能对你随意妄言。如果你没有查到这些证据,我绝对不会把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告诉你的。”

江承泽能够理解我的顾虑,他的思绪渐渐转向了这件事情本身。

他思忖了片刻,向我问道:“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灭口,而是费心设计车祸,让我们记忆消失呢?”

看着江承泽的戒指,我想我是知道答案的,只是我不能告诉他。

我抿了抿嘴唇,对江承泽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们设计那起车祸,应该只是为了合理化我们失忆的这件事。我们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损失了这部分的记忆,而不是因为车祸的缘故。”

“那次车祸,我们都伤到了头部,所以即使忘记些事情,也很正常,不会有人去深究什么的。我想那天在P市遇到宋尘,应该不是偶然。也许宋尘就是宋思扬,有人希望我们通过宋思扬,去寻找背后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8) “时隔两年,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想要我们去追查当年车祸的真相?”江承泽轻咬着下唇,向我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因为三十年前的事情,云桐和那些人绑在了一起。我们在车祸之后,云桐便出现在了我们身边。摩天轮案,让你和云桐背后的人产生了一些交集。”

“凭借着这微弱的联系,我不得不去P市为舒翰文工作。偏巧舒翰文女婿的司机是宋尘,我们理所应当地见了面。而恰好宋尘和宋思扬有着同样的面孔,因此让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要说这些事情背后没有关联,我都不信。”

听完我的分析,江承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片刻,江承泽对我严肃地说道:“小叶子,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派人调查的。只不过,我现在身份尴尬,没有办法去P市调查。所以,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能帮我确认宋尘的真实身份。也许就像你说的,宋尘就是宋思扬。”

我连忙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没有问题,你不方便做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说实话,我总觉着这件事情,应该跟七年前的事情有关。也许弄明白了这件事情,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听到我的回答,江承泽愣了一下。

他连忙向我问道:“七年前的事情?小叶子,为什么你会觉着这件事情,和七年前的事情有关?”

这中间的联系点,我不能够对江承泽实言告知。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对江承泽说道:“说来话长,反正我觉着就是有关系。七年前的事情,我其实大体都明白,我只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他们用我来威胁蓝杉,为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一条项链,那条项链有什么特殊意义?”

江承泽转着戒指,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我想过,我也问过蓝杉,但是,最终也没有个所以然来。破沉行动结束后,我尝试着追查过那条项链,似乎没有人知道那条项链的真正去向。最后,因为没有更多线索,这件事情我只能一直搁置了。小叶子,难不成你有什么线索?”

我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破沉行动中,齐天生曾经跟我说过,笙幽玉佩对他们的意义,和那条项链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双笙玉佩是齐老太太母家始祖的象征,通过它们能够取出她们先人留下的重要物件。”

听到笙晴玉佩,江承泽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我接着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那条项链,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作用?或者说,那条项链是不是和双笙玉佩有什么关联?如果是这样,他们在背后是不是还谋划着什么事情呢?既然现在有人想要把我们的视线转向宋思扬,我想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关联。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江承泽的周身,在不知不觉间,再次散发出了那股陌生的成熟感。

他思忖了片刻,对我缓缓说道:“小叶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这件事情如你所说,还与双笙玉佩有关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了。有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但是我还是需要回去问清楚的。”

江承泽突然换了副表情,神情自若地对我提醒道:“小叶子,这件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调查清楚。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可能牵扯到双笙玉佩,你还是要坚持保密原则,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想起了这些事情,明白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说道:“阿泽,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的。”

江承泽欣慰地笑了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时,他的目光看向了我的无名指。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我微微笑着问道:“小叶子,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仪式啊?”

江承泽突然转换话题,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我愣了一下,对江承泽回答道:“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我想最快也是今年寒假吧!”

“你自己的婚礼你自己都不清楚?”江承泽惊诧地向我问道。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搔了搔后脑勺,对江承泽说道:“婚礼的事情,基本都是汤烨在安排。其实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形式上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在乎。”

“小叶子,生活还是需要些仪式感的。现在我们前路未明,还是要珍惜当下,好好享受生活。”

江承泽的话听得有些奇怪,我迷茫地看向了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补充。

江承泽意味深长地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叶子,别多想了,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消息咱们互通有无。”

说完,江承泽拿起了包,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江承泽走后,我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榊未树发给我的那封邮件上。

看着邮件上的内容,我的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疑惑。

对于她而言,调查这样的事情并非难事,我想项链的下落她应该早已知晓。

只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选择在我想起宋思扬的事情之后,才告诉我项链的事情?

宋思扬,项链,艾伦以及萧家老宅,这些都和蓝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我现在的处境,我不可能直接去调查蓝杉本人。

但是,想要揭开背后的真相,必然绕不开蓝杉。

榊未树极为聪慧,她应该是想到这层了。

如此想来,难道,宋思扬的事情是未树安排的?

她是希望我通过宋思扬找到什么线索,然后借机调查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有了线索,我必然不能轻言放弃。

江承泽情况特殊,不能再前往P市进行调查。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限制。

我打开了行程表,查看了一下近期的日程安排。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19) 暑假期间,事情不多。

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下定决心,周六赶往P市,尽快调查清楚宋尘和宋思扬的关系。

正准备订票的时候,我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手机,读取了里面的消息。

“和老师,你好,我是宋尘,洪先生的司机,我们之前见过面。有些事情,想咨询和老师。周末我会亲自到S市拜访,不知和老师是否方便见面一叙?”

看到这条短信,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刚打算去P市找你,没想到你自己跑上门了。

这样也好,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不过,看着短信的内容,我不禁心生疑窦。

他说有事情想咨询我,为什么非要亲自跑一趟?

难道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通过电话进行的吗?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我刚打算对他进行调查,他便主动找上我了?

更让我觉着不安的是,以宋尘的身份而言,我们之间并不相熟。

如果想要联系我,他应该先联系汤烨,这样才是标准的社交流程。

难道说,宋尘真的就是宋思扬?

多思无益,还是先见面聊聊,也许很多事情就能明白了。

我立刻回复了宋尘,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周末,阳光明媚,空气湿热,绝对不是出门的好日子。

我和宋尘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了面。

几个月不见,宋尘还是一如既往地玉树临风。

不愧是跟在洪济帆身边做事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他的衣着外表始终保持着优雅得体,没有一丝杂乱。

“和老师,好久不见。”宋尘洋溢着热情开朗的笑容对我打着招呼。

“宋先生,好久不见,洪先生和舒博士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和老师,我在S市的时间有限,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请允许我直奔主题。我这次专程拜访和老师,是为了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见到宋尘如此直接,我倒觉着简单。

我微笑着对宋尘说道:“宋先生请说。”

“和老师,你知道孙尘这个人吗?”

孙尘?

宋尘为什么要打听孙尘的事情?

我不知道宋尘此次前来,究竟是有何用意。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想起来宋思扬的事情。

我轻轻摇了摇头,对他微微笑着说道:“我不认识。”

宋尘看我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他垂眼思索了片刻,对我说道:“和老师不认识他也很正常,毕竟你在P市时间短,汤律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介绍给你认识。孙尘是我的好朋友,前段时间,我和他失去了联系。”

说到孙尘,宋尘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近乎绝望般的哀伤。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这种眼神,我似曾相识。

宋思扬第一次见到我,说起孙尘的时候,也有着同样的眼神。

此时,我的内心已经开始相信,宋尘大概率就是宋思扬。

我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宋尘试探着问道:“宋先生,你是希望我帮你寻找这位朋友吗?”

宋尘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样实在是太麻烦和老师了,我怎么好意思呢?是这样的,和他失去联系之后,我曾托人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他的下落。只是我获得的信息有限,不知道具体位置究竟在哪儿。我偶然听说,和老师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所以想请和老师帮忙辨识一下。”

说着,宋尘拿出手机,向我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显示的是一座看起来十分考究气派的院落。

白墙墨瓦,格窗深宅,周围落英缤纷,枫树缭绕,水草丰茂。

在院落庄严厚重的木门上,还有着一个用小篆体刻着的“萧”字。

黑金色的“萧”字,华丽而不失气度,典雅而不失大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但是,大门上的“萧”字倒是让我有些线索。

萧?

照片上的宅院该不会是萧家老宅吧?

可是,萧家老宅荒废多年,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如此景象。

我摇了摇头,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对宋尘说道:“宋先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看建筑风格和周围环境,可能是古苏式或者古徽式建筑。但是,你也知道,现在仿古风建筑盛行,类似的院子全国到处都有。”

听到我的回答,宋尘双眸中的绝望和哀伤,如同洪水般地倾泻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宋尘,我心想,我的推断应该没错。

宋思扬与孙尘关系匪浅,如果宋尘不是宋思扬,他又怎么会露出这幅如丧考妣的表情?

现在的我,绝对不能轻易放弃宋尘这条线索。

我犹豫了一下,对宋尘说道:“宋先生,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我有个朋友,也许能帮上忙。如果方便,你能把照片发给我,我可以转发给他,让他帮忙看看。”

听到我的回答,宋尘的眼睛里,突然重新透露出一些神采。

他一边连声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快速将照片发给了我。

我本想直接转给江承泽,请他进行辨识。

但是,我细想之后,决定暂时不发给他,而是装模作样地发到了我的其他设备上。

我看向宋尘,用着闲聊的语气,对他说道:“图片我已经发过去了,我们稍微等等,看看他怎么说。宋先生,我觉着我跟你挺有缘的,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着你面熟,感觉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宋尘抬眼看了看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那真是很巧啊……”

“确实很巧,他叫宋思扬,跟你一样姓宋,不知道你认识他吗?”

听到“宋思扬”这个名字,宋尘显然愣住了。

宋尘半天没有说话,等他缓过神来,他才表情僵硬地说道:“姓宋的人这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认识啊?”

“你说的也是,这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很多,就算你认识,也许我们说的也不是一个人。宋先生,听你的口音,你应该不是P市人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0) 宋尘微微地笑了一下,回答道:“我不是P市人,因为工作原因,才搬到P市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宋先生,你一直跟着洪先生做事吗?”

宋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而向我说道:“和老师,我听说你工作繁忙,你这位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复,我也不好意思在这里耽误你的时间。要不这样吧,我就不多占用和老师的时间了,有消息我们再联系,可以吗?”

宋尘如此着急结束会面,由此看来,他是不希望我过多的打听他的事情,看来宋尘背后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愿勉强。

只要知道这中间有问题,以后有的是调查的机会,不必急于一时,省得打草惊蛇。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和宋尘告别后,我决定先回家,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回家的路上,我将宋尘给我的照片转发给了江承泽,并问了他是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承泽似乎在忙其他的事情,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回到家,汤烨正在书房里忙着工作上的事情。

听到我关门的声音,他立刻停了手上的工作,走出了书房。

汤烨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吻着。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我不禁愣在了当场。

我轻轻推开了汤烨,笑着向他问道:“汤烨,你这是怎么了?”

汤烨并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再次将我拥入怀中。

在我耳边温存了片刻之后,汤烨慢慢松开了我,

他满怀柔情地看着我,缓缓说道:“沐沐,明天你能不要加班了吗?在家好好陪陪我行吗?”

听到汤烨如此任性的话语,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捏了捏汤烨的鼻子,带着些许俏皮的语气,向他问道:“汤烨,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变得这么粘人啊?”

汤烨轻轻叹了口气,对我满是无奈地说道:“沐沐,我工作上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下周四,我要去外地出差一趟。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多久,但是我会尽快处理好,争取早些回来陪你。”

我看着汤烨带着些许遗憾的双眸,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微笑着说:“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

看到汤烨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想他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我微微叹了口气,对汤烨说道:“汤烨,还有什么事?我们都结婚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不用绕弯子的。”

汤烨抿了抿嘴唇,满面忧色地对我说道:“沐沐,那我们的婚纱照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光想着调查的事情,竟然忘了,下周末我们约好了要去拍婚纱照。

看到汤烨这幅懊恼又无奈的表情,我连忙对他宽慰道:“没事的,这些事情我会安排好。等你回来,我们再拍也不迟。汤烨,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工作上的事情,我都能理解。我说过,我会做一位称职的贤妻良母,为你安定后方。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汤烨猛地把我抱入怀中,让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炽热的心跳。

他温柔地在我耳边,对我私语道:“沐沐,谢谢你的理解和付出。家里有你在,我真的特别安心。”

“我们是夫妻,本就是命运共同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小家。不管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家庭,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无条件地支持你,和你一起好好经营这个家。”我轻轻拍着汤烨的后背,对他轻柔地说道。

汤烨的嘴角立刻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刚想对我说些什么,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汤烨瞄了一眼,看到是江承泽的电话,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不悦。

汤烨意兴阑珊地看着我,语气中满是醋味地向我问道:“沐沐,你要接他的电话吗?”

看到汤烨这幅醋意萌发的样子,我不禁觉着这样的他很是可爱。

他都已经这么问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随即按掉了江承泽的电话,捏着他的脸颊,笑着对他打趣道:“汤烨,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还是爱吃醋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家以后都不用买醋了。”

我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汤烨大脑的某个神经活跃点。

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暧昧不清的笑容。

汤烨凑到我的耳边,声音极尽温柔地对我说道:“说的也是,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汤烨情意绵绵的目光,我大约猜得到汤烨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汤烨,大白天的,我们能不能不要那么……”

我还没有说完,汤烨立刻吻向了我,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过了片刻,汤烨缓缓地松开了我,用着轻柔地声音,继续说道:“沐沐,我真的很庆幸你是我的妻子。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我们之间创造的各种小美好。”

听到汤烨的话,我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我立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汤烨炙热如火的眼神。

“汤烨……我们的时间很多,还有很多机会继续创造更多的小美好,不用那么着急的……”

“是啊,但是我下周出差不在,总要填补那段时间的空白。所以,沐沐,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

说完,汤烨眼神魅惑地对我笑了一下。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遮光窗帘完美地阻隔了阳光的路径,房间里面昏昏暗暗。

朦胧之中,我仿佛听见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没等我清醒,汤烨便接听了电话。

“江承泽,我是汤烨,沐沐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等她有时间,我会让她会回你的。”

想到江承泽打电话给我,应该是为了照片的事情。

照片的事情牵扯太多,我已经错了一次他的电话,江承泽现在再次打来,应该是真的有重要的情况要跟我说,我不能再错过他的电话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1) 我全身乏力地在四周摸索着汤烨的手,好不容易从汤烨的手中拿过了手机,我连忙对着电话问道:“阿泽,有什么事吗?”

听到电话里面没有声音传来,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我这才意识到,汤烨已经把电话挂了。

汤烨轻轻地抱住了我,顺手将我的手机扔到了一旁。

“汤烨,江承泽他是不是打了好几遍电话了?”

汤烨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在我耳边,满怀醋意地对我说道:“沐沐,不要提他,我只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汤烨的柔情,是溶解我理智最好的溶剂。

我瞬间将照片的事情抛诸脑后,再次投入到汤烨的温柔之中。

周一,一切如常,我按时到学校继续工作。

我刚刚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便接到了江承泽的电话。

“小叶子,这两天你到底在忙什么?怎么到现在才接我电话?你不会告诉我,整整两天的时间,你连接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我刚接起电话,江承泽便在电话那头,语气不满地对我抱怨道。

回想起周末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江承泽,我不接电话的真实原因。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江承泽略带歉意地说道:“阿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那张照片,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小叶子,你给我发的照片,究竟是谁给你的?”江承泽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向我问道。

听到江承泽这么问,我这时才想起,我忘记告诉江承泽照片的来源了。

我连忙对江承泽解释道:“阿泽,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忘记和你说了。是这样的,我本来想去P市找宋尘了解情况。没有想到,他抢先一步提前联系了我。这周末他专门飞到S市,来找我见面,说想要咨询我一些事情。”

“他说,他现在正在寻找孙尘的下落。根据他的调查,孙尘应该是在照片中的这个地方。而且,他还说,我可能知道这是哪里,所以他专程过来向我咨询这件事。我哪里认识那个地方,所以只好发给你看看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江承泽委托我调查的事情。

我接着说道:“对了,阿泽,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是我感觉宋尘应该就是宋思扬。我想,他对那件案子是保有记忆的。不过,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愿承认他的身份,也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

听到我的汇报后,江承泽沉默了片刻。

他犹豫了一下,向我说道:“小叶子,我也查到了一些相关资料。电话里面说不方便,我现在去你办公室找你。”

说完,江承泽便挂了电话。

我本想着距离江承泽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了解些个人的问题。

没有想到,我正在网页上寻找着答案,江承泽便到了我的办公室。

江承泽一进门看到我,像是不认识我似的,对着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好奇地问道:“阿泽,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江承泽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紧接着对我调侃道:“小叶子,我算是知道你周末在干什么了!汤烨工作不是挺忙的吗?怎么还那么有精力?看样子,应该和我有一拼啊?就你这小身板,你还真是惯着他啊?”

听着江承泽对我的调侃,我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承泽是情场高手,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我刚想关掉页面和江承泽谈正事,但是,我转念一想,与其在网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答案,不如问问江承泽的看法。

毕竟江承泽对于这些事情应该谙熟于心,虽然问题有些尴尬,但是问他一定能找到答案。

我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对江承泽含糊不清地问道:“阿泽,有个问题我想向你咨询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承泽愣了一下,脸上立即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笑容。

他语气略带不满地对我打趣道:“小叶子,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我是你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呗?难不成你对我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似乎明白了我想问什么类型的问题。

他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

紧接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我说道:“小叶子,看你这难为情的样子,你不会是想向我请教怎么在那方面讨好汤烨吧?其实你没必要刻意学习那些技巧,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汤烨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人,如果他觉着有必要,合适的时候,他会教你的。”

江承泽声调突然一转,紧接着说道:“况且,汤烨的控制欲那么强,有些事情,你要是太过主动,反而会适得其反。反正你什么都不懂,让他掌握节奏就好。但是,如果他太过强势,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你还是要主动叫停的。你可不要因为迁就他,而让自己受伤,你江哥我会心疼的。”

江承泽果然是江承泽,感情方面的问题果然应该向他请教。

我抿了抿嘴唇,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其实不是这个问题。不,不对,是这方面的问题,但不是这样的问题。哎呀,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你不是经验丰富吗?所以想问问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到我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我的问题,江承泽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揶揄道:“小叶子,我明白了,虽然这种问题应该是你们两人私下沟通比较好。但是,看你这幅表情,你应该是没有办法和汤烨沟通。汤烨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自己的老婆就应该好好宠着。你感情生活单调,很多事情没有经验,他应该照顾些你的感受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2) 江承泽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说道:“说吧,你们夫妻之间,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江哥给你指导指导,给你们的感情生活增添点色彩。”

我手里摆弄着解压玩具,结结巴巴地说道:“男生很多事情,是不是天生就懂啊?”

江承泽愣了一下,不过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呵呵一笑,对我略带无奈地说道:“小叶子,看来你就算结了婚,还是没什么长进,原来你问的还是感情问题啊?我还以为你问我的是……算了,看你这么认真的态度,我还是认真地回答你一下好了。省得你再胡思乱想,影响自己的婚姻幸福。”

江承泽立刻停止了嬉笑,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这种事情确实是男性与生俱来的本事,不过,要想做好,还是要经过学习和实战训练的。小叶子,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知道你在意什么。小叶子,有件事情你要明白,你和汤烨曾经分开过,而且这十年的时间里,你和他基本没有联系。”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继续开解道:“像汤烨这样的男人,身边自然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其中不乏有能让汤烨怦然心动的姑娘。就算汤烨对你一往情深,能够坚持自我,不对她们动心。但是,你想想他所处的环境,考虑考虑他的工作性质,他应该少不了各种各样的交际应酬。”

“有些时候,逢场作戏,他可以不走心,但也不妨碍他走肾。汤烨是个正常男人,他又不是和尚。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都很正常。小叶子,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这些根本不应该成为问题。”

“你能为他坚持到最后一刻,他一定心怀感激。但是因为他爱你,即使你没有为他坚守,他也一样会待你如初。同样的道理,难道说因为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你就不爱他了吗?”

江承泽的话,我听得明白。

其实道理我都懂,但是,我总觉着内心有些不安。

让我觉着奇怪的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此感到不安。

江承泽看出了我内心的困惑,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宽慰道:“小叶子,从某种角度来说,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的。女性是人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但是,对于男人来说,走肾和走心完全是两码事。面对你这样的美女,他能坚持到新婚之夜,足以证明他是真的爱你。”

江承泽说的没错,只要知道汤烨还是爱我的,剩下的事情又何必那么纠结。

我长舒了口气,双手托腮,微微笑着对江承泽说道:“好吧,我明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阿泽,你查到了什么线索,怎么还要专门跑一趟?”

“这几天,我对宋思扬进行了全面的调查。这些资料里面有关于他的新闻,以及一些警局内部的调查报告。”

说着,江承泽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拿出了里面的资料,最上面的是一份简报。

简报上面,介绍的就是孙尘的那起事故。

看着孙尘的名字,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对江承泽问道:“阿泽,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既然孙尘是因为知道了药物研发的内幕才被灭口的,为什么他告诉宋思扬后,他们没有去封宋思扬的口呢?”

“而且,我们仅仅只是接近了真相,就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并被强行消除了记忆。既然宋思扬还能记得孙尘,我想他的记忆应该被保留了下来。那么宋思扬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视线,避免自己的记忆被消除呢?”

我看着简报,接着问道:“如果他的记忆真的没有被消除,他应该知道,孙尘已经离世。宋尘现在为什么还要找他?而且还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位置所在?难道说孙尘根本没有离世,有人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吗?还是说,是我判断失误,宋尘真的不是宋思扬?”

“小叶子,你提出来的这些问题,确实很奇怪,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强行解释这一切的话,那只能说,宋思扬背后应该是有什么人在保护他。保护他的人,不仅帮他换了身份,而且那些人还忌惮他,不敢轻易对宋思扬下手。”

我思忖了片刻,对江承泽试探着问道:“阿泽,你觉着洪济帆有可能是保护他的人吗?”

江承泽低头思忖了一下,说道:“以我对洪济帆的了解,这不太可能。洪济帆家教很严,应该不会插手这样的事情。而且,洪济帆精于算计,这种明显给自己找麻烦,还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沾手的。”

我对着江承泽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容,说道:“就算宋思扬有着那么一张酷似仙道彰的脸,洪济帆也会无动于衷吗?”

江承泽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了我,说道:“小叶子,洪济帆不可能是那种情况的!”

我抿嘴笑了一下,回答道:“阿泽,其实宋思扬和孙尘原来感情就非常要好,只是你忘记了而已。而且据我所知,洪济帆的司机不单单只有司机的身份,他的司机跟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而宋尘刚好又是洪济帆的司机,你觉着有没有可能……”

“小叶子,这些话我劝你不要乱说。洪济帆非常注重声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冒着这种风险去帮宋思扬的。”

既然江承泽都这么说了,毕竟没有证据的事,我也不能继续瞎掰下去。

“阿泽,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一边翻阅着剩下的资料,一边对江承泽随口问道。

资料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小叶子,我们的目光应该还是要放在宋尘身上。你知道,宋尘要找的地方是哪里吗?”江承泽转着戒指,语气深沉地向我问道。

我表情彷徨地看着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

“他要找的地方,是蓝杉祖母母家留下来的萧家老宅。”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3) 听到这个答案,我瞬间愣在了当场。

且不说萧家老宅已经荒废多年,不可能保留的如此完好。

而且,我听说,没有得到蓝家或者萧家人的许可,外人是绝对不允许进入萧家老宅的。

如果孙尘真的在萧家老宅,难道说,是蓝杉安排他住进那里的吗?

可是,他不是早已因病去世了吗?

如果他没有离世,那么他背后还有怎样的故事?

而且,榊未树给我的消息,也指向了萧家老宅。

难道说,这些事情只是凑巧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顿时涌入了我的大脑,我下意识地向江承泽问道:“萧家老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江承泽轻抿了一下嘴唇,对我解释道:“萧家老宅不仅是萧家的祖宅,还是萧家祠堂所在。它的地理位置很是偏僻,周围环境闭塞且多年无人居住。知道萧家老宅存在的人屈指可数,能够精确找到它位置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萧家老宅没有人打理的话,根本不适合居住。不管孙尘是不是真的在萧家老宅,宋尘能够拿到萧家老宅的照片,就已经说明,有知道萧家老宅情况的人牵扯进来了。小叶子,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要尽快查清楚。”

我心里明白,江承泽能有这种想法,应该是已经向蓝杉身上怀疑了。

我踌躇了片刻,抬头看着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打算怎么调查?”

“我…我对萧家老宅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我还是需要打听一下,现在的实际管理人到底是谁。小叶子,你试试能不能从宋尘那边套出话来,我想打听一下,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萧家老宅,调查那边的情况的。”

听到江承泽要去萧家老宅,我立刻坐了起来。

这样难得的机会,就算对江承泽死缠烂打,我也要和他一起去萧家老宅。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能带我去萧家老宅看看吗?”

江承泽听到我的请求,倒是觉着有趣。

他笑着向我问道:“小叶子,你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我抿了抿嘴唇,对江承泽说道:“我们调查了这么久,宋思扬的事情又是我拜托你的,我没有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调查工作。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调查方向,我想和你一起调查清楚。而且,那些抹消我们记忆的人,应该很危险。我虽然武力值不足,但是,我想多一个人帮你总是好的。况且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也该实际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了。”

江承泽的目光看向了我手腕上的手环刀,他低头思忖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小叶子,萧家老宅,我可以带你去。但是,蓝杉是萧家老宅的主人,我必须要先征得她的同意。如果杉杉不同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你去的。”

听到江承泽答应了,我连忙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对他用力点了点头。

江承泽欣慰地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

这时,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照片,放到了我的面前。

“对了,还有件事,小叶子,你看一下这两张照片。”

这两张照片都是人物照,一张是之前从岐鸣山黑檀木盒子里得到的黑白照,一张是新打印的彩色照片。

我看了看这两张照片,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记得黑白照片上面的人叫绘音,对吗?这个彩色照片上的人是谁啊?她看起来和绘音长得很像。对了,你有没有调查过,那个叫绘音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江承泽摇了摇头,回答道:“一百多年前的人物,非常难查,我现在没有任何关于绘音的信息。不过,我倒是查到了这个人的情况。”

说着,江承泽指了指那张彩色照片上的人。

“她叫魏攸之,你曾经使用的假护照就是用了她的身份信息。魏攸之是美籍华人,父亲那辈便随着淘金浪潮移民美国。魏攸之家境一般,但是她聪明好学,不过四十,便成为了颇有名气的物理学家。大约在四、五十年前,魏攸之参加了一项科考活动,因为地质灾害发生意外,不幸身亡。”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突然恍然大悟地对江承泽说道:“那天在岐鸣山我们找到的那张合照,该不会就是科考队的照片吧?是不是魏攸之也在里面?”

江承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张合照,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魏攸之确实在那张照片里面。虽然绘音和魏攸之长得很像,但是,经过鉴别,绘音不是魏攸之,而且她也不在合照里面。”

“两人所处年代,至少差了五十年。他们长得又是那么相似,绘音和魏攸之会不会是祖孙俩啊?”我大胆地对江承泽猜测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汤烨的朋友将这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一定别有用意,就像他把轮船和那张全家福放在一起一样。你的假护照用的是魏攸之的身份,而你用那本护照是因为宋思扬的案子,那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江承泽眯起眼睛,手中不停地转着戒指,好像自言自语般地对我说道。

那本护照是苏恒给我的,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和蓝杉脱不开关系。

但是,现在我又不能告诉江承泽,这件事情和蓝杉有关。

不然,江承泽一定会调查蓝杉。

要真是通过他的手查出什么事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能就真的要结束了。

江承泽和蓝杉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是他们陪着我挺过去的。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阿泽,你有没有觉着汤烨的那个朋友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我看着江承泽,对他转移了话题。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对我说道:“不单是汤烨的朋友,你的老公也一样。他们都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让我觉着不安。”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4) “阿泽,我已经和汤烨结婚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查汤烨的。但是,我可以帮你从汤烨那边打听消息,查查他的那个朋友。”我天真地笑着,对江承泽建议道。

江承泽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

汤烨的朋友不好查,但是,汤烨可好查多了。

之前在岐鸣山,江承泽已经开始对汤烨进行了试探和调查。

但是,他似乎也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

不出意外,我这关于他朋友的话一问出来,江承泽就动了调查汤烨的心思。

江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放心吧,调查归调查,你哥不会破坏你的幸福的。我暂时不会查汤烨,但是,还要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他朋友的事情。”

“行,没问题。这周他出差,等他回来,我来问他。”

“不着急,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清楚萧家老宅的事情。孙尘那边就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过段时间再联系你。对了,小叶子,体能训练的事情你别忘了。不管是为了你的幸福生活,还是其他什么的,你这个身体素质真的需要提高一下了。还有,江哥给你条建议,喂太饱会渐渐失去胃口,吊着点胃口才是长久之计。”

说完,江承泽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离开和叶的办公室后,江承泽直接回到了家中。

H市的事情发生之后,江承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云桐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在江承泽决定前往泰国调查的时候,云桐早已做好了准备。

H市发生的一切,云桐早已知晓。

他以为江承泽回来,会找他对质,会逼他说出不该说的真相。

没有想到,江承泽却只字未提。

他也只好选择默不作声,像平常一样,和江承泽生活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又不失情调。

回到家的江承泽,在客厅里面安静地坐着,表情严肃地查看着手头的资料。

云桐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画着设计图,目光不时地向江承泽身上瞟去。

“阿泽,你盯着这两张照片已经很久了,它们有什么问题吗?”云桐瞥了一眼江承泽手中的照片,不解地看向他问道。

江承泽一边端详着手中两张照片,一边皱着眉头,满腹疑惑地对云桐回答道:“我只是想不明白,绘音生活的年代距今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而这张合照大约是五十年前拍摄的。两个相差足足有半个世纪的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云桐从江承泽手中拿过那张合影,不知不觉中,看得出了神。

江承泽见云桐凝视着手中的照片发呆,他伸出手在云桐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向他问道:“云桐,这上面的人,你有认识的吗?”

云桐突然缓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分辨率实在太低了,脸都看不清。况且,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上面的人?”

“说的也是,要不是因为照片实在太模糊了,我甚至觉着这个照片上的这个医生是你呢!”

说着,江承泽指了指合照上一个背着医疗箱的男子。

乍一看,上面的那个男人跟云桐至少有七分相似。

“怎么可能?云家可没有从医的。”云桐冷笑了一声,随口否认道。

江承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地感慨道:“也是!没想到,这一百年前的照相技术,居然比五十年前的还要好。我打算明天再去市局找技术人员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数据库对比,找到什么线索。”

“阿泽,你有没有想过,汤烨的那个朋友,为什么会给你这两张照片?”

