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秘语》 章节目录 第1章 布莱克兰德早报 多兰联邦,布莱克兰德郡。 晨光照耀着静谧的菲特斯大学,照进最东头的教授楼。 穿越而来的林瀚森就着晨曦的光,聆听远处圣加尔教堂的悠扬钟声,越过二楼昏暗的回廊。 他手扶着出自序列第二纪“遗迹之城”的士兵盔甲,用别扭的口音和夸张的语调与女佣丽莎大妈开着日常玩笑。 “噢,勤劳的丽莎大妈。” “您的到来预示着我将有顿美味的早餐,只是您来的太早,我可没钱付加班费。” 林瀚森褐发、巴掌脸、绿色的眸子,身穿马甲衬衫,头戴半高礼帽,鼻子上还架着精致雕花的金边眼镜。 他顺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煎鳕鱼味道,迈着大长腿,扶着实木楼梯的扶手,缓缓走下。 即便来到这世界已经一个晚上,他依旧无法适应这奢靡的大厅。 大厅的墙上挂着巨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正中间有着雕刻成美人鱼状的壁炉、精致且绣着科曼花瓶的地毯、如同荷花盛开的华丽吊灯、大厅顶上精致雕刻镶金边的神秘花纹...... 所有的一切的都透露出浓厚的维多利亚时期风格。 “早安,英俊的、史上最年轻的考古系教授,瀚森阁下。 布莱克兰德郡新颁布的《劳资法案》可明确指出,加班必须额外支付三倍的薪水,你可要计划好本月的开支,预留出我的加班费。” 丽莎大妈翻转着手中的香煎鳕鱼,挺着早已走样的身材,头也不抬地朝林瀚森打趣,她围着围裙的样子像极了英剧里的大妈。 “早餐香煎鳕鱼、白面包配红葡萄酒,如何?” “美味。” 林瀚森赞叹一声,回忆着原主的早餐流程,拿上丽莎大妈早已准备好的《布莱克兰德早报》,端坐在长条形的典雅实木餐桌一端,闻着丽萨大妈早已醒好的多蒙红葡萄酒,装出一副迷醉的神情。 “今天的布莱克兰德,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林翰森随口问上一句,算是延续原主的习惯,大约是早餐前丽莎大妈会先筛选一遍《布莱克兰德早报》,省去他浏览无聊信息的时间。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教授先生。” “只不过我们菲特斯大学死了四个学生。” “噢,真是不幸的消息。” 林瀚森适当表达了“惋惜”,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 原主不就是菲特斯大学的考古系教授么?该死的冷幽默! 他捏着报纸的手微抖,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只是被翻得沙沙作响的报纸出卖了他的紧张。 几秒钟之后,他就在头版头条上找到相关新闻,标题是《昨夜,菲特斯大学考古系4名学生离奇死亡!》。 “昨天夜里,菲特斯大学4名考古系学生,温妮、苏珊、多明哥、约翰在家离奇死亡,姿势怪异,初步判断他们均死于自杀......” 随着新闻的深入,林瀚森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他手脚发冷,仿佛承受着来自地狱的注视。 因为死亡之人,就是昨天与他一同考古归来的学生,他穿越而来,也是因为昨夜原主的离奇死亡。 换句话说,与原主一同考察教堂的组员已全部离奇死亡! 在恐惧笼罩下,味同嚼蜡地将丽莎大妈的美味早餐塞进口中。 他如常地回到二楼书房,只是反常地顺走了本该留给丽莎大妈收拾的《布莱克兰德早报》。 “噢,可怜的瀚森,看来他认识那四个学生。” 丽莎大妈望着消失在二楼拐角的林瀚森,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回到书房,林瀚森匆匆来到原木书桌前,从身后原木书架第三层,找出一张藏在《序列第二纪宗教史》的大部头硬皮精装书里的手绘羊皮卷,又从书桌下摸出一枚形状奇特的徽章。 将徽章、手绘羊皮卷、报纸一字排开,林瀚森坐在暗红色原木书桌前,考虑着眼前的局面。 徽章与手绘羊皮卷均来自“遗迹之城”的那栋教堂。 徽章上大下小,材质不明,主体是有着霸气雕文的金色王冠,王冠下连着一把金色四角星剑,四角星剑的中央标记着字母“x”,无数荆棘将王冠与徽章缠绕,荆棘上满是黝黑的毒刺,虽深埋在序列第三纪的遗迹之城中,但难掩它的尊贵与神秘。 手绘羊皮卷上满是岁月的划痕,古朴、粗犷。它与徽章同时被发现,上面画着五芒星,五芒星的每个角上写着让人难以看懂的符文,即便是同行的四名优秀考古系学生也无法识别。 但原主看得懂!那是来自序列第一纪的古典赫密斯文。 整张羊皮卷所描述的是名为“占卜家”职业的仪式,完成仪式能够获得神秘的占卜力量。 只是当原主还在纠结于“是否进行神秘的仪式”、“会否产生莫名的危险”时,他“被迫”自杀了! 那是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自杀的。 带着和煦的笑容,用利刃延着肚脐画出个巨大的“x”图案,再将细钢丝穿过屋顶石柱,束缚住自己做成小山包状的双手,让自己双脚将将点地,如同芭蕾舞演员踮起脚尖一般,然后静静地等待着鲜血流尽,从容走向死亡。 直到林瀚森穿越而来,感受着上身赤裸,下身沾满粘稠的血液,望着满地血渍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一切才算终结。 再联想到《布莱克兰德早报》的消息,他断定有种诡异的力量在影响着他们,而这诡异的力量应该与他们遗迹之城中的探索有关。 “呼~” 手指快速敲击着原木书桌,林瀚森凝着眉头,考虑着摆在眼前的一切。 来自遗迹之城的诡秘力量已将原主五人杀死,它是否已完成任务? 尊贵的徽章、神秘的羊皮卷与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否有关联? 羊皮卷上所记载的神秘仪式,是否能让自己获得神秘力量? 若诡秘力量依旧存在,自己又该如何抵挡? 翻开桌上长颈水晶墨水瓶,取出搁置在一旁的天使羽毛蘸水笔,摊开桌上泛黄的纸张,将问题一一罗列出来,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神秘力量是否依旧存在,谁也无法保证,若诡秘力量继续追杀,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若想掌握主动,唯一的办法是--拥有比之更强大的神秘力量! 章节目录 第2章 占卜家 既已做出决定,林瀚森就不再犹豫。 他将羊皮卷摊平,认真地研究起来。 手绘羊皮卷详细记载着名为“占卜家·卡巴拉”的神秘力量,包括仪式的象征图案--五芒星、各个祭品特性及摆放的位置、还有以古典赫密斯文记录的咒语。 从原主记忆中可知,五芒星在序列纪之前的黑恶纪甚至是再之前的科技纪元便已存在,是某些女性神明的象征。 他猜测这仪式是向某些女性神明祈求神秘力量。 依照他的教授身份以及财力物力,布置一个五芒星图案异常简单。 他用布条浸染黑色墨水,按手绘图中的比例在书房地毯上勾勒出一个黑色五芒星。 接着是准备祭品。 紫色三色堇汁液10滴、血鲨鳍一对,这些都是常见物品,考古系实验室中便有,真正让他头疼的是神秘的痛苦之轮。 身为考古系教授,原主对痛苦之轮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无数老鼠尾巴缠绕在一起,相互交织围成圈,构成诡异的痛苦之轮,没有哪只老鼠能够独自逃脱。 它的出现预示着可怕瘟疫的到来,无论在科技纪元、黑恶纪还是序列史上,都留下浓重的恐怖色彩。 可如此神秘与恐怖的痛苦之轮,该从何处获得? 林瀚森思前想后,唯一办法是--自制! 即便是仪式无效,也不过是无法获得神秘力量而已。 想到便做,他换上便装,戴上毡帽匆匆下楼,朝丽莎大妈交待一声: “亲爱的丽莎大妈,听说去年鼠灾的时候您认识了一位优秀的捕鼠人,现在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请让他立刻抓来十只老鼠,将尾巴捆绑在一起,像这样。” 他取出早已画好的痛苦之轮图案以及两枚印刻着伯德二世的银币,塞入丽莎大妈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赶往考古系实验楼。 当他抽取足够多的三色堇汁液,取回血鲨鳍时,丽莎大妈早已按他吩咐带来捕鼠人。 满意地接过捕鼠人手中装着“人造痛苦之轮”的笼子,林瀚森由衷赞叹道: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亲爱的丽莎大妈。” “现在我要进行一次考古实验,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显然这种突然要实验的情况并非第一次,丽莎大妈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捕鼠人离开。 获得绝对空间的林瀚森回到书房,依照手绘羊皮卷的指示将赖特金鼠王放在五芒星最上角,一对血鲨鳍放在左右角上,而他手捧三色堇汁液站在五芒星正中央,闭上眼睛念诵着由古典赫密斯文组成的神秘咒语。 在纠正过数次咒语发音之后,林瀚森终于感受到一丝来自虚空之中的神秘力量,仿佛是未来的指引。 他遵从手绘羊皮卷指示,将三色堇汁液倒入脚下五芒星之中,神秘力量随三色堇汁液散开,填充着整个五芒星。 神秘力量逐渐占据五芒星,整个书房星芒闪烁,金色符文闪现,神秘力量顺着林瀚森的腿开始升腾。 就当他面露喜色,以为大势已定之时,神秘力量却如同逆势而上的水流一般,开始势弱、消退、涣散。 情急之下的林瀚森疯狂重复着古典赫密斯文咒语,试图再次引动虚空之中的神秘力量,却丝毫不起作用。 不受控制的神秘力量在他体内乱窜,大肆破坏着他的身体结构。 “噗!” 仪式失败,他口吐鲜血,血液飞溅,沾染在还未收起来的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之上。 然后在林瀚森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原本黯淡的徽章开始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如同投影一般精准没入他的胸前。 紧接着,原本消散的神秘力量仿佛受到徽章号召,开始收束,开始沸腾,力量如同一股股脉冲涌动,灌满他的全身,右手指尖溢出拳头大小的神秘力量为止。 此时的他仿佛置身星空之中,周围无数星辰闪耀,而他对面自小到大坐着四个虚影。 四周轮转着神秘符文,手握蓝色卡巴拉数字卡牌的少年; 戴着眼镜坐在占卜桌前抽取塔罗牌的青年; 身穿黑斗篷,压低帽兜,长满红色长指甲双手抚摸着水晶球的女巫; 手握星象盘,仰头观测星空,白须白袍的老者。 就在他耗费心神仔细观察之时,少年将蓝色卡巴拉数字卡牌递给林瀚森。 他左手出现一副古朴精致的神秘数字牌,牌的背面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显得神秘而隽永,正面则分为黑、红两色,每色有0-13共十四张牌,另外还附有空白卡一张,神秘的渐变牌一张,总计三十张。 “占卜家·卡巴拉--数字占卜?” 仪式如潮水般褪却,林瀚森口中无意识地吐露出一个名词,那是神秘力量的名称。 感受着指尖跳动的占卜力量,抚摸着手感精良的数字卡牌,林瀚森有种莫名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占卜。 闭上眼,努力沟通着占卜力量,让它轻触数字卡牌,口中默念着手绘羊皮卷上记录的赫密斯文占卜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逝去,我--占卜家林瀚森要获知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在拥有占卜家·卡巴拉之后,我的危险是否依然存在。” 咒语如同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般缓缓流淌,手中的占卜力量如同琴键上跳动的手指,灵动而活泼,它从数字卡牌中摸出一张,林瀚森按捺住好奇的心情与“砰砰”的心跳将它缓缓掀开。 要知道手绘羊皮卷上并未记录占卜家·卡巴拉的解读方式,所以最终会抽出什么样的数字卡牌,他也不得而知。 数字卡牌翻转,入眼间是一片血红,紧接着出现数字“13”。 血红数字“13”! 林瀚森有些绝望,身为考古系教授,他自然知道数字“13”意味着不祥,虽然红色也有尊贵的寓意,但它与数字“13”搭配注定是代表着残酷与血腥。 收起蓝色数字卡牌,林瀚森面色有些凝重。 占卜结果如同悬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会斩下,他要清点手中的保命筹码,以求自保。 首先要确认的是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的存在。 本以为手绘羊皮卷的神秘力量是这次考古最大的收获,没想到这枚不起眼的徽章才拥有最神奇的力量。 它在仪式失败后重新凝聚起占卜的力量。 他朝那散发着原木色泽的书桌望去,原本安静地躺在书桌上的徽章早已消失不见,反倒是他的胸前异常灼热。 结合刚才的异象,林瀚森脱掉衣裳,抚摸着胸前烧热的皮肤,感受着它的形状。 最终他确定徽章已铭刻在自己体内,只是他无法激发唤醒。 接下来是徽章的朔源,可他寻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无奈之下,林瀚森只好暂时搁置窥探徽章隐秘的想法,转而考虑起最为棘手、最为迫切的问题--该如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林瀚森右手食指轻轻敲击原木书桌,试图从节奏中寻找灵感,抓住保护生命的契机。 他将威胁生命的力量简单分为两类: 一类是诡秘力量,类似于原主“被自杀”事件。这部分威胁他无力抵抗,只能寄希望于“占卜家仪式”中有着强力表现的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 另一类则是来自外部的威胁,包括谋杀、毒杀、意外死亡等。面对这类危险,不仅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在谨慎,还要随身携带考古系教授被特许的手枪。 从原木色书桌最左边带锁的抽屉中摸出一把银色左轮手枪,利用手枪那冰冷的温度和它带来的安全感为自己紧张的情绪降温,林瀚森的思路再次打开: “与自己同组的考古队成员均已死亡见报,治安队找到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更何况自己也没信心独自面对诡秘力量的威胁,所以必须争取到治安队的保护。” “因此,尽快到治安队说明情况才是最佳选择。” 章节目录 第3章 玫瑰花的葬礼 “至于仪式差点中断的问题,也只能稍后再研究,毕竟仪式已完成,占卜力量已到手,不如保证生命安全那般紧迫。” 端正金边眼镜,戴上毡帽,林瀚森左手实木手杖防备随时而来的近战,右手左轮手枪应付远程攻击。 全副武装后,他这才迈开大长腿,推开那足有五米高,带着浓浓巴洛克风的华丽大门。 大门左右花圃环绕,花圃中间一条石板小路延申向菲特斯大学主路。 可此时,一个由鲜艳玫瑰花摆放而成的花坛盘踞在石板小路中央,挡在他必经之路上。 花坛旁还有一名穿着破旧衣裳和马裤的瘦弱乞丐,他手捧最后一朵玫瑰,虔诚地将它安放在花坛中间,显得无比庄重。 情况似乎有些异常! 已经历过诡异力量摧残的林瀚森左手紧握手杖,右手伸入上衣口袋,紧握左轮手枪,这才朝乞丐大吼一声: “你是谁?” “在干什么?” 乞丐被林瀚森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随后他目露凶光,直接扑来。 林瀚森第一时间发现异状,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手杖横扫,打得乞丐一个趔趄,自己跳往远处,右手紧握左轮,准备随时战斗。 待他站定之后,他才发现乞丐身下的石板路上有暗金色三角形符纹闪现。 林瀚森知道那是恶魔的象征,暗代表黑暗,金色代表高贵,三角形意寓着邪恶是人性中最稳固的特征。 难道这是与“占卜Ⅰ卡巴拉”类似的神秘仪式?林瀚森敏锐地联想着。 可就在他一愣神之间,神秘仪式结束,原本瘦弱的乞丐眼中已布满猩红的光芒,那是撕碎一切的渴望。 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肌肉成块,青筋如同雨后蚯蚓条条浮现,头上长出双角,口中冒出尖锐的獠牙,蜷曲而黝黑的毛从体内拔出,覆盖全身。 “吼!” 他凶猛的像只大猩猩,猛捶地面,石板路上出现一条条细微的裂纹。 林瀚森见状,转身就跑。 跑动之中,他还下意识地念诵咒语,聚集神秘力量想要抽取数字卡牌进行占卜,可恶魔乞丐压根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只听“嗖”的一声,恶魔纵身一跃,一道黑色阴影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他眸子猩红、健硕如牛,长满锋利指甲的双手仿佛要将林瀚森撕裂,看那架势普通三五壮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瀚森没有片刻犹豫,他甚至来不及散去刚刚聚集的神秘力量,直接摸出便服右口袋的左轮手枪。 “砰!”血光乍现。 由于距离很近,林瀚森直接打中恶魔的左胸。 可本该迅速远离的他却愣在原地,因为他发现异常! 还未来得及散去的占卜力量居然在林瀚森举枪的对准恶魔心脏时,给出射击的提示,可却因他略微的犹豫而出现偏差。 难道占卜家的力量可以预测对手的轨迹? 若是如此,那无论枪械还是格斗,自己都会得心应手,甚至甩枪都不在话下! 或许这才是占卜家的战斗方式! 林瀚森思路越来越清晰,他还想深入挖掘,却听恶魔怒吼一声,身形再次暴涨一圈。 恶魔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比亢奋地冲来,在空中闪过一道黑色长毛流光。 林瀚森目光一凝,一个驴打滚躲过对方的攻击,他沉着地举起银色左轮手枪,用占卜力量感应着恶魔的位置。 “砰、砰、砰、砰!” 他顺着占卜力量的指引,连开四枪,仅余一枚子弹保命。 四枚子弹应声没入恶魔的体内,林瀚森的左肩膀也出现一道长约十厘米的伤痕,若是稍微偏上些,或许他已被切断了脖子。 他刚要检查伤口,恶魔却有异动。 它虽然精神萎靡但身形再度暴涨,脸上出现一道道血腥疤痕,狰狞着想要再次朝林瀚森冲来。 “砰!” 林瀚森没有犹豫,打出左轮手枪中的最后一枚子弹。 他清晰地感应到占卜力量引导自己朝恶魔身体左侧开枪,而恶魔恰巧往左侧躲避,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沿着前面四枚子弹的痕迹,精准没入恶魔的心脏之中。 林瀚森站在原地感受着占卜的力量,原本拳头大的神秘力量在战斗中萎靡,仅余戒指大小。 原来占卜力量不是无限使用的! 摸索着占卜力量的特性,林瀚森稍作停留,他却不知道,这短短一分钟,却让他躲过危机生命的厄难。 林瀚森从脖子上掏出一根红绳,将系在红绳一端用于保命的子弹扯下,塞入银色左轮中。 他整理好衣服,右手轻顶金丝眼镜,从容走向恶魔,他想从垂死的恶魔口中获得“恶魔仪式”的秘密。 可他刚迈开腿,远处的恶魔尸体便出现异状,它开始不正常地蠕动,如同身体里有无数蚯蚓在爬,尸体体表开始龟裂、渗血...... 他迅速后撤,小心翼翼地做出防御姿势。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恶魔尸体四分五裂,尸块漫天飞舞,血液飞溅,在阳光下氲开一团血雾,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着周围的石板,散发出阵阵黑烟。 林瀚森见状,猛地往后一跳,躲过飞溅而来的血液,心中庆幸自己填充弹夹的举动,否则不死也要重伤。 只是这么一来,“恶魔仪式”的秘密也随之消散。 望着散落一地,在阳光下依旧蠕动,却逐渐消融的尸块,林瀚森心有余悸。 “恶魔力量太过诡异,自己还是不够小心。” 站在原地等到心情平复,确认不再有诡异力量降临,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玫瑰花坛靠近。 “那是丽莎大妈?!” 瞧见花坛中的景象,林瀚森瞪大双眸,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他攥紧的拳头青筋突起,显示他愤怒的心情。 此时阳光照耀花坛,透过玫瑰花的间隙,温暖在丽萨大妈那苍白的脸上,脸上还挂着与平时一般热情的笑容。 只是她早已停止呼吸! 林瀚森木然地望着诡异为丽莎大妈举行的“玫瑰花的葬礼”,悲伤、愤怒、恐惧同时来袭。 是诡异力量在追杀自己么? 为什么是丽莎大妈? 玫瑰花又代表着什么? 他感到邪恶的力量操控着命运的缰绳,勒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呼吸难以为继。 章节目录 第4章 正义队长 所有问题他都没有答案。 无奈之下,他闭上眼,沟通着为数不多的占卜力量,让它轻触数字卡牌,口中默念着手绘羊皮卷上记录的赫密斯文占卜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逝去,我--占卜家林瀚森要获知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丽莎大妈被谁杀死?” 一张红色数字“7”从卡牌中跃出,立于玫瑰花坛之上,长柄端对准丽莎大妈的脑袋,纸牌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 “按常理,‘7’的长柄端应该指向凶手,总不至于丽莎大妈死于自杀吧?” 直到占卜力量耗尽,林瀚森也未曾获得占卜结果。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立即前往治安队,否则考古学生与丽莎大妈的死也会算在自己头上。 ....... 菲特斯大学位于整个布莱克兰德郡的最东方,它与治安队之间夹着一栋古老的教堂--圣加尔教堂。 早在序列第二纪,圣加尔教堂就已经存在。 林瀚森从菲特斯西门出发,徒步前往,他压低帽檐减少被人注视的危险,始终与周围维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 在路过圣加尔广场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周围人群的一举一动。 在巨型哥特式建筑--圣加尔教堂阴影的笼罩之中,圣加尔广场显得热闹非凡,尤其是钟楼之下光明圣者雕像前的圣加尔广场,游人众多。 那里有一群等待喂食的白鸽,有拉小提琴的行为艺术家,有正在宣传的传教士,甚至有位身穿鸢尾花白色长袍的吟游诗人,诗人戴着金色蝙蝠假面,边上围着无数穿着陈旧衣裳打着补丁的听众...... 当然,一切尽在林瀚森的掌握之中。 他努力甄别着可能发生危险的区域,绕过那位略显奇特的,戴着蝙蝠假面的吟游诗人,穿过人群密集的危险之地--圣加尔教堂。 一切如常。 林瀚森长吁一口气,他手握为阻止别人靠近而收下的“郁金香诗社”宣传单,心里想着: 或许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遭,只要时刻保持警惕也许就能挨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 越过圣加尔教堂与治安队相连的仙贝克街,他望见守在大门口穿戴齐整的治安队员。 “菲特斯大学考古系教授--多米尼克·瀚森。” 林瀚森单手抚胸躬身行礼,作自我介绍。 “关于四起菲特斯大学考古系学生自杀的案件,我有重要信息提供,可如果没见到治安官,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另外我深陷危险之中,需要保护。” 他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然后闭上嘴巴,给治安队成员无论如何也问不出结果的观感。 “治安官与城主前往多兰联邦首都--西约克郡,不过我们治安队长在。” “他是我们布莱克兰德的守护神--‘正义’队长,所经手的案子从未出现偏差,找他也一样。” 治安队的小头目听说他是菲特斯大学的教授,虽持怀疑态度,但也多了一份尊重。 他们并没有为林瀚森戴上手铐镣铐,只是控制着他往治安楼走去。 很快,他便被带到二楼最西边一间不大,但却极为敞亮的办公室。 办公室极为朴实,靠窗处一张简易办公桌,桌子前放一张客人椅,便是整个办公室的全貌。 林瀚森坐在椅子上,趁着等待的时机,探究着事情的真相。 究竟,自己与恶魔的遭遇是巧合还是诡异力量的安排? 血红“13”指的是恶魔来袭么? 关于考古归来学生的死亡和身上伤势的真实解释,所谓的“正义”队长会相信么?那可是超自然的神秘力量。 ...... 就在林瀚森决定除开徽章与“占卜家”等涉及神秘力量外,其他事情如实说明时,“正义”队长推门而入。 那是个十分壮硕的中年男人,大约有五十来岁,看起来勇猛无畏,走路如猛虎出笼,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他褐发夹银丝,脸上棱角如刀锋,双眸如鹰,腰间斜挎着枪套,右腿上别着一把锋利的近战匕首,看起来无比坚毅又气场十足。 见他进来,林瀚森礼貌性起身与他打招呼,“正义”队长却完全没有理会。 他径直回到办公桌前,将蓝色治安帽往桌上一扔,用他那洪亮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切入主题。 “多米尼克·瀚森?菲特斯大学考古系终身教授?” “正义”队长足有两米高,他背光而坐,阴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林瀚森,那种感觉就好像...... 面对着被审判的犯人。 “嗯。”眉头一挑,林瀚森略带抵触的情绪回应。 “菲特斯大学考古系四名学生,是与你一同考古归来后死亡的?” 面对“正义”队长的咄咄逼人,即便林瀚森问心无愧,但依旧感受到巨大地压迫感。 “是。”他回答的依旧很肯定,只不过眼前有些模糊,就好像“正义”队长已与阴影融为一体,左右摇曳。 “他们是你杀死的么?” “不是!” “你如何证明?” “正义”队长加快问话的速度,林瀚森觉得有些窒息。 为缓解这种窒息,他猛地站起身,掀起上衣,将腹部裸露出来,那是形如两条巨型蜈蚣交叉而成的“X”状伤疤,血痂还未脱落,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也自杀了,幸运的是我活了过来。” “另外,我的女仆丽莎大妈也被杀死!” “正义”队长闻言,神情微微一滞,给了林瀚森瞬间的喘息时间。 他突然惊醒! 从开始打乱自己的节奏,确立审问的至高地位,到快速问话让自己无暇反应,再到自己仿佛被掌控,无意识的回答问题,似乎“正义”队长的利用某种力量干扰他的思考? 只是他没空细想,因为快节奏的审问已经继续。 “丽莎大妈被谁杀死?” “一只恶魔。” 林瀚森回答得有些挣扎,仿佛那是意志与被操控之间斗争后的结果,最终意志失败,他如实说出遭遇恶魔力量的秘密。 面对着林瀚森的“正义”队长眼神一凝,眉头紧锁,露出棘手的表情,他左手食指敲击着简易办公桌,频率由快到慢,声音由小到大。 随着他的动作,林瀚森的眼神更加迷离。 “形容出恶魔的样子,并说明你是如何战胜它的。” “头上长角、口中有獠牙,眼里冒红光,身上覆盖着黑色毛发,手脚上有锋利如刀锋的爪子。” “我......我用手枪打死它。” “开了几枪?” “六枪。” “把枪给我。” 对于“正义”队长的命令,林瀚森木然照做,他神情呆滞地从上衣口袋掏出银色左轮手枪递给“正义”队长。 “正义”队长细数着子弹的数目。 “不对,你只开五枪。” “不,我开了六枪,最后那枚子弹是系在脖子上的。” 林瀚森掏出红绳,“正义”队长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好习惯。” “认识下,我是布莱克兰德郡治安队队长--约翰。” 林瀚森深埋在金边眼镜下的眸子精光一闪,浑身猛地一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握住约翰伸出的手,沉稳道: “我是菲特斯大学考古系终身教授,多米尼克·瀚森。” “这是菲特斯大学四名考古系学生死亡时的照片,你认真看看。” 约翰队长将一叠照片递给林瀚森,这让他微微一愣。 没有热情的拥抱,没有寒暄,有的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迅速切入主题,不愧是雷厉风行的“正义”队长。 他端正金丝眼镜,郑重地接过照片,将它们摆放在简易办公桌上仔细观察。 四个死亡现场都异常干净整洁,其中两名学生坐直身子,双手摸向脚底,将自己固定成三角形状,另外两名则将自己塑造成“C”字形状,尸体僵硬之后立在地上,仿佛两个不倒翁。 “呼~” 由于现场太过诡异,林瀚森不得不吐出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这才道: “一般而言,将尸体摆放成特殊形状,必定有它的含义,比如是某种隐秘的仪式,又或者是宗教符号,但这四人的死亡姿势,与我所知的都不相符。” “即便是‘遗迹之城’刚出土的物品也......没有相契合的。” 他摆弄着桌上的四张图片,做着死亡拼图,与约翰队长一同分析着。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 迅速旋转着图片的摆放位置,将中间部位空出,留给已经死亡的自己! 上面是两个直角三角形,下面是两个C字形,若是在中间插入形似芭蕾舞动作的自己,不就是那枚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的图案么? 突如其来的恐惧侵袭,林瀚森眼神微凝,右手微抖,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旋转着照片,好在队长约翰并未发现。 “你们考古小组已有四人死亡,你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既然暂时没有线索,那就由我贴身保护吧。” “现在,带我去看看‘玫瑰花葬礼’的现场” 队长约翰戴上治安帽,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显然这位“正义”队长还未排除林瀚森的嫌疑,想要严密监视。 但这却是林瀚森求之不得的! 他迅速归还照片,带着治安官往菲特斯大学1号教授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邙山隐修会 发生一系列事件,不知不觉间,已临近黄昏。 林瀚森穿过圣加尔教堂,望见白鸽就着夕阳的余晖落在教堂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上。 此时小提琴家已离开,传教士也消失不见了,唯有吟游诗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吟诵着他的诗歌,带给人们欢乐。 回到教授楼,队长约翰协同治安队成员调查着丽莎大妈的死因,却没找到任何伤口。 “像是自然死亡。” 队长约翰为林瀚森解释上一句,吩咐手下将丽莎大妈的遗体带回治安队,这才与林瀚森一同回到教授楼。 回到自己的领地,林瀚森摆正主人的身份。 他从餐厅拿走一个白面包,轻叹一声:“饿了就拿去吃,丽莎大妈做的面包,吃一个少一个”,然后便匆匆赶往二楼。 忙碌一天,又有强大的免费保镖,自己当然要好好休息,除此之外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考虑。 “我要贴身保护!” 即便来到菲特斯,约翰队长依旧板着脸,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我要沐浴,你来么。” 已走至二楼拐角盔甲旁的林瀚森嘴角牵起一丝邪恶的微笑,半开玩笑似的回上一句,直接将布莱克兰德郡伟大“正义”队长上楼的步伐堵住。 正当约翰想着等他洗漱完再上楼,林瀚森又补充一句:“我喜欢裸睡,若是队长有兴趣......” 队长约翰:“......” 望着无奈的“正义”队长,林瀚森表示他也是无奈啊。 队长约翰想要监视的心思,自己也能理解,可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需要空间。 越过煤油灯照耀下昏暗的回廊,林瀚森丢下还在楼梯口研究着“上与不上”的约翰,径直回到卧室,翻开四柱床的帷帐,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的脑袋需要思考。 “从队长约翰利用特殊力量审问之后,他绝口不提恶魔,是否说明他与恶魔早有接触?” “自杀五人组的死亡拼图,居然组成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又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是丽莎大妈死亡,而非冲着他来?” ...... 脑海中各种杂念纷乱,加上身体的疲倦,让他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之中。 朦朦胧胧间,他仿佛越过帷幔,穿过屋顶,望见无垠的星空,星空之上有人在召唤,然后他的意识开始飘飞,飞上天空,飞入星空深处,飞到一间昏暗的会议室中。 会议室中摆放着一条圆弧形桌子和十条红色原木凳子,凳子上刻着奇怪的职业,依次是“国王”、“隐者”、“导师”、“先知”、“战神”、“画家”、“英雄”、“商人”、“太阳”、“X”,四周的墙上还立着无数古朴书架,书架上放着无数古老的书籍。 另外还有一位身材佝偻,穿着烟灰色长袍,拄着拐杖,长相奇特的人。 他嘴角之上有着两条细长的胡子,长鼻子高发际线,褐色头发统一往后疏,还有一双奇特的三角眼,笑起来让人觉得很恐怖。 “欢迎你,邙山隐修会的新成员。” “我是导师。” “负责引领邙山隐修会走向辉煌。” 原本佝偻着的“导师”朝林瀚森礼貌地躬身,开始自我介绍。 已经接触过神秘力量的林瀚森,突然来到莫名的空间,眼前又立着个怪人,他满脸的警惕。 微微退后拉开与怪人之间的距离,右手摸向上衣口袋,寻找那把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与力量的银色左轮。 “这是哪里,我并没有加入过什么隐修会。” “那要看你是否获得一枚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并拥有序列的神秘力量。” 怪人导师用那干枯如鸡爪的右手指向会议室中央,那里高高悬挂着一枚不小的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 “邙山隐修会是整个序列纪最强大的组织,控制着序列纪的一切。” “我们拥有十枚徽章,每一枚徽章都拥有不一样的神秘力量。” “我是导师,我将引领隐修会走向辉煌,让隐修会的光辉照耀序列大地。” 任凭三角眼导师说得天花乱坠,林瀚森始终没有轻信,截至目前为止,除了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与被他称为“序列”的神秘力量外,他所描述的景象完全没有现实支撑。 “在我获得徽章后,遭遇到一些困难......” 他欲言又止,试图引导着话题,套取徽章以及学生死亡的秘密,谁知三角眼导师主动打开话匣。 “当然!” “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死亡与厄难。” “徽章出世,要吸取五人的生命,用他们的身体组成徽章的图案,宣告伟大的降临。” “另外伴随徽章一同出现的还有‘序列诅咒’,这是全世界除邙山隐修会外所有序列强者共同施展的诅咒,防止隐修会重生。” “不仅如此,若你邙山隐修会的身份被发现,还会遭遇各种组织、教会的追杀。” “当然,更为恐怖的是邙山隐修会内部的战争,他们可以肆意掠夺你的徽章,使用它的力量。” 在描述邙山隐修会成员将会遭遇的危险情况时,三角眼导师显得无比兴奋。 林瀚森趁着三角眼导师吞咽口水的空挡,迅速厘清思路。 “死亡拼图是徽章出土的需要,所以只会出现一次,那意味着自己不会出现莫名自杀的行为。” “恶魔的出现大概率是‘序列诅咒’的作用。” “一切都对上了,可为何听完三角眼导师的描述,自己好象成了唐僧肉,谁都想要咬一口?” “自己已获得占卜家的力量,又已摆脱死亡拼图的危险,这时候脱离隐修会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手握占卜家的力量,有能力更好的活下去。” “而如此轻易被自己套话,似乎这导师的智力......” 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林瀚森右手摸向上衣口袋,紧握银色左轮手枪,防备着三角眼导师暴起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可以退出邙山隐修会么?我并没有高远的追求。” “当然可以,如果你希望在上述危险笼罩之下再加一条--邙山隐修会追杀的话。” 林瀚森:“......” 章节目录 第6章 梦中的杀机 “其实不用紧张,年轻人,我有信心带领邙山隐修会走向辉煌。” “另外给个友情提示,你在隐修会空间中可以随意变换样貌。”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如何隐藏自己,你所拥有的序列力量、你身上的荆棘王冠四星剑徽章以及徽章标号,你的所有信息都要藏匿起来,否则会陷入无尽厄难之中。” “努力活下来吧,邙山隐修会席位更替十分频繁,从未有人从序列之初活到序列之末呢。 如果有人可以,我希望是你。” 三角眼导师显得十分耐心,但林瀚森并不全信。 只是关于退出邙山隐修会就会遭遇追杀的威胁,他只能宁可信其有,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放弃抵抗,在三角眼导师的指引之下,考虑着变换自己的容貌。 在这金发碧眼,褐发蓝眸的世界,黑发黑瞳黄皮肤的人可没有出现过,不如就以自己穿越前的面目示人。 只片刻,三角眼导师面前就站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他方形脸,寸头,穿着牛仔T恤,显得活力十足。 “不错。” “接下来我们要挑选隐修会代号。” “不得不说你真是幸运,因为代号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挑选的,现在除导师外你可以任意选择。” 三角眼导师赞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却被林瀚森敏锐捕捉到。 鉴于隐修会各种诡秘,林瀚森没敢随意选择,他甚至不知道代号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默念咒语,想要在第一时间启动占卜家的力量,为自己做出指引,可无论他如何集中精力,都无法引动占卜力量分毫。 似乎隐修会空间中无法使用序列力量?! 猜测着占卜力量被削弱甚至是被禁锢的可能性,他转而开始试探三角眼导师。 “尊敬的导师,您有何建议?” “‘x’、‘国王’、‘英雄’、‘隐者’都不错。” 三角眼导师深深望了林瀚森一眼,微微一犹豫,给出提示。 林瀚森自然不会相信,他缓步来到“x”面前,轻拍椅背稍作停留,目光始终盯紧导师,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获得些许信息。 可回应他的却是毫无波澜的双眸。 只是按着椅背的手却传来阵阵心悸的感觉,那种直觉与灵魂的共鸣和枪击恶魔时一模一样。 虽然占卜力量被禁锢,可预感依旧存在? 为试验自己的猜测,林瀚森环绕圆桌会走上一圈,将雕刻着隐修会代号的椅子逐一拍打甄别,无论是“国王”、“先知”、“战神”、“画家”、“英雄”、“商人”、“太阳”都带给他淡淡的心悸,唯有“隐者”与“导师”带给他舒适的感觉。 原来,“隐者”与“导师”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有深意地望向三角眼导师,他拍着隐者所属的椅子。 “我选隐者。”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谢您的赞美,只是挑选完代号,我又该如何获得徽章的力量呢?” 鉴于三角眼导师刚才同时给出最好与最坏的答案,林瀚森选择再次试探。 他要确认对方是否存在恶意。 “呲~” 轻蔑地笑上一声,三角眼导师拄着拐杖,嘴角牵起诡异的笑容。 “亲爱的隐者,以上是邙山隐修会告知新人的基础信息,是身为导师的责任。 我只能告诉你,每一条完整的序列都拥有七个标号,对应七个职业,而徽章力量对序列进化有强大的辅助作用。” “若想要获得更多的秘密,要用等价物品来兑换。” “另外,您的序列力量太过弱小,已无法支撑本次会面。” “所以,只能下次集会再见。” 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戏谑,怪人导师拄着拐杖,挥挥手,目送林瀚森消失在圆桌会中。 “似乎,自己是被套路了啊!” 林瀚森心中暗道一声,本以为是势均力敌的交锋,原来一切都在别人掌控之中。 ...... 片刻之后,意识回归。 身体的疲乏已无法让他沉眠,他的脑袋异常兴奋,干脆梳理着刚获得的信息。 “邙山隐修会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似乎按三角眼导师的说法,那是个能够掌控整个序列纪的存在。” “虽然自己对于邙山隐修会的生存法则还不太了解,但依靠预感选中的‘隐者’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这点从三角眼导师的表情中就能看出。” “而且,自己从邙山隐修会中也获得不少秘密。” “比如,死亡拼图的秘密。” “自己先前猜想的诡异力量,便是随徽章出土而带来的死亡拼图。” “既然自己死过一次,便无需再顾及它的力量。” “这一点非常重要,能够让自己在将来的行动中不再畏首畏尾。” “而且,死亡拼图针对的是自己与四名考古的学生,从这点又可以推断出,丽莎大妈的死,与死亡拼图毫无关联。” “若凶手是冲着自己而来,那拥有邙山隐修会徽章的事大概率已经被有心人察觉。” “必须尽快获知对方的身份。” ...... 林瀚森不断捋顺纷乱的思绪,最终抵不过时间的召唤,陷入睡梦之中。 只是梦有些突兀,他梦见自己站在教授楼前,为丽莎大妈举行玫瑰花的葬礼。 整个画面皆为黑暗,唯有教授楼、两侧花圃、蜿蜒的石头小路与身上铺满玫瑰花的丽莎大妈才是鲜活的。 就好像一副黑色背景的油画,极端突出画的主体,让人一眼就望见安详的、嘴角带着满足笑容的丽莎大妈。 可她临死前,怎会拥有满足的笑容呢? 当时究竟有何事发生? 回忆起丽莎大妈照顾“自己”的点点滴滴,林瀚森受原主情绪的影响,神情有些肃穆。 他手执玫瑰,将它轻轻放在丽莎大妈身上。 突然! 丽莎大妈的眼睛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林瀚森。 林瀚森瞬间毛骨悚然,他猛地往后一退,那种遭遇危险的预感瞬间而至,他强迫自己止住后退的身形,猛然转身。 只见一名足有两米高,拥有金色瞳孔,将整个人藏匿在黑色斗篷之中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刺出匕首,想要将他一举击杀。 “你是谁!” “丽莎大妈是死于你之手么?” 林瀚森警惕后退,却厉声质问着,目光不离斗篷男人分毫。 可他的问题仿佛刺激到斗篷男,他“啊”的惊声尖叫起来,面目狰狞,用充满戾气的口吻朝林瀚森喊着: “是你杀死丽莎。” “不是我!” “不是我!” ...... 随着斗篷男人的癫狂,整个梦境也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预言 “啊!” 林瀚森从梦中惊醒,褐色双眸透过重重帷帐,惊恐地望向四周。 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并未有任何异常。 可为何始终摆脱不掉梦境带来的心悸感? 究竟是现实的预兆还是真实的梦境? 他起身前往卧室自带的独立盥洗室,以冷水敷面,试图用冰冷的温度冷却自己的情绪。 可那种被扼住咽喉的心悸感依旧存在。 林瀚森决定占卜一次,虽然占卜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掏出数字卡牌,感受着指尖因睡眠而充盈的力量,口中默念着占卜咒语: “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掩藏在时光中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昨夜的梦境能否影响现实。” 咒语结束,占卜力量蓬勃而躁动,它们透过指尖,拉扯出一张精致的数字卡牌。 是红色数字“1”。 作为一名优秀的考古学者,林瀚森知道: 数字“0”通常代表着虚无、原点,而“1”则从量变引起质变,在神秘的占卜学中表示“有”。 带有血色的数字“1”,不仅肯定了梦境能够影响现实的论断,更说明了它的危险性。 昨晚自己真的死里逃生? 若没有预感力量点醒,或许自己早已丧生在梦境之中? 可是梦境如何能杀人? 林瀚森紧锁眉头,总感觉这件事透露出某种诡异。 是谁想杀自己?那名足有两米高,拥有金色瞳孔的男人么? 可原主记忆中并没有体型相似的人。 久思无果之下,林瀚森只能得出暂时性的结论:自己周围隐伏着一名能够操控梦境的人,暂时称呼他为梦境师。 他可能拥有两米的身高与金色的瞳孔,他在使用梦境力量时有诸多限制,否则自己早已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该如何逃离对方的梦境操控呢? 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是不睡觉,可人总是摆脱不了睡梦的纠缠。 不对! 林瀚森仔细回忆着昨晚的梦境。 他还记得梦境中的场景像是一张油画,周围全是黑色背景。 也就是说,虽然梦境师能够潜入梦境,杀人于无形,但他无法在梦境中为所欲为,甚至他都无法创造出一个相对丰富而真实的世界。 显然,昨晚梦境师因为大意错过一举击杀自己的机会,并且还暴露出梦境的弱点! 右手食指轻点金边眼镜,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林瀚森恢复原本的淡定与从容。 他对着洗手盆墙上挂着的实木雕花镜,进行自我催眠: “梦境的弱点是,细节不够丰富。” “梦境的弱点是,细节不够丰富。” “梦境的弱点是,细节不够丰富。” ...... 足足念上二十遍,确定已将梦境的弱点印刻在本能思维中,他这才停止。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再次使用占卜的力量,寻找敌人的行踪。 对方创造出玫瑰花的葬礼,极有可能是杀死丽莎大妈的凶手。 自己曾为此占卜过,结果不甚理想。 不过再占卜一次也好,即便找寻不到梦境师的行踪,但能确认杀死丽莎大妈的凶手与梦境师是否为同一个人。 他再次掏出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寻求真相的占卜咒语: “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掩藏在时光中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想要杀死我的梦境师在哪里。” 占卜力量抽出一张黑色数字“7”,直接漂浮在空中,对着眉心不断旋转着。 林瀚森的解读是:占卜结果指向自己的梦境,与丽莎大妈死亡时的占卜结果一致,凶手为同一个人。 有些伤神啊。 除开邙山隐修会中,三角眼导师提到的各种危险外,又额外多一位神秘莫测的梦境师。 或许该找自己的免费保镖--正义队长约翰好好聊聊。 说不定能从对方口中套出梦境师的线索呢? 林瀚森穿上便服,戴上毡帽,推门而出,一转身便被吓一跳。 只见正义队长约翰盘坐在门口,脸上还盖着治安队长的帽子。 “噢,亲爱的正义队长,布莱克兰德的守护者--约翰先生。” “感谢您的守护” “您应该在一楼好好休息,那有属于您的房间。” 林瀚森表情毫无变化,但脑袋早已极速转动着。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梦境师施展手段有距离上的要求?比如说眼前的正义队长? “我要守在这,防止你出意外。” 约翰打着哈欠回应着。 一夜过去,他的胡渣又长了几分,看上去更加沧桑,更有男人味。 或许他年轻时是个大帅哥也不一定。 “那昨晚有意外发生么?” “没有,你呢?” 约翰礼貌性的回应着。 他说话之时,林瀚森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眸子,回答都是行云流水,不似在说谎。 “我么?做了个奇怪的梦算么?在梦里差点被人杀死呢。” 林瀚森眼中精光闪过,大方试探着。 “梦境终究是梦境,哪能算意外呢?” “我守你一夜,今天轮到你帮我了。” “通知丽莎大妈家属的事情交给你。” 约翰似乎极少求人,语气也是硬邦邦的,与他棱角分明的外表相符。 “丽莎大妈之死,我很遗憾。 我一定会前往光明教会,看望身为候补神父的小杰克。” “但我似乎只能代表雇主,无法代表治安队甚至是布莱克兰德政府。” “那我们一起去。” 或许是林瀚森说得有理,约翰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率先往一楼走去。 ...... 这是个没有丽莎大妈的早晨,少了香煎鳕鱼那浓郁的香味,就仿佛少了灵魂。 两人在精致的餐桌上,啃着昨天剩下的白面包,就着多蒙红葡萄酒,沉默地吃完早餐。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两人来到光明教会的领地--圣加尔广场。 清晨的圣加尔广场显得有些安静,只有那位身穿鸢尾花白色长袍、戴着金色蝙蝠假面的吟游诗人,孜孜不倦地吟诵着光明神地赞美诗。 突然,一位年轻的白袍神父与吟游诗人擦肩而过。 白袍神父神色慌张,脸上写满恐惧,口中念念有词。 约翰拉着林瀚森小心靠近,只听见他口中喃喃着: “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黑暗将至,序列重启,恶魔已降生,光明之子即将到来。” 听到神父口中之言,林瀚森眼神瞬间凝重! 那是序列第二纪,光明教会的预言,是将整个世界拖入战争泥沼的预言! 章节目录 第8章 悲伤的杰克 “有发现?” 约翰敏锐察觉到林瀚森异样的表情。 “白袍神父的预言,是光明教会第一预言。” “这则预言如同迷雾海峡中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却影响到整个序列第二纪。” “第二纪的崩坏史,从这则预言开始。” ...... 说到专业领域,林瀚森双眸放光,侃侃而谈,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或许他只是阅读光明教会高层的典籍,偶然获知这则预言。” “我们先去看望丽莎大妈的孩子吧。” 林瀚森猜测着。 “嗯。” 约翰嘴上应诺,却按捺不住好奇,频频回头,关注着白袍神父的行踪,直至他消失在圣加尔教堂左侧尖顶哥特式建筑旁。 两人越过圣加尔广场,往教堂方向走去。 “光明与你同在。” 见两人不断靠近,一名身着黑色达拉里斯的白胡子神父身着黑袍迎了上来,将两人拦下。 他手捧着《光明圣典》,双手举过头顶,吟诵着教会口号,显得无比虔诚。 “光明与你同在。” “我们是来探望小神父杰克的。” “这位是布莱克兰德治安队长约翰。” 林瀚森照着白胡子神父的手势行光明礼,说明来意。 “今天的杰克有些悲伤,如同眼下布莱克兰德的天气。” “只是他未曾向我告解,这或许会成为我卸任当天最大的遗憾。” 白胡子神父已有些浑浊的眼中透露出一种看穿世事的智慧。 他领着两人从正门而入,越过满是雕像的回廊,来到教堂之中。 教堂中所有物品都带着古朴的气息,彰显着圣加尔教堂的历史。 主厅之中的每一扇窗户都写满各种花色的箴言,并辅以光明教会惯用的雕文,显得华丽而凝重。 杰克坐着轮椅,穿着候补神父袍,安静地坐在角落,透过窗户的间隙,仰望天空,眼神有些阴郁。 他身材瘦弱,脸色苍白,仿佛很少见光。 昏暗的光线也透过窗户的间隙,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丽莎昨晚没有回家。” “她从没离开那么久。” “甚至没留下一个白面包做早餐。” 杰克甚至没有转头,他只是悲伤地描述着。 “抱歉,杰克。 丽莎大妈已回归光明神的怀抱。” “她死的时候很安详。” 望着瘦小的杰克如同风雨中飘摇的鹌鹑,林瀚森起了恻隐之心。 “以后没了丽莎大妈,还有我。” “你可以将我当成你的亲哥哥,我会竭尽全力照顾你的。” 林瀚森缓缓走向杰克,想要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可走着走着,那种被扼住喉咙的心悸感再次涌现。 梦境师在附近? 他环顾四周,想要将对方找出,却一无所获。 “你真的可以当我哥哥么?” “当然。” “谢谢。” ...... 两人的对话还在进行,或许是不忍看到悲伤的场景,约翰悄然隐去身形,默默躲在一旁。 “你对未来有规划么?” “就是你的梦想。” “我想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神父。” “能在每天清晨聆听光明神的教诲,了解世人心中的苦闷,排解他们心中的忧伤,助他们成为虔诚的信徒。” “瀚森哥哥,你觉得我的梦想如何?” “很棒。” 神父是教会领域,自己不过是菲斯特大学一名普通的教授,自然无法保证什么,他只能以鼓励为主。 “我也觉得很棒。” “不早了,我想再看会晨曦。” 杰克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嘴角牵起圣洁的笑容。 他透过圣加尔教堂的拱门形窗户,将目光投向天空。 天空乌云压境,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林瀚森知道自己该走了,有些悲伤需要独自消化。 他没有道别,只是随着白胡子神父悄然离开。 再次穿过圣加尔教堂斑驳的回廊,林瀚森有意放慢脚步,与白胡子神父亲切交谈着。 “神父,杰克有成为优秀神父的资格么?” “当然,光明永远照耀,神迹会洒在每个人身上。” “感谢。” 林瀚森以杰克亲人身份朝白胡子神父表达谢意,然后会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约翰,往圣教尔广场走去。 “乌云压境,黑暗将至。” “只不知,两位可否等到光明再次洒落人间?” 原本沉浸在丽莎大妈死亡的悲伤与杰克的无助眼神中的林瀚森,突然惊醒,他的目光灼灼,望向白胡子神父。 白胡子神父浑浊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清明,仿佛话中有话。 就在林瀚森想要追问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妈妈,空中有只白色飞鸟。” “不,那是人!” “啊......” 约翰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冲出教堂,站在圣加尔广场上回望教堂。 教堂正中央是拥有标准哥特型建筑特征--尖肋拱顶,最中央的拱顶便是教堂的钟楼。 年轻的白袍神父便是自钟楼之上跳下。 他右手高举,指引方向,口中高声吟诵着预言: “黑暗已至,恶魔降临。” “他来自东方,带着两个影子,将要践踏我们生存的土地。” “我是光明教会最虔诚的信徒,我将划破夜的桎梏,点亮光明。” “我右手所指,便是恶魔所向!” “砰!” 白袍神父从天而降,掉落在林瀚森不远处,一时间鲜血飞溅,残肢飞舞。 他的右手非常精准地指向林瀚森。 只一瞬间,风云变化。 约翰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有人在治安队长面前惨死,而且是以如此诡异的形式,其中还参杂着复杂的宗教隐秘。 事情无比棘手。 更关键的是,白袍神父跌落在圣加尔广场之上,右手指向林瀚森。 他以生命为代价的预言是否准确? 布莱克兰德史上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会是白袍神父口中的恶魔么? 约翰拧紧眉头,心中有无限疑惑。 或许自己应该监视林瀚森一段时间? 以保护作为理由? 不,还有更合理的办法。 “布莱克兰德史上最优秀的考古学教授。” “我想邀请你成为布莱克兰德郡治安队顾问。” “一同揭开白袍神父死亡的秘密,还有预言的真相,如何?” “好!” 林瀚森的回应斩钉截铁。 他自然知道约翰的怀疑,此刻若不答应,或许自己便会成为恶魔嫌疑人,一举一动都将被控制。 而且预言之中“自东方而来”、“带着两个影子”,似乎在指向自己? 他仰头望向天空,乌云之中透出一丝光亮,照耀在圣加尔教堂左侧尖肋拱顶之上,上面停留着一只灰色鸽子,显得无比圣洁。 “乌云总会散去,圣洁的光芒还将照耀大地。” “就让自己一同解开预言的秘密吧。” 他手握数字卡牌,引动占卜力量,念诵咒语: “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掩藏在时光中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谁才是杀死白袍神父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9章 儿子 林瀚森感受着指尖的占卜力量,从数字卡牌中随机抽取一张。 依旧是熟悉的红色“7”。 同样长柄端对准死状惨烈的白袍神父滚落地脑袋旋转。 他的解读是:杀丽莎大妈、白袍神父,以及想要对自己下手的是同一人,此人是一位诡异的梦境师。 它仿佛藏匿在周围的毒蛇一般,伺机而动,企图一击必杀。 林瀚森感受到一种被包围、被支配的恐惧。 他轻顶金丝眼镜,神色凝重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衍生出一种要迅速变强的渴望。 可是该如何提升自己占卜家·卡巴拉的力量呢? 除开甩枪外,占卜家还有其它战斗技能么? 自己又该如何提升序列等级呢? 邙山隐修会徽章只给出占卜家·卡巴拉的仪式,而升序之时出现塔罗、水晶球、星象,预示着还有后续的序列。 ...... 无论如何,要尽快变强。 打定主意的林瀚森,眼神变得坚毅,蕴藏着一丝凌厉。 他朝治安队长约翰望去。 两人眼神在空中轻轻一交汇,便知彼此之间的打算。 他们绕过白袍神父,奔向近在咫尺的圣加尔教堂。 事关一名神父的死亡,教堂却未派人调查,这本身就透着蹊跷。 两人站在圣加尔教堂门前,推开那虚掩着的五米高厚重实木大门,迈入主殿之中。 主殿中,斑驳的窗影笼罩着阴郁的杰克。 他还在独自悲伤。 林瀚森与约翰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打扰。 两人越过可怜的杰克,穿过主殿,这才发觉在回廊之上站着无数身穿黑色达拉里斯的神父。 他们有的高举双手,赞美着光明神;有的喜上眉梢,却又带着一丝焦急在回廊上来回踱步;还有人互相庆贺着...... 总之,众人的表情像在宣告着白袍神父死亡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笑话。 “发生什么事?” 约翰一把拎起一名年轻神父的衣领,带着身为治安队长的强大压迫感询问。 “没、没什么。” 小神父显然没遇见过这么野蛮的人,他支支吾吾地掩饰着。 “你们知道外面死了一名神父么?” “知、知、知道......” “噢不,不知道。” 被魁梧的约翰笼罩,小神父已经语无伦次了。 “光明与你同在。” “我是圣加尔教堂主教多蒙。” “不知两位为何擅闯教堂?” 多蒙神父手捧着《光明圣典》,双手举过头顶,吟诵着教会口号质问着。 那模样与刚才的白胡子神父有几分神似。 “我是布莱克兰德郡的治安队长,外面有位神父死亡。” “我来例行询问。” 听到约翰提起死亡的白袍神父,在场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噢,光明神在上。” “教堂外有神父遇难?” “愿光明照耀于他。” 多蒙主教神色悲戚,念诵着赞美诗。 “不过,即便如此,布莱克兰德政府也无法插手我光明教会内部事务。” “圣加尔教堂并不欢迎你们,请立即离去。” “否则,我将宣召光明骑士,进行武力镇压。” 多蒙主教威胁道。 显然,他不想与两人过多纠缠。 “我们只是想知道,如此庞大的神父队伍为何会聚集在此?” “这是我们光明教会的早课,另外你无权过问。” “早课需要这样神神秘秘、躲躲藏藏?” ...... 两人唇枪舌剑,约翰甚至用上审问林瀚森时的那么神奇力量--“正义”。 不过他并未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瀚森并未介入两人之间的战争,因为他知道想要从神职人员口中获得教会秘密难如登天,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名主教。 而且求人不如求己。 他右手插入口袋,用为数不多的占卜力量轻触数字卡牌,口中默念赫密斯文咒语。 “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掩藏在时光中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圣加尔教堂的秘密藏在哪里!” 林瀚森朝获得的数字卡牌瞥去,又是红色数字“13”? 虽然在占卜学中,红色也有着幸运、高贵之意,但在遭遇一系列诡异事件之后,他对此不抱任何幻想。 若红色代表血腥,那“13”呢?代表的是厄难么? 抑或是,房间号? 林瀚森有些头疼,对于占卜结果全靠猜感到不满。 或许是自己的使用方式不对? 林瀚森甩甩头,将这念头抛诸脑后,专注眼前的事情。 他仔细观察着回廊。 回廊周围布满石头筑成的房间,每个石头房都有着一扇石门,每一扇石门前都挂着一块巴掌大木牌。 木牌上刻着房间的编号。 难道是房间号? 不对,编号是用字母来表示的! 会不会是用字母来代表房间顺序,若是如此,13转化成对应的字母应该是M。 “请问这有M号房么?” 林瀚森闯入约翰与多蒙主教的战圈,突兀地问道。 “你是谁?” “尊敬的多门阁下,我是菲斯特大学考古系教授,瀚森·多米尼克。” 林瀚森摘下毡帽,朝多蒙行个绅士礼。 “为何要问M号房?” “《序列第二纪》卷末曾记载,光明教会的预言是序列崩坏的导火索,有古籍证明,某间光明教会教堂隐藏着M号房,拥有改变世界的秘密。” 出于自身考古学教授的身份便利,林瀚森开始胡诌着,这种摆明学者身份的态度既不会太过激烈,也容易让人理解。 毕竟学者固执些,是应该的。 “没有。”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多蒙主教随口回应,他甚至放任林瀚森绕着回廊走上一圈,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果然,没有M号房。 可如此一来,数字“13”究竟代表什么呢? 他将目光投向石门,陷入沉思。 突然,他余光扫过一扇石门,仿佛发现有趣的事情。 右手轻顶金丝眼镜,林瀚森在“B”号房前驻足,胸有成竹。 由于木牌已有多年历史,“B”字连接处已掉落些许木屑,露出一个缺口。 正是这小小的缺口提醒他,将1与3靠在一起,不就是B么? 念头一起,他突然感觉指尖的占卜力量有一丝躁动,那种感觉一闪而没,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瀚森很想确认那种感觉的真实性,但眼下不是时候。 见他停留在“B”号房门前,所有神父都有些紧张。 “这‘B’号房的用途是?” 林瀚森朝多蒙主教发问,他目光紧盯着对方的瞳孔,以便判断回答的真假。 “这里每间石房都摆放着我光明教会的隐秘典籍。” “现在是我光明教会早课时间,还请无关人员立即离开。” “否则我将立即召唤光明骑士,这将会引发光明教会与布莱克兰德政府之间的战争!” 显然,多蒙主教已经没有耐心了。 而林瀚森也已确定“B”号房有问题。 只是,这种纯靠智慧,在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中摸鱼的手段,真的是占卜家么? 不过,现在不时探讨占卜家力量正确使用方法的时候。 他朝约翰确认过眼神,突然往他身后冲去,嘴里还嚷嚷着: “你是谁!” 就在与约翰错身的那一霎那,他小声传递着信息。 “秘密在‘B’号房里。” 约翰心领神会,在众人注意力被林瀚森吸引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开“B”号房。 那是一道石门。 “轰!” 石门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呻吟。 呻吟声中,还伴随着初生婴儿“哇、哇......”的啼哭。 约翰一马当先冲进石屋,林瀚森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然后,林瀚森呆若木鸡。 只见“B”号内空空如也,唯有中间摆着个黄金打造的藤曼摇篮,摇篮里坐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婴儿。 他朝着林瀚森“咯咯”地笑着,还不时举着白嫩嫩如同藕节的手臂指向林瀚森,奶声奶气地叫唤着: “爸、爸......” “抱、抱......” 那声音,仿佛要将世界治愈。 章节目录 第10章 又是免费保镖 今天的圣加尔教堂处处透露着诡异。 前有年轻的白袍神父以死预言,后有多蒙主教率众多神父守候婴儿。 虽然觉得婴儿可爱,又对着自己喊“爸爸”,但林瀚森并未贸然上前。 毕竟,婴儿的母亲长啥样还不得而知,这个亲不能乱认。 就在林瀚森胡思乱想之时,年迈的多蒙主教突然迸发出无限激情。 他端正主教袍,双手高举,行光明礼,口中念诵着光明神的赞美诗。 “感谢光明神对圣加尔教堂的恩赐。” 然后他在一众神父的簇拥之下,激动地冲向可爱的婴儿。 可是,婴儿见众人靠近,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紧锁眉头,怒目而视,原本白嫩的小脸涨红,对着一众神父咿呀咿呀挥舞着拳头。 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多蒙主教看看林瀚森,又看看正发怒的婴儿,有些发懵。 自己才是那个最关心你的人啊。 他欲哭无泪,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爸,饿。” “吃,吃......” 婴儿的目光越过众人,朝林瀚森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讨要着食物。 “奶,快点。” “圣子饿了。” 多蒙主教大手一挥,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不过一分钟,就有人捧着一块金碗而来。 林瀚森:“......” 可是,只要有人稍一靠近,婴儿便对他们嘶吼。 “爸,饿。” 他锲而不舍地将小手伸向林瀚森,显然有些饿得慌,看得多蒙主教心疼不已。 用手撑平主教服褶皱,手捧《光明圣典》,多蒙主教让自己脸上焕发着神圣的光辉,像之前演练的无数遍那般,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这位年轻的考古学教授身上。 “瀚森?多米尼克?” “这是我光明教会圣子,也是我布莱克兰德的希望。” “他能与你亲近,是光明神的旨意,也是你的无上荣光。” “所以,能否请你喂圣子喝奶?” 多蒙主教以神父那温润而慈悲的嗓音,诉说这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他微笑之时,脸上褶皱被挤在一起,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抱歉,我不会。” 林瀚森微皱眉头,并未出现多蒙主教预料中感激涕零的场景。 “这可是光明神的恩赐,是光明教众的无上荣光。” “我不是光明教会的信徒。” 显然,多蒙主教的小手段引起林瀚森的抵触情绪。 “呃∽” “那可否请瀚森教授对这个饿着肚子的可怜婴儿施加援手?” 多蒙不愧是能当主教的人,眼见手段无用,立刻放下身段,利用人性中的同情心引发共鸣。 “睡着纯金摇篮,让多蒙主教在门外守候的可怜婴儿么?” “呃~” 即便圆滑如多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将奶端来吧。” “啊?” “不是要喂奶么?” “好、好、好。” “快、快,将牛奶端来。” 多蒙神父催促着侍者,心想布莱克兰德那句谚语——但凡教授多少脑回路都有些不同寻常,真是太贴切了! 林瀚森接过牛奶,在光明教会圣子渴望的眼神中,将金碗放到他嘴边。 “爸、抱。” 无法自行喝奶的圣子有些急躁,他再次伸出双手,祈求林瀚森的怀抱,看得多蒙主教怒其不争。 要知道,这可是光明教会圣子啊! 即便是布莱克兰德光明教会地位最高的自己,也比之不及,怎可以对林瀚森如此祈求呢? 最终,林瀚森还是拗不过圣子的执着,将他轻轻抱起揽在臂弯处,喂他喝完。 只是,喝完奶的圣子竟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林瀚森将他轻轻放入纯金摇篮之中,这才朝多蒙主教招招手,往回廊走去。 “他的母亲呢?” “圣子没有母亲,它直接在圣殿之中诞生。” 仿佛是林瀚森的问题触动多蒙主教的神经,他认真而严肃地解释着,脸上充满虔诚。 好吧,既如此林瀚森也不想多问,他将话题转回白袍神父身上。 “那名白袍神父为何会从钟楼跃下?” “他口中念着的是序列第二纪最着名的“光明神预言”,预言了序列第三纪的开端?” “唉,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但却拥有普通神职人员难以企及的天赋——聆听光明神的教诲。” “只是后来,因为光明教会中某些教义与之冲突,陷落到思想的沼泽中。” “再后来,他居然臆想出奇怪的教义,宣称是光明神的指示。” “并宣扬序列第五纪即将崩坏的言论。” “所以我只好剥去他的神炮。” “没想到他居然疯狂到用生命来宣扬荒谬的教义。” 多蒙主教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口中吐出一声叹息。 林瀚森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我们会保密。” 查清白袍神父死亡的秘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林瀚森朝旁听的约翰递去一个眼神,便起身告辞。 “不好啦!不好啦!” “圣子、圣子他将所有靠近的人咬伤,还嚷着要爸爸。” 还未走远的林瀚森听到光明教会神父大声而焦急的叫嚷,脚步不禁快上几分。 “光明教会的圣子,为何喊你爸爸?” 对于此事,约翰始终没想明白,满是棱角的正义脸庞上也露出八卦的笑容。 “不知道,或许我身上有圣子喜欢的气息呢?” 林瀚森开着玩笑,脚步更快了。 “瀚森教授、瀚森教授!” “请等等!” 多蒙主教携一众神父追出圣加尔教堂。 “能否请你安抚下圣子,告诉他我们不是坏人.......” 多蒙主教显得很委屈。 “可我晚上还有个考古实验。”林瀚森表示很无奈。 “只要你肯帮忙,我答应你一个请求,只要不违背教义。” “呃,我突然想起那个考古实验的材料还未收集齐。” “那我们去看看?” 林瀚森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回答。 他第一时间朝约翰挥挥手,随着多蒙主教而去。 既然已经洗清嫌疑,就没必要再雇佣免费保镖了吧,毕竟梦境师的杀招在梦中,他帮不上忙。 半小时后,圣加尔教堂“B”号房。 “多蒙主教,圣子已安抚,我看......” “唉呀,瀚森教授,对于光明教会的诸多文献与隐秘历史,我始终有无法理解的地方。” “还请你多多指点。” 一小时后。 “多蒙主教,您看这时间.......” “瀚森教授,您不愧是布莱克兰德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学识太过渊博。” “要不,我们晚上彻夜长谈?” “抱歉,尊敬的多蒙主教,我明天还有课,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 多蒙主教转头望着将黄金摇篮中所有绸布尽数撕碎的圣子,突然眼神一发狠,说道: “我们圣加尔教堂想聘请一位圣子导师。 您拥有如此渊博的学识,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若您肯接受,我们可以给出每月五十枚金币的指导费?” “唯一的要求是,将圣子带在您身边。” “抱歉,尊敬的多蒙主教。” “瀚森至今未婚,带个孩子多有不便。” 林瀚森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除此之外,我们伟大的光明教会主教堂也会拨下五十金币作为补助。” 多蒙主教眉头一挑,一阵肉疼。 “身为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我在论文方面稍显不足,最近正在研究序列史,尤其是隐秘事件对序列纪的影响。” “只是菲特斯大学的图书馆藏书有限......” 林瀚森表现得有些为难,但他金丝眼镜掩盖之下,目光灼灼。 “论藏书量当然是菲特斯大学胜出,但若说隐秘事件记载,我光明教也未必会输。” “就怕与菲特斯大学的雷同。” “因为圣加尔教堂有圣子降临,不久之后就会有新的隐秘资料到来。 当然,这些资料外人不能浏览。” “到时还请瀚森教授传授给圣子。” “授课是没问题,只是圣子的安全......” “您放心,圣子降临,我们将拥有专属的光明骑士,绝对能保护圣子的安全。” “菲斯特大学倒是挺安全,只是怕有无法处理的情况,有需要我再求助?” “嗯,好!” 那一刻,多蒙主教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占卜实验 当林瀚森抱着圣子离开圣加尔教堂之时,天气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拨云见日。 圣加尔广场喷泉前,林瀚森朝多蒙主教道别。 “光明始终照耀,感谢多蒙主教,让我感受到光明教会的恩泽。” 林瀚森将圣子扔在肩膀上,双手高举,行光明礼,神色虔诚。 “光明神将保佑你与圣子。” “请务必照顾好他。” “最近天气冷,晚上多给他盖点被子。” “奶要记得给他喝,千万别饿着,他还在长身体。” ...... 多蒙主教手捧《光明圣典》,认真回礼,仔细叮嘱,依依不舍。 两人不像是刚刚做完交易的双方,更像是寒暄的老友,亲切而热情。 林瀚森挥别多蒙,抱着圣子越过孜孜不倦的吟游诗人与他的听众,往菲斯特方向走去。 即便走出很远,也能瞧见多蒙主教关切的眺望。 “你真是值钱啊。” “给你取个名字,叫瑰洱如何?” “小瑰洱、小瑰洱,你可是值每月一百金币,外加圣加尔教堂所有秘密资料,还有整个布莱克兰德光明教会的保护。” 林瀚森将瑰洱抱在怀里,右手食指放在他的掌心,享受着他白嫩的握感。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多蒙主教的眼神才回复原本的锐利,气质也变得神圣起来,丝毫看不出方才讨价还价的人是他。 他轻挥主教袍,一名隐藏在圣加尔教堂角落阴影中的武士立刻出现。 “跟上瀚森·多米尼克。” “尽量不要让他发觉,务必保护圣子安危。” “最关键的是,找出瀚森·多米尼克身上吸引圣子的原因!” “光明教会圣子,不见无宝之人,不落无宝之地。” “我投资这么大,可不能没有回报!” 多蒙主教嘴角一抽,又是一阵肉疼。 终归,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对此毫不知情的林瀚森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边逗得小瑰洱“咯咯”直笑,边规划着回家后的占卜实验。 对于红色“13”数字卡牌预测准确后,指尖占卜力量的躁动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但身为教授,没有问题是一次实验解决不了的。。 一次解决不了就两次...... 雨后的街道行人稀少,林瀚森很快便回到菲斯特教授楼。 只是,门口早已有人等候。 “尊敬的约翰队长,您为何出现在这?” “保护你。” “感谢您的帮助,不过光明教会圣子寄在我这,他们会安排人手保护的。” “而且身为一名男性教授,未婚却带着个婴儿,教授楼不停有男人出没,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 林瀚森抱着小瑰洱行绅士礼,下逐客令。 “四名学生死亡的秘密还没找出,你始终有危险,我住楼下。” 约翰率先推开门,自顾自安顿着,林瀚森很怀疑他是不是无家可归...... 他扔下这名正义队长,自顾自抱着瑰洱上楼,楼梯拐角处那来自第三纪元的战士盔甲吸引瑰洱的注意力。 越过烛光摇曳的昏黄回廊,望着墙壁两侧挂着的抽象油画,感受到瑰洱缩在身体里的举动,林瀚森第一次觉得有些阴森。 “也许,是时候换几盏煤油灯了。” 他回到东头的卧室,将瑰洱安顿在层层帷幔包围着的床上。 叮嘱一句:“小瑰洱,爸爸要做个实验,你在旁边乖乖看着”。 