听到云桐的这个问题,江承泽苦笑了一下。

对于云桐,江承泽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从泰国调查回来之后,他确实想过找云桐对质。

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年仅四岁的云桐连基本判断能力都没有,很多事情又怎么能归错于他呢?

离开萧家老宅之后,云桐更是经历了非常人所能想象的磨难。

现在的他,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江承泽并不想因为过去的事情,再给他徒增烦恼。

既然与他无关,江承泽便不想再提,更不想让他和云桐之间的那份兄弟情,因此受到影响。

江承泽知道云桐提及岐鸣山的事情,少不了要说起泰国的调查。

他大脑里面快速地运转着,对云桐回答道:“云桐,一码归一码。根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张照片,应该和另外一件事情有关。那天在岐鸣山,汤烨晚餐招待我们的是萧家私房菜。看来汤烨和他的那位朋友,应该是对萧家的事情有所了解。我现在非常担心,有人想要借此染指萧家。”

云桐睫毛微垂,将照片放回了江承泽手中,对他分析道:“阿泽,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从破沉行动开始,也许他们的眼睛就已经看向了萧家。”

听到云桐的分析,江承泽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云桐,你说的没错。齐天生背后的人利用小叶子的下落,逼我交出笙幽玉佩。在我两难的时候,汤烨找过我,说他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他没有找我要任何东西,我本以为他是真心想要救小叶子,所以才没有提要求。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不想让笙幽玉佩落入他人之手。”

江承泽眼睛微眯,接着说道:“汤烨的朋友,将这两张照片给了我,难道说他们有什么其他意图,想要通过我来获取萧家的什么东西?对了,云桐,我一直好奇,那天在岐鸣山,汤烨给了你什么东西?”

江承泽的问题,让云桐一时间语塞。

云桐苦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不值一提。”

见云桐不愿说,江承泽也不再勉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5) 这时,云桐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试探着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有件事情我想问你。我听说,你小的时候,是因为江伯母告诉了你的身世,所以才立志当警察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你会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听到云桐的问题,江承泽有些不明所以。

云桐向来务实,他能提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倒是十分罕见。

江承泽本想问云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是,当他看到云桐那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神,江承泽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我小时候不学无术,但是,我心里也会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如果一切都能重来,我可能会学医,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或者,我会选择考军校,当一名飞行员,开战斗机的那种,毕竟保家卫国是男孩子的梦想嘛!”

江承泽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现在当警察也挺好的。只是,当警察经常要出任务,我自己受伤倒无所谓,只是让家人担惊受怕,我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想要的并不多,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和心爱的人共度余生,没事再能和好兄弟喝喝酒吹吹牛,我就挺知足的了。”

说着,江承泽的眼睛中,透出了一丝向往的神情。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云桐不由地露出一抹欣慰却又带着苦涩的笑容。

如果没有三十年前的事情,江承泽现在的生活,正是他期待中的生活。

云桐看着江承泽那充满着对幸福生活向往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道:“很快,你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江承泽突然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云桐,问道:“云桐,你刚才说什么?”

云桐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问道:“阿泽,我是说,如果没有杉杉,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江承泽没想到,云桐居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承泽心想:虽然他阅女无数,但是真正能够让他爱的死心塌地的,有且只有蓝杉一人。

况且,云桐是蓝杉的哥哥,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他都应该站在蓝杉那边,为她的终生幸福着想。

可是,云桐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才会在此刻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不禁怀疑,这会不会是什么最新考验他的方法?

江承泽的喉咙上下移动了一下,对云桐回答道:“云桐,我对蓝杉是真心的。我保证这辈子我只爱杉杉一人,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听到江承泽信誓旦旦的保证,云桐不由地笑了出来。

云桐大大咧咧地勾过江承泽的肩膀,对他笑着打趣道:“阿泽,我们之间说话,不用这样的。发誓这种事情,你还是当着蓝杉的面做比较好。”

说完,云桐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觉着和叶这样的姑娘怎么样?性格好,工作家庭都不错,长相标致,会为人处世,脑子也聪明,很适合做妻子。”

云桐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江承泽哑口无言。

他迟疑了片刻,单手托着腮,对云桐玩笑着说道:“云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问我一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小叶子确实很好,既适合谈恋爱,也适合结婚,还能在事业上帮衬到对方。我不得不承认,在选择伴侣这方面,汤烨真的很有眼光。”

“娶妻娶贤,汤烨算是捡到宝了。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不过是像对小妹那样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且她现在已经结婚了,我要是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汤烨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听到江承泽的玩笑话,云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通过江承泽的回答,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云桐犹豫了片刻,换了个话题,问道:“阿泽,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我知道你在泰国的调查结果,对你的打击很大。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有任何我能补偿的地方,我愿意竭尽所能地去弥补。”

江承泽对云桐突然提及这个话题并不感到意外。

云桐之前的几个问题,都已经大大超出了江承泽的预料之外。

回归到这个话题上,他莫名地觉着安心。

至少,对于江承泽来说,他知道怎么去回答云桐的话。

“云桐,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也不用道歉或者弥补什么的。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确实苦恼过,也迷茫过。不过,我现在已经都想明白了。毕竟他也做出了牺牲,而且他的初衷,无非是想要保护大家而已。云桐,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把你当亲兄弟。这件事情,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因此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听到江承泽的回答,云桐此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如果江承泽能够和他打一架,和他闹一场,或许他会更安心一些。

但是,现在江承泽如此淡然地说着这些话,倒让他的心里觉着更加愧疚。

云桐微微叹了口气,认真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便好。”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件事需要问你。云桐,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江承泽拿起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

云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便说:“这不是萧家老宅吗?”

“没错,是萧家老宅。云桐,我想问一下,萧家老宅现在的实际管理人是谁?”

“我还在那边生活的时候,主要是温伯母在打理。之后有段时间好像交给了别人,但是我不知道是谁。直到前些年,蓝杉好像开始派人去那边打理。阿泽,萧家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萧家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所谓的稀世珍宝。如果真的有人觊觎萧家,这件事情,你还是跟蓝杉商量一下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6)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思忖了片刻,对云桐说道:“说的也是。回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什么机会见杉杉。她最近公司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忙了,难得今天晚上有空,我就不在家住了。我正好借此机会回去陪陪她,顺带和她商量一下萧家老宅的事情。”

听到江承泽的计划安排,云桐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丝难色,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但是,他并没有反对,而是自然地点了点头,对江承泽说道:“这样也好,这段时间你不在她身边,她也很想你的。”

江承泽长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起身前往蓝杉的公司。

天朗气清,晚霞依旧。

在办公室里,蓝杉正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她办公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杉杉,都已经五点了,你怎么还在工作啊?我发现,自从小叶子搬走以后,你的生活是不是只剩工作了?小叶子约你出去逛街你都不去,是不是因为她结婚了,你连出去玩的心情也没有了?”

江承泽走进蓝杉的办公室,看到她还在工作,不免有些心疼地对她揶揄道。

“阿泽,你要是有说闲话的功夫,还不如将名单上的人引荐给张安国!省得他天天来烦我,逼我参加各种无聊的社交酒局。”蓝杉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对江承泽淡淡地回道。

江承泽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蓝杉身边,满眼怜惜地看着蓝杉说:“杉杉,钱挣多少是够啊?既然现在公司已经上市了,剩下的事情交给职业经理人做就好,何必还要凡事都亲力亲为啊?你又不是铁人,再这么熬下去,你身体和精神都会受不了的。杉杉,听我一句劝,停下来休息休息吧!”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蓝杉不由地瞥了江承泽一眼。

今天的江承泽倒是奇怪,在工作方面,她和江承泽之间基本是互不干涉。

一般情况下,江承泽只会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加班,而不是像这样劝她休息。

蓝杉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身看向江承泽,问道:“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蓝杉对江承泽很是了解,没有特殊缘由,江承泽断不会如此说话。

“杉杉,你是我的未婚妻,看你每天这么辛苦,我就不能专程过来关心一下你啊?”江承泽拉着了蓝杉的手,语气有些顽皮地对蓝杉说道。

蓝杉无奈地看了江承泽一眼,对他反问道:“阿泽,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

见蓝杉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江承泽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说道:“杉杉,想你是真的,不过,我也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蓝杉轻叹了口气,把手从江承泽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走到一旁,拿起了茶壶,一边泡着茶,一边向江承泽问道:“什么事情?阿泽,我可提前声明,我不是万能的。如果你是让我替你找他的下落,我劝你还是别开口了,我根本做不到。”

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了蓝杉身边,一边帮着蓝杉摆放茶具,一边对她说道:“不是,那件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我不会再把任何人牵扯进来了。我想找你说的事情,是萧家老宅的事情。”

听到“萧家老宅”这四个字,蓝杉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江承泽居然会提及萧家老宅。

她很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看着满溢的茶杯,江承泽连忙握住了蓝杉的手,将滚烫的茶壶从她手边拿开。

江承泽不解地看向蓝杉,问道:“杉杉,你怎么了?萧家老宅那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蓝杉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她重新泡了杯茶,放到了江承泽面前,神情自若地向江承泽问道:“阿泽,萧家老宅那边怎么了?”

“杉杉,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我想知道,我知道萧家老宅现在归你所有,但是,萧家老宅的实际管理人是你吗?还是说,那边一直由你的祖母在打理?”江承泽拿起了茶杯,神情严肃地对蓝杉问道。

“老太太不问世事多年,而且她也不算萧家的正统继承人,所以她怎么可能还管萧家老宅的事情。现在蓝家接管了萧家老宅,就算老太太不管事,蓝家也不能真的让它完全荒废。不过,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做基本的维护。至于其他,我也无能为力。”

说着,蓝杉拿起了茶杯,满腹心事地喝着杯中清冽的茶水。

“说的也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过去,帮你做做维护什么的。不过,杉杉,现在有件事情,我需要问你一下。这几年,除了因为云桐的事情,我去过萧家老宅以外,还有什么人去过那里?”

蓝杉看着杯子中的茶水,轻声回答道:“云桐他们是萧家老宅最后一批住客,他们走后,便没有人在那边住过了。最近这几年,我只派过苏恒去作维护,其他应该没有人去过那边了。”

听到蓝杉的答复,江承泽的心头顿时涌上一丝疑惑。

他眯着眼睛,紧握着茶杯,不解地问道:“那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拿到萧家老宅外景的照片?”

蓝杉的眼神中,划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她拿起面前的茶杯,看着里面暗绿色的茶水,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对江承泽推测道:“有没有可能是之前装防盗系统的时候,有人误闯了萧家老宅的前院,留下了那张照片?你知道的,我父亲他并没有能力维护萧家老宅。要想保护里面的东西,他只能聘请外援。”

江承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太可能。根据照片里情况看,照片应该像是近几年拍摄的。防盗系统的安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系统是在玄阳山附近安装的,照理来说,他们没可能接近萧家老宅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7) 蓝杉眉头微蹙,向江承泽问道:“通往萧家老宅只有两条路,我接手萧家老宅后,两条路我都重新做了相应的安排。如果有人靠近萧家老宅,我这边会立刻收到警报。而且,据苏恒说,他去做维护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防盗系统有被破坏的痕迹。这几年,也没有出现过误闯的事情。”

“但是,你也说过,虽然防护系统每年都在升级更新,但是,萧家老宅周边的防护也不是绝对安全。”

蓝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的有人能够绕过防护系统进入萧家老宅,只能说,有人盯上了萧家老宅里面的东西了,而且这些人绝对不简单。”

“没错,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确实应该有人在打萧家老宅的主意。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萧家老宅内部的防护做的太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们似乎没有进入到老宅内部。”

蓝杉突然讪笑了一声,对江承泽玩笑道:“那个地方,除了你能出入自由,没有钥匙,我还真想不出来谁有那么大本事,能够进到里面。”

江承泽低头笑了出来,他顺着蓝杉的话,自嘲地说道:“杉杉,你可别笑话我了,没有钥匙,我也很难进去。萧钧他建萧家老宅的时候,都不考虑自己忘带钥匙怎么办。”

蓝杉微微叹了口气,对江承泽说道:“阿泽,虽然明面上我是萧家老宅的所有人,但是我这个继承人不过是个摆设而已。既然现在有人想打那里的主意,还是要麻烦你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萧家老宅的东西一旦被外人所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江承泽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蓝杉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杉杉你放心,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前代……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蓝杉微微笑着看着江承泽,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阿泽,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对那里动了心思,不去看看我实在不放心。这样吧,那边也到了该维护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你抽空去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顺带把里面的设施维护一下,可以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了。只是……”

蓝杉立刻明白了江承泽的意思。

她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黑金色的钥匙,递给了江承泽。

她握着江承泽的手,微笑着对他说道:“这把钥匙就留在你那里吧!反正我还有一把钥匙,总是这样给来还去的,也很麻烦。只是,现在局势有些不稳定,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做的隐蔽些。要是走空中那条路,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阿泽,还要辛苦你一趟,从芽村那条路去萧家老宅了。”

听到蓝杉这么说,江承泽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尴尬地笑了一声,对蓝杉说道:“杉杉,芽村那条路我已经很久不走了。这些年不停地在做各种开发建设,变化太大。而且你们还在外面设了防盗系统,如果走那条路,我怕是在山里绕三天,都找不到萧家老宅的大门。”

听江承泽这么说,蓝杉不禁笑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江承泽的手,对他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做好相应的安排。等你到了芽村,自然会有人在那边接应你的。”

“那就行。”

江承泽犹豫了片刻,接着对蓝杉问道:“杉杉,有件事情,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这趟去萧家老宅,我能带小叶子一起去吗?调查的事情,我想她应该能够帮上忙。”

“可以啊!阿泽,这件事情,按照你的想法做就好,不用什么事情都问我。只是,叶子常年生活在城市里,没有什么野外活动的经验。到了那边,还麻烦你要照顾好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杉杉,今晚要回家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蓝杉看着江承泽,淡淡地问道。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能够陪在你身边。”

这时,蓝杉突然抱住了江承泽,依偎在他的怀中,带着些许不舍和留恋地说道:“好,先回家等我好吗?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安排好,在你去萧家老宅之前,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怀中深情几许的蓝杉,江承泽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我也会好好陪着你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之后,江承泽像是遇到什么好事一样,满面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蓝杉的办公室。

看着江承泽离开的背影,蓝杉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沉思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夕阳渐渐收了最后一缕光辉,蓝杉深吸了口气,终于按下了那个她最不想联系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几声之后,汤烨才接起了电话。

汤烨语气一如往常地对蓝杉说道:“蓝总,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你会给我打电话?你不用和江警官共进晚餐吗?”

蓝杉轻笑了一声,回道:“汤律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和汤夫人的晚餐时光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汤律师你做的安排,这些事情早就应该想到了,不是吗?”

汤烨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江警官还真是心急,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开始游戏了。”

“汤律师,你真是会说笑,你不是已经定了周四的票吗?”

汤烨抿嘴一笑,对蓝杉说道:“蓝总对我还是那么不放心,对我的行程安排很清楚嘛!”

“汤律师,你刚新婚不久,至于那么着急吗?”蓝杉在电话那头,语气冷淡地说道。

“不是我着急,我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情我们总要面对,我不想让它影响我的婚礼。况且,既然蓝总早已准备周全,现在开始也没什么问题吧?”

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向汤烨问道:“汤烨,你把地点设在那里,我虽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该不会想染指那里的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8) “岂敢岂敢,蓝总真是高看我了。蓝总掌握萧家这么多年都不敢动的东西,我怎么敢有所奢望呢?江警官的身份你也清楚,这样的赌局,设在那里才是最佳选择。况且萧家老宅偏僻闭塞,保密度高,不管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都能够及时应对。蓝总,除了那里,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那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我没有什么可反对的。不过汤烨,你要清楚一件事,那个地方是好,但是,只要事情稍微和我们的计划有所偏离,我是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所以,你自己要做好准备,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后果都要你自己担着。”

汤烨哼笑了一声,对蓝杉说道:“蓝总放心,我设的试验场,我心里有数。不过,从蓝总的角度看,你还是挺想让我们的计划出现意外吧?宝箱明明就在眼前,看得见却不能碰。萧老太太和江承泽因循守旧,不肯破坏老祖宗的规矩,你难道不想发生点意外,然后名正言顺地拿到宝物吗?”

“汤烨,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会因为他们两人的阻挠,就放弃我需要的东西吗?那不过是个无迹可寻的传说而已,那些东西究竟在不在那里都不好说。比起那种虚妄的东西,还是笙幽玉佩更实际点。”

“笙幽玉佩?蓝杉,我真是不明白,你明明是萧老太太的亲孙女,正统的萧家继承人,她怎么会如此对你。只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她能给江承泽,为什么就不能给你呢?”

“汤烨,难道你希望我拿到那块玉佩吗?”蓝杉哼笑了一声,对汤烨质问道。

“蓝杉,我们赌局结束之后,那些东西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不过是因为司空先生对此感兴趣,我才顺带着帮他问了问你们的态度。既然你们不想给,我也不会夺人所好。”

“汤烨,你应该知道笙幽玉佩代表着什么,你真的在为司空先生做事吗?”蓝杉轻咬了一下嘴唇,言辞冷冽地向汤烨质问道。

汤烨倒是没有想到,蓝杉会问得如此直白。

他轻轻呼了口气,对蓝杉说道:“蓝杉,你真是说笑了,不然你以为我在为谁做事?很多事情,我已经看开了。既然美人已在怀,剩下的事情,我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了。赌局结束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达成共同目标即可。其他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了。”

“汤律师,你就那么自信你能赢?况且达成目标,你的美人可就不在了。”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都是未知数,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还是请蓝总不要插手。”

“汤律师,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我只在乎最终结果,只要能够目标能够达成,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只是,我奉劝你和司空先生一句,不要把目光放在萧家老宅的东西上。萧钧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他的后继者也是一样。自古以来,敢觊觎萧家老宅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蓝总,你的忠告我会向司空先生转达的。还请蓝总也要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毕竟有的时候,传说也是有现实依据的。”

汤烨的话倒让蓝杉觉着有趣。

她轻笑了一声,说道:“汤律师,看来你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这次赌局,很多事情还要蓝总费心。这件事情,我不妨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但是,诚如蓝总所言,即使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萧钧实在过于聪慧,就算他已经过世了数千年,我们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汤律师应该清楚,我和司空的立场还是不一样的。只要最终目的能够达成,有没有那样东西,我不是很在乎。既然萧钧想要它变成死物,那就让它在那里睡着吧!”

“蓝总果然天资过人,只要蓝总不动,我保证没有人会再知道那样东西的下落。”

“汤律师,我还是那句话,不要算计过了头,小心伤到自己。”

“我们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傍晚时分,汤烨正在厨房里面捣鼓着煮夫晚餐。

见他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惊喜,不让我进厨房帮忙,我也只好回到书房,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我正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江承泽的电话,我想应该是萧家老宅那边的事情有了消息,我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小叶子,现在说话方便吗?”江承泽在电话那头,似乎很是开心地向我问道。

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起身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对江承泽说道:“方便的,是不是你那边有什么进展了?”

“宋尘那边你开始调查了吗?”江承泽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我问道。

“阿泽,我没有你那么高的效率。我还没来及和他联系呢!”我尴尬地笑了一声,对江承泽解释道。

“好吧,反正现在我们有些其他事情要先完成,宋尘那边的调查不着急,但是,你也千万别放松。小叶子,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杉杉同意了,我们要抽空去趟萧家老宅。”

听到能够前往萧家老宅,我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笑容。

我佯装淡定地对江承泽回答道:“那好啊,你等等,我看看我的日程安排。”

说着,我快速打开了电脑里的日历,查看着近期的行程。

“我最快周五下午就可以出发,你那边可以吗?”

江承泽想都没想,立即说道:“没问题,我定好票后和你联系。对了,萧家老宅那边比较偏僻,到时候你带些便于行动的衣服哈!”

听到江承泽声音如此欢快,我不禁好奇地向他问道:“行,没问题,我知道了。阿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听起来那么高兴啊?”

江承泽抿嘴一笑,喜形于色地对我说道:“杉杉答应我,我们出发之前,她会一直待在家里陪我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29) 我会心一笑,随即明白了江承泽的意思。

听到他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我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提到蓝杉,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下。我知道你提醒过我,这件事情应该忘掉,但是,出发去萧家老宅前,我还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我一本正经地向他提问,江承泽立刻严肃了起来,对我说道:“小叶子,你想问的该不会是双笙玉佩的事情吧?”

“没错。我想知道,那天在我家,我把笙晴玉佩给你后,你去了哪里?”

听到我的问题,江承泽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江承泽深吸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这件事情我现在没必要瞒你了。东西我交给了萧老太太,也就是蓝杉的奶奶,由她代为保管。”

对于江承泽的回答,我并不感到意外。

段楠曾经说过,笙幽玉佩被齐老太太交给了她的一位萧姓好友,由她负责保管。

那个时候,我没有联想到她的这位好友可能是萧老太太。

回想起宋思扬的事情之后,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条项链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逼他们对我做出如此恶魔般的行径。

联想到齐天生的话语,我不由地将项链和双笙玉佩联系到了一起。

宋思扬的案子,七年前的事情,都和蓝杉脱不了关系。

萧老太太是蓝杉的祖母,经过榊未树的邮件提醒,我才意识到,段楠口中齐老太太的萧姓好友,很有可能就是萧老太太。

如果那人真是萧老太太,那么江承泽应该也会将笙晴玉佩交给她。

“阿泽,笙幽玉佩是不是也在萧老太太手里?”

江承泽沉默了片刻,对我缓缓说道:“是的,也在她手里。”

“行,我知道了,既然齐老太太也信任她,我想由她保管肯定没错。阿泽,我能知道,萧家和齐老太太母家,究竟有什么关系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他们两家是世交,不过来往不多。据我所知,两家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一家有难,一家支援。齐家遇到了那样的灭门惨案,我想齐老太太应该是知道躲不过了,所以才会把笙幽玉佩托付给了萧老太太。”

江承泽停顿了一下,对我告诫说:“小叶子,齐家和萧家不一样。萧家的历史,不是谁都能知道的。段楠基本已经告诉了你关于她母家的全部事情。至于齐老太太留给你的那本家族简史,里面有些东西涉及到了萧家的历史,萧老太太拿到后便烧掉了。如果你想知道其中细节,以后有机会,我会说给你听的……”

江承泽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追问。

我恢复了正常的笑容,对江承泽调侃道:“行,有机会吧!阿泽,你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我就不打扰你和杉杉的浪漫之夜了。晚上吃点羊腰补补肾,在杉杉面前好好表现啊!”

“小叶子,我发现你真是……”

在江承泽还没有对我展开批判之前,我连忙挂断了电话。

这时,汤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着我刚结束电话,他小心翼翼地对我问道:“沐沐,是学校找你有事吗?”

要是让汤烨知道是江承泽的电话,我估计今晚汤烨的醋坛子又要翻了。

我走到汤烨面前,环住了他的脖颈,轻声问道:“比起电话,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先问问你。我亲爱的汤律师,今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啊?”

汤烨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对我笑着说道:“都是你喜欢的。沐沐,饭已经好了,来尝尝味道吧?”

我笑着抱住了汤烨,对他耍着无赖说道:“好啊,不过我现在好饿,饿到没力气走路了。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汤烨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亲昵地说道:“好,我的小公主,我亲自抱你过去。”

走进餐厅,看到桌上香喷喷的菜肴,我不禁惊喜地对汤烨问道:“汤烨,你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汤烨抿嘴一笑,一边给我盛着饭,一边对我笑眯眯地说道:“保密。沐沐,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我现在发现烹饪真的很有意思,做菜的时候,心里想着你吃到的表情,就觉着很幸福。”

我笑着夹了口菜,对汤烨说道:“你要真的有兴趣,我以后亲自教你。”

吃着汤烨做的菜,我的舌尖只能向我的大脑传递两个字——“平淡”。

这些菜看起来,闻起来都没有问题,但是,吃起来却很有问题。

我立马伸出筷子,尝了尝其他的菜。

果然,每一道菜都透着大写的“平淡”二字。

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试探着对汤烨问道:“汤烨,你今天参照的是哪本菜谱啊?”

汤烨愣了一下,木讷地回答说:“就是妈之前给我的啊。她说,上面的菜你都喜欢吃,所以我是严格按照她的菜谱做的。沐沐,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汤烨尝了一口。

刚吃到嘴中,汤烨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怎么一点咸味都没有啊?我明明是按照菜谱做的。”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对汤烨说道:“汤烨,你把菜谱给我看看。”

汤烨连忙起身去厨房,拿过菜谱放到了我的面前。

看到我妈亲手写的菜谱,我顿时明白为什么汤烨能够做出这样的菜了。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对汤烨说道:“汤烨,这份菜谱你别用了,我重新写一份给你。”

汤烨不解地看向我问道:“沐沐,这份菜谱到底有什么不对?”

“汤烨,我妈掌管厨房多年,所以调料的比例用量她很清楚。她不知道你烹饪经验有限,对菜谱上的‘少许’、‘适量’没有一个合适的把握。我会重新写一份,将上面的调味料进行定量,这样以后你就知道具体加多少了。”

汤烨略显失望地对我说道:“沐沐,不好意思,本想在走之前给你做顿饭的,没想到还是被我搞砸了。算了,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0) 看着汤烨这幅自责的模样,我握住了他的手,笑着对他宽慰道:“汤烨,你知道今天菜没有味道的真正原因吗?”

汤烨表情木讷地看着我,问道:“不是因为我调料放少了吗?”

“不是,因为晚餐是我们两人的晚餐,我也应该参与其中,才能让饭菜更有滋味。”

听到我的土味情话,汤烨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了一丝欣慰和温情。

汤烨刚想开口,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我拍了拍汤烨的手,对他笑着说道:“好啦,你快去接电话吧!我把菜重新回个锅,一会就能吃饭啦!”

“好吧,沐沐,辛苦你了。”

说完,汤烨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重新调味之后,菜的味道果然正常了许多。

一边吃着饭,我心里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和汤烨说,我要去萧家老宅的事情。

这段时间,虽然我一直在暗中帮助江承泽进行调查,但是像去萧家老宅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向汤烨隐瞒的。

段楠主动找到我,将那么重要的传家宝物交给了我。

这背后,绝对不是“有缘人”三个字就能轻易解释得通的。

虽然在汤烨和江承泽的帮助下,我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但是,七年前的事情,始终都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这件事情,跟三十年前的案子不一样。

对于那起案子,江承泽告诉我的任何信息,我都可以像听故事一样充耳不闻,漠不关心。

但是,无论是项链、齐家还是宋思扬的事情,都和我息息相关,不是我当只鸵鸟,就能轻易解决的。

更何况,汤烨还可能因为我牵扯其中。

我绝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所有的问题都交给他解决。

既然迟早是要面对,那么现在我只能下定决心,将这些事情一查到底。

萧家老宅,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不可能轻易放弃。

但是,和江承泽一起去,汤烨心里要是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汤烨这边,我也要和他妥善地说清楚,不能让他心里觉着不舒服。

“沐沐,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汤烨一边吃着饭,一边看似无心地向我问道。

既然汤烨已经开口,我想,我还是直接和汤烨坦白的好。

我放下了筷子,轻轻握住了汤烨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许愧疚地对汤烨说道:“汤烨,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劝告。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帮江承泽调查一些事情,不过不是三十年前的事情,而是其他的事情。”

汤烨对我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对我说道:“沐沐,我知道的。不过,我不会怪你,相反,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如此坦白。三十年前的案子与你无关,我只是不希望你平白无故地成为江承泽的马前卒而已。至于其他,像是七年前的事情,或者是车祸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江承泽去查,我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我会全力支持你去调查。”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惊讶地看向了汤烨,不自觉地脱口问道:“为什么?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汤烨深吸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一边给我盛着汤,一边对我说道:“沐沐,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向你坦白,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其实,那次让你去调查车祸,是我有意为之的。”

我不解地看着汤烨,随即问道:“汤烨,你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可是,我想不明白,调查结束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对我的调查结论提出质疑?”

“沐沐,我知道那起车祸有问题,所以想要引导你去发现真相。可是,时机不成熟,你们那个时候,得出那样的结论也不奇怪。那起车祸牵扯到的东西很多,跟七年前的事情更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很想为你默默地解决掉这些问题,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代替你,终究还是需要你出面去查清真相。”

汤烨对我的关心和在乎,我能够清楚地透过他的话语,和他坚实有力的心跳感受到。

我知道汤烨为我付出了许多,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他连这件事情都有参与。

很多事情与他无关,为了我能够安心,汤烨默默地承担了很多。

“汤烨,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已经为了做了很多了。我们夫妻是一体的,我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来承担。你已经做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由我来做就好。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怎么样,但是,你要相信一点,我是真的爱你。”

说着说着,很多东西一下子涌入了我的大脑,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眼泪滴滴哒哒地落在汤碗里,让本就咸鲜的汤又多了一层味道。

看到我的泪容,汤烨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了手上的那枚镶骨戒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忙不迭慌地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他紧紧地抱住我,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地对我说道:“沐沐,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我也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离开半步。沐沐,相信我,不久之后,我们便能回归到平淡的生活,我们一定会携手走完这一生的。”

我擦了擦眼泪,依偎在汤烨怀中,用力地点着头,对他满怀信任地说道:“汤烨,我相信你,一直以来,我对你从未有过怀疑。”

月移中空,夜已过半。

海风飒飒,夜莺暗啼。

夜晚平静祥和,蓝杉躺在江承泽怀中,早早地睡了过去。

江承泽心里想着事情,久久无法入眠。

蓝杉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抖动。

看着蓝杉平和的睡颜,江承泽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头发。

桐花的香味,让他感到有些目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1) 现在的江承泽,想要拥着怀中的爱人入眠,可是,他怎么都无法入睡。

这样相聚的时光,对于江承泽来说,是久违的幸福。

之前因为工作的缘故,江承泽和蓝杉一直聚少离多。

言缅的事情发生以后,江承泽全副心思扑在了调查上面,反而忽略了蓝杉的感受。

通过对游轮调查,江承泽知道了与三十年前那起案子有关的全部真相。

他本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了结这桩陈年旧事。

没有想到,蓝杉突然出现,让他稍安勿躁。

现在时机不算成熟,他需要做好准备,以求一击而中。

江承泽以为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够稍微放松一下,多些时间陪在蓝杉身边。

没有想到,和叶却带来了新的问题。

这件事情,江承泽本以为简单调查一下便能很快解决。

没有想到,随着调查的深入,江承泽越发感到不安。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涉及萧家。

肩负着责任和任务的他,不能不去调查清楚。

对于江承泽来说,萧家的事情,是头等大事。

即使短暂,江承泽也很珍惜现在这种能够和蓝杉待在一起的清闲时光。

江承泽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些事情,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江承泽伸出手,在黑暗中拿过手机,快速查看了微信里面的消息。

看到微信的内容,江承泽犹豫了片刻,最终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看着怀中熟睡的蓝杉,江承泽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吵醒。

江承泽起来换了身便装,随即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门。

孤独宁静的夜晚,江承泽独自一人开着车,向郊外的酒馆驶去。

酒馆的生意依旧冷清,除了店老板,吧台前只有一个孤寂的身影。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中的冰球,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店老板依旧保持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站在吧台后面,安安静静地擦着杯子。

这时,酒馆门上的风铃突然响起。

伴随着一阵热浪,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那位客人的旁边。

店老板见到那人进店,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店老板没有用任何言语招呼他,而是直接在他面前放了一杯加冰威士忌。

江承泽拿起酒杯,看着里面晶莹透亮的酒水,对着坐在身边的汤烨开口问道:“大半夜的,不好好待在家里陪你老婆,居然找我出来喝酒,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汤烨微微一笑,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对江承泽缓缓说道:“这话听着还真是耳熟,今天算是扯平了。阿泽,我听说,你要带着沐沐去萧家老宅做调查?”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迎着灯光,看着冰球散射的光芒,不屑地说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难道说,因为你们结婚了,所以你就想掌控她的一切?如果你真这么想,不如我送你副手铐,把她锁在家里,简单省事。”

“江承泽,别开玩笑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做任何伤害沐沐的事情。而且,无论沐沐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她的。”

江承泽放下了酒杯,眼神颇为玩味地看向汤烨问道:“那你今晚找我干嘛?”

“江承泽,你有你的责任,应该自己去承担。这些事情和沐沐无关,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我不想再看到她,因为你的事情受到任何伤害。”

江承泽似乎明白汤烨指的是哪方面。

他轻轻摇着杯中的酒液,颇为不屑地对他说道:“汤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很多事情我不在乎,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哪怕目标是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你绝对不能因此伤害到沐沐。只要她平安无事,很多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汤烨这么模棱两可,又带着试探性的话语,江承泽有些不耐烦了。

“汤烨,你今天晚上找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江承泽目光凌厉地看着汤烨问道。

汤烨缓缓喝了口酒,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本就是江承泽的东西。

看到上面那熟悉的花纹,江承泽一眼便认出了它。

汤烨看着戒指轻笑了一声,径直将它放到了江承泽面前。

“阿泽,你还记得这枚戒指吗?”

江承泽怎么可能忘记?

破沉行动期间,齐天生他们以和叶的安危为要挟,要求他交出笙幽玉佩。

江承泽两难之时,汤烨主动提出愿意出面替他解围。

江承泽不希望因此欠汤烨的人情,于是将这枚戒指留给了他。

那个时候,他告诉汤烨,只要有这枚戒指,汤烨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承泽语气中带着不解地向汤烨问道。

汤烨的目光看向了江承泽,对他郑重地说道:“阿泽,我相信你和萧老太太一样,都是言而有信的人。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能够做到,而且也不会让你为难。虽然我很清楚萧家老宅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沐沐坚持要跟你去,我也不愿阻拦。”

汤烨深吸了口气,对江承泽神色凝重地接着说道:“阿泽,我只要求一件事,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无论你面临的选择有多么艰难,你都要保证沐沐的安全,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江承泽拿起了戒指,一边打量着上面的花纹,一边问道:“既然这么担心她的安危,为什么不亲自出面,还要用它来拜托我?”

汤烨轻轻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地说道:“如果我有那个身份,你觉着我还需要你来做这种事吗?”

江承泽立即收起了戒指。

他端起酒杯,轻轻和汤烨的杯子碰了一下,随即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江承泽看向汤烨,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汤烨,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从萧家老宅回来的时候,我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小叶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2) 说完,江承泽立即跟店老板结了账,转身离开了酒馆。

汤烨瞥了一眼江承泽离去的身影,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只要她平安,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哪怕是要了你的命。”

时间飞逝,光阴荏苒。

因为汤烨需要出差,周四的时候,我便直接送他去了机场。

汤烨知道我把出发的时间定在了周五,在机场与他告别的时候,汤烨还是免不了要对我叮嘱几句。

汤烨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事无巨细地对我再三叮咛。

他只是告诉我要注意安全,其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送走汤烨之后,我回到家中,整理了一下明天出发的行李。

看到江承泽发给我的票务信息,我才知道,萧家老宅的地理位置竟然如此偏远。

那个地方虽然气候宜人,但是周围山脉纵横,难怪江承泽要我带些轻便的衣服。

我想这趟萧家老宅之旅,对我的身体素质应该是个极大的挑战。

按照江承泽制定的计划,周五傍晚,我们启程前往萧家老宅。

前往萧家老宅的路,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到达附近的机场后,我们选择在机场租车,打算直接前往芽村。

但是,没有想到,我们要前往的区域是高险山区。

那边道路复杂,而且信号极为不稳定。

在山区行驶,即使跟着导航,我们还是好几次都走错了路。

经过漫长而又颠簸的旅途之后,我们好不容易才到达了芽村附近的陇涂镇。

这时,已经是周六傍晚了。

天色已晚,如果现在前往芽村,在那个地方,怕是住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时间非常充裕,我们索性决定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住上一晚,等明天天亮再去芽村。

陇涂镇地处山区腹地,交通不便,距离其他的镇子也很远。

虽然镇上人口不多,但是到了晚间,这里的夜生活却还是非常丰富的。

镇上的商铺灯火通明,各种大排档里面都坐满了人。

甚至连人行道上,也摆满了招待食客的桌椅板凳。

从机场出发开始,我和江承泽只在高速服务区吃了两盒泡面。

其他时间,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吃到东西。

对我们来说,此时烧烤摊飘出来的香味,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我和江承泽的脚,不由自主地向烧烤摊的方向走去。

坐在那低矮的小板凳上,看着面前滋滋冒烟的火炭,江承泽终于舒了口气。

烧烤摊是个夫妻档,老板烤肉,老板娘专门负责收钱上菜。

点完菜,老板娘从冰箱里拿出了啤酒,一边开着酒瓶,一边顺手给我们拿了两个塑料杯子。

老板娘刚准备给我们倒酒,我连忙笑着说道:“老板娘,谢谢,我不喝酒。”

整整一天的奔波,江承泽似乎也有些疲劳了。

听到我这么说,江承泽这才想起来我不能喝酒。

他连忙说道:“哎呀,差点忘了,你不喝酒的。老板娘,麻烦你给她拿瓶绿茶吧!”

老板娘声音爽朗地答应着,给我拿了绿茶的同时,又给我们上了几道小菜。

紧接着,她便转身扎进店里,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江承泽喝了口冰凉的啤酒,伸了伸懒腰,对我略带倦意地吐槽道:“早知道自己开车这么麻烦,还不如选择坐火车呢!”

“我倒是无所谓了。坐火车还要再转大巴,可能时间上也差不多。只是,你不是说,不想坐三轮去芽村吗?”

江承泽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小叶子,我每次在外执勤,风里来雨里去的,从来都不讲究这些。只是,这次带你出门,情况不一样。出发前,杉杉特意叮嘱我,让我照顾好你。这里没有出租车,只有电动三轮。通往芽村的路基本都是土路。要是坐三轮过去,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而且那边常年无人居住,你想洗个手都不可能。”

我对着江承泽干笑了一声,不满地抱怨道:“阿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你和杉杉眼中,就是那么娇气的姑娘吗?”

江承泽打量了一下我,喝了口啤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对我打趣道:“来这种地方,你还带那么贵的项链。小叶子,你觉着你很接地气吗?”

我无奈地看着江承泽,一边假笑着,一边学着狗血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对他说道:“阿泽,这条项链是我亲爱的妈咪送我的成人礼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的。这样我才能随时感受到我妈咪对我的爱,毕竟我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嘛!”

听到我这番话,江承泽一口啤酒差点喷了出来。

他忙不迭慌地对我说道:“小叶子,是我不好,你一点都不娇气,你是标准的女汉子成吗?在我面前,你还是正常点比较好。你这种声音,汤烨都受不了的,更不要说我了。”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拧开瓶盖,喝了口饮料。

我恢复到了正常的声调,对江承泽问道:“阿泽,说正经的,你不是说你去过萧家老宅吗?怎么感觉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似的。”

江承泽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对我说道:“其实,没有特殊情况,我一般不走这条路的。”

我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好奇地向江承泽随口问道:“去萧家老宅还要别的路?那我们为什么要走这边啊?”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对我解释说:“通往萧家老宅有两条路,一条是根据经纬坐标直接飞过去,另一条就是通过芽村进去。但是,我们这次是来调查的,我和杉杉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走芽村这条路比较隐蔽一些。”

江承泽喝了口啤酒,接着对我解释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是没有空中那条路的。要想去萧家老宅,只有芽村这一条路。但是,之前杉杉跟我来这边的时候,她觉着爬山太累。蓝伯父心疼她,索性开辟出了那条空中路线。”

听到江承泽的补充,我心里不禁暗暗吐槽道:蓝家不愧是有钱人家,做事还真是“任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3) “那既然这样,你应该对这边的路很熟,今天怎么还会走错路啊?”我随口向江承泽问道。

“别提了,自从有了空中路线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通过芽村去萧家老宅了。这几年修路修桥的,路线早就跟我当年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明天,我们还要找个了解情况的本地人,带我们去芽村。”

我看着江承泽,惊讶地问道:“我们不能用导航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解释说:“其实芽村早就消失了,地图导航上根本找不到的。也只有常年住在这里的本地人,还可能知道芽村的存在。但是,因为前往芽村的道路比较难找,所以,即使有人知道芽村的存在,也不一定知道前往芽村的路。”

江承泽话音刚落,老板娘便端着一大盘烤串,放到了我们面前。

她对着江承泽打量了一番,放下盘子后,老板娘立刻神色匆匆走到店老板身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像是饿狼一般,飞快地将满满一盘烤串瞬间消灭殆尽。

填饱肚子之后,我心满意足地喝着绿茶,准备向江承泽问些其他关于萧家老宅的问题。

但是,看江承泽意犹未尽的样子,我想,以他的饭量,他应该还没有吃饱。

果不其然,江承泽又向老板娘点了些烤羊腰和一些烤串。

听到江承泽的点单,酒足饭饱的我,玩心再次升了起来。

我一脸坏笑地看着江承泽,对他揶揄道:“江大少爷,吃这么多腰子,看来这几天和杉杉在一起,你损耗过度啊?年轻人,还是要悠着点的。”

江承泽对我翻了翻白眼,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对我不满地说道:“去去去,小叶子,我发现你结婚之后,还是一样喜欢调皮捣蛋。看来那个周末,汤烨算是白费功夫,还是没把你教好。话说,汤烨那么努力交作业,是不是因为你们着急要孩子啊?”

“阿泽,别开玩笑了好吗?现在这种情形,你觉着可能吗?”

江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我问道:“不说这个了,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你们自己掂量吧!小叶子,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着宋思扬的事情,和七年前的事情有关呢?”

我犹豫了片刻,心想:有些事情,也许是时候该告诉江承泽了。

我喝了口饮料,对江承泽语气认真地说道:“阿泽,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我还是决定将原委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你。你还记得前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在机场告诉你,我曾在飞机上遇到一件事情吗?”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你说,你因为PTSD的缘故,忘记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而且那件事情和登陆论坛的硬盘有关。怎么,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错,正因为飞机上的遭遇,我才得到了硬盘和一些重要的信息。破沉行动的时候,关于那部分的记忆,我全部都找回来了。那个时候,我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她知道了我的遭遇,也很同情我,所以她决定帮我。硬盘以及他们的消息,都是她帮我查到的。”

“哟,这个人挺厉害啊!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江承泽喝着啤酒,随口向我问道。

“我们还保持着联系。不过,因为她身份特殊,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主动与她联系。我们有个约定,如果我遇到我没有办法处理的情况,我可以通过一个特殊的方式联系到她。她会想办法帮我的。宋思扬的案子出来后,我在K市联系了她。”

“通过她,我了解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同时,我也拜托她帮我调查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因为失去了记忆,也忘记了她的存在。没有想到,后来她居然会主动与我联系。在我们调查完小林的案子,高桥送我们去机场的时候,她托高桥将一个信封转交给了我,里面就有她的联系方式,”

“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的那个朋友叫榊未树,对吧?”江承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她的身份随时在变,只是现在用的身份叫榊未树。因为换了身份,所以她的联系方式也跟着变了。那个时候,她已经了解到了我当时的情况,所以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了我联系她的方法。”

“但是,因为我真的忘记了她的存在,所以,我也没有再尝试通过那个号码与她联系。不过,破沉行动前,我凭借着依稀的印象,觉着她应该能帮到我。所以,我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保我家人和汤烨的平安。行动结束后,我在从泰国回来的路上,重新与她取得了联系,并委托她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江承泽喝了口酒,微微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小叶子,你的心思藏得太深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看出来你居然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小叶子,你老实告诉我,汤烨知道这些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回答说:“他不知道的。我不想汤烨再为我担心,所以那个时候,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开始重新调查的事情了。”

“那现在呢?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新的消息?”江承泽吃了口菜,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前段时间,她告诉我,我一直在找的东西在萧家老宅。那个时候我忙于井教授的事情无暇顾及。在宋尘说萧家老宅有孙尘线索的时候,我就萌生了去萧家老宅寻找那件东西的想法。所以,听到你打算去萧家老宅调查的时候,我才想到求你帮忙,带我来这边的。”

江承泽轻笑了一声,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好奇,一直不喜欢外勤的小叶子,怎么会因为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带你去萧家老宅呢!小叶子,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我替你找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到萧家老宅去找?”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4) “阿泽,那个理由,不是完全为了让你带我去萧家老宅而编造的。我确实觉着这件事情有些危险,所以想跟你一起调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一个人承担全部的风险。至于那样东西,说来话长,故事还要追溯到我们高中的时候了。”

“高中?”江承泽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是的,这件事情你应该不知道的。其实季琳的事情结束之后,有一天晚上,蓝杉找到了我,要给我一条项链作为谢礼。因为那条项链看起来很名贵,我便没有收。”

听到项链两个字,江承泽的瞳孔瞬间放大,对我惊诧地问道:“小叶子,你说的那条项链该不会是?”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就是七年前那伙绑匪找蓝杉要的那条项链。只是高三的时候,蓝杉给我的是原石,后来她才把那块原石按照原样做成了项链。他们以为那条项链在我手上,所以把我绑了,索要那条项链。我告诉他们,那条项链根本不在我这里。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项链在蓝杉手上。他们随即拿我做筹码,逼蓝杉交出那条项链。”

“可是,一条项链而已,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得到它?而且杉杉送给你那个东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她为什么要瞒着我?”江承泽放下了杯子,眼神中充满了迷惑,一边转着戒指,一边向我问道。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隐隐约约中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不能跟你说那些荒诞无稽的事情。而且据我那位朋友说,那条项链是由艾伦取回来的,可是两年前,艾伦已经去世了。”

“啊?两年前他离世了?”江承泽惊讶地看向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阿泽,看来那段时间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我们调查李媛案的时候,艾伦的遗体直接被送到了杉杉家。因为我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中间有什么关联,所以便一直没有和你提起这件事。”

“其实现在想想,艾伦的事情看起来很匪夷所思。艾伦是在前往麦金利的途中离世的,为什么他们不将艾伦的遗体,从阿拉斯加直接运回纽约,而是将他的遗体,用液氮保存,费劲运到蓝杉这边,再由她亲自处理艾伦的后事呢?周莹一直都在海外,杉杉完全可以交给她来处理。”

江承泽眉头紧蹙,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试探着说道:“小叶子,你的意思是,为了找回那条项链,艾伦因此牺牲了。艾伦用自己的遗体作为掩护,把项链交给了蓝杉,然后由蓝杉将它放进了萧家老宅,是吗?”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阿泽,我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未树做事很有个性,也很懂得把握分寸。去年,我从泰国回来的时候,便托她开始调查。以她的能力,这么长时间,不至于一点点结果都查不到。可是我足足等了八个多月的时间,她才告诉我这条消息。”

“我想,她之所以不告诉我,应该是在等一个时机。偏巧前段时间,宋尘带来的线索指向了萧家老宅。所以,我立刻便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也许宋尘的事情,和七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当然,齐家的事情,也许和这些事情也脱不了干系。”

我犹豫了一下,蓝杉对我下手的事情,我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江承泽。

毕竟这些事情之间,已经有了充足的关联性,就算缺失了那么一点点,也不会影响江承泽的判断。

而且,在我看来,那个时候,蓝杉也是迫于无奈,她应该有她不可言说的苦衷。

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怪过蓝杉。

相反,我很担心蓝杉知道我恢复记忆之后,她会因此而刻意疏远我。

十多年的友谊,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被影响。

而且,在没有进一步的线索之前,我又何必现在就把她牵扯进来呢?

江承泽轻咬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地对我说道:“我明白了。在P市的那段时间,你遇到了宋尘,想起了宋思扬的事情。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你的朋友未树便将这条消息抛给你,告诉你线索在萧家老宅。”

“紧接着,我们刚开始调查,宋尘便找了过来,也把线索指向了萧家老宅。而偏巧,拿着双笙玉佩的萧老太太,又是萧家现在唯一的后人。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些事情不仅相互关联,我想,这背后应该还有人在操纵着它们。”

我点了点头,对江承泽分析道:“宋尘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想他背后应该是有人利用他,向我们传递消息,想要把我们引向萧家老宅。不过,我相信我的那位朋友,她应该不是受人操控。我觉着,她告诉我这条消息,让我去萧家老宅调查,一定是有特殊理由的。”

“阿泽,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萧家老宅,我想,我们这次应该能从萧家老宅找到真相。也许齐家的秘密,七年前的事情,以及孙尘的案子,都能够一次性全部得到解决。”

听到我的说法,江承泽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萧家的过错,居然要齐家来补偿,这个男人真是……”

“阿泽,萧家怎么了?是谁犯了错?”

江承泽的话让我颇为在意。

我记得,段楠也曾经跟我说过,笙幽玉佩背后藏的东西,就是因为有人犯错。

为了弥补过错,他才留下了那样东西。

现在江承泽又说了同样的话,我顿时好奇,究竟是谁,犯了什么错,才让后续的事情发生?

而且,为什么那么久远的事情,对现在还有那么深远的影响?

江承泽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佯装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我说道:“噢,没什么。小叶子,你这个朋友听起来挺神通广大的,你究竟和她有什么故事,能够让她那么心甘情愿地帮你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5) 既然江承泽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多问。

至于,江承泽提出的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他。

飞机上,为了帮助未树,我做出了非常糗的事情。

这种糗事,我是打不死都不会告诉江承泽。

不然,他一定会借机取笑我的。

我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对他说道:“我也觉着她挺厉害的。我只是在飞机上帮了她一个小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要那么帮我。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感谢她的。”

“有意思。小叶子,你真觉着她那么靠谱吗?”

听到江承泽对榊未树产生怀疑,我连忙为她辩驳道:“阿泽,我保证,她绝对靠谱。未树每次给我的消息,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而且就她的情况而言,如果她不想帮我,完全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必还要给我提供虚假不实的消息呢?”

“既然小叶子信任她,那么我也相信她。这么说,我们确实要好好调查一下萧家老宅了。小叶子,你除了委托她调查那条项链的下落以外,还请她调查什么了?”江承泽看似漫不经心地对我随口问道。

“还有我很久之前拜托她调查的事情。不过那不过是我私人的问题,既然没有结果,我还是先不要告诉你了,省得你觉着我大脑不正常。”

“好吧,既然小叶子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的。看来你们的关系还挺好嘛!杉杉知道她的存在吗?”江承泽向我打探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阿泽,说实话,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那个时候在机场,高桥当着你的面,把未树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我想,她应该是不介意你知道她的存在的。不然,关于她的事情,我是绝对不能向你透露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不过,由此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很关注你的动态嘛!你说她这么不计回报地热心帮你,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有喜欢的对象了。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之所以这么帮我,是因为她觉着我的事情很有趣,所以想要看看后续的发展。但是,这明显是她的托词。真实原因,我也不清楚。”

“你的朋友真的很有个性,以后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江承泽眯着眼睛,微微笑着说道。

“没问题,她可是个美女哦!”我对着江承泽咧嘴一笑,对他回道。

夜色渐浓,我和江承泽一边等着烤串,一边闲聊着一些琐碎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烧烤摊上的客人逐渐散去了,可是,我们加的烤串还没有端上来。

见我开始打了哈欠,江承泽找到老板娘催了一下。

催过之后,店老板亲自端着烤串,手里拿着啤酒,笑容满面地向我们走了过来。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一边清着账,一边不时地向我们这边瞅。

“两位,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客人有些多,加单的事情我们不小心搞忘了。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这顿算我请你们的。”

店老板脸上赔着笑,顺手倒了两杯酒,递给了我们。

我轻轻摆了摆手,店老板会意。

他没有勉强,直接拿过了杯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老板,你客气了。做生意都不容易,能够理解。这顿饭该多少,是多少。”

江承泽看着店老板坐了下来,大约知道他想和我们聊聊。

明天,我们还需要找人带我们去芽村。

江承泽自然愿意和店老板聊聊当地的情况,顺带打听一下,有什么人可能知道通往芽村的路。

“小兄弟,你这个小伙子真是不错。相逢即是缘,我敬你一杯,权当交个朋友。”

说完,店老板拿起了面前的杯子,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毕竟两人不相熟,过了两遍酒后,店老板才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小兄弟,我刚听我媳妇儿说,你们打算去芽村?”

江承泽没有否认,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到芽村做什么?”店老板眉头紧蹙,语气中透着谨慎地向江承泽问道。

“听朋友说,那边有些古建筑,保留得还挺完整的,所以我们想过去看看。”江承泽一边吃着烤串,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店老板。

“小兄弟,你们初来乍到,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现在可不敢去芽村那种地方啊!”店老板神色惊慌地对我们劝道。

江承泽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和店老板碰了个杯,对他说道:“老板,这话是怎么说的,芽村怎么不能去了?”

店老板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估计是朋友一提,你们一时兴起就过来了。我想,你们对芽村这个地方应该了解的也不多。这样,今晚我正好有空,给你们说道说道。”

我和江承泽连忙点了点头,专心地听着店老板说着芽村的情况。

“芽村这个地方,外面人知道的不多,也就镇上的一部分人,还知道芽村的存在。但是,那也是我们这代人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基本都不知道芽村这个地方了。而且芽村位置偏僻,环境闭塞,真正知道芽村确切位置的,镇上也没几个人了。”

“那个地方偏僻难行,人烟稀少,环境也不怎么好,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到那边去住。十年前,村里最后一个老人走了以后,那里就彻底荒废了。毕竟芽村说破天,也就是个山沟里的穷村子,荒了也就荒了。既没什么人愿意去那里,也没什么人在意那边的情况。”

这时,店老板话锋一转,表情凝重地对我们说道:“可是,这两年,芽村发生了些怪事。这件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一伙像是探险队的人来到了陇涂镇,他们既不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不与当地人交流。”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6) 店老板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来了没两天,他们便在没有当地人的带领下,找到了芽村的位置。这些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芽村,可是,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回来。陇涂镇是离芽村最近的镇子,要想出入芽村,必然要经过陇涂镇。”

“进入芽村之前,他们将一部分带来的行李留在了镇上的招待所。这押金都用完了,他们也没有回来。招待所的边老板觉着奇怪,担心他们在芽村出了事,便向镇上的派出所报了警。招待所的边老板是我朋友,他找我帮忙带路去芽村,我也不好拒绝,于是我就带着警察和边老板,一起赶去了芽村。”

店老板喝了口酒,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我们到了芽村,发现芽村墙壁上面,到处都画着看不懂的字符,有些地方就像是被烧过一样,乌漆麻黑的。我们在村里整整找了一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既然没找到人,警察也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回来了。”

“回到招待所后,边老板觉着这件事情有些奇怪。他想看看他们留下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许能找到他们联系方式什么的。于是,他和我商量了一下,我们一起拆了他们的包。哎呦,这一打开,可不得了。里面全是些土夫子用的东西,罗盘、铲子什么的,还有些祭祀用的东西。”

“我们这边虽然山多,但是按照风水先生的说法,我们这边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且,镇子上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宝穴墓葬,更没有什么奇怪的习俗和传说。我们琢磨着,这帮人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怕是想来这里寻宝,结果把自己给寻进去了。”

“这边地势复杂,多的是悬崖陡壁。我想,怕是出了什么山难,他们才会突然消失的。老板,你放心,我们就是去看看古建筑,什么都不做。而且,你看我们这身板,也不像是来寻宝的啊。”江承泽笑呵呵地对老板随口解释说。

店老板对着江承泽打量了一下,紧接着又看了看我。

他突然笑着说道:“这姑娘看起来文绉绉的,像个做学问的,穿山打洞看起来也不能啊!我不是担心你们是来寻宝的,我们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宝贝可寻。主要是,前段时间,芽村发生了些怪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江承泽似乎来了兴趣,对店老板好奇地问道:“芽村发生什么怪事了?”

店老板随即对老板娘招了招手。

老板娘会意,给我们桌端上了一瓶二锅头。

店老板刚想给江承泽倒上,江承泽礼貌地谢绝了。

江承泽喝酒有分寸,明天我们还要办正事,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沾高度酒的。

店老板给自己满了一杯,他喝了一大口酒,语气沉重地缓缓说道:“我们陇涂镇,是这附近山区唯一的镇子。想进山的,基本都会在陇涂镇歇脚。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边老板就开始留意来招待所的客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跟那件事有关的人出现。”

“前段时间,边老板注意到,有个外国人,隔段时间,就会来一趟陇涂镇。本来这也没什么,陇涂镇地处山区,之前也有一些科考探险的外国人会来。但是,边老板觉着这个外国人有些奇怪,他每次进山后,都会带着个包布的盒子出来。过段时间,他又会原样把这个盒子送回去。”

“这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次,边老板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一次,边老板趁他不注意,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盒子。那是上等的小叶紫檀木盒子,上面刻的花纹那叫一个漂亮。但是,盒子好像是密封的,边老板也没能打开看看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后来我和边老板琢磨着,这外国人和那些人可能是一伙的,想要把咱们老祖宗的宝贝都拿走。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被外国人偷了去。为了弄清楚这个洋鬼子究竟在山里面干什么,我和边老板就偷偷跟着他进了山。”

“没有想到,这个外国人他居然去的是芽村。奇怪的是,芽村就那么点地,我们跟着他进了村后,没走几步就跟丢了。后来,我们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直到两个月前,这个外国人离开陇涂镇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和边老板觉着诡异,于是,我们索性单独进了一次芽村。哎呀,没有想到,这次可把我们给吓惨了。这芽村的墙上,到处都是血手印,而且村头村尾还挂了好几具尸首。每一具都血淋淋的,根本看不清脸。我和边老板吓得不轻,就立刻跑回了镇上,去派出所报了警。”

“但是,奇怪的是,我们和警察再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不信邪,两个星期前,我和边老板又去了一趟芽村。这次更加诡异,那天刚好下着小雨,我们只能一边躲着雨,一边在村里探查着线索。可是,我们每进一间房,房子就会发出凄惨的叫声,地面上还汩汩地渗着血。”

“哎呀,这场面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们没有多待,立刻跑回了镇子上。回来之后,边老板便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他的招待所,也只能靠他媳妇管着。小兄弟,我奉劝你一句,这芽村诡异得很,你们千万别去,弄不好再把命搭上。”

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我们对店老板的故事表示深切的怀疑。

江承泽微微笑着,对老板说道:“老板,谢谢你的提醒。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江承泽随即拿出钱包,准备结账。

买单的时候,店老板还不无担心地提醒着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要冒险,免得出事。

回招待所的路上,江承泽笑嘻嘻地向我问道:“小叶子,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这老板可能是三叔的粉丝,小说看太多了,自己吓自己。这种等级的鬼故事,骗谁呢?我估计是他们在芽村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想被我们发现,所以才编这种故事吓唬我们。”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7) 江承泽点了点头,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觉着的。不过,有些事情,那个老板也许没有说谎,他可能真的看到了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连忙向江承泽问道:“你、你说的是哪部分?”

看到我突然一下慌了神,江承泽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我调侃道:“小叶子,你这个胆量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晚上,要不要你江哥我陪你睡啊?”

我白了江承泽一眼,对他不屑地说道:“我有老公,才不用你呢!晚上我打电话给汤烨,让他陪我连麦睡觉。”

江承泽笑着摇了摇头,和我一起走回了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我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我们明天怎么去芽村?”

“哟,你确定你还敢去芽村?”江承泽对着我打趣道。

“你觉着呢?”我一脸无语地看向江承泽反问道。

“既然那个老板知道路,明天当然还是找那个店老板带路,省得我们在镇上再找人了。”

江承泽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到是汤烨的电话,江承泽拍了拍我的脑袋,对我笑着说道:“明天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夫妻连麦睡觉了,晚安。”

说完,江承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回到房间,立刻接起了汤烨的电话。

“沐沐,你现在在哪?”听到我的声音,汤烨语气焦急地在电话里问道。

“我在陇涂镇的招待所里面。我不是在微信里面和你说了吗?我们走错了路,比预计到达时间晚了很多。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先在陇涂镇歇息一晚,等明天再去萧家老宅了。”我略感奇怪地向汤烨说道。

此行,汤烨很是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临走之前,他再三告诉我,我要每天电话给他报平安。

我们进入山区之后,手机信号一直不稳定。

为了不让汤烨担心,我在服务区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我们行程可能和预期的不一样,不能按时与他联系。

没有想到,迟迟没有接到消息的汤烨,居然会如此紧张。

听到我的解释,汤烨顿时松了口气。

他接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沐沐,路上一定很辛苦吧?我让金秘书给你买了些补品,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我没事,放心吧!你给我买补品做什么,我还没到养生的年纪,你不会已经嫌我老了吧?”我对着汤烨用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着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需要好好调理一下了。沐沐,等你回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疗养一段时间。如果你喜欢那里,我们可以在那里置业。以后我们也可以长期生活在那边……”

听着汤烨这天马行空的话语,我不禁笑了出来。

“汤烨,你说什么呢?你放心,我身体很好的,我倒是担心你的身体。出差期间,你要注意劳逸结合。我现在升职加薪了,虽然跟你还有差距,但是我也有能力支撑起这个家。你不是说我主外,你主内吗?以后,你压力不用那么大,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了。”

“我没事,沐沐,只要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我做什么都愿意。沐沐,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听到汤烨的问题,我不禁愣了一下。

我不是刚告诉他我明天要去萧家老宅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忘记了?