他从卧室拱门形窗台前的小书桌上取出一根天使模样的羽毛蘸水笔,曲线明朗但天使面庞模糊,是他从序列第三纪的遗迹中得来。 瑰洱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将天使羽毛笔丢在房间的角落。 他右手指尖占卜力量轻触数字卡牌,口中念颂着咒语:“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掩藏在时光中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我的天使羽毛笔在哪里?” 占卜结果是黑色数字“7”,长柄端指向天使羽毛笔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了! 他闭上眼睛,沟通着指尖的占卜力量,诉说着占卜结果: “黑暗赐予我寻找光明的眼睛,‘7’的长柄指向天使羽毛笔所在之处。” 话音刚落,指尖的占卜力量瞬间开始跳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消耗小部分。 林瀚森掀开书桌上一瓶有着青铜盖的长颈大肚天鹅墨水瓶,用天使羽毛笔蘸着,将实验结果记录下来。 结论一:占卜结果准确与否可以确认,但需要消耗些许占卜力量。 紧接着,他重新开始占卜羽毛笔的位置,依旧是黑色数字“7”。 “黑色代表血腥与黑暗,‘7的短柄端向着天使羽毛笔的方向’。” 占卜力量毫无变化。 他继续记录着。 结论二:占卜结果不准确,占卜力量没有反馈,但不消耗力量。 紧接着,他再次闭上眼,重新说出正确推断,得出结论三: 占卜解读出错,重新修正后,占卜力量有反应,但消耗翻倍。 占卜实验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接下来需要冒点险。 林瀚森目光透过四柱床上的层层帷幔,大有深意望向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瑰洱。 按多蒙主教之言,瑰洱是初生的婴儿。 可他没有母体,刚出生便能口吐人言,懂得撒娇,若没有些神秘力量参与其中,都说不过去。 林瀚森将他带回,除开想要浏览光明教会的隐秘卷宗外,还有想窥探他的秘密之意。 他右手指尖轻触数字卡牌,口中念颂着咒语:“世界是一个交织的骗局,隐秘是骗局中的真相,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探隐秘,我的占卜密语是: “谁诞生了瑰洱。” “咻!” 只一瞬间,林瀚森感到占卜力量如同蜡烛一般疯狂燃烧,消失殆尽。 手中的数字卡片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绵羊碰见狮子,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虚空之中,有颗一笔画成的鹰眼俯瞰布莱克兰德,仿佛惊醒的远古巨兽。 林瀚森一阵心悸,冷汗瞬间浸湿衣裳。 果然,瑰洱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位强者,只是对方的力量等级太高,自己无法窥探。 摊开棕皮笔记本,林瀚森用天使羽毛笔在泛黄的纸上记录下实验结论四: 无法占卜序列等级较高的人。 另外还有不能记录的结论:瑰洱极度危险!!!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与梦境师的第一次交锋 对于占卜力量告罄一事,林瀚森有些惋惜。 他还有好些设想没检验。 比如将占卜主体变为自己,占卜密语是“让瑰洱呆在身边,自己会不会有危险”,是否会出现占卜力量燃烧的情况;比如光明教会即将送达的隐秘卷宗是否与序列有关...... 不过收获也不错,明确了要与瑰洱保持一定距离的原则。 毕竟自己很难想象,一名刚出生的可爱婴儿居然如此危险。 收起天使羽毛笔与水晶墨水瓶,林瀚森直接将瑰洱抱到隔壁客卧。 客卧的格局与主卧基本一致,一张层层帷幔环绕的四柱床,一张简易的原木书桌。 考虑良久,林瀚森找来菲斯特大学的工匠,让他做出一个可拆卸的围档,将四柱床围住。 他还让工匠在原木围挡上戳出许多小洞,供瑰洱通风透气之用。 然后,林瀚森听见圣加尔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二次,肚子也“咕咕”叫着以示回应。 他这才意识到,午餐时间已到。 抱上瑰洱,林瀚森决定自己动手凑合一餐,下午再去找寻替代丽莎大妈的人选。 一大一小两人越过二楼回廊,刚来到楼梯转角,见到林瀚森淘自序列第三纪的盔甲,他就闻到一阵白面包的香味。 林瀚森居高临下望去,居然发现“布莱克兰德伟大的治安队长约翰阁下”居然做出媲美丽莎大妈的白面包,另外还有看起来十分可口的杏仁布丁。 他靠近观察,杏仁布丁里加有大量牛奶,顶上缀以悬钩子和玫瑰瓣,最上面铺上一层白砂糖,色香味俱全。 “尊敬的治安队长阁下,这些都是你弄的?” “你还有见到其他人么?” “呃~,确实没有。” “不过你确定不是在菲斯特面包屋花一枚银币买的?” “这些布丁看起来可是非常可口呢。” “还有这些白面包,简直与丽莎大妈做的一模一样。” “面包屋那粗制滥造的布丁,怎么可能比得过我的精心制作。” “不过你真打算养着光明教会的圣子?” “我建议你早些将他还回去。” “他现在值每个月一百金币。” 魁梧的约翰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居然毫无违和感,林瀚森就抱着瑰洱倚着墙,谈论一百金币如同一杯牛奶一般。 “一百金币?” 约翰熟练操作的手微滞,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一百金币还附带其他条件。” “不过我的安全还需你负责。” “毕竟你是布莱克兰德的治安队长。” 林瀚森很快忘却要将约翰赶走的念头,直接赖上他。 毕竟想要找到一位符合口味的厨师,并非易事。 半小时后,两人端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午餐。 瑰洱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上还奶声奶气说道: “爸,吃......” 林瀚森还没开口,约翰一皱眉头,冷冽的目光盯着小瑰洱。 “你说,这圣子昨天才降临?” “刚出生便能说话?” 被约翰一问,瑰洱瞬间老实许多。 林瀚森嘴角牵起玩味的笑容,似乎瑰洱有些畏惧约翰? 吃完午饭,林瀚森很不负责任地将瑰洱扔在客卧床上,将围挡拦住,自己回房间午睡。 昨晚梦境师败走,今晚有没有可能卷土从来还未可知,自己必须恢复些许占卜力量,才能从容应对晚上的战斗。 ...... 夜,沉寂。 恢复一半占卜力量的林瀚森站在盥洗室那原木雕花的镜子前,不停默念着: “梦境的弱点是,细节不够丰富。” “梦境的弱点是,细节不够丰富。” ...... 整整五十遍,直到这种意识深入他的骨髓,他这才敢上床睡觉。 瘫在床上,呈大字型,林瀚森让疲惫蔓延。 而梦也在滋长。 恍惚间,林瀚森感觉自己来到菲斯特大学的圣加尔湖畔。 眼前是布莱克兰德着名的“神秘酒吧”。 酒吧以原木打底,有着许多神秘学元素。 门口两旁挖空的南瓜灯、门上贴着的塔罗牌、酒吧两侧画着的双子座星象与天马座流星,再加上门口站着的吸血鬼侍者与萝莉女巫仆人,将酒吧的神秘氛围烘托得足够浓郁。 林瀚森踏入其中,点上一杯多蒙红酒与五分熟牛排。 当吸血鬼侍者将牛排端上来之后,他用餐刀轻轻切开,却见牛排过熟,原本五分熟应有的血丝不见了。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悠悠走过的萝莉女巫仆人突然变身,化作两米高,有着金色瞳孔的诡异男人。 他直接用手中端着的餐刀狠狠刺向林瀚森后背。 可是,“牛排五分熟”的不对劲让林瀚森瞬间警醒,在他印象之中,“神秘酒吧”从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于是,他的意识在梦中苏醒,那句潜意识里的“梦境的缺点是,细节不够丰富”瞬间起到作用。 他利用预感的力量,身子往左一歪,倒向一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酒吧之外,直接跳入湖中。 湖中没有游鱼、没有倒影、甚至没有波澜。 那是这个梦境最大的破绽。 于是,梦境如同玻璃水晶被击穿一般,出现无数蜘蛛裂纹,蔓延开来。 “啊!” 四柱床上的林瀚森猛地坐起,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却有着得意的笑容。 因为他从今天的战斗中窥视到梦境的一些隐秘。 比如,梦境必须是现实中的场景; 比如,梦境必须让做梦的人有代入感,否则容易被找出破绽; 比如,梦境师在梦境之中也并非无所不能,他必须遵循现实的规律,像今天这般,梦境师必须用餐刀作为凶器。 而且,梦境师一定去过神秘酒吧! 明白这几点,林瀚森心中大定,只要每次都能在对方动手之前找到破绽,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还记得前世某位哲学家说过,恐怖源于未知。 一旦知悉梦境的操作手法,还是很容易挣脱的。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想要杀害自己的这名梦境师,似乎只是个新手。 不过这一次的梦境比上一次强上许多,至少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有了原始的色彩。 他的心中瞬间又产生一丝压迫感。 梦境师在不断进化,而自己却找不到他的踪迹,只能被动防御,这种情况很糟糕。 自己必须尽快将他揪出! 林瀚森从床上鱼跃而起,冲向窗台,往楼下望去。 他想知道,梦境师是否就藏匿在教授楼的周围,他的力量范围是多广。 就在他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怪人匆匆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章 第二场梦境 难道是暗中追杀自己的梦境师? 林瀚森握紧藏在上衣口袋中的银色左轮,感受着它带来的勇气,追向斗篷人。 奈何对方十分警觉,等到林瀚森赶到,人早已失去了踪迹。 闭上眼,用占卜力量轻触卡巴拉数字卡牌,口中念颂着占卜咒语:“黑夜赐予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追踪神秘,我的占卜密语是: “斗篷人在哪里?” 占卜结果是一张黑色数字“7”,它漂浮在空中,忽上忽下,如同一只没头的苍蝇。 是因为布莱克兰德的斗篷人过多,扰乱占卜结果么? 林瀚森沟通着指尖的占卜力量,获得力量的认可。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继续追踪的念头,往回走。 推开那五米高雕有序列第二纪流行的古典雕花大门,越过古典奢华的大厅,就着二楼回廊两侧墙壁的昏黄烛光,回到卧室。 躺在层层帷幔包围的四柱床上,他梳理着脑中纷乱的思绪。 斗篷人是梦境师么? 占卜秘语的准确性严重影响占卜结果,若是将斗篷人换成别的指代词,会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 林瀚森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倦意来袭。 迷迷糊糊间,他又睡着了。 就在他睡着的那一霎那,隔壁房间假寐的瑰洱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感应到危险。 他的脸上浮现出焦急而愤怒的表情,就像是有人想要抢走他心爱的玩具。 他朝圣加尔教堂方向呐喊着、嘶吼着,想要制造出更大的噪音来唤醒林瀚森。 可所有的努力只能化作婴儿啼哭声,直冲窗外,融入这夜的黑暗之中。 一切都是徒劳。 ...... 三分钟后,梦中。 林瀚森戴着毡帽站在圣加尔广场上,表情有些迷糊。 望着圣加尔广场上等待喂食的白鸽、享受阳光与小提琴的艺术家、宣扬教义的黑袍传教士,还有身穿鸢尾花白色长袍的吟游诗人。 诗人如同寻常一般戴着金色的蝙蝠假面,边上一如既往地围着衣裳破旧的听众。 这一幕,似曾相识。 自己为何会来到圣加尔广场? 似乎记忆有些断层? 他站在圣加尔教堂背光的阴影之中,仰望着庄严而肃穆的教堂,教堂正中间的尖肋斜顶之上停留着一只白鸽,白鸽被钟楼上的一位白袍神父吓着,奋力扑腾着翅膀,迎着朝阳而去。 “妈妈,空中有只白色飞鸟,是白鸽么?” 小孩稚气的声音响起,右手指向天空。 母亲抬头一瞧,却见那位白袍神父自钟楼一跃而下。 他右手高举,指引方向,口中高声吟诵着预言: “黑暗已至,恶魔降临。” “他来自东方,带着两个影子,将要践踏我们生存的土地。” “我是光明教会最虔诚的信徒,我将划破夜的桎梏,点亮光明。” “我右手所指,便是恶魔所向!” “砰!” 母亲在悲剧降临之前捂住小孩的眼睛,以免他瞧见这瘆人的一幕。 白袍神父就掉落在林瀚森不远处,一时间鲜血飞溅,残肢飞舞,脑袋携瞪大的眼珠滚落在一旁。 他的右手非常精准地指向林瀚森,口中还喃喃着:“你是魔鬼,你就是魔鬼”。 林瀚森紧锁眉头,他觉得自己在何时有过这段经历,却始终无法忆及,就像记忆被包裹住一般。 他朝白袍神父而去,想要趁着对方最后一口气,问个清楚。 可就在林瀚森距离白袍神父仅有一步之遥时,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散发出刺眼的金光,光芒不断扩大,从中挤出一名两米高,拥有金色瞳孔之人。 那人手握利刃,一刀刺来。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林瀚森指尖剧烈抖动,一阵阵心悸感从尾椎直冲脑部,让他瞬间清醒。 他身体极限后仰,将将躲过利刃的侵袭,他甚至能感受到利刃的寒芒已触及喉咙处的皮肤。 逃过一劫的林瀚森开始夺路而逃。 逃跑之间,他的意识开始苏醒。 对方是梦境师! 自己在梦里! 只是这次的梦境大不相同,不再是粗制滥造的画面以及凌乱违和的场景。 相反,这里的一花一草,每一个人物都极为立体,让人身临其境。 是梦境师进化了?还是他对圣加尔教堂前的环境特别熟悉? 林瀚森右手伸入上衣口袋,习惯性想要掏出卡巴拉数字卡牌进行占卜,却捞了个寂寞。 看来,自己要破解梦境,只能依仗智慧与预感了。 只是,这次梦境太过完美,无法像先前两次那般瞬间找出破绽。 而对方奔跑速度极快,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刺中。 “这样下去不行!” 剧烈的奔跑使林瀚森开始喘息,他望着四周开阔的视野,决定做出改变。 他猛然急刹车,身体微微一扭,与梦境师错身而过,然后往相反方向——圣加尔教堂飞奔而去。 他想得很明白,圣加尔广场是片开阔地,肉眼可见之处皆是真实,甚至连光明圣者雕像上那斑驳的裂纹都与现实一般无二,毫无破绽。 若是一直在广场上奔跑,体力总会耗光,到时就只能任由梦境师宰割,不若往圣加尔教堂里头奔去。 若对方能将圣加尔教堂内部同样构建成真实的模样,他甚至能圈定对方的身份范围——对圣加尔教堂内了如指掌之人,甚至可能是光明教会的神父! 若内部细节不完美,自己便能借机找出破绽,逃出生天。 脑中不断运转,身体也没有稍作停留。 他不时回望身后,目测与梦境师之间的距离。 暂时是安全的。 再望向近在咫尺的圣加尔教堂,他心中长吁一口气。 可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那一霎那,梦境师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双手十指相连,画出一个圆,口中念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下一刻,他穿透吟游诗人的身体,朝毫无警觉的林瀚森刺去。 预感再次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种心悸的感觉从尾椎直灌大脑,林瀚森瞬间警觉,一个驴打滚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倒地的瞬间,他用余光瞄向一旁带来忧伤旋律的小提琴师。 小提琴师嘴角含笑,身体却在龟裂,金光从体内溢出...... 梦境师再次狞笑着降临! 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一道寒芒一闪而过,直刺林瀚森心脏。 这次无需预警,林瀚森继续滚向远处,躲开必死的一刀,跌跌撞撞爬起,朝圣加尔教堂狂奔而去。 一路上,梦境师瞬移到分发郁金香诗社传单的服务生、来圣加尔教堂游玩的小孩,甚至是传教士身上,好在均被拥有预感的林瀚森一一躲过。 他奔至圣加尔教堂门前,踹开那庄严而厚重的大门。 他发现门后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黑暗,那是梦境师还未来得及构建教堂内部构造。 果然,梦境的破绽就在圣加尔教堂之中! “不冲破黑暗,如何得来光明?” 林瀚森微微一笑。 他压低毡帽,面向梦境师做出再见的手势,闭上眼睛,像鸟儿展翅似的张开双臂,迎着黑暗坠落。 章节目录 第14章 渐变牌 “呼~” 林瀚森猛地从四柱床上跳起,回归现实。 情况实在是太过凶险,他浑身僵硬,冷汗已浸湿衣裳。 就在他苏醒的瞬间,隔壁的瑰洱也立即停止哭闹。 他趴在围挡之上,大眼珠滴溜溜转着,好奇的目光仿佛能透过墙体穿到主卧。 林瀚森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梳理着思绪。 一晚上两个梦境,更像是子母剑。 第一个梦境,耗去自己苦苦默念,植入骨髓的五十遍自我催眠,并让自己掉以轻心,生出梦境师的能力不过如此的感慨。 而第二个梦境,才是真正的杀招。 完美无缺的梦境,栩栩如生的形象,可以“瞬移”到任何人身上的技能,皆是刺杀林瀚森的帮凶。 梦境师的能力提升肉眼可见。 距离昨晚蹩脚的梦境才过去一天,他便拥有如此幅度的增长,这领悟力让林瀚森感受到生命的威胁。 不过晚上也并非全无收获。 第一,梦境师曾经去过神秘酒吧与圣加尔教堂。他对神秘酒吧不够熟悉,并且对五成熟牛排有种误解,但却对圣加尔广场却了如指掌。 第二,昨日白袍神父以死预言,甚至连预言的内容,梦境师都一清二楚,所以梦境师是昨日惨剧的亲历者。 其三,梦境师还在疯狂进化! 林瀚森有些担忧,若是有一天,自己找不到梦境的破绽,该怎么办? 自己能否在梦境中将他反杀?反杀会影响现实么? 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林瀚森觉得有些烧脑,他寄希望于自己占卜的能力。 他沟通着可能为数不多的力量,想要念诵咒语,突然发现右手食指的占卜力量在躁动,右手中指有微微的灼热感。 象征占卜力量的白色雾气如同泡泡一般不断膨胀,体积也不断变大延申,有些调皮的气泡在食指满溢后甚至跑到右手中指之上。 在林瀚森的感知之中,右手中指指尖泛着微微的白雾,那是占卜力量的形态。 似乎,一场梦境,让自己的占卜力量增长了? 苦于无法提升序列力量的林瀚森,瞬间精神起来。 他立即回忆与占卜力量相关的所有事件,希望从中窥视占卜师的晋级方式。 究竟是燃烧占卜力量后破而后立的增长还是使用预感成功躲过梦境师后的褒奖呢? 他还无法确认,不过他心中已有主意。 一切都等他好好休息一晚,再行确定吧。 战斗至深夜,林瀚森显得十分疲惫,他对着盥洗室的镜子默念五十遍“梦境有破绽,细节不完美”,这才再次睡去。 当圣加尔教堂的钟声敲响,当第一缕晨曦的温暖落在林瀚森的眼皮上时,他如约从睡梦中醒来。 酣战之后的后遗症并没有体现在他身上。 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他便将注意力集中在提升占卜力量的实验上。 洗漱完毕,将自己调整至最佳状态,林瀚森从便服口袋中掏出卡巴拉数字占卜牌。 将卧室门窗全部关闭,再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放至最强,林瀚森这才沟通占卜力量,念诵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是未来的现在,我的占卜密语是: “领养瑰洱,会对我的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咒语一出,林瀚森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上次占卜瑰洱背后的力量,燃烧所有,这一次他将占卜主体变为自己,依然冒着极大的风险。 他控制着指尖的白色雾气,向古朴的数字卡牌摸去,卡牌上传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占卜力量顶开。 仿佛占卜内容涉及它们不愿触碰的恐怖存在。 但这次的占卜力量并未开始燃烧,只是消耗比平时多出一倍,所以实验已经成功一半。 林瀚森将右手中指一并伸出,两个手指的占卜力量一起冲向数字卡牌,那股排斥力无法抵挡,节节败退,但力量燃烧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足足五分钟,他才第一次触摸到数字卡牌。 “咻!” 力量燃烧再次加速。 林瀚森却不着急,他触摸着抽到的数字卡牌,一直等到占卜力量燃烧完全,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卡牌抽出。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反转卡牌,却见一张神秘的卡牌飘浮在空中。 那是张渐变牌,下半部分为红色数字“9”,而上半部分却模糊不清,让人无法判断数字的好坏。 从整个序列史以及考古学必修内容之一--神秘学可知,9是发生质变的临界数字,也可以被解释成无穷无尽之意。 而红色代表血色,也能代表高贵、幸运之意。 下半部分是危险不断?那上半部分呢?难不成是看自己是否能在无穷无尽的灾厄中生存下来?若可以则会发生某种变化? 林瀚森沟通占卜力量,试图给出自己的解读,然后原本干涸的占卜力量硬生生挤出一些,并开始沸腾!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剧烈反馈。 我靠!是猜对了? 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端坐在卧室原木小书桌前,掏出精致的天使羽毛笔、大肚墨水瓶、泛黄的纸张,开始记录实验结果。 “占卜力量的消耗将随着占卜对象的变化而变化,序列等级越高,消耗力量越大。” 由于占卜力量消耗完全,第二组实验要等到午睡之后。 至于究竟是何原因让占卜力量增长,也需等占卜力量恢复之后才能知晓。 不过占卜出瑰洱的部分信息,已让林瀚森收获满满,接下来等待他的是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选择不急于一时,或许等第一次危机出现再决定才是最佳时机。 打开门窗,让阳光洒进卧室,梦境师追杀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去隔壁抱上瑰洱,匆匆吃过约翰做的可口白面包,将瑰洱直接扔给约翰,开始为第二个实验张罗起来。 在教授楼一层角落找一间空房间,喊来菲斯特大学专属工匠师,将房间的所有窗户用石头堆砌堵死。 这还不算完! 他甚至将原本精致古朴的木门换成足有二十公分的笨重石头门。 一早上,工匠师就在忙碌的身体与塞满问号的脑袋中来回。 “菲斯特大学的教授,果然脑回路都有些不正常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预感训练 与工匠师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抱着瑰洱的约翰。 虽然他对布莱克兰德谚语:教授的脑回路大多有些不太正常有所理解。 但依旧无法接受像林瀚森这种将原本具有古典奢华味道的教授楼隔出一间石屋的做法。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瀚森,这房间准备做什么用的?” “看起来像是治安队中的小黑屋。” “这是我的考古实验,需要全程保密。” 林瀚森朝约翰眨眨眼,然后迅速将石门掩上,神神秘秘的。 做完这一切,圣加尔教堂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提示林瀚森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用充满希冀地眼神望着快要沦为他家私人保姆的约翰。 “午饭还是杏仁布丁。” 约翰的回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片刻之后,三人坐在拥有华丽吊灯的长条形原木餐桌上享受着午餐。 林瀚森惊奇地发现,被治安队长约翰抱在怀中的小瑰洱,居然已长出门牙,正费劲地咬着可口的杏仁布丁。 出生便会说话,一天便已长牙,瑰洱果然有些特别,不过联想到那张渐变牌,似乎这种特别又成为一种必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更让他惊奇。 只要约翰抱着瑰洱,他就显得特别乖巧。 既不会如同光明教会那般大哭大闹发脾气,也不会像在自己身边一般撒娇。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震慑住一般? 可是震慑住?那约翰的序列力量还有多强大? 林瀚森瞬间对这位赫赫有名的正义队长更加好奇了。 优雅地吃过午餐,默默地将餐巾一放,林瀚森很自觉地回房。 留下抱着瑰洱还要收拾餐桌的正义队长约翰在餐厅中凌乱。 约翰:自己是不是要提醒他找个保姆了? 回房的林瀚森将四柱床上的杂物通通清走,拉紧门窗。 他需要幽暗而舒适的环境来保证自己充足的睡眠,以补充透支的占卜力量。 躺在四柱床上,透过重重帷幔望向屋顶,心绪却很难平静。 林瀚森迟迟无法入睡。 于是他将注意力放在一些深奥而枯燥的问题上,诸如: 序列究竟是什么; 占卜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占卜形式重要还是占卜力量重要; 究竟占卜家序列的晋级规则是什么,占卜家序列的后续又会是什么神秘的职业? 然后,他渐渐有了睡意。 ...... 下午三点,林瀚森从睡梦中醒来。 他满足地伸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这种没有奇怪梦境搅扰的睡眠,让人格外珍惜。 清醒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想到午睡的初衷--确认占卜力量增长的方式。 他迅速闭目,沟通着指尖的占卜力量。 我去! 林瀚森惊奇的发现,右手食指与中指上的占卜力量十分充盈,甚至些许白雾已满溢,有往无名指延申的趋势。 力量再次增长!而且是跨越式的增长! 林瀚森对实验结果很满意。 回忆着整个实验过程,再结合上次占卜力量增长的经历,林瀚森得出两个可能。 一种是,将占卜力量燃烧完全,破而后立,使得占卜力量增长。 若是这种情况,以后多多占卜,很容易就能做到。 另一种是,用智慧完成不可能的占卜,获得准确的占卜结果,就如同将占卜主体换成自己,打擦边球抽取出渐变卡牌,占卜出瑰洱的恐怖,便是如此。 从难易程度上,林瀚森肯定倾向于第一种,简单,容易增长。 但预感告诉他,大概率是第二种。 做这个实验,是本着大胆实验小心求证的原则。 现如今知道结果,林瀚森反而不敢冒险。 若是胡乱占卜惹到恐怖而诡异的存在,极有可能死无全尸。 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这占卜力量跨越式增长,战斗技能却始终停滞不前,这可不是好现象。 尤其是在梦境中战斗的力量。 所以,他要前去暗房,进行另外一个实验--预感训练实验。 暗房的布置很简单,一间完全密闭的房间,一张巨大的弹弓,弹弓上搁置着拳头大的原木珠子,便是房间的全部。 林瀚森将厚重的石门关闭,为自己蒙上眼睛,关闭自己的感官,让自己的预感放至最大。 接着努力地控制着右手中指、食指上象征着占卜力量的白雾,将它摊薄,覆盖着全身。 然后,他将弹弓拉至最长,猛地一放,铁珠“咻”地一声开始在暗房中弹射。 林瀚森感觉到占卜力量如同的波动。 一旦自己将要被击中,那部分占卜力量便会异常躁动,鼓起。 开始的时候,由于预感十分迟钝,林瀚森被击中无数次。 但随着实验的深入,他的身体越来越敏感,反应也越来越迅速,很快便掌握玩躲避球的规律。 到最后,若只是应对单一木球,他已经游刃有余了。 两个小时过后,林瀚森将眼罩脱下,打开石门,整个人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人却异常兴奋。 预感实验成功,梦境师的瞬移威胁大大降低。 他相信通过这样的训练,自己的预感会越来越强。 只是原主这身体太过孱弱,需要经常锻炼才行。 另外,下一次预感训练要增加难度,用两个木球。 林瀚森自虐地决定预感实验二的实验计划,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石门外走去。 “咻!” 刚出石门,空中一道寒光闪过,林瀚森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一个侧身轻松躲过。 他定睛一看,却是小瑰洱扔向自己的盘子...... “咯咯咯。” “爸、抱......” 林瀚森果断拒绝,自己一身臭汗外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起码洗个澡先。 更何况渐变牌给出的反馈,瑰洱可不简单,能不接触尽量少接触。 回到卧室,林瀚森直接进盥洗室淋浴。 在雾气朦胧之间,他也在不断思考着。 究竟占卜家序列的核心是占卜还是预感? 胡思乱想间,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是盥洗室水汽太重还是自己预感过度? 不对!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感觉像是邙山隐修会的召唤! 林瀚森顾不上淋浴到一半的尴尬,迅速关闭阀门,匆匆躺在床上。 他可不想自己意识抽离至邙山隐修会的过程中,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隐修会的召唤十分急切。 刚躺上四柱床,他的意识便开始飘飞。 飞过帷幔,穿过屋顶,飞入星空深处,飞到邙山隐修会那间昏暗的会议室之中。 会议室中依旧摆放着一条圆弧形桌子和十条红色原木凳子,凳子上照样刻着奇怪的职业,四周的墙上立着无数古朴书架还在,书架上放着他想看的古老的书籍。 章节目录 第16章 邙山隐修会游戏规则 唯一变化的是,邙山隐修会的成员增加了一名。 站在三角眼导师旁的是一个头上包裹着白头巾,方形脸的男人。 他身着巴洛克风服饰,看起来十分华美,嘴唇之上两撇胡子微微上翘,配上闪烁的眼神,看起来异常精明。 “亲爱的隐者,好久不见。” “这位是我们的新成员,商人先生。” 三角眼导师拄着拐杖为两人介绍着,显得有些兴奋。 “你好,隐者先生,我的代号是商人。” “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商人始终谦卑地站在三角眼导师身后,似乎认定一切以三角眼导师马首是瞻。 “隐者,这次邙山隐修会紧急集合。” “一来是为欢迎商人地到来;二来是邙山隐修会成员已有三人,满足开启智慧之书的条件。” “智慧之书,无所不知,上知序列隐秘,下懂星辰运转,能给我们提供序列的指引。” “所以我想即刻开启邙山隐修会投票机制。” “现在,尊敬的隐者先生。 你同意开启智慧之书么?” 三角眼导师挡在林瀚森的身前催促着,似乎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 而此时的林瀚森在经历梦境师事件、瑰洱占卜事件、队长约翰审问事件之后,确实迫切地想要知道序列的后续发展。 难道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正要同意,让人心悸的预感来袭,仿佛一旦林瀚森答应,就会出现奇怪的事件。 “要不,我们坐下说?” 林瀚森警惕之心渐起。 他想要越过三角眼导师,坐在标有隐者的位置上。 可三角眼导师丝毫没有避让之意。 是有意遮挡? 邙山隐修会是禁止打斗的,挡是挡不住的。 两人僵持片刻,三角眼导师无奈地让开。 他不着痕迹地回到自己“导师”的位置上,商人也悄然归位,眼神中带着惋惜。 果然,有猫腻。 果然,预感是比占卜更强大的力量。 即便是在邙山隐修会和梦境师的梦中,它依旧能发挥作用。 林瀚森在“隐者”位置上绕上两圈,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安然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他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些信息。 “隐者”,拥有邙山隐修会成员的基本权利。 包含:投票决定、序列力量兑换阅读古籍时长、与智慧之书交换信息等。 另外还拥有“隐者特权——幕隐”。 “幕隐”:你在先前的所有投票中,既没有投出“同意”,也没有投出“反对”,你就拥有永久豁免权。 与你有关的投票,你可以视投票结果确定是否接受。 一时间,获得的信息太过复杂,林瀚森需要捋一捋。 根据信息,邙山隐修会目前有三项权力:阅读、交换信息、投票。 刚才三角眼导师提出投票,幕隐也是针对邙山隐修会的投票机制而设定的特权。 也就是说,邙山隐修会的游戏规则是以投票定胜负,隐修会成员还拥有阅读与交换信息的权力。 以此类推,三角眼导师与翘胡子商人必定也拥有投票特权。 他们会拥有什么样的特权呢? 三角眼导师的特权,林瀚森猜测有可能是煽动,至于精明的商人嘛,应该是换取某种利益? 刚才三角眼导师拦着自己,直接开始投票,若非预感出现的及时,恐怕自己已经同意。 而自己的“幕隐”将永久无效。 他们是否早已了解隐者的投票特权? 再说幕隐,这就是一种限定技啊,只有在放弃投票权力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永久豁免权。 技能相当不错,而且符合“隐者”与世无争的性格。 林瀚森瞬间品出“幕隐”的优势来,自己可以永远不投票,赢得在邙山隐修会阅读、交换信息,甚至是听取其他成员信息交换的权力。 想到这,他转而盯着三角眼导师,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获得些许信息。 可三角眼导师始终笑眯眯的,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商人胡子也依旧上翘,掩饰得极为自然。 “现在可以开始投票了么?” 三角眼导师再次提议。 “导师”提议:开启智慧之书,是否同意? 林瀚森再次收到信息,他不假思索选择弃权。 投票结果:两票通过,一票弃权,可以开启智慧之书。 三角眼导师依旧笑眯眯,商人照样微翘,林瀚森则面无表情。 三人相视一眼,各怀鬼胎。 “既然可以开启智慧之书,那我就先进去?” 三角眼导师没等两人同意,率先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一个暗红色原木书柜朝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内仅有一张桌子、一把凳子。 见三角眼导师进去,商人有些焦急,他贴在密室门口等候。 林瀚森则不急,完全摆出一副“隐者”的姿态,想要兑换阅读时间,阅览书柜上的古籍。 他看上的是一本名为《序列前传》的传记。 可他查遍书柜的每一个角落,摸过每一颗螺丝钉,却没有找到任何兑换的机关。 无奈之下,他只好尝试着直接抽取《序列前传》。 可他的手仿佛被一层无法抗拒的隔膜阻挡,眼看就要触及《序列前传》,可就是无法获得。 【隐者,是否用序列力量兑换阅读时长?】 又是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 是! 林瀚森选择将所有占卜力量全部兑换。 如此做法,原因有三: 一是再次确认占卜力量消耗殆尽,能否增加占卜力量; 二是无论在梦境抑或是邙山隐修会中,占卜力量都毫无用处。可现实中,他除了瑰洱与约翰这两名无法分清敌友之人,其他并无危险。 所以兑换所有占卜力量并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三,他想获得更多的信息,了解序列的秘密。 【信息兑换成功,你将拥有三分钟的阅读时间】 林瀚森:“......” 耗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仅仅只换取三分钟? 好吧,聊胜于无。 他迅速抽出《序列前传》,顾不上欣赏那精致的封面,便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只卷首语,就让他觉得兑换得值! “科技纪元崩坏,人类陷入黑垩纪,直到序列降临,人类才获得序列的力量。” 只简单一句话,就让林瀚森明了了人类的变化史,甚至可以称为进化史。 接下来,大部分的内容记载着人类在黑垩纪中的蜕变。 比如拥有占卜、诅咒、魔药的神秘女巫;拥有风火水土力量的魔法师;向往自由且能吟唱出翅膀的吟游诗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占卜力量的提升方式 当林瀚森阅读满三分钟后,三角眼导师拄着拐杖,自密室而来。 他的眼神充满遗憾。 “那我去咯。” 见密室空出,翘胡子商人完全忽视三角眼导师的情绪,挤过身子冲入密室。 待到他消失在密室之中,三角眼导师这才从失落中挣脱,重新振作起来,试探着林瀚森。 “为何投弃权票?” “你确定我弃权?” 林瀚森模棱两可的回应,暗指商人有嫌疑。 “不是你?” 显然,商人方才视他如无物的举动与林瀚森的回应让三角眼导师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嗯哼?” 林瀚森耸耸肩。 试探,点到为止。 此后的两人再无对话,只是坐在会议室中大眼瞪小眼,都想要从对方的举动中窥探更多的秘密。 最终还是商人的回归化解两人的尴尬。 他翘着胡子自密室而来,目光如同三角眼导师先前那般,带着失落。 “有收获么?”导师眨巴着他那独特的三角眼,眼神关切。 “唉。” 商人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只是林瀚森从他微微上翘的嘴角,窥探到一丝诡异。 林瀚森与三角眼导师对视一眼,交换眼神,瞬间明白两人的猜想是一致的。 商人必有收获! ....... 商人回归,密室大门敞开。 林瀚森将手中早已无法阅读的《序列前传》放回身后的原木书柜,这才慢条斯理地朝密室走去。 掩上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密室与他先前在会议室中窥视的一般无二,只是那张简易书桌上摆放着一张满是沧桑划痕、四周有着精美花纹、中间一笔勾勒出鹰眼的羊皮卷。 他知道鹰眼有个专属而神秘的称谓,名为荷鲁斯之眼。 传说能看穿过去与未来。 羊皮卷上还压着一根异常白皙的羽毛笔,如同天使沐浴后纯洁的羽毛,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可诡异的是,林瀚森找遍整个密室也未曾发现有墨水的痕迹。 当然,也未曾找到所谓的智慧之书。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想法,羽毛笔突然立起,在羊皮卷上“沙沙沙”地写着。 林瀚森定睛望去,只见无人控制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留下一行诡异的血色字迹。 “亲爱的隐者,欢迎来到智慧小屋,我是智慧之书。” “交换规则很简单。” “描述一件我还未知晓的事物,比如某一条神秘序列的诞生、在某地有奇怪的事件发生等,作为等价交换,我将回答你一个问题。” “请将与我交流的内容写在羊皮卷上即可。” 林瀚森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认真思考着。 此次邙山隐修会,三角眼导师曾数次提到无所不知的智慧之书。 以此推断,智慧之书必然了解序列的秘密。 关于序列,自己有许多的疑问,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占卜家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 二是,占卜家序列的下一个职业是什么。 想要获得答案,就要遵守智慧小屋的规则。 可连三角眼导师都说智慧之书无所不知,自己又该用哪些未知来换取信息呢?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检验自己对梦境师的猜想? 林瀚森决定先试验一番。 他提起圣洁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血红色字迹如同潺潺流水在笔尖流淌。 “梦境师的弱点是,不能让入梦者怀疑梦境的真实性。” “请不要用如此简单的序列常识来侮辱我的智慧,若你想要愚弄我,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羊皮卷上,血色字迹一笔而成,显示着它的愤怒。 它没有做出正面回应,但林瀚森的预感告诉自己,梦境师的弱点被验证了! 不过这种方式容易引起怀疑,林瀚森浅尝辄止,不再试探。 他旋转着羽毛笔,认真思考着。 若是描绘地球上的事物,智慧之书必定不知晓,可这会暴露自己穿越者的秘密。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以此作为交换筹码。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自己知道而智慧之书不知道的呢? 林瀚森思索良久,突然眼前一亮,想起前世的一则预言。 他提起羽毛笔,将问题写下: “请问什么动物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提示:腿最多的时候,也正是他走路最慢,体力最弱的时候。” 然后,智慧小屋出现诡异的安静,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圣洁的羽毛笔直立在沧桑的羊皮卷之上,久久没有下笔。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整三分钟后,羽毛笔才有所回应。 “隐者,你的问题让我感到惊喜,告诉我正确答案,你便能获得提问的权利。” “这动物是人。” “婴儿时期就像是人生的早晨,人们要用四脚爬行; 青壮年象征着中午,两条腿直立行走,雄壮而有力; 老年时期则被视为晚上,行走不便需拄拐走路所以是三条腿。” 智慧之书再次陷入沉默,仿佛是在消化林瀚森的答案,良久之后,羊皮卷上浮现一行红色字迹。 “写下你的问题。” “我想知道所有的序列。” 林瀚森狮子大开口,想要一次性将序列的秘密纳入囊中。 “亲爱的隐者,序列是一种进化实验,同一种序列可以有许许多多的进化方向,无法简单说明。” “而且你的问题要有无数答案组成,我拒绝回答。” “鉴于你的答案很有趣,允许你换个问题。” 林瀚森本也没指望对方能将所有序列相告。 获得序列是进化实验的秘密之后,他老老实实地提笔,写下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占卜家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 很快,智慧之书就有回应。 只见羊皮卷上用血色字迹记录着占卜家提升力量的方式。 “占卜家拥有着整个序列纪最强的战斗力。” “它的晋级规则在于占卜经验的多少。” “每一次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占卜,力量便会获得质的飞跃。” “就以占卜家?卡巴拉为例,若能占卜出标号Ⅱ序列或者是同等级的秘密,你便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人偶师 智慧之书的言论值得相信么? 当然不可全信,甚至它是不是智慧之书都不得而知。 但是,对方所描述的占卜力量增长方式与自己实验所获得的结果相吻合,而且自己的预感并未预警。 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的。 只是传说中无所不知的智慧之书,连一道脑筋急转弯都无法解开,未免有些古怪。 看他在涉及序列问题时奋笔疾书的样子,难道这类问题才是它的软肋? 右手轻顶金边眼镜,林瀚森决定继续这个游戏。 他用羽毛笔在画着荷鲁斯之眼的羊皮卷上郑重写下“我还知道许多你不了解的事情”。 很快,智慧之书便有回应。 “邙山隐修会智慧之书交换规则是:每人拥有一次交换机会,但之前有人交换失败。” “鉴于你的问题如此有趣,我决定将失败者的机会留给你。” “你依然拥有一次交换的机会。” 望着羽毛笔写下的红色字迹,林瀚森眼神一凝。 原本,他将智慧之书定位为问答机。 即,对问题作出机械性的回答。 可现在,它却临时变通了。 这是否意味着它拥有思考能力? 突然间,林瀚森有些凌乱。 邙山隐修会有着太多秘密等待自己发掘。 或许,在交换结束之后,自己应该找个机会,确认邙山隐修会的事物能否出现在现实世界。 比如说:将智慧之书拐带到布莱克兰德,方便自己随时交换...... 林瀚森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为成功拐带智慧之书,他绞尽脑汁找到一个更为有趣的问题。 他手执羽毛笔,红色字迹如同江水奔涌而出: “男人拥有五肢,女人拥有四肢,当热恋中的年轻男女深夜共处时,他们一共拥有几肢。” 这问题蕴含着事物永恒变化的深远哲理,他相信身为物品的智慧之书绝难体会到。 问题一出,羽毛笔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立于羊皮卷之上,却久久未能下笔。 一分钟过后,它才勉强写下“五肢加四肢,一共九肢”的常规答案。 “不对!” “是八肢、九肢,八肢、九肢......” 随后林瀚森望向自己的下腹部。 “也可能是八肢半、九肢,八肢半、九肢......” 这次,智慧之书在荷鲁斯之眼处直接浮现出有趣的回应。 “对于人类古怪的行为,我无法体会,但可以理解。” “我大约明白八肢、九肢的含义。” “但八肢半、九肢又作何解释?”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林瀚森再次望向自己的下腹部。 “其实你在邙山隐修会,无非是想填充知识。” “可你懂得太多,恐怕几十年过去也无法获得足够的知识。” “而我不同,我懂得许许多多你未知的问题。” “你完全可以跟着我出去走走看看,直到我智慧枯竭,无法问出问题的那天。” 林瀚森手执羽毛笔,写下蛊惑性的几行字。 “我与邙山隐修会有约定,不能离去。” 智慧之书不受诱惑,果断拒绝。 “现在,还请写下你的问题。” “鉴于你的智慧,我将为你详细解读。” 此后的交流,羊皮卷不再操纵那根羽毛笔,它安静地躺在一旁,像是个摆设。 而羊皮卷上的字眼,也变回正常的黑色。 呵~ 装神弄鬼。 林瀚森腹诽着,龙飞凤舞地写下“占卜家的下一个职业是什么”。 “哦,亲爱的隐者,你这问题让我想起许多美好的往事。” 羊皮卷浮出一行字,然后沉默半晌,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 “所谓序列,其实是进化的方向。” “而进化的目的,是为了登临序列王座,燃点永恒圣火。” 林瀚森一皱眉,预感也适时给出古怪的提示。 呃~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蛊惑它离去那般? 他默不作声,继续与智慧之书交流着。 “什么是永恒圣火?” “拥有永恒圣火的进化者,将会获得永生的秘密。” “到目前为止,仅有两种方式获得永生,获得神性成神、或者化为序列之物获得永恒物性。” 林瀚森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书桌,思考着对方给出的信息。 “也就是成神或者变成物品?” “是的。”智慧之书给出肯定的答案。 “这与占卜家下一序列有什么联系?” 林瀚森开始亮剑,他隐约间能感应到对方有所图谋。 “序列的每一纪元均有万年以上,几万年神秘序列史,却只诞生出几位获得永恒圣火的进化者。” “而有一位占卜家,在序列第二纪时半只脚踏上序列王座,却被所有燃点永恒圣火的强者联合在一起,打落圣山。” “那一战,他孤身一人大战四大神祗,三大永恒之物,虽然最终陨落,但也让对手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占卜家具备强大的战斗力。” 智慧之书很善解人意地停顿,留给林瀚森足够的时间消化信息。 不过林瀚森总觉得,它似乎耐心过头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预感并未给出任何提示,以上所说大概率为真。 不过,这些只是智慧之书想让他知道的信息而已。 将占卜家形容得如此强大,难道它想要引导自己重走那位占卜家的路? 智慧之书懂得真多啊。 林瀚森感叹着。 他想着若能将智慧之书长期带在身边,必然能套取许多秘密。 在这诡异的世界,秘密,就是生存的保障。 他最终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等交流结束,再发出一次邀请。 不过眼下,先解决占卜家的问题。 “占卜家的下一个序列是什么?” “我之前说过,序列是进化的方向。” “既然是方向便没有正确答案。” “我只能说,那位可能登临序列王座的占卜家,第二个序列是人偶师。” 林瀚森将整个过程捋一遍,似乎智慧之书步步引导,层层铺垫,最终目的是将人偶师抛出。 “人偶师?占卜家的下一个序列怎么会是人偶师?” 林瀚森是真的好奇。 能占卜祸福吉凶的占卜家,是如何与人偶师关联上的? “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尊敬隐者先生。” 智慧之书的热情到此戛然而止,似乎想让林瀚森知道的信息都已给出。 此刻的林瀚森基本确定,智慧之书想让自己接收到人偶师的信息。 它必定有所图谋。 只是,智慧之书确实帮助极大,即便是与虎谋皮,自己也要试一试。 于是,他再次发出蛊惑的邀请: “其实,身为邙山隐修会一员,我将会参加每一次集会。” “若你跟我离开,每次集会再回归,应该并不违背你与邙山隐修会的约定。” “我不能离开邙山隐修会。” “不过与我交流的途径有很多,你可以通过沟通仪式与我交流。” 羊皮卷上很快闪过几行字,最后留下一副仪式图,上面标注着仪式所需所有物品与注意事项。 然后,那种熟悉的心悸感自林瀚森尾椎冲天而起,比以往来得都猛烈许多。 原来,前面抛出诸多人偶师的信息,是有意让林瀚森曲解它的意图,甚至让林瀚森对自己的智慧沾沾自喜。 而真正的目的,是让林瀚森使用仪式! 章节目录 第19章 五成熟牛排引发的猜想 获知真相的林瀚森并未暴跳如雷。 他按捺住当场揭穿对方的冲动,按照正常情绪轨迹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认真地将沟通仪式印刻在脑海中,他这才起身告辞。 或许别人对繁杂而神秘的仪式束手无策,但身为布莱克兰德最年轻的考学教授,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他精通各类仪式,且拥有占卜的能力,未必不能推算出一些简单的东西。 对智慧之书而言简单的东西,或许能让他的占卜力量有跨越式的增长。 关闭密室,轻叹一口气。 朝门外等候的三角眼导师与商人无奈地耸肩摊手,林瀚森露出无比失落的表情。 “智慧之书无所不知,我失败了。” 门外两人听完,如释重负。 他们并未过多怀疑,虽然林瀚森进密室的时间有点久外。 见林瀚森毫无收获,商人也没有过多交流的意愿。 他翘着胡子,单手扶胸,与两人行礼道别。 待到他那身华丽巴洛克风外衣消散在邙山隐修会之中时,林瀚森这才朝三角眼导师认真道: “亲爱的导师先生。 我与智慧之书有过一次成功的交换,内容与我的序列有关。” “或许是智慧之书对我的信息感兴趣,它将先前仅有的一名交换失败成员的交换权交给我。” “所以我进行了第二次的交换,耗时较久。” 三角眼导师与林瀚森四目相对,立即接收到他递出的橄榄枝。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如蜻蜓点水,过了反而低了格调。 就如同林瀚森离开邙山隐修会时,三角眼导师轻点手杖单手扶胸时留下的话语: “亲爱的朋友,邙山隐修会有句古谚语。” “手握徽章,你将踏入序列世界; 拥有序列密匙,你才能登临王座。” 三角眼导师从善如流,似乎想拉拢他这位盟友。 然后,林瀚森的意识回归布莱克兰德,回到菲斯特,飞回四柱床内。 他揉搓太阳穴驱除用脑过度的后遗症,这才掀开帷幔,端坐在卧室小书桌前。 左手压着泛黄的纸张,右手旋转着天使羽毛笔,林瀚森趁着记忆清晰,第一时间将智慧之书给出的沟通仪式图画出,这才开始捋清邙山隐修会的一切。 今天收获颇丰。 “首先是验证了梦境师的手段。 通过智慧之书的验证与梦境中的三次厮杀,林瀚森很确定,梦境的弱点是不够真实。” “若如此,就要求梦境师拥有极强的感知力,对周边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有细致入微的观察。” “或许,自己应该去打造一个1.1g的砝码,长期带在身边把玩,提升自己的感知力,也多出一种分别梦境与现实的办法。” 林瀚森迅速制定出针对性的手段。 “其次,智慧之书所给出的占卜力量提升方式以及人偶师的序列,应该是准确的。” “虽然自己还没弄清占卜家与人偶师之间的联系”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值得关注。 自己在邙山隐修会中无法使用占卜力量,可预感却能起作用。” “是占卜力量太弱还是自己预感太强?” “或许自己有限的时间该向预感实验倾斜。” “再次,自己要去一趟圣加尔图书馆以及光明教会的密室,寻找有关仪式的古籍作参考,破解沟通仪式。” “最后是邙山隐修会成员之间的关系。” “初来乍到的商人似乎一开始巴结着三角眼导师,可后来在密室中得到想要获取的信息,便开始与两人虚与委蛇。” “自己故意向三角眼导师透露信息,破坏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却意外获得导师的提示。” “手握徽章,你将踏入序列的神秘世界;拥有序列密匙,你才能登临王座。” 也就是说,徽章之外,还有序列密匙,只不知这密匙又有何作用呢? 或许自己应该前往发现徽章的遗迹之城看看? 另外,三角眼导师的这句谚语,未必就是善意的!自己要留足心眼。 一次邙山隐修会,林瀚森足足花上半小时才将将弄清楚。 他来到盥洗室,以冷水敷面,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这才往一楼大厅走去。 毕竟当了一天的甩手掌柜,也要去关心关心自己的厨师约翰与便宜儿子瑰洱。 走过满是油画的回廊、抚摸着序列第三纪的战士盔甲,努力寻找着真实世界的熟悉感。 然后,他发现队长约翰在厨房里忙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煎牛排味道,而瑰洱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哭不闹。 “哦,亲爱的约翰队长。” “这是在准备我们的晚餐么?” “是的,不过你应该要请一位女佣了。” “毕竟,我还是布莱克兰德的治安队长。” 约翰的回应带着一丝怨气。 “另外,你习惯吃几成熟?” “五成。” 虽然呛声林瀚森,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询问着饮食习惯。 十分钟后,当林瀚森坐在精美餐桌上,惬意地品着多蒙红酒嚼着美味牛排的时候,他决定要想办法挽留约翰。 毕竟合口味的厨师不可多得。 “亲爱的约翰队长,这牛排口味棒极了。” “不过下次能否再生一些,那样吃起来口感更嫩,毕竟连血丝都不见了,肯定不是五成熟。” “这便是五成熟,我煎的牛排都不可能有血丝。” 约翰队长保持着他的正义,回应得义正言辞。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瀚森目光一凝。 他迅速回忆起梦境师的第二个梦境--神秘酒吧梦境,那里的牛排就煎得太熟。 “哦,即便是去餐厅或者酒吧用餐,也要求对方煎这种五成熟?” 林瀚森不着痕迹地开始套话,连带咀嚼牛排的频率都慢上三分。 “嗯,当然。” “对了,约翰队长。” “听说你当治安队长二十年了?” “二十三年!” “治安队位于圣加尔教堂的西边,你每天上班都要路过,对圣加尔教堂熟么?” 林瀚森问完,约翰手中餐刀瞬间凝滞,他神色古怪地盯着林瀚森。 “你在诱供么?这种手法我们治安队很常用。” “先示好,再以熟悉的话题为引领,让犯人不知不觉间将事实交代清楚。” “有问题直接问。” 这位正义队长延续着一贯的雷厉风行,林瀚森一时间倒不知该从何问起。 总不能问你是不是梦境师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最后的晚餐 “呃~” “我想带瑰洱回光明教会,查阅他们的密卷。” “可最近光明教会发生太多诡异的事情。” “为安全起见,我想知道那儿有没有逃生密道。” 优雅地端起酒杯,迷醉地抿上一口醇厚的多蒙红酒,林瀚森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三十年前,圣加尔教堂倒是有一条逃生密道,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封锁起来。” “密道位于圣加尔教堂的西北角。” 约翰颇有深意地朝林瀚森望上一眼,这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晚餐之后,林瀚森照例将瑰洱扔给约翰,自己孤身一人前往位于菲斯特大学圣加尔湖心的“神秘酒吧”。 让瑰洱拖住约翰,自己才有充足的时间查明约翰与五成熟牛排之间的联系。 他越过无数草坪,站在圣加尔湖通往湖心岛的小路上。 远远望去,神秘酒吧门口两旁挖空的南瓜灯在黑夜里狞笑,旁边一截枯枝笼罩,看来颇有神秘感。 再走近些,神秘酒吧如同梦境中那般,门上贴着的塔罗牌、酒吧两侧画着的双子座星象与天马座流星,再加上门口站着的吸血鬼侍者与萝莉女巫仆人,神秘氛围烘托得足够浓郁。 夜晚的神秘酒吧就像个大型化妆舞会现场,林瀚森入乡随俗地戴上蝙蝠假面,朝梦境中被刺杀的位置坐下。 “亲爱的蝙蝠假面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刚一落座,就有萝莉女仆热情招呼着。 “牛排,五成熟。” “好的,您稍等。” 片刻之后,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牛排被端上来。 侍者换了个前凸后翘的萝莉女巫。 “嗯~,五成熟牛排,火候一如既往的好。” “应该没人不满意吧?” 林瀚森将牛排切成小块,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配上一口多蒙红酒,脸上满是迷醉地套话。 “那是当然,我们的牛可是来自科林草场。” 萝莉女仆挺起傲娇的胸脯,一脸自豪。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呢∽” 她压低身形,露出胸前那对极具吸引力的雄伟,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 “前段时间有位大叔就嫌我们的五成熟牛排有血丝。” “居然怪五成熟牛排有血丝,噢吼吼吼∽” 萝莉女仆仿佛在说着极为有趣的事情,捂着嘴巴放肆地笑着。 “真是有趣,那位大叔长啥样?” “下次遇到,一定请他吃五成熟的牛排。” 林瀚森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牛排,随口附和着。 “那位大叔十分壮硕,看起来大约有五十来岁,给人很强地压迫感。 他脸上棱角分明,眼睛很有神,右腿上还别着一把锋利的近战匕首。” “看起来像个战士。” 果然! 林瀚森紧握的刀叉微微一颤,眉头瞬间锁紧。 萝莉女巫描述的分明就是约翰队长! 难道他真的是梦境师? 可他为何要追杀自己?自己不过是菲斯特一名考古学教授而已。 ...... 林瀚森陷入重重迷雾之中,丝毫没有发现那位萝莉女巫早已悄然隐去。 他猛地喝上一口酒,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感觉事情不对了。 不对的是红酒! 多蒙红酒! 即便是布莱克兰德中产阶层也未必舍得喝的多蒙红酒!以价值高昂而闻名。 按神秘酒吧的消费水平,除非特意要求,否则是绝不会以多蒙红酒作为配餐酒的。 是拿错了还是为让自己更入戏而准备的? 林瀚森迅速扫视全场,那位身材凸出的萝莉女巫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但是! 没有哪位普通人的行踪可以逃过一位占卜家的全力追踪。 他寻找着萝莉女巫端餐盘时留下的指纹,同时掏出数字卡牌,感受着指尖充盈的占卜力量,口中默念着咒语: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行踪,我的占卜密语是: 端餐盘的萝莉女巫在哪里。” 然后,一张诡秘的红色“7”浮空而且,长柄端不断旋转着指向远方。 “咻。” 数字卡牌化作一道红蓝色流光,飞向远方。 林瀚森循着红色“7”的轨迹奔跑着,穿过圣加尔湖,越过圣加尔教堂与治安队,游走过无数青石板小路后。 最后,数字卡牌停留在布莱克兰德贫民窟——仙塔大街9号门口。 “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瀚森依旧绅士地敲敲门,却无人回应。 他猛地一脚踹开那陈旧的木门,望见门内的场景,目光一凝。 昏黄的烛光之下,萝莉女巫换上优雅的晚礼服,画上精致的妆容,端着红酒杯,坐在横长条原木餐桌后。 餐桌上插着一朵绽放的红玫瑰。 萝莉女巫的身后是一墙巨幅油画,油画上萝莉女巫微笑着瘫倒在桌上,金色头发散开嘴角渗血,而林瀚森眼神诡异地站在一旁,端起红酒杯准备饮酒。 她朝林瀚森望上一眼,咧开性感的嘴唇。 “居然真能找到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拥有神秘的序列力量。” “为什么要诬陷约翰?” “你是梦境师?只有梦境师才知道梦境的内容。” 林瀚森沟通着指尖的占卜力量,让它如同预感实验中那般遍布全身,右手紧握银色左轮。 他在为随之而来的战斗做准备。 “你猜?” “呃呵呵呵~” 萝莉女巫优雅地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上一口红酒,然后笑得很癫狂。 “他来自东方,带着两个影子,将要践踏我们生存的土地。” “预言中的恶魔就是你吧?” “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黑暗将至,序列重启。 我为光明天使,我以生命来揭发恶魔。 我将获得永生。” 萝莉女巫之言让林瀚森眼神一凝。 又是这则预言,自东方而来,带着两个影子! 难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发现了? 林瀚森握紧银色左轮,目光紧盯着萝莉女巫,一旦她有任何异动,就会一枪击毙。 然而,说完这些,萝莉女巫瘫倒在桌面上,金色头发散开,嘴角渗出红色的血液,与倒落的红酒混杂在一起。 一如她身后那副油画。 林瀚森望着油画,它的右下角写着《最后的晚餐》,署名:食梦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禁锢 食梦人? 那便是梦境师吧? 萝莉女巫将自己引到这里,只为了自杀? 如此怪异的么? 林瀚森觉得有些蹊跷,他右手握紧银色左轮,左手拎起红酒杯,轻轻一嗅。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酸涩感袭来。 这是什么酒? 毫无收获的林瀚森第一时间沟通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抚着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咒语: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得秘密,我的占卜密语是: 谁指使萝莉女巫自杀。” 占卜结果依旧是熟悉的红色数字“7”,照样是长柄端对着她的脑袋不停旋转。 与先前死亡的丽莎大妈、以死明志的白袍神父结果一致。 是指向脑袋?凶手在脑袋里? 梦境? 梦境师或者叫食梦人,他用梦境杀人。 所以,自己才无法占卜到他? 林瀚森思考着对策,突然从遥远的圣加尔教堂传来飘渺的钟声。 钟声打断他的思路,却给了他启发。 圣加尔教堂、萝莉女巫口中的预言、恶魔、信徒、永生......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光明教会。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一趟。 “你在干什么?” 就在林瀚森思考之时,正义队长约翰如约而至,宛如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他踹开房门,紧锁眉头,目光锐利如鹰般盯着林瀚森,余光还不时瞥向萝莉女巫的尸体。 显然,他认为林瀚森有重大嫌疑。 而这一幕的出现,也让林瀚森瞬间明白过来。 这才是食梦人的手段! 食梦人与萝莉女巫联合将自己骗至这里,女巫以狂热的信仰殉教,诬陷林瀚森。 然后食梦人又以他特有的手段将约翰引来,造成自己杀人的假象。 林瀚森猜测,食梦人用的是梦境。 “人不是我杀的。” 他双眸直视约翰,没有一丝怯懦。 “可我却看到有人死去,而你却在一旁品红酒。” “眼见未必真实。” “身为布莱克兰德的治安官,需要一双看破虚妄的眼睛。” 林瀚森右手握紧银色左轮,望向门窗,想要伺机寻找逃跑的路线。 “治安官不需要看破虚妄的眼睛,只需要正义的审问与公正的结果。” “你必须跟我回治安队接受审问。” 约翰可没那么容易忽悠,只是他没有妄下结论。 “我很好奇的是,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经历一场奇怪的梦境?” 林瀚森很笃定地试探着。 然后,整个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怎么知道的。”约翰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想法,甚至冒出林瀚森能控制梦境的荒唐念头来。 “因为我也做了一个梦。”林瀚森若有所指。 他神色凝重,右手食指轻轻敲击银色左轮,考虑着是否要将食梦人的信息告诉约翰。 可是不对啊! 现在才夜晚七点,约翰不可能睡着,所以梦境是昨晚发生的。 昨晚的梦境如何保证他准时到达?可以说是分秒不差。 难道他真的是食梦人? 林瀚森对约翰产生深度怀疑。 就在两人互相猜疑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瀚森朝窗外望去,火把映照人影,人影攒动。 “大家快来,我看见有人闯进妮可家里了!”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一群贫民窟的居民蜂拥而来,挤进屋子。 他们手上拿着铲子、木棍,甚至是匕首。 这么巧?林瀚森轻顶金边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似乎对手太急了点。 显然,约翰也发现了问题,他与林瀚森眼神交汇,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看,刚才进屋的就是他。” 一名矮墩黑的汉子穿着马裤,越过魁梧的约翰,直接指向林瀚森。 然后他看到瘫在桌上的萝莉女巫。 “啊!妮可死了,他居然杀死妮可!” 马裤汉子这句话点燃所有贫民窟人的愤怒,他们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扔下林瀚森。 他迅速将占卜力量覆盖全身,左躲右闪,艰难躲过飞来的武器。 若不是经历过预感实验,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让约翰更加怀疑了。 通常情况下,贫民窟死人,只会想要高额的赔偿,压根不会随意武力。 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好在这时,一名黑袍白须老者站了出来,安抚着群情激愤的人们。 “大家先别急,我们治安队长约翰在此。” “他一定会为妮可住持公道的。” 老者似乎颇有威望,他一发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对,正义队长在此,一定不会让杀人者逃离的。” “杀了他、杀了他......” 很快,“杀了他”的口号直冲云霄,响彻夜空。 只是老者发言时太过激愤,用力过猛,眼中一丝红光闪过,被林瀚森与约翰同时捕捉到。 两人眼神再次交汇,明白彼此的想法--先离开这里再说。 “事情究竟如何,治安队一定会查明。” “我用治安队长的名义保证,正义不会迟到,也不会缺席。” 约翰停止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魁梧,试图用压迫力控制现场。 但,却引起众人的反感。 “这么明显的杀人凶手站在这里,还要查么?” “治安队不审判,我们审判,大家伙一起,杀了他。” ...... 贫民窟民众开始对约翰施压。 “砰!” 一声枪响,万籁俱寂。 约翰高举尚在冒烟的手枪,震慑着众人。 “谁动用武力,我都会将他逮捕。” 正义队长这一刻掌控所有。 “唉~” “这尼克的死可与我无关呢。” 林瀚森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还请约翰队长尽快查明情况,我买的《巴洛夫人》歌剧还没看呢。” “啧啧啧,那第三幕让我意犹未尽啊。” 听闻林瀚森的暗示,约翰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歌剧《巴洛夫人》第三幕,讲的是两兄弟假意反目成仇,蒙蔽敌人的故事。 “那你必须先跟我回治安队接受审判。” 约翰在后腰处掏出绳索,将束手就擒的林瀚森捆上,带出小屋。 ....... “可以放开我了么?亲爱的正义队长。” “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疑?” “或许他们与你一样,也经历了一场梦境。” 在摆脱贫民窟众人之后,林瀚森想要恢复自由。 “不!你必须跟我回治安队。” “唯有经历正义的审判,才能确定你是否有罪。” 约翰似乎变卦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治安官□审判 林瀚森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右手轻轻一拽,禁锢的绳子瞬间散开。 然后就地一个驴打滚,直接逃离约翰的掌控。 原来他在对方捆绑之时就已留下后手。 他并不信任约翰! 因为那些口口声声正义的,未必是什么好鸟。 他从容起身,轻拍身上的灰尘,端正金边眼镜,朝约翰摆摆手,往菲斯特方向跑去。 约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双手十字交叉,口中呢喃一声“治安官·禁锢”。 然后一段晦涩、卡顿、重复啰嗦的奇怪咒语从夜的静谧处响起,飘渺而悠远。 即便以林瀚森考古学教授的渊博学识,也无法分辨。 有此异状,林瀚森瞬间加快速度,他感应到覆盖全身的预感开始躁动。 那是绝望的、无路可逃的躁动。 紧接着,飘飘袅袅的白色烟雾从四面八方飘来,它们层层叠叠,由松到紧将林瀚森缠绕。 最后,狠狠一裹,林瀚森便被那白烟裹成木乃伊。 原来,自己如此脆弱不堪啊? 原来,约翰除“正义”之外,还有如此强大的技能。 他究竟属于哪一种序列呢? 就在他好奇之时,约翰已漫步到他身旁。 单手拎着林瀚森,就像拎着个木乃伊,约翰稳步朝治安队走去。 此时的林瀚森仿佛认命一般,没有丝毫挣扎。 一来是他无法逃脱,二来是他突然有了新的计划。 按他对约翰的了解,一旦两人回到治安队,势必要进行一次“正义”的审问。 这是一个验证约翰身份的绝佳机会! 只要自己的预感顶住“正义”,分析约翰的提问便能轻松判断出,他是否食梦人。 想到这,林瀚森干脆让自己完全放松,养精蓄锐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虽然路途遥远,但约翰的脚程很快,不过半小时,两人就来到治安队。 治安队的楼下挤满贫民窟的居民,他们早已抄捷径到治安队楼下蹲点。 若是他们发现约翰孤身一人而回,那约翰所谓的“正义”就会被人踩在地上。 ........ 治安队二楼,东头,熟悉的治安队长办公室。 约翰将他往椅子上一扔,散去控制他的白烟,将蓝色卷边治安帽往桌上一扔,突然怒吼一声: “多米尼克·瀚森?菲特斯大学考古系终身教授?” 约翰如第一次见面那般,背光而坐,阴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感觉。 林瀚森双眸下沉,整个人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嗯。” 他轻轻应上一声,意味着约翰“正义”的力量正式发挥作用! 与上回不同的是,林瀚森已然有了自保之力。 他的预感如约而至,尾椎散发出的阵阵心悸并迅速上涌,越过脊背,侵袭大脑,让他瞬间转醒。 就在转醒的一瞬间,他努力控制住下垂的眼皮,整个人如烂泥,脑袋耷拉着,保持着那种被控制的状态。 “瀚森·多米尼克。” “嗯。” “妮可是你杀死的么?” “不是。” 得到林瀚森的答案,约翰长吁一口气,可他并未停止发问。 “你如何知道我产生了梦境?” 约翰此言一出,林瀚森脑袋急速运转起来。 自己是否要将食梦人的秘密告知? 若食梦人的存在被约翰知道,自己占卜家的身份还能藏得住么? 电光火石之间,林瀚森做出选择。 他模拟被正义审问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 “因为我也做了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梦里,有个喜欢吃不带血丝五成熟牛排的人在追杀我,地点是神秘酒吧。” 约翰闻言,目光一凝。 自己便是喜欢吃不带血五成熟牛排的人! 他紧锁眉头,接着发问。 “你为何会出现在仙塔克街9号。” “因为那名名叫妮可的女孩冒充神秘酒吧的萝莉女巫,将那位喜欢吃不带血五成熟牛排的人形容成你的样子,让我误解。” “我想找她问清楚。” 林瀚森很注意措辞,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占卜家的身份掩藏。 “你到仙塔克9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妮可吟诵光明教会自杀的白袍神父的预言,饮酒自杀而死。” “在她死的那一瞬间,你进来了。” 约翰将整个事件的脉络捋清。 先是有人在梦中追杀瀚森,并抛出五成熟牛排这明显地标志,然后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埋下瀚森·多米尼克即将杀人的种子,最后让妮可引瀚森前往仙塔克街9号,自杀后诬陷他。 这是想让自己与瀚森·多米尼克厮杀? 可为什么呢? 自己的仇人很多,唯独没有那么一个人会控制梦境,并与瀚森·多米尼克牵扯上关系。 而且,知道自己喜欢吃不带血丝五成熟牛排的人并不多! 一瞬间,他想出无数种可能,却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决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便将林瀚森唤醒,一齐商量对策。 “你是否拥有序列。” 约翰问题一出,林瀚森神色一怔。 时间不长,可能还没到0.5秒的时间,却让约翰产生致命的怀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口中轻吼一声“治安官·审判”,接着不断念诵着那晦涩、卡顿、飘渺的咒语。 林瀚森听得很清楚,那既不是希伯来语,也不是赫密斯文,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的文字。 然后,约翰身上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点亮这幽暗的夜。 紧接着,整个布莱克兰德开始沸腾,无数白点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飘来。 圣加尔教堂、菲斯特大学、仙贝壳街,甚至是仙塔克街,都在为约翰不断地输送白色光点,让他更显璀璨。 这时,林瀚森终于听清了约翰的咒语,那是无数人通过他的嘴巴发出的“正义的呐喊”。 或许是正义的呼声太多太杂,让他应接不暇,所以咒语显得无比怪异。 这种情况足足维持一分钟。 直到约翰化身成一名浑身散发白光,手持金色锤子的威严男人。 