“我明天去萧家老宅啊,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说起这个事,我们进山之后,手机没有信号。如果联系不上我,你千万别着急。我出来后,会立刻给你发消息的。”

“好的,我知道了。沐沐,你在陇涂镇还适应吗?我听说,那个地方挺偏僻的。”

汤烨的话,和江承泽调侃我的话如出一辙。

虽然他的话是关心我的好话,但是,经过江承泽的调侃,再听到这种话,我心里总觉着有些不舒服。

我抿了抿嘴唇,对汤烨有些不爽地问道:“汤烨,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觉着我很娇气?”

听到我的质问,汤烨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对我说道:“沐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长期在学校工作生活,社会经历有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新环境而已。”

“如果是这样,你不用担心。虽然这边的生活方式和文化习俗跟我们那边有些不一样,但是,我只是去萧家老宅做调查,就在这里待一晚上,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那行吧!沐沐,你早点休息,我们保持联系。”

说完,汤烨和我互道晚安后,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招待所房间,环境确实很简陋。

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峰,不知不觉中,我对萧家老宅有了些许期待。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看照片,那里应该是个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

但是,根据他们对芽村的描述,那里根本是个蛮荒之地。

萧家老宅和齐家密室不一样,这里离我们生活的地方很是遥远。

萧家老宅,究竟有些什么,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里?

我想,不管怎么样,明天去了萧家老宅,答案便都能揭晓了吧?

正想着这些事情,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连忙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是江承泽在门口。

“阿泽,怎么了?”我惊讶地看着江承泽随口问道。

“小叶子,在这种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开门前,一定要先弄清楚敲门的人是谁,知道吗?”江承泽见我问都没问,直接开了门,他立刻颇为担心地对我告诫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阿泽,你找我什么事?”

“我那边房间的卫生间没水了,我想借这边的卫生间用一下。”江承泽手里拎着洗漱包,对我摇了摇,略显无奈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随即让江承泽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8) 江承泽一边在洗手间洗漱着,一边对我说道:“小叶子,虽然我觉着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发生,但是,我还是想提前跟你通个气。到萧家老宅之后,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千万不要害怕。你只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碰过什么东西,我会解决的。”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内心一紧,连忙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他们在那边都能住好几年,萧家老宅还能有什么古怪不成?”

江承泽叹了口气,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靠在墙上,有些无奈地说道:“萧家老宅不仅是萧家遗留下来的祖宅,也是萧家的祠堂所在。秦阿姨他们入住的时候,活动区域仅限于生活区。而且萧老太太明确交代过他们,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

江承泽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这次调查,难免要进入祠堂那边。那里的情况,要比生活区复杂得多。即使是萧老太太,对那边也没有太多了解的。”

“祠堂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吗?”我结结巴巴地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抿了一下嘴唇,对我说道:“萧家先人基本都是些方士,喜欢玩些机关。祠堂那边,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多少会玩些把戏。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顿时松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到那边不会乱摸乱碰,会严格听从你的安排,绝对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江承泽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行,你知道就好。早点休息吧!”

说完,江承泽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日清晨,即使是盛夏时节,山里面也是冷的。

在镇上和江承泽吃完早饭后,我们直接带着行李向烧烤摊走去。

听到我们要去芽村,店老板是一万个不同意。

对于这种情况,江承泽自然早有预料。

他走到店老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在他的口袋里放了些东西。

金钱的力量毕竟是强大的,就算店老板再不情愿,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答应为我们带路。

在店老板的指引下,我们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入村的土路。

确如江承泽所说,通往芽村的路非常难走。

清晨的露水,让道路泥泞不堪。

我们不得不一直开着雨刷,以保障前方的视线不受影响。

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我们开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到道路的尽头。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大块花岗岩拼凑而成的空地。

店老板让我们把车停在了空地上,他随即下了车。

店老板一边从后备箱取着自己的小电驴,一边对我们说:“小兄弟,这崖壁上面就是芽村,我就不跟你们上去了。虽然这芽村的入口不好找,但是出去就这么一条路。你们回去的时候,沿着我们过来的土路一直开,就能看到回镇子的大路了。你们多保重,我先走了。”

说完,店老板骑上小电驴,一溜烟地跑了。

店老板走后,我深吸了口气,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我们所在空地的左手边,是一块黄秃秃的山岩,大约有几十米高。

空地的右手边有一座高台,高台看起来像是整块的花岗岩打磨而成。

山岩和高台夹缝中,修建了一条几乎垂直的山梯。

按照店老板的说法,芽村应该就在这高台之上。

好在高台只有十多米,我想,通过山梯爬上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小叶子,你能爬上去吗?”江承泽走到我身边,对着我打量了一番,略表怀疑地说道。

“应该没问题,上学的时候,我在健身房玩过攀岩。”

说着,我找了找山梯上的着力点,开始尝试往上爬。

健身馆的攀岩和实际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我不过爬了十米,便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看着终点将近,我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深吸了口气,一使劲,终于爬了上去。

我还没有看到芽村的状况,一张惨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

因为恐惧,我的手一时脱力,松开了山梯的铁链。

上面的人立刻抓住了我,把我往上拉。

跟在我后面的江承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直接借着山梯的锁链,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跳到了高台上。

看到上面抓着我的人是苏恒,江承泽顿时松了口气。

“苏恒,你突然这样出现在小叶子面前,会吓死她的。”

惊魂未定的我,喘着粗气,对苏恒抱怨道:“苏恒,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吓死我了!”

“杉杉姐让我等在这里,带你们去萧家老宅。”苏恒一脸无辜地对我们回答道。

“既然杉杉让你带我们去,你怎么不在陇涂镇跟我们会面?而且昨天在招待所,我也没看到你啊?”我好奇地看向苏恒问道。

“杉杉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苏恒脸色苍白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不愧是苏恒,对蓝杉的话言听计从,只要与蓝杉交代的事情无关,他绝不多说一个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愿和他再多费口舌。

看到苏恒脸色不好,江承泽颇为关心地向他问道:“苏恒,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恒抿了抿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回答说:“我没事的。”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这时才注意到,苏恒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我记不住苏恒的脸,但是,他看起来至少是健康的。

现在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像生病了一样。

我悄悄拽了拽江承泽的袖口,对他小声问道:“苏恒昨天没有住招待所,他不会是在芽村过夜的吧?难不成这里真有什么问题,把苏恒吓成这样了?”

江承泽不禁笑了出来,对我打趣道:“苏恒是什么人啊?什么东西能够吓到他?不过你要真是不放心,我们就进村看看吧!”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39) 芽村四面环山,南面是村子的入口,没有任何的遮挡,正对着我们过来的那条土路。

村子西面,是一块光秃秃的岩石壁,看起来有数百米高。

东面和北面,均是植被茂密的高山森林。

四周环境幽闭,牢牢地将村子隐藏在了这崇山峻岭之中。

芽村本身,看起来要比店老板描述的更加诡异。

这里确实已经荒废许久,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一根旗杆竖立在村头,上面挂着的村旗,早已破败不堪。

一阵微风吹过,村旗像是招魂幡一般在空中摇曳着。

这一幕,看得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村里房舍的建筑风格非常统一,均是白墙黑瓦。

房舍颇有规律地分布在村里各处,看起来好像守陵人一样。

这份莫名的冷寂和肃穆,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灰白的墙壁上,确实被画了很多奇怪的字符。

有些房屋,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成了一堆废墟。

江承泽让苏恒等在了村口,他转而对我招了招手,带着我一起进入了村子。

江承泽查看了附近的几间屋子,似乎没有发现店老板所说的异象。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我还是对这里的环境产生了一丝胆怯。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江承泽身后,不敢随意乱看,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江承泽仔细地观察了几间保存相对完好的屋子,他前前后后地走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过了片刻,江承泽突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那个店老板的话,还真不是完全瞎掰的。他应该是来过芽村,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我连忙看向江承泽,佯装镇定地向他问道:“阿泽,你、你说什么?我们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封建迷信要不得。”

看到我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江承泽不禁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解释道:“小叶子,你可是有博士学位的人,这些基本的物理化学现象你还不懂吗?我看你真是被吓糊涂了。”

江承泽说的没错,因为害怕,我的思维能力确实大幅度下降了。

现在我根本不明白,他的话所指何意。

江承泽看我一脸木讷,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我解释道:“昨天店老板不是说,来村子里查看的时候,听到了惨叫声吗?其实,那是这些房屋发出的声音。村里的房舍,在山里常年受到雨水和霉菌的侵蚀,主体框架已经受损。他们进屋的时候,因为刮风的原因,这些建筑材料受到了扰动,所以才发出了响动。”

听到江承泽这么一解释,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明白了内因之后,很多事情便没有那么让人感到害怕了。

我连忙对江承泽说道:“我明白了,原理大约就像是老房子经常会出现弹珠声,其实不是因为有人玩弹珠,而是因为房屋结构变形,所以才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因为当时他们怀着一颗恐惧的心理,所以他们便误以为这些声音是惨叫声。”

江承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因为他们过于恐惧,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地以为地上的这些东西是血迹。”

说着,江承泽指了指地上的一片地衣。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明白了!这些地衣是石蕊地衣,石蕊遇酸变红,混合上地上的泥土,看起啦确实很像血迹。由此说来,这边的土质和水质酸度都很高啊?”我顺着江承泽的话解释说。

江承泽听到我的解释,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萧家老宅真的需要维护了。”

“阿泽,你说什么?”

江承泽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既然芽村的怪事已经弄清楚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发去萧家老宅吧!”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跟着江承泽一起走到了村口的位置。

江承泽见到苏恒,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他给我们带路去萧家老宅。

萧家老宅并不在村子里面,但是想要进入萧家老宅,就必须要穿过村子,找到村尾处的一条上山小路。

位于村尾的那条隐秘小路,被乱石杂草覆盖着。

如果对这里不熟悉,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条上山的路。

这条路,显然是被人精心修缮过的。

每一块青石板,都经过了细致的打磨,看似光滑,但是踩上去,却不打滑。

青石板的间距,也恰到好处。

一步一块,走起来非常舒适。

沿着上山的路走了许久,我的体力渐渐跟不上了。

我不禁对江承泽吐槽道:“阿泽,萧家不是挺富庶的嘛,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要是上了年纪,想下山看看都不容易啊!”

江承泽瞥了我一眼,对我解释道:“萧家人平时不住这边的,只有家主年满三十五岁以后,才会慢慢地搬到这边来住。至于其他的萧家人,也就祭祖的时候,才会偶尔来这边住上几日。”

“原来是这样,这爬上爬下的,太锻炼身体了,我猜,萧家家主一定很长寿吧?”我气喘吁吁地对江承泽玩笑着说道。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说:“萧家家主,基本活不过四十五岁。”

听到江承泽这么说,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对江承泽继续玩笑说:“生命果然在于静止。你看那乌龟,天天趴着,一动不动,人家多长寿。”

江承泽笑了一下,没有理会我,继续跟着苏恒向前走着。

走到路的尽头,我的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绝美的枫树林,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座清雅的宅院,坐落在枫树林中间,和照片上别无二致。

宅院前面是悬崖峭壁,视野开阔,眺望群山重叠。

在宅院和悬崖之间,有一块空地,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悬崖边上倒是有个亭子。

亭子一旁,有一汪碧水汇聚成潭,沿着山壁直流而下,形成了一道细长的瀑布。

虽然萧家老宅常年无人居住,但是这里似乎近期被人用心打扫过。

院落前的空地上,纤尘不染,不见落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0) 江承泽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极为厚重坚实的黑檀木大门。

跟着江承泽走进宅院,我不禁被里面的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

前院碧潭莲花,小桥纵横,水榭亭台,错落有致。

院落里雕栏画壁,珠帘轩窗,轻纱曼缎,随风摇曳。

这里如同人间至景一般,让人留恋不能自拔。

前院里,最妙的是那湖心一沉水亭。

碧波荡漾,却不浸台面半分。

亭子与周围植被交相辉映,似隐似现,为这座宅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影壁。

见到眼前的这幅景象,我除了震惊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了。

江承泽看到我这副看呆了的模样,他笑着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你这个反应,感觉自己跟到了仙界似的。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我带你去主屋和后花园参观一下,我想你的反应应该会更有趣。”

我不可置否地看向江承泽,心想:这居然只是开胃菜,那主屋和后花园得是什么样啊?

说着,江承泽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满不在乎地向宅院内部走了过去。

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踏着镶玉青砖砌筑的步道,穿过了前花园。

前花园不过是前厅的一部分,通过弯弯绕绕的步道,走过动静相宜、一步一景的前厅,才能看到这座宅院的主宅部分。

江承泽所言非虚,主屋确实让人更为震撼。

主屋共有两院六房,正房居中独有一小院,称为内院。

以木雕玉壁为隔,正房和厢房相互分隔开来。

剩余的五间厢房,以正房为中心,分列四周,组成外院。

两院之间,只能靠着那蜿蜒曲折的檀木栈道相互连通。

两院的风格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内院正房,恢弘大气,古朴厚重,气象威严。

仅仅只是一眼,便给人一种强大的征服感,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其余厢房,不同于正房,有着一种小家碧玉,清风明月胜人间的淡雅清致。

身处其中,看着眼前的这幅盛景,我的脚已经挪不动步了。

江承泽笑嘻嘻地看着我,对我打趣道:“小叶子,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的想象力受到了挑战?”

我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萧家老宅简直是一份传奇所在。”

江承泽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说:“小叶子,我带你去看看后花园吧!世上没几个人去过那里。秦阿姨住在这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还有后花园的存在。”

说着,江承泽拉着我的手,踩着玉色鹅卵石铺就的雕花游廊,向下沉式的后花园走去。

秦爱纷奢建阿房,唐偏金华定洛阳。

有萧家的后花园为例,古时的奢华足以窥见一二。

后花园里白玉为山,珊瑚成树;翡翠作叶,明珠镶草;金兽银雀,璇昆晶鳞,鹌鹑蛋大小的各色宝石堆成了清池水渠,两寸见长的琥珀玛瑙铺列出了曲径回路。

奇珍异宝在这里打磨成了各类奇花异果、香草仙树。

它们在这里交错纵横,争奇斗艳。

四季的风采华景,一举囊括在内。

亦真亦假之间,竟让人误以为自己是在太虚幻境。

“萧家到底是多有钱,才能建了这么一座宅院啊?”我惊讶地看着这些宝贝,脱口问道。

“这可是萧家几十代家主积累下来的。可惜,到了萧老太太这一代,因萧家香火断绝,这里已经归蓝家所有了。”江承泽毫无感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意地回答道。

“蓝家把这么一个宝库,放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他们也不怕被人偷啊?”我一脸惊愕地看向江承泽感慨道。

江承泽讪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解释说:“放在这里才是明智之选。萧家老宅不仅有着天然的屏障,外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而且整座宅子,都被先进的防护系统所保护,如果没有苏恒带我们进来,我们在这个山里绕三圈,都找不到萧家老宅的大门。”

我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终于把自己拉回了现实的世界中。

我一脸好奇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不是说萧家祠堂也在这里吗?我怎么没看到啊?”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看着我问道:“你真想知道在哪?”

我连忙点了点头。

江承泽叹了口气,带着我从青玉砌的游廊绕过了后花园。

走到后花园的尾部,我本以为这已经是萧家老宅的全部了。

直到走到墙跟前,我才发现,在后花园的左侧,有个隐秘的月牙门。

穿过月牙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树龄逾百年的枫叶林。

与围绕着院落的枫叶林不同,这里的枫叶林,被一片成熟壮硕的榕树所包围。

榕树的藤蔓和松萝相互交缠,为这里形成了天然的保护网。

如此看来,进入这片枫叶林的唯一入口,应该就是后花园墙角的那个月牙门了。

枫叶林前,有一棵约有三人宽,但是已经枯萎的楠树。

楠树上面,用鎏金工艺,刻满了各种字体的“萧”字。

江承泽带着我走到楠树前,笑眯眯地对我说:“小叶子,注意看,我要用魔法喽!”

说完,江承泽按下了楠树上其中一个“萧”字。

这时,楠木中,居然发出了铁链绞动的声音。

我随着声音走到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楠树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约一人宽的地下入口。

江承泽似乎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表,等了一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承泽打开了一个嵌在墙壁上的黄玉匣子。

匣子里面,有着引线和打火的器具。

引线后面似乎连着像是油脂一样的东西,一直延伸到墙壁内部。

江承泽熟练地打起了火,点燃了里面的引线。

一瞬间,火焰顺着镶嵌在墙壁里的玉石甬道燃烧开来。

在火焰的照明下,本是一片漆黑的地下通道,瞬间明亮了起来。

江承泽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向下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1) 进入地下,越往下走,我越能感受到这里设计的精巧。

火焰甬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火焰所到之处,都恰好只照亮特定的一片区域。

整个通道,没有一丝暗影,同时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

通道并不是笔直向下的,左左右右地在里面绕了好几圈。

走了没多久,我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在通道里面没有岔路,一直向下,倒也不会出现走错路这种情况。

走到通道尽头,光线在通道口戛然而止,根本看不见后面的空间是个什么样子。

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江承泽打开了第二个黄玉匣子,再次点燃了里面的引线。

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一面完整的墨玉影壁,出现在我们眼前。

影壁上面镶嵌的黑金“萧”字,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庄严肃穆。

绕过影壁,印入眼帘的是与地上如出一辙的后花园,甚至连花草摆放的位置都不曾有异。

不过,我想,放在这种位置,应该算是“前花园”了吧?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向江承泽问道:“这里怎么和上面一样啊?”

江承泽没有理会我,而是带我直接绕过了这里,来到了花园另一侧的大门前。

厚重的黑檀木门,和正门的大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开的大门保持着开启的状态,光线巧妙地停在了大门前,里面依旧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能窥探分毫。

“这后面就是萧家祠堂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江承泽看着眼前的大门,深吸了口气,对我建议道。

我心想:这祠堂是供奉萧家先祖的地方,江承泽说的没错,我一个外人,怎么可以进这种地方。

而且,南方部分地区,还有一些传统禁忌,我确实不应该要求江承泽带我来这里。

我略带愧疚之意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不好意思,我不该要求你带我来这里的。”

江承泽看我露出一副满怀歉意的表情,他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他笑了一下,对我解释说:“萧家先祖很开明的,根本没有什么封建陋习。如果你真的愿意进去祭拜一下,诚心为他们添上一柱香火,我想他们也会保佑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建议我进去?”

“一则,里面有些机关机巧,不小心碰到会有麻烦。二则,你知道这上面枫树林的含意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想:难道这枫树林在这里,还有其他什么讲究吗?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解释说:“萧家在这里每葬入一人,便要种上一棵枫树。每颗枫树树干离地六尺的位置,都会嵌入一块玉牌,玉牌上面记录了此人的生平事迹。枫树林的正下方,不仅是萧家的祠堂,也是萧家人的埋骨之地。萧家先人的遗骨和牌位,都放在了这里。”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的后背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

我战战兢兢地向江承泽确认道:“这么说,萧家老宅实际是萧家人的……”

“对,萧家老宅其实就是萧家人的墓地。所以,除了家主,萧家人平时根本不会住在这里。至于你问,为什么地下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后花园,那就跟萧家的传统有关了。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江承泽接着说道:“萧家老宅以楠树为界,分为阴阳两世。据说,萧家家主在进入萧家墓地之前,需将毕生所得的一半,均分两份,一份留存于阴世供奉先人,一份放于阳世荫蔽子孙。逢大灾之年,萧家后人可启阳世之资,赈济黎民百姓,平祸定乱。但是,阴世之物,不可擅动。”

“萧家传承几十代,虽然萧家子孙不旺,但萧家人在历任萧家家主的带领下,都谨守祖训,勤业持家,从未出过什么不肖子孙。所以,萧家人一直都是往里面填东西,从未往外拿过。”

听到江承泽的解释,我不禁想起了店老板的话。

“难道说,烧烤摊老板说的那伙人,真的是来盗取萧家宝贝的?”我连忙对江承泽问道。

“我想应该不是。萧家老宅附近的防盗系统也是要定期维护的,我想那些人应该只是安保公司的人,定期去芽村附近做维护而已。维护工作繁重,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他们离开的时候,苏恒没有让他们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安排他们飞回去了。蓝家现在接管了萧家老宅,而且萧老太太还在世,如果真有人盯上这里的东西,他们不会放任不管的。”

“而且吧……”江承泽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阿泽,你想说什么就说,我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接着说道:“萧家始祖萧钧以阴阳术式、谋策机巧发家。据说,萧家老宅的建造,囊括了萧家所有的传世技艺。萧钧在这里设了阴阳两世花园,里面的东西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萧家人若是取花园里的阳世物,阴世物也会随之消失;若非萧家人取了花园里的阳世物,便只能留在这萧家老宅里,终生与这些死物相伴了。不同于阳世物,阴世里的东西比较特殊,不管是不是花园里的东西,都只有家主能碰。如非家主取阴世物,不管是不是萧家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江承泽的话语,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古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能想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我向江承泽问道:“那店老板说的那个外国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能够从萧家老宅里面取出东西?那个盒子,应该是从萧家老宅里面取出来的吧?”

“具体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说的没错,那个盒子确实属于萧家老宅。但是,那个盒子是上面的东西,而且不属于后花园,即使拿了,也没什么问题。”

“阿泽,那个盒子,你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2) 江承泽点了点头,对我解释说:“那个盒子其实也是萧家传统之一。萧家女儿出嫁,百年之后,改回萧姓,遗骨也要送回萧家。其所生子女,三代以内,如果不能享受主家的香火供奉,他们可以留下贴身物件一份,置于萧家特制的木盒之中,在萧家老宅享后世香火。”

“那这么说来,前段时间,有萧家的后代想要留下物件,放进萧家老宅了?”

“不可能啊?萧家都要断代了,怎么还会有后人呢?难道说,有流落在外的萧家人吗?那为什么杉杉告诉我,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人进入萧家老宅呢?”江承泽一边转着手上的戒指,一边愁眉不展地自言自语道。

虽然我也很好奇江承泽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眼前黑黢黢的萧家祠堂,我后脊不禁感到一丝凉意。

我犹豫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阿泽,我们上去吧!等回到上面,我们再讨论这些问题。别在这里打扰萧家先人的安宁了。”

江承泽看到我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他不禁笑了出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我回到了地面上。

我们刚刚回到主屋,江承泽便启动机关,关闭了通往后花园的路。

这时,我才明白,江承泽之前所说的生活区,是不包含后花园这一部分的。

因为后花园是下沉式的,加上周围植被的覆盖和遮掩,所以,一旦主屋与后花园的连接通道关闭,无论宅院内外,即使从空中眺望,都很难发现主屋之外,还有这么一片区域。

进入萧家老宅之后,苏恒便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跟随我们进入后花园。

见我们回到了主屋的正房,苏恒随即走了过来,对我们唯唯诺诺地说道:“江少、叶子姐,杉杉姐希望你们能在这里住一晚,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苏恒立即向江承泽伸出了手。

江承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萧家老宅的钥匙,放到了苏恒的手中。

“苏恒,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恒紧紧握着钥匙,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萧家老宅。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着有些奇怪,苏恒离开,为什么要江承泽给他钥匙?

我看向江承泽问道:“苏恒这是什么意思?”

江承泽瞥了一眼苏恒离去的背影,颇为感慨地对我解释说:“萧家老宅的大门是黑檀灌金的,不仅坚硬而且非常重。大门的锁是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钥匙一旦拔出来,里面的机关闭合,大门自动关闭落锁。没有钥匙,无论里外,想打开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就是说,今晚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住在这里了?可是,这里常年无人居住,我们在这里要怎么住啊?”我一脸苦恼地看着江承泽抱怨道。

“小叶子,安心在这里住一晚吧!为了我们能住的舒服,苏恒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说着,江承泽随意地坐在了身边的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吃起了茶案上的葡萄。

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苏恒做什么了?”

江承泽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指着面前的葡萄说道:“萧家老宅只要补充足够的物资,住宿条件不亚于外面的度假酒店。这次我们过来调查,不能走空路。为了能让我们住的舒服,苏恒要提前过来准备。但是,就算是苏恒,他也只能走芽村那条路。这些吃的用的,都是苏恒一早准备的。”

这时,我才突然明白,苏恒为什么看起来脸色如此苍白。

“原来这些物资都是苏恒一个人送过来的?天啊,那真是太辛苦他了。”

江承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苏恒的体能和我差不多,能把他累成那副样子,可见他不知道辛苦了多少趟呢!我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我们调查完就能当天下山的,为什么杉杉非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为准备这些,看把苏恒累的。”

我无力地瘫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看着房梁,对江承泽毫无气力地说道:“无所谓了,反正今天时间充裕,我们不用着急下山。我先休息一会,这跑上跑下的,我的体力快接近极限了。”

江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我吐槽道:“小叶子,你这体能堪忧啊!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亲自监督你锻炼。”

江承泽休息了片刻,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站了起来,对我说道:“小叶子,正房是历代家主的住所。其余五间厢房,你自己随意挑一间喜欢的,进去休息一会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完成。”

虽然这里是生活区,但是,一想到地下埋着那么多骸骨,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独自待在这里。

我连忙摇了摇头,拉着江承泽的胳膊,一脸哭相地对他说道:“阿泽,我跟你一起去行不行?”

江承泽见我是真的害怕,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算了,这件事情需要我一个人去做,我以后再找机会过来吧!小叶子,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是先调查宋思扬的事情,还是先找你说的那条项链吧!”

“阿泽,我刚才回想了一下,觉着这些事情有些不对劲。”

江承泽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打趣道:“小叶子,你还不笨嘛,终于觉着不对劲了?说说看,你觉着哪里有问题?”

“孙尘的事情,我相信应该是有人利用了宋尘,为了某种目的,引导我们到萧家老宅进行调查。可是,我相信未树,她指引我走向这里,应该是希望帮助我找寻真相。之前,我一直以为,萧家老宅就是一座废弃的老院子,没什么特别。”

“可是,今天参观过萧家老宅,我才知道这里没有那么简单。如此细致小心的设计和保护,无论是萧家还是蓝家,应该都不希望萧家老宅被世人所知晓。而且,这里除了防盗系统,应该还有什么其他防盗措施,就算有人知道这里,他们又怎么可能进的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3) 我顿了顿,接着分析道:“阿泽,我觉着孙尘根本和萧家老宅没有关系。只是有人想打萧家老宅的主意,但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所以才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突破口。如果真是这样,你说,他们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想对萧家老宅做什么?”

听完我的分析,江承泽皱了皱眉头,对我说道:“小叶子,其实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曾经告诉过你,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才能完成。我想,等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你自然会有机会知道的。”

“不过,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是,萧家老宅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而且一直以来,都有人想要染指萧家,获取藏在萧家老宅里的祖传秘宝。但是,因为萧家老宅被保护得很好,所以,极少有人知道萧家老宅的存在,更不要说它的具体位置了。”

果然江承泽早就意识到,有人在打萧家老宅的主意。

一直以来,只是因为江承泽不想把我牵扯进来,所以他才没有跟我吐露任何有关萧家老宅的事情。

我思忖了一下,向江承泽建议道:“阿泽,既然未树也把线索指向了这里,我相信,这里一定有着对我们有益的线索。不管利用宋尘的那些人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先试着找到项链,也许能够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江承泽一边转着戒指,一边对我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一开始我就知道孙尘不可能在这里,之所以选择过来,不过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盯上了萧家老宅。之前,你告诉我项链在这边,我还有些困惑。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们遇到的这些事情,也许并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点了点头,继续解释说:“虽然宋尘的事情可能与杉杉没有关系,但是,杉杉应该早有计划,希望我们能够来萧家老宅进行调查。宋尘的事情出来之后,我主动提出要来这边调查,杉杉索性顺水推舟,同意了我的请求。”

听到蓝杉的名字,我的内心不禁多了一丝困惑。

宋尘的事情,其实和蓝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是,我不能告诉江承泽这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宋尘的缘故,江承泽为什么会提到蓝杉的名字?

难道说,江承泽还知道什么消息,但是不方便告诉我吗?

“阿泽,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觉着,是杉杉希望我们来萧家老宅进行调查?”

江承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因为店老板说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项链真的被杉杉藏在了萧家老宅,那么就是说,她一定不希望这样东西被我们发现。蓝杉做事非常谨慎,擅长布局。”

“正因为这点,重要的东西,她一定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听到店老板说,有外国人拿着木盒的时候,我就确认她在萧家老宅藏了东西。我想,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你说的那条项链。”

江承泽的说法没错,蓝杉确实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看萧家老宅的布置,如果她想藏东西,这里确实是最佳选择。

“阿泽,既然蓝杉将项链藏在了萧家老宅,看你对萧家老宅的事情那么了解,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项链在哪里啊?”

“我当然知道。只是,根据我对杉杉的了解,她既然把东西藏在了这边,显然是不想让我们找到这样东西。萧家老宅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数不胜数。就算是我来找,没有十天半个月,我们都别想找到这样东西的确切位置。”

“可是,她做了这么多的前期工作,目的就是为了隐晦地告诉我们东西的所在位置。我想她应该是早有计划,想要让我们来寻找这样东西。可是,她这样做,不就显得很矛盾吗?难道说,我已经……”

江承泽说着说着,又开始说起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为什么你说杉杉在告诉我们东西所在?而且,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杉杉一早便希望我们过来调查?”

江承泽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对我解释道:“小叶子,你真当世上有人那么无聊,放着生意不做,来和你讲鬼故事啊?那种年纪的大叔,跟我吹吹他在芽村深山的冒险故事,我还可能相信他是闲极无聊,找我们聊天打发时光。”

“可是,他说的事情,偏偏大半不是我知道内情,就是能通过简单的调查,得到验证。外国人拿着盒子,还是那么扎眼的盒子,不在包里藏好,还故意让别人看见?我们一到陇涂镇,刚巧就遇到了这位知情人士。小叶子,你不觉着巧合太多了吗?”

江承泽说的没错,这种事情,确实巧得有些离谱了。

我没有打断江承泽,而是继续听着他的解释。

“杉杉知道我了解萧家老宅,她当然能预料到,在我听到有关盒子消息的时候,能够想到她在萧家老宅藏了东西。而偏巧那个盒子又很特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盒子的所在。由此看来,蓝杉似乎是希望我去拿这个盒子。”

“我们遇到的这些事情,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我才说,杉杉是有意让我们来萧家老宅调查。她给我们留下了这么一个线索,还辛苦苏恒为我们留宿这种事情做准备,就是想要确保我们能够顺利地找到这个盒子。”

江承泽的解释似乎很合理,但是,对于我来说,有一点似乎解释不通。

“阿泽,我觉着有些讲不通。如果杉杉在我们来萧家老宅之前,便希望让我们借机找到项链,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把项链给我们呢?干嘛非要弯弯绕绕费这么大的功夫?而且项链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当年她宁肯牺牲我,也不愿交出去,那么她又怎么会轻易地让我们拿到项链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4) 江承泽一边转着手上的戒指,一边对我说道:“小叶子,你说的没错。确如你所说,如果东西是项链,她想给我们,完全可以直接给我们,倒也不用费这么一番功夫。如果不是项链,那么她费这么一番心思,应该是希望我们来找其他什么东西。”

我抿了一下嘴唇,嬉笑着对他打趣道:“其他东西?还能有什么东西?况且以你们的关系,她想给你什么东西,直接给你就好,干嘛非要这么弯弯绕绕的?难不成她还想跟你玩浪漫,给你个小惊喜?”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对我无奈地说道:“小叶子,我们说正经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开玩笑啊?”

江承泽转着戒指,接着对我款款分析道:“小叶子,你说的也有道理。况且,她也知道,那种盒子轻易是不能打开的。这么说来,她似乎又不希望我们找到那个盒子。杉杉会选择这么矛盾的做法,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们应该是陷入她的思维迷障里面了。”

“思维迷障?阿泽,你在说什么啊?”我皱着眉头,不解地向江承泽问道。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对我解释说:“小叶子,你和杉杉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她N+1的思考方法吧?对于普通人,她只需要比他们多计划一步,便可以轻松地掌握全局。但是,这种思考方法,仅限于普通人。”

“对于了解她和善于心计谋算的人,双方都知道对方会多考虑一步。与其出现那种‘我早就想到了’的奇葩情况,蓝杉选择了一种非常稳妥的方法,来掌控全局。这种方法,就是她的N+1思考方法。”

我惊讶地看向江承泽,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思考方式?”

江承泽叹了口气,对我解释道:“遇到这种情况,杉杉会随机选择数值N,将自己的目标放在特定的思维层面。每一层思维层面,你都可以找到事实支撑,并且觉着自己的推理很对,坚定地相信自己已经看穿了杉杉的心思,从而根据自己的想法展开行动。”

“但是,其实杉杉已经在相应思维层面里,做好了更进一步的安排,这就是+1的部分。无论对方怎么思考问题,其实都是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样的思维谜障,很容易让对方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我们现在就是在这种思维迷障之中。”

江承泽略显无奈地说道:“我了解杉杉,也了解她的这种思维方式。现在根据线索,她是希望我们找到盒子的,但是,因为我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一定会注意到里面的矛盾。然后,我会决定放弃寻找盒子。”

“那……这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我们不找不就行了吗?”我傻笑了一下,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白了我一眼,说道:“杉杉知道你和我一起来调查,她怎么可能不考虑你的影响?所以,我们现在就面临了一个问题,杉杉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找还是不找?我现在真的是看不透杉杉,她为什么要对我设这个思维迷障啊?”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不禁内心唏嘘了一番。

明明都是同龄人,心智差距怎么可以如此之大。

我无奈地看向江承泽,对他建议道:“阿泽,既然现在想不出来怎么做才是对的,不如我们先找找项链。盒子里的东西,等我们找到项链,再做打算吧?”

江承泽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分析道:“小叶子,智谋心计这方面,你我都比不上蓝杉。萧家老宅不止一把钥匙,苏恒能够提前进来安排这里,说明他有钥匙。走的时候,他偏偏又刻意拿走了我这边的钥匙,这其实就很说明问题了。”

看到我一脸困惑的样子,江承泽继续分析说:“杉杉让苏恒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她不希望我们随便离开萧家老宅。如果杉杉真的把项链藏在了萧家老宅,而项链又不在盒子里,那么,我相信,就算我们把萧家老宅翻个底朝天,我们都不可能找到项链的。”

江承泽的分析不无道理,但凡是蓝杉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以她的智计,我们绝对没有找到的可能性。

我一脸无望地看着房梁,对江承泽无精打采地说道:“现在倒好,项链找不到,孙尘那边也没有线索,盒子又不能轻易去找。阿泽,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既然所有人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说明这里真的有什么值得探查的地方。”江承泽转着戒指,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江承泽的话,我瞬间来了精神。

我立刻站了起来,对江承泽信心十足地说道:“阿泽,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线索了。干脆我们什么都不要想,直接去看看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相信还有人能用里面的东西,让我们再次失忆。况且,给我们线索的人是杉杉,她也不能害我们不是?”

通过我的话,江承泽似乎想到了什么。

江承泽突然神情严肃地向我问道:“小叶子,虽然你的想法没错,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如果里面是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你该怎么办?”

江承泽的话不无道理。

但是,现在除了盒子,我们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我一咬牙一跺脚,语气坚定地对江承泽说道:“不管盒子里面是什么,我都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到这一步了,我们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到我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江承泽顿时哈哈大笑了出来。

“好,小叶子,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儿!反正我是没什么可怕的,既然小叶子也不怕,我们就去看看,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杉杉这么大费周章。”

说完,江承泽再次打开了后花园,我跟着一起走到了枫树林的楠树跟前。

江承泽对着楠树打量了一番,接着,他便随手按下了另一个“萧”字。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5) 可是这次,楠树却没有任何反应。

江承泽似乎并不觉着奇怪,转身离开了枫树林。

我跟着他的步伐,再次回到了主屋的正房。

这时,我才注意到,正房正墙上,嵌着黑金色“萧”字的金丝楠木块,凸出了墙面。

原来,这个金丝楠木块并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个隐藏的柜子。

两侧和上面,分布了六十个凹槽。

每个凹槽里面,都有一个二十厘米见方、四十厘米见长的小叶紫檀木盒子。

盒子看起来,和店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

江承泽在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算些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他纵身一跃,抽出了木块顶上的一个盒子。

“就是这个了。”

说着,江承泽直接把盒子递给了我。

盒子不算轻,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盒子上的花纹确实精致,但是,最妙的还是盒子上的那个“萧”字。

字体苍劲有力,定是出自大家之笔。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江承泽从我手中拿过盒子,直接放在了茶案上。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磁铁,放在了“萧”字上面。

“哒”的一声,盒子顶部的木板便被弹了出来。

江承泽笑着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蓝家也不知道更新一下技术。”

江承泽说着,把盒子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里面是两个带有指纹识别的密码盒。

“得嘞!阿泽,敢情蓝家是在里面进行了技术升级。”看到密码盒,我一脸无奈地玩笑道。

江承泽似乎觉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像是哆啦A梦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叠薄膜,以及一副隐形眼镜。

江承泽小心翼翼地拿起镊子,把一张带有指纹的薄膜,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江承泽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得意地说道:“蓝杉真是太小看我了,别说她的指纹,她的虹膜信息,我也准备了。”

看着密码盒应声而开,我不禁对江承泽夸赞道:“阿泽,你挺厉害啊?”

江承泽对着我得意一笑,目光立刻转向了盒子里的东西。

两个密码盒,一个装着一支桐花冰玉发簪,另一个装着墨蓝水波纹的宝石。

江承泽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轻轻拿起那支发簪,望着出了神。

我拿起宝石看了看,没有想到,这居然就是项链上的那颗宝石。

我立刻兴奋地对江承泽说道:“阿泽,项链找到了!没有想到,杉杉真的把它藏在了萧家老宅。”

江承泽表情木然,对我的话毫无反应。

我连忙放下了宝石,向江承泽问道:“阿泽,你这是怎么了?这发簪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江承泽在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时,江承泽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手里紧紧攥着发簪,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后花园。

他发疯似的,不停地在枫叶林里寻找着什么。

见情况不妙,我连忙跟了过去。

过了许久,江承泽的脚步,停在了一颗枫树前。

他轻轻抚摸着树干,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回荡在这枫叶林里,久久不歇。

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江承泽突然性情大变。

我想要走过去安慰他,但是,我们相识多年,我很清楚,现在的他,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能够发泄的空间。

我蜷坐在月牙门前,静静地看着他,深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直到日落西山,夕阳西下,江承泽才止了哭声,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楠树前,打开了地下通道。

我想跟着他下去,但是,他却阻止了我。

江承泽转过身,双目无神地对我缓缓说道:“小叶子,你别跟过来,在这里等我回来。”

没有办法,我只好坐在月牙门那里,默默地等着他出来……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江承泽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本想联系蓝杉,跟她说明这里的情况。

可是手机没有信号,我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我想尝试着下去找江承泽,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想起刚才他的告诫,我放弃了这一想法。

等着等着,月光朦胧了,我的眼前也渐渐模糊了。

再次恢复意识,天已经大亮。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厢房之中。

萧家老宅只有我和江承泽,能把我送到这里的只有他。

我连忙起身,冲出房间去寻找江承泽。

江承泽孤零零地坐在太师椅上,发着呆,即使我走进房间,他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正房里面,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茶案上,没有木盒子,也没有发簪。

从项链上取下的那颗宝石,也不见了踪迹。

我的目光看向了江承泽,一夜之间,他好像苍老了许多。

隐约之中,我甚至觉着,面前的这个人,似乎不再是我认识的江承泽。

“阿泽,你还好吗?”我走到江承泽面前,小心翼翼地向他问道。

江承泽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我。

不知为什么,江承泽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这样的眼神,我从未见过。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能够让他这样看着我。

难道说,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找回?

在那段缺失的记忆中,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承泽的事情?

这时,江承泽缓缓地站了起来。

看到他脚步不稳,我有心伸手,想要扶住他。

没有想到,江承泽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看着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

看到这样的目光,即使我知道面前站的人是江承泽,我的内心还是不免感到了一丝恐惧。

我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松了手,并退后了两步。

这时,江承泽突然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惊恐地看着江承泽,想要拿开他的手。

江承泽毕竟是男性,而且还是刑警出身。

他的手牢牢地握着我的脖子,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手逐渐开始用力,我的呼吸变得越发困难。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6)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向江承泽喊道:“阿泽,你放开我,你到底…咳咳,怎么了!你…咳咳……清醒一点…我是和叶啊……你的妹妹,小…小叶子啊……”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话奏了效,还是我意外打到了江承泽的哪个部位,让他的脑子恢复了正常,江承泽眼睛里面再次恢复了些许神采。

看到他手中几近窒息的我,江承泽连忙松开了手。

我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把目光投向了江承泽。

此时的江承泽,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像是失了神一般,怔怔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过了半晌,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看着面容呆滞的江承泽,我连忙站了起来,向他问道:“江承泽,你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在萧家老宅待久了,出现幻觉了?”

听到我的声音,江承泽突然大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尖锐而又诡异,让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这时,江承泽眼睛中满含泪水地看向了我,他一边哭笑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哈哈…对,和叶……你是小叶子…哈哈哈…你是我的妹妹…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江承泽开始变得有些疯癫,我想: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现在的我,必须先稳住江承泽,等苏恒回来,我要立刻送他去医院。

我连忙握住了江承泽的手,轻声对他安慰道:“阿泽,没错,我是你的妹妹,小叶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现在情况不太好,先坐下休息一会,好吗?”

在我的安抚下,江承泽神情木讷地坐了下来。

看到他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不由地舒了口气。

我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放到了江承泽手中,柔声对他说道:“阿泽,喝点水润润嗓子。等苏恒回来了,我们就立刻回家,好不好?”

江承泽听话地喝了口水,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承泽这诡异的变化想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但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把他变成这幅模样?

我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想要尝试着找出江承泽失常的原因。

在蓝杉提供的线索下,我们在主屋找到了密码盒。

那个时候,江承泽一切正常。

打开密码盒后,因为看到里面的发簪,他的情绪出现异常。

紧接着,江承泽便冲进了枫树林。

在枫树林里,江承泽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他的情绪完全崩溃了。

等情绪发泄完后,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只身进了萧家祠堂。

根据他对我说话的方式,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理智尚存。

直到我再见到江承泽,他已经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是发簪,枫树林,还是萧家祠堂?

更或者说,是他从萧家祠堂回来后,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可是,江承泽不是说过,想要进入萧家老宅,必须要有大门钥匙。

难道说,昨晚我睡着之后,苏恒回来过?

苏恒!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我立刻意识到,江承泽的情况很可能和宋思扬案时一样。

难道说是江承泽意外发现了什么,所以让苏恒特意赶回来对他下手吗?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没有对我出手?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睡着了,所以才侥幸躲过一劫吗?

想到这里,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现在的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不然,下一个疯掉的很可能就是我。

我轻轻握着江承泽的手,小心翼翼地对他问道:“阿泽,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萧家老宅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到外面?”

江承泽对我的声音没有丁点反应。

我只能继续提着小心,对他轻声问道:“阿泽,昨天晚上,是不是有谁来过?”

江承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短时间内,江承泽是不会恢复正常了。

我拿过了江承泽身边的背包,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够联系外界的工具。

我一样一样地在背包里翻找着,刚拿出他钥匙的时候,我的身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动着脖子,向江承泽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承泽的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恨意。

他紧紧地盯着我,刚与我的目光交汇,他便立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劲很大,现在的我,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我手骨变形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我的心头,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

但是,我却不敢叫出声,生怕他的手再次伸向我的脖子。

江承泽已经失去了理智,我没有办法预判他的行动。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时失控,直接拧断我的脖子。

不,应该说,他现在的任何非理智行为,都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我用尽全身的力量,挣脱开了他的手。

我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和江承泽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承泽的动作,准备随时逃跑。

江承泽似乎被我的行为激怒了,他的脸因为愤怒,逐渐扭曲到变形。

他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现在的我很清楚,只要被他抓住,我不会再有刚才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深吸了口气,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逃跑。

江承泽的身体素质远甚于我,他若是想杀我,我必然逃不掉。

我不知道苏恒什么时候会来。

更或者说,不到给我收尸的那一刻,他都不会出现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度过眼前这关。

现在的我,要想求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和江承泽比体力和速度,我就是自寻死路。

萧家老宅很大,但是,能躲的地方很少。

除了萧家祠堂,我甚至想不到哪里还能藏身。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7) 我全力冲进了枫叶林,在楠树上手忙脚乱地按着打开萧家祠堂的开关。

终于,在江承泽跨进月牙门之前,我打开了地下通道。

我飞快地躲了进去,迅速地关上了通道的大门。

在黑暗中,我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

我顾不上哪里被划伤,哪里被碰伤,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惧,逼着我向前一直跑着。

这条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我跑了很久,都没有跑到地下的后花园。

我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对江承泽的恐惧,渐渐被理智所替代。

我记得,之前和江承泽到地下后花园,我们没有走这么久。

地下通道没有岔路,如果到现在我都没有撞到后花园的影壁,那么,我现在在哪里?

我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坚硬的石壁,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对黑暗与未知的恐惧,瞬间包围了我。

我顿时没了力气,身体颤抖着蜷缩在了地上。

我既不敢随意移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一丝倦意向我袭来。

这个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忙中出错,我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地下空间,常年封闭,氧气浓度必然不足。

地下通道里的火焰甬道,不仅有照明的作用,还有检测氧气浓度的作用。

之前和江承泽一起下来的时候,为了通风换气,他可是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呢!

亏我还是化学专业的,居然连这点基本常识都忽略了。

看来,今天我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我已经是见过一次丰都大门的人了,面对死亡,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

只是,就这样离开了,我的内心难免会有些遗憾。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真的很想告诉爸妈,我很爱他们,我也想告诉汤烨,我下一世还想和他再续前缘,我……

“江承泽,我告诉你,如果沐沐有什么不测,我一定拉你陪葬!”

“汤烨,够了!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和叶了,你揪着江承泽不放,没有任何意义!苏恒,立刻送和叶去医院!”

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了汤烨和蓝杉的声音。

虽然我还保有意识,但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难道说,我现在已经灵魂离体了吗?

这怎么可能啊?

五官所有感受,都会形成相应的电讯号,然后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成为相应的感受信息。

没有身体的存在,我怎么可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不过,神经科学发展也不完善。

也许,灵魂这种东西,能够感受到声音的震动。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一个新的研究课题啊!

现在是什么声音?

好吵啊……怎么又有这么多人声……

不想管了,我现在好困……

“沐沐,你知道吗?对于全世界来说,你只是普通的一员,但是,你之于我,就是全世界。我的眼睛里面除了你,还是你。只要你愿意醒来,我愿意把……”

“汤烨,你再这么说下去,就算我不想死,也要被你肉麻死了!”我勉强睁开眼睛,对汤烨说道。

从我恢复意识开始,汤烨便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情话。

身体没有恢复知觉的时候,我倒还不觉着有什么。

一旦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汤烨的情话,顿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到我的声音,汤烨瞬间停了下来。

他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任何反应。

“汤烨,我想喝水,还想吃东西……”我微微扭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汤烨说道。

下一秒,还没等我再开口,汤烨便紧紧地抱住了我。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我似乎看到了蓝杉离去的身影。

看到蓝杉的身影,我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我想,江承泽突然性情大变,和蓝杉无关,应该是有其他缘故。

好在缺氧时间不长,送医也算及时。

经过高压氧舱治疗后,我吸了会儿氧,便基本恢复了健康。

看着汤烨晦暗的脸庞,我想,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应该是他夜以继日地照顾着我。

汤烨静静地坐在一旁,给我削着苹果。

只是因为医生的一句“病人需要静养”,他便一直保持着微笑,一句话都不敢说。

看着这样的他,我不禁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拿着刀的手。

汤烨愣愣地看向了我,不知道我这是何意。

“汤烨,不管我们这辈子能不能携手白头,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温柔地看着汤烨,说出了我一直想对他说的话。

听到我的声音,汤烨的眼角,不禁开始有些湿润。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握着我的手,声音微微颤动地对我说道:“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我轻轻摩挲着汤烨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汤烨,你能把手机给我,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汤烨点了点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了我的手机,递给了我。

紧接着,汤烨便单手掩面,快步走出了病房。

看看时间,我想,我妈现在应该还在上班。

上班时间,我妈从来不会处理私事。

要是知道我打电话的真实意图,她一定会火冒三丈。

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该说的话,我一定要说。

“沐沐,我工作呢!你要是没有急事,就等回来再说。”不出所料,我妈一接电话,便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妈,我就一句话,麻烦你顺带转告我爸,不管我在你们心中如何,我一直都爱你们。”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默。

我妈吸了一下鼻子,突然在电话里对我厉声吼道:“和叶,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你这孩子,三天不管你,你就能给我捅破天……”

听到我妈开始对我进行盘问,我连忙挂了电话。

反正话说到就好,剩下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8) 我刚挂断电话,汤烨便走了进来。

看到他眼圈红红的,我想刚才他应该是哭过了。

他坐到了我的身边,轻声向我问道:“沐沐,给爸妈报过平安了吗?其实,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爸妈,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担心。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我们回家吧!”

“汤烨,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开心。经历过这些事情,我现在只想回家。但是,回家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我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对汤烨说道。

“你想知道江承泽的情况,是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蓝杉安排了人,在萧家老宅照顾着他。”

我愣了一下,对蓝杉的这种安排甚是不解。

那样的江承泽,蓝杉为什么没有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

她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萧家老宅?

我立刻向汤烨问道:“汤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承泽还在萧家老宅?”

“我们得到消息,赶到萧家老宅的时候,江承泽已经彻底没了神志。苏恒说,他找到江承泽的时候,江承泽发疯似的在枫叶林里乱跑。苏恒控制不住他,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我们在萧家老宅四处找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后来,搜山之后,我们才在萧家老宅外围的一个地方发现了你。”

汤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沐沐,这段时间,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宅子外面?”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和汤烨说了一遍。

但是,为了不让汤烨担心,我隐去了很多细节,例如:我被江承泽追杀的事情,项链的事情,榊未树的事情……

汤烨看着我发青的左手,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在萧家老宅经历了什么,我大体都猜得到。都这样了,你还维护他,到底谁是你老公啊?”

我轻轻捏了捏汤烨的鼻子,对他撒娇似的说道:“我的老公除了你,还能有谁啊?汤烨,我不喜欢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我只想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汤烨摸了摸我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道:“沐沐,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汤烨,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想去看望一下江承泽?”汤烨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语带无奈地说道。

虽然我知道汤烨很可能会拒绝我,但是,我还是想去。

我想,也许现在就是云桐所说的“那个时候”吧?

别的我做不到,但是,我至少不能让江承泽孤立无援。

“行,我来安排。”

说完,汤烨轻轻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病房。

再次去萧家老宅,我们没有通过芽村,而是走了江承泽所说的空中路线。

到达萧家老宅大门前的空地上,苏恒看着手中的钥匙,犹豫了片刻,才为我们打开了大门。

“杉杉姐她……在正房等着你们。”

说完,苏恒便在巨大的噪声中,迅速离开了这里。

汤烨带着我走进了正房,蓝杉正在照顾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承泽。

蓝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这里你帮不上忙,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杉杉,阿泽怎么会突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还要把他留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没有心情和蓝杉斡旋,开门见山地对她质问道。

“你们在萧家老宅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了?”蓝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我,转而向我问道。

我思考了一下措辞,把对汤烨说的话,再次对蓝杉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一直在宅子里面找不到你。你出现在那种地方,似乎也说得通。”听完我的叙述,蓝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杉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我轻咬着嘴唇,对蓝杉问道。

蓝杉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为了防止有人闯入,萧家老宅里面有很多机关。你躲藏的时候,误闯了机关,所以被赶出了宅子。不管怎么说,你平安无事就好。”

这时,蓝杉的目光转向了汤烨,对他说道:“汤烨,你跟我出来一下,我需要和你谈些事情。”

汤烨看了看我,微微对蓝杉点了点头。

“叶子,麻烦你先照顾一下江承泽,我马上回来。”

说完,蓝杉和汤烨转身走出了正房。

水光潋滟,山色空蒙。

蓝杉和汤烨站在前厅围廊里,看着面前满池的荷花,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么说,沐沐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汤烨深吸了一口气,对蓝杉说道。

“是啊,千算万算我们都没有算到,阿泽居然会对叶子下死手。不管怎样,我们的赌局算是结束了。汤烨,你赢了。”

说着,蓝杉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放到了汤烨手中。

“汤烨,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真正的计划了吧?”蓝杉打量着汤烨,嘴角带着轻蔑的微笑,对他说道。

汤烨手里把玩着盒子,轻笑了一声,对蓝杉说:“不着急,我需要点时间做准备。”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这段时间,就让她留在萧家老宅照顾江承泽吧!”蓝杉目视着前方,语气冰冷地对汤烨说道。

汤烨收起了盒子,清笑了一声,对蓝杉说道:“蓝杉,你对我还是不放心啊?”

“汤烨,我不得不承认,谋划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我没有绝对信心能够掌控的人。你的心思缜密,变数太多,手里没有这张牌做保险,我实在没有办法与你共谋大计。”

“蓝杉,你的顾虑我能够理解。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能把她带到这里,就能把她带走。”

蓝杉微微一笑,颇为玩味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你早就打算把她留在这里了?她是你的妻子,以你的性格,你怎么会愿意让她留在这里照顾别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49) 汤烨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笑着说道:“我怎么可能愿意。蓝杉,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把沐沐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实施我们的计划之前,有些事情必须要先解决掉,我不想让她经历那样的风波。”

蓝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她语气怅然地说道:“是啊,确实没有必要让她经历那样的事情。这么想来,萧家老宅真是个好地方。消息进不来,也出不去,人也一样。”

“蓝杉,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把她留在这里,至少我们可以暂时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蓝杉轻笑了一声,说道:“真是有趣,现在倒是你在劝我,让我把她留在这里了?”

“蓝杉,江承泽的事情我很抱歉,虽然一直知道他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是,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也希望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知道江承泽一直很在意沐沐,也许沐沐陪在他身边,他还有康复的可能。”

蓝杉的双眸微微有些湿润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汤烨,我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TN研发那些人一直拿不到资金了。我一开始以为,区区一个孙尘他们都搞不定,是因为他们高智低能,不善于处理这些事情。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一群废物!要求他们研发个药物,药效没有,副作用倒是挺强,我都不知道三角紫藤里的那些人,留着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汤烨抿了抿嘴唇,轻轻拍了拍蓝杉的肩膀,对她安慰道:“蓝杉,其实你应该清楚,无论我们这局赌不赌,江承泽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他便会知道全部的真相。这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现在这种情况,总好过最后一无所有吧?”

“汤烨,谢谢你的安慰,这些我都明白。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接下来的路,彼此做好准备,我们终点见。”

说完,蓝杉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转身回到了正房。

晴光涟涟,南风萧萧。

看到蓝杉回到了正房,我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她。

“杉杉,阿泽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子,阿泽他没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叶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蓝杉握着江承泽的手,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对我说道。

看到江承泽现在这种状态,蓝杉的心里比谁都难过。

作为朋友,我能做的不多,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点头答应了她。

“叶子,你能留下来陪陪他吗?现在能帮他的,也许只有你了。汤烨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会同意的。晚些时候,我会派人过来照顾你们生活起居的。”

“杉杉,你为什么要把阿泽留在这边?他现在需要的是……”

“叶子,阿泽需要休息,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蓝杉打断了我的话,对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既然蓝杉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再说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向蓝杉问道:“好,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照顾阿泽。那…那你呢?你还会过来吗?阿泽醒来,最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蓝杉的目光柔情似水,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江承泽一般。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过了良久,蓝杉才不自觉地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哀默地说道:“如果他能醒来,我想,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了……”

我还没有明白蓝杉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汤烨便走了进来。

他俯身在我身边,声音依旧轻柔和缓地说道:“沐沐,给他们两人一些独处的时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点了点头,留下了他们二人,跟汤烨走了出去。

汤烨轻轻将我拥在怀中,对我温柔地说道:“沐沐,蓝杉已经都跟我说了,如果你想留下,我不会反对。毕竟,现在能帮到江承泽的,可能只有你了。如果你不愿意,不要勉强,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我轻轻抬起头,看着汤烨温润的双眸,轻声说道:“汤烨,对不起,蓝杉已经开口了,而且江承泽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我不可能拒绝的。”

汤烨一边理着我的头发,一边微微笑着对我说道:“沐沐,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不需要道歉。你愿意留下也好,虽然这里环境简陋了一些,但却是个难得的清净地。我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无暇顾及到你。你在这里,我也能放心一些。”

听到汤烨的回答,我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微笑,依偎在了汤烨的怀中,对他轻声说道:“汤烨,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支持我。”

汤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吻了吻我的额头,便带着我回到了正房。

见我们回来,蓝杉恢复到了以往清冷的姿态。

她站了起来,淡然地说道:“行了,我们走吧!叶子,阿泽就麻烦你了。”

说完,蓝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和汤烨一起离开了萧家老宅。

汤烨和蓝杉离开以后,我坐在江承泽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现在的江承泽,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惨白,头发暗淡无光。

他的双手如柴,肤色晦暗,曾经那么充满阳光活力的大男孩,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具,饱受折磨而形容枯槁的空壳。

除了心跳和呼吸,他没有一丁点生气。

这一刻,我似乎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

立秋之后,山里的温度要更低了一些。

日落之前,严莳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萧家老宅。

知道照顾我们起居的人是严莳,而不是苏恒,我内心不免庆幸了一下。

虽然严莳和苏恒一样,对蓝杉唯命是从。

但是,比起苏恒那种近乎机器人般的存在,严莳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0) 蓝杉有四位私人助理:严莳,苏恒,周莹和沈琰。

虽然四人的能力旗鼓相当、而且分工独立,但是,蓝杉更加倚重严莳和苏恒,对他们的信任,也是其他两位无法比拟的。

据说,严莳和苏恒是最早跟蓝杉做事的。

江承泽曾经告诉我,他们两人与蓝杉相识,甚至在我和蓝杉结识之前。

苏恒负责外勤,经常替蓝杉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没有任务的时候,苏恒也会充当蓝杉保镖这样的角色。

蓝杉身边的事务,主要由严莳负责。

他是蓝杉的工作助手,也是她的生活助理。

在日常生活中,严莳对蓝杉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周莹,她常年在国外,为蓝杉处理海外事务。

我对她了解不多,只是偶尔会通过她帮我海淘。

沈琰跟蓝杉做事的时间,较他们三位而言要短一些。

他主要参与蓝杉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与其说是助理,他更像是蓝杉的秘书。

只有在蓝杉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插手蓝杉的私人事务。

这次蓝杉把严莳派过来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我想,江承泽的情况可能真的不容乐观。

“和老师,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先用餐,我会照顾好江警官的。”

看着严莳拿着医药箱进来,我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吃完晚饭,回到正房,严莳已经给江承泽打上了营养液的吊瓶。

有严莳照顾江承泽,总归是要方便一些。

这样,我也可以开始寻找江承泽精神奔溃的原因了。

江承泽情绪开始出现转变,是拿到发簪的时候。

在严莳没有到来之前,我已经尝试着在原处寻找那根发簪。

但是,正房“萧”字墙后的盒子里,空空如也,连密码盒也不见了踪迹。

找不到发簪,我的目光只能转向枫树林。

江承泽情绪开始崩溃,是从找到某棵枫树开始的。

但是,江承泽需要看护,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对于枫树林的调查,我只能等到严莳到来之后再进行。

回到正房,我找严莳要了些工具,独自进入了枫叶林中。

枫叶林里有上百棵枫树,江承泽突然出现那种情况,我猜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为了方便以后调查,我特意留意了江承泽找到的那棵枫树,并记下了它的位置和特征。

找到那棵特定的枫树之后,我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它。

除了枝干略细,它似乎与其他的枫树没有什么不同。

“离地六尺,就是两米。”

我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用卷尺和笔标记好位置,用锥子从不同方向刺进树干中。

江承泽说过,离地六尺藏有玉牌,玉牌上面有此人的信息。

确定玉牌位置以后,我割下了一小块树皮,然后改用凿子,一点一点地将藏在树干中的玉牌取出。

玉牌大约是手掌大小,我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查看着上面的文字。

看到“萧杉”这两个字,我瞬间愣住了。

我连忙开始查看上面的其他记录。

此时此刻,我大约明白,江承泽为何会突然情绪崩溃。

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能接受。

江承泽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即使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江承泽还是保持着清醒。

看来江承泽是通过这个玉牌,知道了其他什么事情。

所以发泄完之后,他立刻进入了萧家祠堂。

我做好了记录,把玉牌小心地放了回去。

给树干消毒后,我用原树皮,对我挖出来的树洞做了修复。

看着修补好的枫树,我想:要想找到江承泽失常的真正原因,看来还是要从萧家祠堂着手。

我的目光,转向了那棵枯死的楠树。

之前因为不清楚这里的机关,我已经吃了一次苦头。

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我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神色凝重地回到正房,此时,严莳已经拔了江承泽营养液的管子。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严莳,问道:“严莳,阿泽他什么时候能醒?”