他带着治安官卷边帽,手持金锤,猛然锤击书桌,然后用不容抗拒的声音问道: “瀚森·多米尼克,我以治安官·约翰的身份讯问你,你是否拥有序列!” 林瀚森感受着约翰如太阳般耀眼的正义,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炽热与光明。 而自己就如同被剥光了扔在阳光下的黑暗,无处遁形。 “是!” 他无法反抗,给出正确答案。 “之前的回答可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么,有请布莱克兰德的正义为瀚森丶多米尼克作出最后的审判!” “你究竟是何序列?” 约翰目光炯炯,紧盯着林瀚森。 他对林瀚森的序列真的很好奇。 章节目录 第23章 难道是力量提款机 约翰问题一出,林瀚森便瞪大双眸。 他集中全身的力量与意志,抵抗那集全城之正义的力量,却是螳臂挡车。 很快,他浑身犹如被挤压一般,青筋暴起,瞳孔暴凸。 然后他无法抑制地开始回答约翰提出的问题。 “我、是、占......” “我、是......” “我、是、占、卜......家......” 挣扎许久,林瀚森依旧没能抵挡来自“审判”的力量,坦白了自己的序列。 刚一回答完,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 好在约翰并未再纠缠。 他口中念诵着咒语,散去治安官·审判的力量。 很快,他身上炽热而耀眼的光芒化作点点白光,散落在布莱克兰德的每一个角落。 就如同成群的萤火虫没入草丛中,慢慢消失不见了。 失去力量支撑,林瀚森更加不堪。 他如烂泥一般瘫在椅子上,许久都无法动弹,不过望向约翰的眼神冰冷且凶狠。 “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亲爱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 “请原谅我的鲁莽。” 回归正常的约翰表现得异常真诚,他明白序列的秘密对林瀚森而言有多重要,所以他提议: “为显公平,我也会将自己的序列告知。” “我是序列Ⅰ治安官。” “拥有正义、禁锢、审判、裁决四种技能。” “我继承了来自布莱克兰德的正义。” 约翰亲手揭开自己序列的神秘面纱,算是诚意满满。 他不仅说出自己的序列,甚至连技能以及力量来源都描述得一清二楚,即便林瀚森再不满,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见林瀚森表情缓和,约翰甚至开起蹩脚的玩笑。 “嘿,瀚森教授。” “我看过《巴洛夫人》之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别告诉我是占卜而来。” “若是占卜力量真有那么神奇,你也不会来到治安队了。” 林瀚森昂起头,右手轻顶金边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占卜?” “唯有看过《巴洛夫人》歌剧,才会在杏仁布丁里加大量牛奶,顶上缀以悬钩子和玫瑰瓣,最上面还铺上一层白砂糖。” “这种吃法可是《巴洛夫人》的专属。” “不过你居然质疑我占卜的能力?” 林瀚森表面平静,但内心极度不爽,那是面对强大力量毫无还手之力的不爽。 所以他想收点利息。 “没有见过的力量,让我又该如何相信呢?” 约翰双手一摊,刺激着林瀚森。 他希望林瀚森能展示出占卜的神奇,为接下来的行动增加筹码。 突然间,林瀚森趁着约翰不注意,一把揪下他的一撮头发,银褐色相间。 他沟通中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将头发夹在两者之间,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逝去,我--占卜家林瀚森要获知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头发的主人会有小孩么?” 林瀚森心中还有怨气,他见对方长期寄住在自己家里,想来是没有子嗣,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他忘记了,自己被约翰的“审判”弄得毫无还手之力。 忘记,是致命的。 只听“嗖”的一声,他指尖的占卜力量开始灼烧,瞬间萎缩。 因为他占卜了实力更强的人。 唰! 林瀚森控制着占卜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数字卡牌中抽出一张。 得益于他使用被占卜者的头发作为占卜媒介,他的占卜力量还余下一半。 占卜结果是一张红色数字“1”。 ??? 这古板的家伙居然有儿子? 每天醉心于布莱克兰德正义又一把年纪的家伙,居然还会有女人喜欢? 另外,自己占卜实力更为强大的约翰,想必能让自己的占卜力量的容量上浮不少。 或许自己该继续占卜? 自己手中可还有许多根约翰的头发呢。 一时间,林瀚森望向约翰的眼神中带着渴望,那是看向人形占卜力量提款机的眼神。 不过这眼神,看得约翰是毛骨悚然。 毕竟菲斯特大学教授的脑回路都有些不太正常,他应该不会喜欢迎男而上吧? 没有理会约翰的想法,林瀚森再次沟通占卜力量,念诵着咒语: “谎言交织着世界,唯有真相才是时间的唯一答案,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头发的主人现在有几个后代?” 瞧着约翰嘴角一抽,林瀚森顿时觉得一阵舒坦。 为提升实力,也为让自己消气,他不断拿这位强大的治安队长做实验。 “咻!” 指尖的占卜力量再次燃烧,又消耗掉大半。 林瀚森依旧快速抽取数字牌,依旧是红色数字“1”。 ??? 他的脑袋一排问号。 这丝毫不懂变通的木头,居然有孩子了? 事实上,不仅是他,连当事人约翰也是一脸茫然。 自己有后代? 这位奇怪的瀚森教授的占卜能力会不会有问题? 他紧锁着眉头,本就凌厉的面庞又增添一丝威严。 呃~ 望着约翰,林瀚森似乎从他表情中读出了疑惑。 难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喜当爹? 一时间,空气变得十分凝重。 然后,约翰开始发话了。 “审判证明你的清白。” “但是,正义是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的。” “你依旧要关在治安队,等待法律的审判。” 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既然证明我是被诬陷的,为何还要留在治安队。” “我必须尽快将梦境师找出来,他太危险了。” “因为正义,只是正义,并非法律。” “我无权放你走。” 约翰没有理会林瀚森的挣扎,直接将推往关押房。 那是一间四处布满铁栅栏的房间。 约翰打开房门,将钥匙挂在铜质门锁上,将林瀚森推进房间,然后望着房顶,万分感慨地说道: “《巴罗夫人》第五幕,真是让人迷醉啊。” “或许等瀚森教授你有时间了,可以请我听一场歌剧。” 面对古板的约翰队长突然起来的文艺,林瀚森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甚至忽略了其中的暗示。 几秒钟过后,他这才突然醒悟。 《巴洛夫人》第五幕,男主角被困监狱中,但巴洛夫人危在旦夕,他必须越狱。 身为治安官的弟弟却十分执着,不肯放他离开。 最终,治安官弟弟将钥匙“忘”在门锁上,自己背对着哥哥,突然被打晕。 然后,男主角顺利离开,救出巴洛夫人。 难道,约翰队长的意思是...... 林瀚森望着转过身的约翰队长,默默从上衣口袋摸出银色左轮。 然后,用枪托狠狠砸向约翰的脖颈处砸去。 “呃~” 正义队长约翰轰然倒地 他白眼一翻,闪过一丝念头: “这瀚森教授下手很黑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恶魔的种类 搞定约翰,林瀚森淡定起身。 他扶正金丝眼镜,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端正毡帽,这才昂首挺胸往外走去。 离去之前,他望着关押房门上挂着的铜锁,犹豫片刻,放弃上锁的念头。 只是自己该去哪呢? 林瀚森感受着指尖的占卜力量。 连续为约翰占卜,消耗掉大约四分之三的力量,他估摸着此刻还能占卜三、四次,维持预感战斗三十分钟。 力量还算足够。 但相较圣加尔教堂而言,妮可所在的仙塔克街9号或许更合适。 毕竟仙塔克街极有可能存在着洗脱他冤情的重要证明,甚至是梦境师身份的线索。 有所决定的林瀚森坚定地踏出关押房,房门外是治安队日常办公之地,墙上挂着一排治安队制服--黄色风衣,风衣上大多扣着黄色卷边帽。 为慎重起见,他换上一身治安队的标准服饰,压低帽檐。 即便是在治安队门前驻扎的贫民窟民众也未曾想到,林瀚森这位“嫌疑犯”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招摇过市。 他在治安队旁叫上一辆略显陈旧,黑色皮已革有些许裂纹的人力车,往仙塔克街赶去。 半小时后,林瀚森再次来到仙塔克街。 出于谨慎,他让车夫将自己放在街口,望着车夫远离这才朝9号走去。 “吱呀!” 林瀚森戴上从治安队顺走的黑色皮手套,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房内一片狼藉,但妮可、餐桌、《最后的晚餐》却异常洁净。 林瀚森扫视全场,目光一凝,怔怔地望着妮可身后的油画。 那副《最后的晚餐》发生奇妙的变化。 林瀚森端着红酒杯的身影已消失,反倒是在长条餐桌前,跪着一个男人。 他背着一副十字架,浑身渗血,披头散发地跪着,看模样像是在对妮可忏悔。 而死去的妮可却被刻画成天使,背上长出圣洁的白羽毛。 整幅油画罪恶与神圣混杂,显得凌乱,又让人感觉得体。 究竟是谁?能在自己离开的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完成篇幅如此巨大的油画? 林瀚森小心翼翼地靠近妮可,再次拿起之前颇为关注的裹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一股刺鼻的馊味冲入鼻腔。 当他想要深究时,突然从油画旁的隔板间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他将耳朵贴在木隔板上,听见其中有异响。 轻轻推开门,偌大的隔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烛光,烛光摇曳,印照着跪在隔板间正中央的人。 此人披头散发,身背十字架,浑身渗血,与油画中一般无二。 “救、救我......” 那人虚弱地求助。 林瀚森很谨慎,他右手伸入口袋,紧握左轮手枪,这才问道: “你是谁?” “救、救我......” “你为何会在这里?” “救、救我......” ...... 背着十字架的男人始终勾着头,仿佛不敢抬头。 两人鸡同鸭讲式的问答让林瀚森觉得很诡异。 他小心后撤,打算先离开隔板间,占卜后再说。 “救、救我.....” “别走......” “我叫、我叫.......” 男人抬起头颅,目光希冀,用苍白而刚烈的嘴唇求助。 只是他的声音太低,让人听不真切。 林瀚森见状,停止后撤的脚步。 他慢慢靠近,想要听清对方的言语。 就在两人相隔半米左右时,身背十字架的男人猛地冲出,想要咬下林瀚森的耳朵。 好在林瀚森预感及时降临,他猛地往后一跃,躲过对方的攻击。 他定睛一看,在身背十字架男人的脚下,浮现出层层暗金色三角形符纹。 这种场景,在丽莎大妈玫瑰花的葬礼时曾出现过。 林瀚森知道,那是恶魔的仪式。 他掏出左轮对准十字架男,安静地等待对方仪式结束。 拥有预感能甩狙的他,丝毫没有畏惧十字架男的异变。 他甚至希望通过对方的变异,来发觉恶魔仪式的秘密。 此时,披头散发的十字架男眼中已布满猩红色的诡异光芒。 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肌肉成块,青筋如同雨后蚯蚓条条浮现,头上长出双角,口中冒出尖锐的獠牙,蜷曲而黝黑的毛从体内拔出,覆盖全身。 “吼!” 他凶猛的像只大猩猩,直接挣脱身上的铁链,猛捶地面,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紧接着,他开始撕裂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雄壮的男性象征,眼神迷蒙,嘴角流着口水。 我靠? 与上次在玫瑰花葬礼上碰到的恶魔不同款? 这是色魔? 自己可是个男人啊! 林瀚森瞬间觉得反胃,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拥有占卜力量的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五枪,子弹连成串,直取恶魔心脏。 恶魔鲜血飞溅,眼神黯淡,最后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依旧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自己都无法占卜,就像遇到梦境师那般束手无策。 林瀚森迅速退出隔板间,将门锁死,这才放下心来。 他知道这必然是梦境师留下的另一个阴谋。 此地不宜久留啊! 若是刚才自己缺少预感的提醒,此刻或许已经变身成一只恶魔。 似乎恶魔的种类还不一样。 难道恶魔仪式是根据人内心的恶念来进化的? 之前在玫瑰花的葬礼时,遇上的应该是一只愤怒的恶魔,这一只显然是色欲恶魔。 林瀚森边思考边将隔板间门关上。 完全隔绝恶魔融化后腥臭的味道后,他这才将目光停留在刚才那拥有馊味的裹胸上。 他总觉得能从其中获得足够多的线索。 没有犹豫,他沟通着仅剩不多的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将裹胸夹在两者之间,口中念诵着咒语: “黑夜赐予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寻找行踪,我的占卜密语是: ......” 第一次,林瀚森不知道自己的占卜密语该是什么。 足足想上三分钟,他这才眼神一亮。 “我的占卜密语是:裹胸上气味的主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25章 卡梅伦 占卜力量沾染数字卡牌,犹如天雷勾动地火。 林瀚森咒语一出,两张数字牌应声而至。 是红色数字“9”与黑色数字“0”。 林瀚森紧锁眉头,盯着手中的两张卡巴拉数字卡牌。 为何是两张? 难道是两个人的气息? 能在裹胸上留下气味的,除妮可本人外,还能有谁? 情人抑或是小孩? 应该都有可能。 林瀚森扶正金丝眼镜,眼中精光一闪,自己完全可以从妮可入手,用排除法解读。 神秘学与占卜学上,数字“0”可被视为消失、归零,妮可已经死亡,十分符合黑色数字“0”。 可红色数字“9”又该作何解释呢? 红色代表灾厄,9代表极限,死亡。 它是否指向已经死亡的色欲恶魔?那是妮可的情人? 林瀚森用右手指尖的占卜力量玩转着两张数字卡牌,让它们立于指尖上旋转,这才验证着占卜结果: “黑色‘0’代表妮可,红色‘9’代表色欲恶魔。” 然而,想象中占卜力量欢呼雀跃的情况并未出现,面对他的是一片死寂。 猜错了? 林瀚森紧锁眉头,右手拇指中指摩梭着两张数字卡牌,重新调整思路。 犹豫片刻,他选择只给出黑色‘0’号牌的占卜结果:黑色‘0’代表妮可。 占卜力量依旧沉寂。 错的? 居然是错的? 难道“0”代表的是初生?屋子里曾出现过婴儿? 若是如此,红色数字“9”便代表妮可。 占卜学与神秘学之中,9代表着质变与轮回,红色代表灾厄...... 妮可不会真的重生了吧? 林瀚森闭上眼,抚摸着数字卡牌,感受着它那古朴而华丽的纹路,这才默念占卜结果: “黑色数字‘0’代表婴儿,红色数字‘9’代表重生的妮可。” “咻!” 占卜力量如同点燃的引线,瞬间灼烧,那是对先前占卜解读错误的惩罚。 望着仅能占卜两次的力量,林瀚森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早已死亡的妮可已进入轮回?可轮回又在哪呢? 林瀚森百思不得其解。 久思无果之下,他只能将注意力停留在占卜婴儿下落上。 沟通着仅剩不多的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将裹胸夹在两者之间,口中念诵着咒语: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寻找行踪,我的占卜密语是: 在裹胸上留下气息的婴儿在哪里?” 咒语刚落,一张熟悉的黑色数字“7”开始浮空飞舞。 它不断旋转着,化作一道蓝色流光,飞向远处。 林瀚森紧握银色左轮,紧随其后。 一人一牌越过贫民窟仙塔克街,越过悠久的圣加尔教堂,越过人才济济的菲斯特大学,来到精英区香榭丽大街。 香榭丽大街拥有宽阔的双向十马车道,街的两旁种满树冠为矩形的盒子树,远远望去像一排巨型的方形抹茶冰棍。 即便已是夜晚,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往来之人皆衣裳华贵,许多有名的私人诊所与律师行都在其中。 而位于香榭丽大街19号的“卡梅伦”私人诊所,便是林瀚森的目标。 食梦人在其中么? 林瀚森摘下眼镜、抬高帽檐,露出深邃而犀利的眼神。 他右手插袋紧握左轮,这才推开“卡梅伦诊所”的门。 入眼处是前台护士值班处,一名金发碧眼的美艳护士正端着镜子,为自己瞄着眼线。 “哦,尊敬的先生。” “请问您有预约么?” 护士见林瀚森气势汹汹而来,顾不上才画一半的妆容,急忙阻拦。 “我是治安队特别顾问瀚森·多米尼克。” “我有重大的案件需要卡梅伦协助调查。” 林瀚森不顾护士的阻拦,直奔医生办公室。 “啊!尊敬的卡梅伦先生,这位先生说他是治安队的特别顾问。” “有事想请教您。” 美艳护士抢先一步进门,为卡梅伦介绍着,以示自己的尽职尽责。 林瀚森未曾发话,他举起依旧藏在口袋中的银色左轮,治安队风衣映出左轮的轮廓。 他目光灼灼,盯着这位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卡梅伦。 卡梅伦大约三十来岁,一脸自信,属于香榭丽大街精英中的一员。 “别紧张,亲爱的艾德琳。” “请帮我把门带上,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卡梅伦目光停留在林瀚森风衣口袋之上,神色自然地挥挥手。 待到护士离去,他这才朝林瀚森一挑眉。 “尊敬的治安队员,布莱克兰德的卫士,用枪对准香榭丽大街的纳税大户,可不是良好的礼仪?” “而且您可是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如何成为治安队的一员呢?” “你认识我?” 林瀚森突然有种棘手的感觉,他目光锐利如恶狼。 “布莱克兰德上流社会,谁不以认识年轻又有才华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为荣呢?” “那群没丈夫的老女人可没少谈论您。” 卡梅伦玩转着手中的羽毛笔调侃着。 “治安队长约翰聘请我为布莱克兰德治安队顾问。” “我是来查妮可的死因。” 林瀚森目光紧盯着卡梅伦,试图窥探他的反应。 “妮可?布莱克兰德名叫妮可的不下数百人吧。” 卡梅伦拒绝地很明显。 “她曾经诞下一名婴儿。” 林瀚森给出提示。 “婴儿么?” “每天在卡梅伦诊所出生的婴儿至少有三名,我确实不记得。” 卡梅伦双手一摊,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有些挑衅。 “我猜,那名婴儿还在卡梅伦诊所?” “你说我需不需要召唤附近的治安队员呢?” 林瀚森从风衣左口袋摸出一颗哨子,塞入口中。 “哦,亲爱的瀚森教授,您看我这记性。” “您口中的妮可应该是仙塔克街那名女孩吧” “她生下孩子,无力抚养,只好将孩子遗弃在诊所。” 卡梅伦一拍脑门,就好像他真的忘记此事。 “哦?那她的丈夫呢?” “他的丈夫同时拥有数名情人,现在不知躺在哪个女人肚皮上呢。” “所以她怨恨她的丈夫?” “是!” 林瀚森得到肯定的答案,脑中浮现出仙塔克街9号的画面。 《最后的晚餐》被改,身背银色十字架的男人跪向妮可,仿佛是在忏悔,这与卡梅伦的故事极为吻合。 所以色欲恶魔便是妮可的丈夫? 有人在为妮可复仇? 林瀚森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出婴儿的所在,却毫无收获。 他只好再次试探。 “真是敬佩卡梅伦先生的善良,开诊所还兼带收容功能。” “那当然,身为布莱克兰德杰出企业家,我总要为这片土地做些贡献。” 卡梅伦继续打着哈哈,想要将问题遮掩过去。 “我能瞧瞧那名婴儿么?” 林瀚森掏出左轮,对准卡梅伦,看似请求,实则威胁。 “当然,我们喝口水便去。” 面对银色左轮那黑洞洞的枪口,卡梅伦似乎有些紧张。 “可以。” 林瀚森始终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没有预料中的挣扎,卡梅伦只是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陶瓷杯,想要抿上一口。 可杯盖一掀,空气中便充斥着仙塔克9号中那种酸涩的酒味。 不对! 林瀚森眼神一凝。 章节目录 第26章 问答游戏 “砰!” 林瀚森沟通指尖占卜力量,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击中卡梅伦手中的陶瓷杯。 一时间,陶瓷碎末飞溅,酸涩红酒滴落,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为何要自杀?为那名妮可生下的婴儿? 林瀚森心中疑惑。 若卡梅伦抱着必死的信念,与自己拼死一搏未必没机会。 他银色左轮不离手,却没有再次扣动扳机。 他枪中仅剩五颗子弹,大约只能杀死一只恶魔。 “瀚森·多米尼克?” “菲斯特大学考古学教授?” “您的枪法可不比您的学识差。” 手中陶瓷杯被击飞之后,卡梅伦反而放开了。 他躺在靠背椅上,双手抱头,饶有兴致地望着林瀚森,没有一丝自杀者的觉悟。 “为何自杀?” 林瀚森确实无法厘清其中的逻辑。 “因为你找上卡梅伦诊所。” “因为你大概懂追踪术?” “因为你战胜了我的梦境。” 卡梅伦双眸直视林瀚森,没有任何保留。 “食梦人?” 林瀚森褐色瞳孔瞬间放大,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与食梦人来一场宿命的相遇。 “嗯哼?” 卡梅伦双手一摊,面露微笑。 “被我发现,就是你自杀的理由?” “尊敬的考古学教授,您为何如此肯定我要自杀?” “那不过是我入梦的手段。” 卡梅伦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嘲笑。 “哦?” “那丽莎大妈为何死亡?” “你又为何执意追杀我?” 林瀚森显然并不相信,食梦人如此轻易地出现。 他单刀直入问出许多疑点。 分辨真伪的方式有许多种,这是最直接的那种。 “丽莎大妈的死完全是个意外,那时我刚获得梦境师序列,想要找人实验。” “为纪念我第一个实验对象的死亡,我还为她制作了玫瑰花的花坛。” “你则是第二个,因为比起丽莎大妈坐轮椅的儿子杰克,你更有智慧能力更强,更有可能追查凶手并获得成功。”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没有错。” “只不过当你破解我的第一次梦境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能力如此弱小。” “为此我每晚使用梦境,将新学到的技能应用在你身上,利用你的智慧完成我的进化。” 卡梅伦没有丝毫掩饰,甚至将许多细节描述得异常清晰。 好像是真的? 可林瀚森为何产生一丝丝怪异的感觉呢? 就好像对方的回答太过详细了,深怕他不相信似的。 他想接着发问,却被卡梅伦抢先一步。 “问答游戏,总要有问有答才有意思。” “接下来是食梦人卡梅伦发问时间,若是你不愿,游戏到此结束。” “即便我手握左轮手枪也一样么?” “当然,不信你开枪试试。” 卡梅伦无惧林瀚森的威胁,目光直视,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既然尊敬的瀚森教授提出两个问题,那我也一样。” “为何你总能找到梦境的破绽?”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林瀚森并未理会卡梅伦的言语威胁。 他左手端正金丝眼镜,目光紧盯卡梅伦,打开左轮手枪的保险栓。 可卡梅伦的目光也肆无忌惮地望着他,并没有因左轮手枪的异常而稍有畏惧。 好吧,交换。 “梦境的弱点是,不真实。” “只要寻出不真实之处,就能破解梦境。” “另外我有追踪术。” 林瀚森回答地模棱两可,显然不想让对方掌握太多的信息。 “噢?那您是如何找到不真实之处的呢?” 显然,卡梅伦对梦境的弱点有些在意,他追问着。 林瀚森眉毛一挑,嘴角挂起一丝浅笑。 “抱歉,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呃~” “好吧,不愧是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逻辑极为严密。” 卡梅伦摊手,妥协。 “现在轮到我发问,同样是两个问题。” “你是如何做到让贫民窟那群人聚集在妮可家?” “谁让妮可自杀?” 这两个问题,是林瀚森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第一个问题,是要确定食梦人是否有影响现实的能力。 先前两人的战斗都只是在梦中,容易逃脱,可若是延申到现实,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个问题,则是确定杀死妮可的凶手,只要是对方下的自杀命令,将他带回治安队,让约翰的正义审判,自然就能还他清白。 卡梅伦闻言,高举双手,一脸傲娇。 “那是伟大食梦人卡梅伦的新技能,梦游。” “你见到的人,只是在梦游而已。” “至于妮可,当然是我让她自杀的,否则又如何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呢?” 卡梅伦阴险一笑,显得有几分得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 虽然卡梅伦的答案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在他心中,食梦人应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没有血海深仇,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置自己于死地呢?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确定是对方指使妮可自杀,证明自己的清白即可。 其余的,交给布莱克兰德的守护神--正义队长约翰便好。 “这游戏真有趣,又轮到我了。” 卡梅伦有些跃跃欲试。 “不,游戏结束。” “现在,你必须随我去治安队报道。” 虽然林瀚森脑中还有许多疑问,但他不想再暴露更多的信息。 与虎谋皮,受伤的总是自己,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他高举银色左轮,威胁着卡梅伦。 呃∽ 卡梅伦再次被噎。 他无奈地起身,乖乖地往门外走去。 林瀚森将风衣长袖包裹着的银色左轮抵在他的腰间,往治安队走去。 两人刚一接触,林瀚森便将右手指尖为数不多的占卜力量覆盖全身。 他还未摸清这位食梦人的所有技能,一切小心谨慎为好。 至于小婴儿,只能等会到治安队后再让约翰派人前来照顾。 “我可以拿上打火机么?” “我想戴上我的牛仔帽可以么?” “能否雇一辆马车?” ...... 被推着走的卡梅伦,开始出现各种幺蛾子。 “不行。”有酸涩酒的前车之鉴,林瀚森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两人保持着怪异的姿势,推开卡梅伦诊所大门,走向香榭丽大街。 路上,林瀚森不时就会朝卡梅伦踢上一脚,一来敦促他快些走路,二来防止他睡着。 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位诡异的食梦人若是睡着,又会施展出哪些诡异的技能。 若是去治安队的路上出现什么问题便不美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食梦人的线索 此去治安队的路上,出现各种“意外”。 比如卡梅伦会突然出现在高速行驶马车的前; 他会莫名其妙一个踉跄撞向尖锐的石块; ...... 不过这些问题难不倒拥有预感的林瀚森。 只不过,原本半小时的路程,两人足足用上将近一个小时。 就在卡梅伦踏上治安队二楼时,贫民中那位带头的黑袍白须老者眼中红光闪过。 他刚要有所动作,林瀚森朝卡梅伦屁股狠狠一踹,上了二楼。 ...... 二楼,审讯室。 林瀚森将卡梅伦交给治安队长约翰。 他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处,晃动着自己昏沉的脑袋抱怨道: “瀚森,你下手可真狠。” 林瀚森一阵讪笑,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离开治安队后,回到仙塔克街9号,追踪妮可裹胸上的气息,发现她曾怀过孕。” “最终,我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卡梅伦诊所,将他抓获。” “他自称食梦人,掌握着大量梦境的细节。” “并亲口承认利用妮可的死来陷害我。” “先审问妮可的死,还我清白再说。” 林瀚森双手抱胸,倚着审讯室的铁门,做详实的情况说明。 “哦?” 约翰听着林瀚森的实况转播,考虑着对策。 在这间仅有昏黄烛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的审讯室之中,约翰的审问技“正义”十分容易施展。 他将卡梅伦安置在嫌疑人椅子上,铐住双手双脚。 然后猛地翻身,跃至他的对面,庞大的身躯将墙上昏黄的烛火挡住,居高临下地望着卡梅伦,猛地一声大喝。 “卡梅伦。” “是你指使妮可自杀么?” 他的身上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成为审讯室唯一的光源。 紧接着,整个布莱克兰德的夜再次沸腾,无数象征正义的白点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飘来。 圣加尔教堂、菲斯特大学、仙贝壳街,甚至是仙塔克街...... 而卡梅伦就像是太阳底下的阴影,瞬间被驱散。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意志被逐步瓦解。 “呃~” “是的!” 卡梅伦微微一皱眉,出现一丝抵抗。 但数秒之后,他便陷入昏沉与无意识的问答之中。 得到肯定的答案,约翰第一时间让卡梅伦签字画押之后,这才朝林瀚森眉头一挑。 仿佛在告诉林瀚森,他的嫌疑已解除。 就在两人还想在食梦人的秘密上有所突破时,突然从原本意志昏沉的卡梅伦口中突然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是审判的后遗症么? 睡着之后会进入梦境么? 林瀚森猛地一惊,那种久违的心悸感从尾椎窜向大脑,他大吼一声,朝约翰预警。 “小心!” 他定睛一看,原本在“正义”的光芒笼罩下的卡梅伦,周身浮现出暗金色三角形符纹。 这种场景,林瀚森无比熟悉,那是恶魔的仪式。 他掏出银色左轮,对准卡梅伦,安静地等待对方的蜕变。 卡梅伦眼中布满猩红色的诡异光芒,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肌肉成块,青筋如同雨后蚯蚓条条浮现,头上长出双角,口中冒出尖锐的獠牙,蜷曲而黝黑的毛从体内拔出,覆盖全身。 “吼!” 他目露凶光,口水滴落,每当眼前有黄色光芒闪光,便会露出贪婪的渴望。 似乎,是另一款恶魔? 林瀚森高举银色左轮,刚要扣动扳机,约翰却抢先上前。 即便卡梅伦化身恶魔,他的身形也未必比得上约翰。 一时间,两者对峙。 但这种对峙只维持不足三秒,约翰身上尚未散去的正义力量开始侵蚀恶魔之躯。 每当那象征正义的白光触碰卡梅伦的恶魔躯体时,它都会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它的身体会散发白烟,宛若被腐蚀一般,黄色粘稠汁液滴滴掉落。 呃~ 这是力量相克么? 序列力量也有相克之说? 似乎让约翰对付恶魔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啊。 望着眼前的一幕,林瀚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很快,恶魔躯体消融,化作滴滴脓液渗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约翰脸上浮现出惋惜的色彩,显然他想从对方身上获得更多食梦人的线索,毕竟他现在也算受害人,而且他还是布莱克兰德的守护神。 至于林瀚森,似乎并未寄过多希望于这次的审问。 食梦人心思如此缜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揪出? 他紧锁眉头,梳理着整件事的经过。 从自己逃离治安队,到占卜裹胸气息,最终追踪至卡梅伦诊所,期间的一切应该是出乎食梦人意料的。 所以,卡梅伦在发现自己的一瞬间,想要饮下那杯酸涩的红酒。 目的是想要切断自己的追踪,与妮可那般再次陷害自己。 从占卜结果上看,妮可并未死去,而是以某种方式重生,卡梅伦想要的应该也是这种结果。 可后来,卡梅伦将食梦人的信息透露给自己又是为何呢? 套取自己的信息? 不对! 他似乎早已推断出自己拥有追踪的能力,并不需要证实。 应该是是换取信任,混肴视听。 林瀚森推断对方是想要冒充食梦人,稳住自己,再试图获得昏睡的机会,为食梦人创造制造梦境的可能,籍此来进化为恶魔。 成为恶魔的最大好处是,它死后,一切都会消失。 也就切断了追踪的源头。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唯一让林瀚森无法解释的是: 为何卡梅伦一开始不坚决否认?而是选择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 林瀚森紧锁眉头,眼神无比凝重。 他有种预感,若能破解这个问题,将会让自己在与食梦人斗争之中掌握主动。 早已换下治安队风衣的林瀚森,右手伸入便服口袋,摩挲着早晨刚打造的1.1g银砝码,陷入沉思。 “唉,可惜。” “他居然化身恶魔,切断所有联系。” 约翰显然对此结果极为不满,他有些遗憾地说道。 联系? 林瀚森似乎想到什么。 他的眼前仿佛是一扇还未搓破的窗户纸。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 食梦人知道自己拥有追踪的能力,他害怕林瀚森对卡梅伦使用这种能力。 换句话说,食梦人与卡梅伦必然在现实中有过接触,否则食梦人也无需让卡梅伦如此大费周章地自杀。 想到此处,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 他第一时间奔向卡梅伦诊所。 他要获得卡梅伦的贴身物品与妮可的贴身物品进行占卜!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离食梦人如此之近! 章节目录 第28章 圣加尔教堂 一小时之后,林瀚森自卡梅伦诊所回到仙塔克街9号。 他左手捏紧取自诊所的卡梅伦毛发,右手是妮可那有些发馊的裹胸。 戴好毡帽、端正金丝眼镜,将一切准备妥当,林瀚森准备进行一次危险的占卜。 他熄灭屋子里摇曳的烛火,闭上眼睛让自己的五识更加敏锐,这才开始沟通仅剩不多的占卜力量。 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林瀚森将妮可的裹胸与卡梅伦的毛发夹在两者之间,口中念诵着咒语: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寻找行踪,我的占卜密语是: 同时与裹胸主人妮可及卡梅伦医生有交集的人在哪?” 咒语刚落,蓝色数字卡牌瞬间漂浮在空中。 所有的数字卡牌呈扇形展开,如圆形转盘般在空中旋转着,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林瀚森驱动占卜力量,想要从中抽出一张进行占卜,却被无情拒绝。 无法占卜么? 他将占卜力量附着在高速旋转的圆盘之上,感受着数字卡牌的状态。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 就好像数字卡牌想要倾诉,却不敢开口,想要占卜,却只敢隐晦地表达。 渐渐地,林瀚森也摸索出一定的规律。 数字卡牌在旋转至某个方向时,会稍有迟滞,不知是暗示还是因畏惧而颤抖。 方向位于仙塔克街9号的东方。 “东方?” 林瀚森试图给出占卜结果,却未曾得到反馈。 他紧锁眉头,思考着东方有哪些标志性建筑。 似乎,圣加尔教堂与菲斯特大学都在这一方向上。 “圣加尔教堂?” 林瀚森对光明教会早有怀疑,他的占卜结果一出,力量如同燃烧的引线,“咻”的一声,消失殆尽。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隐藏黑暗中的眼睛张开,凝视着仙塔克街。 被约翰寄放在林瀚森邻居家的小瑰洱此刻也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红; 圣加尔教堂外,每日接受人们顶礼膜拜的光明圣者雕像也散发出一道白色光晕,朝仙塔克街探去; 在光明圣者异象的遮掩之下,圣加尔教堂内,一个高大的阴影映照在斑驳的墙上,嘴角咧开一丝邪恶的笑容,那摇曳的身影仿佛足有两米高。 ...... 林瀚森对此毫无所知,但他从灼烧的占卜力量可以判断出,自己解读正确! 所有的源头还藏匿于圣加尔教堂之中。 只是如今占卜力量告罄,只能等明天一早,精神与力量同时恢复巅峰后,再去一趟圣加尔教堂。 打定主意的林瀚森压低毡帽,将英俊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这才朝菲斯特大学走去。 回到菲斯特,已是深夜。 静谧的夜,带给他一丝寒意。 他立起便服领子,从邻居家将瑰洱抱回,这才回到教授楼二楼。 将瑰洱安顿在客房,林瀚森洗漱一番,在镜子前默念五十遍“梦境的破绽,在于它的不真实”,这才掀开重重帷帐,躺在四柱床上。 他右手摩挲着定制的1.1g砝码。 即便料定梦境师必将来袭,他也迅速进入梦乡,毕竟今天太过疲倦了。 ...... 夜静谧,梦却在扩张。 林瀚森漫步在圣加尔广场,就如他漫步在这里的每一个清晨。 晨曦照耀,圣加尔广场被笼罩在巨型哥特式建筑--圣加尔教堂的阴影之中。 广场热闹非凡,尤其是钟楼之下光明圣者雕像前的喷泉水池,游人众多。 那里有一群等待喂食的白鸽,有拉小提琴的行为艺术家,有正在宣传的传教士,甚至有位身穿鸢尾花白色长袍的吟游诗人,诗人戴着金色蝙蝠假面,边上围着无数穿着陈旧衣裳打着补丁的听众...... 林瀚森听着忧伤的小提琴,考究着圣加尔教堂上每一处的浮雕,与他的宗教学一一对应。 突然,他一阵警觉,右手伸入口袋之中摸索着。 空无一物。 砝码呢? 是梦境? 他瞬间惊醒,目光锐利如鹰般扫视着四周,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位置,让自己与每个人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啧啧啧,真是警觉啊。” “我的梦境世界如此真实,你却如此轻易就能发现?” 声音来自身后! 林瀚森闻言,迅速转身,食梦人已瞬移至那名分发着“郁金香诗社”传单的侍者身上。 “因为你的世界不真实。” 话越多,透露的秘密就越多。 林瀚森试图增加与食梦人的交流,便于他找出对方的破绽。 “我吞噬所有人的梦,来装点我的梦。” “今日的梦境绝对真实。” “所以我真的很疑惑啊,你是如何发现的?” 食梦人话音刚落,圣加尔教堂钟声便响起,教堂那有着古老雕文的大门渐渐打开,露出本来面目。 与林瀚森所知一模一样。 “厉害,每一个夜晚都在进化。” 林瀚森由衷赞叹。 “但还是无法让你沉沦在梦境之中。”两米多高的食梦人摊着手,显得无比遗憾。 “那只是因为我随身携带一把银色左轮手枪,而梦境之中却两手空空而已。” 林瀚森灵机一动,想要从对方手中骗取一把手枪。 他很想知道,梦境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觉,梦里的手枪,究竟能不能杀人。 当然这只是一种试探,毕竟依食梦人的智慧,中计的几率很小。 “是这样的么?” 没成想,食梦人瘦长双手一挥,居然将一把银色左轮递给林瀚森。 林瀚森掂量着,连配重都基本相当。 “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食梦人有些肆无忌惮,他似乎压根不担心将银色左轮交给对方。 “哦?问。” “我很早就怀疑,你拥有序列的力量。” “可一直无法查明。” “直到妮可在神秘酒吧逃离,却被你追上。” “当时,我就在想,你可能是否拥有追踪术。” “可是后来,你居然寻到卡梅伦诊所。” “卡梅伦与妮可已很久没有联系了。” “所以,你是如何找到他的呢?” 食梦人金色瞳孔紧盯林瀚森,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窥视真相。 章节目录 第29章 破解梦境的极端方式 “你猜。” 林瀚森朝食梦人眨眨眼,褐色瞳孔泛着神秘的光芒。 “我查阅了许多典籍,才找到符合条件的序列。” “是站在序列最前端,窥视着众生命运的占卜家么?” “号称序列王座之下最强的职业。” 食梦人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在发问,又像是肯定。 查阅典籍?而且是关于序列的典籍? 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默默记下新线索。 他既没有做出肯定的回应,也未曾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站在原地与食梦人对视着。 “喜欢圣加尔教堂的一草一木吧?” “对这里竟是如此无比的熟悉?” 林瀚森试探道。 “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妙,即便是阴暗的角落也在发生着奇迹。” 阴暗的角落,林瀚森对食梦人的回答十分敏感,将它印刻在脑海之中。 只是在他看来,今夜的梦境师有些亢奋。 “似乎你对自己的梦境非常满意?” “当然,我拥有整个布莱克兰德人的梦。” “只怕你今晚无法离开了。” 食梦人挺起胸膛,双手张开,拥抱着温暖的晨曦。 然后他的身形渐渐变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虚影,真身消失不见了。 林瀚森握紧银色左轮,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武器。 十分钟过去,圣加尔广场并未出现任何异状,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待喂食的白鸽、吟诵诗歌的吟游诗人,还有沉郁的小提琴声。 即便林瀚森不常听小提琴,但也曾耳闻过着名的《引子与幻想回旋曲》。 前奏低沉而阴郁,显得十分忧伤,整个圣加尔广场仿佛被这份忧伤感染,晨曦散去,乌云渐渐笼罩。 天,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突然,小提琴曲突然转为高亢,小提琴师甩着长发,激情四射。 林瀚森预感瞬间迸发,犹如被深渊中的恶魔盯上一般。 “咻!” 食梦人突然从光明教会传教士身上冒出,刺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雨中寒光一闪,直刺林瀚森心脏。 林瀚森一个滚地葫芦,躲开这必杀的一刺。 见他毫发无伤,食梦人并未感到可惜。 他瞪大金色眸子,嘴角狞笑着,裂开至耳根,宛如圣加尔教堂壁画上的恶魔。 “咻!”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吟游诗人从光明圣者雕像平台之上跳下,化作食梦人,给他致命的一击。 “果然是拥有占卜家序列,窥视命运,躲避灾厄,于乱世之中飘摇而过。” 这一击依旧未得手,反而激起食梦人的凶性。 他舔着手中的利刃,右边嘴角牵起,露出一丝邪笑。 “躲过我的攻击,是因为你拥有占卜家超强的预感能力。” “但若命运足够悲惨,即便你能窥视所有的灾厄,又能一一躲过么?” “我真想看看,强大的占卜家在命运中挣扎的样子,那一定是最美的舞蹈。” 他右手朝空中乌云一招手,金色瞳孔闪过一丝诡异。 小提琴越来越高亢,雨点越来越密集。 突然间,空中闪过几道寒芒! 丝丝雨滴化作利刃,朝林瀚森袭来。 化雨成刀?如此强大? 林瀚森心中一惊,往前一跃,险之又险地避过匕首。 不对! 若食梦人真的强大如斯,他大可将所有雨滴化成利刃,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所以,他只能控制小部分利刃,但若任由他继续进化,或许下一次,就是自己的末日。 “砰!” 林瀚森朝食梦人开上一枪,稍作阻拦,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圣加尔教堂跑去。 唯有那里,才有足够遮风挡雨的建筑。 而且,上一次的梦境,食梦人对圣加尔教堂的塑造破绽百出。 “吱呀。” 他猛地推开圣加尔教堂那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门。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教堂内所有物品都清晰可见。 远处雕像的神情,近处壁画的色彩,甚至是教堂窗户上的蓝色花纹都无可挑剔。 林瀚森再次感叹食梦人的学习速度。 “咻咻!” 食梦人狞笑着冲进教堂,弹出几滴雨水,雨水化作利刃,组成利刃阵,将林瀚森笼罩。 虽然预感在身,但雨水太过密集,覆盖范围很广,林瀚森在避无可避之下,高举银色左轮,迅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他才从众多利刃之中获得一线生机。 由于身体控制力稍显不足,他的脸颊被划出一道十厘米长的伤痕,血水顺着脸颊滴落。 逃出生天的林瀚森头也不回往教堂深处跑去。 而食梦人好像并不急于将他杀死。 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两人在教堂里你追我赶,林瀚森利用各种建筑巧妙躲避。 只是逃跑时间长了,他渐渐感觉有些许吃力。 再望向越来越亢奋,化身为捕鼠老猫的食梦人,林瀚森眼神一凝。 不行! 此消彼长之下,自己的体力会被消耗殆尽,反观食梦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所以,必须尽快破解梦境。 在林瀚森将整个圣加尔教堂观察个遍,确实没有丝毫破绽之后,他冒险冲出教堂。 此后,治安队大楼、菲斯特大学、甚至是遥远的仙塔克街9号等熟悉的地方,都出现林瀚森的身影。 可是,完全没有破绽。 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梦境! 林瀚森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疲惫的身躯、感受着身上不时增加的伤痕。 他被食梦人与乌云追逐着,被赶至迷雾海峡边的悬崖。 悬崖下巨浪翻腾,吞噬一切,身后食梦人追杀,笑容狰狞,头顶乌云化雨成刀...... 一瞬间,林瀚森陷入绝境。 会有完美的梦境么? 梦境究竟是什么? 梦境能够影响现实么? ....... 情急之下,林瀚森将所有疑问集中在一起,想要从中找出一线生机。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 梦境可以影响现实,但那种影响不过是间接的影响。 比如梦游,不过是控制梦游者的梦境,让他们拥有动作反应而已。 换而言之,梦境不过是梦境,只要自己保持意识清醒,即便在梦境中死亡,食梦人也无法将自己如何。 只是为何对方不停追杀自己?或许被他杀死会发生某种难以接受的结果。 那,若是自杀呢? 突然间,预感微动,一种温暖的感觉自尾椎散向四肢。 似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啊! 林瀚森刚想通其中的关键,耳畔便传来食梦人的嘲笑声。 “啧啧啧,即便是到死,强大的占卜家也没有忘记挣扎。” “果然是序列王座之下的最强职业呢。” 食梦人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满脸的牙齿,狞笑着一挥手。 一瞬间雨滴化刀袭来,而他手持利刃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林瀚森做出惊人的决定。 他举起银色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沟通仪式 一声枪响,鲜血飞溅。 林瀚森金丝眼镜上,溅满血迹。 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何在此关键时刻并未将他的手枪收回? 难道,先前为完善真实感而增加的手枪是无法消失的? 也就是说,在梦境之中,食梦人并非主宰,他也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 林瀚森仿佛看透一切一般,朝食梦人大有深意地微笑着。 他张开双手,如仰卧的鸟儿一般,横躺着坠落悬崖。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给自己施加暗示。 “我在梦境之中,我还活着。” “我在梦境之中,我还活着。” ...... 瞧见林瀚森的举动,食梦人刺杀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乌云散去,雨滴滑落,唯有他那金色瞳孔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真是强大啊。” “序列王座之下最强职业。” 食梦人突然自嘲地笑笑,眼睁睁望着林瀚森的身影在梦境世界中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 “呼!“ 四柱床上,层层帷幔之中。 林瀚森猛地坐起,瞪大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即便预感有所提示,但要朝自己开枪,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喘息片刻,待到情绪舒缓,这才戴上金丝眼镜,穿上便服,来到靠西端头的书房。 背靠红棕色书架,端坐在原木书桌前,林瀚森旋转着桌上的天使羽毛笔,思考着今晚的梦境。 他的第一个念头自然是,要尽快将梦境师揪出。 无论是谁,都需要睡眠,有睡眠就有梦境。 若是让梦境师隐藏在暗处,他的威胁将被无限放大。 在梦境之中,梦境师提到查阅过记载着占卜家序列的典籍,并且提及圣加尔教堂阴暗的角落,这些都是重要的信息。 林瀚森将两条线索补充进食梦人的画像之中,大致如下: 食梦人,拥有梦境的力量。 身高两米,有着金色瞳孔,要将自己置于死地,极有可能与自己相识。 他与光明教会以及圣加尔教堂有关,并阅读过占卜家序列的典籍。 除开在现实中寻找食梦人外,还要尽快寻找出破解梦境的方法。 总不能每次进入梦境,朝着自己就是一枪。 万一有一天自己无法分辨梦境与现实,那...... 只是,究竟梦境的弱点在哪呢? 久思无果之下,林瀚森试图换个思路,寻求外力帮助。 正义队长约翰?他应该更适合审判。 邙山隐修会?或许智慧之书能有解决之法,但似乎开启邙山隐修会的办法掌握在三角眼导师身上。 智慧之书的沟通仪式?预感已有提示,该仪式存在巨大的危险。 不过自己拥有着仪式学的部分知识。 或许可以研究研究? 深夜不敢入眠的林瀚森,拥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沟通仪式的研究。 回到卧室将记录着沟通仪式的泛黄纸张取来,摊开在原木书桌之上,林瀚森逐字逐句地研究着其中蕴藏的隐秘。 考古学分支--仪式学上曾有记载,每一种仪式都由其象征图案、祭品及放置的位置、祭祀人的手势、咒语四部分组成。 智慧之书的象征图案,自然是那颗能看见过去未来的荷鲁斯之眼,所以仪式中的象征图案并未出错。 玩转着天使羽毛笔,林瀚森在大肚水晶墨水瓶中蘸上墨,在荷鲁斯之眼旁打个勾。 那祭品及放置位置呢? 沟通仪式记载着,要以林瀚森的毛发及手写的真名作为祭品,这似乎有些问题,待定。 沟通仪式要求林瀚森站立于荷鲁斯之眼的瞳孔之上,双手各模拟出鹰眼的图案,两手相交,左手拥抱过去,右手望见未来。 这种解释暗合荷鲁斯之眼的寓意,初步判定为真。 最后是关于沟通仪式的咒语。 咒语以林瀚森真名发起,中间是一段古典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交织的语言,大致意思是“祭祀者将成为智慧之书的信徒,祈求智慧之书赐予他拥有智慧的权力。” 这可是涵盖信仰的咒语,一旦智慧之书同意并接受,自己将成为对方的信徒,予取予求! 果然,智慧之书的沟通仪式有猫腻。 是直接放弃,还是将沟通仪式还原呢? 林瀚森左手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沟通仪式,右手轻轻敲击红棕色原木书桌,认真思考着。 自己拥有占卜力量,又拥有预感,即便无法完全修正沟通仪式,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要不,试试? 林瀚森将仪式图案与手势判定为真,认真修改着咒语。 他将咒语中用古典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交织的部分分割开来,将咒语变为“祭祀者将成为智慧之书的朋友,拥有与他交换智慧的权力。” 将自创的咒语默念数遍,林瀚森居然惊奇的发现,自创咒语居然拥有某种神秘的韵律。 此时应该占卜一次。 他沟通着右手指尖的占卜力量。 然后惊奇地发现,除拇指之外,其余四指指尖都充盈着象征占卜力量的白色雾气。 那是占卜梦境师的位置、约翰将来是否会有孩子、约翰是否有孩子等具有超高难度占卜而获得的褒奖。 有些险,值得冒啊,收获相当不错。 而且,约翰,嘿嘿。 人形占卜力量提款机! 林瀚森心满意足地他沟通着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将记录着新创咒语的泛黄纸张夹在指尖,口中念诵着咒语: “黑夜赐予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寻找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林瀚森将咒语念到此处,突然卡壳。 一时之间,他无法确定占卜密语究竟为何。 若是将占卜密语的目标指向智慧之书,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占卜力量燃烧、告罄,至于能否占卜出一星半点的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自己明天必然要前往圣加尔教堂一探究竟,若没有占卜力量辅助,无功而返只是小事,一命呜呼那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占卜密语只能指向自己! 林瀚森斟酌片刻,最终敲定: “我的占卜谜语是:若使用这份沟通仪式咒语,我的安全是否有保障。” 占卜力量如同钢琴师那灵动的手一般在数字卡牌间跳跃着,它很快牵出一张卡牌,是黑色数字“1”。 似乎,自己改动的咒语完美契合? 林瀚森验证着占卜结果,占卜力量雀跃。 最后,自己要验证的是祭品正确与否。 章节目录 第31章 神迹 祭品是沟通仪式中的重要环节。 出于谨慎起见,林瀚森决定占卜。 他麻溜地掏出卡巴拉数字卡牌,将记录着祭品的泛黄纸张夹在指尖,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是还未发生的现在,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立足现在,探寻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假若我使用这份祭品,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最终,他获得一张红色数字“0”。 占卜学中,红色代表灾厄,0又有归零、消失之意。 难道占卜结果象征着自己死亡?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给出最常规的解读。 然而,占卜力量毫无波澜。 不对? 他紧锁眉头,下意识地旋转着天使羽毛笔,探寻着掩埋在占卜结果之下的隐秘。 单论智慧之书的诡异性,是不可能将好运、高贵之类的东西带给自己的。 所以红色只能代表灾厄。 那么数字“0”呢? 剔除死亡,还会有哪些恐怖的灾祸? 林瀚森回忆着与智慧之书交流的过程,表情突然凝重,心中有种恐怖的猜测。 邙山隐修会中,成员们出卖自己的见识与智慧,与它交换信息。 而它便如同是一台永不停歇的信息收集器。 假如自己使用这份祭品,等待自己的会不会是成为智慧之书的信息收集器? 没有自主意识,行尸走肉般生活,只为将自己所见所闻传递给它? 他尝试着沟通占卜力量,“咻”的一声,无名指上的占卜力量瞬间燃烧。 果然,自己猜对了! 林瀚森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若是按这种模式推断,智慧之书的运作模式就相当于一个信息搜集器,只不过它的终端究竟是邙山隐修会中的那卷羊皮卷,还是藏匿在这世界某个隐秘处的其他物品就不得而知了。 对此,林瀚森没有深究。 与其将精力放在探索这种暂时无法触及的隐秘上,不如好好琢磨琢磨圣加尔教堂之行。 圣加尔教堂执行,有许多隐秘需要探究。 上次自己占卜食梦人的位置,数字卡牌始终暗示着圣加尔教堂,所以食梦人藏匿在教堂之中么? 还有,多蒙主教为何将光明教会的圣子如此轻易地交给自己? 那可是圣子啊! 另外,自己领养瑰洱多日,总要去收取点利息,阅览下光明教会的古老典藏吧。 虽然大部分时间自己是甩手掌柜...... “当当......” 圣加尔教堂的钟声依旧悠扬,但听在林瀚森的耳朵里却犹如战鼓一般。 他透过拱形窗户朝远处望去,这才发现天光渐亮。 是时候要出发了! 他换上白色衬衫、黑色西服,戴上半高礼帽,手持黑色手杖,犹如战士披上战袍一般,这才将瑰洱抱上,往圣加尔教堂赶去。 清晨的菲斯特大学别有一番风致,但他却无暇顾及。 他匆匆踏过沾满露水的草坪,不到十分钟便来到圣加尔广场。 此时的广场也是一片安静,没有吟游诗人的吟唱,小提琴家也还未出行,唯有那群灰鸽子照样停留在圣加尔广场之上,零星还有几个游人。 有人走过,惊扰了那群灰鸽子,它们扑腾着翅膀,停留在教堂的尖肋斜顶之上。 “咯吱、咯吱......” 就在林瀚森准备前往圣加尔教堂大门之时,一阵刺耳的朽木旋转声响起。 古朴而厚重的教堂大门缓缓打开。 晨光穿透教堂的黑暗,一群穿着黑色达拉里斯服的神父蜂拥而出。 他们高举双手,口中虔诚地吟唱着“晨光降临,光明照耀”。 为首的正是多梦主教。 他见到林瀚森,眼睛一亮,匆匆迎了出来。 “愿光明照耀于你”。 多蒙主教手捧《光明圣典》,朝林瀚森行光明礼。 “愿光明永远照耀。” 林瀚森抱着瑰洱,示意自己行礼不便。 “这是?” 他将目光投向热闹非凡的一众神父们,好奇地问道。 “光明照耀布莱克兰德,为我们带来新的告解神父。” “这位神父你也熟悉。” 多蒙主教与林瀚森亲切交谈着,仿佛老友一般。 “杰克?” 林瀚森思来想去也就丽莎大妈的儿子与自己相熟。 多蒙主教还未回应,坐着轮椅的杰克便被灰袍侍者推出。 答案不言自明。 众神父在圣加尔教堂前,面对着高举右手的光明圣者,为杰克祈福。 “晨光是光明教会的珍宝,那是驱散黑暗的武器。” “所以,光明教会的神父加冕,必须在晨光笼罩之下。” 多蒙主教解释得很详细。 然而主教消失,自然是引人注目的,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便是杰克。 杰克推着轮椅而来,眼中满是惊喜。 “瀚森哥哥,你来参加我的加冕典礼?” “是的。”林瀚森说出善意的谎言。 “我即将成为告解神父。 我将会了解众生的苦难,将光明洒向人间。” 杰克高举双手,行光明礼,单纯而虔诚。 “瀚森哥哥你可有苦难需要倾诉么?” 林瀚森觉得杰克问的有些突兀。 自己身为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金钱与地位都是足足的,不应该成为告解的对象啊。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半真半假地回上一句:“我的梦,总是被人打搅。” “哦?那可是医生的职责,我无能为力。” 杰克失望地摊摊手,往回走去。 因为加冕仪式即将开始。 片刻之后,众神父排成两排,将中间留给杰克。 晨曦照耀,杰克原本苍白而消瘦的脸似乎红润些,远远望去居然与正义队长约翰有几分神似。 巧合么?林瀚森觉得有些有趣。 “光明照耀。” “我,圣加尔教堂多蒙主教加冕杰克为告解神父。” “请光明圣者赐福。” 此时的多蒙主教早已回归大部队。 他手捧《光明圣典》,缓缓走向位于光明圣者雕像下的杰克,高举双手,仿佛在迎接光明的降临。 就在这一刻,光明圣者雕像之上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光芒灼热,刺痛了林瀚森的眼睛。 紧接着,圣者雕像上仿佛染上一层白色的光晕,光晕壮大,它高举的右手食指居然点像杰克。 “哇,快看,神迹啊。” “新晋的告解教父居然受到光明圣者的眷顾。” “我要赶紧去排队,成为他的第一个告解对象。” ...... 少数围观的游人与居住在周围的人们开始惊呼。 章节目录 第32章 启光者 林瀚森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等到多蒙主教回归,他又好奇地追问一句: “真不是光明教会的安排?” “噢,亲爱的瀚森教授。” “神迹若是可以安排,又何以称得上神迹呢?” 多蒙主教高举双手,口中念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呃~,好吧。 林瀚森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典礼。 他越看越觉得杰克若是胖上几分,黑上几分,沧桑上几分,与约翰简直一模一样,他甚至想为两人占卜一次。 就在他掏出数字卡牌之际,一名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的女人突兀地闯入他的视线,搅乱了加冕仪式。 “光明教会都是骗人的。” “我孩子失踪十年了,当年光明教会答应一定会帮我找到的。” “可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她癫狂地冲向众神父,想要冲破包围圈,破坏典礼。 就在她闹腾之时,从圣加尔教堂中冲出一队灰袍侍者,他们将女人架起,打算拖向远处。 “不!” “光明圣者的簇拥们,请放下他虔诚的信徒。” 刚接受完白光洗礼的杰克瞬间回过神来,让人眼前一亮。 林瀚森觉得他的精气神有了某种升华。 杰克高举苍白的双手,口中念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伟大的光明圣者,请赐予我--杰克·琼斯光明的力量。” “我将竭尽所能,为她驱赶黑暗。” 只一瞬间,原本在光明圣者雕像上的白色光晕居然转移至杰克身上。 他右手轻点女人的额头,一名孩童的幻象漂浮在空中,孩童转过头,朝女人天真地喊着: “妈妈,妈妈,带我去放风筝。” 然后,原本怨念十足的女人瘫倒在地,眼中噙着泪花,右手奋力伸向孩童。 望着这一幕,林瀚森再次表达了怀疑的态度。 “真不是你们安排的?” “晨曦之下皆光明,又何须安排呢?” “那不过是光明圣者的恩赐。” 多蒙主教回复得很神棍。 他趁着众人欢腾之时,拉着林瀚森的衣袖朝圣加尔教堂内走去。 两人穿过教堂主厅,径直来到当日的2号密室。 密室之中那个黄金打造的摇篮依旧摇晃。 多蒙主教朝随身伺候的灰袍侍者挥挥手,示意对方将瑰洱抱走。 而出奇的,今天的瑰洱极其配合。 多蒙主教一直待到瑰洱远去,这才将密室之门关上,诡异地问道: “瀚森教授,你拥有序列吧?” ??? 林瀚森眼神一凝,右手握紧银色左轮。 怎么就拥有序列了? 瞧着警惕的神情,多蒙主教诡异一笑,抚摸着手中的《光明圣典》。 “光明圣者说,你拥有序列。” 多蒙主教用上肯定的语气,林瀚森没有反驳。 “果然啊,光明圣子怎会追随无能之人呢。” “光明教会圣子是光明圣者亲自挑选的,拥有最纯正信仰的人。” “他们重生而来,一日便能开口说话,三日就能直立行走,一周之内就准备第一次序列传承。” 等到林瀚森将信息消化完,多蒙主教这才继续: “但圣子不过是个拥有进化力量的顽童,如何能重现光明教会昔日的荣光?” “不如让我接受序列传承,获得序列的力量。” “身为圣加尔教堂的主教,居然想要夺走光明圣子的力量?” 林瀚森有些震惊。 “身为圣加尔教堂的主教,一切要以光明教会发展为重。” “只要有益于光明教会,区区一名圣子,牺牲掉又何妨?” 多蒙主教轻描淡写地挥手,慈悲的双眸之中透露出的一丝犀利,却让林瀚森毛骨悚然。 他紧锁眉头,目光与多梦主教对视,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多蒙主教你拥有完整的序列仪式么?” “果然,瀚森教授你确实拥有某条神秘的序列,了解得如此透彻。” “不过,我无需序列仪式,只要掠夺光明圣子的序列传承即可。” “你就不怕光明圣者怪罪么?” 林瀚森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 “一切为了光明。” “我,圣加尔教堂主教,愿意背负所有罪名,只愿能让光明照耀布莱克兰德的每一个角落。” 多蒙主教高举双手,脸上皱纹舒展,口中念颂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显得无比虔诚。 “噢?那光明教会的序列是?” 林瀚森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想尽办法套取序列的秘密。 “我只知道光明教会编号Ⅰ的序列名称是启光者。” “让光明照耀世人。” “他拥有着土、风、水、火四种力量。” “他的技能也将随着四种力量的提升而产生质变。” “比如,拥有一级风暴力量与一级火魔法的魔法师,可以拥有火雨的技能。” “但若他拥有一级风暴之力、一级火魔法与一级土之力量,那技能就会叠加成火陨石。” “组合技?” 林瀚森眼前一亮,似乎这启光者玩法出众。 有点意思。 只不知启光者与梦境师谁更强大。 现实世界应该是启光者,若在睡梦中,梦境师应该更胜一筹吧? 他突然生出极强的好奇心。 不过,这并非重点,获得更多序列的秘密才是重点。 林瀚森追问道: “那序列究竟该如何进化?” “关于序列的秘密,还是我成为主教的那一瞬间从降临的光明神力之中窥视到的。” “序列的进化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合成进化,类似于启光者;另一种是跃迁进化,比如序列王座之下最强序列——占卜家。” 林瀚森:“......” 是个人都知道占卜家么? “瀚森教授,你还在考虑什么呢?” “光明教会需要您的帮助,圣加尔教堂需要您的帮助,我也需要您的帮助。” “圣子将会接受四次序列传承,每次传承接收一种力量,四次之后合成启光者序列。” “可他还是喝奶的年纪,如何能够带领圣加尔教堂众神父走向光明?” “所以,为了光明教会的复兴,我只好背负不忠的罪名,劫取魔法师序列,成为圣加尔教堂真正的主宰。” “我将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与威望,将光明教会的影响力推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林瀚森眼中,多蒙主教身上仿佛蒙上一层微光,高洁而神圣。 “那多蒙主教真是辛苦了。” 林瀚森眉毛一挑,暗讽对方的无耻。 “一切为了光明。” 多蒙主教高举双手,行光明礼,脸上写满虔诚...... 章节目录 第33章 序列密匙 “只是,我为何要帮助你呢?” 林瀚森微抬半高礼帽,露出灼灼的目光。 “当然是为了虔诚的信仰。” 多蒙主教手捧《光明圣典》,亲吻着胸前挂着的银质光明圣者项链,提醒着他。 “可我并非光明教会的信徒。” “您完全可以立即加入,光明将会格外眷顾于你。” “抱歉,我有我的信仰。” 林瀚森左手提起手杖,朝多蒙主教欠身表达歉意,假意离开。 “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场交易。” 多蒙主教一直等到他走至木门,这才提议。 显然,他妥协了。 “将光明教会的圣子作为交易?” 真是老狐狸啊,不过对方似乎小觑了自己,居然想用信仰羁绊自己,自己可是红色革命的接班人啊。 已至木门的林瀚森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多蒙主教的妥协,是自己收获的开始。 显然,自己是他夺取魔法师序列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在他获得完整的序列传承之前,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圣子,也是光明教会的一部分,一切为了光明教会。” “既然是交易,我能获得什么呢?” “上次承诺的每月100金币依然有效,再加100金币如何?” “另外除开阅览圣加尔教堂典籍之外,还允许你进入教会的密室。” 多蒙主教紧锁眉头,显得十分肉疼。 不过他过快的语速出卖了他。 “也就是说,您成为强大的启光者,我拥有些许金币外加阅读典籍的权力?” 林瀚森玩转着半高礼帽,显得漫不经心。 “200金币是我整个圣加尔教堂一个月的支出,另外阅读密室典籍是主教才拥有的权力。” 多蒙主教试图说服林瀚森。 不过林瀚森岂会如此轻易妥协,他推开木门,往外探去。 “要不,外加我所知道的序列隐秘?” 多蒙主教眼神有了一丝慌乱,他开始加码。 “所有的隐秘?” “所有的。” “比如?” “比如女巫也是合成序列,拥有着诅咒、占卜、魔药、飞行四大技能。” “还有呢?” “还有.....” “还有的要在交易正式开始之后才能说吧。” 一老一少两只老狐狸对视一眼,心里咒骂着对方,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 “这还不够。” “毕竟多蒙主教您即将获得光明教会的序列,掌控整个圣加尔教堂。” “而我,为了获得些许序列的隐秘,冒着被光明圣者追杀的危险。” “不值得。” 林瀚森右手食指继续旋转着半高礼帽,开始讨价还价,露出獠牙。 与这老狐狸磨半天,是时候正面击溃他了。 “若是再加上启光者的序列仪式呢?” 见林瀚森相通其中关键,多蒙主教一咬牙,一发狠,将自己的杀手锏抛出。 手中旋转的半高礼帽骤停,林瀚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显然这个条件符合他的心里预期,只是还不够! “听说,圣加尔教堂存在着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之中存放着大量涉及序列隐秘的物品。” 他开始诈多蒙主教。 其实一切只是林瀚森的臆想,不过这种臆想符合这座存在了几个序列纪的圣加尔教堂的分量。 多蒙主教闻言,猛地一瞪眼,犹如一只恶狼一般盯着林瀚森,仿佛要将他吞噬。 那种尾椎发凉,直冲脑门的预感再次降临。 林瀚森握紧银色左轮,目光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毫不怀疑,对方有将他一举击杀的能力,虽然多蒙主教还未曾拥有序列。 两人对峙足足一分钟。 就当林瀚森觉得一战在所难免之时,多蒙主教妥协了。 他还是敌不过内心的贪婪。 “序列密室,确实存在。” “但里面封印着世界上最可怕的邪修会的物件。” “唯有与光明圣者力量同源的启光者可以开启。” “当然,密室中还有些其它序列物。” “我可以允诺让你挑三件,要求是其中不能有邪修会的物件。” 嗯? 邪修会? 似乎光明教会对隐修会的观感不佳啊。 林瀚森这时才明白三角眼导师第一次会面时那句“若你隐修会的身份被发现,还会遭遇各种组织、教会追杀”的含义。 毫无疑问,此刻林瀚森的心中是激动的。 若能再找出一枚徽章,就能够在隐修会安插一名自己人。 到时候,自己就不再势单力孤了。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道: “那200金币与遍览圣加尔教堂典籍的许诺......” “同样作数!” “感谢您的慷慨。” “光明照耀,您将会成为圣加尔教堂最伟大的主教。” 林瀚森双手高举,行光明礼,口中吟诵着赞美诗,犹如最虔诚的信徒。 “光明同样照耀于你,强大而睿智瀚森教授。” “圣子认可您,您只需要您在序列传承时,将圣子抱离,三个序列物便是你的了。” 多蒙主教轻描淡写地将林瀚森的任务说明。 事实当然不可能像他描述的那般轻松,林瀚森也不多问,反正他可以占卜。 两人谈价还价,足足用去半个小时。 接下来,才是宾主尽欢,游览圣加尔教堂密室的时间。 林瀚森随着多蒙主教游走在回廊之上,穿梭于各个密室之间,嘴里还不停问着序列的隐秘。 “光明教会为何如此敌视隐......邪修会?” “序列密室中封印的邪修会物品很强大么?” “当然,邪修会曾经操控了序列第二纪、第四纪。” “无论是蔷薇十字、机械之芯、光明教会、序列同济会等强大的组织与教会,都将铲除它视为每一个序列纪的最高目标。” “这邪修会真有那么强大?连无所不在的光明教会都无法铲除?” “当然,它的恐怖在于,每位成员拥有一枚隐修会徽章。” “每一枚徽章都配有一把序列密匙,密匙的作用各不相同,有将合成序列拆分的,有加成力量的。” “那,才是邪修会恐怖之处。” 章节目录 第34章 邪恶之书 多蒙主教看似回答得十分详尽,实则是尽力将话题往偏远的序列隐秘上引。 尤其是邙山邪修会的故事,神秘、精彩,能够很好地转移林瀚森的注意力,减少其他序列的交流。 因为他发现林瀚森的反应极快,完全不在自己之下。 了解太多对后续的序列传承影响很大。 对此,林瀚森表示赞同啊。 他这才知道,原来邙山隐修会最强大的并非信息交流系统、智慧之书与投票机制,而是多蒙主教口中的序列密匙。 “序列密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林瀚森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树上掉下的一个苹果,或者是一把神秘的钥匙,也有可能是一节枯骨。” “反正我是没见过。” 见吊起林瀚森胃口,多蒙主教开始保持神秘感,将自己端起来。 实际上,他是真的不知道...... ...... 多蒙主教带着林瀚森阅览诸多密室,但毕竟年岁已高,最后安排一名侍者带队。 林瀚森没有再过多追问,有些事顺其自然,来日方长嘛。 他遍览密室所有典籍,只能找到关于序列的一星半点。 比如,确实有梦境师的存在,那是号称序列Ⅰ中最诡异的序列。 曾经以一己之力,埋葬了一个国家。 但典藏之中并未记载梦境师是如何陨落的。 也就是说,食梦人是那梦境师的自称。 林瀚森足足阅览了有一个小时,直到圣加尔广场的加冕仪式结束,所有神父回归,也没有更好的收获。 然后,整个教堂开始热闹起来。 丽莎大妈的儿子,杰克神父也随大部队回归。 “瀚森哥哥,我刚才到处找你呢。” 他推着轮椅而来。 “嗯,我来阅览典籍。” “不过没有查到论文所需的信息。” 林瀚森从侍者手中抱起即将发怒火。的瑰洱,将食指放进瑰洱白嫩嫩的手掌心之中逗弄着。 “关于什么的信息呢?” “也许我知道一些。” 或许是因为丽莎大妈的关系,以及林瀚森让多蒙主教照顾的原因,杰克显得非常热情。 “我在写关于序列纪元中存在的神秘力量的论文。” “神秘力量的典籍,不是都存在序列密室之中么?” “嗯?序列密室不是被封印了么?” “是的,一半被封印,但还有一半可以浏览啊。” 杰克苍白的脸上,闪着纯净的眼睛,回应地有些天真。 嗯? 多蒙主教这老狐狸,若不是杰克刚好路过,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不行,今天必须去序列密室一趟。 林瀚森朝灰袍侍者瞪了一眼,命令道:“带路。” “抱歉,瀚森教授,没有主教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序列密室。” 灰袍侍者尽职尽责地挡在林瀚森面前。 “别理他,不懂变通的木头。” “瀚森哥哥跟我来。” 杰克还未等林瀚森再次施加压力,便推着轮椅在前面带路。 他示意林瀚森转动回廊拐角处那拳头大的光明圣者雕像高举着的烛台,紧接着就听见“喀喀喀”的声音传来。 回廊通道的一角缓缓下沉,形成一个斜坡,联通黝黑的密室。 密室如深渊一般,张开大口,等待林瀚森的到来。 林瀚森没有犹豫。 他带上蜡烛,绕过再次挡在面前的灰袍侍者,与杰克一同往下走去。 不过三分钟,两人便来到序列密室。 与杰克所说分毫不差,整个密室被一堵巨墙截断,一分为二。 林瀚森仔细观察着,密室里有一股子霉味,应该是许久没人关顾了。 密室两侧是满满的陈列柜,陈列柜上摆放着书籍与珍宝,但却没有序列物。 这让林瀚森有些遗憾。 