“和老师,我真的不知道。镇静剂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江少的身体没有任何机能障碍。至于江少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完全取决于江少的意志。”严莳一边照顾着江承泽,一边神色平静地对我说道。

“那如果他醒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和老师,我没有办法回答您的问题。但是杉姐说过,现在能帮他的,只有您了。”

我看着江承泽,无奈地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说能帮他的只有我,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没有蓝杉和汤烨的智慧,也没有云桐和江承泽的才华。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小说电影里的女主角。

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什么呢?

难不成还要像童话里面一样,找个王子来吻醒他吗?

如果真的有用,蓝杉不早做了?

我坐在了江承泽身边,轻轻按摩着他的手,对他温和地说道:“阿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醒来。我总不能学汤烨那样,对你说情话吧?都是独生子女,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其实我一直都很认真地把你当哥哥。如果能让你醒来恢复正常,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才能唤醒你的意识。我本想发挥一下我的专业特长,给你讲讲宇宙起源,生物进化什么的。可是我一讲理论,你睡得比谁都香。以前我总是说,你睡眠时间不够,要多注意休息。可是现在你真的决定要休息,我反而还有些接受不了。”

我轻咬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阿泽,我不能让你这么睡下去,我要给你讲些能让你热血沸腾的事情。之前我帮你解决各种案件的时候,很多案情我都记录了下来。我本来计划用这些材料开一门新课,授课讲义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既然你现在有时间,不如你就当我这门课的第一个学生吧!我出的试卷很难,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听讲,争取早点醒过来,参加期末考试。”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1) 看着江承泽依旧毫无反应,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给他讲过去三年我们一起办过的案子。

细算下来,江承泽真的解决了不少大案要案。

“年轻有为”四个字,他担当得起。

可是,每次“讲课”结束,江承泽都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每次我都在想,这要是演电视剧该多好。

江承泽,按照你的条件,怎么算都是主角。

就算你的主角光环再弱,也该发挥作用了吧?

晨钟暮鼓,时节已经过了处暑,昼夜逐渐趋近等长。

“和老师,您别难过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严莳从开始鼓励的话语,已经渐渐改为了安慰的话语。

这段时间,我已经哭过太多次了。

严莳已经习以为常,除了给我递纸巾,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记得,电影情节里,只要女孩子一哭,不管再重的伤,对方也能起死回生。

为什么我的泪水,都够养活一洼地的绛珠仙草了,江承泽还是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江承泽,你又不是神瑛侍者,汤烨都不舍得我掉一滴眼泪,你凭什么拿了我这么多眼泪,还不给我醒过来!”

说完,我忍不住在他身上捶打了一下。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擦干了眼泪,看向严莳说:“严莳,帮我个忙,好吗?”

我不是娇滴滴的林黛玉,与其靠着上天怜悯,还不如靠自己弄清楚江承泽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因才有果,我相信,只要我找到原因,一定能够知道唤醒江承泽的方法。

江承泽是因为看到玉牌里的内容,才决定去萧家祠堂的。

而葬入萧家墓地的人,都会有相应的枫树和玉牌。

难道说,江承泽看到玉牌之后,去萧家祠堂是为了找……

想到这里,我不禁冒了一丝冷汗。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想: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看看。

严莳犹豫了片刻,向我问道:“和老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要进萧家祠堂,但是那里面机关太多,我怕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像上次那样死里逃生。我根据枫叶林的面积和火焰甬道里的油脂量,进行了估算。里面的氧气量,两三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两天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立刻找人来救我。”

严莳没有立刻答应我。

我知道,没有蓝杉的允许,严莳很难答应帮我。

“严莳,阿泽的情况你也知道。继续这样给他打营养剂,再过不久,他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现在唯一救他的办法,就是找出他失常的原因。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了。阿泽需要你的照顾,这件事情只能我来做。严莳,你跟着蓝杉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这样的要求,她不会拒绝的。我相信,你也不想看着阿泽就此长眠,不是吗?”

严莳看了看江承泽,又看了看我。

他犹豫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好,和老师,我把装备给您准备好。”

说完,严莳便离开了正房。

看到严莳给我准备的行装,我不禁哑然失笑。

现在的我,打扮得活像一个职业土夫子。

我心想:以后我要是对科研没兴趣了,还能改行做倒斗。

为了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辙,我决定这次完全按照江承泽的动作来。

学着江承泽的样子,我再次打开了通向萧家祠堂的大门。

点燃火焰甬道后,我提着小心,沿着通道向下走。

我尽量避免碰到通道内的任何东西,省得一不小心,我就会再次身陷囹圄。

我一直向下走着,没过多久,便到了走廊的尽头。

我再次点燃墙壁上的火焰甬道,看到面前的影壁,我确认自己已经到了阴世花园。

花园里的东西不能碰,这里的东西我也没有兴趣。

我绕过花园,走到了萧家祠堂的大门前,点燃了墙壁上的火焰甬道。

看到前方的道路被照亮,我犹豫了一下,在萧家祠堂大门前,拜了三拜,虔诚地说道:“萧家先祖,晚辈和叶,今天为救朋友,不得不到此叨扰,还望诸位先辈见谅!”

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萧家祠堂。

花园和萧家祠堂之间,还是隔了不近的距离。

我在通道里走了好一会,才看到真正的祠堂大门。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空间过大,还是火焰甬道里面的油脂量不足,在祠堂内,光线暗了许多。

但是,这样的亮度,并不妨碍我看清祠堂内部的情况。

与花园的奢靡截然不同,萧家祠堂非常朴素简单。

除了祭祀用的玉器鼎炉,这里几乎没有装饰品。

地面和墙壁四周,是用青砖墨石铺就,极尽俭朴之意。

过了祠堂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三重三通的门楼。

中间的门楼上面,刻着“阴阳有道”四个大字。

这时,我觉着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这里不是应该写“萧氏宗祠”吗?

而且,从我进入萧家祠堂的通道开始,我一直都没有看到“萧氏宗祠”的牌匾。

难道说,这里不是萧家祠堂吗?

看到面前的三条通道,我一时间有些犯难。

我是受新式教育长大的五好青年,什么宗教礼法、风水布局,我是一窍不通。

虽然三个通道都是通向一处,但是,我总觉着在这里我应该遵守点什么规矩。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道:萧家老宅未免也太落后了,居然连无线网络都没有。要是现在能上网找找答案,那该多好啊!

既然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前,不如先试上一试。

我记得江承泽说过,萧家先祖欢迎外人祭拜。

如果连这种地方都设有机关,那不就等于是变相的不欢迎了嘛!

我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着步子。

越过第一个门楼,我抬起头,看向了后面的两个门楼。

门楼上的刻字,是越发的奇怪。

不过,与其说上面的刻字奇怪,不如说,我根本看不懂上面刻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2) 我照葫芦画瓢似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上面的刻字。

我想,等着回到上面,我再搜一下这些是什么字。

走过三重门楼,紧接着便是祠堂照壁。

照壁上面,除了一个巨大的“萧”字,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性雕刻。

照壁两侧,有两座透着淡淡微光的青铜雕塑。

雕塑上面出现荧光,说明这上面应该涂有荧光材料。

可是,荧光一般需要短波紫外线激发,才能出现肉眼可见的荧光。

这里照明用的火光,均处于可见光区和红外光区,不太可能成为荧光材料的激发光源。

难道说,这是化学发光?

化学发光寿命不长,最多也就十几个小时。

距离上次江承泽来到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想,绝对不是因为江承泽的什么操作,才让这上面开始发光的。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说,我刚才触动了什么机关,让荧光剂得到混合,所以,雕塑才能发出这样的荧光?

虽然我对雕塑上面的荧光来源有些好奇,但是,更让我觉着好奇的还是雕塑本身。

我对着这两座雕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左边的这尊,乍一看,像是莫高窟的飞天舞女。

“舞女”脚下云雾缭绕,姿态婀娜,衣带飘渺。

细看之下,我才注意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物雕塑,而是一株植物的雕塑。

茎叶构成了舞女的衣服和身体,花的部分组成了舞女的头部。

只是因为光线昏暗,所以乍看之下,觉着像是人的造型罢了。

右边的雕塑,相对简单直接。

一根胳膊粗的青铜条,绕了几个螺旋,看起来有点像咬尾蛇的造型。

我在笔记本上,大致将这两尊雕塑画了下来。

将右边的雕塑转换成二维图像后,我才发现,这尊雕塑根本就是一副立体版的等角螺线图。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它都高度符合黄金矩阵。

公元前六世纪,毕达哥拉斯便发现了黄金比例的存在。

萧家先祖是术士出身,我想,他们懂这些,也不足为奇。

我没有在此过多停留,将雕塑的情况记录下来之后,我便继续向前走去。

绕过照壁,后面便是前厅。

前厅上方,挂有一块大匾,上书“敕造萧祠”四个大字。

看到匾上的内容,我不禁好奇,难道这萧家祠堂,是哪朝皇帝下旨建的?

秦王统一六国,称始皇帝。

这么说,萧家的历史应该开始于秦代以后。

我心想:不管是哪个朝代,肯定不会是南北朝了。

前厅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东西,只是在正中间的位置,放了一只六足四耳圆鼎香炉。

每一只鼎足旁边,都放了一件玉器。

香炉四耳上面,分别雕着四象神兽。

鼎身刻着八卦图案,里面还留着些烧完的香灰。

看到里面的香灰,我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拿了一柱香出来,点燃之后,放进了圆鼎之中。

穿过前厅,便是堂屋。

堂屋中间,有一副画像和一个香案。

画像里面,是一个豹尾虎齿的人形怪物。

我想,虽然我没有见过萧老太太,但是,这长相,应该不是萧家的先祖。

画下面的香案,分为两层。

上面放了一个与画等宽的盒子,下面放着供奉用的香炉器具。

到了人家的地盘上,我想,凡事还是照规矩来比较好。

我照例,点香供上。

虽然我很好奇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是,这毕竟是人家供奉的东西,而且看起来和江承泽也没什么关系,我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根据祠堂一般的布局,我很清楚,堂屋后面是什么。

离开堂屋前,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恐惧的心情。

穿过堂屋,不出所料,后面便是享堂。

享堂很大,里面挂满了萧家先祖的画像。

享堂最中间的那副画像,我想,应该就是萧家始祖——萧钧的画像了。

每一幅画像下面,都设有几个牌位。

最多的,也不过十五个;最少的,一个牌位都没有。

我记得,江承泽告诉过我,萧家每一代都设有家主。

我想,画像中的人,很可能就是每一代的家主。

享堂里面有几十幅画像,说明,萧家的历史传承少说也有三千年了。

可是,每一位家主门下,平均只有几人。

由此看来,萧家确实治家有方。

不然,这样人丁不旺的家族,早就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每一代家主画像下,都设有相应的香案。

除此之外,享堂中间,还设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香案。

我是来找江承泽失常原因的,又不是专程来祭祀的。

这么多家主,我肯定不可能挨个上香。

我想,既然这里设了这么大一个香案,应该是为了方便集体祭拜准备的吧?

我索性点了三柱香,放在了中间的香炉里,也算是聊表敬意了。

我环顾了一下享堂,想要找到最近一代家主的画像所在。

这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萧家几十代家主,千年的历史,经历了多少更朝迭代,可是,画像中的人物长相和服饰装扮,居然完全一样,均是散发肃颜,玄衣黄裳。

古代的人像绘画,很少追求写实。

如果不是发型略有不同,画像所用材料种类和新旧程度不同,我会误以为,这些画像都是复制粘贴,批量生产出来的。

与先代家主不同,最近三代的家主,他们用的是西洋油画和照片做的画像。

通过他们三人,我才发现,萧家祖先也不全都是一个长相。

萧家到了蓝杉祖母一代便后继无人,不得不由蓝家人来维持香火。

萧家最后一代正统家主,按关系算,应该是蓝杉的舅爷爷。

我走到蓝杉舅爷爷的照片前,下面空空如也,一个牌位都没有。

我心想:这就有些奇怪了。

枫树林里面有萧杉的玉牌,这里应该也有她的牌位。

我拿出了手电筒,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香案和摆放牌位的架子。

上面的灰尘分布均匀,江承泽应该没有动过这里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3) 既然江承泽是在这里出现异常,那我只要耐下心来,慢慢寻找,我想一定能够找到相关的线索。

紧接着,我在祠堂里面又四处探查了一番。

可是,反复查看了好几遍,我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说,江承泽不是在萧家祠堂出了问题?

萧家老宅,是萧家人的祠堂,也是萧家人的埋骨之地。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萧家祠堂,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下来之前,我本以为能够在萧家祠堂找到线索。

没有想到,最终我还是要进入那块禁忌之地——萧家墓地。

按照江承泽的说法,萧家祠堂和墓地是在一起的。

根据传统的祠堂布局,这样的祠堂应该建有后堂。

我想,后堂便应是萧家人的埋骨之地。

可是,我绕着享堂转了三圈,也没有找到通往后堂的入口。

萧家祠堂虽然很大,但是布局非常简明。

除了享堂以外,前面的门楼、前厅和堂屋,一目了然,除了一些祭祀用品和基本的器具,几乎什么都没有。

我想,墓地的入口,应该还是在享堂这边。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享堂后面应该还有空间。

难道说,萧家墓地是需要什么机关才能打开?

虽然萧家先祖欢迎外人祭拜,但是,他们没理由让外人进入这安眠之地。

看来想要进入萧家墓地,还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来到了这里,我就一定要找到唤醒江承泽的办法!

萧家人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花园里了,那里的机关能够致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萧家祠堂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再设那么复杂的机关,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想,就算这里布有机关,应该也只是为了不让外人误闯,不至于置人于死地。

而且,我已经和严莳打好了招呼,如果我误碰了什么机关,导致自己被困这里,最多两天,我便能得救。

想到这里,我突然安下心来,决定开始找通往萧家墓地的机关。

我回到了享堂,点了三柱香,对着墙上的画像,大声说道:“萧家各位先祖,为救朋友,和叶不得已要打扰各位安眠,还望海涵。”

把香插在中间的香炉里后,我便开始四处寻找可以开启后堂的机关。

画像,香炉,香案,地砖,墙壁,大门,就连萧家先祖的牌位,我都翻了个遍。

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像是机关的东西。

这时,我不禁觉着有些奇怪。

根据我看过的各类历史节目,以及各种小说电影,这样的机关,应该没有那么难找。

转一转,按一按,总应该能够有所发现的。

幽暗的环境,加上怎么都找不到的机关,不禁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周先生的话,此时此刻,成为了我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找不到机关打开通路,我可以自己砸出一条路嘛!

我一时激愤,直接站到了萧家始祖的画像面前,不客气地说道:“萧钧,我已经礼敬过萧家各位先人了。是你们不仁在先,别怪我不义在后。老娘我信奉的是马克斯·普朗克,敬仰的是罗莎琳·富兰克林,我压根不信牛鬼蛇神这一套。十分钟后,我要是还找不到你设的机关,老娘我让你见识见识,牛顿和帕斯卡的厉害!”

说着,我立刻从包里拿出了锤子,反复敲击着墙壁,根据声音,寻找可以破墙的地方。

要是早知道萧家机关这么难找,我还不如一下来直接砸墙来的省事。

“我怕才是那绛珠仙草转世,这辈子竟要如此辛苦,来还你上一世的恩惠。”

听到声音,我瞬间愣住了。

我连忙回过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承泽正扶着享堂的门框,全身虚弱地看着准备砸墙的我。

江承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我声音孱弱地说道:“小叶子,你怎么了,还不赶快过来?难不成,怕我再掐你脖子啊?”

“江承泽,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你手上啊!”

看到江承泽出现在这里,还能说着这样的俏皮话,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扔了锤子,冲向了他,紧紧地抱住他,大哭着说道。

江承泽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说:“小叶子,对不起,你受委屈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现在带你回去吧!”

我紧紧地抱着江承泽,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承泽见我只顾点头,身体却没有任何行动,他气若游丝地在我耳边说道:“小叶子,我知道你喜欢你江哥我,可是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走路的。”

“阿泽,我腿软了,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阿泽,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恐怖!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又暗又冷,还有那么多不知道在哪儿的骸骨,我真的快吓死了……”我带着哭腔对江承泽哭诉道。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能在萧家祠堂待这么久,完全是凭借着那股气在支撑。

可是,现在看到江承泽,我的那股气立刻便散了。

“小叶子,我背你出去。”

说着,江承泽慢慢转过身,尝试着想要背起我。

可是,现在的他,连维持站立都很勉强,他又怎么可能背得动我呢?

我快速转身,转而用肩膀扶住了他。

我这时才发现,原来那么强壮的江承泽,现在身体却轻飘飘的,感受不到一丝气力。

“阿泽,你在这里,我没那么怕了。这段时间我变胖了,我可不想一回去,你就逼我减肥。”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地对江承泽玩笑道。

因为长期的卧床,现在的江承泽已经没了那紧实的肌肉,他消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江承泽微微点了点头,在我的搀扶下,和我一起向祠堂大门方向走去。

我们刚刚走到堂屋,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异香。

闻到这股香味,江承泽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前方。

“糟了……小叶子,你刚才是不是动了萧钧画像下的香炉?”江承泽表情严肃地向我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4) 看到江承泽这幅表情,我想,我应该是无意间启动了什么机关。

我连忙对江承泽说道:“是,我想找萧家墓地的入口,所以享堂里的东西,我基本都动了一遍。”

江承泽微微叹了口气,面色坦然地说道:“果然是这样,这可能就是命吧……小叶子,你扶我去那边坐下。”

说着,江承泽抬起手,指了指堂屋一侧的白玉榻。

我连忙扶着江承泽走了过去。

萧家祠堂在地下,又处于深山之中,温度本就要低很多。

玉榻寒凉,我连忙脱下外套,给他垫在了玉榻上。

江承泽的身上,除了睡衣以外,只有一件春夏天的外套。

虽然这里不至于冷得结冰,但是,也不是江承泽身上这些衣物能够抵御的温度。

我赶紧翻了一下背包,想要看看,有什么可以保暖的东西。

这时,我才发现,严莳想的还真是周全。

他可能觉着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晚,居然还给我准备了压缩毛毯。

刚拿到背包的时候,我还纳闷,背包怎么这么重。

现在我才明白,敢情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严莳全塞在里面了。

我快速拿出了毯子,给江承泽盖上,帮他保持体温。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倒下了。

“阿泽,我是不是一不小心启动了什么机关?”安顿好江承泽,我坐在他身边,看向他问道。

江承泽微微点了点头,对我解释说:“萧家有一部分机关,为了麻痹别人,不是立即启动的,那个香炉便是其中之一。香炉是墨玉雕刻而成,三足底部嵌有磁石。香案下面有三个铁球,由香炉底部的磁石所固定。”

“如果香炉被移动,只要任一铁球失去磁力支持,铁球便会沿着轨道,启动机关里面的计时器。那个计时器本身是个香料油瓶,足量的油滴入到机关后,机关便会启动,将出路封闭。这个香味,就是机关启动的标志。”

听到这里,我的背上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

没有想到,我居然再次触发了机关,不仅把自己困在了这里,还把江承泽连累了进来。

“阿泽,既然你了解这个机关,那你应该知道解除机关的方法吧?”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江承泽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江承泽肯定的答复,我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江承泽来了,不然我又不知道要在这里面待多久。

“阿泽,要怎么解除机关?你告诉我步骤,我来操作。”我连忙对江承泽说道。

江承泽微微一笑,对我说道:“萧家先祖精通术式机巧,这阴世被他分为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地下通道,叫七生路;第二部分叫尘净世,也就是那个阴世花园;第三部分是我们所在的萧家祠堂;第四部分便是你想去的萧家墓地。”

“这四个部分相互连接,却又相互独立。不了解萧家机关的人,启动楠树上的机关后,如果没有在一定时间范围内,点燃火焰甬道,便会启动防御机关。七生路,路如其名,有七条以阴阳五行命名的道路,其中只有一条阴路,通往尘净世。”

听到这里,我不禁好奇地问道:“可是,七生路里面没有岔路,怎么会出现七条不同的路?”

江承泽叹了口气,接着解释说:“七生路是由十八个穿通的球体组成,触碰任何机关,球体都会旋转,连接的通道也会相应地发生改变。组合有很多种,但是最终都会将闯入者,引入除阴路以外的其他六条路。闯入者只能行来往复,既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好在萧家人心善,只是想让闯入者吃点苦头,给他们一个警告而已。一段时间后,机关便会再次运转,通过球体的旋转,将闯入者送到萧家老宅外的一个地方。七生路的机关,不管怎么闯,最后都不致命。”

“但是,从尘净世开始,接下来的每一道机关,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置闯入者于死地,不留一丝生机。在尘净世,只要不动花园里面的东西,机关便不会启动。除了家主,但凡有人敢动里面的东西,无论是外人还是萧家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这祠堂……”

说到一半,江承泽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连忙给他顺了顺气,顺便给他喂了些水。

江承泽歇息了片刻,继续说道:“这祠堂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这里却有萧家秘而不传的技艺功法、谋略典籍以及秘史传记。萧家人非常看重这些东西,设了很多机关进行保护。如果只是进行祭拜,不动祠堂里面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一旦动了祠堂里的东西,机关便会立即启动。萧家祠堂和墓地其实是建在一个圆盘之内,圆盘为太极,太极分两仪,一阴一阳,祠堂为阳,墓地为阴。在圆盘之外有四层通道,第一层有四个门,第二层十二个,第三层二十个,第四层二十八个,按照先天六十四卦图排列。”

“第一层与四象对应,第二层与十二地支对应,第三层与玄黄两重十天干对应,第四层的二十八个门与二十八星宿相对应。四层通道相互组合,会形成近三万种不同的路。其中有二十四种组合,能够通往对应的二十四间萧家密室。一种组合通向墓地,一种组合通向尘净世,剩下所有的组合,一旦踏入,便都是不归路。”

江承泽的回答,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江承泽没有来找我,即使我凿墙进入了萧家墓地,也永远别想出去了。

“阿泽,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只要找到相应的机关,将四层通道调到尘净室的组合,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江承泽的嘴角勉力挤出一丝微笑,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对,我们只需要将机关调到合适的位置,便能出去。”

“阿泽,那个机关到底在哪?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做就好。”

江承泽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这时,一丝不安从我心底油然而生。

“阿泽,你不知道通往尘净世的组合,是吗?”

“小叶子,所有的组合,都是可以推算出来的。尘净世是生门艮位,艮位为太阴之阳,所以第一层为北宫玄武;玄武为冬,艮门属土,属阴土,第二层应该是丑位;太阴之阳是为玄,处阴位,所以第三层是玄己;艮位属土又是北方,第四层应该是女土蝠,女星。”

虽然江承泽说的这些,我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只要江承泽知道答案,剩下的事情,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那既然知道了组合方式,我现在去找机关……”

我刚想起身去找机关,江承泽随即拉住了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解地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怎么了?难道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承泽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下地寻宝的人,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了如指掌。萧家人下的是死手,没有给这些人留一丝生路。所以,他们自然准备了相应的对策。无论是通向尘净世还是密室,所有的组合,都是依据六十四卦图的位置来定的。”

“祠堂里面的机关启动之后,四层通道相应做出改变。虽然调节的机关未动,但是六十四道门的位置,已经不再与卦图相对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闯入者,如果按照我刚才说的位置,对机关进行调整。那么他们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会打开那二十五条通道中的一条。如果打开的不是那二十五条通道,一旦踏入,便再也没有生路可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顾离(55) 江承泽的话,我已经大体明白了。

看来我的一时冲动,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江承泽。

“阿泽,你说有二十五条路能够回去,那么剩下的那条路呢?是通向墓地的路吗?”

江承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条路是通往墓地的路。可是,通往墓地的路,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怎么会这样?那萧家人都是怎么送葬的?”

“萧家人多葬于密室之中,只有家主才有资格葬入墓地。萧家家主并不是寿终之后,被他人送进墓地的,而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由他们自己走进墓地。而且,想要进入墓地,除了要知道正确的方位以外,还需要打开一个重要的机关。”

“但是,只有萧家家主才知道,那个机关是什么。而且,要想打开那个机关,还需要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历代正统家主中,只有最后三位,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够活着走进墓地。不得已,他们只能选择葬在密室之中。”

“那就是说,除了赌那千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有,如果有人能进入阳世的一间密室,按下那里的一个机关,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江承泽的声音,似乎更加虚弱了。

“进来之前,我告诉过严莳,如果两天后,我没有出去,他便会找人来救我。阿泽,你不要灰心,也许,我们还有机会的。”我咬着嘴唇,对江承泽说道。

“且不说,我醒来后,便立刻让严莳回去了。而且,就算她来了,她不是萧家人,怎么可能知道那间密室在哪里呢?”

“你都知道,为什么她会不知道?”我一脸惊诧地看着江承泽问道。

话音刚落,我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蓝杉知道密室在哪里,我们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我本想出去以后向他询问,他在这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但是,看到他落寞黯淡的眼神,我知道,不管我们出不出的去,除非他想说,这个问题,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主动问出口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找到出去的路。

我思忖了一下,向江承泽问道:“阿泽,有没有可能通过什么方法,知道其中一个门的位置。你告诉我那个什么卦图的分布,我可以推导出相应的变换公式。经过变换,我想我们还是能出去的。”

江承泽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对我说道:“小叶子,虽然你认了我当哥哥,但是你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哥哥’,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哥哥’?”

我不知道江承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他的话,让我莫名地感到心酸。

我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地看向江承泽,说道:“哥哥,作为你的妹妹,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希望,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困在这里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说完,我取下了手上的那枚红玛瑙戒指,放到了江承泽的手中。

我抿了抿嘴唇,对他说道:“哥哥,这个戒指你应该见过,上面的红玛瑙是七宝手钏。汤烨曾经说过,那串手钏来自一位藏传佛教的得道高僧。自从汤烨把那串手钏送给我后,很多奇怪的事情都消失了。”

“我相信,即使只有一部分,这个东西也能够保平安。所以,我一直把它当成护身符带在身边。现在,我把这个戒指送给你,我相信,它一定能保佑我们逢凶化吉的。”

最少,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脱险,我暗自心想。

说完,我便把戒指戴到了江承泽的大拇指上。

经历了这么多,其实,我已经能够勇敢地直面死亡的恐惧了。

也许,我能侥幸从七生路逃脱升天,已经是上天怜悯了。

反正,我想对爸妈和汤烨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次,因为我的鲁莽,让我再次深陷险境。

我的错误,由我来承担,不应该连累到江承泽。

而且,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江承泽去调查清楚,他不能有事。

我想,就算严莳离开了,只要蓝杉知道江承泽醒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外面的人,迟早会发现我们被困萧家祠堂。

不管到时候,他们是拆了萧家老宅也好,还是用什么其他方法,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

可是,有一个前提,我们要能够活到他们赶来救我们的时候。

氧气有限,物资也是有限的。

与其和江承泽一起在这里等死,不如将生的希望全部留给他。

江承泽没有拒绝,他看了看戒指,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左手,温柔地问道:“小叶子,还疼吗?是哥哥不好,伤到了小叶子。”

我摇了摇头,连忙对他说道:“哥哥没有不好,都是小叶子没用,什么都要哥哥操心。哥哥,对不起,是我的轻举妄动,害你被困在这里……”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江承泽见到我的眼泪,他无奈地笑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替我拭去了眼下的泪水。

江承泽轻轻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片刻之后,他虚弱无力地对我说道:“小叶子,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你能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我连忙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也好,等到你睡下之后,我再离开,省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告别。

江承泽慢慢地躺在了白玉榻上。

他蜷缩着身体,枕在我的腿上,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像是小婴儿一般,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看了看时间,外面已经入夜了。

祠堂里面越来越冷,我的嘴唇渐渐开始发紫。

我都觉着冷,我想,江承泽应该只会比我更糟。

我把背包里能够取暖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够维持多久,但是,我只能尽力维持江承泽的体温。

过了片刻,见江承泽已经熟睡,我轻轻拿开了他的手。

在玉榻前,我看着江承泽温和的睡颜,对他轻声说道:“哥哥,谢谢你长时间以来的照顾。我的结局我很清楚,所以,我宁肯让这个结局更有意义一些。哥哥,你还有希望和未来,好好活下去。”

说完,我转身向堂屋外走去。

这时,我的脖子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外力突袭,紧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我发现我正躺在白玉榻上,身上盖着原本应该盖在江承泽身上的毯子,而江承泽却不知所踪。

我连忙站了起来,一张对折的纸,夹着我的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看着地面上的纸张和手机,我顿时感觉到一阵眩晕。

突然,一股强烈的痛楚,开始向我的心脏发起冲击。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我颤颤巍巍地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纸和手机。

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已经自动关机了。

我大口吸着气,双手颤抖着打开纸张,里面是江承泽的笔迹。

“小叶子,回去的路我已经打开了。什么都不要碰,也不要来找我。看到这封信,拿上包立刻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去洛川吧!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机会只有一次,这是哥哥最后能为你做的事,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爱你的哥哥——江承泽绝笔。”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戒·醒(1) “本站到站,洛川站,停车时间五分钟,请下车的旅客……”

听到广播信息,我手里紧紧攥着包,恍恍惚惚地在乘务员的指引下,随着人流下了车。

老旧的车站,龟裂的路面,熟悉的叫卖声,刺耳的鸣笛声,混合在一起,让我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此时此刻,我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到了洛川,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看到楼梯上的监控摄像头,我条件反射似的向下拉了拉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车站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我面前不停地闪动。

鸣笛声,吆喝声,广播声,不绝于耳。

“便宜盒饭,十块钱一份,热乎的。”

“去不去城里,还差一位,要走的快点上车了。”

“小姑娘,要不要住宿啊?很便宜的。”

对啊,住宿!

新到一个城市,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落脚点啊!