他不顾书籍的陈旧与霉味,仔细地翻看着,寻找关于序列、梦境师、智慧之书、邙山隐修会地蛛丝马迹。 直到将所有书籍浏览一遍,他这才在角落里的《序列第二纪神秘事件》一书中,找到相关内容。 那是《邪恶之书》一章中提及的关于邪恶之书的隐秘与习性。 早在序列第二纪,存在着一种羊皮卷,能够回答人们的任何问题,要求是提问之人能给出它还未了解的内容。 人们将羊皮卷未知的事物写在纸张上,作为祭品,与羊皮卷沟通交换。 但是不久之后,人们就会发现,羊皮卷会在提供的答案上挖些陷阱,而且都是很致命的陷阱。 从那以后,人们就用邪恶之书为它命名。 事情,似乎有些有趣了。 智慧之书居然与邪恶之书如此相像? 另外邪恶之书的祭品是写满未知故事的纸张,那智慧之书呢。 林瀚森将这段记在心中,决定等回到菲斯特,再行占卜确认。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阻隔他与序列物甚至是邙山隐修会物品的巨墙之上。 他这才发现,巨墙之上雕刻着光明圣者的雕像,周围是规则的太阳花图案,图案上雕刻着些许古典赫密斯文,不过文字有些模糊。 “这道门无法凿开么?” 林瀚森用黑色手杖敲击着巨墙,问杰克。 “光明圣者墙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普通人根本凿不开。” 杰克望向圣者墙,语气也带着一丝遗憾。 “噢?” 林瀚森越来越感兴趣了。 明明连进化者都没有的光明教会,居然会拥有神秘的力量? 要不试着占卜一次? 林瀚森没有犹豫,直接沟通充盈满溢的占卜力量,右手指尖在圣者巨墙上一抹,再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古典赫密斯文的咒语: “过去是深埋在历史中的珍宝,现在也终将过去,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从过去之中获得开启圣者巨墙的方式,我的占卜密语是: “我该如何开启巨墙?” 他感受着剩余三个手指的占卜力量。 咒语一出,三指力量同时燃烧,不过数秒之间便燃烧殆尽。 然后林瀚森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凝视,那是稍有不慎便要粉身碎骨的凝视。 受到凝视的林瀚森突然一阵晕眩,用手杖撑住身体。 就在他出现异常之时,他还抱在手上的瑰洱眼中诡异红光一闪,两颗大门牙渐长,伸出尖锐的獠牙,冲着林瀚森的脑袋就要咬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西格莉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着轮椅的杰克第一时间出现。 他一把拽下还赖在林瀚森怀里,发出阵阵低吼的瑰洱。 瑰洱不甘示弱,直接用刚长出的獠牙刺向杰克,两人缠斗在一起。 但,林瀚森对外界的危险毫无所觉。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唯有一双穿越亘古的眼睛在蛊惑着他。 他深陷。 他沉沦。 他的意志犹如深陷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预感的降临。 那熟悉的冰凉感刺激他,让他意识恢复正常。 他猛地瞪大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预感再次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 序列王座之下最强序列不敢说,但若论最保命序列绝对有一席之地,居然能从那双恐怖眼睛之下逃得性命。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调整心态,拭去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朝周围望去。 只见轮椅上的杰克亲切地抱着瑰洱,还学自己将食指放在瑰洱肥嫩的掌心。 瑰洱也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安静地靠在杰克肩膀之上,一如在约翰怀里那般。 嗯? 瑰洱居然如此安静? 林瀚森第一时间警觉,毕竟那可是个混世魔王,即便在自己怀里也会偶尔闹情绪呢。 是由于杰克与约翰有几分神似,还是因为杰克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对小瑰洱起到震慑作用? 应该是后者。 林瀚森第一次正视杰克可能是进化者的可能,再联想到光明圣者雕像之下的神迹,他觉得自己发现某种秘密。 自杰克手中结果小瑰洱,林瀚森戴上半高礼帽,转身离开。 他已然暂时放弃开起序列密室的念头。 “瀚森哥哥,不再试试么?” 见林瀚森虎头蛇尾,信心满满而来,夹着尾巴而去,杰克显得有些失望。 “太危险,不试了。” 林瀚森一手撑手杖,一手抱着瑰洱,迈开大长腿火速离开。 “瀚森哥哥,你是考古学教授吧。” “嗯。” “那你认得密室巨墙上的文字么?” “当然,那是古老的序列第一纪,由赫密斯教派发明并传承下来的古老文字。” “是古典神秘学最主要的文字支柱。” “传说能引起神秘力量的共鸣。” “我的神秘学课程都有讲解。” 林瀚森瞬间化身教授,仿佛面对着菲斯特的学生侃侃而谈。 只是他褐色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说明这并非本能反应。 他想试探这位光明教会的新贵,杰克神父。 “那我可以去旁听你的课程么?” 杰克坐着轮椅,仰起头才能望见林瀚森。 那瘦弱的身体,希冀的眼神,苍白的脸,都让人心生怜悯。 “你身为光明教会的告解神父,有资格申请一个旁听的资格。” 原主身为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排场还是有的。 “那我改天去菲斯特学习可好?” “当然。” 得到林瀚森允诺,杰克不再纠缠此事,而是将他送出圣加尔教堂。 秋天的布莱克兰德,已有些许凉意,此时正值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林瀚森沐浴着暖阳,抱着瑰洱,边往菲斯特赶去,边梳理着光明教会所得。 梦境师的身份还没确定,不过已有两三个值得怀疑的对象,比如多蒙主教与杰克。 梦境的破解方法还未曾找到,不排除内部人员将其藏匿起来的可能。 此行最大的收获,可能要数获得《邪恶之书》的信息了。 从现有信息判断,智慧之书与邪恶之书应该属同一物品,至少也是同一类物品。 若是将邪恶之书的祭品用作智慧之书的沟通仪式,是否会让仪式完整? 或许对别人而言,胡乱篡改仪式可能要冒极大风险,但身为占卜家,或许可以做些文章。 此外,回到菲斯特,还需对与多蒙主教之间的交易作出占卜。 想到这些,林瀚森的脚步又快上几分。 念及稍后的午餐与下午研究仪式的忙碌,林瀚森如同约翰一般,敲开菲斯特2号教授楼的大门。 一个头戴藤植花环,有着金色波浪头发的女孩探出头来。 她有着少有的精致又立体的五官,穿着白色布里欧特连衣长裙。 原本清冷的脸庞因为林瀚森的到来而显得极为热情。 “啊,瀚森教授,你好。” 她迅速打开大门,整理着本就十分整洁的衣裙,脸蛋红润,拧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她的大眼睛盯着林瀚森手中的瑰洱。 “原、原来瑰洱真是你的孩子呀。 要不是那位大叔一脸正气,又有你房子的钥匙,我会以为自己遇到骗子呢。” “不过瀚森教授,我怎么没见过你美丽的妻子呢?” 眼前这略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孩名叫西格莉德,被视为整个菲斯特大学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教师。 若没有林瀚森的存在,或许她才是那位菲斯特最年轻的教授。 “呃~” “其实这不是我的孩子。” 面对这个棘手又尴尬的问题,林瀚森决定还是解释一番。 然后∽ 小瑰洱张开白嫩的双臂,用奶声奶气的语言冲林瀚森喊道: “爸、爸、爸抱......” 林瀚森:“......” 瞧着瑰洱天真中略带狡黠的眼神,林瀚森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 林瀚森试图再次解释,却被善解人意的西格莉德打断。 “是要外出么?将瑰洱寄放在我这吧,他很可爱。” 显然,西格莉德不想听这布莱克兰德“大渣男”的解释,即便对方是自己全力追赶的对象。 “可他真的不是......” “砰~” 林瀚森还在纠结于如何解释瑰洱,对方一把将大门关上。 怀抱瑰洱背靠大门的西格莉德拍着含苞欲放的小胸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记录着。 “瀚森·多米尼克不是好的配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小孩。” 而小本子的前面还记录着许多的信息。 比如: “瀚森·多米尼克教授十分注重细节,出门穿着一丝不苟。” “瀚森·多米尼克的神秘学课程非常棒,尤其是涉及占卜学的内容,简直比我还要精通,可惜他并非进化者。” ...... 似乎,这是个小迷妹? 还是拥有序列的小迷妹? 章节目录 第36章 正确的沟通仪式 被下逐客令的林瀚森端正半高礼帽,掩饰着内心的尴尬,这才匆匆回家。 回到二楼书房,取出与沟通仪式相关的物品。 片刻之后,林瀚森望着原木书桌上一字排开的天使羽毛蘸水笔、高颈大肚墨水瓶、咒语、仪式,思考着对策。 沟通仪式的图案是没有问题的,仪式咒语也占卜过相对安全,手势也有出处,如今唯有祭品需要验真。 所以,若将祭品改为记录着智慧之书还未掌握内容的纸张,是否会出现问题呢? 不懂就占卜,已成为林瀚森的习惯。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智慧之书的短板。 显然,需要有些难度的脑筋急转弯便能对付它,而非序列纪的常识。 林瀚森右手轻轻敲击着原木书桌,筛选着各种邪恶的脑筋急转弯。 “哒!” 突然,他食指猛然敲击原木书桌,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或许这个问题能够试探出这个世界秘密,甚至是找出位于东方的同类。 林瀚森取出一张空白纸,纸张上精美的羽毛边框。 他在纸上飞快滑动着,纸张上传来愉快的沙沙声响。 “有一种东西可长可短,西方的长一些,东方的短一些,问这是什么。” 执天使羽毛笔,写下这令人遐想的脑筋急转弯,林瀚森微微一笑,缅怀起上一世的内涵世界来。 接下来,便是占卜祭品的安全性。 只占卜安全性比占卜是否有可行性完全是两个概念。 安全性大部分只涉及林瀚森自身,可行性却极大地关联到复杂的沟通仪式及智慧之书,占卜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将描写着内涵问题的祭品夹在指尖,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还未来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见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若使用这份沟通仪式的祭品,我是否安全。” 很快,占卜力量勾出一张蓝色古朴的卡巴拉数字卡牌。 一张黑色数字“0”。 “占卜结果为安全。”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获得雀跃的反应。 果然,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 他已经初步摸清楚数字卡牌的部分规则,关于“是否”、“是不是”的问题,通常用0与1来回答。 “0”代表没有,“1”多数为是。 确认祭品无误后,林瀚森这才用布条蘸上墨水,不顾地板上名贵的科曼花瓶地毯,直接开始勾勒荷鲁斯之眼。 不过五分钟,那能够望见过去瞧见未来的荷鲁斯之眼便出现在地板上。 将祭品——写着奇怪问题的纸张放在荷鲁斯之眼的正中间,那是鹰眼的瞳孔处。 他则站立于祭品旁,同样在荷鲁斯之眼的瞳孔之上,双手各模拟出鹰眼的图案,两手相交。 左手拥抱过去,右手望见未来,荷鲁斯之眼的寓意真是强大。 “我,瀚森丶多米尼克,将成为智慧之书的朋友,拥有与他交换智慧的权力。” 他轻声哼着由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组成的咒语。 咒语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川。 渐渐地,整个沟通仪式开始出现异动,荷鲁斯之眼散发出金色而耀眼的光芒,如同鹰眼上的金色睫毛。 光芒笼罩,祭品颤动,漂浮在金色光芒之中,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紧接着,书房之中出现扇形的幻象,幻象之中,一卷羊皮卷安静地躺在简易书桌上,洁白的羽毛笔凌空而立。 林瀚森知道那是邙山隐修会密室。 那真的是智慧之书本体? “噢?果然是你,亲爱的隐者先生。”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你没有让我失望。” 幻象之中,白色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沙沙作响,写下毫无歉意的一段话。 “哦?难道给我邪恶的沟通仪式,是希望我还能见到你么?” 林瀚森脱下半高礼帽,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讽。 “这点小陷阱便让你如此恼怒么?” “或许你并不适合成为进化者。” “序列将起,当第一道序列密室被打开,世界将会被颠覆。” “届时进化者将会纷纷涌现,如果些许小技俩都能让你中招,你还是找个地方埋了自己吧。” “或许你还有机会成为死亡序列的进化者呢。” “那可是最接近永恒的序列。” 这次不用羽毛笔书写,羊皮卷直接浮现出一大段文字。 似乎它有些激动。 紧接着,羊皮卷上的内容再翻过一页。 “虽然你识破了我的小玩笑,但你的小问题也被我解答出来了。” “与八只半、九只的问题相似,我觉得你们人类似乎对这种事情十分上心。” “它能让你快乐么?比力量增长,智慧增加更让人愉快?” 字里行间,智慧之书似乎有些得意。 “或许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懂如此巧妙的问题了。” “让我想想,在序列第一纪?” “不对,应该是黑恶纪之前的科技纪元。” “那时候,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还是蓝色的球状物,世界有东西南北之分。” “那时候普遍认为西方男人的独有物比东方男人长,而且那物品......” “噢∽” “或许我该称呼你为邪恶之书?” “毕竟你的想法太邪恶了。” 林瀚森一脸无奈地捂住额头,打断智慧之书的意淫。 “虽然答案确实涉及科技纪元的东西方,但却不是您这样理解的。” “姓氏是可长可短的,但科技纪元的西方人姓氏很长,东方很短。” 得知正确答案,智慧之书沉默片刻。 但很快,羊皮卷上又浮现出一行不甘的文字。 “但我的答案也是正确的。” “不,那不过是谬论而已,你如何论证?” “东方也有许多强大的男人!” 巧妙获取世界信息的林瀚森为灵魂中的东方男人据理力争。 “可我获知的常识便是如此。” 羊皮卷因愤怒而浮现出诡异的红色希伯来语。 “那只是你获知的信息,你验证过么?” “你能看穿过去未来,为何不验证一番呢?” 林瀚森继续刺激着羊皮卷,想要试探它的奥秘。 章节目录 第37章 梦境师的弱点 林瀚森的质问,让智慧之书沉默片刻。 最终它妥协了。 “你拥有交换信息的权力。” “你想知道什么?” 羽毛笔不甘地挥舞着,在沧桑而古朴的羊皮卷上写下两行诡异的血字。 “我想知道梦境师的弱......” 林瀚森下意识便想询问梦境师的弱点。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 一个脑筋急转弯,只能换取一个答案。 即便智慧之书将梦境师的弱点如实相告,他无法破解也是徒劳。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沉吟片刻,这才开始提问。 “我该如何破解梦境师的弱点。” “噢吼,亲爱的隐者。” “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或许你能打破记录,成为第一位从序列之初就手握徽章而活到序列王座的男人。” “你真的很有智慧。” 圣洁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留下满满一页溢美之词,这才为林瀚森解答。 “梦境师是幻想序列的开端。” “他的力量来自于某个执拗的,恐怖而强大的信念。 信念催生强大的想象力,想象力支撑梦境,为梦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种信念被称为梦境节点。” “它可能是一棵抵御孤独的苍老大树,可能是一间御寒遮雨的小木屋,也可能是一坨臭气熏天的屎。” “将梦境节点找出,让它与现实世界相连,就能将其击溃。” 智慧之书仿佛被林瀚森的脑筋急转弯感染,回应得有些俏皮。 当然,对于智慧之书给出的答案,林瀚森不会全信。 以它的习性,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致命的缺陷。 而且林瀚森越来越觉得智慧之书与邪恶之书存在某种必然联系。 “可我该如何击溃梦境节点呢?” 林瀚森追问道。 “噢,亲爱的隐者。” “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而且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沟通仪式一周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因为通道不稳定而碎裂。” “即便你拥有许多类似的知识,也无济于事。” 羊皮卷上渗出诡异的红色字迹,字迹上的红色墨水饱满滴落,划出一道弧线,看起来像是裂开的嘴,无比瘆人。 林瀚森知道,它的回应之中蕴藏着满满的恶意与幸灾乐祸。 “让我想想,这似乎是你第二次提起梦境师。” “难道在现实世界中,你正被梦境师纠缠着?” “我不得不说那是件可怕的事情。” “或许一天、或许一个礼拜,你就会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 而那枚邙山隐修会徽章便会易主。” “真是有趣啊。” 智慧之书试图激怒林瀚森,却未曾收效。 他果断断开仪式,让烦人的羊皮卷从眼前消失。 毕竟眼不见为净嘛。 仪式结束,林瀚森将书房景象还原,这才开始清点收获。 首先是梦境师的弱点,那想象力的源头。 如何找到? 如何与现实联系? 梦境节点必然藏匿在梦境师的梦中,虽然对方在梦中为所欲为,但凭借自己强大的预感,还是有找到的可能。 可如何让梦境与现实联系? 想到这,完全没有头绪的林瀚森有些许烦躁。 除此之外,他还推测智慧之书与邪恶之书之间有种必然联系,至于是何种联系,等自己能在梦境之战中活下来再说吧。 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与梦境师之间的最终战已经越来越近了。 获得摸棱两可答案的林瀚森左手托着下巴,端坐在原木书桌前。 他右手不停敲击着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或许,自己需要来一场占卜。 占卜出多蒙主教接受序列传承时,自己可能存在的凶险; 占卜约翰与杰克之间是否真有联系。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还未来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见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假若我协助多蒙主教获得序列传承,我是否有危险。” 很快,占卜力量勾出一张蓝色古朴的卡巴拉数字卡牌。 一张红色数字“13”。 多次占卜经验告诉他,这是大凶的数字卡牌,占卜力量也涌动以示反馈。 果然,狡猾的多蒙主教暗藏杀机啊。 他略微一犹豫,还是决定占卜杰克与约翰之间的关系。 虽然窥视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行为,但占卜结果极有可能帮助自己确定梦境师的人选。 从之前的遭遇来推断,梦境师对约翰存在着某种怨念。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咒语: “谎言交织世界,唯有硝烟散去,深藏在历史尘埃中的真相才会浮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回溯过往,我的占卜密语是: 约翰与杰克之间的关系。” 鉴于约翰是治安官序列强者,林瀚森无比关注占卜力量的变化,若是消耗太快,他要及时切断占卜。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咒语念罢,他右手食指无名指的占卜力量消融,咻地一声燃烧殆尽。 若不是林瀚森及时切断占卜,剩下的占卜力量也支撑不了几秒。 此次占卜居然如此棘手? 消耗占卜力量的速度居然比先前单独占卜约翰时快上一倍。 再联想到杰克告解神父加冕仪式时的异状,林瀚森大胆的猜想,杰克也拥有某种序列。 只是他的序列对现实有影响,甚至还制造出“神迹”,因此不太可能是梦境师。 毕竟梦境师所有的能力都在梦中。 现在该如何是好? 林瀚森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最终,他决定再一次占卜。 占卜约翰与丽莎大妈的关系。 因为他想起先前安慰杰克时,约翰莫名失踪的情形。 林瀚森沟通着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咒语: “谎言交织世界,唯有硝烟散去,深藏在历史尘埃中的真相才会浮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回溯过往,我的占卜密语是: 约翰队长与丽莎大妈是否夫妻。” “咻!” 林瀚森食指的占卜力量再次灼烧,速度却比先前慢了不少。 他努力控制着白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卡巴拉数字卡牌中抽取一张。 红色数字“1”。 红色代表灾厄,不详,“1”通常指向肯定答案。 所以,占卜结果是:两人有过不详的婚姻? “呼~” 已告罄的占卜力量还是泛起丝丝涟漪,似乎在为林瀚森的智慧而雀跃。 我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林瀚森依旧端正金丝眼镜,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问题是,杰克是否是约翰的亲生儿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家庭纠纷最让人头疼。 他还想深究,楼下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穿戴整齐,越过二楼回廊,林瀚森来到一楼大厅,打开那华丽而奢靡的五米大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就是刚才占卜的主角之一——杰克神父! 章节目录 第38章 局 这是说杰克,杰克就到啊? 这么巧? 林瀚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光明照耀于你”,杰克高举双手,行光明礼。 门外强烈的阳光与门内的阴幽形成强烈反差,照耀出他的虔诚与圣洁。 他穿着黑色达拉里斯服,瘦弱的手臂奋力推动着轮椅,用稍显稚嫩的嗓音传递息。 “瀚森哥哥,多蒙主教托我传个话。” “布莱克兰德的黄昏,拥有日夜传承的力量,是履行约定的最佳时机。” 噢?这是要进行序列传承? 比原计划快上三四天啊。 林瀚森扶正金边眼镜,没有立即答应。 这种事,还是占卜后再定夺为好。 “我知道了。” 他将杰克带到那奢靡的大厅,随口试探着: “杰克你荣升告解神父,即便丽莎大妈荣归光明圣者的怀抱,但她依然会为你骄傲的。” “只是你的父亲呢?我好像从未听丽莎大妈提起过。” “丽莎说,他死了。” 杰克表情如常,并未出现任何异状。 但林瀚森却发现了矛盾之处。 身为光明教会的告解神父,杰克的虔诚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有人死去,他必然会来一句:“他已回归光明神的怀抱”,而非“他死了”这种冰冷描述。 所以,杰克的父亲究竟是不是约翰呢? 或许请约翰来准备午餐,白面包、五成熟牛排配多蒙红酒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瀚森计划之际,杰克又开口: “瀚森哥哥,刚好今天来菲斯特。” “能否传授点知识?” “丽莎在世的时候,总说你如何优秀,在拥有无数分支的考古学上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直视林瀚森,话题转换如丝般润滑。 似乎,深得多蒙主教真传啊。 是不是光明教会的神父都如此的~道貌岸然? 林瀚森暗自感叹一声,这才谦逊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 “考古学分支众多,无比深奥,我了解的也不多,但可以与你共同探讨,一起查阅典籍。” 林瀚森谦逊道。 “我对赫密斯文感兴趣。” “我喜欢它散发出的神秘味道,我想要掌握它。” “除此之外,我还想破解圣加尔教堂密室巨墙上的秘密。” “据说那里藏着神秘力量的开关。” “一旦打开,整个世界将会被颠覆。” 杰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好。” “那就学习赫密斯文。” 杰克的提议正中林瀚森下怀。 既然连杰克都知道密室之中蕴藏着序列力量,想必邙山隐修会之物确实藏匿其中。 林瀚森将家中典藏的赫密斯文甚至是赫密斯教派典籍一一搬出,为杰克细细讲解着。 从赫密斯文的文字结构,到它们每个字蕴藏的故事,林瀚森都讲解得异常详细。 只是讲解过程中,林瀚森发现,表面看来杰克似乎对赫密斯文一无所知,实则多少有些了解。 至少比菲斯特大学考古系学生懂得多些,甚至不比某些教授差。 可为何要隐瞒呢? 似乎,杰克是梦境师的可能性在增强。 或许,自己应该立即确认一番? 他总有一种紧迫感。 他认为梦境师的进化速度太快,而自己缺乏制衡的手段,一旦自己极端破解梦境的方式失败,或许就要直面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打定主意的林瀚森让杰克自行研究着典籍,自己的目光投向远处,思考着对策。 突然间,他藏匿在金丝眼镜下的褐色瞳孔精光一闪,似乎有了主意。 他假意端起源自序列第四纪的国王陶瓷杯,前往大厅东北角倒水。 在路过一盆有着三瓣蓝色花瓣的“夜光兰”时,身子微微倾斜,右手拇指食指不着痕迹地捻过其中一片花瓣,自然而然地放回右侧口袋。 他回望杰克,见对方沉迷于赫密斯文典籍,这才将“夜光兰”汁液涂抹在银色左轮与砝码之上。 “夜光兰”没有其他用途,只是沾染汁液的物体在夜晚会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毕竟只有梦境师才会对自己口袋中的物品有所好奇不是。 安排完一切,林瀚森微微一笑,回到杰克身旁。 此时,圣加尔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二次,提醒着两人,午餐时间已到。 林瀚森刚要开口询问杰克的午餐想法,大厅那古朴而华丽的雕花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约翰那刚毅的脸庞。 他见到杰克的第一眼,眼神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也在。 “光明照耀与你,伟大的布莱克兰德守护神。” 杰克与约翰打着招呼。 他眼神清澈,甚至开着对方的玩笑。 林瀚森也忽略过约翰后撤的步伐,他拉着对方进门,嘴里还调侃着。 “噢,杰克,感受到你味蕾的绽放了么?” “我的厨师长约翰先生来了!” “白面包与牛排如何?” “你喜欢吃几成熟的?” 林瀚森问题一出,约翰右手微微一颤。 显然他已领会林瀚森想要试探杰克的心思。 “对比于干涩而熟透的牛排,我更喜欢鲜嫩多汁的四成熟。” 杰克微微一笑,面容干净清澈。 不过四成熟,会不会太生了点? 林瀚森虽感怪异,但却没有提出疑意。 ...... 半小时后,香煎牛排的味道已盖过多蒙红酒那醇厚的香味,充斥整个大厅。 林瀚森为防止沾染油污,脱下外套,将它挂在大厅的原木衣架之上,这才与杰克来到餐厅,系上白色餐布。 两人品着多蒙红酒,聊着牛排,一派宾主尽欢的场面。 “我厨师长的厨艺如何?” “美味、可口,只是这牛排火候掌握不好,目测至少八成熟,可不是我要的四成熟。” “四成熟牛排,必须布满血丝,一口咬下,微腥的血水与鲜嫩的牛排在口中融化。” “那才是美味呢。” 杰克一脸坦然地描绘着四成熟牛排的样子,反倒让林瀚森心生犹豫。 他毫不在意地聊着生牛排,难道他并非梦境师? 还是他掩饰得如此完美? 久思无果之下,林瀚森放弃思考。 他品着美食,与杰克聊着丽莎大妈的有趣往事。 此后一切正常。 午餐之后,约翰借口治安队有事,第一时间离开。 林瀚森也提出要将瑰洱抱回午休,推门而出。 整个奢华大厅,只剩杰克一人! 章节目录 第39章 命运手套 林瀚森前往西格莉德住所,喝上一杯咖啡,花半小时为她普及菲斯特的诸多八卦,这才抱着瑰洱回到教授楼。 他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对方行动。 推开教授楼那古朴而厚重的大门,林瀚森一眼望见依旧保持原本姿势的杰克。 他端坐在大厅书桌前,躲在烈日的阴影中,手捧《赫密斯教派简史》。 似乎,一切如常。 “杰克,我带瑰洱去睡个午觉。” “中午的白面包还有剩余,若是饿了自行解决。” 林瀚森强行按捺住强烈的好奇心,叮嘱几句便踏上通往二楼的木制旋转扶梯。 他再次留出足够多的时间,确保杰克能完成他“想做的事”。 越过二楼回廊,将瑰洱单独放在客卧,林瀚森这才回到自己寝室。 感受着已经告罄的占卜力量,他将重重帷幔放下,整个人瘫在床上。 他要好好睡上一觉。 一来,回补已经见底的占卜力量; 二来,养精蓄锐,应对之后的危机; 三来,自己又完成一次不可能的占卜--丽莎大妈与约翰之间的关系,所以他需要充足的睡眠保证占卜力量的进化。 他隐隐有种预感,一旦点亮右手五指,占卜家之力将会迎来一次蜕变。 闭目关闭五识,将脑袋净空,让自己处于空灵的状态,他很快便陷入沉睡。 这一觉,足足用去两个小时,梦境师并未打扰。 当林瀚森睁眼的第一瞬间,便感受到占卜力量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仅仅是充盈澎湃可以形容,更像是一种破茧成蝶的蜕变。 跃起、盘腿而坐,林瀚森闭目沟通着右手的占卜力量。 感应到林瀚森的召唤,占卜力量开始雀跃,开始沸腾。 然后右手小指缓缓挤出一团白色雾气,那团雾气与先前的白色占卜力量有所不同。 它更加实质化,仿佛化作根根晶莹剔透又洁白无瑕的蚕丝。 紧接着,所有占卜力量好似被同化一般,无数占卜力量幻化的蚕丝恍若在命运的指引之下穿梭、交织。 与此同时,林瀚森的右手漂浮着无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神秘符文,符文飘渺之间震起层层声波,仿佛是命运哼唱的咒语。 命运咒语在林瀚森脑中萦绕,缓缓组成一条直通脑袋的信息,一如在邙山隐修会中获得“隐者”技能一般。 【占卜家序列技:命运手套】 【这是命运交织的手套,拥有操控他人的力量。】 【击出命运手套,你将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掌控他人右手三秒钟,那是窃取命运的三秒钟。】 【注:1.命运手套将汲取所有占卜力量,一旦击出,你将毫无还手之力;2.若你能获得目标的大量信息,或者获得目标的认可,你将大幅提升概率。】 信息飘过,一个凝成实体的白色手套随之出现。 它紧紧包裹着右手,仿佛林瀚森戴着白手套一般。 林瀚森紧握右手,宣泄着激动的心情。 这是成为占卜家以来,第一次拥有主动技啊。 虽然十四分之一的概率很小,虽然只能掌控三秒钟,但他真的很满意。 或许关键时候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作用也未可知呢? 毕竟在与梦境师争斗之中,林瀚森早已意识到: 进化者之间的战斗,比拼的不是武力,而是克制。 假若一位强大的力量序列进化者,在现实中能完爆梦境师,可一旦落入梦境之中,他必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也分不清孰强孰弱,一切看时机! 而且,命运手套的出现似乎给了他某种灵感。 他迅速起身,端坐在卧室那原木色小书桌前,用天使羽毛笔蘸着水晶大肚墨水瓶中的黑墨,在泛黄的纸张上写下“命运手套”与“人偶师”几个大字。 无意识地旋转着天使羽毛笔,让自己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林瀚森有所发现。 “命运手套是自己成为占卜家后的第一个技能,强大而诡异的技能。” “占卜力量究竟如何衍生出这般诡异的技能呢?” “占卜的本质是窥视命运吧?” “从命运的缝隙中窥视着对方,不断补充他的性格、行动、习惯从而达到操纵命运的手段?” 林瀚森的眼神越来越清明,思路也愈加清晰,他继续想象着。 “若自己的占卜力量不断积蓄,如现在这般蔓延全身,是否会出现命运左手套、命运头盔、命运马甲......” “随着占卜力量的壮大,是否有天能将某人完全控制住?” “这,是否就是‘人偶师’蕴藏的秘密?” 他扶正金边眼镜,褐色瞳孔精光一闪而过。 似乎一切都已串联在一起。 “想象着自己锁定对手,不断获得对方的信息,提升概率,然后将所有‘命运手LL;.'P,0O0'套’之类的技能一股脑丢出。” “即便是让对方自杀也能做到吧?” 念及此处,即便命运手套我在自己手中,林瀚森依旧感到脊背发凉。 那种被人暗中支配的恐惧侵袭着他。 深呼吸,目光透过拱形窗户投向远方。 他收拢幻想的界限,甩开纷乱的思绪,默念三遍:命运手套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安下心来。 只是目光之中西沉的太阳却告诉他,还有烦心事未解决。 他必须尽快决定,是否参加多蒙主教的序列传承。 不懂就要问! 林瀚森第一时间沟通占卜力量。 他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由希伯来语和赫密斯文交织的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来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视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今晚多蒙主教的序列传承,是否有危险。” 很快,一张古朴、湛蓝而精美的数字卡牌析出。 那是唯一的那张渐变牌! 渐变牌由红转黑,下半部分的13也过渡成露出冰山一隅的半圆。 符合半圆的数字有:3、5、6、8、9。 林瀚森脑袋急速转动着。 为何抽出的是渐变牌,这张牌还挂着关于瑰洱的占卜呢。 难道,此次序列传承能解决瑰洱“红色13”的危险? 占卜结果一出,林瀚森手中的力量雀跃而起。 似乎,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多蒙之死 得出今晚非去不可结果的林瀚森,第一时间起身。 他为左手配上一个白色手套,与右手命运手套呼应,这才抱着瑰洱准备下楼。 在二楼扶梯拐角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依旧认真攻读《赫密斯教派发展史》的杰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认真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魅力。 “嘿,杰克。” “黄昏将至,或许我们该前往圣加尔教堂了。” 林瀚森迈开大长腿,沿着原木扶梯的弧度旋转下楼,打断杰克的专注。 杰克合上《赫密斯教派发展史》精装本,以实际行动附和。 ...... 当林瀚森抱着瑰洱,身旁还带着个坐轮椅的杰克,迎着太阳一路向西时,二号楼的西格莉德小姐姐恰巧站在窗前,凝望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她紧咬下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心,双手之中还漂浮着一颗水晶球,球中黑雾缠绕,依稀可见一个恐怖的场景。 场景之中,林瀚森手握滴血利刃,眼神复杂,地上还躺着一位身穿达拉里斯服的神父。 只是神父面容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自己要不要提醒他呢? 身为布莱克兰德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应该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吧? 西格莉德有些纠结。 或许,等他活着回来,一切就明朗了...... ...... 林瀚森对此毫无所觉。 他很快便望见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圣加尔教堂。 教堂尖肋拱顶上站立的白鸽、光明圣者的雕像,甚至是雕像旁的吟游诗人,都被披上一层黄金战甲。 三人从吟游诗人身旁路过,林瀚森第一次听到他吟诵的赞美诗。 “黄昏将至,黑暗降临。” “来自东方的恶魔携黑暗之刃,刺穿光明。” “这片土地将血流成河。” “唯有,唯有那站立的巨人,才能引领我们,重新走向光明。” ...... 听着吟游诗人如同预言一般的吟唱,林瀚森凝视对方数秒,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序列传承之上。 他沿着广场喷泉,往圣加尔教堂序列密室走去。 只是沿路出了些状况。 只见圣加尔教堂那古朴而厚重的大门敞开着,迎接所有虔诚的教徒。 教徒们盛装出席,奔走相告。 “听说了么?今晚多蒙主教圣光加冕,将获得光明圣者力量的加持。” “当然,我可是光明教会最虔诚的信徒。” ...... 似乎,信徒们是前来观礼的? 林瀚森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按理说,序列传承是一件极为隐秘且神圣的事情,可多蒙主教唤来如此多的信徒...... 他脚步并未停留,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丝锐利。 他们挤过人群,足足五分钟才来到位于圣加尔教堂回廊之下的序列密室。 此时,序列密室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挤满,有圣加尔教堂的神父,有光明教会的信徒,有看热闹观礼的民众...... 当林瀚森挤入核心区域时,多蒙主教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越过众人,高举双手,亲切地问候着林瀚森: “亲爱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你终于来了。” 他将林瀚森迎入序列密室,指着阻断密室的巨墙介绍道: “这便是序列传承之地。” “我们立即开始吧?”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将瑰洱放在巨墙正中央。 林瀚森本欲阻止,不过念及渐变牌的占卜结果,还是止住身形,任由多蒙主教施为。 多蒙主教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念诵着以古典希伯来语为主体的咒语。 “我将代表光明,走向人间。” “我将用狂风的力量驱散乌云,带来光明;我将用圣火的力量点亮黑夜,照耀世间......” “我,圣加尔教堂多蒙主教,祈求光明圣者的力量。” “请为我开启圣加尔教堂的序列传承。” “我要用启光者的力量,驱赶笼罩在布莱克兰德上空的阴霾。” ...... 周围人群的嘈杂也未能盖过多蒙主教的咒语。 他的声量忽高忽低,虚无缥缈之间,点亮整个巨墙。 隔断序列密室的巨墙如同龟裂一般,从裂缝中冒出条条白光。 光芒所到之处,皆是光明与温暖。 “神迹啊,神迹......” 众多教徒们开始欢呼,呐喊。 而巨墙像是作出回应一般,不断有黑色神秘符文涌出。 符文由黑到暗金,最终化作金色咒语,缠绕出幻象。 一名穿着兽皮,手里高举木棍的启光者自亘古而来。 他口中念诵着与多蒙主教类似的咒语,点燃火种。 火种之中飘出无数符文,落入多蒙主教手中的翻开的《光明圣典》之中。 “光明圣者说,我将继承火种,拥有驱散光明的力量。” “多米尼克·瀚森,圣子应即刻离开。” 见林瀚森将瑰洱抱离,多蒙主教微微点头,缓步走向巨墙。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散发光芒的巨墙犹如被熄灭的蜡烛一般,瞬间黯淡,整个密室陷入昏暗之中,唯有两侧昏黄的烛光在摇曳。 紧接着,多蒙主教“呃”的一声,轰然倒地,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黝黑的匕首。 那把匕首的另一端,连接着林瀚森原本怀抱着瑰洱的左手。 林瀚森微微一愣,望向巨墙,瑰洱赫然站立其上!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抱着瑰洱么? 这种情况似乎似曾相识?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一如在妮可家一般。 而且,今天的情形更加危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难道是梦境? 林瀚森第一时间抚摸口袋中放入的1.2g的砝码。 没有问题。 不是梦境!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黑暗中的窥视,仿佛有人扼住他的咽喉一般。 有其他进化者在帮忙?还是梦境师已经能够影响现实? 林瀚森无法判断。 他突然联想到方才吟游诗人吟诵的诗歌,目光一凝。 “那来自东方手持黑暗之刃刺向光明的恶魔”,指的是不是自己? 若是,对方一定知道多蒙主教死亡的秘密。 他立刻想要冲到圣加尔广场,将吟游诗人拿下,拷问一番。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同样的剧本 “来自东方的恶魔手持黑暗之刃,穿过光明,预言的内容真是准确啊。” 就在林瀚森想要拔腿的瞬间,人群中传来稍显稚嫩的吟唱。 所有人自觉地为声音的主人让开一条道,让他直面林瀚森。 那是穿着神父服,端坐在轮椅上,黑暗中激情挥舞着蓝色右手的杰克。 林瀚森知道,那是“夜光兰”的颜色。 所以,杰克曾偷摸过银色左轮与砝码。 所以,他一定是梦境师。 林瀚森轻抬半高礼帽,露出严肃的眼神。 “为什么呢?” 这是一声冰冷的质问,问的是对方为何杀死丽莎大妈,为何要针对他和约翰。 杰克自然能够领会其中深意,可他只是笑笑,神父袍一挥,转而变为愤怒: “因为你手持黑暗之刃,在神圣的圣加尔教堂杀死了多蒙主教。” “因为你将会带来黑暗,笼罩整个布莱克兰德。” “因为你无视光明。” ....... 他声色俱厉,历数着林瀚森的罪行。 “光明必将照耀!” “我们要手刃恶魔,杀死凶手!” 杰克高举双手,吟唱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祈祷,整个圣加尔教堂以及圣加尔广场上的圣者雕像纷纷冒出白光,白光汇聚而来,支撑着他的双腿。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缓缓站起,瘦弱的双腿撑起足有两米高的身体。 烛光照耀之下,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所有一切都与吟游诗人的赞美诗完美契合。 “神父们、信徒们,光明圣者已听到我们的呐喊,我能站起便是神迹。” “我们要手刃恶魔,杀死凶手。” “手刃恶魔,杀死凶手。” “手刃恶魔,杀死凶手。” ...... 无论是身在其中的神父还是围观的虔诚教徒,都开始附和起来。 他们随着杰克呐喊着,目光猩红,恨不能立刻将林瀚森杀死。 气氛变得疯狂而燥热。 “来吧,让我感受你们的愤怒吧。 就让我们在沉默的布莱克兰德守护神--正义队长约翰面前,将恶魔杀死吧。” 杰克单手下压,让整个序列密室安静下来。 他举起苍白的右手往人群中一指。 约翰那被大帽檐遮挡的刚毅脸庞瞬间显露出来。 他抬起帽檐,目光如鹰,直视杰克的内心,这才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凶手也许并非瀚森。” “他虽然手握利刃,但依旧有不少疑点。” “比如,为何刚被刺杀的多蒙主教身体已有些僵硬?” 约翰朝多蒙主教踢上一脚,直接摆出证据。 “这么说,约翰队长是打算包庇恶魔咯?” “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杰克青涩的脸庞上,嘴角微微咧开,就像恶魔露出恶魔,阴险而凶狠。 “手刃恶魔,为多蒙主教报仇!” 杰克带头喊上一声,愤怒到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们都开始跟着怒吼。 “手刃恶魔,为多蒙主教报仇。” “手刃恶魔,为多蒙主教报仇。” ....... 呐喊声汇聚成川,响彻整个圣加尔教堂。 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付诸行动了。 几名受过多蒙主教恩惠的神父,突然掏出匕首,刺向林瀚森。 林瀚森收到预感的提示,尾椎发凉,正要躲闪。 “砰!” 约翰故技重施,朝天开枪,一锤定音。 躁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序列密室,再次陷入沉寂。 “瀚森?多米尼克是不是凶手,治安队会有公平而正义的审判。” “在此之前,请不要随意动手。” 约翰震慑众人,杰克却毫不畏惧。 他缓缓走上前来,抓着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来啊!” “不是要开枪么?请扣动你的扳机。” “要知道这里是圣加尔教堂,光明教会之地。” “不容许你包庇犯人。” 杰克目光之坚定,言语之虔诚,瞬间引起众人的共鸣。 他们自发地将林瀚森与约翰团团围住。 “你并非圣加尔教堂的主教,不具备豁免权。” “若你触犯布莱克兰德的法律,我依旧可以进行审判。” 约翰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按下手枪保险栓,以示决心。 “哦?那我们就等待正义队长的好消息吧。” “只是瀚森?多米尼克不许离开。” 杰克眼珠一转,嘴角浮现一丝阴险的微笑。 “好,但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无法逃脱的房间。” 约翰剑眉一挑,仿佛在下战书。 “这间序列密室乃是整个圣加尔教堂最隐秘之地。” “且只拥有一把钥匙。” 杰克从多蒙主教身取下雕刻着高举右手光明圣者像的钥匙扔给约翰,耸耸肩,率先离开。 离开之时,他高声隐藏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人群追随着杰克,如同潮水般退却。 此时的杰克,俨然成为众人的核心,那威势比之活着的多蒙也不遑多让。 待到人群散去,林瀚森这才端正金丝眼镜,朝约翰严肃道: “杰克就是梦境师,圣加尔广场上每日吟唱的吟游诗人是他的同伴。” “寻到吟游诗人,便能找出真相。” “另外,他可能是进化者。” 约翰坚毅地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要去寻找那神秘的吟游诗人。 他没有安慰、没有承诺,像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流。 待到约翰将序列密室之门关闭、上锁,林瀚森这才抱起瑰洱。 他将半高礼帽搁置在陈旧的方形书桌上,锁紧眉头,认真打量着序列密室,寻找逃离的契机。 他甚至不知道,序列密室之外,还有多少陷阱等待着他。 “吱吱、吱吱......” 突兀的老鼠叫声响起,与此同时,书桌上的半高礼帽也不断被顶起。 林瀚森掀起一瞧。 呃~,似乎自己将一只老鼠盖住了...... 老鼠肥硕异常,极为人性化地朝他龇牙挥爪,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猩红。 ??? 林瀚森第一时间发现异状。 他迅速掏出银色左轮,对准怪异老鼠。 “我知道你听得懂,告诉我该如何离开。” 肥硕老鼠居然龇着牙冲他做个鬼脸,然后疯狂逃离。 林瀚森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扣动扳机,毕竟左轮的子弹十分有限。 而且,自己还能占卜离开的路。 念及于此,他第一时间取出卡巴拉数字卡牌,可就在这一瞬间,那张红色13渐变牌自行飞出,原本向黑色半圆弧过度的牌面早已变换成血红色两位数。 林瀚森只能瞧见一个短竖与一个半圆弧。 由于卡巴拉数字牌只到13,所以十位数是1,1、2、3三个数字之中,唯有3的下半部分是半圆弧。 所以,“红色13”向“红色13”过度? 瑰洱依旧无比危险? 林瀚森望着怀里咿咿呀呀要抱抱的小瑰洱,不知哪里出现问题。 林瀚森思索着,一来是想要将所有线索串联,二来他真不敢睡觉啊。 谁知道杰克这位梦境师究竟进化到什么程度,又会安排什么陷阱? 这样的情况延续到深夜。 序列密室的门悄然打开。 章节目录 第42章 游戏 密室之外,一片黑暗。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凝望着那片安静而虚无的空间,锁紧眉头。 就好像那里有等待捕食的亘古巨兽。 他与黑暗僵持片刻,最终败下阵来。 他要用占卜来确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夹住自己的一根头发,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来到,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视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如果我走出密室,是否安全。” 片刻之后,占卜力量勾出一张数字卡牌。 是血红的“0”。 血红代表血腥、危险,而0在是与否的问题中总代表否定。 所以,占卜结果是极度危险! 得到占卜力量反馈的林瀚森摩梭着右手的命运手套,感受着它神秘莫测的纹路,考虑着下一步的方案。 密室之门,若是约翰所开,为了正义,他必然会有交待,比如《巴洛夫人》第五幕。 所以门外必然有极度的凶险等着他。 或许是杰克带领一众神父与信徒,等待他迈出密室的第一步便将他抓获,说他畏罪潜逃;或许是吟游诗人躲在暗处,吟唱着莫名的赞美诗,设下下一个陷阱...... 如此看来,待在密室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坐以待毙不是自己的性格,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总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宝在认识不久的约翰身上吧。 所以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比如,睡个觉,做个香甜的美梦,与梦境师杰克先生聊一聊? 毕竟自己拥有砝码能够识破梦境,也掌握破解梦境的极端方式,应该不至于被困其中。 若是幸运,自己还能找到关于梦境节点的蛛丝马迹。 林瀚森打定主意,便在密室之中寻一处干净之地,和衣而眠。 只是,这样一个躁动的夜晚,如何能轻易入睡呢? 听着门外悉悉索索的碎脚步,以及偶尔一句“他真的不逃?”,林瀚森嘴角微笑。 门外有人守卫,他自然能安心入睡。 很快,他便出现在梦中。 这一次的梦境世界与以往不再相同。 就好像所有事物都被放大。 林瀚森抱着瑰洱站在圣加尔广场雕像前,却发现自己比小草还低矮几分。 他警惕地扫视周围,发现看向所有事物都需要仰望...... “亲爱的占卜家先生,我的瀚森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足足比林瀚森高出一个头,拥有金色瞳孔的梦境师踏步而来,显得异常自信,与先前诡异的出场方式大有不同。 “梦境师杰克?” “嗯哼~” “整个圣加尔教堂的教父,都希望我成为新的主教,热情到让人无法拒绝。” “而我也希望能够解除人们的痛苦,比如消除瀚森哥哥你的疾苦,让你荣归光明圣者的怀抱。” “所以,久等了。” 杰克嘴角咧开,露出轻佻的邪笑,金色瞳孔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么说,之前发布预言的白袍神父与多蒙主教,都是你杀害的?” 林瀚森并未在意杰克的态度。 他端正金丝眼镜,试探着对方。 “他们舍弃无用之躯,成就光明,这是他们的荣幸。” “光明必然眷顾于他们。” 梦境师杰克不再遮遮掩掩。 他眉毛一挑,挑衅地望着林瀚森。 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为,也让林瀚森收到危险的信号。 似乎在杰克的潜意识中,自己已然是个死人。 “那丽莎大妈呢?!” “为何要将丽莎大妈杀死!” 提及丽莎大妈,愤怒占据着林瀚森的脸庞。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事情,毕竟丽莎大妈是杰克的母亲。 他朝杰克质问着,咆哮着。 “丽莎?” “我没有杀丽莎啊。” “我怎么会舍得杀死她。” 杰克喃喃地说着,金色瞳孔之中悄然渗出泪水。 “不对!” “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丽莎也不会死!” “我一定会慢慢地、慢慢地杀死你。” 他突然变得癫狂起来那无边的怨念瞬间将林瀚森淹没。 “咿呀,咿呀。” 林瀚森还未作出反应,瑰洱早已忍不住了。 他挥舞着藕节般的手臂,朝杰克龇牙。 “呃∽” “你这小不点也对他有企图吧?” “若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掠夺者?” “每个序列纪,光明教会选取最虔诚的信徒,重生而成的序列?” “掠夺者只拥有一次掠夺序列的机会,前提还是对方的序列力量必须耗尽。” “若是无法掠夺,你就退而求其次,成为光明教会圣子,接受启光者的序列传承。” 梦境师杰克侃侃而谈,完全不在乎林瀚森了解到许多信息。 他是真的将林瀚森当成死人,而且是不容其他人染指的死人,否则也不会道出瑰洱的秘密。 林瀚森十分好奇,对方究竟有何手段,能视破解梦境的极端方式如无物。 自己只需找个事物或地方自杀便可啊。 不过这未必是件坏事,至少能从他口中套取一些有用信息。 而且,关于瑰洱是掠夺者的信息很重要。 他跟在自己身边,不外乎想夺取占卜序列。 从杰克之言能判断出,若能让瑰洱接受启光者传承,瑰洱的问题便能解决。 林瀚森抱紧瑰洱,脸上展露出自信的笑容。 “其实,我对你也并非一无所知。” “哦?知道我是杰克么?还是其他?” “要不,我们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描述关于我的信息,对的越多,我给你的时间越多。” “你可以利用这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时间逃离,藏在梦境的任一角落。” “然后我才开始追杀” “如何?” 杰克那金色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瀚森总感觉他有种想要玩弄、碾压自己的莫名情绪。 不过对方的提议,正中自己下怀。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游戏确认自己的猜测,并获得额外的时间寻找梦境节点。 “我又如何知道对错?” 他并未一口答应,而是讨价还价。 “你只能相信,反正玩玩没有坏处。” 能成为梦境师,杰克自然不笨。 他仿佛一个君王一般,强势地掌握着主动权。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相信。” 林瀚森眼神一凝,判断着该如何验证信息。 章节目录 第43章 心理战 “你叫杰克,你是梦境师。” “你想要在梦中杀死我。” 夕阳之下,黄昏之中,林瀚森抱着瑰洱淡定地说道,此刻他的身形不过寻常兔子大小。 “呃~” “菲斯特史上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只获得这点信息么?” “若是这样,这场游戏未免也太无趣了。” 依旧只比林瀚森高出一个头的杰克一耸肩,显得有些失望。 “其实,你更希望约翰将我杀死吧?” “用他一直以来标榜的正义。” 林瀚森没有理会对方的轻视,自顾自说道。 “噢?” “理由呢?” 显然,林瀚森的观点终于引起杰克的一点点兴趣。 “因为你多次栽赃于我,都将约翰引来,让他陷入正义与抓捕的两难境地。” “更因为约翰遗弃你们母子这么多年,从来没尽到父亲的义务。” “你怨恨,你恨他的不管不顾。” 林瀚森目光灼灼,突然爆出猛料,企图震慑对方的心神。 其实他的内心也有一丝紧张,虽然这是对丽莎大妈与约翰曾为夫妻的占卜结果最合理的推测。 “嗯?” “为何这么说?” 杰克那奇怪甚至是荒诞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想法。 但林瀚森却敏锐地发现他紧握利刃的手青筋浮起。 似乎是猜对了呢? 他并未解答杰克的问题,将对方的情绪吊在半空。 对方越烦躁,对自己越有利。 见林瀚森不肯回答,杰克眯起那金色眼眸玩味道: “似乎,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呢。” “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一刀杀死,还是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老鼠呢?” “知道与不知道,我都在你梦里。” “你的怨恨也不会消失。” “你是恨我抢夺走丽莎大妈的时间呢,还是恨我获得她更多的关注?” 在林瀚森的眼中,杰克是个缺爱的孩子,自己与他并没有任何接触,更提不上有瓜葛。 所以,只可能是自己分走了丽莎大妈的爱。 只是,林瀚森那犀利的言语和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杰克不爽。 非常不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瞬之间,自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长期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完全消失。 他目光变得无比冰冷,右手突然挥出利刃,劈向林瀚森。 刀光一闪而没,擦着他的头皮飞掠而过。 若非预感第一时间预警,让林瀚森有些许反应时间,微微侧身,于千钧一发之时躲过致命的一击,此刻他的脑袋与脖子已经分家了。 “果然啊,你是占卜家。” “已经领悟了预感的占卜家。” 站立、收刀、双手背在身后,杰克也透露出自己掌握的信息。 这一击应该是对预感的试探,顺便找回心理优势。 一击无果之后,他又恢复成现实世界中那个稚嫩、青涩的杰克神父。 只是这种反差给林瀚森无比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对方是一名怕惊扰到猎物的猎人一般。 杰克左手指向圣加尔教堂正中间尖肋斜顶上的钟,平静开口: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后,我开始追杀。” “我会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 林瀚森没有理会杰克的言语威胁,他扔掉半高礼帽,端正金边眼镜,直接开跑。 他已经获得想要的结果,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已接近真相。 否则对方不会乱了节奏,突兀地结束让他颇为享受的问答游戏。 “你在梦境中幻化出这么长的腿,是为了更好的奔跑,还是为弥补你双腿的缺失。” 林瀚森挑衅一句,这才拔起腿往仙贝克街跑去。 既然杰克是个缺乏爱的孩子,那家一定是备受关注的地方。 所以,前往他在仙贝壳街绝对是最佳选择。 林瀚森抱着瑰洱疯狂奔跑着,不时还回望圣加尔教堂。 圣加尔广场之上,杰克安静地站在雕像前,望着圣加尔教堂的钟,他的肩上还停留着一只沐浴夕阳光辉的白鸽。 事情似乎有些奇怪啊? 被自己激怒却不追杀,还放任自己逃离。 是胜券在握? 还是自知无法杀死拥有预感以及极端逃离梦境方式的自己。 新的梦境为何能将自己缩小,是新设置的陷阱么? 林瀚森想上许久,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他只好甩开杂念,如风般奔跑着。 时间对他而言太过重要,若能在被找到之前先掌握梦境结点的信息,就能掌握主动权。 只是他未曾察觉,在他奔跑之时,序列密室中那只朝他龇牙、眼冒红光的老鼠始终跟随左右。 在穿越过五六个石板街道后,他终于来到仙贝克街3号。 那是丽莎大妈成为自己的侍者后,向自己预支工资才搬到的地方。 理由是原先的仙塔克街太过脏乱差,不利于孩子的生长。 “吱呀~” 林瀚森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感觉像是许久没有住人了。 他的脚步甚至惊扰到趴在桌上偷吃白面包的几只老鼠。 不过除开餐桌,其余地方都显得井井有条,毕竟这是丽莎大妈规整的地方。 整个房子是木制结构,分上下两层。 下层是公共区域,一眼望去都是些茶米油盐的东西。 上层则是卧室,可林瀚森在杰克的房间只找到些换洗的衣物以及光明教会的通用典籍。 毫无收获啊,不在这么? 不对! 丽莎大妈成为侍者的时候,已经是独自带着杰克的状态。 若要寻找梦境结点,还要去仙塔克街。 “砰砰砰!” 就在林瀚森想要离开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亲爱的瀚森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呢。” 门外传来杰克轻佻的声音,他重新找回猎人的感觉。 这么快? 林瀚森目光一凝,顾不上再仔细寻找,迅速带着瑰洱从后院开溜,奔向仙塔克街。 在他出门的那一刻,那只老鼠再次出现,紧紧跟随。 而本该追杀他的梦境师杰克,却在这条他熟悉的街道上悠闲地走着。 似乎,并不着急追杀他。 ....... “哒哒哒......” 林瀚森竭力奔跑着,与青石板铺陈的街道猛烈撞击,传出声响。 夹杂在奔跑声中的,还有他喘气的声音。 身体太小,步幅太短,路途太遥远,他开始有些疲倦了。 又是足足两个小时,他才气喘吁吁的跑至仙塔克街。 中途的时候,他有想过将累赘瑰洱仍在一旁,毕竟只是梦中的人物,虽然与现实的反应一致。 可是,就在扔下瑰洱的那一瞬间,预感剧烈波动,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 所以他不得不将瑰洱带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44章 第二重梦境 前有迷途万里,后有追兵迫近。 林瀚森抱着瑰洱,穿过无数街道,足足花上两个小时才跑至仙塔克街。 满是蚊蝇的脏乱街区,随处可见宣泄情绪的涂鸦,黑漆的街区有刻满纹身的醉酒壮汉在游荡...... 在妮可事件之前从未踏足仙塔克街的林瀚森对这十分陌生,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丽莎大妈住在哪。 他的目光灼灼,环视四周,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一名瘦弱的年轻人身上。 这名年轻人看起来比较好对付。 “这位先生,请问丽莎大妈以前住在哪里?” “不知道!” 在这充满危险的仙塔克街,深夜里莫名其妙被人拦住,对方的态度不甚友好。 “年轻人,你要问的是丽莎·琼斯么?” “他的儿子是残腿的杰克。” 两人说话间,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一名穿着兽皮坎肩的大叔,他抽着烟,眼神有一丝深邃。 “是的,大叔你知道她住哪么?” 林瀚森稍显警惕地望向热情的大叔,毕竟仙塔克街住的可不是善男信女。 “呃~” “跟我来。” 抽烟大叔将烟头往地上一扔,右脚狠狠碾碎烟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领着林瀚森往街道深处走去。 两人越过整条仙塔克街,在倒数第二栋崭新木屋处驻足。 抽烟大叔略带些伤感地指着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子介绍道: “这是丽莎家的原址。” “后来因为火灾被烧毁重建,被我买了下来。” “据说,放火的是她的残腿儿子,只是没有证据。” ??? 这么巧么? 在自己想要寻找线索时,屋子已被烧毁? 可梦境结点是虚幻与现实的联结,一定是某种实体,不可能被烧毁。 “大叔,火灾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们都没有遗留任何东西么?”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火灾是十年前的七月一日。” “连带周边的房子一同烧毁,火势很大,没留下任何东西。” 经抽烟大叔提醒,林瀚森这才想起,十年前的七月一日,就是丽莎大妈预支银币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确定拥有更好住所的那一刻,杰克就抛弃了脏乱差的旧房子,甚至还波及到周围的邻居? 如此说来,还有几分可信。 “哒哒哒......” 静谧的夜,幽深的巷子中突然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清脆脚步声。 这声响打断林瀚森的思路。 他循声望去,入眼处赫然是梦境师杰克那怪异的身形。 被找到了? 他目光一凝,顾不上对抽烟大叔道谢,就抱着瑰洱再次踏上逃亡之旅。 杰克没有犹豫,他从身后掏出一把泛着黝黑光芒的利刃,寒光划破夜空,直劈林瀚森。 林瀚森尾椎发凉,直冲脑门。 预感在这一瞬间又发挥作用,他身子往左一闪,躲过致命一击,这才继续亡命而逃。 让林瀚森感到诧异的是,原本在梦境中予取予求,能够瞬移、化雨成刀的梦境师杰克,经此一击后居然无法追上自己。 是为玩弄自己获得满足感,还是真追不上? 事情似乎有些反常。 念头一闪而过,林瀚森却无暇深究,因为杰克在不断迫近。 他抱着瑰洱疯狂逃窜着。 在穿过无数个无名巷子之后,他感觉身后已空无一人,这才敢稍作停留。 扶正因奔跑而滑落的金丝眼镜,林瀚森回望身后,那里只有巷子口的那盏烛火在摇曳。 人呢? 被自己甩掉了? 林瀚森抱着瑰洱,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屏住呼吸,倾听周围的声音。 “哒、哒、哒......” 他敏锐地捕捉到那诡异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步履缓慢,仿佛是踏青而来。 “啧啧啧。” “亲爱的瀚森哥哥,你跑得可真快,我都差点跟丢了呢。” 杰克一脸邪笑地站在林瀚森身后,把玩着手中的利刃,突然将利刃掷出。 一瞬间刀光乍现,在昏黄的烛光之中更显悠长凛冽。 林瀚森护着瑰洱,在狭窄的巷子里做一个滚地葫芦,往反方向奔跑。 ...... 整个晚上,类似的情况不断在上演。 无论林瀚森如何拼命逃跑、小心躲藏,杰克总是能将他轻松找到。 然后阴恻恻地劈出一刀,又远远地吊在身后。 那感觉就像是稳操胜券的猎人,玩弄着他心爱的猎物,籍此获得满足感。 如此数次之后,林瀚森的体力开始下降。 他逃至布莱克兰德远近闻名的水手巷中,右手拇指食指在巷口蜡烛上轻轻一捻,熄灭唯一光源。 然后他抱着瑰洱,藏匿在黑暗之中。 他倚靠着水手巷那略显潮湿的墙上,咸咸的海风吹干他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裳。 经过漫长的逃亡,他的双腿有些发颤。 他想休息,然而杰克那恐怖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并不会因他的力竭而消失。 脚步与刀光如约而至。 林瀚森见状,目光一凛,他利用预感躲开这致命的一击,然后左手环抱瑰洱,右手惯性似的伸向右口袋。 在失去占卜力量的依靠后,银色左轮才是最大的倚仗。 他触摸着银色左轮那冰冷的触感,就像手握世界上最大的底牌。 拔枪、对准杰克,扣下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杰克连开五枪。 枪枪爆头。 子弹穿过杰克脑袋,鲜血飞溅,将他整个人带飞。 几秒之后,他轰然倒地。 他嘴角渗出丝丝血迹,脸上是错愕的表情,双腿抽搐片刻,就不再动弹。 打中了? 在梦境中无所不能的杰克,就这么死了? 为防有诈,林瀚森抱着瑰洱小心靠近。 他先是用脚猛踢杰克的躯体,确认没有反应后,这才将手放在鼻子下方,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确认死亡。 可即便如此,林瀚森也不敢相信杰克会如此轻易地死去,他甚至都想象到杰克突然起身,朝自己狞笑的恐怖画面。 他手握银色左轮,瞄准杰克等上数分钟,对方依旧未曾动弹。 杰克确认死亡! 可现在该怎么办? 梦境师死亡后,梦境会跟着凋零么? 自己用自杀来破解梦境的方式是否还管用? 万一极端破解梦境的方法失败呢? 自己是否就此被埋葬在梦境之中? 自穿越而来,林瀚森第一次出现犹豫不决的表情。 他考虑片刻,最终决定先行寻找梦境结点。 而极端破解梦境的方法作为最后的手段保留。 可丽莎大妈新旧两处房子都已找过,一无所获啊,虽然与那名抽烟大叔初次相识,但对方的时间节点描述很准确,应该没有撒谎。 那问题就来了。 梦境结点究竟在哪? 哪里或者哪些物品对杰克有绝对的影响力? 会不会是怨恨,比如涉及他便宜老爹约翰的物品? 说干便干。 林瀚森稍作休息,补充些体力这才抱着瑰洱往治安队走去。 ....... 深夜,布莱克兰德治安队。 林瀚森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整个治安队翻个底朝天,也未能寻出梦境结点。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或许,睡一觉,自己的效率会更高吧。 林瀚森抱着瑰洱躺在约翰那张破旧的单人行军床上,瞬间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水手巷。 早已闭过气的杰克,正一脸邪笑地怀抱那只眼睛泛着红光的肥硕老鼠,用修长的手指为它梳理着毛发,自言自语道: “林瀚森是占卜家,拥有预感的力量,即便在梦境中也很难杀死。” “所以只能用第二重梦境,削弱预感,才有机会!”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阴狠与决绝,预示着决战即将来临。 章节目录 第45章 梦境结点 圣加尔广场,乌云盖顶。 林瀚森抱着瑰洱站立在光明圣者雕像前,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成群白鸽振翅而起,飞离这即将被暴雨侵袭的广场;小提琴家沉浸在忧伤的旋律中无法自拔;传教士也无心分发传单。 唯有带着金色蝙蝠假面的吟游诗人依旧高歌吟唱。 这是从梦境中苏醒了么? 林瀚森没有丝毫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向银色左轮,想要将吟游诗人控制住。 在掏枪之时,不可避免的碰到用来分辨现实与梦境的砝码。 这一触碰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砝码是放在口袋中迷惑杰克的1.1g砝码,而不是自己临行前放入的1.2g! 也就是说自己还在梦中。 他瞬间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瞬移而来的梦境师杰克。 却望见两个熟悉的人。 那是早已死亡的妮可与卡梅伦。 他们背后长着一双巴掌的黑色羽翼,散发着黝黑发亮的诡异光芒。 妮可的胸前藏着个脑袋,依稀可见是将他抛弃的男人;卡梅伦浑身用金子装饰而成,即便乌云压境也闪闪发亮。 他们一见林瀚森,便手持利刃,在广场上留下两道飞奔的声音,朝林瀚森刺来。 我去? 真的复活了? 林瀚森第一时间想起为妮可占卜时那张红色“9”数字牌。 血红代表灾难,“9”代表循环与重生! 真的复活还是杰克想象出来的人物? 两人奔袭而至,林瀚森想要等待预感的指引,躲过攻击。 “刺啦!” 妮可与卡梅伦划破林瀚森的黑色礼服,在他左右两个胳膊上各留下一道很深的血痕。 “呃~” 林瀚森惨叫一声,迅速后撤。 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受伤,而是消失的预感! 说消失也不准确,应该是迟钝,直到两把长刃及身,预感才有所反应。 “刺啦!” 林瀚森的背上再添一道伤疤,一时间鲜血飞溅。 那是诡异的梦境师杰克不知何时瞬移到小提琴家身上,想要一刀将他劈成两半,好在预感还是稍稍起到作用。 但是广场上人员众多,现在又是腹背受敌,情况已经十分危机。 他边提防着三人的攻击,边迅速转动脑袋。 占卜力量被禁,预感起不了作用,命运手套倒是可以一试,可即便成功也不过是三秒的时间,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直接举起银色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他要用极端破解梦境的方式离开。 然而,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倒是杰克嘲笑声不绝于耳。 林瀚森望向银色左轮,此刻已变成一根金黄色的香蕉。 他的心在往下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他端正身形,抱好咿咿呀呀的瑰洱,扶正金边眼镜,直视眼角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杰克。 “新技能?让物品变化而不破坏梦境本身的结构?你真是一个天才。” “好像还不止是物品呢,连人都可以复活。” 林瀚森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妮可与卡梅伦,想要试探对方,获取更多信息。 因为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向往光明,可以获得光辉照耀。” “信仰于我,可以获得永生。” 这一刻的杰克变得高深莫测。 “我很怀疑,那只是你的幻想,就像梦境中的其他人一般。” 林瀚森进一步试探,试图寻找离开的方法。 “你以为这只是我想象中的梦境么?” “这里所有的人事物都是真实世界的反馈啊。” “比如你在仙塔克街遇到的抽烟大叔,不过是觊觎丽莎多年的老光棍而已。” 说着说着,杰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一直在强调,我是食梦人,不是梦境师。” “我用整个布莱克兰德人的梦,来装点我的梦。” “而且我还拥有信仰者。” 他高举双手,吟诵着稍显蹩脚的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交杂的赞美诗。 那是赞美食梦人的赞美诗。 紧接着,妮可与卡梅伦也跟着吟诵,远远不断的金色光芒自两人身上飘出,融进杰克的身体里。 “现在,就让你感受我的力量吧。” 就在进金光融身的那一霎那,杰克双腿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林瀚森。 预感依旧在最后时刻出现,林瀚森就地驴打滚,将将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不停渗血。 不行,必须将瑰洱放下!他眼中影响自己的行动。 生死之战,些许的疏忽就能改变整个战局。 他将瑰洱放在圣加尔广场的青石板上,可瑰洱刚离开他的双手,本已迟钝的预感再次侵袭尾椎。 那种熟悉的酥麻感以强势无比的速度冲入脑中。 难道瑰洱对逃出梦境有决定性作用? 林瀚森躲过妮可与卡梅伦的组合攻击,顶着身上留下两道伤痕的结果,抱着瑰洱往远处逃去。 边逃他还要边思考着。 