几个中年妇女见我有兴趣,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不停地在我耳边聒噪着。

我随机选了一个,跟着她在附近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算算日子,我从萧家老宅出来已经五天了。

按照江承泽的遗言,我来到了这个叫洛川的小县城。

看到“江承泽绝笔”那五个字的时候,我仿佛受到了一场雷击。

除了他的遗言,我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

我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逃离了萧家老宅。

枫叶林周围的榕树,很好地保护了萧家老宅。

想进来不容易,想出去更不容易。

锐利的藤蔓不停地在我身上撕割着,血液顺着我的行迹不断地滴落着。

可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

除了逃跑,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其他念头。

跑了很久很久,我终于体力不支,摔倒在了一户农家门前。

好心的大娘,救了我,并将我送到了附近的火车站。

坐了很久的火车,我才来到了这里。

旅馆里,我从店老板娘那里借来了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

等待手机开机的时候,我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我不禁冷笑了出来。

可是,现在我却无暇关心这些东西。

江承泽把我的手机和遗书放在一起,说明他一定在里面留有信息,能够指引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看到屏幕上那熟悉的画面,我立刻解锁了手机,打开了语音备忘录。

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有一段江承泽留下的录音。

激动与紧张,让我的手指开始颤抖。

按了好多次,我才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面,江承泽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小叶子,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力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到了洛川以后,很多事情你便会明白了。小叶子,你说的没错,那起车祸是人为的,目的就是将我们被消除记忆这件事情合理化。从车祸以后,我的记忆便产生了缺失。我忘记了自己的计划,也忘记了之前所做的所有安排。”

“看到萧杉玉牌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全部的事情。因此,我根据记忆,去了萧家祠堂里的密室,寻找我曾经留下的手札。小叶子,其实我是萧家第六十五代家主。作为家主,我需要肩负起萧家应该承担的责任,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是,在任期间,我发现竟有人想要染指萧家的秘宝。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了解到,想要染指萧家的人,正是萧家的继承人——蓝杉。小叶子,既然你选择去萧家祠堂寻找答案,我想你应该已经了解到,真正的蓝杉,早在十三年前就彻底消失了。”

“从一开始,你认识的那个人,就不是真的蓝杉,而是顶着蓝杉身份的冒牌货。我调查了很久,可始终没有找出她的真实身份。不过,我很清楚,是她用一种叫LAD25的药物,抹掉了我们的记忆,目的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秘密计划。他们的计划很久以前便开始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

“在我即将接近真相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我的踪迹。我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所以,在他们对我下手之前,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你留下了一条后路。小叶子,他们的计划,不仅涉及到萧家,而且跟你息息相关。而你,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所有的信息,我都留在了洛川,你会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叮嘱你。云桐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之一,我不清楚他是否像蓝杉一样,被别人冒名顶替了。但是,我很确定,他和连柏业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云桐的身份非常特别,现在那个人正在利用着云桐的身份,为他们的计划争取地下世界的支持。他们的危险程度不亚于论坛的那些人,小叶子,应对他们,你务必要格外的小心。”

“汤烨和他们的计划也有联系,但是,他的立场和态度非常奇怪。他似乎在支持着他们的计划,但同时也在对抗着他们。小叶子,不管汤烨在这些事情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都希望你能够理智对待。在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你对他一定要有所保留。”

“小叶子,如果你决定按照我的计划继续走下去,请一定要找到魏攸之。根据我的情报,她是整个计划的关键。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寻找魏攸之的下落。不管事态如何发展,只有先一步找到她,你才有保全自己的筹码。”

“小叶子,在包里,我放了三样东西,你将来可能用得上。在洛川,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我曾用徐则明的身份,将所有信息和装备都放在了川南路37号2栋402。房子的钥匙,我寄存在了铭宝典当行。”

“典当行的老板牛全福是我的线人,钥匙的赎回价格是九千零壹一十二块两毛六。见到他之后,他自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不管后续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去找他帮忙。”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戒·醒(2) “小叶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真的很想好好保护你,让你就那么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但是,现实生活里面没有如果。现在,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

“小叶子,我真的很幸运有你做我的妹妹。谢谢你让我在最后一刻,都知道自己一直被爱着,被关心着,被在乎着。如果有来生,希望我还能遇见你。”

看着进度条逐渐滑向了最右侧,我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

床单上,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我原以为,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直到今天,我才领略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我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

可是,没有经历过,又怎么可能看淡呢?

也许,只有自己亲身体会的时候,才能明白,失去重要的人,远比失去自己的生命更痛苦。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洛川。

看着江承泽留给我的遗言,我已经再也哭不出眼泪了。

我很清楚,接下来的路,我必须自己走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自己坚强面对。

我不知道江承泽究竟做了什么,才打开了那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但是,我知道,江承泽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牺牲自己,换取我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在他知道机关已经启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选择。

正是因为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所以他才能那么从容,那么淡定。

江承泽为了救我,已经牺牲了自己。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他什么,我都没有理由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我扶着床边,艰难地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走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一瞬间,我便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在活着。

不管未来要面对什么,我都要坚定地走下去,查清楚所有的真相!

在卫生间洗过脸出来后,我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我带到洛川的东西并不多,最重要的便是江承泽留给我的三样东西。

我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用,但是,我必须要小心保管好。

将东西整理好之后,我拿起布包,走出了房间。

第一步,我要找到铭宝典当行。

江承泽说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行踪。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

在我登上前往洛川的火车前,我便已经将手机卡扔进了车站的下水道里。

不能使用手机导航,寻找铭宝典当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最熟悉这座城市的人带路。

出了旅馆,我随即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

论对城市的熟悉程度,没有人能够超过他们了。

县城不大,在我报出地点之后,司机师傅立刻说了一句“好”。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个字,但是,我的心却安定了不少。

至少,到目前为止,第一步是顺利的。

不过十分钟,司机师傅便把我带到了铭宝典当行的门口。

看到我出现在典当行门口,典当行的保安立刻对我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榕树林的刺如同刀尖一般锋利,在离开萧家老宅的过程中,我的脸不可避免地多上了那么几道伤口。

不要说一个面容狰狞的女人,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恐惧。

单是这一身破破烂烂还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衣服,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即使现在有人把我当作想要抢劫的流浪汉,我都不觉着奇怪。

但是,别人怎么想,我根本无所谓。

现在的我,不仅需要钥匙,更需要钱。

在送我离开之前,好心的大娘给了我一些盘缠。

但是,旅途漫漫,那些钱基本已经被我用完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要想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钱的问题。

都已经五天了,就算严莳反应再慢,蓝杉也应该知道我和江承泽消失在萧家老宅的事情了。

按照严莳的做事方法,他定会将萧家老宅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蓝杉。

既然蓝杉选择把我留在萧家老宅,并派了严莳来照顾我们,她肯定是不希望我到处乱跑的。

他们在阴世间找不到我们,自然会在周围搜寻线索,寻找我的踪迹。

和蓝杉相识这么多年,她的手段和做事方法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我相信,根据我留下的脚印和血迹,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发现我落脚的小村子。

当然,他们也会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帮助我的大娘。

逃离萧家老宅的时候,我时刻不忘江承泽在遗言里的叮嘱:我不能被他们发现,要悄无声息地到达洛川。

萧家老宅的设计异常精巧,我能通过榕树林逃出萧家老宅已属不易。

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被泄露。

山路难行,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也正是在那里,我遇到了那位好心的大娘。

大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见我满身是伤地摔倒在她家门口,她知道我的情况不一般,应该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大娘没有询问我的来历,而是选择无私地帮助了我。

她知道村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躲藏之地,收留我吃了顿饭后,大娘便把我送到了车站。

到了这里,我知道,是时候该掩盖自己的行踪了。

在简陋的候车室里,我打开了背包,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物品。

果然,不出所料,我发现了严莳偷偷放在背包里的追踪器。

我想,他的初衷应该为了出现意外的时候,能及时定位到我的位置,对我进行救援。

但是,现在他的这份“好意”,只会成为我的阻碍。

严莳心思缜密,我不知道像这样的东西,这个包里还有多少。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扔掉严莳给我的所有物品。

既然江承泽的遗言里面让我拿包,我想他应该是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

果然,在包里的内侧夹层里,我找到了江承泽留给我的包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戒·醒(3) 我留下了自己以及江承泽留给我的东西之后,便将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冲进了下水道。

大娘看到我紧紧地抱着几样东西走出了洗手间,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的布包送给了我。

随后,好心的大娘花了些钱,让我顺利搭上了前往巾安的火车。

巾安是洛川临近省份的一座县城。

那里交通便利,四通八达,距离洛川只有五个小时的车程。

出于谨慎,我没有告诉大娘,我真正的目的地是洛川。

以他们的能力,可能我还没有到达洛川,他们便能从她口中得知我前往巾安的消息。

只要他们不知道我在巾安的行踪,就能暂时瞒住我前往洛川的事情。

上车前,我取下了项链,想要送给大娘作为答谢。

可是,大娘却婉拒了我的好意。

她说,我路上用钱的地方多,比起她,我更需要它。

我放心不下,一再坚持。

大娘最终看出了我的顾虑。

她安慰我说:我离开以后,她会去镇上的女儿家住一段时间。如果有人找到她,打听我的事情,她知道该怎么应对。

见大娘如此明事理,我不再强求。

与她告别之后,我搭上了前往巾安的火车。

去巾安的路很长,存在于记忆中的老式绿皮车很慢。

没有座位,我便窝在车厢的连接处,静静地坐着,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紧紧地将布包抱在怀中,精神高度紧绷,生怕包里面的东西有什么闪失。

口袋里的钱不多,前途还未可知,我更不可能随意地将钱花在吃喝上面。

火车鸣笛,翻山越岭,过桥穿河,走走停停,整整开了一天两夜,我终于到了巾安。

没有身份证,也不能使用身份证的我,要想搭上前往洛川的车次,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

从列车时刻表上,我得知了前往洛川的车次和发车时间。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代,我竟然会像上一代人一样趴火车。

不管怎么说,最终,我还是顺利地到达了洛川。

在保安的注视下,我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典当行。

里面的店员看到我,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急需用钱的人。

不管他们开出什么价码,我基本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刚刚踏进店门,一位女店员便热情地接待了我。

她径直把我带到了典当柜台,给我倒了杯水,笑眯眯地向我问道:“小姐,请问您想要典当什么东西?”

好在前往萧家祠堂的时候,我没有因为累赘,取下平时所带的首饰和手表。

这次,这些看似没用的装饰品,总算能够派上些用场了。

我犹豫了一下,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放到了桌面上,对店员说道:“麻烦帮我给这条项链报个价吧!”

项链是我爸妈送我的成人礼,也是我拥有的第一件高级珠宝。

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其视为我父母对我的鼓励,几乎从未摘下过。

店员小心地接过项链,拿起工具开始鉴定它的价值。

片刻之后,她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个数值,面带微笑地对我说:“小姐,奢侈品品牌的珠宝,我们在回收的时候,是不计算其品牌溢价的。您如果诚心要卖的话,我只能按照铂金和钻石的价格进行回收。看您应该是急需用钱,我特别帮您加了5%的工艺费在里面。”

看到计算器上的数额,我不禁苦笑了出来。

不管报价有多低,我都只能无奈地选择接受。

前途未卜,身上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可是,这么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店员当然看得出来,这些钱对我来说根本不够。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的左手,问道:“小姐,您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典当吗?”

店员的眼光确实毒辣,现在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只剩下那块手表和汤烨给我的结婚戒指了。

手表是我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我爸妈送我的礼物。

它代表着我即将走入社会,正式成为社会的一员。

没有想到,进入社会以后,我竟然会沦落到卖它换钱的地步。

这次前往萧家老宅,我本可以选择其它品牌的运动手表。

但是,当时走的急,我没有多想,随手戴了一块,便跟江承泽一起去了机场。

无意之间选择了这块,我真不知道是该说我幸运还是不幸。

我取下了手表,放在了桌面上,向店员问道:“这块表的报价是多少?”

经过细致的检查之后,店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块表品相不错,我可以给您这个数。”

说着,店员在计算器上按下了新的数额。

虽然离我预期的金额还有些差距,但是,总算能够维持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钱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倒不用继续典当自己的东西了。

店员注意到,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典当的物品上。

她看了一眼我左手的戒指上,微微笑了一下,对我建议道:“小姐,看您应该是急用钱,我们这里还有质押业务。虽然抵押价格没有回收那么高,但是,等您资金周转过来之后,您可以原样赎回的。”

我知道店员的意思,但是,现在的钱足以应付眼下的情况。

我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对店员说道:“不了,我现在真的需要钱。”

店员看着我手上的戒指,又瞥了我一眼,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柜台给我开票。

银货两讫之后,我向店员问道:“我可以见一下贵店的老板牛全福先生吗?我有件东西要抵押,只有他知道价格。”

店员皱了一下眉头,对着我打量了一番,带着怀疑的眼神,问道:“小姐,我们都是专业的估价师,我可以先帮您看看。”

“我非常确定,这样东西,只有老板牛全福知道它的价值。还请你能带我去见一下牛全福先生。”

店员看到我不容有异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走进了柜台后面的办公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2) 萧钧的话,汤烨不是不明白。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追根溯源,所有的人都会相信,萧钧已经彻底消失。 萧钧有着和叶的身体,和叶的记忆,还掌握着萧家全部的资源。 他相信,萧钧能够一直以和叶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的同时,帮他获得他无法企及的高位,彻底摆脱森雅他们的束缚。 从汤烨的利益来看,和叶的方法确实两全。 只是,对于汤烨来说,没有了和叶,等于失去了一切。 汤烨双手紧握,一字一顿地对萧钧说道:“既然不打算爽约,还请你履行承诺!” 萧钧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我们走吧!” 说完,萧钧跟着汤烨来到了副楼书房的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里,密密麻麻地摆了很多仪器。 最中间的位置,放了两个白色的胶囊型密封舱。 左边是闭合的,右边是开启的。 萧钧自觉地坐进了开启的密封舱里,语气幽深地对汤烨问道:“汤烨,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能出现的风险,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确定执意要这么做?” “你觉着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况且,司空望多年前就已经做过了实验。我相信科技,这个方法不会有问题的。” 萧钧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有再多劝阻。 汤烨从萧钧手中拿过了玉玦,直接放进了密封舱外的一个凹槽内。 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之后,汤烨走到了密封舱前,冷淡地对萧钧说道:“完成之后,还请你选择性地忘记一些事情。” 萧钧掩面笑了一下,用着和叶的方式,对他调侃道:“这具身体毕竟是和叶的,你就那么在意这些啊?” “萧钧,为了大家都好,你最好把那些事情都忘掉。”汤烨没有心思理会萧钧的玩笑话,而是面无表情地对他再次强调道。 萧钧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悠然自得地躺进了密封舱。 “汤烨,祝你好运!” 汤烨看了萧钧一眼,关上了舱门,立刻启动了仪器。 汤烨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他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知道,仪器一旦启动,蓝杉和司空先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虽然外围还有江承泽在帮忙,但是,他不确定江承泽究竟能拖多久。 筹谋了七年的计划,汤烨绝对不希望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看到屏幕上“pleted”的字样,汤烨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飞快地按下了开启的按钮,两个密封舱随即自动打开了。 左边的密封舱里,躺着一位容色绝佳的少年。 没过一会,那个少年便醒了过来。 汤烨取下了密封舱上的易塚玦,连同衣服,一同交给了那个少年。 他神情清冷地说道:“萧钧,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我想,你的老朋友们应该已经到了。至于其他,与我再无瓜葛。” 说完,汤烨为萧钧打开了大门。 萧钧向右侧密封舱忘了一眼,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看到萧钧离开了密室,汤烨关上了门,径直走向了右侧的密封舱。 他看着里面躺着的和叶,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汤烨轻轻将她抱入怀中,握着她的手,轻柔地给她戴上了戒指。 他抚摸着和叶的睡颜,静静地等着她再次醒来。 萧钧刚刚走出密室,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他没有着急下楼,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前厅之中,三方对峙。 岐鸣山庄原本就在司空望的监管之下,汤烨的行动刚一开始,他便立刻得到了消息,带着人手亲自赶了过来。 蓝杉一直对萧家墓地的事情有所疑心。 虽然江承泽刻意隐瞒,但蓝杉还是派人进行了监视。 蓝杉计划的关键就是希望复活曾是魏攸之的萧钧,得知汤烨要将萧钧从和叶体内进行分离,她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江承泽不忍和叶就此消失,他与汤烨合谋,策划了今天的事情。 为了能够保证汤烨那边能够顺利进行,江承泽早已安排好了人手来应对眼前的局面。 萧钧在楼上看了一会,见场面陷入了胶着,他知道现在该轮到他出场了。 他神色悠然地走下了楼,坐在了前厅的太师椅上,瞥了蓝杉和司空望一眼,对着他们调侃道:“两个活了近百年的人,手里掌握着世人无法企及的资源,最后竟然被三个小毛孩子耍了。两位,现在感觉如何啊?” 萧钧的发言,让现场的气氛凝固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刹那间聚焦在了萧钧身上。 看到众人错愕的神情,萧钧满不在乎地长笑了一声。 他缓缓起身,漫步到了蓝杉面前。 看着蓝杉那熟悉的眼神,萧钧轻笑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对她说道:“颜彧,你还是违背了我的遗愿。” 见到萧钧,蓝杉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直到萧钧开口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攸之,你终于回来了!”蓝杉紧紧地抱住了萧钧,在他耳边激动地说道。 看着自己怀中的蓝杉,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如果不是当年他带队找到了比粒子矿场,颜彧也不用经历这些事情。 蓝杉今天所做的一切,或多或少,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萧钧拍了拍蓝杉,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看向了江承泽。 他手里一边把玩着萧家玉玦,一边对江承泽说道:“小伙子,这里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赶快上去看看和叶那个孩子吧!去迟了,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听到萧钧的话,江承泽的大脑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脚上不由地踉跄了几步。 云桐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江承泽。 云桐审视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对江承泽附耳说道:“这里还有我,你不用担心。” 江承泽稳了稳脚步,对云桐郑重地点了点头,快步向密室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3) 江承泽离开后,萧钧慢悠悠地把目光转向了蓝杉和司空望。 无论是蓝杉还是司空望,想要达成目的,都需要先复活萧钧。 看着眼前的二人,萧钧感到有些无奈,但是,他也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权至顶峰,自然想要延续。 有人通过血脉传承,有人寻求长生之术。 三千多年了,这样的人,萧钧已经见过太多了。 眼前的这两个人,虽然各自有着各自的理由,但是,究其根本,与那些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萧钧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捅出来的篓子,还是由我来解决吧!”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了蓝杉。 他微微一笑,态度一转,略显亲和地对她说道:“颜彧,萧木瑶应该已经把笙幽玉佩给你了吧?有了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攸之,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就是希望你能继续带领我们,完成当年未完成的项目。我们说过,要利用那个矿场……” 萧钧深深地叹了口气,打断了蓝杉的话,说:“颜彧啊,你还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无论是魏攸之还是萧钧,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矿场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希望继续那个项目,你应该找你身边的这位司空先生。” “攸之,你在说什么!司空他们只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我们的目的跟他根本不一样!”蓝杉焦急地为自己辩解道。 “你最终要做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萧钧的话是诛心之言,蓝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确如萧钧所言,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和司空望又有什么分别呢? 最大的绝望,不是身体和精神的刑罚,而是回过头来,曾经的希望变成了无望。 失去前进方向的蓝杉,一瞬间便陷入了绝境。 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身体随即失了力道。 好在云桐及时扶住了蓝杉。 他犹豫了一下,神情淡漠地对萧钧说道:“不管你是萧钧还是魏攸之,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的。” 萧钧眼睛微眯,语气温和地对云桐说道:“原先生,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带她回去吧!等她醒来之后,如果还是固执己见,你知道该怎么做。” 云桐明白萧钧这话的意思。 他抱起了蓝杉,准备离开。 萧钧轻轻握了一下萧家玉玦,对云桐说道:“原先生,让你无辜受累,是我的问题。你放心,萧家人会补偿你的。” 云桐回头看了萧钧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带着蓝杉转身离开了。 三方对峙,现在仅剩司空望一方。 他的戏已经看得够久了,是时候该自己亲自登场了。 萧钧把目光看向了司空望,轻笑了一声,对他说道:“司空先生,其他人都走了,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么…藏着掖着了。” 自从萧家墓地回来之后,萧钧早已通过萧家的情报网,将近些年自己错过的事情补得八九不离十了。 对于司空望想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司空望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对萧钧说道:“不愧是萧家家主,即使不出手依旧能够掌控大局。我所求不多,只是想成为项目中的一员而已。” 萧钧眼睛微眯,停顿了一下,回答说:“你还真是不贪心啊?你本就是协会的一员,加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难事。司空先生,你还有别的诉求吗?” 司空望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说道:“萧家人做事果然爽快,我就不再过多叨扰萧先生清净了。” 说完,司空望带着人离开了岐鸣山庄。 见前厅已空,萧钧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看向了密室的方向。 他语带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唉,世上怎么这么多固执的人啊!” 天气阴沉,大雨将至。 江承泽不顾一切地打开了密室,飞快地冲了进去。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江承泽愣住了。 汤烨静默地坐在密封舱里,怀里抱着和叶,深情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承泽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汤烨面前,他颤抖地伸出了手,探了一下和叶的鼻息。 “这是怎么回事?和叶为什么还没有醒?为什么萧钧说她……” “她还活着,不过也只是一幅躯壳而已。”萧钧走了进来,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对江承泽解释说。 看到汤烨木然的神情,萧钧冷笑了一声,对他嘲讽道:“小子,我早就提醒过你,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你非不听。” 江承泽转身看向萧钧问道:“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汤烨缓缓地抬起了头,双目无神地看向萧钧说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吗?” “小子,我警告你很多次了,她的情况和司空望的情况不一样。”萧钧双手怀抱在胸前,一手微微抬起,一手把玩着萧家玉玦,神色坦然地说道。 江承泽冲到了萧钧面前,抓着他的衣领,急躁地喊道:“你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萧钧拿开了江承泽抓着他的手,神色淡然地说道:“我是人,不是神。” 江承泽听到萧钧的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汤烨垂目,看着在他怀中平静睡着的和叶,微微张口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萧钧走向汤烨,看着这个和自己共处了三十年的女人,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你又何必强求呢?生死有命,还是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汤烨含着泪,苦笑了一声、 他轻轻地抚摸着和叶的脸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这张曾经带着欢笑的脸颊上。 片刻之后,他擦了擦眼角,抱起了和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密室。 江承泽突然回过神来,想要立刻追上去。 还没踏出第一步,萧钧便拦住了他。 萧钧走到江承泽面前,轻声说道:“承泽,一世有缘,相爱终老;若是无缘,莫须强求。你还有自己的一世情缘要了结啊……” 说完,萧钧拍了拍江承泽的肩膀,对他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潇洒地抽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4) 一年后…… “妈,您休息吧!我来照顾沐沐。” 说着,汤烨从秦晋文手中接过了毛巾,坐在床边,给躺在床上沉睡着的和叶轻轻擦着手。 整整一年的时间,和叶一直这样睡着,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从岐鸣山庄回来之后,汤烨并没有放弃和叶,而是将她安置在了一家疗养院里。 每天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汤烨绝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这里,悉心地照顾着她。 看着汤烨没日没夜地为和叶的事情操心,秦晋文内心也是不忍。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汤烨,沐沐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你爸有些话想跟你说,他在会客室等你。” 说完,秦晋文便掩面转过了身。 汤烨深情地看着和叶,小心翼翼地把和叶的手放了回去。 他知道和原璋想对他说什么,他没有对秦晋文多言,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妈,麻烦你先照看一下沐沐,我去去就回。” 秦晋文背着身,快速点了点头。 汤烨看了一眼和叶,微微苦笑了一声,接着走进了隔壁的会客室,坐在了和原璋的身边。 还没等和原璋开口,汤烨便率先说道:“爸,如果是放弃和叶的话,你还是别劝我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和叶离开我的。” 和原璋理解汤烨的心情,也明白他的决心。 和叶的情况并不明朗,未来会是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在和原璋心里,待汤烨和待自己的女儿是一样的。 因此,作为岳父,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女儿而拖累汤烨。 在过去的一年里,和原璋他们劝了汤烨很多次,希望汤烨能够放手,由他们接管和叶。 可是,无论是谁出面,无论他们用什么理由,汤烨始终固执地待在和叶的身边,不离不弃地照顾着她。 和原璋拍了拍汤烨肩膀,叹了口气说道:“汤烨,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对沐沐的情谊。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想忍心说放弃。今天我已经跟医生聊过了,他说,这样下去,沐沐最多也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他让我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和原璋缓了缓,接着说道:“汤烨,我们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关心你和心疼沐沐是一样的。劝你放弃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想你已经听的太多了。今天爸找你,是为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和原璋从怀里掏出两封边角已经磨损的信,放到了汤烨的手上,接着说:“这是沐沐留给我们的信。她在信里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希望我们能够尽可能地照顾好你。这一年,我和你妈迟迟没有拿出这两封信,也是因为我们存了些私心,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沐沐能够回来,你们还能继续过下去。” 和原璋搓了搓脸,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对汤烨劝道:“可是,沐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的没有必要再虚耗下去了。汤烨,这不仅是我们的想法,更是沐沐的愿望。如果她的灵魂还在,肯定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汤烨从和原璋手中接过了信,一字一句地仔细读着。 看完之后,汤烨将信原样折好,小心地放回了信封里,交回到了和原璋手上,说:“爸,沐沐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先她而去,她会立刻来陪我。她对我的许诺,亦是我对她的承诺。在那之前,我还是想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不管她知不知道,只要能看到她在,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汤烨的回答,和原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喉咙中有些哽咽地说道:“汤烨,你还有未来,不要做傻事……” “爸,当初您答应过我的,关键时刻,您会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的。” 和原璋看着神色憔悴的汤烨,忽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痴情的孩子。 他能够理解汤烨的想法与决心。 这样的深情,只要汤烨打定了主意,不是和原璋他能拦得住的。 他犹豫了半晌,重新坐回了汤烨身边,郑重其事地对汤烨说道:“汤烨,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和叶找回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最终还是要去找萧钧解决。” “好,我去找他。不过,汤烨,你要答应我,在那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做出让我们伤心的傻事。” “爸,不麻烦了,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了。过一会,我就去见萧钧,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爸,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在最后的时间里,让我陪在沐沐身边,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汤烨的一番话,让和原璋彻底打消了劝服汤烨的想法。 他很清楚,此时此刻,他根本无力阻止,与其最后后悔,不如成全汤烨。 和原璋万分心痛地对汤烨艰难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你父母那边,我会尽力照应的。你……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爸,帮我跟妈和我爸妈说声抱歉。” 说完,汤烨转身离开了会客室,驱车向慕阳山驶去。 慕阳山下,汤烨和萧钧站在悬崖边上,看着翻腾的海浪,静默无言。 直到夕阳的余晖消失在了海平面下,萧钧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没了她,你还会有别人,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 “时间能够抚平感情的伤痛,但是却无法弥补灵魂的缺失。” “灵魂?”萧钧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向汤烨问道。 “萧钧,我给你将个故事吧!”汤烨看着黑黢黢的海水,叹了口气说道。 “愿闻其详。” “曾经有个小男孩,他有着和谐的家庭、优越的条件、出色的能力、完美的外表。在外人看来,他根本就是被神眷顾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人生应该充满了快乐。可是,那个孩子并不快乐。因为他小小年纪,便已经看透了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5) “他的内心非常孤独,总感觉灵魂好像缺了一角似的。他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一直在这个世间彷徨徘徊着,想要找回那缺失的一块。后来,因为父母的关系,他认识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内心便有了一丝触动。” “那个小姑娘很特别,明明年龄不大,也没有小男孩那么聪明。但她似乎总能够像拼七巧板一样,弥补自己心灵上的缺失。和她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全身被温水所浸润一样。对于她的出现,小男孩既怀着一丝开心,又带着一丝恐惧。” “小姑娘理解他的想法,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但是却又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直到小男孩灵魂的渴求,战胜了所有的恐惧,他终于接纳了小女孩,并将她牢牢地嵌入了灵魂之中。从那之后,小男孩的灵魂便完整了。他再也不会感到孤独,也不用再像行尸走肉般生活。” 听完汤烨的故事,萧钧双腿悬空,坐在了崖边。 他看着海平线上映射的月光,似有感慨又似有怀念地说道:“你心里若真的爱她,为什么不遵从她的意志?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爱,但是,我很清楚,我离不开她了。” “不是离不开,是更害怕回到那种空虚的日子吧?”萧钧苦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对他问道 “或许吧!萧钧,你活了三千多年,应该能够理解那种感受吧?” “……” 见萧钧沉默,汤烨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萧家人做事喜欢顺其自然了。” “我本是天地间散淡之人,凭阴阳如反掌沉浮乾坤。穆王驱八骏行九万鼓瑟和合,瑶池金母太虚中三请释三惑。上元箫舞俟我于高台道归荑洵美且异,十运于役飞蓬心痗不知其期。” 萧钧仰天大笑了出来,对着黑暗的大海唱了出来。 汤烨坐在了萧钧身边,看着漫天繁星,听着萧钧凄美悠扬的歌声,沉默了许久。 “下一世,如何才能和她再续前缘?”汤烨的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释然,他仰望着星空与大海的交界处,神情淡泊地向萧钧问道。 “小子,百转千回物是人非,就算你能找到她,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萧钧笑了一声,对汤烨叹息道。 “只要看着她安好,就算不能与她同船共枕,我也心甘情愿。” 萧钧看着汤烨那坚毅果敢的表情,他的脑海中突然回闪了许多画面。 他长叹了口气,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一脸惋惜地看向了汤烨。 “三世情缘,终归是逃不掉啊!” 说完,他长笑了一声,起身离开了慕阳山。 月色温润,微风轻拂。 陈姨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江承泽与蓝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自从岐鸣山庄的事情结束以后,蓝杉再也没有提及任何与萧家、与项目相关的事情,她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重启项目的想法。 醒来之后,她找云桐深谈了一次。 云桐本就不是连柏业那种人,如果不是为了服务他们的计划,他完全没有必要借着三十年前的事情接替云会长的位置。 既然现在计划已经破灭,云桐是否还想保留云会长的身份,完全是看他自己的意愿。 本就是自由的灵魂,解除禁锢之后,为何还要待在牢笼里呢? 在多方的努力下,云桐顺利地摆脱了云会长的身份。 他以珠宝设计师的身份,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品牌,在时尚界发光发热。 云桐的事情解决之后,蓝杉便回归到了正常而又平凡的生活之中。 她遣散了自己的四个私人助理,即使是曾经背叛过她的严莳,她也都予以妥善安排。 只是,苏恒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 蓝杉本就将他视作自己的弟弟,既然苏恒不愿意离开,她也没有强求,而是给了他一个首席秘书的职位,把他留在了身边。 每天除了工作以外,蓝杉大多数的时间都和江承泽待在一起。 因为过去的种种,她和江承泽已经错过太多时间了。 现在的她,想要的并不多。 只要余生有他的陪伴,对于蓝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没过一会,陈姨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杉杉,阿泽,晚饭已经好了。” 听到陈姨的声音,蓝杉放下了手中的电脑,微笑着对江承泽温柔地说道:“阿泽,吃饭吧!” 江承泽将注意力从工作报告转移到了蓝杉身上。 他点了点头,自然地握着蓝杉的手,和她一起向餐厅走去。 这一年,江承泽回归了警队。 因为之前突出的表现,他顺利地升了职,也因此离开了一线。 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坦然接受了。 原因无他,在剩下有限的时间里,江承泽只想尽可能多些时间陪在蓝杉身边。 在萧家墓地,当他得知蓝杉是颜彧的转生之后,江承泽的内心完全被重见萧杉的喜悦所占据。 他没有多想,只是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爱情回来了。 可是,在看到和叶留给他的密信之后,江承泽的内心便产生了变化。 和叶的信,提醒了他至为关键的一点:即使是有着同样的身躯,同样的记忆,和叶与萧钧终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汤烨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和叶就是和叶,不管萧钧和她有多像,他终究不是和叶。 在这一点上,江承泽也想得很明白。 所以,他选择背离萧家家主的职责,决定与汤烨联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和叶找回来。 可是,蓝杉与和叶不同。 她一直是她,只不过,现在的她多了一份颜彧的记忆。 在江承泽心里,他最初一直爱的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萧杉。 她爱笑、爱闹、没有心机,是江承泽心中最为纯洁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6) 但是,现在的蓝杉,有了太多颜彧的影子。 她心思深沉、沉着冷静,是江承泽心之所向的爱人。 面对忒休斯之船的悖论,江承泽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江承泽不是哲学家,这样的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尤其是决定和汤烨合作之后,江承泽变得更加迷茫了。 如果那是蓝杉的决定,那么他便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这是他内心不能接受的。 如果那是颜彧的想法,江承泽便不是那么在乎了。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回避蓝杉,无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岐鸣山庄的事情发生以后,萧钧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让他想了很久。 回到家后,他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而是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那个悖论,他始终找不到答案。 但是,他却明白,不管现在的蓝杉究竟是谁,他都想只想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剩下为数不多的时光。 陈姨做的晚餐,最合蓝杉的口味。 可是,餐桌上的那道蟹粉狮子头,却让蓝杉的双眸暗了下来。 江承泽注意到了蓝杉这细微的变化,他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江承泽立即将狮子头拿到了一旁,对陈姨交代道:“陈姨,以后就别做这道菜了。” 经过提醒,陈姨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自我解释说:“哎呀,瞧我这记性!今天在市场看到有不错的河蟹,想着以前和叶与杉杉都挺爱吃蟹粉狮子头的,所以没多想就做了……” 陈姨的话还没说完,便自己住了嘴。 她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没有再多言,转身回到了厨房。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约一年前开始,“和叶”这两个字便成为了这个家的禁忌之词。 江承泽搬回这里之后,反复叮嘱过她,家里不能有任何与“和叶”相关的东西,也不能提及与“和叶”有关的词汇。 陈姨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只是蓝家的保姆,既然雇主交代了,她照做就是。 陈姨一直做的很好,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她竟然把这茬事给忘了。 江承泽轻轻握住了蓝杉的手,给她碗里夹了些菜,温柔地说道:“杉杉,吃饭。” 此时此刻,江承泽相当理解蓝杉的心情。 岐鸣山庄的事情结束没多久,他便去疗养院看望了和叶。 原本那么活泼的一个姑娘,现在却像睡美人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虽然她的王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但是,无论他怎么吻她,都无法将她唤醒。 看到和叶变成了那副模样,江承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立刻去了萧家老宅,想要找萧钧寻找解决办法。 可是,对于江承泽的反应,萧钧早有预料。 他没有见江承泽,只是在萧家大门上给他留了一封信。 信上面只是寥寥地写了四个字——“自有命数”。 作为萧家家主,江承泽明白,即使是萧钧,也救不了和叶。 蓝杉回归之后,曾经向他问过一次和叶的情况。 江承泽犹豫了几天,才将和叶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蓝杉。 当时蓝杉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第二天,她便大病了一场。 江承泽知道,蓝杉是出于对和叶的愧疚,才会如此这般。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叶是最无辜的存在。 蓝杉并不想伤害她,但是,最后却让她落到这般田地。 江承泽理解蓝杉的心情,也心疼这样的蓝杉。 回到蓝杉身边后,江承泽立刻把现在的住所重新装修了一遍,几乎抹消了和叶所有留下来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私下里同蓝杉周围的人都打了招呼。 他禁止他们在蓝杉面前提及任何与和叶有关的事情。 江承泽知道这是掩耳盗铃之举,但是,他想,这总好过让她直面这惨痛的事实要好。 蓝杉放下了筷子,双眸微垂,眼神飘忽地对江承泽问道:“阿泽,你每个星期都有去看她吧?” 江承泽清楚,蓝杉不问,不代表她不在乎。 可是,因为一道狮子头,今天是逃不开这个话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嗯,每个星期会去个一两次。” “她还好吗?” “嗯,汤烨请了非常专业的团队在照顾她。她爸妈知道以后,立刻赶了过来,一直在和汤烨轮班陪着她。” “萧钧……还是不愿意露面是吗?” “嗯,这一年,他一直待在萧家老宅里面,怎么都不肯出来。” “阿泽,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你说。” “我想去疗养院看看她。” 对于蓝杉提出的请求,江承泽并没有感到意外。 蓝杉一直选择回避,无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叶。 她现在愿意去看和叶,在江承泽看来,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已经有了去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和叶的爸妈倒还好,对看望和叶的人并没有什么抗拒。 但是,汤烨的态度才是关键。 这一年以来,得知和叶的情况之后,来探望的朋友同事不在少数。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汤烨基本都将他们拒之门外,连李教授也不例外。 即便是江承泽,他也不能随意探望和叶。 汤烨以和叶需要静养为由,明确限制了他的探望次数。 想要满足蓝杉的要求,怎么都不可能绕过汤烨。 可是,以汤烨对蓝杉的态度来看,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江承泽抿了抿嘴唇,迟疑了片刻,握了握蓝杉的手,说:“杉杉,我尽力。” 夜色微凉,月光明暗。 离开慕阳山后,汤烨直接回到了疗养院。 和原璋已经回家休息了,房间里只剩下秦晋文一人在看着和叶。 看到两鬓斑白的秦晋文,汤烨的内心有些不忍。 自从和叶住进这里之后,两位老人已经在各个方面帮他承担太多了。 秦晋文脸上的疲倦,汤烨看在了眼里。 他对秦晋文劝解了两句,她才勉强同意将守夜的工作交给了汤烨。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7) 送走秦晋文后,汤烨坐到了床前。 他轻轻握着和叶扎着留置针、孱弱到只剩皮骨的手,眼角再次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泪水。 和叶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只是现在,她的手冷得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汤烨拿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颈窝。 他想像以前一样,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温暖她的手。 随着温度的上升,汤烨再次感受到了和叶微弱的脉搏。 也只有这个时候,汤烨才觉着和叶依然陪在他身边。 看着和叶沉睡的脸庞,他轻轻抚摸着她干燥枯黄的头发,轻声对她说道:“沐沐,你还记得我们初中毕业旅行的时候吗?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我们一起去了万佛山古镇。那个时候,正值夏日灯会。我兴奋地拉着你的手,在人群中到处看、到处玩。” “我被那些绚烂的彩灯迷了眼,竟在不知不觉间把你弄丢了。我到处寻你不见,直到凌晨,才在一家糖果店门口找到了你。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怕得瑟瑟发抖,我当时又心疼又生气。我气恼地质问你,为什么走散了不回旅店。” “你没有和我生气,而是紧紧地抱住我,跟我说,我是在糖果店门口松了你的手,你相信我一定会在松手的地方把你找回来。你害怕去了别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沐沐,我是个大笨蛋,又一次把你弄丢了。这次,你还在那里等我好吗?很快,很快我就去找你……” 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汤烨以为是护士巡查,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见进来的人是江承泽,汤烨倒是颇为惊讶。 汤烨轻轻将和叶的手放了回去,用着一如往常的语气向他问道:“怎么这么晚过来探视啊?” “一般这个时间,和叶身边是没有人的。没想到,今天你提前回来了。”江承泽看着和叶毫无生气的脸庞,一边换着床头花瓶里的花,一边平淡地对汤烨说道。 “云桐顺利脱身了?”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立刻将话题切了过去。 江承泽点了点头,说:“云桐成为会长,无非是为了蓝杉的计划服务。虽然萧钧回来了,但是,他们的计划却进行不下去了。所以,会长的位子,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帮忙,不然很多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主要是蓝杉和萧钧愿意云桐抽身,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江承泽看着汤烨,目光中出现了一些闪烁。 他思考再三,开口说道:“按照他们的理论,和叶和萧钧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听蓝杉说,和叶是这具身体的主导能量。这件事情即使交给他们来做,他们也只能用药物删除和叶的记忆,从而压制和叶的存在,让萧钧的能量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大约也是因为LAD25的作用有限,他们最后还是放弃了那种方法,转而改用你的方法了。既然司空望和萧钧都能顺利把能量转移到其他载体里,为什么和叶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汤烨无奈地笑了一声,回答说:“在岐鸣山庄的时候,萧钧告诉过我,将能量从载体中分离是一个损耗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一定量的能量逃逸。过去三千多年的时间里,萧钧他融合了太多的记忆能量。所以,这种程度的分离,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司空望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他的恢复期会长一些。” “但是,沐沐跟他们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去损耗。一旦载体与能量的通道被打开,分离萧钧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沐沐能量的逃逸。我本以为这么做,最多只会让沐沐的恢复期变长。没有想到,在萧家墓地,萧钧成为了主导能量,沐沐的能量因此被压缩。一旦产生能量逃逸,便是不可挽回的。” “原来是这样。只是一点,我想不明白,从萧家老宅出来之后,小叶子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她应该知道,她可以拒绝萧木瑶的。萧家人做事讲究顺势而为,只要小叶子不愿意,萧木瑶不会强迫她的。” 汤烨看了一眼和叶,又看向了江承泽,语带悲凉的说道:“今天真是讲了不少故事,既然你想知道答案,我也不介意再多说一个。曾经有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性格内向,内心单纯,每天都笑嘻嘻的,也不知道在为什么开心。” “有一天,她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阴郁,她不再开心了。可是,她却强颜欢笑,不让别人察觉她的变化。一个特别爱她的男孩发现了这一点,他找到了她,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爱那个男孩,不愿给他增加负担,所以她没有把自己不开心的原因告诉他。” “为了弄清楚小姑娘为什么突然不开心,男孩偷偷看了她的日记。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小姑娘有一个未出世的双胞胎姐姐。因为一场意外,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她的父母对那个孩子特别愧疚,便把这个小姑娘当成她的姐姐来疼爱,甚至连名字都是从姐姐那里继承来的。姐姐叫和叶(谐),妹妹叫和沐(睦)。” “小姑娘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想当然地以为,周围所有人对她的爱,都是基于她那个未出世的双胞胎姐姐。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和她有着相同基因的替代品而已。男孩了解了原委,他立刻找到小姑娘,向她坦白了自己偷看她日记的事实。” “男孩的坦诚反而让小姑娘更伤心了。她误以为男孩爱的也是她的姐姐,而不是她。她哭着在他怀里问,他怎么看忒休斯之船的悖论。男孩很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告诉她,就算她没了这幅躯壳,他爱的依旧是她。从那之后,小姑娘又像以前一样笑了出来,再也没有因此而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8) 听完汤烨的故事,江承泽自嘲般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萧钧的存在,这根本就是她的一个心结。所以,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她才会走向那条路。” 汤烨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尽然……如果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如果没有那些人的‘齐心协力’,沐沐倒也不至于会选择那条路。” “他们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八年前。司空望四十五年的期限到了。他想要顺利转生,就不得不从蓝杉手里拿到比粒子矿石。这么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挑起了事端,我也不可能发现这背后的真相。” “是这样啊……其实,你们离开以后,我问了蓝杉。她说,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让小叶子消失,只是想要魏攸之回来,继续当年没有完成的项目。等到他们完全掌握了比粒子矿石的使用方法之后,蓝杉会想办法让小叶子回来的……” “江承泽,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探望沐沐的吧?”汤烨打断了江承泽的话,警惕地看着他问道。 江承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和叶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蓝杉想来见和叶最后一面,但又害怕被你拒绝。这么多年,你不在和叶身边,蓝杉真的对她很好。她竭尽全力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只是希望她在人生最后的时光能过得开心。况且,如果没有蓝杉这么多年对和叶的保护,司空望要想强行对她做什么,你也只能看着,根本阻止不了的。” “是,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蓝杉,司空望早就得手了。而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沐沐消失。可是,江承泽,你有没有想过,颜彧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司空望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如果不是颜彧,司空望根本找不到沐沐!”汤烨冷笑了一声,对江承泽冷冷地说道。 “结果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况且,对不起你们的不是蓝杉,是颜彧。”江承泽依旧坚持维护蓝杉,对汤烨反驳道。 “江承泽,你觉着现在的蓝杉究竟是萧杉还是颜彧?”汤烨盯着江承泽低声质问道。 对于汤烨的问题,江承泽无法反驳。 过去的一年里,他也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承泽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和叶。 他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你说的对,你们认识的一开始就是颜彧,不是蓝杉。颜彧做了那么多伤害小叶子的事情,也许,小叶子根本不想见她。” 汤烨看了看江承泽,又看了看和叶,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后天我要去一趟若般山,需要一天的时间。和叶爸妈不知道蓝杉的事情,做的谨慎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听到汤烨同意了蓝杉见面的请求,江承泽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很高兴蓝杉的愿望能够达成;一方面,他知道,这意味着和叶的时日无多了。 “汤烨,你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吗?” “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好吧!照顾好她,不到最后一刻,事情都有转机。” 汤烨瞥了江承泽一眼,冷漠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江承泽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是啊,是该回去了。” 得到汤烨的同意之后,江承泽如约在汤烨不在的时候,带着蓝杉到疗养院看望和叶。 “她还有多少时间?”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形容枯槁的和叶,蓝杉心里一紧,满心不忍地向江承泽问道。 “用营养液维持了一年,情况好的话左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江承泽的喉咙微动,神色怅然地用着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但是什么?” “医生说,她的大脑活动在逐渐减弱。而且她身体衰竭速度很快,各项指标都不好。她……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江承泽把头别到一边,语气沉重地说道。 蓝杉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了手,想要触碰和叶。 可是,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怎么都不敢再向前一步。 紧接着,蓝杉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承泽看着蓝杉离开的身影,他没有追上去。 这种时候,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 谁也不比谁好过,谁也不比谁容易。 都是成年人,有些伤痛,总是需要自己去消化。 不去打扰,便是最好的安慰。 离开疗养院后,蓝杉直接冲到了萧家老宅。 岐鸣山庄的事情结束以后,萧钧从蓝家和江承泽那里回收了所有和萧家有关的东西。 在过去的一年里,除了必要的外出,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把自己锁在了萧家老宅里。 没有人再能进入萧家老宅,也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萧家老宅大门紧锁,没有钥匙的她,根本无法打开这道门。 可是,蓝杉必须要见到萧钧。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萧钧,没有人能够救和叶。 她用着娇嫩的手,用力地敲着厚重的大门。 她声音哽咽地对着大门喊道:“攸之,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为我做下的事情负责。和叶是无辜的,她不该为我的错误埋单。” “你与她相遇相知三十年,你怎么可以看着她那么痛苦!” “错的是我,不该让她承担后果!” “攸之,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别让她这样!” 看着蓝杉如此卑微,苏恒心里很不好受。 他走到蓝杉身边,想要扶起她。 “苏恒,你不要管,这是救和叶唯一的办法。” 蓝杉的命令,苏恒不敢违抗。 他只得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一边滴着血,一边等待着转机。 蓝杉不停地在门口乞求着萧钧,可是,萧家老宅的大门却纹丝未动。 天色渐晚,夕阳照耀在瀑布上,形成了一道锈色的彩虹。 蓝杉的声音已经沙哑,门上也多了一抹暗红的血迹。 玄阳山静悄悄的,甚至听不到一丝鸟鸣。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49) 看着蓝杉如此这般,苏恒的忍耐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是她最爱的姐姐,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她。 苏恒走了过去,拉住了蓝杉,低着头说道:“杉姐,别这样,你有你的骄傲……” 苏恒知道蓝杉不会理会他,所以,话音刚落,苏恒便从蓝杉身后打晕了她。 苏恒抱起了蓝杉,对着紧闭的大门,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萧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惹的祸。无论蓝杉还是颜彧,和叶还是萧家,你从来都没有对得起他们任何一个人。你为了自己所谓的爱,一次又一次犯错。到头来,却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萧钧,你没有资格责备他们任何一人,唯一应该受到谴责的,只有你自己!” 苏恒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蓝杉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对萧钧说出了这样的话。 此时此刻,他似乎能够理解,当初严莳为什么会选择背叛蓝杉了。 现在的他,只要蓝杉不再受伤,他什么都无所谓。 说完,苏恒抱着已经晕厥的蓝杉,冷漠地看了一眼面前漆黑的大门,表情决然地带着蓝杉转身离去。 正当苏恒向直升机走去的时候,萧家老宅的大门被打开了,萧钧从里面信步走了出来。 他微微笑着,神色悠然地看着苏恒说道:“年轻人,我记得你叫苏恒,对吗?” 苏恒转过身,冷眼看着萧钧,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萧钧打量了一下苏恒,脸上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 他走到了苏恒面前,温和亲切地对苏恒说道:“苏恒,你的杉杉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她,需要别人的保护。可惜,这份保护很特别,承泽做不到,云桐做不到。不过,你可以。” “你什么意思?”苏恒警惕地看着萧钧问道。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意用一辈子来保护你的杉杉姐姐吗?” 苏恒没有犹豫,立马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苏恒,你跟我进来。” 苏恒看着他怀中的蓝杉,犹豫了一下,跟着萧钧走进入了萧家老宅。 若般山的一切已经打理妥当,从那里回来之后,汤烨便一直待在疗养院里,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和叶。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封又一封,汤烨签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身边哭哭啼啼的秦晋文,汤烨安慰了她几句后,便走到和原璋身边。 和原璋看着汤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汤烨想对他说什么。 “汤烨,我是她的父亲,下一封…同意书,就由我来签吧!”和原璋拍了拍汤烨的肩膀,强忍着悲痛对汤烨说道。 “爸,谢谢你,一直这么帮我。” “孩子,爸真的不想看到你走向那一步。但是,爸知道拦不住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其他事情,爸会解决的。” 说完,和原璋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转身走向了一边。 从开始自己计划的那一刻起,汤烨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刻,但是汤烨并没有感到害怕。 若般山那边,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就算是最糟糕的结果,只要能与和叶在一起,汤烨也甘之如饴。 回到房间,看着和叶惨白的面孔,汤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对于汤烨来说,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任何形式都无所谓。 汤烨取下了和叶手上的留置针,轻轻抱起了她,带着她径直离开了医院。 面对在外准备接应的杜凌,汤烨神色淡然地对他说道:“走吧!” “汤律师,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杜凌一向不会质疑汤烨,但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杜凌不得不再多问一遍。 “杜凌,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汤烨温柔地注视着和叶,眼神中仿佛看透了一切。 “汤律师,我不是说这个,汤夫人还有……” “别说了,走吧!” 汤烨打断了杜凌的话,抱着瘦骨嶙峋的和叶上了车。 他理了理和叶鬓角的碎发,满怀爱意地对她说道:“沐沐,我们回家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杜凌见状,他只好关上了车门,按照汤烨的要求,带着他们向若般山的方向驶去。 春季的若般山,繁花似锦,景色绝佳。 杜凌按照汤烨的指示,把车停在了木屋前。 停好车后,他连忙下了车,为汤烨打开了车门。 看着汤烨那释然的表情,杜凌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心酸。 他忍不住问道:“汤律师,我能陪您和夫人一起上去吗?至少、至少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 汤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缱绻地看着和叶,说道:“不用了,留在这里,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说完,汤烨抱着和叶下了车,独自带着她走过了那盈满绣球花的小径。 枫树林还是一如既往的翠绿,紫藤花开得正当时,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 两年前,一切刚刚准备妥当的时候,汤烨带着和叶来过这里。 她说,她很喜欢这里。 今天,是汤烨第二次带她来这里。 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都将在这里度过。 紫藤树干前的大理石台已经打开,里面是一具香樟木打造的双人棺。 木棺已经准备就绪,只是在等着它主人的到来。 汤烨面带微笑,将和叶轻轻地放进了木棺里。 木棺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和叶的喜好打造的,包括周围用白银打造的花束。 里面放着他们所有的回忆,在这里长眠,仿佛和回家是一样的。 汤烨将和叶安顿好之后,他便躺在了和叶的身边。 他轻轻吻了一下和叶,眼神依旧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沐沐,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黄泉路长,我陪你走。” 说完,他伸出手,按下了身边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50) 看着和叶平和的睡颜,汤烨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难以言状的笑容。 他握住了和叶的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生怕一不小心会再次松开她的手。 棺木开始慢慢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渐渐消失。 汤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在永恒的睡梦之中与和叶再次相见。 春风微拂,玄阳山的景色正是最美的时候。 但是,小瑾可没有心思欣赏这样的美景。 得知汤烨带着和叶进入若般山后,她立刻派人前往那里进行营救。 小瑾看着手中的笙晴玉佩,冷笑了一声,随即在巨大的噪声中,独自一人来到了萧家老宅门口。 她刚准备敲响萧家大门,门便被自动打开了。 萧钧身着玄衣黄裳,面色从容地从萧家老宅里面走了出来。 苏恒穿着同样的衣服,跟着萧钧一同走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磨,苏恒已经褪去了以前的稚气,现在更多了一份稳重。 小瑾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哼笑了一声,说道:“哟,萧家这是后继有人了?” 萧钧没心思理会小瑾的玩笑话,而是直接问道:“怎么是你?” 小瑾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说:“我师父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事态紧急,我联系不到他,所以只能自作主张,冒昧过来拜访萧先生了。” “是吗?这一年多的时间,你都没有出现,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小瑾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挂着诡秘的笑容,对萧钧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和叶交代过,这样东西要在合适的时间交给合适的人。” “和叶那个傻孩子,真是所托非人啊!”萧钧垂眼微笑,语气和缓地对小瑾说道。 “我现在不是赶过来了嘛!”小瑾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对萧钧带着一丝娇气地说道。 “真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你放任和叶胡作非为,无非是知道我为她留了后手。所以,你不管和叶的死活,更不管汤烨的态度,任由事态发展。现在汤烨要带着和叶一起赴黄泉,你才不紧不慢地赶过来,就不怕产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吗?” “萧先生教训的是,确实是有这个风险啊!不过,想要完成委托人的任务,难免要承担一点风险。” “等了这么久,你和你的委托人无非就是在等我的一个态度而已。” “萧先生,我们这点小心思,还真是逃不过您的法眼啊!” 萧钧瞥了苏恒一眼,神情淡泊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怎么还那么在乎那两个孩子的死活啊?” “和叶是理论的发起人,她的存在不可或缺。您活了三千多年,什么能人异士没有见过,您自然应该明白汤烨对我们的价值。” “你们这盘棋下的够大啊?” “萧先生,您说笑了。您和我的委托人不是早已达成合作协议,要一同开创新纪元吗?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局面,合作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嗯,我是答应过他们。但是,以你们的能力来说,完全可以撇开我,自行开始吧?” “萧先生,您为了弥补当年的过失,以笙幽玉佩为引,设下大局,想让转生的秘密彻底消失。蓝杉取出那件东西,这局便已经开始了。用三角紫藤花的那个机构,存在的时间不过几百年,连您的零头都够不上。现在普天之下,只有您一人知道如何破局。如果您不同意,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 萧钧见小瑾的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他不愿再继续和她玩文字游戏。 他轻笑了一声,神情自若地说道:“萧家人从不会逆流而行的。” “我知道。既然您同意开始合作,那我们就出发吧!” “怎么,你还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一趟元笙山吗?” 小瑾咧嘴一笑,有些无奈地回答说:“不是,汤烨已经带着和叶进了若般山的墓地。那个情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萧家墓地的机关技术,我的人打不开棺椁,还得劳驾您跑一趟了。” 萧钧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哎,这个孩子,跟我当年一样,太任性了。” 说着,萧钧转过身,对着苏恒交代道:“苏恒,去找承泽把东西取回来吧!” 苏恒点了点头,向小瑾伸出了手。 小瑾连忙取出了笙晴玉佩,郑重地交到了苏恒手中。 在前往若般山的路上,小瑾看着神情自若的萧钧,好奇地问道:“萧先生,我很好奇,您为什么选了那么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作为您的接班人?反正江承泽已经是家主了,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接手萧家呢?” 萧钧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随口回答说:“你以为我现在的这副身体是哪里来的?” 小瑾打量了一下萧钧,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如此,司空望的方法需要一副空载体。为了能够顺利转生,他培育了不少实验品。苏恒应该就是当年众多失败品中的一个吧?” “唯一存活的一个。成为萧家家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排了。” “也是,比起江承泽,他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已经到了这个阶段,萧家需要……” “小瑾,你的那个习惯怎么就改不掉呢?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你的委托人才同时雇佣了你和森雅两个人啊?”萧钧眼睛微启,眼神中透出一丝寒光,语气依旧平淡地对她问道。 小瑾听出了萧钧的警告,也听出了他的问题。 小瑾尴尬地笑了笑,回答说:“不好意思,以后注意。不过,您误会了。我们的委托人是同一批人,但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大家目的是一致的,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算盘。我的目标是和叶,但是,森雅的目标却是汤烨。汤烨天资过人,想要拉他入局,自然要从和叶下手。刚好司空望需要转生,森雅便顺水推舟,借着他的手,让汤烨入了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终章(51) 萧钧哼笑了一声,说道:“果然是这样,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安排好的大戏罢了。算了,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过去便过去了。” “萧先生真是不在局中,尽知局中事呢!” “森雅做事,还是没有你师父狠。”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而已。森雅不知道您能保住和叶,所以下手自然要知道轻重。” “哼,是吗?” 说着,萧钧看了一眼小瑾手上的戒指。 “萧先生,我师父……向您问好。”小瑾看到萧钧的目光,见隐瞒不过,只好向萧钧坦白了。 “老小子,好久不见,有空一起喝酒啊!” 萧钧话音刚落,他的耳机里便传进了一阵低沉的声音:“萧先生,老地方,在下随时恭候。”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汤烨的视野里,他握着和叶的手,安心地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来到了一片遍地开满紫色郁金香的花圃里。 在那里,他最爱的和叶,穿着一袭天蓝色的连衣裙,静静地坐在花丛之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汤烨迫不及待地拨开了花丛,朝着和叶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沐沐,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听到汤烨的声音,和叶慢慢站了起来,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向了汤烨。 汤烨加快了脚步,追到了和叶身边。 他激动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沐沐,我好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和叶轻轻抚着汤烨的额发,声音微弱地对他说道:“我也是,汤烨,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说着,和叶含着泪,微微低下了头。 汤烨紧张地捧起和叶的脸庞,语气极尽温柔地说道:“沐沐,你怎么了?这次,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汤烨,时间到了,我不得不走了。我真的很开心,能在离开前,再见你一面。” “沐沐,不要,我不要你走!” 说着,汤烨紧紧地抱住了和叶。 可是,和叶的身体就像是云雾一般,越变越薄,越来越透明。 一阵清风吹过,和叶随着风离开了汤烨的怀抱。 顺着风的方向,和叶越飘越远。 他忙不迭慌地追了上去,可是,他越想靠近,和叶便离他越远。 “沐沐,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线突然照进汤烨的眼睛里。 在强光的作用下,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汤烨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梦里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替他检查的医生被汤烨吓了一跳。 医生定了定心神,对周围人笑着说道:“人醒了,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的说话声,汤烨似乎脱离了刚才的梦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汤烨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站在病床前的萧钧,汤烨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与和叶进入了若般山的墓地,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医院里?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萧钧,向他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沐沐在哪里?” 对于汤烨醒来之后的连环三问,萧钧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耐心地对汤烨回答说:“是我打开了若般山的墓地,把你们夫妻送到了医院。和叶现在正在ICU抢救。”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我和沐沐最后在一起的机会!” 萧钧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笑着说道:“小子,你不是想要与和叶在一起吗?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只是,如果载体没了,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有办法救她?”汤烨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抓着萧钧的衣服情绪激动地问道。 萧钧并没有责怪汤烨这无礼的举动。 他轻轻松开了汤烨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说道:“算是吧!‘钟响三声、缘起三世’,自己说过的话,怎么好食言呢?” 听到萧钧的回答,汤烨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自己过于激动,行为有失偏颇了。 汤烨坐回了病床上,略显歉意地向萧钧问道:“要怎么做,才能救沐沐?为了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和叶应该告诉过你,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让你拿着笙晴玉佩去取一样东西吧?” “没错,她确实说过。这一年以来,我尝试着寻找过玉佩的下落,可是,始终没有线索。” 萧钧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找不到,倒也正常。当初和叶将笙晴玉佩交给了她的一位神秘友人保管。按照她们的约定,在合适的时间,她会把玉佩交给合适的人。”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笙晴玉佩能够救沐沐吗?” 萧钧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嗯,那是唯一能够救她的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汤烨激动地说道:“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着,汤烨便要下床。 萧钧稳住了汤烨,神色淡然地说道:“不用急,她已经把东西交给我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可以拿着笙晴玉佩去取那样东西!” 萧钧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汤烨的肩膀,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是了。我已经派承泽出发前往元笙山,去取那样东西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带着那样东西回来救和叶了。” 听到萧钧的回答,汤烨将紧张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之前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笙晴玉佩可以救沐沐?”过了片刻,汤烨犹豫了一下,向萧钧问道。 “萧家人做事一向喜欢顺势而为,从不刻意为之。这过去一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出现,无非是在等我的态度。三千多年,我只任性过一次,结果酿成了大错。现在看来,我只能再任性一次,才能弥补当年的过错了。” 汤烨看着萧钧那神情自若的表情,不禁脱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为她留了后手?” 萧钧轻笑了一声,眼睛微垂,缓缓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汤烨,你们三世情缘,好好珍惜吧!” 说完,萧钧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