瑰洱是圣子,是掠夺者。 但光明教会的圣子对杰克显然是没有威慑力的,他连多蒙主教都杀掉了。 掠夺者要等进化者的力量完全消耗完才能起到作用,依旧没有意义。 所以,瑰洱的作用与这两者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呢? 林瀚森边抵御着三人的攻击,忍着身上不断增加的剧痛以及杰克一脸狰狞的“我要将你一刀一刀慢慢杀死”的恐怖威胁,将整件事重新梳理一遍。 梦境师杰克创造梦境,瑰洱算是现实的幻象,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呢? 光明教会?可光明教会如此之大,不可能是梦境结点。 念想间,他的耳畔又响起杰克那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混杂的食梦人赞美诗,他知道对方又要加速了。 可听着那蹩脚的赫密斯文,林瀚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忽略掉。 他口中喃喃着:瑰洱、赫密斯文、杰克,瑰洱、赫密斯文、杰克...... 有了! 他突然驻足,褐色瞳孔闪过一丝眼镜也无法遮挡的精光。 与瑰洱、赫密斯文、杰克都有关的地方是序列密室。 杰克曾询问自己能否开启序列密室的巨墙,瑰洱要在巨墙处接受序列传承,巨墙之上写满赫密斯文。 所以,那里极有可能是梦境结点。 章节目录 第46章 命运手套的妙用 终于有了目标的林瀚森爆发出无限潜力。 他抱着安静的瑰洱,往圣加尔教堂冲刺。 杰克见状,狞笑着挥舞手中的长刃,示意妮可与卡梅伦一同追杀林瀚森。 不知是林瀚森的预感起到些许作用还是追杀三人组的下手很有分寸,他始终没有遭遇致命伤。 有时候是一道划痕,有时候是割下一小片肉。 仅仅从圣加尔广场奔至教堂门口,他便已成为个血人。 “啧啧啧~” “亲爱的瀚森哥哥,强大的占卜家。” “你似乎在寻找什么呢。” “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杰克微眯着眼,在享受虐杀的快感之余,似乎也发现了林瀚森的异常。 “告诉我预感消失的秘密,我就告诉你要找寻的东西。” 鲜血淋漓的林瀚森,急需恢复预感,否则自己没赶到序列密室,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 “成交。” 梦境师杰克狞笑着,利用信仰的力量瞬间加速、出刀,在林瀚森的手臂上割下一小块肉,爽快地答应。 他示意妮可二人继续追杀,自己舔着长刃上的血,兴奋地开始述说预感消失的秘密。 “我从妮可与卡梅伦的事件中推断出你的序列--占卜家。” “于是我找遍整个圣加尔教堂典籍,发现了占卜家的秘密。” “占卜家看似利用各种形式的占卜战斗,包括卡巴拉、塔罗、水晶球、星象。” “实则是利用预感这一核心力量,因为预感与命运相连。” “即便是在梦境之中,也只能让你变得迟缓。” “于是我想,若是我能创造出双重梦境呢?” “能否让你的预感之力陷入泥沼之中?” 杰克得意地笑着,同时利用信仰之力,再次割下林瀚森一片肉。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无比陶醉地继续道: “恰巧,我的一位好朋友也是食梦人。” “于是,我们就联合制作了双重梦境。”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很凑效。” 望着杰克因兴奋而颤抖的双手,林瀚森想着: 拥有这样奇思妙想的天才,没有人交流想必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吧。 即便是你死我活的敌人,林瀚森也不得不佩服对方。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在妮可与卡梅伦攻击的间隙问上一句: “所以,上一个梦境出自另一位食梦人之手?” “嗯,我为它而自豪。” 杰克吟诵着食梦人的赞美诗,汲取丝丝信仰,再次加速刺向林瀚森。 刀光一闪而没,没入他的大腿,带出一串鲜血,散落在空中。 “现在,该是你告知真相的时候了。” “我知道如何开启序列密室中的巨墙。” 林瀚森突然不跑了。 他抱着无比安静的瑰洱,扶正金丝眼镜,甚至拉平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礼服,淡定地说道。 只因他突然想起,杰克学习赫密斯文的初衷就是打开巨墙。 “噢?你如何证明?” 杰克金色瞳孔滴溜溜转着,目光之中稍显迟疑。 “这是梦境,也是现实世界的倒影。” “若是我能打开梦境世界的巨墙,在现实世界一样可以。” 杰克的举动已完美地告诉林瀚森,他非常在意巨墙。 这也侧面证实林瀚森关于梦境结点的猜想。 于是,被追杀一晚的林瀚森开始掌握一丝丝主动权。 “我要在一旁观摩。” 杰克用肯定的语气提出要求。 他想着若能掌握开启巨墙的方式,届时再将对方杀死也不迟。 各怀鬼胎的两人相视一笑。 然而,林瀚森还是忽略了杰克的凶残与变态程度。 他手中利刃指向林瀚森,朝妮可与卡梅伦发号施令。 “你们两个动手,只要能活着到序列密室即可。” 然后,新的一轮虐杀又开始了...... 当林瀚森来到序列密室时,他已经成为一个血人,鲜血浸染礼服,顺着身体流下,仿佛千刀万剐一般。 他站在巨墙前,妮可、卡梅伦与杰克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 “瀚森哥哥,请拿出你菲斯特考古系最年轻教授的能力。” “至少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噢。” “我们玩得很愉快。” 杰克不知何时变出一顶半高礼帽,做出请的姿势。 林瀚森没有理会,他将瑰洱放在巨墙之上,回忆着多蒙主教序列传承时的咒语。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念诵着以古典希伯来语为主体的咒语。 “我将代表光明,走向人间。” “我将用狂风的力量驱散乌云,带来光明;我将用圣火的力量点亮黑夜,照耀世间......” “我,瀚森·多米尼克,为光明教会圣子祈求力量。” “请为圣子瑰洱开启圣加尔教堂的序列传承。” “他将用启光者的力量,驱赶笼罩在布莱克兰德上空的阴霾。” 他的声量忽高忽低,虚无缥缈,显得极为神秘。 然而,巨墙毫无反应。 “嗯?” “瀚森哥哥?” 杰克眯起眼,似乎有些不耐。 “不要打断我的咒语。” 林瀚森神色一凝,吓唬着杰克。 望着杰克耸肩的无奈表情,他很满意。 这一路上,他始终在思考关于命运手套的使用方法。 它真的只有控制这一种用法么? 不是的! 智慧之书曾说过,梦境结点是梦境与现实的交点。 自己能否利用命运手套的力量,将梦境中的瑰洱与现实中的瑰洱通过命运相连,让梦境中的巨墙与现实中的序列传承等同。 若能做到,自己就能让瑰洱接受序列传承。 一来,打开巨墙,躲入其中。 二来,让瑰洱接受序列传承,让掠夺者技能失效! 他无视周围追杀三人组的嗜血目光,缓缓闭上眼,引动命运手套的力量,同时吟唱着咒语,用言语描摹出瑰洱的轮廓。 “瑰洱是光明教会圣子。” “他是掠夺者,也拥有序列传承的资格。” “他曾想掠夺我的占卜家序列。” ...... 随着咒语的进行,命运手套散发出炽热的白光,它飞向瑰洱,套在他短小而白嫩的手上。 然后,林瀚森感受到命运手套遗留的那根命运操纵线,线上布满白色玄奥符文。 此刻,他终于明白将占卜家的下一个序列取名人偶师是多么贴切的形容。 他也知道命运手套那十四分之一的概率凑效了。 他狠狠一拉命运操纵线,口中再次念诵序列传承的咒语...... 章节目录 第47章 玩具箱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再次念诵着以古典希伯来语为主体的咒语。 “我将代表光明,走向人间。” “我将用狂风的力量驱散乌云,带来光明;我将用圣火的力量点亮黑夜,照耀世间......” “我,瀚森·多米尼克,为光明教会圣子祈求力量。” “请为圣子瑰洱开启圣加尔教堂的序列传承。” ...... 随着林瀚森的哼唱,巨墙不再沉默。 它的表面开始龟裂,从内部散发出数道炽热而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无数青色符文溢出,像是一道道小龙卷风萦绕着瑰洱,久久不肯散去。 而由石块与泥土混合而成的巨墙开始虚化,幻化成一幕幻象。 一名藏匿在斗篷中的祭祀高举双手念诵着虔诚祷文。 祷文引出一缕清风,清风扶摇直上,逐渐壮大,直至拨云见日。 幻象一成,围绕着瑰洱的青色符文瞬间收束,融进他的体内。 他高举双手,口中不由自主地念诵着神秘的咒语,一道道风吹来,让他漂浮在空中。 无论是杰克还是妮可或是卡梅伦,都被序列传承吸引。 果然,巨墙是梦境结点的入口,是现实与梦境的结点,否则它无法启动序列传承。 确认梦境结点的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他趁着杰克愣神之际,猛地冲过巨墙,想要进入尘封已久的密室。 被序列传承吸引的杰克突然发现林瀚森的行踪,他口中默念咒语,直接隔空将卡梅伦拉至身边,然后将卡梅伦的躯体扔向林瀚森。 虽不知林瀚森的真实意图,但阻止他就对了! 然而,他依旧慢了一步。 林瀚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巨墙,进去的那一瞬间还将瑰洱一齐拉进密室。 此时的巨墙以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 “砰!” 卡梅伦一头撞在屏障之上,口吐鲜血,顺着透明屏障滑落。 果然,梦境结点是安全的! 林瀚森冷峻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更为神奇的是,他身上被虐杀所带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已经被劈成布条的黑色礼服也渐渐恢复如初。 他端正金丝眼镜,抚平黑色礼服,站在序列密室之中,安静地望着屏障之外。 到嘴的猎物丢失,致使杰克发狂。 他使用信仰冲刺、想要瞬移瑰洱身上、击出长剑想要刺穿屏障,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气急败坏地他直接拎起凄惨的卡梅伦,狠狠一捏。 卡梅伦直接化作血雾,爆裂开来。 “废物!都不知道伸手拉住林瀚森。” “废物,废物!” 发泄过后,癫狂的杰克用阴冷的眼神望着林瀚森。 “我一定要将你杀死,一刀一刀杀死!” 林瀚森懒理杰克,他认真打量着这间神秘的序列密室。 依照智慧之书的秉性,它不可能让自己轻易逃脱,一定存在着某些致命的后手。 智慧之书说,找到梦境结点,将其毁灭。 只是该如何毁灭? 砸了密室?还是要找寻密室之中某些特别重要的物品? 他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林瀚森满眼望去,密室就些许东西。 三面陈列柜环绕,中间一张方形书桌,东南角有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落满灰尘。 陈列柜均以原木为主体,镶嵌着昂贵的水晶。 其中摆放着无数与序列有关的物品,均用泛黄的纸张标识着。 他将所有标签浏览一遍,有Ⅰ级序列物--初代启光者传递火种使用的火把,Ⅰ级序列物--绯红女巫使用的水晶球,Ⅲ级序列物--骷髅骑士的脚趾骨...... 除开序列物,陈列柜上还放置着许多与序列有关的密卷。 最醒目的,还要数陈列柜最中间摆放着的那颗金苹果。 金苹果依旧用水晶盒子封印,标签纸上写着邙山邪修会序列密匙,切勿遗失的字样。 噢吼? 林瀚森用余光瞥向瞥向瑰洱,见他正高举双手,闭目感受着启光者的力量,他的嘴角咧开一丝微笑。 显然,瑰洱无暇顾及自己。 林瀚森悄然将金苹果放入上衣口袋之中,然后神色如常地继续观察着密室,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密室无愧于“序列密室”的称号,放置的东西大部分都与序列有关,可却没有关于梦境结点的相关物品。 在他的现象之中,能让自己逃离梦境的,一定不是这些序列物,而是与杰克本身有关的物品。 他见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满是灰尘的箱子。 答案,应该就在其中吧,林瀚森朝箱子的方向迈去。 透明屏障之外,杰克一见林瀚森在行动,眼神便开始嗜血,表情变得狰狞。 他疯狂拍打着屏障,甚至用身体撞击,却毫无所获。 “如果你敢打开箱子,我会用渔网网住你的身体,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 “然后一口一口吃掉它。” 杰克凶狠地威胁道。 但他越是愤怒,林瀚森越肯定,脱离梦境的方式就在其中。 他朝杰克挑衅一笑,花上许久才将木箱打开,毕竟占卜家不以力量见长。 木箱更像是孩童放置玩具的容器,其中躺着一个手工小木屋,一个布偶,还有一截腿骨。 小木屋与教授楼1号极为类似,林瀚森打开门窗,其中的家具陈列,甚至是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都一模一样。 他突然觉得阵阵寒意袭来。 “亲爱的杰克,我可不记得你到过我家。” 林瀚森知道杰克用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他随口问道。 “丽莎总是夸赞你,连带夸赞这些奢靡的家具,还是柜子上的书籍。” “说你博学。” “于是,我阅读完你家中所有的书籍,我想告诉丽莎,我不比你差!” 杰克目光狰狞,双手砸向屏障,发泄着内心的怒火。 “那这个布偶呢?” “无论长相、服装都与我极其相似,只是脸已经被划得看不见了。” 林瀚森体会着杰克内心的怨恨,那足以让他毛骨悚然的怨恨。 “亲爱的瀚森哥哥,那就是你呀。” “我仅凭丽莎的形容做出来的你。” “每个夜晚,它都要陪着我入睡,睡前我总会用刀子在它脸上划着。” “我在心里想着,若将我的头换到你的身体上,是不是我就能成为你呢?” 杰克那诡异的脸上突然变得温柔,仿佛他此刻已化身成林瀚森。 章节目录 第48章 日记 “那这根腿骨呢?” 林瀚森强忍着恶心,拉下西装胸口别着的白色手帕将腿骨拿起,这才发现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牙印。 部分像人的咬痕,部分像野兽,这让他有些不好的猜想。 “将它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杰克瞬间变脸,但这却难不倒林瀚森,因为他在搬动木箱之时,发现墙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费劲地将木箱搬开,发现字迹延申至陈列柜之后。 最终,他将陈列柜全部搬开,里面是满墙的日记。 “这是我进入密道的第一天。我只是抢了老太婆一枚金币,却被号称是布莱克兰德的守护神约翰追捕,若不是丽莎机智,将我藏在光明教会的这条逃生通道之中,我极有可能被限制人身自由。可我的腿却被约翰打断了,我恨啊!恨!” “第七天,我恨!我连阳光都见不到,天天被关在密道里,呼吸着发霉的空气!” “第十天,丽莎带着我最爱吃的白面包来找我,我很开心。她是我妈妈,我最爱的妈妈。” “第三十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约翰是丽莎的前夫,为了所追求的正义将她抛弃。正义,呵呵,将我腿打断是为了正义,还是因为旧情难续?” “第三十五天,丽莎说她成为一位年轻教授的侍者,对方名为瀚森·多米尼克,是菲斯特考古学天才。” “第三十八天,最近丽莎来密道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嘴上总是挂着瀚森的名字。瀚森,不过是会些古希伯来语及赫密斯文而已。” “第四十五天,又是瀚森,天天都是瀚森,我才是她的儿子啊!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他,将他踩在脚下。” “第八十天,每天都吃白面包,我感觉能量有些不足,好在我结识了新朋友,可爱的老鼠--小不点,它从外界给我带来许多有趣的东西,比如带血的生牛肉,牛肉真好吃,鲜嫩多汁。” ...... “三年零一百天,呆在密道好痛苦,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什么都没有,只有梦。我问丽莎为何还不能离开,丽莎说因为被抢的老太婆当天就死了,可我只是轻轻撞她一下,不经撞也怪我咯?” “三年零一百五十天,丽莎带白面包给我吃了,但她眼睛浮肿着,似乎受了巨大的委屈,可我待在密道无法行动,我很痛苦!” “三年零两百天,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小不点从密道深处为我带来有趣的东西--梦境师的序列仪式。” “三年零两百二十天,我成功了!我成功地成为了梦境师。为感谢小不点,我要将它也变成梦境师,这样我们就能毫无障碍地在梦中交流了,我让小不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来老太婆的腿骨,她让我无法站立,我便吃掉她的腿。” “另外,我想将自己成为梦境师的消息告诉丽莎,我希望她能为我自豪。” 日记到此到此戛然而止,林瀚森的心情突然阴郁起来。 他有些悲伤地望着屏障之外安静的杰克,突然回忆起当日在圣加尔教堂那个如同鹌鹑般无助的孩子。 那时的他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嘴角牵起圣洁的笑容。 他透过圣加尔教堂的拱门形窗户,将目光投向天空。 还有他那句“天不早了,我想看会晨曦”的伤感。 ....... 只是事到如今,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何杰克要对丽莎大妈动手,他要问个究竟。 “你嫉妒丽莎大妈对我的关注,怨恨约翰打断你的腿,我都可以理解。” “可你为何要杀死独自将你带大,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你买玩具的丽莎大妈?” 他直面杰克,声音里带着愤怒,指着杰克的右手也有些颤抖。 “呵、呵呵呵......” “我怎么会杀丽莎呢?” 安静的杰克突然癫狂地笑着,凄厉地叫嚷着。 “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丽莎每天都在我耳边吹嘘你是布莱克兰德最智慧的人。” “了解序列史、懂幽默、还精通最难懂的赫密斯文。”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双脚残废的孩子,一样懂得赫密斯文、一样了解序列史。” “我只是不能站起来而已,但我每天啃腿骨,我的腿一定能复原!” 杰克宣泄着丽莎大妈对自己忽视的不满,然后眼神黯淡,表情也转为悲伤。 “我成为梦境师那天,想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她的儿子拥有强大的力量,比她口中的瀚森教授更出色。” “我潜入她的梦中,却意外得知约翰是我亲生父亲的秘密。” “我恨啊,为何他要打断自己儿子的腿,为何他要将我禁锢,就为了那可笑的正义么?还是想要获得比治安官序列更强大的力量!” “我因为震惊与愤怒,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破坏了丽莎的梦境,让她潜意识里认定自己的死亡。” “潜意识又告诉她的身体可以停止呼吸了。” “我立刻派人前来,可还是太迟了......” 杰克扶着透明屏障哽咽着,两行金色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闪耀着金光。 他咬紧牙关,满是怨毒地道: “从那一天起,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让约翰的正义变成笑话,也一定要将你杀死。” 他疯狂捶打着透明屏障,想要冲入其中。 林瀚森毫不怀疑他将自己一刀一刀慢慢杀死的决心,一如他之前做的那样。 他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依稀还记得丽莎大妈曾说过,她想用自己的成就来激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只是,对杰克的怜悯,不能当成是他的救赎! 越是这样,自己越要将梦境结点破解。 杰克太危险了。 他继续诱导着杰克,让其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你能制造恶魔吧?” “既然你只是误杀,为何派出恶魔?” “那人是我派去摆放玫瑰花的侍者,却被你发现,所以他只能进化成恶魔。” “其实进化成恶魔也是投向光明圣者的怀抱啊。” “当小不点将恶魔序列的升序仪式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有一个伟大的构想。” 杰克高举双手,虔诚地昂着头,只不知何时他的脚边多了只目露凶光的老鼠。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最后的战斗 第48章(2) 老鼠敏捷地窜上杰克的肩膀,朝林瀚森龇着牙,挥舞着利爪。 杰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安抚着,这才将他的“宏伟”构想一一道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预言的白袍神父死亡么?” “因为只有他死,才能让我递补成为告解神父。” “只有告解神父,才能了解众生的疾苦。” “当卡梅伦找我告解之时,当我了解到他的父亲--卡梅伦爵士是一位怎样富有却又吝啬的人时,我让他的父亲进化为贪婪的恶魔。” “它疯狂吞噬金币,最后将自己活活撑死。” “后来,卡梅伦继承了他的遗产,我为卡梅伦解决了痛苦之源。” “于是我就想,若我用梦境了解人们的痛苦,并悄然为他们解决痛苦,那该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所以我要成为布莱克兰德的主教,我要消除所有人的痛苦。” 言及于此,杰克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可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可是!当我将如此伟大的构想告知多蒙主教时,他居然严词拒绝了我。” “所以他死了。” “刚才所有神父已经让我继承多蒙主教的位置,掌管整个圣加尔教堂。” “可是当我听说你进入睡梦之中时,我就知道,那是你发出的邀请。” “我迫不及待地进入,我想要在梦里亲手将你埋葬。” ...... 整个事件的脉络已经非常的清晰,杰克的目光也越来越嗜血,林瀚森的内心也越来越冰冷。 他决定,务必要趁着这次机会,将杰克永远留在梦里! 他望着不过十平方米的密室,脑袋极速转动着。 整个密室只有陈列柜、序列物、书桌和箱子。 要不使用排除法? 梦境结点作为梦境师的弱点,不可能是陈列柜与序列物。 总不能每位梦境师的梦境之中都有这样一个堆满序列物的密室吧。 而书桌又十分简易,款式也简单,不太可能蕴藏某种神秘的仪式。 所以,破解梦境结点的答案只可能是木箱内杰克的旧物! 或许让杰克与旧物接触,便会发生神奇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和刚刚完成序列传承的瑰洱好好“聊一聊”。 他将瑰洱抱在腿上,“父子”俩四目相对。 “传承结束了吧,是风的力量?” “嗯。” 瑰洱没有隐瞒。 整个序列传承林瀚森都参与其中,早已看透所有,隐瞒没有意义。 见瑰洱说实话,林瀚森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帮我打败梦境师; 二是我与梦境师大战,我败你就困在这里,我胜你一同离开。” “可是离开之后,我会将你禁锢。” “序列传承之前那无法抗拒的操控力量,你应该有所感受吧。” “若你选择与我合作,这间密室的书籍必须对我开放。” “作为交换,我也会让我的‘儿子’恢复光明教会圣子的身份。” 面对林瀚森软硬兼施,瑰洱没有过多犹豫。 他伸出白嫩嫩的双手,环抱着林瀚森的脖子,奶声奶气道: “爸、爸、抱......” 林瀚森知道,这是同意的信号。 于是他在瑰洱耳边耳语道: “一会我会将腿骨递出,杰克必然拉扯,你用风的力量将他拉进梦境结点。” 见瑰洱点头,他才握紧那截满是啃噬痕迹的腿骨,来到透明屏障之前。 “这是老太婆的腿骨吧?” “还记得它的味道么?” “你每咬上一口,你的腿就会强壮几分。” “你还想拥有它么?” 林瀚森望着杰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沉。 “想!” 林瀚森此言,瞬间戳中杰克的内心。 他伸出右手,迫不及待朝林瀚森咆哮道: “还给我!” “马上还给我!” 林瀚森回望瑰洱,朝他点点头,确认过眼神,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腿骨递出屏障。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十分迫切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嘴角咧开至耳根,邪恶一笑,右手猛地拉拽腿骨。 他想要的不止是腿骨,还有林瀚森! 然而,这正中林瀚森下怀啊。 他似是早已洞悉这一切,双手同样紧握腿骨,两人籍着屏障拉扯着,宛如在拔河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瑰洱开始行动。 他咿咿呀呀念诵着咒语,一只由风构成的大手拉拽着林瀚森猛地回扯。 林瀚森往后一个踉跄,将腿骨连同杰克一同拉过屏障。 始终被屏障隔绝在外的杰克,因为腿骨作为媒介,右手瞬间穿过屏障。 当杰克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霎那,他当机立断,左手持长刃,直接将右臂斩下。 屏障之外,鲜血飞溅,屏障之内,断臂被消融,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密室之中。 “啊!” 杰克捂着断臂,大吼一声,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强忍着剧痛,舔着刀口上的血,鼻翼抽搐着。 “果然不愧是瀚森哥哥。” “即便在绝境之中也能想到办法逃离。” “这密室应该就是所谓的梦境结点吧,传说中梦境师的弱点。” “我才腿骨是媒介?” “若是我坚决不进入密室,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杰克捂着伤口,朝那只眼神猩红的老鼠--小不点耳语几声,这就盘腿坐在地上。 不一会,小不点居然牵着一只牛而来,嘴里还叼着个渔网。 杰克接过渔网,当着林瀚森的面开始杀牛。 “知道么,若你被我抓住,我会像这样一刀一刀慢慢杀死你。” “让你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滴流干。” 他将牛毛剃干净,然后拿起渔网网住整只牛,用长刀透过网眼将肉一片片割下。 “其实,我喜欢吃的是鲜嫩可口的牛排,而不是三成熟。” 他拎起一片血淋淋的肉,缓缓咀嚼着,犹如吞食着世间的美味。 即便淡定如林瀚森,望着他的举动,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与瑰洱对望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杰克无限期拖下去,最终败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最终他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断念着墙上的日记。 “第七天,我恨!我连阳光都见不到,天天被关在密道里,呼吸着发霉的空气!” “第十天,丽莎带着我最爱吃的白面包来找我,我很开心。她是我妈妈,我最爱的妈妈。” ....... “第三百二十一天,我杀死了自己的妈妈,我为什么会杀死她?” 林瀚森擅自加上一条日记。 章节目录 第50章 落幕 原本淡定片牛肉的杰克握着长刀的手微微一滞,目光无比冰冷。 他缓缓来到屏障之前,伸出仅剩的左手道: “如你所愿,将腿骨递出来。” 虽然知道对方已被自己激怒,但林瀚森却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朝瑰洱确认过眼神,这才将腿骨递出。 然后,杰克紧紧握住腿骨,口中念诵着咒语。 就在瑰洱将他拉进密室之时,他的脚下暗金色三角符文闪现,整个人瞬间恶魔化,断臂也立即重生。 林瀚森也瞬间反应过来,他第一时间拔出银色左轮,将最后一枚子弹贡献给即将恶魔化的杰克。 “砰!” 犹豫距离极近,子弹正中眉心,但恶魔杰克却并未倒下。 他狞笑着冲向林瀚森,嘴里还嚷嚷着: “你已在梦境之中用过五颗子弹,这是最后一颗。” “而我,需要两颗子弹才能杀死。” “哦?是这样么?” 原本拔腿就逃的林瀚森突然站定,他从脖子上扯下最后一颗子弹,迅速上膛,瞄准杰克的眉心。 “砰!” 所有一切尘埃落定。 林瀚森望着化作“灵体”的杰克,没有伸出“友谊之手”。 林瀚森有些悲伤地望着化作血水的恶魔杰克,有些伤感。 杰克的悲剧,他也分辨不出对与错。 或许这世上本没有对错吧,只是杰克必须死! ...... 黎明,圣加尔广场。 就在杰克死的那一瞬间,头戴蝙蝠假面,身穿白色长袍的吟游诗人在雨中吟唱着食梦人的赞美诗。 他用幻境覆盖着已陷入永恒沉睡的梦境师杰克的身体,喃喃着。 “传说夜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地上的一个人。” “我看到有颗流星在坠落。” “待我再临之日,我将手握长刀,沿着你的足迹而行。” 灼热的眼泪自吟游诗人的眼眶中滑落,落入黎明的露水之中,消失不见。 他右手伸出,吟诵着生命与死亡的诗句: “让生命有如夏花之绚烂,死亡有如秋叶之静美。” 随着诗句的流淌,一颗向日葵的种子悄然出现在他的手心。 他将种子种下,嘴里说着告别的话语: “待到夏花绚烂时,我再来看你。” 然后,另一段诗句从他口中潺潺流出: “风带给我飞翔的羽翼,我将飞向远方,寻找长眠之所。” 吟游诗人刚结束吟唱,他的身后便伸出两对羽翼。 羽翼洁白而圣洁。 他扑腾着翅膀,怀抱杰克,飞向朝阳,消失在天际。 ...... 林瀚森对此一无所知。 他从梦境中醒来,躺在密室之中,身上还压着小瑰洱。 他抱起瑰洱,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这才发现现实中的巨墙早已消失。 命运果然是神奇的东西,居然能连接梦境与现实。 林瀚森凝望着密室之中那三墙陈列柜,心里默默留着口水。 若是自己觊觎这些序列物,自己偷走金苹果的行径极有可能被发觉,自己邙山隐修会的身份也将暴露。 自己,将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 为了安静地进化,他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欲望。 他抱着瑰洱,轻轻推开密室之门,想要逃离这充满压抑回忆与霉味的地方,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嗯! 正是逃跑的好时候。 林瀚森正要推门而出,突然发现远处有个巨大的暗金色三角符文闪烁。 它将整个圣加尔广场与圣加尔教堂笼罩其中。 这是想要一网打尽,将所有人都变成恶魔? 杰克的后手么? 他立刻意识到危险,迅速将密室之门锁上。 “嗖~” 序列密室那满是灰尘的地面之上,暗金色符文扫过,无论林瀚森如何躲藏也无法逃避。 几枚符文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双眼猩红。 恐怖的青筋如雨后蚯蚓一般浮现,身上毛孔收缩,仿佛有东西要破土而出,面部肌肉狰狞着,不受控制地想咧开大嘴,头上鼓起两个包,好像有角要长出。 这是中招了! 林瀚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意志压制着源自恶魔仪式的异变,经历数分钟的挣扎这才将那种躁动压下。 起身,确认身体无碍后,他第一时间望向便宜儿子瑰洱。 瑰洱坐在地上,正咿呀咿呀地望着林瀚森,像个没事人似的。 ??? 自己都差点无法抵御的力量居然被他轻易躲过? 林瀚森用质疑的目光盯着瑰洱,右手握紧银色左轮,决定稍有不对就开枪。 “恶魔仪式为何对你不起作用?” 瑰洱白嫩如藕节般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依旧“咿呀、咿呀”,急于表达却无法做到。 最终他想到一个办法--展示。 他口中默念着启光者的咒语,手中出现一道白炽的光芒,光芒周围围绕着小小的龙卷风。 “你能够驱散仪式?” 见林瀚森解读出他的意思,瑰洱“咯咯笑起来”。 唔∽,倒是错怪他了。 确定瑰洱并无可疑之后,林瀚森将其抱起。 他透过密室之门的小窗向外望去,恶魔仪式已完成,茫茫多的恶魔在圣加尔教堂游荡。 主厅里、回廊上、雕像边,甚至是圣加尔教堂标志性的钟楼之中...... 所有人毫无意外地变成恶魔,除了钟楼上那道泛着白光的刚毅身影。 那是正使用“正义”抵御众恶魔的约翰。 自己要去帮忙么? 林瀚森端正金边眼镜,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 再低头瞧瞧自己手中仅剩一枚子弹的银色左轮,他又默默地关上小窗,抱着瑰洱回归密室。 他甚至有闲暇翻阅由古典希伯来语着成的《序列之始》。 《序列之始》第一章,便清楚地记录着序列纪从第一个序列密室被打开起算。 林瀚森突然有些发懵,然后有些骚包地想着,难道自己亲手拉开一个序列纪的序幕? 他往后翻着,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新的序列纪之始将会出现序列复苏,能够感应到序列力量的人将会越来越多,约有十分之一的人会成为进化者。 这些进化者依附各大组织,以获得序列仪式。 ...... 林瀚森翻阅上足足一个小时,这才将《序列之始》放回原位。 他再次透过小窗,确认所有恶魔均已被消灭,这才打开密室之门,朝已经精疲力竭的正义队长走去。 原本光明如皓月的约翰此刻已微弱如萤火...... “我只剩一枚子弹,我不擅长肉搏。” 林瀚森左手抱着瑰洱,右手扶起撑着双腿的约翰,将真实情况说明。 有时候,直言不讳比遮遮掩掩来的痛快,效果也好。 “没事,我召集整个布莱克兰德的‘正义’对恶魔进行审判。” “梦境师杰克如何?” 约翰咬着牙,挺直身子,刚毅的脸上还留着几道恶魔的划痕。 “我破解了梦境。” “他极有可能已经死亡,但并未找到他的身体。” 林瀚森欲言又止,他本想将真相告知,最后选择闭嘴。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吧,虽然约翰隐约可以猜想到,但没有确定总归更好过些。 ...... 半小时过后,约翰自行离去,他要前往治安队报备圣加尔教堂恶魔事件。 林瀚森则迈开大长腿,踏着晨露,越过草坪,往菲斯特赶去。 他要尽快研究出序列密匙的使用方法。 章节目录 第51章 序列新时代 回到教授楼,林瀚森锁上大门,将瑰洱放在客卧,自己则躲在书房,端坐在原木书桌前。 他将金苹果掏出,放在原木书桌之上端详着。 苹果纹路清晰,通体散发着金色光泽,看起高贵且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上一口。 果然,苹果是西方神秘学逃不开的话题,是一道深奥的哲学题。 这一次,苹果又会让这个时代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呢? 林瀚森将半高礼帽放置在桌角,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原木书桌,有些纠结地想着。 自己该如何使用它呢? 是像前世那位商人一样咬上一口?还是干脆将它切成六瓣? 不对! 若将苹果本体破坏,万一后续需要某种神秘仪式作为引导,岂不是亏大了? 自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将它拿下的。 思来想去,林瀚森最终选择让金苹果与胸前的邙山隐修会徽章先来个亲密接触。 这种实验方式即安全又环保,实乃上佳之选。 他摘下半高礼帽,褪去西装马甲,脱下白色衬衫,露出那象征力量与神秘的徽章。 然后他用金苹果小心翼翼地触碰着。 “咻。” 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林瀚森自胸前徽章之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紧接着,金苹果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化作金泥,流向邙山隐修会徽章。 两者一接触,与身体融为一体的肉质徽章闪烁着金色光芒,点亮整间书房。 王冠之上的荆棘仿佛活过来似的,如蛇般扭动着,荆棘之上还漂浮着无数深奥符文。 它将金泥接引进林瀚森的胸膛。 一瞬之后,金泥消失。 林瀚森迅速来到盥洗室,望着雕花铜镜上的自己,这才长吁一口气。 消失的金苹果已端坐在荆棘之上,保持着原来的色泽,散发着金光。 然后一段关于序列密匙的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获得序列密匙--金苹果】 【序列密匙一共五把,是打开序列的密匙,它拥有神奇的力量,比如复制、演变、重置、隐藏、跃迁等能力】 【金苹果序列密匙,拥有重置序列的能力,每月一次】 “啪!” 林瀚森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这简直是bug级的能力啊,这次圣加尔教堂一战收获很大。 记得智慧之书曾经说过,序列进化没有标准答案,拥有金苹果,意味着自己可以无限制地更改序列。 假若自己不满意占卜家,现在就可以重置。 当然,对现有能力很满意的林瀚森不会做此选择。 他想着,虽然序列密匙没有即时作用,但却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让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朝人偶师进发。 即便人偶师并非正确的进化方向,自己也可以利用金苹果的力量重新来过。 他突然获得一种一往无前的豪迈感。 ...... 就在林瀚森为获得序列密匙而欣喜之时,整个世界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序列力量悄然苏醒,人们感知序列的能力也愈加敏锐,仅仅多兰就有无数进化者在复苏。 多兰皇家墓地,一截白皙的手骨破土而出,它完美诠释着没有皮肉束缚的手指有多灵动,简直是钢琴家的标配。 接着,一个骷髅从墓地中站起,它浑身赤裸,眼窝中有两团蓝色火焰在燃烧。 “唔吼吼吼~” 它用力打着哈欠,脸颊嗖嗖漏风,然后劈里啪啦地活动着全身的骨头,慵懒地伸个懒腰。 “这一觉睡了一千年,好饿啊。” “怀念布莱克兰德海鲜牛的味道,可被我吃掉的食物会出现在哪里呢?” “噢吼吼吼~” 骷髅捂嘴笑着,仿佛想到十分有趣的事。 ...... 布莱克兰德,迷人的香榭丽大街,巨型盒子树旁。 穿着一身公主裙的小女孩满眼迷茫地望着四周,仿佛遗失了重要的东西。 她四下寻找却未曾发现,无耐地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一道人形影子从她的影子中分离,顺着盒子树的阴影蠕动着。 他挪到到白鸟巷深处,倚着石头砌成的巨墙,喃喃着: “整整一千年,序列才复苏。” “这已经我更换的第二十位宿主了。” ...... 多兰联邦,多兰郡。 一名穿着破烂的乞丐摔掉还有小半个黑面包的丐碗,猛地站起,凝望着远处的教堂,神情激动。 他紧握双拳,呢喃着: “序列终于到来,我要去寻找我的归宿。” 他一旁的小乞丐迅速捡起黑面包,拍去上面的灰尘问道:“胡子叔,你不吃了么?” “不吃了,你吃吧。” “这可是人间美味呢,你看你的碗里,有最美味的牛排。” “你的左手边,有醇厚的多蒙红酒。” “你的眼前是一堆的白面包。” 他每诉说一次,小乞丐的身旁就神奇地出现一种食物。 当他离开时,小乞丐还在大快朵颐。 只是周围的行人却看着宛如疯子般在空无一物的地上寻找食物的小乞丐。 ...... 多兰联邦,多兰第五医院,俗称精神病院。 一名披头散发,有着褐色长胡子、手握匕首的男人正穿着病号服,对着镜子瞪大眼珠,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我知道你的存在。” “你抢走我的时间。” “抢走我的食物。” ...... “我一定要杀了你,你快出来!” 他疯狂地用匕首划拉镜子,暴凸的褐色眼球中不满猩红的血丝。 然后在他身边出现一道虚影,虚影与他一模一样,只是显得十分理智。 虚影摸着他的头,小声呢喃着: “你生病了,我是你的医生。” “你生病了,我是你的医生。” ......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凶狠的身影也越来越沉默,最终陷入沉睡。 ...... 布莱克兰德,对此一无所知的林瀚森还沉浸在获得序列密匙的喜悦中。 他却不知道,位于布莱克兰德最热闹的水手街,一间酒吧换上一枚螺丝钉的旗帜,旗帜下写着“机械之芯”几个大字。 闪烁的酒吧牌子也被换成“斯哥鲁酒吧”。 ...... 菲斯特大学,社团活动区域。 一群喜欢人妖、吸血鬼、狼人......的年轻人欢天喜地地将原本的“神秘学社”换下,改成“怪物自律会”,并将社团徽章变成一只长着小翅膀,有着肥硕臀部,屁股着地的憨笑小龙。 ...... 似乎,序列大时代来临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国王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林瀚森,穿戴整齐,端坐在原木书桌前。 他压下躁动到想要立即重置占卜家序列的冲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进化的后续事宜上。 比如,如何让占卜力量在短期内快速增长; 比如,要尽快获得人偶师的升序仪式,一旦占卜力量足够,立即升序。 拥有重置能力的自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再比如,务必要尽量隐藏自己,尤其是邙山隐修会的身份。 自从拥有金苹果序列密匙后,林瀚森已经意识到邙山隐修会有多敏感,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觊觎这种恐怖的能力。 好在占卜家并非他一人,也并非邙山隐修会独有,否则自己恐怕早已暴露。 想通后续计划,林瀚森这才回到卧室。 他拉开四柱床上的层层帷幕,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打算美美睡上一觉。 他实在太过疲倦了。 刚穿越而来便相继遇上考古系学生自杀事件、丽莎大妈死亡事件,甚至还被诡异的梦境师纠缠,整个人始终紧绷,没有一刻安宁。 如今现在杰克已死,虽然尸体还未找到,但也算有个终结。 他终于可以安心休息,再也不用担心随时而来的诡异梦境了。 不过关于梦境师与食梦人的序列,他终究还有些想法...... 嘴角微微上翘,让思绪随风飘扬,他很快便陷入沉睡。 朦朦胧胧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飘飞。 越过帷幔,穿过屋顶,望见无垠的星空,飞入星空深处,飞到那间昏暗的邙山隐修会中。 会议室中依旧摆放着那张圆弧形桌子和十条红色原木凳子,凳子上一如既往地刻着“国王”、“隐者”、“导师”、“先知”、“战神”、“画家”、“英雄”、“商人”、“太阳”、“X”,四周的墙上还立着无数古朴书架,书架上放着无数古老的书籍。 身材佝偻,穿着烟灰色长袍,拄着拐杖的三角眼导师站在会议桌旁,安静等待着他的降临。 待到林瀚森站定,他的双眼瞬间泛起精光。 他迅速堆起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迎了上来,脸上的褶皱如沙皮狗般层层叠叠。 “亲爱的隐者,好久不见。” 他稔熟地拍拍林瀚森的肩膀,以示亲近。 “呃~” “不是几天之间才刚见过么?” 身心俱疲的林瀚森刚入眠便被人搅扰,就好像有起床气般秃噜一句。 三角眼导师立刻感受到他的不耐,嘿嘿一笑,自顾自切入正题。 他想用事件来吸引林瀚森的注意力。 “新的序列纪开始了!” “第一座序列密室已被打开,封印其中的邙山隐修会之物已消失不见。” “其中包含一把序列密匙。” “序列密匙能带给邙山隐修会成员无比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我希望大家能一同将其找出,并且共享。” 呃~ 林瀚森闻言,打了个激灵,精神瞬间紧绷,那种朦胧的睡意也立即消失。 他突然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那导师你希望如何?” 他面上敷衍着对方,脑袋急速转动,思考着对策。 “我将发起一次关于序列密匙的投票,我希望能获得你的支持。” “若能获得序列密匙,你也必然会有收获。” 导师闪烁着那诡异的三角眼,随口胡诌着,想用利益将林瀚森诓住。 但林瀚森才是那个拥有序列密匙的正主啊,岂会如此轻易地被忽悠? 他在心里打着嘀咕: 导师必然知道序列密匙的强大,所以投票势在必行。 由于自己要保住隐者技,所以只能弃权。 若导师与商人都赞同,自己弃不弃权都是输,只不知若不遵守投票结果会如何。 若商人反对,那便是平局。 这应该是最理想的状态,总不能自己前脚拉开序列纪大幕,后脚便暴露隐者技吧。 至于交出序列密匙,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投出弃权票,还有如何引导局势变为一赞同一反对一弃权。 想通此中关键,林瀚森微微屈膝,将自己的身高调整到与佝偻的三角眼导师平齐,以示尊敬: “身为邙山隐修会的一员,我必然相信导师您能带领隐修会走向辉煌,再现昔日荣光。” “不过,眼下正是我们借机试探商人的想法的好时机。” “噢?” “怎么说?” 三角眼导师眉毛一挑,显然对林瀚森的提议有些意动,他对先前商人隐瞒与智慧之书交易一事还耿耿于怀。 “很简单,导师您发起投票,我投弃权,以此来区别于商人。” “这样一来,无论他是赞成抑或是反对,都清晰可见。” “而且,即便他投出反对票,也不过是一比一。” 三角眼导师对他所表示的尊敬很满意。 他狠狠一跺手杖,意气风发道: “就这么办!” 两人刚商议完大计,会议室中便闪过一丝波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有两道身影同时到来。 是刚获得徽章的新人? 林瀚森心中有所猜测,他好奇地望向新人。 只见他方形脸,身着红色国王装,手持金色权杖,嘴角上有两撇微微上翘的红色小胡子,整个人站立于圆桌旁,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噢,又有新人到来。“ “邙山隐修会的荣光很快就会照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导师当仁不让地上前交流,并让其选择代号。 与林瀚森所料不差的是,对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国王”。 “亲爱的国王,欢迎来到邙山隐修会。” “我是导师。” “接下来,我将依照邙山隐修会的规则开启投票。” 显然,三角眼导师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昂起高傲的头颅,干瘪的右手挥舞着,展示着对邙山隐修会的掌控力。 “新的序列时代已开启。” “所有进化者纷纷出现,他们都拥有强大的序列。” “为保证我邙山隐修会成员拥有强大的力量,初代隐修会曾打造五把序列密匙。” “序列密匙将直接作用于你所拥有的序列之上。” “那才是我邙山隐修会强盛的保障。” “为保证在座的共同利益,我建议一同寻找密匙,共享信息,最终一同使用密匙,如何?” 三角眼导师话音刚落,“国王”便用他那浑厚而威严的嗓音提出质疑。 “序列密匙的作用是什么?” “它能否共享?” “你如何确保我能使用?” 见两人针锋相对,林瀚森目光之中有了一丝玩味。 似乎,这“国王”有点意思啊。 不过这对于自己实施不共享的计划大有裨益。 章节目录 第53章 悲恸三部曲 “亲爱的‘商人’,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呢?” 三角眼导师依旧笑容满面,仿佛刚才碰壁的不是他。 “敬爱的导师,您永远是我们的先驱。” 商人右手抱拳,放于左胸,朝三角眼导师行礼,显得十分恭敬。 只是他的回答不免有些模棱两可。 “既如此,我们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见试探无果,三角眼导师朝林瀚森望去,想要传递某种信息。 林瀚森余光早已瞥见,不过他迅速摆正身形,目光直视“国王”,仿佛在很认真地打量着这位新人。 他知道,三角眼导师想要让他心领神会的,一定是让他投赞成票。 可自己隐者啊,必须要投弃权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始终保持着打量“商人”,观望“国王”的姿势,避免与三角眼导师有任何眼神交流,但又要显得无比自然。 很快,他的脑中便收到一段信息。 【导师发起投票:将寻找到的序列密匙共享,请投票】 林瀚森二话不说,率先投出弃权,然后抬起头望向导师,仿佛唯他马首是瞻。 三角眼导师也朝他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被“商人”与“国王”看在眼里,不过他们并未表现出丝毫的紧张。 很快,投票结果出来。 赞成票一张,弃权票一张,反对票两张。 林瀚森很满意。 他欣喜的同时,默默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三角眼导师显得有些郁闷,他想朝林瀚森发火,却师出无名,毕竟两人原先早已商量好的。 商人与国王则显得理所应当,国王还朝商人微微颔首,表明自己很满意。 似乎,两位新人已结盟? 可他们两人之间并无交集啊,国王是第一次出现在邙山隐修会。 而且他们如此坚定拒绝共享,是像自己那般已获得序列密匙,还是已拥有序列密匙的准确消息? 林瀚森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探索着其中的微妙。 最终他得出一个自己也无法相信的结论: 或许两人在现实中早已相识? 甚至有可能商人只是国王派遣的排头兵! 想到这,林瀚森自己都笑了,整个世界不过十枚邙山隐修会徽章,在同一地点出土两枚徽章的概率太小了。 他甩甩脑袋将这没有根据的猜测撇开,这才全神贯注地望着做总结陈词的三角眼导师。 “虽然本次投票结果不太理想,但这是民主的决定。” “我希望我们依然能团结一致,让邙山隐修会的荣光照耀大地。” 他奋力地跺着自己的手杖,显得慷慨激昂,不过商人并不想浪费时间,所以粗鲁地打断他的演讲: “导师,不知何时才能开启智慧小屋。” “我记得每次集会,每位邙山隐修会成员都拥有一次与智慧之书交流的机会吧?” 他似乎迫切地想要与那诡异的羊皮卷交流。 “当然。” “那是每一位邙山隐修会成员的权力。” 三角眼导师被呛声,却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不满,表现出他的公平与大肚。 “感谢您的慷慨。” 商人单手抚胸行礼,然后朝国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国王整理行装,气宇轩昂地往智慧小屋走去。 三角眼导师见自己第一顺位被抢,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林瀚森一把拉住。 他在导师身旁耳语着: “要不导师您等上一等,我将机会让给您。” “噢?你不去?” 三角眼导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拍拍林瀚森的肩膀,对他如此上道非常满意。 “恕我愚钝,方才投票之时脑袋没能转过弯来,投出弃权票,让国王与商人获胜。” 林瀚森连连赔罪。 很明显,国王与商人同气连枝,自己势单力孤,需要有位盟友。 而且三角眼导师乃是邙山隐修会的元老,或许还能从他口中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反正能忽悠多久忽悠多久呗。 林瀚森如是想。 “若是将机会让给我,你做什么?”三角眼导师好奇地问道。 “我对这里的古籍很有兴趣。” 林瀚森指着身后散发着原木色泽的书柜,极为诚恳地回应。 “哪一本是你想要的?要阅读多少分钟?” 导师眨巴着他那独特的三角眼,凝望着林瀚森,甚至想紧紧握住他的手。 林瀚森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右手毫无痕迹地抬起,自然而然地躲过导师那干枯如鸡爪的手,随便一指,指向一本名为《木乃伊之书》的书。 指完后他便后悔了。 本以为是假情假意关心的三角眼导师,居然直接为他兑换出书籍。 “我兑换了十分钟的阅读时长。” 嗯?这么热心的么? 除了感谢,林瀚森不知该作何回应,只是《木乃伊之书》是认真的么? 好在此时国王恰巧从智慧小屋走出,他眉头紧锁更显威严,与商人叮嘱上一声:“我先离开”,便消失在邙山隐修会。 商人紧随其后,连与诡异羊皮卷亲密交流的机会都放弃了。 或许两人真的相熟? 林瀚森瞧着两人的架势,那个荒唐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朝三角眼导师建议着: “亲爱的导师,或许你可以拥有三次与智慧之书亲密接触的机会。” “等待您的好消息。” 待到三角眼导师消失在小屋之中,林瀚森第一时间将《木乃伊之书》仍在一旁,用自己的占卜力量兑换出一本《序列简述》残本,认真阅读起来。 拥有生命手套的他,只能兑换出五分钟阅读时间。 可是刚才,三角眼导师随随便便兑换出十分钟,他的力量如此强大么? 一瞬间,这位在林瀚森心目中有点憨的导师变得神秘起来。 不过他无暇深究。 他抓紧时间捧起《序列简述》,认真翻阅起来。 五分钟时间,也让林瀚森受益匪浅。 短短时间内,他便了解到,序列是进化的方向,序列不具备唯一性。 拿占卜家打个比方,他的下一个序列既可以是人偶师,也可能是其它序列,只要你最终能燃气永恒圣火,都算正确的序列。 还有序列只分两类,一类是跃迁序列,一类叫合成序列。 合成序列顾名思义,就是由许多基础序列合成而来。 典型的有光明教会的启光者,命运女神殿的女巫,他们初期力量十分强大,但到后期就显得十分乏力。 跃迁序列则比较抽象,占卜家便是其中一种。 它将沿着序列的某种特质单一进化,前期或许比较鸡肋,一旦超过编号Ⅲ序列,它将会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林瀚森抚摸着下巴,总觉得两种分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合成序列就是前期强势?跃迁序列要憋后期。 除此之外,他还了解到,每一种序列想要获得圆满,所遵循的规律都不一样。 比如命运女神殿女巫序列想要获得圆满,就必须完成悲恸三部曲。 章节目录 第54章 珍爱生命,远离女巫 所谓悲恸三部曲,其实是模仿初代女巫的行为轨迹设定的晋级路线。 因为进化们发现,只有模仿初代那些特别的行为,才能获得晋级的可能。 传说在黑垩纪,科技纪元崩坏,世界陷入恐怖的黑暗时期。 柔弱的女性往往承受着整个时代大部分的痛苦。 初代女巫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的。 她的人生有三大阶段,年轻时颠沛流离渴望力量的阶段,由于劳动力低下而被丈夫嫌弃的痛苦时期,被丈夫抛弃的黑暗时期。 与三大时期相对应的是绯红女巫、白衣女巫、黑袍女巫。 绯红女巫掌握着水晶球占卜与飞行的力量,用来逃生;白衣女巫则学会了恶毒的诅咒,用以惩罚恶语相向的丈夫;黑袍女巫增加了致命的魔药技能,杀死那些抛弃她们的男人。 如今的女巫,若想升至下一序列,就必须按照初代女巫的人生轨迹,完成被嫌弃、被抛弃的过程,品味个中痛苦,才能进阶为黑袍女巫。 林瀚森:“......” 所以呢? 所有女巫都必须寻找到一位始乱终弃的男人? 这样的晋级方式是否太过变态? 林瀚森扶正金丝眼镜,长吁一口气。 可以想见,为了获得力量,大部分女巫都会遵从悲恸三部曲而行。 或许还可以借用前世伟人的一句话:有悲恸要上,没有悲恸创造悲恸也要上。 所以珍爱生命,远离女巫。 ...... 林瀚森继续翻阅着《序列简述》,却收到时间告罄的信息,手中的书页再也无法翻开。 他将《序列简述》放回那散发着原木馨香的书柜之上,等着三角眼导师的出现。 等待许久,却迟迟未见对方的身影,百无聊赖之下,他打开三角眼导师附送的《木乃伊之书》,随手翻看起来。 书是精装本,封面的边框由精致花纹有繁杂符号构成,中间则用极为考究的古典希伯来语写着“木乃伊之书”几个大字。 制作者之用心,甚至可以媲美光明教会的《光明圣典》。 林瀚森翻至卷首,卷首语写着“本书由作者幻想而成,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林瀚森:“......” 鉴于确实无事可做,他阅读着这本小说类书籍,若是硬要将本书分类,大约是悬疑、惊悚吧。 书写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荒诞。 书的主人公是位小男孩,他总是听见隔壁房子发出奇怪的“呜呜”声,为此他瞒着父母偷偷前往调查。 却发现隔壁的英俊大叔居然在制作木乃伊,而且他的制作手法很奇特。 他先将活人释放,然后口中念诵着玄奥的咒语。 然后他身上会飘出许多白色绸布,将对方裹住。 最终,大叔会将对方制作成木乃伊之后,迅速躲在一间密室,而木乃伊却恢复原本模样,如正常人一般自由活动。 呃~ 似乎悬疑与惊悚各有一点点,但内容简单枯燥,甚至有点幼稚,制作者怎会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制作精美封面? 他不由自主地吐槽起来。 或许是最近习惯于神经紧绷,他遵循思维惯性开始思考起来。 咦? 不对! 林瀚森眉头一挑,仿佛突然间想到什么重要事情。 那木乃伊,不就是人偶么? 念诵着咒语,白色绸布飞出,包裹全身,这描写的就是自己打出命运手套时的状态啊。 在这一瞬间,林瀚森有种被恐惧包围的感觉。 《木乃伊之书》的作者是谁? 会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人偶师么? 他为何留下一本如此隐晦的书? 人偶师就是让占卜力量如同命运手套一般布满全身,然后将对方制作成类似木乃伊的样子,操控对方的行为么? 只一瞬间,悬念迭起。 这果然是一本悬疑、惊悚小说。 林瀚森抚摸着《木乃伊之书》,又仔仔细细地将它翻阅一遍,甚至将某些细节描写背下,直至阅读时间告罄这才罢休。 他在原木书柜上寻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 放回书架时,他瞥见精装本的侧边用小小的希伯来语写着“那个男人着”。 在望见作者名的那一瞬间,林瀚森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就是智慧之书曾经提到过的“那个男人”么? 传说中以一己之力抵挡七位永恒序列的占卜家。 林瀚森紧锁眉头背靠着书柜,右手食指自然下垂,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着,揣摩着“那个男人”的深意。 是单纯的恶作剧还是某种暗示? 或许是太过专注,他居然未曾发现三角眼导师已经意气风发地站在他的身前。 “噢,亲爱的隐者,感谢你的建议,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三角眼导师拄着拐杖,表达着善意。 两人寒暄告别,直至林瀚森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导师依旧拄着拐杖,目送他离开。 回归菲斯特的林瀚森继续补充着睡眠,直至中午时分,一楼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才将他吵醒。 他在衣柜中找出一件宽松的黑色绸布睡衣,随意在腰间打个结,这才越过昏暗的回廊,下楼一探究竟。 走到二楼拐角处,他就望见敬业的厨师长约翰已寄上丽莎大妈那白色蕾丝围兜,为他准备着午餐。 望着约翰忙碌的身影,林瀚森微微一叹。 或许,他是为了再次感受丽莎大妈的气息,才来这里的吧。 林瀚森眼中带着些许伤感,匆匆下楼。 恰巧此时,一阵温柔的敲门声响起。 他打开教授楼那厚重的大门,入眼处是隔壁可爱的西格莉德小姐。 她身穿红色洛可可风长裙,头顶藤植花环,显得青春而俏皮。 她望着衣着随意,略带慵懒表情的瀚森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丝不苟的瀚森教授,居然也有如此随性的一面? 我一定要将他记下。 “我能进来么?” 她伸出小脑袋朝大厅探去,略带拘谨地问道: “当然。” 虽然有些诧异,但林瀚森礼貌地侧身,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这年轻而博学的小姑娘让进大厅。 西格莉德提着长裙,淑女而优雅地迈过奢华大门,朝里头打量着。 然后,她望见围着蕾丝围裙在厨房忙活着。 她极为不淑女地惊叫一声,迅速又捂住嘴巴。 她回望着穿着随意,仿佛经过激烈战斗般慵懒的林瀚森,内心似是翻起惊涛骇浪。 难道~ 他们......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女巫来了 “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西格莉德小心翼翼地问道,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她勾着头,轻咬着下嘴唇,脸蛋微微有些红润,眼神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嗯?” “当然不会。” “我刚睡醒,约翰也才准备午餐。” “他的厨艺非常棒。” 纯洁的林瀚森并未品出西格莉德话语间的深意,他只以为对方有些客气。 “嗯,当然,我已经闻到杏仁布丁的味道。” “而且是加油大量牛奶,顶上点缀着悬钩子和玫瑰花瓣的杏仁布丁,最顶上应该还铺着一层白砂糖。” “那是巴洛夫人为她心爱的男人准备的午餐。” 西格莉德双眼写满八卦,却又为对方留足面子,隐晦地问道。 “西格莉德小姐果然有品味,居然欣赏过《巴洛夫人》。” “与你同龄的女孩子一定会觉得枯燥吧?” 林瀚森礼貌地邀请西格莉德坐在大厅那拥有悠久历史的牛皮沙发上。 见林瀚森承认那便是《巴洛夫人》中独有的杏仁布丁,西格莉德瞪着明亮的大眼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脑补着关于林瀚森与约翰之间的八卦。 虽然约翰队长样貌更为阳刚,但他围着蕾丝围裙,准备着午餐的样子像极了为爱情冲昏头的巴洛夫人。 所以,瀚森教授才是男主人? 而小瑰洱呢,则是两人领养用以弥补家庭气氛,让家更完整的,毕竟他们两人的生理特点不支持生孩子。 嗯,一定是这样的! 西格莉德为自己敏锐的观察力而喝彩。 但西格莉德的愣神造成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种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为缓解尴尬,林瀚森直接切入主题: “不知西格莉德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么?” 提到正题,西格莉德立刻正襟危坐,用希冀的眼神望着林瀚森: “瀚森教授您知道序列的吧。” “光明教会序列密室被打开,序列第五纪正式开始。” “所有序列都浮出水面,在阳光下行走。” “而我,便是命运女神殿女巫序列中的一员。” “我想请您前往我命运女神殿,为姐妹们上一堂古典希伯来语发音课。” “您看如何。” “什么是序列?女巫又是什么?穿着黑色斗篷,骑着扫帚,手里拿着水晶球的女巫么?” 一听说西格莉德是女巫,林瀚森想也不想,直接祭出绝招--装傻充愣。 他锁紧眉头,疑满脸惑地望着有些委屈的西格莉德。 毕竟,珍爱生命,远离女巫啊。 “瀚森教授,以您的博学不可能连序列都不了解。” “命运女神殿对您发出邀请,也是希望您能提高她们的战斗力。” 西格莉德试图说服林瀚森。 她无惧男女有别,毫无顾忌地拉着林瀚森的袖子,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巴望着他。 毕竟,瀚森教授的爱好独特,在他心里约翰队长才是最有女人味的吧。 “亲爱的西格莉德小姐。” “我对序列只有些微的了解,更不清楚什么咒语发音。” “所以真的很抱歉。” 林瀚森再次严词拒绝,这更肯定了对方对自己没有丝毫兴趣的想法。 无奈之下,西格莉德只好使出杀手锏。 “其实,你去圣加尔教堂那天,我用水晶球为你占卜过。” “而且,在我知道你有危险的情况下,第一时间通知约翰队长前往。” 说完,她还朝林瀚森俏皮地眨眨眼。 呃~ 她居然能占卜到圣加尔教堂内的情况?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被一览无遗? 林瀚森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似惊涛骇浪,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与杰克的战争始终都在梦境之中,这才放心下来。 只不过,若她所说属实,这个忙不得不帮。 毕竟若没有约翰的正义挡住茫茫多的恶魔,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往后一躺,靠在牛皮沙发上,假意矜持片刻,这才小心翼翼道: “只是讲课?” “嗯。” 西格莉德连连点头,她笑起来那弯弯的大眼睛藏起碧绿的眼眸,看起来既可爱又迷人。 “那好吧。” 林瀚森勉为其难地答应着,但好歹答应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西格莉德握紧双手,宣泄着自己的兴奋,这才起身,提着洛可可长裙,朝林瀚森微微欠身行淑女礼,准备离开。 “期待您的到来,亲爱的瀚森教授。”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二人享用午餐,我先告辞了。” 毕竟她是真心的祝福。 ...... 片刻之后,当教授楼1号那奢华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西格莉德淑女形象瞬间崩塌。 她背靠着厚重的大门,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记录着林瀚森一切的小本子,认真记录起来。 “今天到瀚森教授家里拜访,他一改往日的严肃,穿着宽松的睡衣,与系着白色蕾丝围裙的约翰队长正共度美好时光。” “对于我的打扰,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只是,那个计划是否要继续呢?” 西格莉德记录着关于林瀚森的一切,眯上眼将笔记本环抱在胸前,做着最后的决定。 三秒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之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或许这正是最好的时机,至少我不用输给另外一个女人。” “败给男人应该不算输吧。” ...... 命运女神殿,最东头那间没有窗户的黑暗房间之中。 西格莉德面对着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巫。 女巫用她干枯如鸡爪般的双手抚摸着水晶球。 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她的周围照亮。 黑袍女巫始终闭着眼,仿佛沉睡一般,聆听着西格莉德叽叽喳喳的述说。 直至她将自己决定说出,黑袍女巫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注视着略有些忐忑的西格莉德。 “那是关系到你一生的选择,你真的决定了?” “嗯,就他了。” “到时候带给我看看。” 黑袍女巫说完,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她微眯着眼,如同怀里慵懒的那只黑猫。 此后,无论西格莉德再说些什么,她都不再有所回应。 ...... 此后三天,林瀚森过上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幸福生活。 天天吃着约翰做的餐点。 偶尔上上课,指点菲斯特大学学生正确的赫密斯文书写方式,纠正他们的发音。 不时带带瑰洱,玩弄他那肥厚又细嫩的手掌。 其余时间专注研究古籍,寻找人偶师升序仪式可能出现的区域。 但是,前往命运女神殿授课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第三诅咒 序列第五纪的开端,午后有温暖的阳光。 林瀚森端坐在主卧的主桌前,沐浴着阳光的温暖,研究着新到的《遗迹学家简述》,却被楼下猛烈的敲门声打扰。 他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将书合上,穿着还未来得及换回的宽松教授服下楼。 打开门,却见躲藏在绯红色斗篷中的西格莉德朝他俏皮地眨着眼。 “亲爱的瀚森教授,授课时间到。” 呃~ 林瀚森承认,闲适的时光总是让人堕落的,授课这件小事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好在古典希伯来语并非什么难懂的学科,他可以即兴发挥。 端正教授服,示意自己已做好一切准备,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右手一挥:“带路。” 西格莉德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带着林瀚森一路向东,穿过数量众多的草坪,从菲斯特大学东门走出,继续向东。 渐渐地,他们周围行人渐少。 又过一会,是穿过人迹罕至的无名小巷。 再接着,两人走到青石板路的尽头,踏上一条杂草丛生的泥土路。 林瀚森:“......” “亲爱的西格莉德小姐,您这是要将我带往何方?” 他倒不是担心,毕竟右手五指占卜力量满溢,预感也未曾作出任何预警。 只是这命运女神殿也太偏僻了吧? “瀚森教授,再坚持一会,越过前面的丛林便能看见命运女神殿。” 即便是东道主的西格莉德,也有些微喘,她从绯红女巫斗篷中伸出白嫩的右手指着前面那略有些阴森的树林。 “好吧。” 林瀚森右手握紧藏在教授服中的银色左轮,用占卜力量覆盖全身,这才随着西格莉德继续往前走。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一路无惊无险,两人在穿越丛林之后,终于见到西格莉德口中的命运女神殿。 这一路而来,结合周围的荒凉与不时惊起飞鸟的丛林,林瀚森已经脑补过无数次命运女神殿的样子。 大约是两颗枯树旁,一座杂草丛生的幽深古堡,不时会有蝙蝠飞出,门口还立着两个恐怖的南瓜灯。每当夜深人静,会有头戴尖顶礼帽,骑着扫帚,怀抱黑猫的可怕女巫在月色下飞行..... 然而,眼前这雄伟的建筑却颠覆了他的想象。 那是比圣加尔教堂更显华丽的奇特建筑。 那是由哥特式建筑群拱卫的命运女神殿。 神殿高出周围建筑,屋顶之上有只布满金色蛛纹的断手从天而降,按压着神殿顶上的圆形建筑。 建筑外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金色不规则蛛网状花纹,仿佛那就是命运的浩淼与神秘。 “嘿,妮丝,这是瀚森教授。” “我让他来传授我们希伯来语的正确发音。” ....... 西格莉德一路上与人打着招呼,领着林瀚森来到命运女神殿前。 两人顺着扶梯走上二楼,扶手与墙上爬满镶金的神秘蛛纹,蛛纹与命运女神殿整体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很快,两人便来到二楼正中央,那是整个命运女神殿的主体,占据这座神殿二分之一的面积。 大厅的门华丽无比,以把手为中心往外辐射出无数金色蛛丝,每一个蛛丝交叉点上都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吱呀”,西格莉德熟练地推开门,门发出巨大的呻吟,给人年久失修的生涩感。 “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 林瀚森轻轻捻着门上沾染的灰尘,闻着空气中那股霉味判断着。 紧接着他借着穹顶之上漏下的微弱光线,打量着这巨大空旷的大殿。 大殿之中空无一物,甚至连支撑用的石柱都没有,有的只是神殿四周昏黄的烛火在摇曳,映照出烛台的模样。 那是铜制的女巫骑着扫帚,双手环绕着水晶球,水晶球里点着烛火,安静而隽永。 “难道美狄亚婆婆还没来么?” 西格莉德喃喃着,她熟练地找到进门右手边第一个女巫烛台,将她的扫帚拔出,大厅那原本朦朦胧胧的圆弧形穹顶瞬间化成无数方形窗户瞬间打开。 阳光洒落,让林瀚森看清殿中的一切。 入眼处的墙上刻着古朴而神秘的壁画,有女人抱着孩子孤独凝望丈夫的远去;有女孩惊恐地望着残暴的男人刚杀完人,眼中闪烁着凶狠与渴望地光芒,恶狠狠地盯着她...... 但是这些壁画都远不如穹顶上那副画让人觉得惊悚。 那圆弧形的顶上,被密密麻麻的金丝蛛纹缠绕出一副金丝壁画,壁画上的女人清醒地瞪着那绿宝石般的幽幽眼珠,麻木地望向远方,有个男人在她腿上啃噬、吞咽,那猩红的血液滴滴洒落,耀眼而醒目。 “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女神殿?” 看完壁画,林瀚森心里寒意渐起,即便穹顶之上阳光洒落,他也没忍住打了几个冷颤。 “为何有种进入邪教的感觉,血腥、诡异,而且壁画里的内容,女性都作为受害者,下场都十分凄惨。”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他直接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命运女神殿的大门早已被关上。 “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突然间,沙哑而低沉的老妪声音从身后响起,林瀚森浑身寒毛直立。 他猛然转身,摸出银色左轮,目光如鹰般盯着声音来处,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即开枪。 然后,他望见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整个命运女神殿最黑暗的角落中,十来个白袍女巫,手捧水晶球,一字排开。 她们浑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犹如黑夜的怨灵。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们正中间漂浮着的黑袍女巫女巫。 黑色斗篷与黑暗相融,唯有她怀里的水晶球让人感知她的存在。 那是微眯着眼,满脸皱纹的恐怖老妪,她用干枯如鸡爪的右手抚摸着怀里那只慵懒的黑猫。 “你便是西格莉德为大家请来的希伯来语老师,瀚森·多米尼克教授?” 黑袍女巫微眯着眼,不时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林瀚森,让他浑身不自在。 “美狄亚婆婆~” 见自己带来的客人被如此无礼对待,西格莉德摇晃着黑袍女巫的胳膊,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先退下。” 黑袍女巫用那有气无力的沙哑声音命令着用满带歉意目光望着林瀚森的西格莉德。 西格莉德不敢违抗,默默退到她身后。 “简妮,让我们的希伯来语老师感受下诅咒的力量。” 她朝最近的白袍女巫叮嘱着。 白袍女巫闭上眼,口中默念着由古典希伯来语构建的咒语,玄奥而神秘。 就在她默念咒语的那一瞬间,预感降临! 那酥麻的感觉自林瀚森的尾椎冲入大脑,他脑袋微微一偏,直接一个驴打滚,躲过那恐怖的一击。 待到他站定,发现自己的一撮头发飘摇而下,可周围却空无一人。 杀人于无形? 白袍女巫是如何做到的? 林瀚森迅速研判着眼前的局势,他目光灼灼,始终盯着全场唯一的黑袍女巫,准备给予她致命一击。 擒贼要先擒王! “瀚森教授,你果然有资格传授我们古典希伯来语。” “刚才的神秘力量便是我命运女神殿,女巫序列的诅咒。” “若你没有躲开,你将会秃顶。” “接下来,就交由你们交流。” “简妮......” 黑袍女巫即将闭合的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她为林瀚森解释着方才的举动,然后缓缓后撤,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被她呼唤的简妮则提着个鸟笼,越过众人,直面林瀚森。 “尊敬的瀚森教授,我将为您展示诅咒的力量,以便于您为我们纠正古典希伯来语的发音。”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用无比危险的目光望着自顾自表演的白袍女巫。 他有种拔枪爆头的冲动,但是念及这是在对方地盘,而且自己的预感也不再警示,他还是忍了。 白袍女巫见林瀚森没有反驳,这才翻开鸟笼的黑布,里面露出一只长相凶狠的鼠形生物。 “是老鼠?” 林瀚森望着那只长着老鼠模样,却有着镰刀一般利齿,冒着利刃寒光的利爪,有些迟疑。 “这是锯齿鼠,能一口咬断普通刀剑,拥有锋利的牙齿以及如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 见形势有所好转的西格莉德迅速来到林瀚森身边,带着歉意为他介绍着。 她说话间,暴躁的锯齿鼠目露凶光,用自己镰刀利齿疯狂啃噬着困住它的精铁牢笼,“嘎吱嘎吱”间,铁柱子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那种凶悍的形象深深印刻在林瀚森的脑海之中。 林瀚森回头狠狠瞪了西格莉德一眼,这才见注意力放在白袍女巫身上。 白袍女巫简妮没有犹豫,她示意两人站开些,远离命运女神殿的中心。 这时林瀚森才发现地上有着不太醒目的六芒星,六芒星中间画着许多抽象图案,但总体风格阴森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白袍女巫从怀里掏出各种小物件,摆放在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再从怀里掏出一根毛和一根草,捻在一起。 “六个角上的是祭品,她手里的是锯齿鼠的毛与鼠尾草。” “毛是诅咒与锯齿鼠之间的联系,鼠尾草是媒介。” 西格莉德介绍得极为详细。 很快,白袍女巫点燃鼠尾草,一种古怪的味道在神殿中弥漫。 紧接着,六芒星六个角开始亮起,不合常理的浓烟占据整个六芒星。 然后白袍女巫仰头紧闭双眼,做出虔诚的姿态,双手食指向内交叉,像是站着行五体投地大礼,然后才开始念诵着古典希伯来咒语。 装有锯齿鼠的笼子则被留在神殿中央,穹顶之上,阳光洒落,显眼异常。 不过五分钟,锯齿鼠的利齿就肉眼可见的腐败、脱落,紧接着它又在奔跑间突然断腿。 林瀚森眼神一凝,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白袍女巫,心中的警惕更重了。 只白袍女巫发出的诅咒便如此可怕,若是黑袍女巫呢? 想到这,林瀚森感觉背后阵阵发凉。 “尊敬的瀚森教授,您看明白了么?” “我刚才一共发出三道诅咒。” 白袍女巫尽职尽责地为林瀚森掩饰着。 “可我只见到两个诅咒啊。” “断腿与利齿脱落。” 林瀚森还未出声,一旁的西格莉德便冒出头来。 白袍女巫简妮宠溺地摸摸西格莉德的脑袋,以无比平稳的语调解释道: “其实第三个诅咒已经应验,这只公锯齿鼠已经无法繁衍了。” 那幽幽的话语,像在描述自己中午吃的蛋炒饭一般。 林瀚森闻言,突然觉得裤裆一凉。 他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锯齿鼠的丁丁太小,所以诅咒的效果不够直观。 还有就是,他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敌得过这第三诅咒...... 章节目录 第57章 反击的水晶球占卜实验 更关键的是,这命运女神殿太过诡异,让他萌生退意。 自己不过是应西格莉德的邀请前来,就算不以礼相待,正常的尊重也该有的。 可自己初入命运女神殿,这黑袍女巫便立即施展诅咒,若非自己拥有预感,恐怕早已聪明绝顶...... 更可怕的是,她还叮嘱白袍女巫简妮以第三诅咒的方式给自己下马威。 是在吓唬自己么? 虽然不知何时得罪对方,但此时此刻,体面的离开会是最好的选择。 打定主意的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抚平身上的黑色教授袍,保持着菲斯特最年轻教授的仪态。 他找到因第三诅咒内容太过超纲而羞红了脸的少女西格莉德,向其告别: “亲爱的西格莉德,似乎命运女神并未眷顾于我,我想我该离开了。” “命运女神眷顾任何人,她甚至不会吝啬第三诅咒的日夜守护。” 呃~ 这是被威胁了? 林瀚森的目光在满脸歉意却还未来得及接话的西格莉德与一旁出言恐吓的白袍女巫简妮之间游离,最终将目光锁定简妮。 他双眸如鹰,锐利而凶狠地瞪着对方,右手悄然伸入右口袋,紧握银色左轮,随时准备战斗。 此时的他很想占卜一次,确定自己是否该立刻离去。 可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序列,尤其是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犹豫片刻,最终放弃血战离开的危险想法,因为他感受到黑暗中,黑袍女巫的窥视。 只是吃了亏就此罢休,似乎又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他很快便有了绝妙的主意。 既然对方只是试探,那便互相试探吧。 林瀚森端正胸口印有枫叶标志的黑色教授袍,摆出菲斯特最年轻考古系教授的姿态与威严,目光平视众女巫的后方,这才严肃道: “我们在这上课?” “是的。”依旧是简妮作出回答,似乎黑袍女巫不在,她就是主事人。 林瀚森往前一步,双手下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开始上课。” “我是菲斯特大学考古学教授瀚森·多米尼克。” “虽然前面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但依然很高兴与大家认识。” “我们第一堂课的内容是:占卜的真实性。” “这是一堂实验性质的课程,我将引导大家领会占卜与命运的真谛。” 这便是他方才思考的结果。 既然命运女神殿如此不客气,自己又是位占卜家,不如直接利用女巫做一次占卜实验,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而且,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也该展示下“为客之道”。 ...... 课程开始的第一瞬间,林瀚森便进入教授的角色。 他挥舞着右手,充分利用肢体语言,慷慨激昂地将《序列简述》中关于女巫的描述搬来,现学现用。 “考古学与神秘学有记载,女巫四大技能,水晶球占卜、诅咒、飞行、魔药。” “其中水晶球占卜是最具神秘色彩的,今天我们就以水晶球占卜为例,为大家揭开命运的神秘面纱。” 当他言及女巫序列特点时,无论是在场的白袍女巫简妮,抑或是藏在暗处观察教室情况的黑袍女巫均是一怔,显然未曾想到他会对女巫序列如此了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盛装出席的高贵女王,突然发现自己在赤裸漫步在繁华的街头,惊慌与恐惧各半。 对此,林瀚森看在眼里却未曾领会,他目光扫视全场,寻找着反击的目标。 有了! 那是位躲在角落里,眼神中严重缺乏自信的娇小女巫。 她那畏畏缩缩的状态,非常适合。 他端正金丝眼镜,作出邀请的姿势。 “现在,我需要一位实力强大的女巫配合。” “就最左边这位。” “我希望你能现场进行一次水晶球占卜,占卜密语是‘五分钟之内,我能否活着’。” “大家注意看。” 被林瀚森选中的娇小女巫显得很紧张,她频频回望简妮,直到获得对方的首肯,这才提起勇气准备占卜。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命运女神殿穹顶之下,六芒星的正中间,从自己头上拔下六根头发,放置在六芒星的六角之上,这才学着简妮方才的模样,仰头紧闭双眼,双手食指向内交叉,无比虔诚地念诵着古典希伯来咒语。 “我是来自亘古的女巫,继承序列的力量,我想知道未来五分钟我是否安全。” 随着咒语缓缓流淌,六芒星六个角被点亮,丝丝金光闪烁。 紧接着,娇小女巫怀中那颗透明纯净的水晶球缓缓浮空升起,汲取着来自六芒星六角的丝丝金光。 金光融入水晶球内,构建出一副朦胧而飘渺的画面。 画面极为不稳定,仿佛微风拂来便会随风而散。 好在占卜结果极为简单,众人能够瞧得真切。 那是娇小女巫站在白袍女巫之中,认真聆听林瀚森讲解的和谐画面。 而在娇小女巫占卜之时,林瀚森也没有闲着。 他在心中默念着: “我是命运女神殿的虔诚信徒,我将永远守卫命运女神殿。” “我是命运女神殿的虔诚信徒,我将永远守卫命运女神殿。” ....... 林瀚森在自我催眠,他希望占卜水晶相信自己对命运女神殿是无害的,至少在这一刻是无害的。 然后! 就在占卜结果出现的那一秒,他迅速调集占卜力量,让它们汇聚在右手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拔枪,瞄准娇小白袍女巫的脸颊。 “砰!” 子弹瞬间打向还未回过神来的娇小女巫。 “闪开!” 黑暗中,消失的黑袍女巫美狄亚用她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预警,紧接着她口中迅速念出一段咒语。 道道带着金光的符文若隐若现,以比之子弹更快的速度飞出,融入子弹之中。 林瀚森从对方的古典希伯语中判断出,那是腐化咒语。 紧接着,原本高速飞行的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只是黑袍女巫终究慢了一拍,残余的细小弹片依旧在空中划过一条残忍的弧线,划破娇小女巫的脸颊,也打落她的帽兜。 一时间,鲜血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瀚森望着手中冒着白烟的银色左轮,嘴角牵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这就是得罪瀚森教授的下场! 他浑身紧绷,目光扫视左右,让预感值拉满,准备应对随时而来的战斗。 虽然各自试探一次算是扯平,但保不准这群经历过“悲恸三部曲”的女巫会做出什么疯狂的决定。 只是由于距离六芒星太近,娇小女巫溅落在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突然来袭。 他仿佛被这股血腥味瞬间激发一般。 他的血液瞬间沸腾,双眼猩红。 恐怖的青筋如雨后蚯蚓一般浮现,身上毛孔收缩,仿佛有东西要破土而出,面部肌肉狰狞着,不受控制地想咧开大嘴,头上鼓起两个包,好像有角要长出。 这是恶魔化? 上次在圣加尔教堂大战后的后遗症? 林瀚森眼神一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意志压制着源自恶魔仪式的异变。 他甚至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是一秒、十秒还是一分钟。 最终他艰难地将那股恶魔的躁动压下。 他端正金丝眼镜,抚平教授袍,掩饰着自己的异常。 望着愤怒却并未动手的女巫群,他缓缓上前一步,淡定道: “你们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我是位神枪手,我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只是,若我刚才执意打爆她的头呢?” “你们所谓的占卜,并未触及命运的本质,她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 “那本次实验课探讨的问题便出现了:真正的命运,究竟应该是随着诸多因素而改变,还是具备唯一性?” 林瀚森抛出重磅问题,侃侃而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上面上来。 只是在他说完这番话后,他右手五指的占卜力量瞬间蠢蠢欲动。 那团象征占卜力量的白色雾气沸腾着、翻滚着、蔓延着,迅速延生向手腕。 是力量的增长么? 这样也行? 林瀚森在心中猜测着:究竟是序列纪的到来让占卜力量呈跨越式增长呢,还是自己方才的行为符合初代占卜家的某种行为特质呢? 林瀚森想深挖其中的奥妙,却被坐着扫帚飞来的黑袍女巫打断。 她满脸愠怒,本已满是皱纹的脸因生气而堆叠在一起。 她用世间最恶毒的目光紧盯着林瀚森的一举一动,仿佛要吃其肉,喝其血。 “您在悲恸三部曲时,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您的丈夫么?” 林瀚森不退反进,突然出现在黑袍女巫身旁,悄声耳语着。 他的举动让黑袍女巫一怔,然后她右手一挥,用独有的低沉嗓音发号施令: “所有人离开,简妮留下。” 不过一分钟,所有女巫都相继离开,包括心中充满担忧,但却被黑袍女巫美狄亚狠狠一瞪不得不离开的西格莉德。 既便离开命运女神殿的大门,西格莉德依然回望其中...... 众人离开,本就安静的命运女神殿更显诡异。 烛台上摇曳的烛光,满墙恐怖壁画,黑袍女巫粗重的呼吸声...... 感受到那一触即发的大战氛围,林瀚森右手始终紧握银色左轮,随时准备战斗。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女巫的战斗方式 “你是如何知道悲恸三部曲的?整个命运女神殿也不过我与简妮知晓。” 瘦小而佝偻的黑袍女巫美狄亚端坐于浮空扫帚之上。 她语调平稳,眼神被隐藏,让人无法推断她的打算。 只是被她盯上的林瀚森知道,一旦他稍有动作,对方将立刻发动攻击。 见对方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林瀚森耸耸肩,一脸轻松地应道: “身为曾经深入遗迹三五次的考古学教授,总会获得几分描写序列隐秘的古籍。” “知道悲恸三部曲,很奇怪么?” 只是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之中,准备应付随时而来的战斗。 “噢?” “那么我们博学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也是进化者吧?” 美狄亚那满是褶皱的眉毛一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林瀚森。 “当然。” 对此,林瀚森倒是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大方承认。 此时否认,是示弱的表现,或许会增加对方下杀手的几率。 “序列与命运有关?” “似乎你对水晶球占卜极有兴趣,而且还熟知命运的奥秘。” 面对美狄亚步步紧逼,林瀚森未曾妥协,他摊手、耸肩,用一句“嗯哼”来说明自己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那我就向你发出挑战。” “简妮退后。” 显然,美狄亚这暴躁的黑袍女巫被林瀚森的态度激怒,她想要教训教训对方。 不过这次战斗,她先出言提醒,似乎并没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既然对方拉开阵势,林瀚森也有意试试美狄亚的斤两。 他眉头一挑俯下身,右手紧握银色左轮,准备随时战斗。 黑袍女巫那干枯如鸡爪的双手,食指交叉向里,口中念诵着命运女神的赞美诗。 “交织命运的女神,请赐予你悲恸的女巫诅咒的力量。” “我将用它来惩罚违背命运的异端。” ...... 随着她的吟唱,命运女神殿中的六芒星瞬间点亮,六个角上闪烁着金色光芒,与美狄亚的咒语相呼应。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撮头发,用力捻着,直至捻出白烟。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瀚森·多米尼克无处落脚。” “嗖!” 一个无底洞瞬间出现在林瀚森的脚下,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光芒。 好在林瀚森的预感第一时间提醒,他瞬间高高跃起,跳往远处。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瀚森·多米尼克无处落脚。”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瀚森·多米尼克无处落脚。”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瀚森·多米尼克无处落脚。” ....... 美狄亚疯狂输出陷阱诅咒,林瀚森如同弹跳人一般疯狂跳跃着,无论他跳往何处,都无法完全躲避。 好在对方念诵咒语的速度不够快,自己还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只三分钟,林瀚森便已满头大汗,那感觉仿佛是在做预感实验一般。 然后他越来越熟悉,应对得越来越轻松。 很快,黑袍女巫便察觉到异样。 她突然变换节奏开始发出更为恐怖的诅咒。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双脚凝固。”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瀚森·多米尼克无处落脚。” 林瀚森:“......” 感受着迟滞的双腿与身下宛如深渊黑洞的双重诅咒,林瀚森无奈之下改用左手倒立弹射。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左手猛地撑地,高高跃起,右手瞬间将银色左轮掏出,朝黑袍女巫开出一枪。 充盈的占卜力量包裹银色左轮,做出最强预感。 “嗖!”,黑袍女巫怀抱水晶球,佝偻着身体快速飞行,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黑色流光。 但她依旧无法摆脱子弹的袭击。 “咻咻咻”,美狄亚左躲右闪,速度快如无比之快,有如在空中交织黑色布匹的梭子。 她想要晃开子弹,但却发现子弹仿佛直指她的终点一般,完全无法躲避。 她立刻扔出水晶球,口中念诵着占卜咒语,可她发现无论自己从哪个方向逃离,最终的占卜结果都是身亡。 “难道,那就是长在命运之上,无法逃脱的子弹?” 她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嘀咕着,即便面对如此凶险,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似乎,林瀚森的攻击技能在她想象之中。 既然无法躲避,那只能选择硬碰硬。 她随即念诵着腐蚀咒语。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射出的子弹即刻被腐蚀。” 然后,尚在飞行的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最终化作古铜色灰烬,散落在空中。 ...... 渐渐地,林瀚森开始摸清对方的套路。 美狄亚的诅咒攻击基本上用陷阱与迟滞,自己只需在无法躲避之时,提前开上一枪,便能打断她的节奏,逼迫她使用“腐蚀”咒语来应付子弹。 不过,对方还算有分寸,并未施展更加恶毒的诅咒,所以林瀚森也有所留手,子弹均避开对方要害。 “强大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你的序列确实有趣!” “接下来,我将运动魔药技能。” “若你能破解,我们就此罢手。” 她那矮小而佝偻的躯体蜷缩在一起,左手从腰间掏出一个表面雕刻着不规则金丝蛛纹的药罐,悄然打开。 林瀚森微微一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熟悉的梦幻兰的香味。 梦幻兰,带有淡淡的馨香,拥有让人致幻的能力,是古代遗迹与皇室陵寝最爱涂抹的致幻剂。 在经历梦境师一战后,林瀚森觉得自己拥有破解虚幻的能力,再加上他拥有预感这个杀手锏,所以毫无畏惧,甚至大口呼吸着。 面对林瀚森挑衅似的动作,美狄亚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 虽然自己并未用出恐怖的魔药,但这命运之梦也并非常人可以躲避的。 她望着林瀚森呆立其中,眼神迷茫。 与林瀚森同样迷茫的还有一样处在命运女神殿的白袍女巫简妮。 两人仿佛置身于圣加尔广场之上。 那里有一群等待喂食的白鸽,有拉小提琴的行为艺术家,有正在宣传的传教士,甚至有位身穿鸢尾花白色长袍的吟游诗人,诗人戴着金色蝙蝠假面,边上围着无数穿着陈旧衣裳打着补丁的听众...... 一如林瀚森记忆中的模样。 这应该是激发自己内心与记忆所创造的幻境。 章节目录 第59章 命运虚无者 只是这种简单的幻境魔药如何能骗得过林瀚森? 他早在嗅到梦幻兰气息之时就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能迫使他从幻境中抽离。 这不过是考古学的常识而已。 即便不曾拥有序列,自己也曾无数次在深入遗迹之城时破解。 品味着舌尖带来的刺痛感,林瀚森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可他还未来得及破除环境,因为受到血腥味的刺激,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双眼猩红,恐怖青筋如雨后蚯蚓一般浮现,身上毛孔张开,仿佛有毛发要破土而出。 更恐怖的是他面部肌肉狰狞着,不受控制地想咧开大嘴,头上鼓起两个包,好像有角要长出。 这,是恶魔仪式的后遗症么? 不能闻到血腥味? 林瀚森表情无比严肃,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自己必须尽快将后遗症的隐患除去。 但在那之前,自己必须先解决恶魔化的问题。 他迅速掏出左轮,让左轮手枪那冰冷的温度刺激着他。 整个人退往命运女神殿那刻着诡异壁画的墙上,用墙体的阴冷来为自己降温。 渐渐的,那种冰冷随着他的皮肤慢慢扩散、蔓延,最终游向全身。 一分钟过后,恶魔化的异变开始慢慢蛰伏、消失,他也得以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他,站在圣加尔广场上。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以及利用幻境化作光明圣者雕像的黑袍女巫美狄亚,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此时的美狄亚口中依然念诵着咒语,似乎是在维持着幻境。 林瀚森没有犹豫,他高举银色左轮,对准光明圣者像。 “砰!” 美狄亚的咒语戛然而止,幻境如烟般缥缈,渐渐消散。 整个命运女神殿中只剩依旧无法自拔的简妮和被子弹追得四处乱飞的黑袍女巫美狄亚。 美狄亚嘴里发出低沉的死后,她骑着扫帚疯狂逃窜着,不时还要回头,给子弹来上一个腐化诅咒。 “交织命运的女神,我要诅咒头发的主人射出的子弹即刻被腐蚀。” 然后,尚在飞行的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作古铜色灰烬,在地上画出逃跑的痕迹。 “你是如何破解魔药的?” 子弹被腐蚀笑容,黑袍女巫也恢复原本的平静。 她端坐在扫帚之上,左手端着水晶球,右手抚摸着怀里的黑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考古学上的一个小技巧,我曾经在《遗迹生存手册》中编写过这一段。” “咬舌尖、掐指甲盖下方的小肉、拧胳膊、捏大腿,随意选择一种都可以无限放大人的疼痛感,这种疼痛感可以迫使注意力停留在身体之上,幻境也就随之被破解了。” 林瀚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让黑袍女巫无比抓狂。 她攥紧双拳,眼神发拧,很想掏出最凶残的魔药伺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始终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林瀚森,与命运女神殿融为一体,穹顶之上阳光洒落,为她平添几分圣洁。 “瀚森教授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智慧过人。” “我,黑袍女巫美狄亚,希望代表命运女神殿与您保持长久的友谊。” “序列复苏,未来的布莱克兰德将会出现越来越多进化者。” “他们将会拥有各式各样诡异的序列,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单一序列很难在这场大变中存活下来。” “我希望我们成为盟友,互相帮助。” 面对黑袍女巫代表命运女神殿发出的邀请,林瀚森显得无比淡定。 命运女神殿的友谊,没有任何的承诺,只不过是口头合约而已,算不得准,而自己还要不时背负盟友的责任,没有任何意义。 他端正金丝眼镜,微微一笑拒绝道: “您看中我什么?成为某位女巫悲恸三部曲的男主角?” “另外,我能获得什么?命运女神的眷顾么?” “与您成为盟友,是因为命运女神殿的一则预言。” “早在序列第四纪,命运女神殿就有预言,说布莱克兰德将会诞生一位命运虚无者。” “是无法在水晶球中占卜对方命运的命运虚无者。” “命运女神殿女巫若能与他交好,便能摆脱悲恸三部曲所带来的痛苦,主宰自己的命运。” 黑袍女巫美狄亚右手托起水晶球,水晶球上沾染着林瀚森的头发。 她口中默念着占卜咒语,与命运女神殿中的六芒星相呼应。 六芒星六角亮起,发出道道金色符文,飞入水晶球之中。 可无论如何,水晶球始终清澈而通透,无法长不出任何秘密。 “我占卜过你的命运,空无一物。” “这证明瀚森教授您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命运虚无者。” “在目前看来,我们命运女神殿只能为您提供些信息上的帮助。” “等确认您的身份,布莱克兰德命运女神殿将投入所有,即便加入序列战争也无妨。” 黑袍女巫高举水晶球,演示何为命运虚无者。 不过林瀚森更欣赏对方的坦率,若是一上来就将盟友的利益描述得天花乱坠,他反倒不信。 美狄亚始终眯着的眼睛猛地张开,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用以印证这誓言的可靠性。 “噢?你就如此坚信预言?” “当然,命运女神的预言绝对不会错。” “若你们能遵守约定,我也会善待你们。” 林瀚森双手食指交叉向里,模仿着命运女神殿的女巫们行命运女神礼,表示着他的诚意。 黑袍女巫美狄亚也伸出她那形如鸡爪的手,双手食指交叉,行命运女神礼。 做完这一切的美狄亚如漏气的气球般瞬间萎靡,原本佝偻着的身子更加蜷缩,微眯着的眼睛似乎完全闭上。 她气若游丝地朝已经从幻境中挣脱的简妮交代一声: “今后,瀚森教授便是我们的盟友。” “现在请瀚森教授为我们传授古典希伯来语的发音。” 寥寥数语,仿佛耗尽美狄亚所有力气。 她怀抱黑猫,将水晶球置于黑猫背上,将自己的下巴靠在水晶球之上,坐着扫帚飞入黑暗之中。 但是白袍女巫简妮并未照做,而是追随着美狄亚而去,两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这预言是真的么?” “瀚森·多米尼克真是命运虚无者?” “我命运女神殿如此尊贵,为何要与他结成盟友?” 简妮压低音量,小声质问着,仿佛美狄亚的决定让整个命运女神殿蒙羞。 “简妮,你似乎问得太多了。” “要记住,我才是布莱克兰德命运女神殿的主宰。” 黑袍女巫美狄亚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散发着野兽般嗜血的光芒,仿佛要将不听话的简妮吞噬。 只是她的身体更加佝偻,怀抱着水晶的动作更加严实。 因为此刻,水晶球中出现一只白手套,那是林瀚森命运手套地模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瞧见。 章节目录 第60章 瀚森教授的希伯来语课程(加更章) 林瀚森目送白袍女巫简妮离开,心中长吁一口气。 黑袍女巫美狄亚的战斗方式十分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她并未使出全力。 反观自己,除命运手套外,战斗技能尽出。 不对! 自己还有占卜,若自己的卡巴拉数字占卜能像美狄亚水晶球占卜那般直观该多好,战斗之间随时能预测战斗结果。 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撇开。 林瀚森从口袋中摸出那古朴且散发着湛蓝色光泽的卡巴拉数字卡牌,想要占卜一番。 毕竟黑袍女巫提出结盟的时机太突兀,让他有些放心不下。 而且真会有所谓的预言么? 他闭目沟通着充盈的占卜力量,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咒语: “现在是过去的未来,未来也终将到来,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未来,我的占卜密语是: “与命运女神殿做盟友,是好是坏?” 咒语刚结束,占卜力量便勾出一张数字卡牌。 那是红色“9”。 又是红色?红色代表灾厄? 似乎自己的占卜从未遇到好结果啊。 林瀚森心里嘟囔着,给出红色代表灾厄,9代表无穷无尽之意。 然而,占卜力量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 是数字“9”的解读不对么? 林瀚森又变换了好几种占卜结果,始终未能获得占卜力量的认同。 或许要换一个思路。 他端正金丝眼镜,目光投向穹顶之上,寻找广阔的天空,这有利于他思考。 难不成红色还能代表喜庆? 林瀚森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迅速与占卜力量沟通。 “我的占卜结果是,红色代表喜庆,数字“9”有无穷无尽之意。” 很快,他便获得占卜力量的反馈。 呃~ 与如此诡异,且拥有一众悲恸三部曲女巫的命运女神殿合作,居然能让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喜事? 而且命运女神殿还是在那喜怒无常的佝偻老太婆管辖之下? 命运果然神奇啊。 明白美狄亚并无恶意的林瀚森对待女巫们的态度也好上许多。 ....... 十五分钟后,简妮领着一众女巫再次出现在瑰丽的命运女神殿之中。 她们背靠壁画,面对着心情舒畅的林瀚森。 此时的林瀚森早已端起菲斯特教授的仪态,笔挺地立在命运女神殿正中央。 穹顶之上阳光洒落,形成一个光斑,他就站立其中,仿佛这诡异的命运女神殿便是他的舞台。 他目光温柔地望向一众女巫,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中那被银色左轮射伤的娇小女巫。 娇小女巫此刻已涂抹魔药,原本被射伤的脸早已愈合。 林瀚森抚平身上的黑色教授袍,嘴角挤出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朝她走去。 娇小女巫一见林瀚森朝自己走来,迅速藏匿在简妮身后,双手拉着她的衣角,浑身瑟瑟发抖,仿佛见到深渊嗜血的恶魔。 呃~ 好歹经历过悲恸三部曲,面对强者如此不堪?心理素质连美狄亚与简妮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瀚森教授,你想要做什么?” 白袍女巫简妮如同守护鸡崽的母鸡一般,守护着娇小女巫,眼中满是警惕。 “我是来为刚才的鲁莽道歉的。” 见对方并无大碍,林瀚森表达完善意,便再次回到穹顶形成的光斑中央。 毕竟命运女神殿是自己的盟友,看占卜结果应该是对自己颇有益处,林瀚森需要笼络对方。 他在光斑中站定,双手下压,开始着自己的表演。 “各位亲爱的女巫,再次自我介绍。” “我是命运女神殿忠实的盟友瀚森·多米尼克教授。” 林瀚森略微停顿,让女巫们顺利接受到自己所传递的讯息,这才继续: “接下来我们要上一堂古典希伯来语课。” “古典希伯来语要追溯到黑垩纪之前,它的发音具备着两套体系。” “同是古典希伯来语,世界的南方与北方便大不相同,因此存在地域差异。” “女巫力量的进化,是重走初代女巫的生命轨迹。” “所以咒语的发音有可能会影响到施展的效果。” 既然盟友有帮助,当然是越强越好,所以林瀚森想要不遗余力地提升她们的战斗力。 “这节课,我们采用演示法教学。” “现在,我将挑选一名女巫前来念诵咒语。” 缓缓退出穹顶洒落的光斑,将舞台留给后来人。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娇小女巫身上,希望籍此抚平对方的心里阴影。 “瀚森教授,我可以么?” 穿着一声绯红斗篷的西格莉德微微仰起头,露出那张藏匿的可爱笑脸,眼波氤氲,满是希冀。 她怕林瀚森再次对娇小女巫造成伤害...... 呃~ 自己就这么邪恶么? 林瀚森假装没听见,目光始终停留在蜷缩于简妮身后的娇小女巫。 即便在菲斯特大学求学之时,西格莉德都未曾畏惧过一众教授,更何况在自己的老巢--命运女神殿。 她越过众人直接站在林瀚森的身前,仰着头直视对方。 呃~ 见对方锲而不舍,林瀚森无奈之下,只好凑到她耳边将自己的考虑告知: “我需要一名对咒语掌握不熟练的女巫,用来区分纠正发音前后技能的效果,你不适合。” 林瀚森的轻声细语带起微微的风,吹在西格莉德的耳朵上,她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根。 她脑袋嗡嗡迅速后撤,口中念念有词。 “这只是个意外,瀚森教授的爱人是约翰队长。” “这只是个意外,瀚森教授的爱人是约翰队长。” ...... 好在这些林瀚森并不知晓,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娇小女巫身上,声音浑厚而温柔: “只是念诵咒语,我需要分辨出初代女巫古典希伯来语的出处。” 白袍女巫简妮的眼神显然比其他人高上一筹,她已明显感觉到林瀚森释放的善意。 虽然这种善意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就是自己与美狄亚说上几句话的工夫。 她轻拍着娇小女巫的手,以示鼓励,用轻柔的语气劝着: “瀚森教授是我命运女神殿的盟友,不会再伤害你。” “而且,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简妮用无比坚定地语气说着,仿佛一旦林瀚森做出任何伤害娇小女巫之事,她便会不死不休。 有了简妮的保证与鼓励,娇小女巫畏畏缩缩地将手搭载林瀚森伸出的手掌心,缓缓站在穹顶洒落的光斑之下。 她为自己进行了一次占卜,占卜结果朦胧而飘渺,让人瞧不真切。 但林瀚森听清了,那是南北方杂糅的古典希伯来咒语...... 是分别实验南北方咒语?抑或是通过其它方式分辨? 林瀚森仰起头,紧锁着眉头将目光投向远处,这种方式便于他思考。 然后,他透过墙壁上立着的女巫烛台上黄昏的烛光,望见墙上的一幅壁画。 壁画上匍匐于初代女巫脚下的男人穿着南方的马裤裙。 从心理学层面而言,人总是希望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 初代女巫获得力量后,一定希望在故人面前登临王座。 所以,初代女巫出自南方的可能性强上许多。 他花上半小时,耐心地、言语轻柔地为娇小女巫纠正着发音。 紧接着,娇小女巫再次念诵占卜咒语,这次的占卜结果可见度提高许多,那是她呆立在命运女神殿之中,凝望着神殿之外的场景。 事实证明了,纠正咒语发音后,效果显着提高! 获得这一结论当然女巫们,整节课都在兴奋中度过。 ...... 一个小时后,古典希伯来语课结束,林瀚森望向穹顶之上,暖阳西落。 他在人群中找到穿着绯红斗篷的西格莉德,与她交换过眼神,二人默契地悄然离开。 他们要一同前往菲斯特老校长的退休晚宴。 当他们推开命运女神殿的大门,温柔的光照亮命运女神殿,洒落在娇小女巫身上,为她披上黄金战甲。 她出神凝望着林瀚森与西格莉德远去的背影,神情与刚才的水晶球占卜影像基本重叠......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多蒙主教 片刻之后,两人走出雄伟而瑰丽的命运女神殿,越过满是荆棘的丛林。 一路上西格莉德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被命运女神殿中的遭遇困扰着。 直至两人回到青石板路,她才渐渐活跃起来。 她仿佛厌倦命运女神殿的拘束着装,干脆利落地脱掉斗篷,露出穿在斗篷内的绯红洛可可风长裙,再从从斗篷内兜里掏出一个满是野花的藤植花环戴上。 只一瞬之间,她便恢复原本的青春活力。 “亲爱的瀚森教授,感谢您今天所做的一切,女巫们的战斗力将会大大提升。” “虽然美狄亚婆婆对你使用诅咒,还展示第三诅咒,但她并无恶意。” 言及第三诅咒时,少女西格莉德的脸微微红润,毕竟对于她而言,确实超纲了。 “嗯。” 林瀚森惊叹于她的换装术,随口敷衍一声。 毕竟,有没有恶意应该由自己来判断。 一路上,他秉承着珍爱生命远离女巫的宗旨,始终与西格莉德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他丝毫未曾顾及西格莉德少女的脚程,迈开大长腿,穿过无名巷子,往菲斯特方向赶去。 西格莉德不时提着洛可可裙子小跑两步,这才勉强跟上。 多次之后,西格莉德心里也便有了怨气。 她冷哼一声,直接拦住林瀚森,拽住他的衣袖,所有委屈全面爆发: “可是瀚森教授,难道您就不觉得失礼么?” “您居然朝希拉开枪?那可是可怜又胆小的希拉啊。” “万一击中脑袋怎么办?” “而且对她而言,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不经历风雨,如何能变得更勇敢?” 林瀚森极有内涵地回复一声,这才扶起因赶路而略有滑落的金丝眼镜,绕过西格莉德,再次加快摆动频率。 宴会快要开始了。 不过念及西格莉德在命运女神殿中对自己的关切神情,林瀚森心里一软,寻找着共同话题。 “今晚菲斯特晚宴,请的是菲斯特大学教授,为的是恭喜老校长席瓦退休,西格莉德小姐你是如何获得邀请的?” “哼!虽然我只是讲师,但却是命运女神殿唯一的绯红女巫。” “席瓦校长可是邀请了命运女神殿成员前往观礼。” 西格莉德十分不满林瀚森的措词,那感觉就像自己没能获得教授席位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没能获得教授席位,还不是因为他么? 臭瀚森教授! 她嘟着嘴,放慢脚步,只几瞬之间便落后林瀚森好几个身位。 瞧见这一幕,林瀚森心中暗叹一声:“女人啊”,同样也放缓脚步,与西格莉德同行。 如此一来,两人的速度变得极慢,直至夕阳与夜幕交替,他们才赶至菲斯特大学餐厅。 “当当当......” 远处圣加尔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九下,那是原定宴会开始的时间。 林瀚森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他脸上带着笑容,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入眼处是燃着昏黄烛光的草坪,草坪上游走着几名拉着小提琴的演奏家,欢快的旋律从小提琴中缓缓流淌,气氛热烈而欢愉。 与草坪相连的是五级台阶,台阶之上,穿着白色长袍,胸口绣有红色枫叶的老校长席瓦正在迎宾客。 林瀚森初临酒宴,便被眼尖的席瓦发现。 他眉毛一挑,乐呵地喊着林瀚森的昵称: “小瀚森,来这里。” 见到林瀚森,他显得十分高兴,只是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让人感觉身体微恙。 他的身旁站着四位生面孔,一名方形脸,拥有魁梧身材的中年人被两男一女拱卫在中间。 他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晚礼服还戴着领结,不怒自威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睿智的气息。。 林瀚森一站定,席瓦便指着中年人介绍道: “这位是菲斯特新校长门罗,另外三位是他的助手。” “校长您好,我是瀚森·多米尼克,考古系教授。” “瀚森·多米尼克,即便远在多兰郡,我也曾听过你的名字。” “据说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虽然老校长退休,但你还要继续为菲斯特大学多做贡献啊。” 门罗微笑着伸出右手。 呃~ 自己右手戴着白色命运手套...... 电光火石之间,林瀚森机智地脱下左手套,伸出左手。 新校长门罗不以为意,亲切地拉着他交流着,可门罗校长一旁那黑着脸的女人却用眼睛瞪着林瀚森。 好在此时,身处宴会厅中的人们见林瀚森到来,纷纷出来寒暄,算是间接帮他解围。 “亲爱的瀚森,你终于来了,宴会用酒可是你最喜欢的‘多蒙1988’。” 一群席瓦手下的老教授们率先上前,与他熟稔地打着招呼,林瀚森也礼貌回礼。 “爸、爸,抱......” 紧接着,布莱克兰德的守护神约翰队长抱着奶声奶气的瑰洱走来。 两人刚靠近,瑰洱整个人便扑向林瀚森,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林瀚森小心接过瑰洱,将他靠在肩膀上,轻抚着。 一旁的西格莉德望见这一幕,撇撇嘴,她默默地走到角落,快速掏出小本本,记录下眼前这一幕:和谐的一家人...... 林瀚森不知西格莉德的古怪,因为此刻,他发现出乎意料的一幕! 那位初次前往圣加尔教堂时接待自己的白袍白须神父,此刻居然穿着黑色达拉里斯袍出现在宴席之上,他的身旁跟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 从背影上看,魁梧男人与在教授楼下监视自己的黑衣人身形极为相似。 只是他今天穿着宽大的斗篷,斗篷下似乎藏着某些东西,看起来略有些臃肿。 “神父,我该如何称呼您。” 林瀚森抱着光明教会圣子,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高举双手,行光明礼。 “光明照耀与你,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甚至可以称呼我为多蒙主教。” 白须神父朝林瀚森回礼,苍老的脸上因笑容而挤出更多的皱纹。 只是他诡异的回答,却让林瀚森心中一惊。 多蒙主教明明已经死亡,可他却旧事重提,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是来兴师问罪么? 可杰克死在梦中,尸体还未找到,自己该如何解释? 他与同样脸色凝重的约翰交换过眼神。 一旁的少女西格莉德望见两人“眉目传情”,愈加肯定了,那是爱情...... “噢?多蒙主教,我的老朋友,你与瀚森教授相识?” 眼尖的校长门罗见两人交流,迎上前来,强行参与话题。 这令林瀚森更加疑惑了。 听称呼两人原本早就认识? 可门罗称呼对方为多蒙主教是怎么回事? 难道对方真的是多蒙主教? 那死在序列密室前的是谁? 林瀚森觉得越来越诡异了,他端正金丝眼镜,掩饰着心中。 “当然,敬爱的门罗校长。” “我今天来菲斯特,除了庆祝席瓦校长退休之外,还想向瀚森教授请教考古学上的事情。” 白须神父与门罗行光明礼,不着痕迹地将来意隐藏。 章节目录 第63章 清醒的人们 “我将在菲斯特建立序列课堂,专门为各色进化者服务。” “我将让菲斯特大学成为整个多兰联邦最大的进化者聚集地,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 门罗高举双手,慷慨激昂地宣传着他的梦想。 众人们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之下,保持着狂热的姿态。 直到,原本在后厅照顾席瓦的西格莉德悄然回到林瀚森身边。 她瞪大眼珠将脸凑到林瀚森脸上,心里好奇着: 瀚森教授是认真的么?对他有恩的席瓦老校长此刻还在后厅咳嗽,他就成为新晋校长的簇拥? 见林瀚森依旧我行我素地呐喊,西格莉德气不打一处来。 她对准林瀚森的脚面狠狠一踩! “啊~” 一声吃痛的惊呼响起,很快就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呐喊声中。 林瀚森猛地睁开眼,仿佛刚醒来似的,他望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迷茫。 突然间,一张俏皮的脸凑了过来,他目光一凝,猛地往后一跳,右手摸向银色左轮,准备随时战斗。 待到确认眼前是西格莉德的笑脸时,他这才放松下来。 可是忆及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又开始疑惑起来: 为何门罗的每一个愿景,都会出现一副景象,植入自己脑海之中,还能引得自己心潮澎湃,就好像若是他的愿景得以实现,自己也与有容焉似的。 是序列的力量么?能影响人的心理? 他目光扫视全场,密切关注着众人。 自称多蒙主教的神父与他的随从并未同流合污; 约翰也很快清醒过来,他朝瑰洱那白嫩的胳膊上轻轻一掐,瑰洱的眼神也恢复清澈; 紧接着,一名在寒冷的冬天只穿着一件裹胸与无袖白色兽皮马甲,露出完美腹肌的金发女郎也开始转醒。 那紧小的马甲压根遮盖不住她那高高隆起的肌肉与完美“胸肌”,她的脸蛋也极为漂亮,只是与魁梧的身材一般多了几分刚毅。 她提起手边足有脸盆大、拥有金色光泽的铜锤,眼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似乎想要一锤打爆还在吹嘘的门罗。 可是犹豫片刻,她又将铜锤缓缓放下。 林瀚森望着猛女,心中感慨着她的强壮,一旁的西格莉德却见他总是盯着对方,悄然取出小本子,记录下一行小字: “瀚森教授更喜欢强壮的人。” 记录完一切,西格莉德这才靠近林瀚森,悄声耳语道: “那是西莉亚,机械之芯的成员。” “你瞧她马甲上绣着的那颗螺丝钉便是他们的标志。” “机械之芯?” 林瀚森眉毛一挑,好奇地问道。 “布莱克兰德仅有四所合法的进化者组织,光明教会、命运女神殿、机械之芯与怪物自律会。” “它们都拥有着自己完整的序列。” 西格莉德给了林瀚森一个白眼,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那西莉亚隔壁的女孩呢?” 林瀚森好奇地指向西莉亚旁一名无比清纯的女孩。 她巴掌脸,五官端正,眼神清澈,穿着高贵的紫色晚礼服,让窈窕身材展露无遗。 “那是阿巴斯,怪物自律会成员,拥有完美的容颜。” “她那紫色晚礼服上那摔倒的小龙,便是怪物自律会的标识。” “不过,怪物自律会中均是怪物,你所谓的女孩也未必是女孩。” “或许她比你更男人。” 西格莉德言及于此,咬着牙,羞红了脸。 “嗯?怎么说?” 林瀚森自然听出西格莉德话中有话。 “怪物自律会只有怪物才能加入,其中有着不少人妖呢。” 西格莉德朝林瀚森俏皮地眨眨眼。 呃~ 好吧。 目测除门罗四人外,在场只有光明教会两人、刚回来的西格莉德、正义队长约翰、便宜儿子瑰洱、猛女西莉亚、怪物阿巴斯与自己清醒着。 而且,据西格莉德所言可以推断,所有苏醒的人全部属于进化者。 似乎有点意思。 林瀚森脸带玩味地打量着门罗四人,眼神无比深邃,仿佛要将他们的秘密通通挖掘出来。 此刻的门罗依旧在高声描绘着他的宏伟蓝图。 门罗身旁那肥硕的胖子将自己硬塞进礼服中去,肥厚且散发着油光的嘴唇不停张合着,仿佛在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胖子的身后,跟着位低调而睿智的学者型人物。 他身材精壮而匀称,穿着黑色礼服显得十分得体,只是他的眼神呆滞,躲在胖子庞大身躯之中,略有些怪异。 而作为四人团体中唯一的女性,一名有着黑色圆脸,前面一马平川,后面也一马平川的黑面女人。 她双手插兜,让胯部更显宽大,开八字脚,像个男人一样抖着腿,恶狠狠地盯着林瀚森。 仿佛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真是怪异的组合啊,满嘴愿景的门罗,油嘴肥唇的胖子,眼神呆滞的学者,凶恶的黑脸女人。 感到有趣的同时,林瀚森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虽然自己身为教授,极少关注布莱克兰德郡的事情,但若是郡中有如此四位奇葩,自己一定会听说。 所以,这是四名外来人。 他们有何序列?为何而来?老校长席瓦咳嗽的是门罗造成的么? 本着不懂就占卜的原则,林瀚森悄然沟通占卜力量,口中默念着神秘的咒语: “现在是未来的过去,过去是不变的永恒,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回溯过去,我的占卜密语是: 席瓦老校长咳血,是门罗造成的么?” 他悄然摸出一张卡巴拉数字卡牌,在眼前一晃而过。 那是一张黑色“0”号牌。 居然不是门罗? 林瀚森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过他还是验证占卜结果,获得占卜力量雀跃的反馈。 若非门罗,那会是谁呢? 林瀚森紧锁眉头,摩梭着手中的数字卡牌,陷入沉思。 而此时,众人也终于迎来新晋校长门罗的结束语: “我相信,菲斯特大学在我的引导下,在一众教授们的支持下,一定会成为多兰史上最强的学校。” “接下来,有请我的助手巴托里为大家讲解注意事项。” 意气风发的门罗指向圆脸黑面大胯的女人。 面容奇特的巴托里阴沉着脸站在中央,目光紧盯林瀚森: “我希望,无论在任何场合,所有人都不得迟到。” 林瀚森闻言,嘴角牵起一丝邪笑。 这么有针对性,似乎来者不善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你 “原本我以为布莱克兰德是个注重礼仪的城市。” “可今天以后,我不再这么想!” 圆脸黑面大胯女人凌厉的目光始终不离林瀚森,历数着他在宴会上不得体之处。 远处的新晋校长门罗即没有阻止,也未曾反对。 他保持着如常的笑容,安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今天我不宣布姓名。” “但是参加新校长就职晚宴迟到、不懂如何与上位者握手、穿着日常衣袍便出现在隆重的晚宴上......” “这是布莱克兰德最高学府菲斯特的晚宴么?“ “这是代表着布莱克兰德上流社会的礼仪水平么?” “若是这样,我觉得我有必要组织一堂礼仪课,让在座诸位懂得什么是礼仪。” ...... 黑面圆脸大胯女人对着林瀚森劈里啪啦说上一通,嘴上说不公布声讨对象,实际上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 林瀚森也始终没有反驳,他与门罗脸上挂着同款笑容,安静地听着,仿佛对方针对的并不是他。 众人刚从门罗的宏伟构想中转醒,正是心潮澎湃的时刻,若是林瀚森此时与她争论,一来能不能讨得了好也未可知,二来岂不是降低自己菲斯特最年轻教授的格调。 现场众人也都各有心思...... 正义队长约翰与小迷妹西格莉德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光明教会二人则一脸玩味,仿佛在等待林瀚森做出偏激的举动;猛女与疑似人妖则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场明争暗斗;即便是门罗也很好奇,究竟林瀚森会如何终结黑面圆脸大胯女人的发难。 可是让众人失望的是,林瀚森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辩驳,比如自己在钟声响起之时已到晚宴,比如菲斯特的晚宴穿着菲斯特的枫叶教授袍似乎更有意义。 直到终了,他才朝远处的门罗行一个绅士礼,仿佛是表达对门罗的尊重,然后转身离开。 他既没有理会大胯女人,也未曾承认或否定自己的行为。 一瞬间高下立判。 约翰的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小迷妹西格莉德眼中泛着小星星,她掏出小本子快速记录着;多蒙主教、猛女西莉亚、疑似人妖阿巴斯眼中都闪过一丝神彩;门罗旁默念咒语的胖子居然出乎意料地笑起来...... 林瀚森的举动直接宣告这场批斗大会结束。 门罗朝大胯女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退下,这才大手一挥,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鉴于那位油嘴肥唇的大胖子临阵倒戈鼓掌的举动,林瀚森决定试探下对方。 待到宴会开始后,油嘴肥唇大胖子与眼神空洞的学者相约占据宴会厅的西北角。 大胖子取上小山堆般的食物,边往嘴里塞着,边喋喋不休与学者说着什么。 学者身前空无一物,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全铜制作可以当镜子的枫叶烛台发呆。 林瀚森端上一杯“多蒙1988”,迷醉地嗅着那醇厚又略带酸涩的酒,往两人身旁走去。 待到他靠近些,终于听清胖子的声音。 “噢,亲爱的卢卡斯。” “我爱布莱克兰德美食,海鲜、布丁、蛋糕还有最正宗的多蒙红酒。” “我也喜欢菲斯特的一切,除了那讨厌的老女人。” “刚才瞧见她败在那年轻教授手里,你直到我的心情有多舒坦么?” “你也开心的吧。” 油嘴肥唇的胖子不停朝嘴里塞着布丁、蛋糕,口中含糊不清地秃噜着。 名为卢卡斯的学者也不曾打断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枫叶烛台中画面扭曲的自己。 他们对于林瀚森这位不速之客视而不见。 林瀚森整理着黑色枫叶教授袍,在胖子旁选个安静的角落,听着胖子持续输出的言语。 “嘿,我说卢卡斯,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庆祝黑面老巫婆巴托里的失败么?” “这里有许多东西,蛋糕、布丁、甚至是牛排,我为你要一份五成熟的牛排如何。” ....... 林瀚森小口抿着“多蒙1988”,终于将呆滞学者与黑面老巫婆的名字弄清。 黑面老巫婆,果然很贴切啊。 林瀚森在心里暗赞着对方,配上一口杏仁布丁,只是布丁的口味没有约翰做的可口。 油嘴肥舌的胖子坚持稳定输出,不时高举右手调整那被他绷得很紧的西装,偶尔露出西装内的一圈圈红绳。 整整五分钟又过去,直至旁听的林瀚森都开始脑袋嗡嗡,发呆学者卢卡斯这才开始有所行动。 他瞪大眼珠,尽最大努力露出所有眼白,将那绿色眼珠移至眼角,缓缓转过头来,用诡异与恐怖的神情盯着油嘴肥唇的胖子。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盯着,直至对方声音开始减弱,输出量变小,直至消失。 “这里的牛排真的很棒嘛......” 胖子小声嘟囔着,然后不敢再言语,闷声往嘴里塞着食物。 见胖子噤声,学者卢卡斯这才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合体的西装,朝远处侍者走去。 林瀚森就着墙上摇曳的烛光,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侧眼帘下方有一处长三厘米的刀疤,让他本就凌厉的脸庞增添几分凶狠。 与原本学者的气质相违背。 可远远望着卢卡斯,他又觉得那是矛盾的融合,显得异常和谐,仿佛本该如此。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盯着他看。”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者,小心某天夜里潜伏到你家中,将你杀死。” “我是看你让黑面老巫婆巴托里难堪,这才好心提醒你的。” “别说我没告诉你......” ...... 呃~ 原来胖子早就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只是一直默不作声而已。 现在他的倾吐对象--卢克斯逃跑,似乎他将输出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走?还是走? 林瀚森默默地端起水晶高脚杯,不着痕迹地将“多蒙1988”一口喝下,自然而然要起身添酒。 可他刚一转头,却见卢克斯迈着标准的步伐往回走,似乎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致。 卢卡斯朝林瀚森诡异一笑,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上一句: “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你。” “有空放他出来透透气,你会更开心的。” 轰! 林瀚森的脑袋瞬间炸裂,浑身寒毛直立。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身体里藏着的恶魔。 他就是知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掠夺者 即便是面对诡异的梦境师,林瀚森都未曾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力。 他吞咽着口水,端正金丝眼镜,强行控制端着高脚杯的右手不再颤抖,用犀利的目光与卢卡斯对视。 “哦?” “我的身体里会住着怎样的自己呢?” “一会就会知道的。” 刀疤脸卢卡斯缓缓转动着他的眼珠,用眼白盯着林瀚森,一如之前盯着胖子一般。 然后他邪魅一笑,转身回归座位,继续盯着墙上挂着的枫叶烛台,与烛台中的自己自言自语着。 “他的身体里,究竟住着怎样一个怪物呢?” “会和你一样有强大而有魅力么?” 诡异的眼神与奇怪的话语让大快朵颐的胖子微微一缩头,默默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糕点上。 林瀚森被这气氛弄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站起身,朝胖子摇晃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示意自己要去添些多蒙红酒,这才缓缓起身。 就在起身的那一霎那,晚宴的侍者手捧新鲜出炉的牛排,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走至依旧深情望着枫叶烛台倒影的卢卡斯。 “先生,您要的一成熟牛排。” “唰!” 侍者此言一出,整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卢卡斯身上。 “一成熟?那与生肉有何区别?” “应该还滴着血水吧?” ......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林瀚森将目光锁定在传说中的一成熟牛排上。 牛排特制,足有普通牛排三层那么厚,切口整齐,布满红色血丝,即便隔得很远他也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 可卢卡斯仿佛未曾感受到牛排的腥味似的。 他右手执刀叉,将牛排叉起,缓缓放入口中,一口咬下,血汁飞溅。 而他那缓缓转动的眼珠始终停留在林瀚森身上,仿佛在说: “看吧,另一个你,即将出现。” 做完这一切,他口中还不停地念诵着咒语,摩梭着右手与胖子同款的红色手绳,眼中散发着狂热的气息。 原本就已十分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卢卡斯的吟唱,更显血腥。 “呕!” 闻到血腥味的林瀚森立刻干呕起来,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双眼猩红,恐怖青筋如雨后蚯蚓一般浮现,身上毛孔张开,仿佛有毛发要破土而出。 更恐怖的是他面部肌肉狰狞着,不受控制地想咧开大嘴,头上鼓起两个包,好像有角要长出。 而且与先前不同的是,无论他如何用意念压制,那种身体中有恶魔要破土而出的感觉始终存在,并且愈演愈烈。 怎么办? 林瀚森趁着自己尚有意识,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做着与平常相同的举动。 他端正金丝眼镜,保持着瀚森教授的仪态,缓缓走向后厨,用凉水疯狂洗脸。 可那种皮肤即将膨胀裂开,毛发将要破土而出的感觉始终存在。 不行,自己必须马上离开。 他迅速回到大厅,寻找着今晚的主人之一,被一种黑袍老教授围在中间,热烈交流的新晋校长--门罗。 “尊敬的门罗校长,我家中有事,想要先行离开,希望您准许。” 林瀚森躬身行礼。 他对待门罗始终恭敬,一来对方是新晋校长,未来菲斯特大学的掌舵人;二来,对方始终未曾与自己撕破脸皮。 “哦?” 与众人相谈甚欢的门罗听到林瀚森的要求一挑眉,还未来得及回应,一旁等待已久的黑面老巫婆巴托里立刻跳出来发难。 她双脚呈八字形站立,暗沉着脸,指着林瀚森鼻子就开骂。 “身为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居然如此不尊重新校长?” “布莱克兰德郡的礼仪就是如此么?” “菲斯特教授的涵养呢?” ...... 面对黑面老巫婆的指责与谩骂,林瀚森朝依旧微笑不发一言的门罗点头示意,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草坪走去。 他已经感觉那尖锐而锋利的指甲已从自己的指缝中长出,若是在不尽快离去,将会在原地恶魔化。 而且,门罗始终不表态,就是希望黑面老巫婆当这个恶人,职责林瀚森,当局面无法收拾之时他还可以圆场。 这种技俩其实并不算高明。 他匆匆往教授楼方向赶上几步,从约翰手中接过光明教会圣子小瑰洱,这才往夜色中走去。 他想着若是能让瑰洱飞回教授楼,会快上许多。 可就在他踏过沾染傍晚露水的草坪,即将离开晚宴范围之时,身后的黑面老巫婆一声大喝: “瀚森·多米尼克,立刻向门罗校长道歉,否则你将受到责罚。” 林瀚森回望一眼,圆脸老巫婆站在台阶之上,抚摸着右手腕上圈圈红绳,口中念诵着奇怪的咒语。 咒语即非纯粹的赫密斯文,也非正统的希伯来语,仿佛是几种语言与自己的呢喃交织在一起,汇聚而成。 随着她的哼唱,草坪上那夜色笼罩的夜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 “掠夺者,掠夺!” 黑面老巫婆大喝一声,巨掌瞬间伸向林瀚森那宽厚的肩膀。 肩膀上还在咯咯笑的小瑰洱瞬间被拎走。 呃~ 掠夺者?这似乎是黑面老巫婆的序列。 再结合她霸道的行径,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不过抓走瑰洱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瑰洱是自己的儿子? 极有可能。 一瞬间,林瀚森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然后,他朝远处看戏的多蒙主教与黑衣人嚷嚷一声: “瑰洱是光明圣子,已获得一次序列传承。” “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交代完一切,他迅速转身,朝身后潇洒地挥挥手,快步融入这夜色之中。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林瀚森的变相妥协可未经当事人--启光者瑰洱的同意。 他在被黑面老巫婆掠夺的瞬间,便狂躁地低吼着。 他高举肥嫩如藕节的手臂,行光明礼,口中咿咿呀呀念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只是众人无法听清。 “伟大的光明圣者,我是您虔诚的仆人,启光者瑰洱,要使用风的力量,为世人驱散黑暗。” 他挥舞着双手,咿咿呀呀间,数道风刃裹挟着狂风,趁着夜色呼啸而来,卷起草坪上无数落叶,直接杀向黑面老巫婆巴托里。 “安德鲁!” 一直旁观这场闹剧的门罗终于不再淡定,他一把将黑面老巫婆护在身后,朝油嘴肥唇的胖子安德鲁挑眉示意。 胖子安德鲁心不甘情不愿地抚摸着右手腕上的红线,口中念诵着与黑面老巫婆巴托里类似的咒语。 然后,瑰洱斩出的风刃在咒语中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迅速变小。 最终化作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微风,吹拂着众人的面庞。 而此时,躲在门罗身后的黑面老巫婆巴托里悄然靠近门罗肩头,轻轻嗅着对方的气息,黑色面庞上居然出现一丝酡红。 章节目录 第66章 恐怖的感觉 做完一切的瑰洱再次高举肥嫩如藕节的手臂,行光明礼,口中咿咿呀呀念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伟大的光明圣者,我是您虔诚的仆人,启光者瑰洱。 我将使用风的力量,为世人驱散黑暗。” “风翼!” 瑰洱“咿呀”大吼一声,一对只有他手掌大小的青色翅膀从他肩胛骨处伸出。 翅膀之上狂风涌动,远远望去如圣洁的水在蜻蜓翅膀上流转。 “咿呀。” 他涨红着脸,用尽吃奶的力气扇动着翅膀。 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中,几个扑腾间便飞出宴会厅,越过草坪,飞入那深不见底的夜,追寻着林瀚森的身影而去。 “呃~,门罗老友,光明照耀于你。”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光明教会多蒙主教。 他穿着黑色达拉里斯服,高举苍老的双手,行光明礼,用那沙哑而充满歉意的声音道: “瑰洱,乃是我光明教会圣子,从出生开始便跟着瀚森教授。” “希望门罗老友你万勿责怪。” “我这便去将他寻回。” 说完,不待门罗答应,多蒙主教便带着黑衣人,快步走出主厅,踏着草坪与夜色,渐渐消失不见。 门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睿智的双眼中蕴藏着无边的猜测: 多蒙是冲着瀚森·多米尼克而去的? 这位年轻教授身上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多蒙这老家伙如此上心? 可他未曾想到的是,多蒙的离开起了连锁反应。 代表布莱克兰德郡参加晚宴的正义队长约翰紧随其后。 他手执黄色卷边帽,单手扶胸行绅士礼,这才朝门罗告辞。 “尊敬的门罗校长,身为布莱克兰德治安官,我担心多蒙主教与瀚森教授之间会有误会。” “毕竟圣加尔教堂大战我也是亲历者。” “所以,我也跟去看看。” 约翰说完,依旧不待门罗有所反应,便戴上治安队的黄色卷边帽,匆匆踏入夜色之中。 紧接着,一脸担忧的小迷妹西格莉德也越众而出。 她的小本本里记录着林瀚森所有的行为习惯,若非有重要事情发生,她的偶像“瀚森教授”绝不可能如此失礼。 所以,她提起那条绯红色洛可可风长裙,双手食指十字交叉向里,朝门罗校长行命运女神礼,这才用怯生生地语气朝门罗告别: “门罗校长,美狄亚让我代表命运女神殿向您的到来表示欢迎。” “可约翰队长似乎担心多蒙主教与瀚森教授起纷争。” “我的住所就在瀚森教授旁,我怕他们的争斗会波及到我的房子。” “所以,我想先行离开。” 说完,她可爱地吐着舌头,一副俏皮女孩样,惹得一旁黑面老巫婆巴托里怒目而视:这是要利用美色的节奏么? 不过西格莉德可不管巴托里想什么,她瞧见猛女西莉亚、疑似人妖的美女阿巴斯欲言又止的模样,灵机一动又道: “另外,我只是绯红,怕实力不足,抵挡不了多蒙主教的攻击,因此想请西莉亚与阿巴斯一同前往。” 门罗的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他睿智的目光盯着这位唯一对自己表示尊重的绯红女巫,久久不曾回应。 最终他还是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见主宾们纷纷告辞离开,老教授们也蠢蠢欲动。 他们早已从方才的热血沸腾中转醒,纷纷奇怪自己怎会有如此幼稚的举动。 但! 门罗大手一挥,率先转身往主厅走去,以不容拒绝的态度道: “宴会继续,大家务必欢笑至深夜。” 于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 对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的林瀚森,此刻正跌跌撞撞往教授楼方向走去。 他的双眸猩红,血丝根根凸出,像极了那食人的恶魔; 浑身青筋如同脉搏般不断涌动,如同身上雕刻着的浮雕; 浑身毛孔张开,里面已有褐色毛发露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天而起; 头上长出的小包也高高隆起,里面的恶魔之角随时要破土而出。 深陷恶魔化的林瀚森强忍着无边的痛苦,凭借着仅剩不多的理智,掀开黑色枫叶教授袍,疯狂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缓解恶魔化的进程。 然而,收效甚微。 “啊!” 难以忍受的膨胀让他癫狂,他感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猛地对着夜空怒吼一声,浑身青筋再次波动,褐色毛发微微立起,头上的小包也被撕开一个小角。 与此同时,他的嘶吼也惊醒夜的菲斯特,成为瑰洱黑暗中的明灯。 瑰洱“爸、爸、爸”的嚷着,在空中扑腾着小翅膀,终于在一块草坪上发现双眼被红色血丝迷蒙,即将失去意识的林瀚森。 “带我飞回主卧!” 林瀚森抓着瑰洱那稚嫩的臂膀,用最后的力量呐喊一声,陷入恶魔化的深渊之中。 小小的瑰洱闻言,咬着牙,憋红了脸,奋力拖着沉重的林瀚森飞向夜空,直接破窗而入,来到二楼主卧。 风刃破窗的声音惊醒沉浸在恶魔化中的林瀚森,他凭借着那一丝清醒,疯狂冲向盥洗室。 顾不上脱下枫叶教授袍,林瀚森猛地打开淋浴,将水量开至最大,在大冬天的深夜里,用最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恢复,脑袋可以正常运转,猩红的双眸也稍有褪去,身上的青筋略有隐伏。 但他知道,恶魔化还在继续。 他将盥洗室中用来沐浴的木桶装满冷水,整个人沉浸其中,让冰冷的水没过自己的脑袋。 “轰、轰、轰。” 在水中,感觉无限放大的林瀚森听着自己的血液不断沸腾、搏动、扩张,知道恶魔化尚未结束。 他甚至用窒息感来感知脖子处脉搏的搏动,以此来判断恶魔化的程度。 “呼~” 终于,在两分钟之后,他感受到那股异常搏动的减弱。 他脑袋冒出水面,长吁一口气,望着雕花水晶窗户上倒影的自己,凌乱的头发,凸出且布满血丝的双眸,与恶魔化拉锯战后疲倦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就像卢卡斯所说的,你的身体里面住着另一个你。 好在随着他浑身沸腾的血液消退,头上的小包消失不见、手上的青筋也恢复正常后,那种陌生的疏离感也随之消失。 章节目录 第67章 妄语者 在濒临恶魔的边缘走上一遭,林瀚森心有余悸。 这或许是自己穿越以来,遭遇最大的危机吧。 他脱下黑色枫叶教授袍,换上居家的灰色绸布睡衣,戴上金丝眼镜,一扫先前的疲惫,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仿佛是为再次确认水晶玻璃窗上仅有自己一人,他再次凝神望向盥洗室的玻璃窗。 窗中倒映不再混乱,清晰地映照出他略显瘦弱的身体。 他心下稍定。 或许,水晶玻璃窗中的浮现的,是自己被卢卡斯言论影响后产生的幻觉? 他用力甩甩头,想要将“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的念头甩出脑海,可就在这一甩之间,他眼角余光再次瞥见诡异的“另一个自己”。 一头卷发,戴着黑色蝙蝠假面,罩着黑色斗篷,手握滴血的匕首,露出邪恶的眼神舔着匕首上的血渍。 林瀚森猛地一惊,再次凝神望去,另一个自己又已消失。 究竟“另一个自己”是真实还是幻觉? 诡异的卢卡斯,究竟拥有怎样的恐怖序列? 他点那一盘一成熟牛排,是为了将恶魔引出,还是为激发“另一个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未曾找到答案。 林瀚森凝望着盥洗室中雕花镜子里的自己,摸出卡巴拉数字卡牌,准备占卜。 毕竟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开。 “哒哒哒......” 就在他沟通占卜力量,口中默念古典赫密斯文咒语时,一楼那古朴而又华丽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会是谁? 约翰?他拥有教授楼的钥匙; 新晋校长门罗?他拉不下这个脸。 林瀚森紧锁眉头,带着一丝疑惑,抱起在主卧中安静等待的瑰洱,在对方白嫩嫩尚且有婴儿肥的脸上狠狠亲上两口,以褒奖这便宜儿子及时将自己送回主卧的功劳,这才穿过那昏暗的、两侧墙上挂满油画的昏暗回廊,来到一楼大厅。 抱着被胡渣扎得笑呵呵的瑰洱,缓缓打开那五米高古朴雕花大门,穿着黑色达拉里斯服的多蒙主教与黑衣人映入眼帘。 “尊敬的瀚森教授,希望没有打扰您的休息。” 多蒙主教高举双手行光明礼,与林瀚森打着招呼。 “不知多蒙主教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林瀚森并未让开身子,手中抱着的瑰洱也咿咿呀呀地朝两人挥舞着小拳头。 “关于圣加尔教堂内多蒙主教之死,有些问题想要询问。” 多蒙主教在提起死亡的多蒙主教时,显得很淡定,让林瀚森又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 他端正金丝眼镜,怀抱瑰洱,认真思索之后才拒绝道: “或许,您可以等我有空再来询问?” “请不要拒绝我,拒绝光明教会的友谊,亲爱的瀚森教授。” “我了解许多序列的秘密,比如今晚老校长席瓦咳嗽之谜。” 显然,多蒙主教早已猜到林瀚森可能拒绝,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交换条件抛出。 林瀚森迟疑片刻,这才退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迎进门。 他指着奢靡大厅中那张来自序列第三纪的古典牛皮沙发。 “来自光明教会的尊贵客人,请坐。” “想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多蒙红酒?” “我们在宴会上已品尝过香醇的多蒙红酒,不如直接进入主题?” 多蒙主教整理着黑色大拉里斯服,缓缓坐下,那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侍者却始终站得笔直,直至林瀚森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时,多蒙主教这才解释道: “这是光明教会的荆棘骑士,他更愿意站着。” 虽然对方居高临下,让林瀚森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但他并未强求。 他用手指轻轻咯吱着瑰洱,逗得他“咯咯”直笑,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道: “不知多蒙主教对席瓦老校长的咳嗽病有何见解?” “若我说,在门罗身旁的胖子安德鲁所拥有的序列是序列第四纪最强辅助序列--妄语者,瀚森教授会联想到什么?” “妄语者能够增幅各种事物,甚至是序列。 比如,布莱克兰德郡去年粮食收成为一千吨,经过妄语者之口,完全可以变成十万吨,而且听到之人将会深信不疑。 不过在妄语结束之后,被增幅的事物会渐渐回归现实。” 多蒙主教目光炯炯,直视林瀚森,仿佛要窥探他内心的想法。 获得信息的林瀚森右手持续逗弄着瑰洱,脑袋却不停地转动着。 妄语者?增幅? 莫非那胖子安德鲁将席瓦老校长的咳嗽病进行增幅,才出现咳血的一幕? 之后随着妄语消失,席瓦校长也恢复原本健康的状态? 此举为的是让席瓦校长尽早离席,进而将原本的退休晚宴变成新晋校长的就职典礼? 林瀚森深藏在金丝眼镜下的褐色瞳孔精光一闪,想通其中的奥妙。 其设计之精巧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门罗校长之后发下的大宏愿,应该也经过妄语者的增幅。 否则如何迷惑众人? 想通其中关键的林瀚森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他将小瑰洱放置在牛皮沙发上,端正坐姿,不问自答: “圣加尔教堂另一位多蒙主教死于神父杰克之手。” “杰克妄想成为圣加尔教堂主教,奈何多蒙主教不同意,所以他才痛下杀手。” “不过我想,多蒙主教亲自前来,想要知道的是序列密室之中发生的事情吧?” 林瀚森惬意地往后一靠,右手在瑰洱藕节般的白嫩大腿上轻轻捏着,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您真是睿智,什么也瞒不过您。” “若您能将序列密室中的隐秘告知,光明一定会照耀于您。” 多蒙主教高举双手,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口中吟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位于圣加尔教堂密道之中的序列密室,是因瑰洱的序列传承而打开。” “他传承了启光者的力量。” “开启之后,我们并未踏足其中。” 林瀚森轻描淡写地描述着,将一切归结到序列传承上去。 至于是否踏足序列密室,林瀚森并未撒谎。 现实中,位于圣加尔教堂密道之中的序列密室,他确实未曾进入过! 那颗事关重大的金苹果,他可是在梦境中摘取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一切正如您所言么?亲爱的瀚森教授。” “有谁可以证明?” 多蒙主教一挑眉,原本慈祥的笑容化作凛冽的目光,直视林瀚森,仿佛要窥视他心底的秘密。 “光明教会圣子、布莱克兰德正义队长约翰均可以证明。” 林瀚森整个人往后一倒,无比惬意地靠在那有着岁月磨损痕迹的牛皮沙发上,右手抚弄着瑰洱渐长的头发。 “可瑰洱还是个婴儿,尚不能言语。” 涉及到自家圣子,多蒙主教显得有些为难。 “这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或者问问拯救整个圣加尔教堂,让教堂免受恶魔侵扰的约翰队长,你们会有更大的收获。” 林瀚森端起放置在茶几上的多蒙红酒,微眯着眼轻轻抿上一口,香醇的味道浸润着味蕾,那神情轻松而迷醉。 望着他在自己追问之下,依然保持如此轻松的状态,多蒙主教心中已有数。 要么他有恃无恐,能够完美隐藏所有秘密;要么确实如他所言,瑰洱打开序列密匙,约翰队长与恶魔战斗。 只是无论哪一种,多蒙主教都清楚得知道,自己无法从林瀚森口中得到更有意义的答案。 只是事关邙山隐修会序列密匙,自己又岂能轻易放弃呢? 他学着林瀚森的模样,眯起那满是鱼尾纹的双眼,迷醉地嗅着空气中多蒙红酒散发出的香醇味道,由衷赞叹道: “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实在令人向往啊。” “不知瀚森教授能否为我也来上一杯?” 嗯? 林瀚森眉毛一挑,望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多蒙主教,心生警惕。 似乎之前自己邀请过,他可是持拒绝态度的。 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趁着自己离开,立刻抢走瑰洱? 抑或是悄然获得自己的某些物品,用于占卜? 林瀚森右手持续抚弄着瑰洱的小脑袋,在众人不经意间悄然扯下一根,这才不着痕迹地将扯下的头发扔在沙发的靠背之上。 他抱起憋着嘴,瞪大的双眼氤氲着水汽,幽怨地望着自己的瑰洱,摊手道: “多蒙主教能够欣赏,那是瀚森的荣幸。” 他抱着瑰洱来到餐厅酒柜边,专心致志地为两人倒上那源自布莱克兰德多蒙庄园的红酒,即便身后飘来些许响动,他也未曾转头。 那是从那精美但略有褪色的牛皮沙发起身的“咯吱”声响。 “啧啧啧,瀚森教授的品味果然不凡。”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可是来自序列第二纪蒙塔大师的油画作,整个布莱克兰德也找不出第二幅。” 林瀚森闻言,倒酒之余,用余光观察着老迈的多蒙主教。 他缓缓起身,左手拍着那拥有悠久历史,微微脱色更显岁月痕迹的牛皮沙发,来到沙发后方,就着墙上昏黄的烛光,仰望着林瀚森那奢靡大厅之中悬挂的那副足有一人高的蒙塔大师油画《撑油纸伞的女孩》。 他仿佛被画面中那位在太阳花旁撑着油纸伞与小男孩嬉戏,且带着藤植花环的女孩吸引着,左手不着痕迹地掠过林瀚森先前头靠着的位置,拇指食指轻轻一捻,苍老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原本就已满是沟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林瀚森见状一挑眉,端着早已倒好的多蒙红酒,抱着瑰洱,装作毫不知情般回归牛皮沙发。 嘴里还恭维着: “尊敬的多蒙主教,您的眼光真是独到,那确实是蒙塔大师的作品。” “等何时再从遗迹归来,我给您也带一幅。” “作为考古系教授,每次深入遗迹均可获得三件物品作为奖励呢。” 多蒙主教微笑着接过红酒,此后宾主尽欢。 五分钟后,他便提出告辞。 只是在他走出教授楼大门之时,他突然转过身来,双眸紧盯着林瀚森,打他个措手不及: “瀚森教授,关于您在圣加尔教堂经历的遭遇,都是真的吧?” “若不是,现在说还来得及。” “因为我手中握着您的一根头发,布莱克兰德郡有很多占卜家,或许会发现一些特别的事情。” “比如序列密匙的下落。” 林瀚森穿着灰色睡袍,怀抱瑰洱,将二人送出教授楼,朝多蒙主教俏皮地眨眨眼: “我这还有您喝剩下的多蒙红酒呢。” “您究竟是不是多蒙主教呢?” “所谓的妄语者是真实存在的么?” “我也要寻一位占卜家好好占卜一番呢。” 多蒙主教闻言,脸上露出最慈祥的微笑。 他高举双手,朝林瀚森行光明礼。 “光明照耀于你,聪明的瀚森教授。” “光明同样照耀,狡猾的多蒙主教。” “另外这圣子您还要么?上一位多蒙主教可是许下每个月一百枚金币的教导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一齐露出狡猾的笑容。 “圣子先寄在您这,一百枚金币我圣加尔教堂出得起。” 多蒙主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顺着星星的指引,融入这菲斯特的夜色之中。 待到两人身影完全消失,林瀚森这才迅速回归。 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思考。 将瑰洱安置在二楼客卧,自己迅速回到书房,背靠着原木书柜,端坐在书桌之前,取出思考三件套:天使羽毛笔、大肚水晶墨水瓶、泛黄的纸张,一字排开。 林瀚森旋转着天使羽毛笔,让思绪随着那圣洁的羽毛一齐转动,很快便将思路捋顺。 首当其冲便是梦境师事件的后续。 相较于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多蒙主教,更恐怖的应该是序列密匙的遗失。 谁获得序列密匙都将是众矢之的。 自己该如何隐藏与伪装自己? 多蒙主教绝对不会放弃寻找消失的金苹果的。 黑袍女巫美狄亚所谓的命运虚无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杜撰的? 多蒙主教所找的人能否占卜出自己的命运? 好在自己将设计用瑰洱头发偷梁换柱,这才更加稳妥一些。 毕竟瑰洱未曾看见自己获取金苹果的画面。 至于真假多蒙主教一事,自己可以通过占卜来验证。 与圣加尔教堂事件的虚无缥缈相比,真正让人恐惧的是菲斯特新晋校长门罗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命运护腕 想到便做! 林瀚森闭目,沟通着充盈的占卜力量,力量在他指尖跳动着。 他右手指尖轻点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世界是谎言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隐藏在浪潮之中的珍宝,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刚才喝了多蒙红酒的神父是多蒙主教么?” “咻!” 咒语出现的那一瞬间,林瀚森感受到占卜力量如同蜡烛般疯狂灼烧。 似乎,又是个无法占卜的问题? 应该是活着的多蒙主教实力过于强大,至少已达到序列编号Ⅱ的水准。 就在电光火石间,林瀚森厘清其中的奥秘,瞬间切断占卜。 占卜力量瞬间沉寂! 可林瀚森不甘于占卜失败,他右手轻点着原木书桌,重新考虑可行的占卜密语。 既然现任多蒙主教实力如此强大,那就必须更换占卜主体。 或许,占卜还未曾有过序列便早早死亡的多蒙主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再次沟通占卜力量,吟诵着神秘的咒语: “世界是谎言交织的骗局,唯有真相才是隐藏在浪潮之中的珍宝,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被杰克杀死的是多蒙神父么?” 一张蓝色卡巴拉数字卡牌被占卜力量勾出,那是黑色数字“1”。 1代表肯定,占卜结果指向死亡的多门主教为真。 也就是说,刚离开教授楼的多蒙主教在冒用别人的名字? 可新校长门罗似乎与他相识多年,总不能早已冒充多年吧? 林瀚森心中疑惑,真想究其真相,可右手的占卜力量却在蠢蠢欲动。 他眉毛一挑,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似乎,占卜力量又要增长了。 有过类似经验的林瀚森迅速闭目,沟通着右手的占卜力量。 感应到林瀚森的召唤,占卜力量开始雀跃,开始沸腾。 然后紧紧包裹着右手的命运手套抽出一团白色雾气。 那团雾气与先前的白色占卜力量有所不同,它更加实质化,仿佛化作根根晶莹剔透又洁白无瑕的蚕丝。 紧接着,所有占卜力量好似被同化一般,无数占卜力量幻化的蚕丝恍若在命运的指引之下穿梭、交织。 与此同时,林瀚森的右手手腕漂浮着无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神秘符文,符文飘渺之间震起层层声波,仿佛是命运哼唱的咒语。 命运咒语在林瀚森脑中萦绕,缓缓组成一条直通脑袋的信息,一如在邙山隐修会中获得“隐者”技能一般。 【占卜家序列技:命运护腕】 【这是命运编织的护腕,拥有操控他人的力量。】 【击出命运护腕,你将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掌控他人右手腕三秒钟,那是窃取命运的三秒钟。】 【注:1.命运手套将汲取所有占卜力量,一旦击出,你将毫无还手之力;2.若你能获得目标的大量信息,或者获得目标的认可,你将大幅提升概率。】 信息飘过,一个凝成实体的白色护腕随之出现。 它紧紧包裹着林瀚森的右手腕,与命运手套融为一体。 不过是占卜出多门主教的身份,便成功跨出一小步? 是多门主教的序列等级过高,还是因为序列复苏,晋级变得更加容易? 林瀚森欣喜之余,不忘分析着命运护腕的信息。 命运护腕与命运手套基本类似,同样拥有操纵的力量,同样是十四分之一的概率。 这不禁让林瀚森产生某种联想。 为何均是十四分之一?是因为占卜家序列技--命运系列拥有十四个组件么? 他以自身身体结构为例,迅速点算着:手套、护腕、护臂、袜子、小腿、大腿各两组,共十二样,加之马甲与头套便齐活了。 正好十四样!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眼中精光闪过,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今后,即便是大夏天,自己也必须穿长袖吧。 或许要在夏天到来之前,让自己成为人偶师? 他按捺着激动的情绪。 双眸透过水晶玻璃窗,凝望着菲斯特的夜,试图用夜的沉寂为自己兴奋的情绪降温。 虽然大有收获,但尚有许多疑惑要解开。 他右手摩挲着光洁的天使羽毛笔,试图用黑暗而广阔的视野来拓宽自己的思路。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为何与门罗校长初次见面,便对自己有深深地敌意? 先是黑面老巫婆巴托里指责自己不懂礼仪,若将这种针对归结为新晋校长对退休校长亲信的诋毁与贬低,倒是能够说得通; 可是之后诡异的卢卡斯以一成熟牛排激活自己体内的恶魔,让林瀚森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最终黑面老巫婆巴托里还不惜暴露自己的序列,想要将瑰洱夺下,以此来威胁自己。 但令人诧异的是,她又未曾指出自己体内住着恶魔的事实。 似乎对方并非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是让自己妥协,抑或是对自己有所图谋? 可究竟图谋什么呢? 林瀚森极尽自己所有的想象力,大约只能想到两种。 一种是对方希望用自己的屈服迅速扫平菲斯特大学中所有的障碍。 自己毕竟是老校长席瓦一手栽培的,菲斯特大学史上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这名头十分响亮,若能让自己屈于他们之下,他便能树立起一杆席瓦已败的旗帜,摧拉枯朽地掌控菲斯特大学所有的一切。 可以说,自己便是菲斯特大学最后的那道城墙。 另一种则是对方听闻自己曾参与圣加尔教堂序列密室开启一事,想要通过试探,获得金苹果的线索与下落。 若是后者,自己将极端危险。 林瀚森在继梦境师之后,再次感受到恐怖与危险临近。 那种步步紧逼的感觉,像是有人扼住自己的咽喉,让人无法呼吸。 他紧锁眉头,深呼吸,将手中的天使羽毛笔旋转到极限,开始思考着对策。 首当其冲自然是提升力量。 目前自己手段太过单薄,还需依靠银色左轮自保,若是能尽快升序,成为人偶师,将会迎来一次蜕变。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关于遗迹学家的猜想 林瀚森轻轻敲击着原木书桌,目光投向远处,出神地回忆着《木乃伊之书》中的场景,揣摩着人偶师的序列特点。 从书中那位诡异的大叔让被木乃伊自由行动,到他自己悄然躲进安全的密室,林瀚森对人偶师的序列技有某种猜测。。 似乎人偶师将进化者制作成木乃伊人偶并完全操控它,拥有它所有的一切。 但人偶师自身序列极有可能短暂消失,否则诡异大叔无需躲藏在密室之中。 有些头绪的林瀚森开始憧憬着成为人偶师的日子。 强大、霸道、自由。 只是深受红色思想洗礼的林瀚森似乎对随意将进化者制作成人偶,有种意识层面上的抵触。 毕竟那是活生生的灵魂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瀚森右手食指轻顶金丝眼镜,摒除脑中纷呈的杂念,考虑着该从何处获得人偶师升序仪式。。 等待下一次邙山隐修会集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导师对自己观感颇佳,寻求他的帮助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邙山隐修会那一面面书柜也有可能提供帮助。 只是这种方法不确定因素过多,若届时未能寻得人偶师升序仪式,自己将非常被动。 难道,自己要被迫用那个办法? 林瀚森深思熟虑之后,作出最佳选择。 只是他眼神有些挣扎,脸色十分凝重,仿佛这选择让他无比挣扎。 或许与智慧之书进行一次沟通,才是最佳选择吧。 时效快,答案准确。 不过智慧之书的邪恶与诡异,自己早已领教过。 与它交易犹如饮鸩止渴,你永远不知自己将折戟在答案的某个未知隐秘中。 它给出的答案永远是解药中藏着毒药,所以自己务必要提高警惕。 想通其中关节,默念无数次“智慧之书极为狡诈,它将在答案之中设置阴险的陷阱”作为心理暗示后,他开始着手准备与智慧之书的沟通仪式。 沟通仪式中最关键的因素是--祭品。 脑筋急转弯或许能成为智慧之书无法触及的领域,但林瀚森始终觉得不够。 他认为,借着与智慧之书沟通之便,验证某些序列的隐秘,才是沟通仪式打开的正确方式。 而他,恰巧有那么个关于序列的猜想。 ...... 林瀚森提起静静躺在原木书桌上的天使羽毛笔,在那泛黄的纸张上奋笔疾书。 那是关于序列的猜想,是智慧之书的祭品。 做好万全准备后,林瀚森这才用布条蘸上墨水,不顾地板上名贵的科曼花瓶地毯,直接开始勾勒荷鲁斯之眼。 不过五分钟,那能够望见过去瞧见未来的荷鲁斯之眼便出现在地板上。 将祭品——写着奇怪问题的纸张放在荷鲁斯之眼的正中间,那是鹰眼的瞳孔处。 他则站立于祭品旁,同样在荷鲁斯之眼的瞳孔之上,双手各模拟出鹰眼的图案,两手相交。 左手拥抱过去,右手望见未来。 “我,瀚森丶多米尼克,将成为智慧之书的朋友,拥有与他交换智慧的权力。” 他轻声哼着由赫密斯文与希伯来语组成的咒语。 咒语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川。 渐渐地,整个沟通仪式开始出现异动,荷鲁斯之眼散发出金色而耀眼的光芒,如同鹰眼上的金色睫毛。 光芒笼罩,祭品颤动,漂浮在金色光芒之中,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紧接着,如同之前一般,书房之中出现扇形的幻象,幻象之中,一卷羊皮卷安静地躺在简易书桌上,洁白的羽毛笔凌空而立。 “噢?又是你,亲爱的隐者先生。” “我闻到你身上那股充满智慧的味道。” “你再一次战胜了我准备的小礼物。” 幻象之中,白色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沙沙作响。 “哦?难道隐藏梦境结点逃离方式是您有意为之么?” 林瀚森朝智慧之书递去一个白眼,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讽。 “当然,若不能拥有智慧,为何要继续活着?” 圣洁的羽毛笔当空凌立,奋笔疾书,言语之中透露出极端的色彩。 “那您拥有智慧么?” “我觉得并没有!” “因为我发现一种新型序列,你一定未曾听过。” “不过这次,我要交换两个答案。” 林瀚森深藏在金丝眼镜之下的褐色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引诱着智慧之书步步深入。 “噢~,狡猾的隐者。” “我的交易规则不容许改变。” 智慧之书想也不想,便用那诡异的红色墨水在羊皮卷上书写着,红色墨水如同鲜血般滑落,扭曲成恐怖而怪异的字体。 “我会将序列名称与序列技分开描述,这样既不违背交易原则,又能让你触及那神秘而有趣的序列。” “成交!” 短暂的沉默之后,智慧之书妥协了。 紧接着,记录着林瀚森幻想出的新型序列的泛黄纸张,仿佛被羊皮卷一口一口吞噬一般,渐渐消失。 然后一行诡异的红色字体出现在羊皮卷之上。 “啧、啧、啧......” 林瀚森保持着菲斯特教授的仪态,安静地等待着。 羊皮卷“啧”了足有五分钟,这才转为正常。 “遗迹学家,拥有用毒、格斗术、迷宫、幻境等序列技,进化方向是智慧向。” “果然是神奇的序列,值得两个问题。” 羽毛笔飞舞之间,羊皮卷上的字迹恢复正常。 呃∽ 难道自己胡诌的遗迹学家确有其事? 这只不过是自己与黑袍女巫美狄亚战斗之时的突发奇想啊。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神色如常地试探道: “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瀚森眼中精光闪过。 结合第一次与智慧之书交流时,对方关于序列的言论,他有种朦朦胧胧的猜测。 似乎,序列更像是某种实验,验证着进化的方向。 “说出你的问题。” 智慧之书不想浪费时间,它以古典希伯来语快速在羊皮卷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该如何找到人偶师的升序仪式。” 林瀚森身着灰色睡袍,覆手而立,问出心中最强的渴望。 “人偶师的‘升序仪式’被那个男人藏在他的五个人偶身体之中。” “你只需找到其中一位,便能获得完整仪式。” 书房墙壁上昏黄的烛光照耀着幻境,羊皮卷中的字迹再次变成血红色,仿佛不如此,就不能体现智慧之书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72章 菲斯特圆桌会 若自己听信智慧之书之言,公开自己身为占卜家的身份,单论这些人偶便能将自己掩埋。 从《木乃伊之书》小男孩的描述中便能了解到,那位诡异大叔制作的木乃伊可是以十来计算。 若是所有人一拥而来...... 不过,这也算是一条有用的信息。 若自己能寻到那个男人留下的五具人偶之一,并且对方能够合理使用序列力量的话,自己倒是能够以此为条件,交换人偶师的升序仪式。 摸清智慧之书的意图,林瀚森穿着灰色绸布睡衣,迅速端坐在原木书桌前。 他将书房三件套:天使羽毛笔、大肚水晶墨水瓶、印有菲斯特大学标志--红枫叶的泛黄纸张一字排开,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次沟通获得大量的信息,他必须要用笔纸来辅助,以免有任何信息遗漏。 “人偶师”、“遗迹学家”、“智慧之书”。 林瀚森在枫叶纸上写下三个关键词,由于蘸墨过多,字迹微微洇开,在昏黄烛光中显得朦胧且极具魅力。 他抬头仰望着光源,那来自序列第二纪,穿着兽皮打着兽鼓,鼓上点着的白色蜡烛,回忆着智慧之书的每一个字。 迷离的眼神、朦胧的烛光、飘飞的思绪,有助于思考。 很快,他便有所收获。 获得人偶师的升序仪式,就必须寻找到五位人偶中的一位。 今日之后,自己便有了明确的目标:务必要尽快融入布莱克兰德进化者圈子之中。 了解每一位进化者的序列特点,他们的生活习性,将成为一门必修课。 这不仅有利于升序仪式的寻找,还对自己确定第一具人偶的人选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可是广袤的序列世界无边无际,如何能保证那五位人偶恰巧便在布莱克兰德? 哪怕在多兰联邦,林瀚森也有信心将他找出,就怕事与愿违。 将“人偶师之秘”考虑妥当,他右手手执天使羽毛笔,羽毛笔的笔尖点在“遗迹学家”之上。 遗迹学家不过是自己杜撰出的序列,可智慧之书却显得十分兴奋。 以它号称无所不知的见识,以及它这种变态的交换手段,不可能没有收集到“遗迹学家”的序列。 唯一的解释是,遗迹学家是新的序列,并且对方拥有验证的手段。 所以,它能够验证序列? 若是有一天,自己能窥探升序仪式的秘密,能否自己构建一条完整的序列。 至于仪式嘛,就扔给智慧之书验证...... 林瀚森凝视烛台,让自己思绪放飞,胡思乱想着。 很快,他的思绪便飘落在智慧之书上。 智慧之书身上的秘密就太多了。 与自己沟通的,是智慧之书的本体么?为何那荷鲁斯之眼能够有自己的意识? 在林瀚森的理解之中,身为永恒之物的智慧之书,不应该是一件物品么? ....... 不过涉及智慧之书的所有隐秘,都太过深奥,以他目前对序列的了解,无法堪破。 所以他只是将疑问罗列,深埋在心中。 想通所有关键,林瀚森那被扼住咽喉的感觉终于有所减弱。 他将书房三件套收起,吹灭打鼓人烛台上的白色蜡烛,回归主卧。 拉开四柱床的层层帷幔,林瀚森将自己往床上一扔,呈大字型躺着,美美地睡上一觉。 直至清晨第一缕光透过雕花窗户与层层帷幔,落在他的眼帘之上,他才开始转醒。 听着圣加尔教堂飘来的钟声,林瀚森猛地坐起。 今天是菲斯特大学一月一度的菲斯特圆桌会,那是极其惬意的时光。 全因席瓦老校长为圆桌会定下人人平等、畅所欲言对事不对人、不遵从少数服从多数,更信奉真理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原则。 列席的是菲斯特大学的校长与一众教授。 他迅速起身,洗漱完毕,穿上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左手提着黑色手杖,右手抱着便宜儿子瑰洱,迅速出门。 他要将瑰洱寄放在西格莉德那,毕竟人家刚刚救得自己不是,总要有点好待遇。 睡眼惺忪的西格莉德穿着粉红色睡衣开的门,她惯性地将瑰洱接过,待到林瀚森背影消失在某栋哥特式建筑的阴影之中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儿一颤,突然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与林瀚森便是一对老夫妻。 林瀚森上班,便由她来带儿子。 啊~ 自己是在想些什么呢!!! 头发杂乱,双颊羞红的西格莉德捧着脸,用力甩着头,想要将这种古怪的情绪甩走。 她抱着瑰洱将足有五米高,厚重而华丽的门关上,右手扶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此后,房间内始终回荡着她清澈而美妙但却有些重复的声音。 “小瑰洱,瀚森教授平时喜欢看书么?” 小瑰洱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的糖果,连连点头。 她递去一个糖果。 “小瑰洱,约翰队长平时都住在教授楼1号么?” 嗯嗯嗯~ 瑰洱连连颔首,身上肥嫩的肉跟着颤抖起来。 西格莉德再次递去一个糖果。 ...... 林瀚森不知他的宝贝儿子正在被人喂养,他踏着菲斯特大学草坪上的晨露,沐浴着温暖的晨曦,大踏步往前走去。 在菲斯特大学正中间,有一座三层高的哥特式建筑,名为枫叶楼。 它的外表爬满青苔,整体呈灰褐色,看起来少了几分朝气,多了几分沉稳。 在尖肋斜顶环绕的正中间,立着枫叶徽章。 林瀚森推开枫叶楼一楼的大门。 “咯吱”,久远到与菲斯特一齐诞生的枫叶楼大门发出熟悉而老迈的呻吟。 早晨八点的晨光随着林瀚森的身影照进枫叶楼,粉尘在明媚的光线中飘摇。 “唰!” 就在他踏出腿的那一霎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除他以外,所有人均已到齐。 圆脸老巫婆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远处散发着金光的大笨钟,满是煞气的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她望着林瀚森身上一声参加婚礼似的正装,阴阳怪气道: “爱迟到的瀚森教授,你终于学会尊重别人了。” 被攻击的林瀚森压根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投向新晋校长门罗。 门罗对门而坐,清晨的光线透过水晶窗户照耀着圆桌会,却未曾触及他的身体。 他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露出英俊的面庞和睿智的眼镜,朝林瀚森微笑着。 笑得别有深意。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手段 林瀚森朝他微微颔首,以示尊敬,这才环顾四周。 他总觉得今日的圆桌会与往常不同。 枫叶楼大厅依旧四面环窗,每一扇水晶玻璃窗上都贴着三片巴掌大的红枫叶窗纸,晨光透过缝隙,为圆桌会带来光明,也带来斑驳。 与光线同样斑驳的还有那道红枫叶墙,墙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枫叶,让人一眼难忘。 枫叶墙围绕之中,是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圆桌,象征着圆桌会无高低贵贱之分,列席之人均可畅所欲言。 大圆桌由原木制成,暗红色,表面光滑一尘不染,中间镂空以花瓶填充,硕大的花瓶插着数枝带来馨香的百合。 似乎一切如常? 只是再观察列席众人,本该洋溢着自由与平等笑容的众位老教授,似乎因门罗等人的加入,变得压抑起来。 “瀚森教授,来这里坐。” 见林瀚森愣在原地,将身子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门罗轻拍身旁的空椅子,以亲切且温和的语气发出邀请,仿佛昨晚刁难林瀚森的另有其人。 门罗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与老校长席瓦交好的老教授们均是眼神一凝。 只一瞬间,林瀚森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汇聚。 似乎,有圈套? 望着老教授们失望的眼神,林瀚森立刻反应过来,那是门罗对自己展现特别的亲近,让众人有种被自己背叛的错觉。 他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黑色手杖立于墙根,脱下黑色风衣挂在枫叶墙那排衣钩之上,这才扫视全场。 他发现,仅剩门罗身旁有一席之位。 看来这是新晋校长门罗处心积虑设置好的陷阱。 只是这样,难不倒自己吧?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扫视全场,仿佛在寻找着其余空位,最终当然是一无所谓。 然后他耸耸肩,一摊手,示意自己的无奈,这才朝着门罗身旁的位置而去,优雅落座。 完成这番举动,林瀚森仿佛听见老教授们在心中长吁一口气,原本凝结的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虽然依旧迟滞。 林瀚森见招拆招,迎来门罗温和一笑。 他用那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开始圆桌会的导语。 “菲斯特圆桌会,由来已久,我从席瓦校长手中继承圆桌会,心中甚是欢喜。” “我敢断言,在众位教授的帮助之下,这美妙的枫叶楼,就是菲斯特的未来!” ...... 这一瞬间,众位教授仅剩帮助之能,没了原本的主人姿态,这主权宣布的。 呵呵~ 林瀚森听着门罗的开场白,就着一束透过窗户雕花缝隙的晨光,观察着在场众人。 门罗离得最近,那中年人风霜与锐气结合得恰到好处的脸庞,气宇轩昂的姿态与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暴露在光线之中,展示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过今日,他穿着一件黑色教授袍,而且那绸布教授袍的胸口绣着四片枫叶。 其他人的教授袍都只有一片枫叶。 再看他身旁的大胖子安德鲁,那疑似妄语者的家伙,他与昨晚无异。 ...... 林瀚森顺时针打量着众人,突然感到一束灼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预感瞬间炸裂,他的头皮立刻发麻。 循着目光而去,源头正是昨晚那以一成熟牛排激活自己心中恶魔的诡异卢卡斯。 他身着合身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林瀚森,仿佛在好奇他是如何脱身的。 林瀚森也不甘示弱,眼神平静地盯着对方,两人的眼神在圆桌上空交会,针锋相对。 最终是卢卡斯用那带着刀疤的狰狞脸庞,朝林瀚森诡异一笑,终结这场无声的战争。 ...... “今日,菲斯特圆桌会有两个话题。” “第一个话题是:教授是否需要划分等级。” “在我收到出任校长的通知到今日坐在圆桌会,我思考许多问题,这便是其中之一。” 新晋校长门罗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行使着他的权力。 他的头微微前倾,将藏匿在黑暗中的灼灼目光露出,让人感受到他极具感染力的眼神,执着、坚持还有霸道。 “我始终认为......” “亲爱的门罗校长,很抱歉打扰您。“ “只是您叮嘱我务必要尽快完成的进化班宣传。” “我能否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就先行离开。” 穿着黑色风衣的黑面老巫婆巴托里猛地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无视一众老教授,非常无礼地打断门罗的言论,劈里啪啦说上一通。 嗯? 表现欲如此强烈?连门罗发言她都敢打断么? 林瀚森心中疑惑,他转头望向再次藏匿在阴影之中的门罗,那姿态仿佛是默默退出,将整个舞台交由黑面女巫巴托里来掌控。 “我认为,教授不仅需要划分等级,而且各个等级的薪酬也需不同。” “只有拥有足够大的区分度,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才能创造更强大的菲斯特。” 巴托里快速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带上自己的随身物品,在门罗默许的态度中直接推门而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老教授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昨晚刚强调的礼仪,今日却这般无礼?” “我想为她单独上一堂礼仪课?” ...... “哒哒哒......”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声响悄然闯入众人的耳朵之中。 声音由弱转强,逐级递增。 林瀚森循声望去,那是门罗用他那满是老茧的右手在圆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清晰且沉稳。 他在以这种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待到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道。 “嗯~” “巴托里的行为确实有些无礼,今后大家绝不可如此无礼。” “不过她就是焦急脾气,大家无需太过计较。” “这样也好嘛,效率高。” 言及于此,新晋校长门罗略微停顿,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睿智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似乎这黑面老巫婆与新晋校长门罗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啊? 林瀚森紧锁眉头,思考着其中的深意。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想通所有关键。 似乎~ 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一众教授不得无礼,得力手下随时可行。 是在传递顺门罗者昌之意啊! 章节目录 第74章 枫叶班 这一刻,一众教授都想通其中关键。 晨光透过枫叶窗缝隙散落在众教授脸上,他们的表情无比凝重。 就当林瀚森以为圆桌会要陷入沉寂之时,突然间,一道白色身影猛地站起,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诡异的卢卡斯...... “我先回诊所,开门时间马上到。” 他打着哈欠一脸倦容地起身,朝掌控一切的门罗交待一声,便自顾自往往走去。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方才门罗与黑面老巫婆巴托里合演的那出“顺我者昌”大戏所营造出来的压抑氛围被瞬间破坏。 这也是预先安排好的么? 原先那出话剧效果够好了吧? 疑惑的林瀚森望向一旁原本胸有成竹的新晋校长门罗,只见他嘴角一抽,再次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保持缄默。 呃~ 林瀚森第一次从门罗的脸上瞧出一丝无奈。 似乎,几人之间也并非铁通一块? 他的目光转向诡异的卢卡斯,揣测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门罗授意,还是他自己的行为。 已走至枫叶楼那腐朽大门旁的诡异卢卡斯仿佛感应到林瀚森的目光,他略带玩味地回过头来,朝林瀚森诡异一笑,脸上刀疤瞬间撑开,显得无比狰狞。 “亲爱的瀚森教授,我的诊所在香榭丽大街。”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缓缓推开大门,晨光顺着大门缓缓入侵,给众人带来无尽的温暖,仿佛枫叶楼之外是另一片天地,自由与洒脱。 嗯? 跟我说诊所地址做什么? 我又没病! 林瀚森瞬间炸毛。 ....... 有了诡异卢卡斯的闹剧,在场众人也有了缓和的时间 年龄最长的那位老教授率先回过神来,用那沙哑且老朽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上一句: “习惯骂人的女人叫泼妇,那些习惯动手打人的都已被约翰队长带回治安队,原来习惯无礼的人是效率高。” “这应该不成理由吧。” 精彩!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望着那已是地中海的老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三言两语,就能将众人的心声吐露,反将一军。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一口气说上这么多话,老教授干咳两声,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上两口。 然而,就是这一抿,抿出问题来! 那不过巴掌大的水杯中的水流悄然变粗,速度由慢到快。 一秒之后,汇聚成川的水流疯狂倒灌进老教授的口鼻之中,弄得他咳嗽连连。 水流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似乎想要让老教授窒息而死。 诡异的画面,让林瀚森瞬间联想到老校长席瓦的咳嗽场面。 他第一时间望向话痨胖子,只见他油腻且肥厚的嘴唇小幅度张合着,速度却极快。 显然是在念诵咒语。 果然,光明教会的多蒙主教并未欺骗自己,大胖子安德鲁便是那妄语者。 林瀚森将席瓦与老教授事件联系在一起,很快便发觉妄语者的特点。 妄语者序列不似女巫的诅咒那般能够凭空发出,他需要依托现实。 比如老校长席瓦的咳嗽,老教授喝水的动作,他可以无限放大,却无法凭空变出一条河流塞入老教授口中。 若是某位牙签爵士在与女士们约会时拥有如此神技,应该能够一展雄风吧? 一个古怪的念头乱入,林瀚森甩甩头,迅速调整思绪,让注意力停留在妄语者身上。 他心下感叹,要是对方真能将序列技放大,莫说是无限放大,只需三五倍,就能称得上最强辅助了吧? 获得妄语者的信息,林瀚森端正金边眼镜,想着如何不显突兀地将老教授救下。 总不能任由老人家喝水被噎死吧?那极有可能成为布莱克兰德郡年度最大的笑话。 他正要出手,却见门罗自阴影出露出那英俊且刻着岁月风霜的脸庞。 门罗右手轻轻一挥,大胖子安德鲁声音渐小,趋于无声。 老教授杯中水流也迅速收束,渐渐倒干。 然后,老教授白眼一番,瞬间瘫在椅子上,幸好两侧教授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哒哒哒......” 门罗再次用他那满是老茧的右手在圆桌上轻轻敲击着,声音渐大,节奏渐清晰,似乎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呼吸之上。 “咳咳......” 待到老教授转醒,门罗才用他那浑厚而低沉的声音道: “尊敬的教授,若是您已经老迈到喝水都会噎死,我建议您尽量少说话,说话废口水。” 门罗此言一出,林瀚森眼神一凝。 这是图穷匕见的节奏啊! 他紧握藏在口袋中的银色左轮,目光紧盯着门罗与大胖子安德鲁,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是门罗那赤裸裸的威胁一出,在场一众空有学识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们都敢怒不敢言。 那位老教授大口喘着气,也陷入沉默。 枫叶楼大厅,连漂浮在晨光中的尘埃都开始凝固。 这一刻,门罗掌控了整个菲斯特圆桌会。 “关于教授等级制度,我认为可行。” “在我设想之中,教授们将会被分为四个等级,一级为新晋教授。” “每月报酬分别是一、二、三、四枚金币。” “另外,我推荐瀚森教授为第一位四级教授。” “大家没有疑意吧?” 门罗那平静而噬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教授,威胁之意不言自明,没有人有胆量发声。 嗯? 单独将自己列为四级教授,是要将自己放在烈火上炙烤么? 而且几枚金币就想打发自己?自己可是每月能在圣加尔教堂领取百枚金币的男人。 就在门罗以为尘埃落定之际,林瀚森端正坐姿,扶正金丝眼镜,提出反对! “敬爱的门罗校长,感谢您的认可。” “但瀚森的学识比不上在座的教授们,只不过因为年龄的原因,才被人们熟知。” “所以我希望能与众教授一同,从一级教授做起。” “嗯?” 阴影中的门罗略显差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既得利益的林瀚森会出言反对,即便是对方猜到自己的意图。 毕竟三枚金币足够普通家庭好多年的开支。 “哒哒哒......” 门罗紧锁眉头,右手食指敲击桌面,气氛愈加压抑且沉闷。 片刻之后,他才做出决定。 “既然瀚森教授如此谦逊,那所有人便从一级教授做起。” “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 “我希望菲斯特大学能够建立一个由进化者组成的特殊班级,枫叶班。” 章节目录 第75章 准备 嗯? 这不就是寻找人偶师升序仪式的最佳方案么? 集中整个布莱克兰德郡的进化者,并长期交流与接触。 林瀚森闻言,瞬间捕捉到枫叶班的巨大价值。 他端正金丝眼镜,掩饰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目光投向侃侃而谈的门罗。 “多兰大学早已创立多兰班,拥有四五十名优秀的进化者。” “而且这些进化者不属于任何古老组织。” 言罢,门罗稍作停顿,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见所有人都被震撼,这才满意地继续道: “我希望三年后,我们菲斯特大学的枫叶班,能与之媲美。” “我的构想是,在枫叶班成立初期,我们必须容纳所有进化者。” “即便是古老组织,譬如命运女神殿、机械之芯、怪物自律会等均可参加,并且我们承诺绝不窥视他们的序列隐秘,只教授序列有关的课程。” 言及于此,门罗深深望了一眼林瀚森,这才继续他的宏伟构想: “在此,我提议由我们菲斯特大学史上最年轻的考古系教授,瀚森·多米尼克先生在担任枫叶班的导师。” “瀚森教授在考古学上颇有研究,必然也涉猎些许序列隐秘。”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与圣加尔教堂、命运女神殿、机械之芯、怪物自律会,甚至是布莱克兰德史上最难交流的治安队长约翰相熟。” “我相信,在座所有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嗯? 如此好事怎么会轮得到自己? 林瀚森并未被“成为枫叶班导师”的好消息冲昏头脑,迅速思考着其中的奥妙。 门罗想要成立枫叶班是肯定的,可他成立的目的是什么?真是想超越多兰大学么? 林瀚森不信! 而且为何要指定自己担任枫叶班的导师?真的是因为自己与一众进化者关系密切的原因么? 再有,若自己答应,是否会引起一众老教授的反感呢?毕竟无论是学识还是资历,他们都更够格。 ...... 只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急闪而过,林瀚森当即决定先拒绝,采取观望的态度看看后续的发展。 “尊敬的门罗校长,我不得不打断您。” “瀚森虽身为菲斯特大学教授,但却并非进化者,我可能无法胜任枫叶班导师的职务。” “而且在座教授论经验、论学识都比我高出不止一筹。” “我认为,他们更合适。” 林瀚森起身,朝门罗欠身以示歉意,这才缓缓落座。 门罗闻言,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预料到林瀚森必然要推脱。 他右手食指再次敲击桌面,目光扫视全场,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威胁。 “有觉得比瀚森教授更合适的么?” “你们与光明教会、命运女神殿关系如何?” “嗯?” 一瞬间,他气场全开,有部分缺乏自信的老教授甚至低下高傲的头颅。 见无一人反对,他这才朝林瀚森一摊手,无奈道: “瀚森教授,枫叶班就交给你了。”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使命,若无法招收二十名进化者,枫叶班将被多兰联邦取消。” “巴托里此刻便已前去收人。” 新晋校长门罗亲切地拍拍林瀚森的肩膀,以示鼓励。 林瀚森颔首回应,心下却腹诽道: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这是给自己施压呢。 不过既然无法躲避,那就尽情的享受吧。 毕竟枫叶班有利于自己寻找那个男人的五具人偶,甚至在自己成为人偶师后,还能从中发觉适合做成人偶的进化者。 只是将活生生的人做成人偶,林瀚森依旧觉得有些残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得到林瀚森首肯,门罗连连点头表示很满意。 圆桌会就在他大手一挥中结束。 收获满满的林瀚森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他右手食指轻顶金边眼镜的鼻托,套上风衣外套,戴上半高礼帽,拄着黑色手杖大踏步往西格莉德住所迈去。 缓缓推开枫叶楼那五米高的腐朽大门,耀眼的阳光一点点漏进来,如同金色的接引圣光,带给他自由的呼吸与温暖的味道。 他稳步走出枫叶楼,越过无数草坪,西格莉德住所便在眼前。 敲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怀抱着瑰洱,头戴花环,身着红色洛可可风长裙西格莉德。 由于刚与瑰洱玩过问答游戏,诸如“瀚森教授与约翰队长是否同住”、“两人用餐之时是否互相喂食”之类的问题,她有种被当场捉获的紧张感,脸色看起来极为红润...... “瀚森教授,圆桌会开完了么?“ 还未等林瀚森开口,她眼神一闪,咬着下嘴唇,抢先发问。 这是心虚之人一贯的技俩--先声夺人,只是林瀚森并未察觉。 “嗯,开完了。” “感谢你的帮忙。” 林瀚森右手执半高礼帽,朝西格莉德行绅士礼,这才从她怀中接过瑰洱。 动作之间,两人身体偶有接触,惹得西格莉德再次羞红了脸。 她连连摆手: “不、不麻烦。” “小瑰洱很可爱的。” 西格莉德朝小瑰洱眨眨眼,然后挥舞着小拳头,示意问答游戏是她们俩的秘密,透露出去是要被揍的。 小瑰洱连连点头,咿呀咿呀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望着两位小朋友间的友好交流,林瀚森可想而知,两人相处的时光必将无比欢乐。 不过由于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打断两人之间的默契交流。 “尊敬的西格莉德小姐,我可能需要命运女神殿的帮助。” “是关于枫叶班之事么?美狄亚婆婆之前拒绝门罗校长之时就跟我叮嘱过,若是由瀚森教授您来当导师,我们命运女神殿全力支持。” 西格莉德俏皮地眨着眼,朝林瀚森狡黠一笑,随后又不无担心道: “不过你可不能再恐吓胆小的希拉,她惊叫一晚,再次失眠。” 呃~ 果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若非到万不得已,门罗不会将如此重要的职位留给外人。 他手执半高礼帽,朝着西格莉德再次行礼: “感谢命运女神殿的帮助,我会带给希拉愉快的课程享受。” “不知西格莉德小姐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我想与黑袍......” “呃~,是美狄亚婆婆见一面。” “我想请教关于魔药梦幻兰的问题。” 林瀚森将姿态放得很低,既然互为盟友,相互尊重是必须要有的。 而且,若是对方未曾拒绝,自己还有一份大礼奉上。 至于魔药梦幻兰的作用,他对三日后的枫叶班有种简单的设想。 章节目录 第76章 刁难 三日后,清晨。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布莱克兰德,照耀着安静的菲斯特大学。 当圣加尔教堂那悠扬的钟声响彻大地时,时间已至早晨八点。 一名身着红色布欧里特长裙,头戴金色圆形头箍,打扮得无比端庄典雅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教授楼一号。 她咬着红润的下唇,用好奇地目光紧盯着教授楼那勾勒着无数金色线条,厚重且奢华的大门。 仿佛门后藏着她的宝藏。 那是可爱的西格莉德。 她正纠结于诸如:究竟瀚森教授前往枫叶楼没有?他会不会因睡过头而迟到?自己要不要提醒他呢?若是自己与他结伴而行,是否会被认为对他有意之类的问题。 想到此处,她羞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掏出小本子认真翻看着,研究着瀚森教授的性格。 然后,她继续纠结。 直到~ “砰!” “乒乒乓乓!” ...... 一连串巨大的,似乎是人体与家具激烈碰撞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提着绯红色布欧里特长裙,敲开教授楼一号的大门。 最终,关心还是战胜了犹豫。 然后她见到穿着灰色绸布睡袍,腰间衣带已松的瀚森教授,灰头土脸地打开大门,露出那英俊的脑袋。 他那略带些迷茫的眼神仿佛在问西格莉德有何贵干。 “呃~” “尊敬的瀚森教授,您没事吧?” “今天是枫叶班的第一堂课,刚才听到您房子里有剧烈的撞击声,怕您错过上课时间。” “所以特意来提醒。” 西格莉德吐着小舌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她突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万一,万一瀚森教授与约翰队长战况正激烈呢...... “感谢,亲爱的西格莉德。” “我刚完成一项考古学实验。” “你在大厅等会,我换个衣服就来。” 他将眼神中略有犹豫的西格莉德迎进门,自顾自上楼。 五分钟后,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黑色枫叶教授袍,两侧口袋鼓鼓,抱着小瑰洱的林瀚森,与可爱少女西格莉德,在晨曦金色光辉之中,携手走向枫叶楼。 他们抵达枫叶楼二楼之时,大部分人均已到场。 在场所有人的好奇目光齐刷刷地停留在两人身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毕竟,序列时代也需要八卦的调剂。 “我们路上碰巧遇到。” “刚西格莉德等我一齐前来。” 两人同时开口,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极为矛盾,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噢∽” 如此一来,原本没有多想的命运女神殿一众女巫们开始起哄,惹得西格莉德羞红了双颊。 ...... “咳咳。” 感受到异样的林瀚森轻咳两声,端正自己的金丝眼镜,摆出严肃的表情,来到大厅正中间。 二楼枫叶班大厅与一楼的圆桌会格局类似,只不过按林瀚森的叮嘱,中间空出极大的空间,便于他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学识。 进入授课状态的他变得无比严肃,目光扫视着全场。 除开在门口处观望的门罗四人组,以及好奇林瀚森如何开始枫叶班课程的一众教授、导师外,命运女神殿一共来来了十六名女巫。 除黑袍女巫美狄亚与白袍女巫简妮之外,几乎是全员到齐。 在场的还有穿着兽皮坎肩的西莉亚,怪物自律会那位身着紫色晚礼服,将身材完美展现疑似人妖的美女阿巴斯。 唯一未曾见过的,是一位穿着满是污渍,已经磨损严重的白色马甲马裤,身材魁梧,满脸胡渣,一口黄牙的壮汉。 那种呼吸间腥臭的感觉扑面而来。 林瀚森望了一眼大厅角落摆放着的全铜大本钟,发觉时间已到,便整理枫叶教授袍,准备上课。 “瀚森教授,现场只有十九位进化者。” “根据多兰联邦的规定,枫叶班必须满二十人才能开班吧。” 见林瀚森想要自我介绍,那位如苍蝇一般存在的黑面老巫婆巴托里大声阻止。 呃~,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若是按门罗等人预想的状态,应该是枫叶班因人数不足而暂停开办,而后巴托里前来掌控全局? 妄语者安德鲁或是诡异的卢卡斯落座,就满足开办条件? 林瀚森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嘲笑,他朝远处想要挤进人群的约翰摆摆手,指着西格莉德手中咿咿呀呀的小瑰洱,认真介绍道: “不好意思,刚好二十位进化者。” “光明教会圣子,拥有启光者序列的瑰洱。” 仿佛是为了应景一般,林瀚森话音刚落,瑰洱直接念诵咒语,朝黑面老巫婆巴托里扔出两道风刃。 进化者身份确认无疑。 就在介绍瑰洱之际,那位一口黄牙的壮汉便欲起身离开。 “呃~,这位兄弟,你是要离开么?” “你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可以留给布莱克兰德守护神,正义队长约翰先生。” “看起来,他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林瀚森做出请的手势,双眸之中闪耀着戏谑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然后,魁梧壮汉在黑面老巫婆巴托里腰间微微下压的手势暗示下,回头落座。 “只是有些尿急,嘿嘿。” 林瀚森没有理会被人当枪使的魁梧壮汉,自顾自介绍起来。 “本人,菲斯特大学考古系教授,瀚森·多米尼克。” “与在座进化者身份有所不同,我只是个未曾拥有序列的普通人。” “虽然我名义上是枫叶班的导师,但我更希望以平等的地位与大家交流。” 林瀚森朝众人行礼,显得无比谦逊。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名满嘴黄牙的壮汉开始发难,他将桌子拍得“砰砰”直响。 “既然我们都是进化者,而你又没有序列,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导师呢?” “你们说对吧。”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我建议,立刻更换导师,请一位实力强大的进化者来指点我们。” 一口黄牙的壮汉极力煽动着左右的进化者。 其他人或许是闻到他口中那股腥臭,纷纷侧身躲避,与他拉开距离。 他们都是冲着林瀚森而来的啊。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如同看小丑一般望着他,然后朝众人微微一笑。 “枫叶班的第一堂课,教的是普通人该如何打败进化者!” “砰!” 林瀚森右手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魁梧壮汉开出一枪。 白袍女巫,胆小的希拉望着与命运女神殿中相同的剧本,如同被吓着的鹌鹑一般微微颤抖。 章节目录 第77章 撕裂者 “啧啧啧,菲斯特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只会偷袭么?” 眼见子弹袭来,满脸胡渣的魁梧壮汉却丝毫不惧。 他咧开嘴,露出那一口黄牙,嘲笑着对方。 直至子弹临前,他才挥舞着如同铁锤般的右拳,只一瞬间右拳暴涨一圈,浑身青筋暴起,血液犹如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进他的拳头之中。 “轰!” 就在子弹即将射穿他那的那一霎那,他猛地一拳打在空气之上,形成一道空气墙,发出一声轰鸣。 “叮叮叮。” 银色左轮射出的子弹居然被那道空气墙阻拦,无力地滑落,在地面上弹动几次,发出清脆的哀鸣。 “即便是偷袭,你也无法打中我。” “我可是无比强大的撕裂者。” 撕裂者眉头一挑,左手挑衅似的指向林瀚森。 只是林瀚森并未理会。 他只是扶正因甩枪动作过大而滑落的金丝眼镜,目光盯着对方的右手。 那只强大、神奇、单手拦住子弹的右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显然,对方不如表现的那么轻松。 是用这种方式立威么? 不过,似乎自己尚有五枚子弹? 而且撕裂者,一听便是胸大无脑的家伙....... 林瀚森右手摩挲着冰冷的银色左轮,右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高举银色左轮,沟通右手占卜力量,预感着撕裂者的反应,朝空中一连打出三枪,间隔一瞬,再次开出一枪。 “砰、砰、砰。” “砰!” 三枪射出,那满口黄牙的撕裂者表情略显慌乱,他回头朝黑面巴托里投去求救的眼神,却未曾获得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他只好竭力躲避。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拳头无法拦下三颗子弹。 “咻、咻、咻。” 三颗子弹组成一道流光,直接将撕裂者的头皮削出一道沟壑。 那一刻,撕裂者瞪大眼珠,浑身僵硬,仿佛与死神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普通人未必不能战胜进化者。” 林瀚森表情淡定依旧,他轻吹左轮手枪上冒出的白烟,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认真为枫叶班的进化者普及着战斗方式。 “当我获知对手是一名撕裂者的第一瞬间,我便制定了战斗计划。” “远程攻击。” “只要你够准,子弹够多,你便能够战胜他。” “而我,恰巧枪法够准,而且手中握着一支银色左轮。” ....... 就在林瀚森侃侃而谈之际,早已被林瀚森神乎其技的枪法吓坏,那种感觉仿佛是命运的安排,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于事无补。 魁梧的撕裂者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凝望着远处的黑面老巫婆巴托里,不断递去求助的眼神。 可巴托里却催促他利用近身的优势偷袭林瀚森,并小声许诺自己会出手相助。 不敢违抗黑面老巫婆的撕裂者一咬牙,想要冲上前去,不曾想林瀚森早已用余光瞥见他的行为。 “这位尊贵的撕裂者,我劝你不要妄动。” “我刚才射出的可是四枚子弹。” 林瀚森的警告并未获得实质性的效果,撕裂者猛地跃起,想要欺身打败他。 然后,只听“撕拉”一声,撕裂者一个踉跄。 他只觉下身一凉,那因磨损而泛黄的白色马裤瞬间变成齐臀小热裤。 只是他的腿毛过多,有碍观瞻...... 原来,林瀚森的第四枪,射穿他的马裤,若是向上一厘米,或许他的命运就如同命运女神殿中第三诅咒的那只锯齿鼠。 一瞬间,撕裂者双腿发颤,冷汗直下。 “啊!” 西格莉德惊声尖叫着。 她害羞地捂住双眼,却抑制不住好奇,从指缝中偷偷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与她举动类似的,是疑似人妖的美女阿巴斯。 不至于吧?人妖怎会害羞这种小场面?谁厉害还不一定呢。 瞧见这一幕,林瀚森脑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 “他只剩一颗子弹,打败他,你就是最强的撕裂者。” “我帮你!” 黑面老巫婆巴托里在林瀚森胡思乱想之际,朝门罗望去,见对方并未反对,迅速朝撕裂者下达指令。 获得巴托里启发的撕裂者终于反应过来,林瀚森已打出五颗子弹,左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自己完全能够应付那一颗子弹。 “吼!” 他嘶吼一声,目露凶光,单手拧下桌板,冲着林瀚森奔去。 然后,他前冲的身形瞬间凝固! 因为他发现,林瀚森从左口袋中掏出一把新的左轮...... 始终观望的圆脸老巫婆巴托里终于不再袖手旁观。 她抚摸着右手腕上圈圈红绳,如同抚摸着最深爱的情人那般,口中还不时念诵着奇怪的咒语。 咒语由几种语言与她的呢喃杂糅而成,交织在一起。 随着她的哼唱,大厅之中出现一只巨大且透明的手掌,手掌上同样系着一道红绳。 “掠夺者,掠夺!” 她大喝一声,透明巨掌瞬间抓向林瀚森的新左轮。 林瀚森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武器被掠夺,却无法做出反抗。 不过,眼见巴托里用出掠夺,林瀚森深藏在金丝眼镜下的褐色眼眸精光闪过,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 这是一次试探掠夺者极佳的机会。 他朝巴托里一挑眉,左手悄悄伸入黑色枫叶教授袍左口袋,再次摸出一把银色左轮,用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还欲冲上前的撕裂者。 “今日接触如此多的进化者,为保证生命安全,我特意多带一把银色左轮。” “若是掠夺者阁下有兴趣,可以再次掠夺。” 面对林瀚森的挑衅,掠夺者巴托里满脸怒容,不过最终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 与此同时,林瀚森也获得一则非常重要的信息。 掠夺者似乎只能掠夺一次! 依照圆脸巴托里的脾气,被如此挤兑,岂能否不找回场子。 忍气吞声只能证明她已无能为力。 眼见靠山都妥协,撕裂者也不再负隅顽抗。 他露出一口大黄牙,大口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 “事实证明,普通人确实可以打败进化者,即便对手是撕裂者与掠夺者。” “这是我要传递给大家的第一个信息。” “而我想给大家讲述的第二个信息是,普通人也有可能使用序列的力量。” 林瀚森没有理会撕裂者,而是高昂着头,高举双手,仿佛在吟唱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然后他的身影渐渐隐去,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78章 遗迹学家序列技的猜想 “欢迎来到我的遗迹之城。” “大家尽情的享受吧!” 林瀚森诡异的话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仿佛是为印证他的话语,一座古老而神秘的遗迹之城拔地而起。 所有人被分隔开来,站立于一条阴冷、潮湿的紧窄环形甬道之中。 甬道两侧由无数硕大的石头砌成,石头上雕刻着无数古典赫密斯文与陵寝伴生文。 若非墙上插着一根根火把,所有人都将陷入黑暗之中。 陷入陌生而诡异的环境之中,总会让人恐惧。 第一个被恐惧支配的,是身材魁梧,看似勇猛无畏,一口黄牙的撕裂者。 他用上撕裂者的力量,疯狂捶打着石墙,在墙上留下道道拳印,却于事无补。 然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跌坐在墙角....... 紧接着是西格莉德镇定的呼喊:“大家不要害怕,瀚森教授绝对没有恶意,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动。” 而娇小的白袍女巫希拉则抱着膝盖,畏缩在甬道转角处,如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 唯有圣加尔教堂多蒙主教,他那满是褶皱的双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高举双手,口中念诵着光明圣者的赞美诗。 “伟大的光明圣者,我是您虔诚的仆人,启光者多蒙。” “我将用疾风驱散迷雾,用光明照耀黑暗。” “光明!” 一道圣洁而炽热的光芒自他双手之间爆出。 然后,他身前那撕裂者都无法击碎的甬道仿佛无法抵御光芒的侵袭,如油画被灼烧一般逐渐消融。 他找到侍者黑衣人,一把将他拉至身旁,叮嘱道:“不要随意走动。” 破除遗迹之城的还有新晋校长门罗四人。 只见圆脸老巫婆巴托里、诡异的医生卢卡斯、妄语者安德鲁三人抚摸着袖口处的红绳,双手作圆,口中念诵着各种语言与自己的呢喃杂糅的咒语。 然后一条条红绳自他们身体之中飞出,在空中连结,打破遗迹之城的桎梏,将四人紧紧围绕。 他们安静地欣赏着众人的惊慌失措。 林瀚森显然并不满足于次。 他挥舞着双手,然后那一圈圈甬道如同迷宫一般开始缓慢转动着。 紧接着迷宫锁链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响彻整个阴冷潮湿黑暗的遗迹迷宫。 “吼!” 就在众人陷入锁链声的恐慌之中时,无数怪兽自甬道两侧巨强上方奔袭而来,他们拥有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与狼一样凶狠的利爪。 “啊~” 最先无法忍受恐惧的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娇小白袍女巫希拉。 她捂着耳朵,惊声尖叫着,身体因过度害怕而瑟瑟发抖。 呃~ 望见这一幕,林瀚森突然有些内疚。 根据西格莉德的描述,希拉十分胆小,会因恐惧而失眠,夜里时常惊叫。 之前在命运女神殿,自己便让她受到惊吓。 此次枫叶班,命运女神殿如此支持自己,若是让她感到恐惧,确实不太合适。 念及于此,林瀚森悄然靠近胆小的希拉,双手轻轻环绕着她的肩膀,小声道: “别怕,这都是假的,你看我,毫发无伤。” 林瀚森示意对方正视自己,然后淡定地望着俯冲而下的怪物们穿过自己的身体,奔向远处。 胆小的希拉见状,果然略微恢复正常。 她拉着林瀚森那件黑色枫叶教授袍的宽大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由于她勾着头,林瀚森未曾发现她那羞红的双颊。 此时,林瀚森的目光已经投向远处。 继怪兽奔袭之后,遗迹迷宫之中又响起阵阵轰鸣声。 无数滚石自高处滑落,砸向身在其中的进化者。 进化者们各显神通。 机械之芯的猛女西莉亚头顶伸出一根竹蜻蜓似的羽翼,突突突旋转起来,带她稍稍飞起,躲过落石的追杀。 一众女巫自然坐上扫帚,怀抱水晶球,浮空而起,稳坐钓鱼台。 怪物自律会美丽的阿巴斯则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在落石间跳跃着,恍若林间的猴子。 唯有撕裂者,被落石砸中,频频发出惨叫。 唔~ 林瀚森望着众人的举动,频频点头,显得十分满意。 这是他耗费巨大心力精心准备的一场实验。 他想要推断出遗迹学家能够合理使用的序列技。 比如,今日的遗迹之城幻境与迷宫,这甚至是在他不适用序列力量的情况下产生的。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命运女神殿与黑袍女巫美狄亚的帮助。 获得满意的实验结果,林瀚森早早鸣鼓收兵。 他挥舞着黑色枫叶教授袍那宽大的袖子,只轻轻一抹,整座遗迹之城消失殆尽。 入眼处,枫叶班依旧存在,只是一片狼藉。 女巫们端坐在飞行扫帚之上,头顶天花板; 猛女西莉亚头顶上那精铁制成的竹蜻蜓将天花板上的灰尘不断刮落; 美女阿巴斯则倒立在天花板上来回跳跃着; 满口黄牙的撕裂者早已将房间中的大圆桌撕烂...... “眼见未必真实。” “这不过是一场梦幻。” “身为普通人,我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创造出遗迹之城的幻境,让大家误以为这是真实的。” “所需原料不过是几株植物而已。” “所以,进化者未必就强,普通人未必就弱。” “进化者间的战斗,没有绝对的输赢,只有智慧的碰撞。”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神色淡定,表情如常。 他为这堂课画上圆满的句号,这才朝众人优雅行礼。 门罗四人见状,迅速消失在后门;圣加尔教堂多蒙主教朝林瀚森挥手,也随之消失;无人撑腰的撕裂者跌跌撞撞起身,甚至不敢与林瀚森道声再见,便踉踉跄跄跑出教室,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倒霉的一天。 受益匪浅的一众白袍女巫,仿佛大开眼界一般围绕着林瀚森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今日端庄典雅的少女西格莉德更是美目流转,崇拜地望着充满智慧的林瀚森,直至她看清胆小的希拉依旧拉着林瀚森的衣袖,这才微微变色。 “感谢绯红女巫西格莉德大人的慷慨,不知瀚森是否有幸邀您共进午餐?” “菲斯特湖畔,达蒙庄园,夏洛莉牛排配多兰红葡萄酒,还有温暖的阳光与蔓藤。” 林瀚森朝西格莉德眨眨眼,单手扶胸行绅士礼。 鉴于对方的大力支持,枫叶班得以成功开办,林瀚森为表谢意,邀请她共进午餐。 当然,他也有着大厅进化者秘密的想法。 “我能够一同前往么?” 西格莉德尚未回应,依旧拉着林瀚森黑色枫叶教授袍衣袖的希拉怯生生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进化者的生活习惯 就在希拉拽着林瀚森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酥麻感自林瀚森的尾椎开始向上蔓延。 是久违的预感?预感在提示自己身处险境? 是胆小的希拉还是周围之人带来的危险? 不过这危险似乎并不致命,至少原先那种强烈的酥麻感并未出现,而且预感蔓延的速度并不快。 念及于此,林瀚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自己做个实验便知。 他自然而然地举起被希拉拽着的右手,“习惯性”地端正自己的金丝眼镜,不露痕迹地摆脱对方的纠缠。 就在希拉双手离开枫叶教授袍的那一瞬间,尾椎的酥麻感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胆小的希拉有问题! 前几日在命运女神殿,可是自己手握银色左轮朝她开枪,如今却表现出对自己的依赖。 除非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否则...... “我们能一同前往么?我想请教瀚森教授考古学分支--古典机械的某些问题。” 他正要拒绝希拉,却见猛女西莉亚敞开白色兽皮马甲,袒露着裹胸与腹肌,拉着怪物自律会的美丽女人阿巴斯迎面而来。 她单刀直入,想要参与到几人的午餐之中。 穿着紫色晚礼服,高贵典雅且美丽的阿巴斯口中却满是鄙夷地抱怨道: “虽然多蒙庄园十分诱人,但瀚森教授的容貌没有出众到能与美丽的阿巴斯共进午餐的地步。” 林瀚森:“......”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一位疑似人妖的怪物? 不过此时,自己周围已集齐了布莱克兰德三大古老进化组织的新生代。 命运女神殿的西格莉德、机械之芯的西莉亚、怪物自律会的阿巴斯。 或许这是个融入进化者圈子的好机会。 至于容貌问题,就自动忽略吧,虽然阿巴斯的声量并不小。 他再次端正金丝眼镜,以摆脱希拉悄然伸过来的小手,朝猛女西莉亚微微颔首,视线礼貌性地往上移。 因为对方的胸肌太过惹眼...... “身为布莱克兰德考古系教授,枫叶班的导师,我将竭尽所能为西莉亚你解答。” “但若涉及些考古学的研究成果,必须等论文发布之后才能分享。” 对于西莉亚的请求,林瀚森并未拒绝,他挺欣赏西莉亚那豁达的胸襟与直来直往的性格。 “亲爱的西格莉德,我的感谢午餐或许要改期,为此我深表歉意。” “请向美狄亚表达我的谢意,我欠命运女神殿一次友谊。” 林瀚森望向一旁身着绯红布里欧特长裙,略憋着嘴,一脸委屈的西格莉德。 “那好吧。” “不过多蒙庄园的红酒牛排,要在落日黄昏中就着余晖的温度享用为佳。” “倒是圣加尔湖边的‘神秘酒吧’,有着吸血鬼仆人与萝莉女巫侍者,适合消磨中午的时光。” 敏锐察觉林瀚森频繁扶正金丝眼镜的真实意图是为躲开希拉的纠缠,以及始终照顾自己情绪的绅士行为,西格莉德耸耸肩,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不过在她心目中,多蒙庄园应该是她与“瀚森教授”初次约会之地,不容他人染指,故提议前往神秘酒吧。 “走吧,众位强大的、美丽的小姐。” 林瀚森微微躬身,作出请的手势领着四女越过草坪,穿过圣加尔湖,找到湖心岛上的“神秘酒吧”。 酒吧与原来一般无二。 门口依旧立着两款恐怖的南瓜灯、门上贴着的塔罗牌、酒吧两侧画着的双子座星象与天马座流星,再加上门口站着的吸血鬼侍者与萝莉女巫仆人,将酒吧的神秘氛围烘托得足够浓郁。 只是时值中午,太阳当空,少了黑夜的陪衬,恐怖而诡异的气氛骤减。 由于酒吧内部空间有限,五人最终选择酒吧旁摆放着的六人实木餐桌。 实木餐桌旁立着一个用铁链与朽木搭建的秋千,秋千上缠绕着绿色的蔓藤。 林瀚森绅士地为众位女士拉好椅子,这才背靠着酒吧而坐。 他的眼前是一片瑰丽的湖畔风光。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静谧的圣加尔湖畔,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小老头树,树的旁边是一片草地。 两侧还有胆小的希拉与可爱的西格莉德,正对着的是强壮的西莉亚与美丽而挑剔的阿巴斯。 “要不各来一份八成熟牛排?配上五年的多蒙红酒?” 为避免再次恶魔化,林瀚森谨慎地选择八成熟,并自作主张将众人的口粮也一并点了。 可爱的西格莉德与胆小的希拉表示毫无意见。 但西莉亚态度坚决地要上五片五成熟牛排,并婉拒了多蒙红酒的诱惑。 “呃~” “美丽的西莉亚女士,神秘酒吧是各自点餐,无需劳烦您。” 林瀚森见西莉亚点五片牛排,以为对方是将众人的分量都算上。 谁知西莉亚白上他一眼,自腰间取出个巴掌大的银色酒壶,豪迈地朝嘴里灌着酒,悠悠地道: “五片牛排都是我的。” 林瀚森:“......” 他望着银色酒壶中的烈酒自西莉亚双唇流下,落在胸肌之上..... 呃~,确实需要补一补,林瀚森如是想。 点完餐到牛排上桌还有片刻时间,正主西莉亚再次灌上一口酒,借着酒劲问道: “瀚森教授,我想了解遗迹之城的秘密。” “尤其是,其中的机关是真实存在的么?” “遗迹之城是我深入研究过的一处遗迹,所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由于学术研究还未完成,目前不方便透露。” 林瀚森眉毛一挑,深藏在金丝眼镜之下的褐色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终于要步入正题了。 “感谢您如实相告,我代表机械之芯恳请瀚森教授您方便之时,务必将其中的机械构造图卖给我们。” “我们将付出相应的报酬和友谊。” 穿着兽皮马甲的西莉亚将手中餐巾往桌上一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神彩。 “那你们可能要经过漫长的等待,毕竟我的学术十分严谨,需要长时间的磨合。” “尤其是在研究另一份学术--《序列是否影响人的生活习性》之时。” 林瀚森慢条斯理地围上神秘酒吧独有的吸血鬼餐巾,不着痕迹地将话题的引出。 他要从众人口中打听人偶的消息。 “噢?序列力量会影响进化者的生活习惯么?” 拖着下巴凝望着林瀚森精致侧脸的西格莉德终于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有古籍记载,某些序列力量会致使进化者生活习惯产生极大差异。” “比如得厌食症的进化者在某些时候会食欲大增,暴饮暴......” “洗澡后不穿衣服算么?” 林瀚森还未描述完全,便被西格莉德打断。 “谁?” 猛女西莉亚两眼一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瞬。 “简妮。” “咳咳咳~” “那只是生活习惯,而且请勿随意暴露她人隐私。” 林瀚森干咳几声,缓解其中的尴尬,这才挑眉,一本正经地教导着。 “那打呼噜呢?秀肌肉呢?” 猛女西莉亚想尽快为瀚森教授找到实例,好让对方尽快将遗迹之城的机械设计图吐出。 “这也不算。” 林瀚森第一时间否定。 “十分胆小算么?”一旁沉默许久的娇小女巫希拉有些自卑地勾着头,声若蚊蝇。 “当然不算,你一直都很胆小。” 西格莉德下意识地反驳。 毕竟若非希拉的拖延,或许自己已经与亲爱的瀚森教授徜徉在多蒙庄园的草地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与红酒。 所以有些许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怨念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这样一来,希拉的头勾得更低了。 “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不胆小。” 希拉小声嘀咕着,若非林瀚森坐在她身旁便忽略过去。 平时很胆小,偶尔不胆小?且她还是一名进化者。 会是人偶么? 林瀚森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喜欢倒挂在树杈上睡觉或者经常性失忆呢?” 嫌弃林瀚森容貌,并且始终沉默的美丽阿巴斯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他们平时会躺在床上睡觉么?或者有某些时候记忆非凡?” 果然不愧是怪物自律会,出手就是不凡。 林瀚森只觉眼前一亮,心中希望的火苗被瞬间点燃。 “一直倒挂着睡觉,也一直很健忘。” 美丽的阿巴斯又亲手浇灭林瀚森心中的小火苗。 “呃~” “那不算,我为这种异常行为下的定义是:与平时的行为习惯完全相反。” “比如某位进化者喜食九成熟牛排,迷醉在那完全熟透的感觉之中,可特定环境或特定时刻,他想品味一成熟牛排的鲜嫩与血腥。” 林瀚森极有耐心地解释着人偶的特点。 “偶尔露出很狰狞的笑容算么?就感觉那笑容本不应该出现在某个人的脸上。” 希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依旧勾着头,声若蚊蝇,仿佛生怕再次说错话。 “当然算,谁?”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不存在的人 林瀚森迅速掀掉脸上的小丑面具,戴上金丝眼镜,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望见戴着白色帽兜,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惊声尖叫的希拉。 她瞪大眼珠,瞳孔放大,以无比惊恐的眼神盯着眼前一名戴着金色蝙蝠假面的男人。 男人一副吸血鬼装扮,口中有两颗锐利的獠牙,手中握着银色左轮。 是因为自己在命运女神殿开的那枪么? 林瀚森突然想起西格莉德关于希拉的描述,胆小、失眠且被自己吓着。 似乎,一切不似作假。 此刻,与希拉同为命运女神殿女巫的西格莉德正提着绯红的布欧里特蹲在她身旁,小声与她交流。 可希拉完全不曾理会,尖叫声撕心裂肺,甚至有些癫狂。 “让我试试?” 林瀚森跑至西格莉德旁,朝她点头示意。 说来也怪,林瀚森一到来,希拉便紧紧拉着他那黑色枫叶教授袍。 那响彻整个圣加尔湖,足以惊扰湖间飞鸟的叫声慢慢减弱,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逐渐收缩至正常的状态,苍白的脸也悄然恢复原本的红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格莉德:“......” 感受到身旁胆小的希拉已趋于安静,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悄然摆脱对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这才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一副吸血鬼装扮的男孩问道: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吸血鬼男孩用呆滞的眼神望向四周,口中不断呢喃着: “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 望着他不知所措的神情,林瀚森确定自己无法得到任何答案。 而且他很肯定,这是人为的安排。 可究竟是谁呢?他又是如何获知命运女神殿中发生的一切? 拥有庞大占卜力量的林瀚森早已习惯用占卜来指引前行的方向。 他将已从恐惧中挣脱出来的希拉交给一旁的西格莉德,自己悄然躲至一旁。 他右手伸入黑色枫叶教授袍上衣口袋,闭目沟通着占卜力量,口中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世界是谎言交织的世界,真相是隐伏在历史浪潮中的明珠,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谁操控了穿着吸血鬼假面的男孩,惊吓胆小的希拉。” 湛蓝色数字卡牌受到咒语的召唤,开始躁动,开始雀跃。 很快,一张象征神秘与真相的卡牌析出,落在林瀚森的手心。 那是一张血红色的数字“0”。 神秘学上,红色通常代表血腥、灾厄,虽然也有着高贵与喜庆之意,但从眼前事态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是不怀好意。 所以,红色代表血腥! 可是“0”呢? 林瀚森第一时间忆及关于妮可的占卜。 同样血红数字“0”,会是同样的占卜结果么? 久思无果之下,林瀚森决定经验指引占卜结果,毕竟自己占卜力量无比充沛。 这是一次实验性质的解读: “红色代表血腥与恐怖,数字0象征着虚无,我的占卜结果是,操控吸血鬼男孩,恐吓希拉的是一位将会带来灾厄,却并不存在的人。” 占卜结果一出,白色雾气雀跃,仿佛是在为林瀚森精准解读而喝彩。 所以,占卜结果为真? 可不存在的人又该如何理解呢? 当初妮可重生在杰克的梦境之中,所以才成为那神秘的不存在之人。 可杰克梦境已破,又是谁在恐吓胆小的希拉? 他的目的又为何? 解读获得肯定,却让林瀚森更加疑惑。 他紧锁着眉头望着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希拉,真不知他如此胆小的性格如何承受住那悲恸三部曲所带来的极端痛苦的。 “亲爱的瀚森教授,或许我们该带希拉去找位心理医生。” “希拉也是命运女神殿的一份子。” 善良的西格莉德紧紧搂着对方,希望能为她带来温暖与力量。 “当然,亲爱的西格莉德。” 林瀚森眉头一挑,欣然同意。 他想知道希拉的胆小是否是一种心理疾病。 若是,则说明对方不是人偶,若不是,那她将成为密切关注对象。 而且他总觉得不存在的人、微微酥麻的预感、胆小的希拉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或许,希拉被治愈,就会让这种联系浮出水面。 “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瀚森瞬间被尖叫声搅扰。 只见原本如鹌鹑般在风中颤抖的希拉一把推开搂着她的西格莉德,瞬间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林瀚森那宽大的枫叶教授袍。 林瀚森下意识便想扶正金丝眼镜,摆脱对方的纠缠,善良的西格莉德却第一时间阻止。 “或许,瀚森教授您能带给她温暖。” 她朝林瀚森摇摇头,想要为他端正金丝眼镜。 从未与人如此亲密的林瀚森一时不适,微微仰头躲过这丝温柔,不过也未曾挣脱。 一旁的希拉见林瀚森并未甩脱自己,勾着头,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 片刻之后,林瀚森携命运女神殿二女巫告别猛女西莉亚与怪物阿巴斯,顺着圣加尔湖中的小路,往诊所集中的香榭丽大街而去。 既然打定主意要治愈希拉,而自己又是命运女神殿的盟友,并且自己还预感到希拉身上的危险,不如趁早前往。 可就在三人走出菲斯特大学校门时,西格莉德一拍脑袋,仿佛想起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她朝林瀚森吐着可爱的舌头,略显歉意道: “亲爱的瀚森教授,下午还有三节占卜课等着我。” “或许我们可以改期。” “噢,亲爱的西格莉德,那真是太不巧了。” “不过身为命运女神殿的朋友,我可以单独带希拉前往诊所。” “并且将她安全送回命运女神殿。” 林瀚森挥舞着黑色枫叶教授袍那宽大的袖子,目光灼灼。 在他心中,单独一人解决希拉胆小的问题,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他朝西格莉德摆摆手,留给对方一个背影,便带着希拉往香榭丽大街方向而去。 就在希拉与西格莉德擦身而过的瞬间,始终勾着头的希拉,嘴角露出一丝残忍而邪恶的笑容。 她悄然挺直腰杆,眼神不再畏缩,林瀚森的衣袖被她抓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香榭丽5号诊所 “我们坐马车吧?” 告别将要回去准备占卜课程的西格莉德,林瀚森望着依旧紧紧拉他衣袖的希拉提议。 见希拉依旧勾着头,并未出声,林瀚森权当她已同意。 他领着希拉,越过眼前有名贵实木制成的精致车厢,车厢上描绘着精美雕花的华丽双人马车,走向远处那除开车夫座以外,仅剩一个低矮漏斗形座位的简陋单人马车。 “香榭丽大街。” 林瀚森朝单人马车招招手,绅士地将希拉扶上车,这才招来另一辆单人马车坐上。 马车略有些陈旧,包裹座椅的黑色皮革都有些崩裂,露出其中冰冷的铁器。 不过林瀚森并不在乎。 车夫们自然不理解林瀚森,为何放着宽敞又豪华双人马车不坐,偏要坐这紧小又陈旧的单人马车。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赚钱。 而且他们又怎会知道,林瀚森为摆脱希拉的纠缠,居然煞费苦心想出如此迂回的方式呢? 自豪华双人马车手中虎口夺食的车夫似乎有些亢奋。 马车疾驰在满是青石板路的街道之上,阳光透过街道两侧的盒子树缝隙,照耀在马车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哒哒哒,哒哒哒.......” 不过十分钟光景,马车便已停在香榭丽大街的路口。 林瀚森付过车资,这才抬眼打量着这精英聚集的奢华大街。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香榭丽大街那宽阔的马车道上,街的两旁种满树冠为矩形的盒子树,远远望去像一排巨型的方形抹茶冰棒耸立。 或许是正午的阳光太过凌冽,大街上少有人影。 他忽略过再次黏上来的希拉,目光扫视着两侧店铺的牌匾。 香榭丽1号,是布莱克兰德最着名的正义律师事务所,可与希拉的病情无关。 香榭丽2号,是布莱克兰德最富有的黑土地银行,其中的银行职员穿着条纹西装,梳着大背头,夹着公文包,忙忙碌碌,不过与希拉也无关。 ....... “咦?” 不过数秒之间,林瀚森的目光便已扫过数个门店,停留在香榭丽5号之上。 香榭丽5号比之之前的律所与银行显得朴实许多。 与香榭丽大街其它建筑保持一致的红砖墙面,镶嵌着水晶玻璃门,门的左侧挂着竖着的木头牌匾,牌匾上白底黑字,以极为考究的古典希伯来语写着“香榭丽5号诊所”几个大字。 大字旁还刻着主治心理疾病的字样。 似乎,自己来对地方? 不愿再与希拉纠缠的林瀚森一挑眉,拉着她便往诊所走去。 推开那一尘不染的水晶玻璃门,林瀚森瞧见诊所全貌。 进门左手边一个实木导诊台,台后坐着一位穿着紧身背心将肌肉完美映衬,足有两米高的金发帅哥。 眼前是由两个木门分立着的两个诊室,诊室上钉着个木钉,木钉上挂着巴掌大的木质牌匾,牌匾上分别写着“A”、“B“。 “请问你们有预约么?” 两米高的金发帅哥脸上露出痞气的笑容随口问着,那慵懒的语调仿佛就像在搭讪。 “没有,不过我们是来看心理医生的。”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指着一旁勾着头的希拉,示意对方这才是病人。 “那您要选哪个诊室呢?” 金发帅哥指着“A”、“B“两个诊室,眉头一挑,依旧用轻佻的语气询问。 “两者有何区别?各是哪位医生?” 林瀚森不由也产生一丝好奇。 毕竟只以A、B标注,却不写出姓名的医生很少见。 “诊室就如同人生的岔路口,无论哪个都会给你带来惊喜,何不试试看?” 林瀚森:“......” 如此诡异的么?不提供医生姓名履历就算了,居然还负责灌心灵鸡汤? 他突然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占卜家,并且随身携带着装满子弹的银色左轮,何须害怕? 他右手紧握银色左轮,选择“A”诊室。 在抬脚的那一瞬间,不满金发帅哥刁难的林瀚森用不小的音量嘀咕一声: “导诊护士居然用男的,难道医生是女的么?” 他想籍此来恶心金发帅哥吃软饭。 谁知对方眉头一挑,半开玩笑似的道: “请一位强壮而有力的男人,是为防止患者逃跑。” 诊所居然害怕患者逃跑?又不是精神病院。 林瀚森闻言,眼神一凝,握着银色左轮的手越来越紧。 他仿佛嗅到一丝诡异的味道。 不过他还是带着胆小的希拉,站在“A“诊室门口,轻轻推开保持原木那凹凸不平曲线与色彩的木门,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其中。 然后,他望见诡异的卢卡斯穿着白大褂,正坐在原木色办公桌之后,用猎人望向猎物的危险目光紧盯着自己。 他的右嘴角咧开,露出邪恶的笑容,连带脸上那形如蜈蚣的刀疤都显得无比狰狞。 两人对视许久,他才用老朋友的口吻朝他问好。 “你终于来了,我们果然是同类。” 林瀚森闻言,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右手食指勾住左轮的扳机,准备随时而来的战斗。 而他的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 这么巧?为何会是他? 他真的是医生么? 自己是走还是留? 对方可是诡异的卢卡斯,仅凭一片一成熟牛排就唤醒自己体内恶魔的卢卡斯。 若是对方再次想要激活恶魔怎么办? 要不还是走吧? 可对方此刻并未露出敌意,而且此时也无处寻觅一成熟牛排,要不再等等看? 或许这是个试探希拉是否胆小,卢卡斯是否医生的绝佳时机。 自己已经获知卢卡斯的手段,凭借自己占卜家的能力,想要逃走应该不难。 经过激烈的心里斗争,林瀚森最终决定留下,一探究竟。 “居然是您,卢卡斯医生。” “请原谅我的无知,我居然不知道您真的是位医生。” 林瀚森一挑眉,用言语刺激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反应中确认其医生的身份。 他端正金丝眼镜,以图看清对方的表情。 “尊敬的瀚森教授,虽然您的学识渊博,但我不得不说,您对自己没有清醒的认识。” “你是否想过,你其实不是你。” “你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你?” “或许那才是真实的你。”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诡异的卢卡斯 卢卡斯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能勾勒出某种诡异的画面。 林瀚森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焦点也越来越涣散,整个人陷入浑浑噩噩之中。 渐渐地,他仿佛来到某个神秘的夜晚,身处二楼主卧之中。 他站在窗台边,木然凝望着黑暗笼罩之中的菲斯特与水晶玻璃窗中的自己。 然后,一道诡异的影子投向水晶玻璃窗,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水中,荡漾起层层波澜。 只是波澜之中,那道身影不再是身着黑色枫叶教授袍的自己,而是一道自己极为熟悉,却始终无法忆起的身影仿佛。 缓缓伸出右手,用指尖轻柔抚摸着那道身影,仿佛在抚摸着最挚爱情人的脸庞。 那指尖滑过水晶玻璃的光滑触感让他迷醉。 那道身影也随着他的抚摸不断摊薄,扩张,如迷雾般不断膨胀着,最终化作与林瀚森同等身形之人。 怪异身影的右手自水晶玻璃窗中穿出,与林瀚森十指相扣,融为一体。 就在这一瞬间! 他猛地一拉扯,林瀚森一个踉跄跌至水晶玻璃窗前。 紧接着那种被邙山隐修会抽离意识的感觉出现在脑海中,而且比以往时候都来的更强烈。 仿佛意识与大脑即将分离。 然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移向水晶玻璃,而玻璃中那道熟悉而诡异的身影想要破窗而出,与他互换身体。 “啊!”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自尾椎升起,直轰大脑。 他瞬间清醒! ....... “A”诊室。 早已随着卢卡斯温柔且低沉的声音入眠的林瀚森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之中散发出灼灼光芒,仿佛要将卢卡斯燃烧一般。 他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摊手,言语之中散发着洞悉一切的自信。 “让您失望了,亲爱的卢卡斯医生。 根本不存在另一个我。 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 “那真是让人失望呢。” “原本以为我们会是同类。” 卢卡斯穿着白大褂,放下手中的灰色羽毛蘸水笔,无奈地耸耸肩,脸上写满遗憾。 他以深邃的眼神盯着林瀚森的双眼,仿佛要望到林瀚森内心深处,探索玻璃窗上的那道诡异的身影。 “不过,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只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深刻。” “也或许,你的认知过程被某些奇怪的事情干扰?” 卢卡斯大有深意地说上一句,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以便能更清晰地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会,最终是林瀚森败下阵来。 他不敢再在此类问题上纠缠,只好一摊手,指着一旁穿着白袍女巫斗篷,依旧勾着头,仿佛从未感知诊室火药味的希拉,转移话题。 “她是希拉,命运女神殿胆小的希拉,同时也是我们菲斯特大学枫叶班的一员。” “她受到惊吓会尖叫,失眠,夜啼。” “我带她来香榭丽大街寻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不过,似乎我来错地方了。” 右手抚摸着枫叶教授袍中冰冷的左轮手枪,防备着有可能到来的战斗,林瀚森简单解释一句,拉着希拉转身离开。 事实告诉他,这里太过凶险,不宜久待。 “噢?枫叶班成员?那不就是我们的学生么?” “受到惊吓会尖叫、失眠、夜啼?” “这并非大病,简单诊疗便能恢复原本的状态。” “若是瀚森教授放心,给我十分钟,还您一位健康的希拉。” 卢卡斯显得无比自信,仿佛只一瞬之间便洞察希拉的病情,并有了治疗的方案。 “十分钟?” 林瀚森那本已迈出“A”诊室的脚步瞬间停滞,他转头凝望着身着白大褂,肩上挂着听诊器,神情无比轻松淡定的诡异卢卡斯。 “当然,十分钟,或者更短。” 在卢卡斯回应的那一瞬间,林瀚森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诡异卢卡斯言明只需十分钟便能治愈希拉的胆小病,若真如此神奇,证明他是位医术高明的医生。 被治愈的希拉亦能够让自己验证出那股微弱预感的出处。 而自己只需熬过这短暂的十分钟。 自己拥有预感,能够及时脱离水晶玻璃上诡异“自己”的纠缠。 要不,搏一把? 林瀚森眉毛一挑,有了主意。 “那就麻烦卢卡斯医生。” 他将胆小的希拉带至卢卡斯面前。 每靠近一步,希拉的头便勾得更低一些。 她拼命拉住林瀚森衣袖,浑身颤抖着,仿佛面前的卢卡斯是让人恐惧的魔鬼。 “胆小的希拉?” “不、不、不,你是快乐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希拉。” “不信,你再看看周围。” “你躺在美丽的草坪之上,四周铺满鲜花与美酒,你头戴花环,跳着欢快的华尔兹,蝴蝶在你头上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 一如方才那般,卢卡斯用那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勾勒出一副画面。 声音愈小,希拉眼神愈迷离。 唯一不同的是,诡异的卢卡斯想要构建出的是一幅美丽的画卷,林瀚森的脑中甚至浮现出某个婚礼现场的画面,诡异的是周围缺了宾客。 “噢,美丽的希拉,我能邀你共舞一曲么?” 卢卡斯低声询问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从林瀚森衣袖之上缓缓牵起希拉的手,踏着娴熟的舞步,悄然走向诊室之外。 “你要带希拉去哪?” 林瀚森一把扣住卢卡斯的右手手腕,摸到那先前见到的那一圈圈的红绳。 “嘘~” “我要给她做个检查。” 卢卡斯右眼眉毛上挑,右嘴角咧开一丝诡异而邪恶的笑容,左手作出噤声的手势。 他拉着依旧沉浸在美妙场景中的希拉,缓缓移动着。 林瀚森放心不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噢,亲爱的瀚森教授。” “我要为美丽的希拉女士做个身体检查。” “您是她丈夫么?” “您想要前来观看么?” 呃~ 林瀚森瞬间驻足,犹豫地望着依旧跳着诡异华尔兹的两人。 沉浸在幻想世界中的希拉会有危险么? 十分钟并不足以完成某些邪恶的事情吧?比如传宗接代...... 若卢卡斯离开,自己可以趁机搜查诊室,或许能找出对方的某些隐秘。 一瞬之间,林瀚森便做出决定。 他目送两人离开,这才在导诊台帅哥怪异的眼神之中掩上房门,扫视整个诊室。 直到此时,他才敢分心观察诊室中的一切。 整个“A”诊室陈设可算得上简陋。 正对着门的是诡异卢卡斯暗红色办公桌,桌面盖着一块透明的水晶玻璃,玻璃下压着些票据照片等物品,周围有序地摆放着几张供患者休息的简易木椅。 办公桌左右两侧是极简的书柜,左侧书柜物品摆放凌乱,右侧书柜摆放整齐,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 林瀚森缓步上前,打开左侧书柜那镶嵌着水晶玻璃的柜门,试图找出有用之物。 突然间,窗外照耀进诊室的阳光收束,诊室陷入黑暗之中,唯有办公桌前尚余微弱的光线。 光线照耀出一道朦胧的白色身影。 同时,一阵阴冷且玩味的声音传来: “呵呵呵~” “我们敬爱的瀚森教授,布莱克兰德考古系最年轻教授。” “您是在找我么?” 林瀚森循声望去,目光一凝。 只见卢卡斯端坐在办公桌前,灰色羽毛蘸水笔在他右手指尖灵动地转动着。 章节目录 第84章 卢卡斯的呢喃 在昏暗的光线之下,蘸水笔那灰色羽毛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一如卢卡斯一般飘飘袅袅,恍若一副海市蜃楼倒映而来的画卷。 林瀚森望着眼前的诡异画卷,不由自主地后退,直至背靠着墙根那凌乱的简易书柜,退无可退为止。 他右手紧握银色左轮,占卜力量覆盖全身,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便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希拉呢?” 他目光如鹰般盯着诡异的卢卡斯,心却不断下坠。 就目前情况看来,序列时代必定是个残忍的时代,普通人甚至进化者都是命如草芥。 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不希望别人因自己而受伤害。 尤其是在自己以希拉为诱饵试探卢卡斯的情况下。 “啧啧啧,瀚森教授您真是菲斯特最称职的导师。” “即便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依旧关心学员。” 身着白大褂的卢卡斯身影犹如泛起波澜的湖面,层层荡漾开来,飘渺神秘且极具颗粒感。 他双手抱头,双脚挂在办公桌上摇晃着,无比轻松地调侃着林瀚森。 那场面,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疾风骤雨般的序列之战,而是两位老友在谈心。 没能获得希拉准确消息的林瀚森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掏出银色左轮,打开保险栓,用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微笑着的卢卡斯,威胁道: “你知道我是一位神枪手。” “噢,当然当然。” “希拉绝对安全,她只需静修三分钟即可恢复。” “到时还您一个活泼可爱的希拉。” 见林瀚森要玩真格的,卢卡斯仿佛被吓着一般,他端正坐姿双脚落地,朝林瀚森连连摆手。 “不过,我想与您探讨的是,您的病情呢。” 卢卡斯将暗红色办公桌上的听诊器挂起,又恢复原本的怪异神情,仿佛在逗弄着林瀚森,一如胸有成竹的猎人在玩弄着猎物。 “我就是我,唯一的我。” “这已无需证明。” 虽然对方言明希拉十分安全,但林瀚森并不相信,他高举的银色左轮始终对准卢卡斯。 “不、不、不,瀚森教授,你对自己依旧不够了解。” “我是一名优秀的医生,而您只是一位病人。” “你是否有过某些特别的经历呢?” “比如说,在菲斯特大学某些静谧的夜晚,您是否会感到孤独。” “就好像世界的喧闹与你无关,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你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可以信任,唯有影子与你相伴。” 诡异的卢卡斯置身于海市蜃楼画卷之中,但林瀚森能看清他摇着右手食指的动作,仿佛在否定着自己的判断。 虽然明知是对方精心布置的语言陷阱,但林瀚森仿佛被某种神秘的波动勾起孤独的情绪。 那种穿越而来,无人可信任的孤独感从心底滋生。 卢卡斯低声呢喃着,延续着言语的节奏。 他那极具穿透性的目光越过林瀚森的金丝眼镜,捕捉到林瀚森眼中的那一丝迷茫。 那道迷茫的目光仿佛是他黑夜中的引航灯,为他提供继续游戏的动力。 “每当那些孤独的夜晚来临,在夜深人静无法入眠的时刻,你是否听到有‘嘀嗒、嘀嗒’的声音?” 卢卡斯继续摊开林瀚森孤独生活的画卷,让他陷入奇怪的幻想之中。 仿佛自己置身于主卧之中,瘫倒在那张四柱床上,目光透过层层帷幔,出神地望着屋顶那雕刻精美的科勒花瓶图案,耳畔传来盥洗室中传来的嘀嗒声。 他回到盥洗室,确认水龙头已拧紧,但那诡异的嘀嗒声始终萦绕在他脑海里,让他十分烦躁。 “听,那嘀嗒、嘀嗒的水声在悄然靠近,是水滴还是血滴?” “似乎有人浑身滴血,手持死神的镰刀在不断靠近。” “他就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中,等待你沉睡。” ...... 卢卡斯那犹如吹眠曲般富有节奏韵律的声音不断在林瀚森耳边响起,仿佛是火柴一般瞬间将梦境师杰克的记忆点燃。 仿佛时间回溯一般,林瀚森置身于杰克时代。 他呈大字型躺在四柱床上,目光略有些涣散。 他恐惧、他警惕,他想要将暗中窥视自己的梦境师揪出。 他不敢入眠,生怕死在睡梦之中。 他焦虑,他彷徨,他的耳畔始终萦绕着嘀嗒嘀嗒的声响。 身处现实之中的卢卡斯望着林瀚森紧锁着的眉头与焦躁不安的神情,嘴角咧开一丝诡异的笑容。 由于嘴角过度牵扯,令他脸上的刀疤朝两侧拉开,刀疤旁的细小疤痕如同蚯蚓一般扭曲着,极为瘆人。 他那诡异的,带着神秘节奏的低沉声音还在继续。 “你彷徨、你焦虑、你恐惧,可他始终存在。” “你会不会偶尔产生一种想要撕裂他的冲动?” “你想要杀死他的吧?一刀一刀慢慢杀死他,让他鲜血流干,皮肉腐烂而死。” “可是你不能,你无法找出他的藏匿之处。” “他就像你身体里的虫子,不断啃噬你的血肉,却始终不肯钻出。” “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像我一般,割开皮肤,抓出隐藏在身体里的坏虫子,狠狠捏碎它们。” 卢卡斯的声音愈来愈诡异,仿佛直接出现在林瀚森脑中,迫使他沉浸在卢卡斯所创造的环境之中。 然后,卢卡斯双手抓住脸上的那道醒目的、如同蜈蚣状的刀疤,狠狠往两边一扯。 “嘶啦!” 伤口崩裂,一时间鲜血飞溅,喷射在诊室之中,地板上、办公桌、书柜上、甚至是卢卡斯的白大褂上,随处可见鲜红与血腥。 但这还不够! 卢卡斯继续撕裂伤口,直至露出嫩肉为之,然后无数黑色甲壳虫沐浴在他的鲜血之中,不断自伤口处爬出。 每爬出一只,卢卡斯便捏爆一只,黑色甲壳虫体内蕴藏的鲜血便四处飞溅。 就这样,一只又一只,一只又一只。 诊室之中不断回荡着甲壳虫被捏爆的回响。 残忍、血腥甚至略带些变态的场景,配上浓重的血腥味,让林瀚森极度不适。 “呕~” 受到卢卡斯刺激的林瀚森瞬间呕出。 他双眸猩红,毛孔之中蜷曲着无数黑色毛发,浑身肌肉虬起,门牙逐渐变长,仿佛想化作尖锐的獠牙,一口咬碎卢卡斯的咽喉。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恶魔再次被唤醒。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两个卢卡斯 强烈的酥麻感自尾椎直冲大脑。 林瀚森毫不犹豫,直接朝飘渺的诡异卢卡斯开出一枪。 “砰!”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对方眉心而去。 可他没空欣赏子弹穿透对方脑袋,鲜血飞溅的画面,而是直接转身,夺路而逃。 如此强烈的预感,恐怕卢卡斯不是一枚子弹可以杀死的。 在临近“A”诊室大门之时,他回首朝卢卡斯凝望一眼,以便确认开枪效果。 子弹正中眉心,一时间鲜血飞溅。 只不过,原本必死的卢卡斯目光紧盯着林瀚森,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 他并没有死。 而且就当着林瀚森的面,像是挑衅一般狠狠掰开眉心弹孔,从中掏出那枚致命的子弹,子弹上沾满鲜血。 “瀚森教授枪法果然够准。” “只不过我恰巧不怕子弹呢。” 他直接将染血的子弹扔入口中,嘎嘣嘎嘣地咬起来。 “呕~” 诡异的场景再次引起林瀚森的不适,他必须逃离。 拉开“A”诊室门锁,猛地推开门,林瀚森逃脱诊室。 他撑着双腿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强烈的光线照耀,与诊室中的昏暗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陷入短暂的失明。 他左手遮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结果却让他无比惊悚。 只见门外,诡异的卢卡斯医生手中拿着诊断书,正与胆小的希拉相谈甚欢。 希拉也不再总是勾着头,虽然话不多,但目光始终直视对方,偶尔会露出甜甜的笑容。 嗯? 卢卡斯? 感到莫名其妙的林瀚森瞬间回头,却见诊室之中空空荡荡,吞噬子弹的变态卢卡斯早已消失。 诊室之内,阳光弥漫。 他扶正因大幅度动作而滑落的金丝眼镜,掩饰着自己震惊的目光,控制着微喘的气息,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方才,是幻境么?不可能吧? 自己可是亲历过梦境与魔药两种幻境。 梦境由梦境师的想象力构成,魔药梦幻兰源自自我内心世界的记忆,但诊室之中明显与两者不同。 难道存在第三种幻境? 不,也有可能是卢卡斯中途自检查室杀来。 他紧握银色左轮,目光紧盯眼前这位诡异的卢卡斯医生,将希拉护在身后,警惕地与卢卡斯保持安全的距离。 “噢,可爱的希拉你看。” “瀚森教授已等不及了,我猜他担心你受伤害。” 卢卡斯自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个通体闪耀着金色光泽的铜质怀表,啪得一声打开表盖。 “不过瀚森教授,仅仅五分钟时间你便熬不住,这若是等上十几分钟,想必会把我这香榭丽5号拆掉吧?” 卢卡斯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话语间大有深意,仿佛在嘲讽他无法在诊室中呆上五分钟。 林瀚森借助左轮手枪的冰冷,暂时控制住恶魔的苏醒,按捺住一枪打爆卢卡斯头的嗜血冲动,目光直视卢卡斯显示着自己的淡定从容。 “身为菲斯特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耐心是必备的品质之一,即便再过半小时也无妨。” 嘴上说着无妨,手上却不慢。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币,扔向导诊台的猛男,带着希拉,匆匆离开。 刚出香榭丽五号诊所大门,林瀚森便迫不及待地朝希拉耳语着: “召唤飞行扫帚,迅速带我飞回教授楼,快!” 希拉闻言,顺从地点点头。 她双手食指交叉向里,置于胸口,口中念诵着经过林瀚森指点的富有北方韵味的古典希伯来咒语。 “嗖!” 咒语念罢,一把扫帚自空中而来,瞬间便至,浮空停留在两人身前。 它驮着两人,朝菲斯特大学飞去。 片刻之后,林瀚森便坐在扫帚之上,借助急速飞驰时的习习凉风,这才勉强控制住体内想要破土而出的恶魔,这才有时间询问希拉关于诡异卢卡斯医生的问题。 “谢谢,希拉小姐。” “不知刚才卢卡斯医生为你检查之时,中途是否离开过?” 希拉专注控制着扫帚的飞行轨迹,躲开布莱克兰德密集的哥特式建筑顶上的尖肋斜顶,头也不回地回应着: “没有,卢卡斯医生始终耐心地为我治疗。” “他约我三天之后前往香榭丽五号复诊。” 所以,诊室中发生的事与卢卡斯无关? 林瀚森紧锁眉头,仿佛陷入思维的迷宫之中。 总不至于是分身啊,他自嘲地想着。 咦? 不对!分身! 他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忆及“A”诊室中那两个风格迥异的柜子,进而联想起两位卢卡斯诡异的行为模式。 一位以言语刺激为主,但举止斯文;另一位则血腥暴力,而且还有些变态。 若说他们是分身或双胞胎,也能让人信服。 不过想要确定两人身份,还需再次试探。 他闭目压制着想要破体而出的恶魔,同时不断理顺今日的香榭丽五号之行,用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从治疗结果而言,似乎希拉确实有被治愈的倾向,这说明对方的胆小确实是一种心理疾病。 这也意味着,希拉的胆小并非人偶的表征,而是与生俱来的心理问题。 只是卢卡斯呢? 为何两人每次见面,对方都试图激发自己体内的恶魔? 是门罗指使还是自己与他有仇? ....... 在林瀚森思绪飘飞之际,香榭丽五号诊室正上演诡异的一幕。 只见诊所之中,A、B诊室门敞开着,其中各坐着一位卢卡斯医生。 A诊室的卢卡斯有些气愤地朝B诊室方向咆哮着。 “为何要插手我的病人?” “你做事总是犹犹豫豫,如何能引出另一个林瀚森?” B诊室的卢卡斯脸上大口吞噬着那带着明显血丝的一成熟牛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嘲笑着对方。 “别忘了,你也是我引导出来的。” “是因为你的懦弱才成就了我。” “你对他做了什么?” “那是我的秘密。” ...... 不知香榭丽五号诊所诡异一幕的林瀚森,此刻已回到教授楼,他打发希拉前去隔壁寻找西格莉德,自己则疯狂地冲入二楼浴室,将整个人泡在冬日冰冷的水中,试图再次压制体内恶魔。 只是这一次,恶魔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的毛孔化作一个个小孔,小孔之中蜷曲着粗而长的毛。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女巫死了 五分钟后,林瀚森洗漱完毕。 他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恶魔,换上灰色绸布睡衣,这才回到书房。 将书房三件套,白色天使羽毛笔、大肚水晶墨水瓶、泛黄枫叶纸张一字摆开,林瀚森右手食指快速敲击原木书桌,让自己快速沉浸在思绪之中。 今日香榭丽五号诊所之行,其实收获颇丰。 首先是心中已有对付卢卡斯的手段。 卢卡斯大多用残忍、血腥来引发自己体内恶魔的躁动,需要通过自己的听觉、视觉、味觉来传输信号,尤其是嗅觉。 自己只需备上黑色眼罩、棉花与序列史上最臭、最恶心的鲱鱼罐头即可。 此方法仅对自己有效,毕竟身为占卜家,戴上眼罩依旧可以凭借预感与占卜力量战斗。 其次是确定白袍女巫希拉并非人偶,因为她胆小的毛病已被诡异的卢卡斯医生治愈。 虽然卢卡斯时而血腥时而诡异,但终归医术了得。 不过也正由于他的善变,林瀚森将他锁定为疑似人偶嫌疑人。 清点完收获,接下来才是这场智慧风暴的重头戏--自己迫切要完成之时。 最为急迫的,必然是清除体内的恶魔。 原本还能用清水压制的恶魔,在卢卡斯两次血腥刺激之后,始终残留在自己体内。 所以自己必须找到消除恶魔的办法。 其次是寻找人偶,只有找到“那个男人”的人偶,才能获得人偶师的升序仪式,自己才能成为占卜家Ⅱ人偶师。 依目前情况而言,将诡异的卢卡斯定为目标人物极为妥当,毕竟他时而沉稳时而血腥,诊室之中摆放的简易书柜也风格迥异。 获得人偶师升序仪式之后,自然是要晋升为占卜家Ⅱ人偶师序列。 只不过眼下,林瀚森尚有许多问题未曾想通。 比如,若对方是善良之人,可却拥有自己心仪的序列,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 直接将对方制作成木乃伊人偶?似乎又太过残忍。 不过这一切,应该等到成为人偶师之后再纠结吧。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时刻隐藏自己邙山隐修会的身份,甚至是占卜家的身份。 自己穿越而来,尚不足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之中,先后有梦境师杰克与诡异的卢卡斯医生要夺走自己的性命,这还是在自己未曾暴露占卜家序列的情况之下。 若是邙山隐修会成员身份暴露,那等待自己的必将是布莱克兰德,甚至是整个多兰联邦进化者的围攻。 念及于此,林瀚森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将思路完全捋顺,手执天使羽毛笔,就着窗外照射而来的阳光,将内容一一记录在泛黄的枫叶纸之上。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浏览三遍,将所有信息印刻在脑海中之后,这才取出一盒表面映着红枫叶的火柴,一个碟子大小的烧火盆。 将火柴燃起。 林瀚森左手火焰,点燃右手那记录着自己心底秘密的枫叶纸,望着它燃烧成灰烬,这才将纸灰倒入洗手盆中,用水冲洗完毕。 只有如此,才能让他感觉安心。 确认完一切,林瀚森回到主卧,呈大字型躺在四柱床上,盖上层层帷幔,美美的睡上一觉。 此后,林瀚森过上三天幸福的日子。 上上课、偶尔都弄瑰洱、不时与西格莉德探讨占卜学,期间还前往命运女神殿看望过胆小的希拉。 现在的希拉已不再胆小,话语间她总是自信满满。 ...... 三日之后,当圣加尔教堂悠扬的钟声响起之时,已是早晨七点。 早起的林瀚森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装,戴上半高礼帽,蹬上一双黑色小牛皮鞋,临出门前还还拎上黑色手杖,全副武装前往位于圣加尔湖畔的圣加尔图书馆。 据说那是当年布莱克兰德登陆战之后,圣加尔教堂资助菲斯特大学而建的,拥有悠长的历史。 当他推开教授楼一楼那厚重而奢华的大门之时,隔壁栋房子也发出咔哒的声响。 那是西格莉德的关门声。 今天她穿着绯红色洛可可风长裙,头顶藤植花环,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显得无比青春活力。 “呃,亲爱的瀚森教授,您今天盛装出行呢。” 少女西格莉德显然也瞧见林瀚森,与他开着玩笑。 “嗯,早晨在圣加尔图书馆有一场关于序列第三纪考古学隐秘的演讲。”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打量着眼前散发无限魅力的西格莉德,如实相告。 “我能有幸听一场您的演讲么?” 西格莉德扶稳头顶的花环,提起长裙微微欠身行礼。 “当然。” 林瀚森右手执半高礼帽,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是,两人四脚一同踏过草坪上的晨露,绕过无数哥特式建筑,来到位于圣加尔湖畔的图书馆。 清晨的圣加尔图书馆是静谧的。 它屹立在温暖的阳光之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林瀚森抬头仰望着这栋三层哥特式建筑,想要接受智慧的洗礼,那独有的尖肋斜顶之上此刻还停留着几只晨起的白鸽,鸽子逆光而立,啄着身上的羽毛。 咦? 眼尖的西格莉德与林瀚森一同抬头,却发现圣加尔图书馆正中的尖顶之上似乎有道人影。 林瀚森抬高帽檐,顺着西格莉德的视线望去,眼神却是一凝。 只见一道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挂在尖肋斜顶之上,那是常人无法到达之处。 她整个身体都藏匿在斗篷之中,让人无法瞧得真切,鲜红色液体顺着她的身子流到尖顶之上。 “神秘酒吧似乎过分了,大清早就开始宣传他的假面狂欢节。” 有了前几日的假面舞会,西格莉德顺理成章地将眼前的白袍女巫与神秘酒吧联系在一起。 她微撅着嘴,似乎对神秘酒吧的行为略有不满。 双手食指交叉立于胸前,西格莉德口中就准备念诵着飞行咒语,想要一举将神秘酒吧的把戏揭穿。 而她身旁的林瀚森,始终仰着头,盯着贴在尖顶之上的白袍女巫。 与其说贴,倒不如说是挂。 “等等!” 林瀚森黑色手杖一挥,打断西格莉德的咒语,惹来对方的娇嗔。 他皱着鼻子,猛吸两口,感到体内的恶魔有在蠢蠢欲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用右手食指轻顶鼻托,笃定地朝西格莉德道: “穿白色斗篷的女巫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战术后撤 嗯? 不是神秘酒吧的恶作剧? 西格莉德闻言,凝眸注视着被钉在圣加尔教堂青灰色外墙上的白袍女巫。 或许是忆及林瀚森那句“真相就好像这圣加尔湖畔的落叶,落叶之下究竟是一颗沙砾还是一枚钻石,唯有清风知道”,抑或是小老头树旁风吹女巫披露事实真相的鼓励,西格莉德第一时间催动她那绯红色扫帚。 她双手食指交叉向里,行命运女神礼,口中念诵着命运女神的赞美诗。 圣洁的赞美诗缓缓流淌,化作无数金色咒语,飘向天际。 片刻之后,一道绯红色流光沐浴着晨曦,自圣加尔图书馆最左边的尖肋斜顶逆光而来,掀起一阵狂风。 狂风肆虐,吹乱西格莉德那柔顺的头发、吹落枫树上偶有的枯叶,也吹起圣加尔教堂顶端那女巫的白袍。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林瀚森与西格莉德亦能看清白袍女巫的惨状。 白袍斗篷之下,是一名被黑色扫帚横穿胸背,钉在圣加尔图书馆青灰色外墙之上的女人。 她耷拉着脑袋,手脚自然下垂,林瀚森甚至能瞧见她瞪大的眼珠与不敢的呐喊。 “丹妮?” 西格莉德猛地扔掉头顶的藤植花环,用撕裂的声音呼喊着女巫的姓名,眼神悲戚。 她高举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个圈,绯红色扫帚也在空中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向两人。 “不!西格莉德,丹妮已经死了。” “她是命运女神殿女巫,你应该立刻将美狄亚与简妮请来,而非破坏现场。” 林瀚森挥舞着黑色手杖,拦在西格莉德身前,阻止她飞向丹妮。 西格莉德闻言,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 她用那氤氲着水雾的双眼盯着林瀚森,而后紧咬下嘴唇,仿佛拿定主意一般。 她手中食指再次转动,停留在空中的绯红色扫帚收到指令,俯冲而下,驮着西格莉德在空中留下一道绯红色残影,迎着晨光飞去。 那是命运女神殿的所在。 林瀚森目送西格莉德离去,偶尔会望见空中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水珠,那是西格莉德难掩的悲伤。 “唉~” 林瀚森轻叹一声,微抬半高礼帽的帽檐,双手撑着黑色原木手杖,凝望着白袍女巫。 他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黑色手杖,目光之中蕴藏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要将女巫之死背后的隐秘看穿。 白袍女巫死的很蹊跷,死亡方式也很醒目。 自己刚成为枫叶班导师,便出现如此恶劣的进化者死亡事件,再瞧身旁渐多的人群,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菲斯特大学。 相信不久之后治安队长约翰与新晋校长门罗便会闻讯赶来。 会是门罗继席瓦校长退休晚宴、香榭丽五号诊所事件之后又一阴谋么? 想要逼迫自己主动辞去枫叶班导师的职务?或是趁机开除自己? 若是被命运女神殿发现,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门罗会如此敌视自己且甘冒如此大风险么? 还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咦,自己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念头? 林瀚森眉头紧锁,食指敲击黑色手杖的频率越来越快。 窥探女巫之死背后深意之后,他将注意力放在在善后事宜之上。 其实菲斯特大学考古学教授不过是自己用以掩饰的身份,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不断进化,进而成为永恒。 即便是辞去枫叶班导师身份,甚至被开除出菲斯特大学,也不会出现伤筋动骨的损失。 至多是少一条了解布莱克兰德进化者圈子的途径而已。 获取人偶信息的方式有许多,未必就只有这一种。 所以必要时“引咎辞职”,断尾求生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林瀚森想通其中关键,这才在圣加尔图书馆角落寻一阴影处。 毕竟猜测不如占卜。 他用右手食指挑起丹妮滴落的血迹,血迹顺着白色命运手套的纹路蔓延着,却无法留下鲜红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林瀚森闭目沟通着化作白雾的占卜力量,口中念诵着神秘的占卜咒语。 “世界是交织的谎言,骗局是眼见的事实,唯有深埋在历史浪潮中砥砺的珠宝,才是唯一的真相。 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谜语是:谁杀死这滴血的主人。” 片刻之后,占卜力量便勾出一张古朴而神秘的卡巴拉数字牌,是血红色‘0’。” 又是“0”号红色牌? 是那会带来厄运的不存在之人? 林瀚森下意识地给出解读,占卜力量瞬间躁动起来,甚至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解读异常准确! 杀死女巫丹妮之人,会与先前恫吓希拉之人相同么? 先对希拉下手,后杀女巫丹妮,似乎这位神秘人在针对命运女神殿? “咻咻咻!” 当他还想深入挖掘之际,空中两道流光疾驰而来,破空声响彻云霄。 流光一黑一白,异常醒目,那是黑袍女巫美狄亚与白袍女巫简妮的身影。 与此同时,门罗四人与约翰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圣加尔图书馆右侧小路上。 一时间,各方汇聚,风起云涌。 林瀚森右手食指轻顶鼻托,拄着黑色手杖自阴影处而来。 他与众人打过招呼,代替还未赶来的西格莉德,将事情的始末做了说明。 “死的是命运女神殿女巫简妮。” 黑袍女巫美狄亚身着黑色斗篷,降落在众人面前。 她佝偻着身子,盘坐在黑色扫帚之上,眯着的眼睛始终凝望着高墙之上的白袍女巫,沙哑的声音颤抖着,难掩悲伤。 “无论谁杀死她,都将承受命运女神殿的惩罚。” 悲伤过后,她话锋一转,以冷冽如利刃般的眼神扫视着在场众人,林瀚森留意到她的目光在门罗等人与简妮身上停留的时间较长。 可是简妮?是自己的错觉么? 林瀚森的思路很快便被恶毒而刺耳的声音打断。 “呃呵呵呵,死的是女巫?” “女巫不是能占卜么?难道无法占卜出自己什么时候死么?” 身着黑色四叶教授袍的掠夺者巴托里用那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回应着。 门罗穿着与她同款的四叶教授袍,立于她身后,覆手而立,对她的行为既没有阻止也未曾反对。 两人真是绝配啊,望着眼前的一幕,林瀚森如是想。 老巫婆巴托里仿佛永远懂得门罗心中所想,她总是第一时间为其发声。 门罗则始终不发一言,他放任巴托里,即便之后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也能以“巴托里说话素来如此,大家别见怪”或“自己的想法与巴托里并不一致”来推脱。 简而言之,巴托里便是门罗手中的枪! 巴托里之言,自然激怒暴躁的美狄亚。 美狄亚怀抱水晶球,口中念诵着咒语,眼神阴冷地瞪着巴托里,仿佛随时要置她于死地。 “目前最要紧的是将杀死丹妮的凶手抓住,所以还请美狄亚女士占卜。” 身着治安队那土黄色制服,头戴蓝色卷边帽的魁梧约翰拦在两人之中,隔断美狄亚与巴托里的眼神之战。 他略带些强势地要求着美狄亚,因为他的心中唯有正义。 章节目录 第88章 诡异的占卜结果 身为黑袍女巫,命运女神殿的主宰,美狄亚又岂会轻易放弃? 她那阴冷的目光越过约翰那魁梧身躯铸就的人墙,落在黑面老巫婆巴托里身上,眼中泛着诡异的光芒,口中低吟着来自命运女神殿的咒语。 “叮!” 美狄亚诅咒一出,黑面老巫婆巴托里身上红光一闪而没,一声铁器交鸣之音响起。 巴托里的嘴角泛着一丝有恃无恐的冷笑。 似乎她抵挡住美狄亚那诡异诅咒的一击? 林瀚森眼神一凝,紧盯黑面老巫婆巴托里。 若能从她身上窥探出诅咒的抵御之法,那将来自己面对女巫的诡异攻击也能有还手之力。 只是美狄亚一击不中,便不再出手,只是盯着巴托里的眼神更加阴冷。 “简妮,占卜。” 她冷哼一声,朝着简妮发号施令,而后便怀抱水晶球,闭眼假寐。 仿佛先前的战斗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简妮闻言,顺从地点点头。 她双手食指交叉向里,行命运女神里,口中念诵着占卜咒语。 那林瀚森纠正过的咒语发音如同优雅的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化作金色符文环绕着水晶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渐渐地,水晶球中氤氲着浓浓白雾,白雾渐渐散去,露出其中隐秘。 那是白袍女巫丹妮死前的绝望画面。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斗篷,头戴尖顶礼帽,身材矮小且佝偻的女巫沐浴着银色月光,端坐扫帚之上,与圆月同框。 一阵乌云吹来,吞没她的身影。 而后“咻”的一声,乌云之中分裂出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是先前的黑袍女巫手持黑色扫帚,以雄鹰扑食之势俯冲而下,直奔圣加尔图书馆正中央的尖肋斜顶而去。 月光之下,一名白袍女巫正对圣加尔图书馆,恍若未觉。 然后,突如其来的黑色扫帚瞬间便至,贯穿她的胸腹,将她钉在圣加尔图书馆那青灰色外墙之上。 鲜血顺着墙体涌下,形成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 濒死的白袍女巫用尽最后的力气扭过头来回望身后。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之人,在不甘中渐渐断气。 只是整个过程,黑袍女巫的脸始终隐藏在黑色斗篷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可观那身材与动作,都与黑袍女巫美狄亚极其相似! “唰!” 望见这一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美狄亚身上。 仿佛是感应到众人灼热的目光,美狄亚原本微眯着的眼缓缓撑开。 “命运女神殿内部纷争,有必要牵扯到菲斯特大学么?” “直接让这白袍死在命运女神殿不更简单?” 黑脸老巫婆巴托里双眼泛光,啧啧称奇,仿佛在描述着一出精彩的歌剧。 白袍女巫简妮收起水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望着黑袍女巫美狄亚。 早已悄然落地的西格莉德睁大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双手紧紧拽着林瀚森的胳膊,恍若受伤的鸟儿在风中颤抖,显得那么无助。 林瀚森则紧锁眉头,有些莫名其妙。 若黑袍女巫美狄亚真是凶手,怎会同意简妮进行占卜呢? 将自己的罪行公之于众? 林瀚森负责疑惑,约翰则负责践行。 他迅速上前一步,用魁梧的身躯挡在美狄亚身前,摘下蓝色卷边帽,朝她躬身行礼。 “很抱歉,美狄亚女士。” “身为布莱克兰德治安官,寻找凶手是我的责任。” “即便你贵为布莱克兰德命运女神殿的殿主,拥有豁免权,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将您关押。” 美狄亚闻言没有做声,再次用那阴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阴恻恻的眼神在门罗、巴托里、简妮身上久久停留,而后用怜爱的目光掠过无助的美狄亚,最终停留在林瀚森身上。 “劳烦约翰队长稍等片刻,我与瀚森教授说上几句话。” 她没有辩驳也未曾开脱,而是跃下黑色扫帚让约翰放心,这才朝圣加尔图书馆的阴影处走去。 林瀚森朝众人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其中深意,这才随着美狄亚而去。 约翰则尽职尽责地抓紧那浮空的黑色扫帚,防止美狄亚突然逃离。 ...... 圣加尔图书馆角落之中,佝偻着的美狄亚双眸直视林瀚森,仿佛要透过金丝眼镜,窥探他的内心。 “瀚森教授,您怎么看?” “我只相信事实,而非水晶球中的某个背影,但也不排除您杀人的可能。” 林瀚森戴上半高礼帽,显示着自己的郑重,坦然回应着。 “若我说,简妮所占卜出的画面我早已知晓呢?” “就在西格莉德通知我们的瞬间,我便做出同样的占卜,望见丹妮死前的画面。” 美狄亚捧着水晶球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青筋浮起,显示着她内心的愤怒与悲伤。 不过,林瀚森并未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所牵引,他端正金丝眼镜,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依然只相信事实。” “不过既然您早已知道占卜结果对自己不利,为何还同意占卜?” “因为命运女神殿即将面临极大的危险,那是水晶球占卜无法触及的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美狄亚睁大双眼,显露出诚挚的表情。 “虽然我身为菲斯特大学教授,枪法准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如何能帮得上忙?” 林瀚森手执黑色手杖,双手一摊,表达着爱莫能助的心情。 他并不想卷入到没有任何收获的纷争之中。 “不、不、不,瀚森教授,您可不是普通人。 我猜您拥有阳光下最强的序列--占卜家。” 美狄亚朝林瀚森俏皮地眨眨眼,只是这动作由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她作出,让林瀚森毛骨悚然。 林瀚森眼神一凝,右手不着痕迹地伸入上衣口袋,握紧银色左轮,警惕地盯着诡异的美狄亚。 “不要奇怪,瀚森教授。” “所谓的命运虚无者,不过是对简妮隐瞒您的身份而编造的谎言。” “当日在命运女神殿,我所占卜出的结果是一副白色手套。” “唯有占卜家的命运手套,才能干扰水晶球占卜,只是当时我还不敢肯定。” “不过您刚才的举动已验证我的解读。” 美狄亚朝林瀚森右口袋瞥上一眼,仿佛看穿他的所有举动。 “若您能帮我找出凶手,我将为您保守占卜家的秘密。” 那一刻,她佝偻的身材瞬间挺直,恢复布莱克兰德命运女神殿主宰的霸气。 章节目录 第90章 占卜的区别 第89章腿毛稀疏的男人 嗯? 自己这是被威胁了? 美狄亚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若自己不愿帮忙,占卜家的身份便要被公之于众? 而且对方的水晶球占卜有些奇特呢,居然只出一段丹妮死前的影象,且未能验证占卜结果。 是无法验证还是有意隐瞒? 被美狄亚言语威胁的林瀚森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不过既然利刃临身,自己也要有所反抗不是。 他右手转动着半高礼帽,左手还不时拨弄帽身,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序列重启,进化者随处可见。” “虽然占卜家序列相对神秘,但相较于恶魔序列,算是良好市民。” “即便被人知道又何妨?” “噢,瀚森教授,您真是位倔强的年轻人。” “你猜若我请求门罗校长找出凶手,并与他结成同盟,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我可听说,你们关系不佳啊。” 美狄亚似乎被林瀚森言语所激怒,目光冰冷地凝视着他,言语间也是满满的恶意。 呃~ 这是图穷匕见? 只是这样就能威胁到自己么? 林瀚森按住旋转的半高礼帽,双眼直视对方,郑重道: “虽然菲斯特大学报酬颇丰,但对于进化者而言序列才是关键,我随时可以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离开的姿态,他单手翻转、扣上半高礼帽,拄着黑色手杖,潇洒地转身离开。 美狄亚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数步之遥,这才确认林瀚森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用那沙哑而低沉的嗓音挽留着: “既然进化者以序列为主,想必瀚森教授想要知道占卜家Ⅱ的序列名称吧?” “您指的是人偶师么?” 林瀚森身形微微一滞,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继续大踏步向前。 想要诱惑别人,又舍不得筹码,如何能成? 在利诱一事上,林瀚森只佩服已死的多门主教。 微眯着眼,感受着渐远的瀚森教授,再望向远处的门罗,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数秒之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她控制着音量,既确保林瀚森能够听见,又防止声音飘远: “既然瀚森教授已获知人偶师的称号,想必对人偶有一定的了解。” “命运女神殿虽然无法提供升序仪式,但我却认识一名活着的人偶。” “若你能找出杀死丹妮的凶手,帮助命运女神殿度过难关,我便为你们引荐。” “这是我的最大诚意。” 美狄亚声音渐小,仿佛说出这些话耗费她巨大的能量。 她用复杂地眼神望着依旧在远离的林瀚森,重新审视着对方。 就仿佛这年轻人的身体里住着个狡诈的老灵魂。 事实上,林瀚森多跨出的那几步,不过是为了在她心中攻城掠地,为以后的交锋争取些心理优势。 就在美狄亚以为林瀚森拒绝合作之际,他一个转身,回到美狄亚身前。 单手握着半高礼帽,置于胸前,林瀚森躬身行礼。 “亲爱的美狄亚女士,我们毕竟是盟友,不会放任命运女神殿陷入危险的境地的。” “不过您如何证明人偶的真实性呢?” 通常先礼后兵是为了获得道义的制高点,先兵后礼则是展现自己强大的实力。 “如何证明呢?先行支付报酬,带您去见那位人偶么?” “瀚森教授便是如此教导菲斯特大学学生的么?” “难怪菲斯特大学越来越强大。” 有所选择,不代表被人随意拿捏,更何况是命运女神殿的主宰--黑袍女巫美狄亚。 她怀抱水晶球的双手颤抖着,几欲召唤黑色扫帚,与林瀚森来一场大战,不过考虑到眼前的大局还是忍住了。 “不、不、不。” “瀚森只是有些好奇,同为占卜,占卜家的占卜与女巫的占卜有何区别?” “既然您与人偶为友,想必知道其中奥妙吧?” 林瀚森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但望在美狄亚眼中他却宛如一只缓缓张开獠牙的恶狼。 似乎,自己看轻他了。 片刻之后,美狄亚整个人仿佛泄气一般干瘪、佝偻,与先前那命运女神殿主宰的霸气截然相反。 她妥协了! 她用那低沉且沙哑的嗓音悠悠解释道: “占卜家的占卜,是攫取命运中的结果,是一种必然;女巫的水晶球占卜,只能是一副画面或者一段影像,它与占卜对象必然有关,但可能是间接的。” “拿丹妮之死打个比方,若你占卜,结果直指凶手;而简妮的占卜,只能瞧见那一幕,至于是我恰巧路过,是被人操控,或者是有人假扮,无人能知。” 美狄亚解释得十分详细,林瀚森接受得也非常迅速。 简而言之,占卜家的占卜,更靠近命运,或者直接便是命运。 获得心中所想,林瀚森隐去原本犀利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 “其实,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已做过一次占卜,但却无法解读。” 美狄亚闻言,紧锁眉头,双眸直视林瀚森,仿佛在衡量他言语的可信度。 毕竟,她的妥协便是为了让林瀚森出手占卜。 “你是占卜家Ⅰ卡巴拉吧?占卜结果是什么?” “抱歉,在确认您不是凶手之前,我不能告知。” 林瀚森断然拒绝。 他可不想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万一被利用去完成些诡异的事情呢? 所以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可否帮我找出凶手?” 林瀚森之言不无道理,所以美狄亚只好退而求其次。 “愿意为您效劳。” 林瀚森右手握住着半高礼帽立于胸前,朝美狄亚躬身行礼,表情无比诚挚。 获得对方首肯的美狄亚也满意地点点头。 她自斗篷之中拔下自己那干枯的头发,右手从斗篷之中摸出另一根油亮发黑的秀发,一同递给林瀚森。 “或许在瀚森教授验证我的身份之时,可以同时验证简妮与门罗等人。” 言罢,他转身朝始终守着扫帚的约翰走去。 嗯?简妮么? 有意思。 命运女神殿似乎并非铁桶一块呢。 林瀚森边感慨着,边扣上半高礼帽。 他目送美狄亚离去,这才拎起黑色手杖,在圣加尔图书馆附近寻一处僻静之所,用以占卜。 章节目录 第91章 关于命运的实验 手握美狄亚那干枯的头发,闭目沟通着神秘的占卜力量,口中念诵着拗口的占卜咒语,林瀚森开始他的验证之旅。 “世界是交织的谎言,骗局是眼见的事实,唯有深埋在历史浪潮中砥砺的珠宝,才是唯一的真相。 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杀死白袍女巫丹妮的凶手是美狄亚么?” 美狄亚临走前的话语提醒了他,无法解读占卜结果,自己还可以用排除法。 随着咒语吟诵,一张卡巴拉数字卡牌析出。 是黑色数字“0”。 黑色表示普通,“0”代表否定。 似乎美狄亚并未撒谎,她并不是凶手。 排除掉美狄亚,林瀚森再接再厉,将简妮、门罗、安德鲁、巴托里、卢卡斯一一确认。 他们全都不是凶手!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而且这名凶手假扮美狄亚杀死丹妮? 若是假扮,她为何会对女巫技能如此娴熟?每种序列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能。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她也是女巫! 推理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让林瀚森眼神一凝。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掏出枫叶班名单,为名单上的女巫一一验证,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 他重新捋顺思路,觉得自己的推理并没有问题,可是占卜结果也不可能出错。 难道命运女神殿还有一位女巫? 福尔摩斯曾说过,排除掉错误的选项,剩下的结果无论多么离奇,也必然正确。 得到结论的林瀚森戴上半高礼帽,拎着黑色手杖,匆匆赶往治安队。 他要找美狄亚验证一番。 自圣加尔图书馆一路向西,越过无数草坪,穿过圣加尔教堂,治安队便遥遥在望。 他来到治安队,直奔二楼东头,那是约翰队长的办公室。 步入其中,约翰与美狄亚赫然在列。 约翰居高临下地望着美狄亚,用魁梧身材制造的巨大阴影笼着对方。 美狄亚则瘫在椅子上,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我的占卜结果显示,她不是凶手。” 林瀚森匆匆而来,微微喘气,语气有些急促。 “嗯,我已使用过‘审判’,她确实不是凶手。” 约翰轻描淡写道,不过他迅速一挑眉,调侃道: “不过,亲爱的瀚森教授,美狄亚女士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呢?” 虽然约翰问得随意,但林瀚森并未如此觉得,这应该是一种试探。 若发现有任何不对,他相信这位正义队长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发动“正义”,或者是“审判”。 “那是我与美狄亚女士之间的秘密,窥探别人的隐私可不是绅士所为。” 见情势并不严峻,林瀚森无奈地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他自来熟地脱下半高礼帽挂在墙上,然后回过头来话锋一转。 “但若约翰队长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将谈话内容告诉你。” 既然对方试探,林瀚森也吊吊对方胃口。 “什么条件?” 约翰声音浑厚而沉稳,没有丝毫焦急。 “在未来的某一刻,你必须无条件信任我,一次就行。” 虽然自己与约翰算是半个朋友,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厨师长,可但凡遇到案件,他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林瀚森心里有些没底。 他正好借此机会提出要求,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林瀚森怪异的要求,让约翰有些迟疑。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位人人尊敬的瀚森·多米尼克教授是否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名?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犯下大错,提的要求应该是“你必须放过我”,而非“无条件信任我一次”。 而且,若林瀚森真的有罪,自己信任他“一次”,下一秒就可以不信任他“第二次”不是? 想通其中奥妙,他点头允诺。 见约翰首肯,林瀚森便将自己为让美狄亚保守占卜家身份,而同意为她寻找凶手的承诺说出。 至于人偶,他只字未提。 活在这诡异的世界,不能太过信任别人,即便是一贯以正义作为行为准则的约翰队长。 “如此说来,美狄亚女士确实是冤枉的?” “可她为何不当场洗清冤屈?” 约翰紧锁眉头,望着已经缓过神来,盘腿坐在木椅,怀抱着水晶球的美狄亚,提出疑问。 这也是林瀚森的疑问。 “我曾占卜过命运女神殿的未来,在无穷无尽的命运之中,我看到数名女巫的死亡。” “我想改变她们的命运。” “只有确认我被捕,对方才会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将她揪出。” 经过约翰“审判”洗礼的美狄亚显得十分萎靡,她用虚弱的声音回应着,不时还要咳上两声。 嗯? 林瀚森闻言,脑海中一丝灵光一闪而过。 然而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了...... 他竭力回忆着美狄亚的言论,被捕、放松警惕、改变命运...... 突然,他藏在眼镜之下的褐色瞳孔精光一闪,压抑着想要打响指的冲动,嘴角牵起一丝神秘的笑容。 首先是美狄亚被捕,凶手一定会放松警惕。 若让治安队放出风声,且让更多人亲眼所见,凶手便会得到消息,也就会放松警惕。 而这,是林瀚森突然想出的一则关于命运的实验。 他始终无法理解,虚无缥缈的命运究竟是什么,若说命运是既定事实,那自己躺平过一生与现在费尽心思活下去最终结果将是完全相同的?可若是命运如同浮萍一般随风飘摇,那命运岂不是会随时改变?那占卜又有何意义? 让两种极为矛盾的思想在丹妮女巫被杀事件中被甄别,似乎是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呢。 想通一切,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朝约翰建议道: “我相信,约翰队长你并未完全信任美狄亚女士,我也是。” “不过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实验,来验证这一点。” “美狄亚女士可以占卜未来,假设我们改变现在,未来是否会被改变?” “比如,将逮捕美狄亚女士的消息见报,并邀请布莱克兰德郡可信的进化者一同前来看押。” “凶手看到报纸,必然会四处打听。” “确认消息后,他将会如美狄亚女士所预料的那般放松警惕。” “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制定行动计划后,请美狄亚女士对凶手做出占卜。” “制定计划是改变现在,占卜的是未来。” 这一刻,即便拥有金丝眼镜的掩饰,约翰与美狄亚也瞧见林瀚森眼中的灼灼光芒。 章节目录 第92章 血泊中的男人 “确定现在,占卜未来?” 黑袍女巫美狄亚的眼睛瞬间亮起,她惊叹着林瀚森的奇思妙想,心里嘀咕着: 原来占卜家需要极高的天赋,并不是谣传。 约翰也迅速回过神来,即便他压抑着兴奋的情绪,右手仍然情不自禁地轻拍桌面,拍板道: “就这么办!” 他迅速唤来治安队新闻联系人,申明“命运女神殿黑袍女巫是丹妮死亡的第一嫌疑人,将被治安队收押”,这才安下心来,等待林瀚森的下一步行动。 “假设凶手在冒充美狄亚女士,若是他获得女士被收押的消息,极有可能还原成本来面目。” “毕竟谁也不愿永远冒充别人。” “所以,只需请美狄亚女士依照时间顺序占卜杀死丹妮的凶手每天的行踪,便能找到答案。” 林瀚森朝美狄亚做出请的手势。 自从林瀚森制定出“确定现在,占卜未来”的实验模式后,美狄亚便被惊艳到了。 身为命运女神殿黑袍女巫,她对命运的虔诚与痴迷比之任何人更甚。 她甚至等不及回应,便高举干枯如鸡爪般的双手,食指交叉向里,行命运女神礼,这才以长满黑色长指甲的双手抚摸着水晶球,如同抚摸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般,口中念诵着占卜咒语。 “我--命运女神殿最虔诚的黑袍女巫美狄亚,想要获知杀死白袍女巫丹妮的凶手明日行踪。” 咒语念罢,化作点点金色光芒,环绕着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球。 片刻之后,金光收束,只是水晶球沉稳如水,迷雾蒙蒙。 凶手身份依旧成谜。 这样的占卜结果,似乎印证自己红色“0”号牌的占卜结果,那“不存在的人”。 早有心里准备的林瀚森再次做出请的手势,示意美狄亚继续。 结果依然不尽如人意。 不过美狄亚此刻已明白林瀚森的意图,直接占卜大后天的情形。 很快,咒语化作点点金色符文缠绕着水晶球,没入水晶球之中。 水晶球中迷雾层层叠叠,仿佛掩盖着世间所有的秘密,直到符文闪现,缓缓拨开迷雾,真相才悄然显露。 望着水晶球中的喜人变化,约翰虽然面色不改,但却紧握双拳,青筋浮起。 美狄亚则皱纹舒展,一脸虔诚,她双手食指交叉向里行命运女神礼,口中吟诵着命运女神的赞美诗。 对于美狄亚的举动,林瀚森撇撇嘴表示不满。 这可是自己灵光乍泄想出的实验,却被美狄亚强加在命运女神之上...... 不过他无暇顾及,而是端正金丝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解开谜底的水晶球。 不过片刻,画面之中便出现那位冒充美狄亚的“不存在之人”。 她右手执黑色扫帚,左手捧着水晶球,较小的躯体藏匿在黑色斗篷之下,背对着众人。 在她身旁,一人倒在血泊之中,看不清模样。 令人奇怪的是,布莱克兰德时值寒冬,血泊中人却裸露着双腿。 他腿毛稀疏却粗壮,看情形是个男人,口中还以布莱克兰德口音呢喃着“谢谢你,再见”之类的话语。 呃~ 这算有所收获么? 好像有吧∽ 林瀚森凝望着漂浮在空中的神秘水晶球,在心里掰着手指: 三日后,“不存在之人”再次动手杀人; 此人与他相熟; 此人腿毛稀少且粗壮。 收获三条宝贵信息,林瀚森右手食指轻点约翰的办公桌,考虑着眼下的情形。 “利用水晶球影像中的信息将对方找出,是最佳方案;若确实无法将其抓获,委屈美狄亚女士待在治安队,直至对方再次杀人为止。” “尤其是在大后天,治安队必须将能发动的所有进化者都请来,见证美狄亚收押的情形。” “若她被关押之时,‘不存在之人’却动手杀人,便能证明她的清白。” 林瀚森双眸依旧闪耀,将眼前的形式分析得极为透彻,即便是阅案无数的约翰与经历岁月浮沉的美狄亚,都暗自点头。 “叩叩叩、叩叩叩......” 林瀚森还想询问命运女神殿是否还有其它女巫,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待到美狄亚收起水晶球,林瀚森端坐于办公桌之前,约翰这才威严地回应。 很快,自门外跑来一名身着土黄色制服的治安队成员。 “队长,在白袍女巫身上发现一枚奇怪的徽章。” 来人气喘吁吁而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想必是一路奔回治安队的。 “给我看看。” 约翰结果手下递来的徽章,就着水晶玻璃窗弥漫的光线,仔细地观察起来。 林瀚森也在第一时间凝神望去。 那是一枚印着小龙的徽章,小龙长着肥嫩小翅膀,跌坐在地上,样子极为滑稽。 那应该是怪物自律会的标识? 得益于少女西格莉德的介绍,他一眼便认出徽章的出处。 林瀚森朝约翰递去一个眼神,约翰立刻心领神会。 他朝那名治安队员摆摆手,示意对方先行离开,林瀚森这才开口。 “约翰队长,我们分工合作吧。” “你留在治安队安排美狄亚女士新闻以及召集进化者轮流看押,我去寻找徽章的秘密。” “另外,美狄亚女士,我想知道命运女神殿是否还有未曾露面的女巫?” 林瀚森取上半高礼帽,拎着黑色手杖,推开队长室的门,回过头来,看似随意地问道。 美狄亚隐藏在黑色帽兜之下的眼神微微一滞,闪过一丝慌乱。 她抚摸着手中赖以生存的水晶球,缓和片刻,这才斩钉截铁道: “没有!” 林瀚森微微颔首,戴上半高礼帽,告别约翰与美狄亚,转身离开。 他越过神圣而宏伟的圣加尔教堂,沐浴着正午的阳光,踏过菲斯特大学的无数草坪,回到教授楼一号。 即便是得到美狄亚否定的回答,他依旧认为“不存在之人”是一名女巫。 瞧着水晶球画面中,“不存在之人”操控黑色扫帚的画面,林瀚森有理由相信对方至少是一名白袍,甚至有可能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黑袍女巫。 若他要继续追踪“不存在之人”的踪迹,必然要直面诅咒,甚至是魔药。 所以他要做些准备。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是这样的狼人 唔~ 或许自己可以送一盒鼠尾草灰给西格莉德? 一来可以缓解尴尬,二来也能保护对方的安全。 毕竟那位诡异的不存在女巫已杀死丹妮,且听命运女神殿主宰之意,似乎对方还要继续痛下杀手,身为命运女神殿一员的西格莉德显然也是对方的目标之一。 于是,林瀚森从上衣口袋摸出一盒鼠尾草灰,递给一脸错愕的西格莉德。 她眼中噙着泪花,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在问“为何送我东西”。 这时林瀚森才感觉到自己行为的唐突...... “呃~” “这是我自序列第二纪典籍中查阅到的神秘药剂,只要在月圆之际将它涂抹在身上,便能延缓皮肤的衰老。” “后天晚上便是圆月,你可以在淋浴之后涂抹。” 林瀚森不愿提及美狄亚,毕竟知道的人越少,引诱凶手计划成功的概率越大。 至于为何是后天晚上,因为大后天那不存在的女巫便会有所行动。 西格莉德闻言,无神的双眸之中突然有了一丝神彩,两朵红晕悄悄爬上她的双颊。 她伸手接过银色卷烟盒,低着头咬着下嘴唇,声若蚊蝇地说上一声“谢谢”。 面上好似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惊涛骇浪。 这会是瀚森教授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么? 亲手制作护肤药剂?还真是细心啊,符合瀚森教授的一丝不苟性格。 只是自己要接受他的礼物么?即便在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情况之下? 另外,瀚森教授有送一份给约翰队长么?毕竟是约翰队长在他家做着家务,充当女主人呢。 ...... 只一瞬间,西格莉德小脑袋中闪过无数莫名其妙的念头,也从悲伤中短暂抽离。 她接过那代表林瀚森“发出爱的邀请”的礼物,转身朝西而去。 “瀚森教授,你为何要去怪物自律会呢?” “除了美丽的阿巴斯,那里的人都十分古怪,尤其是那喜欢倒挂在横梁上睡觉的魅兰撒,高傲自大且无礼。” “当然,患有选择性失忆症的老汉克也很有礼貌。” 虽然依旧有气无力,但西格莉德的注意力显然已被转移。 “唔~ 我要前往怪物自律会,寻找一名腿毛粗长,但又十分稀疏的男人。” 腿毛? 男人? 瀚森教授有古怪~ 难道这是他选择男~ 男性友人的标准么? 可是刚送完自己礼物,就带自己前往怪物自律会选人? 瀚森教授果然与众不同呢。 也好,自己注定无法与他一起,帮他选位男性友人也不差...... 西格莉德如是想。 她甚至生出一种立即掏出小本子记录下来的冲动。 若是林瀚森知道她的想法,或许会觉得她更适合成为怪物自律会一员,而非命运女神殿女巫吧...... 西格莉德领着林瀚森一路向西,两人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身披金光,穿过圣加尔湖,踏上容纳菲斯特大学所有社团的湖心岛。 湖心岛由各大社团自行修建,岛中央立着许多高高低低形态各异的建筑,门口挂着写有社团名称的巴掌大方形木牌,有心理学社、考古学舍、舞蹈社等。 唯有一栋以朽木为主体的一层木屋门前空空荡荡,仅在屋檐下插着一把小旗,旗上绣着一只长着小翅膀,有着肥硕臀部,屁股着地的憨笑小龙。 木屋依湖而建,与静静的圣加尔湖交相辉映,孤独而别致。 只是中午时分,它也闭紧门窗。 是尚未开门? 就在他疑惑之时,从木屋旁走来一个狼人。 是的,那确实是一个狼人,人头狼身。 从背后远远望去,狼人拥有长而直立的狼尾,浑身毛发如钢铁般坚硬,手中那足有十厘米长的钢铁利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它径直推开木屋之门,走了进去。 会是新晋进化者么? 自己还从未在菲斯特大学发现过,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林瀚森如是想着,有样学样地上前,推开那朽木拼接的大门。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身后阳光点点弥漫,与环绕着整个木屋的十数盏煤油灯交相辉映,提供给他足够的视野。 他瞬间看清整个木屋的模样。 这是个布置成酒吧格局的方形空间,煤油灯环绕四周,中岛处是个L形原木吧台。 每盏煤油灯下都放置着一张不规则形状的木桌,有臀形的、三角形的、甚至是蜜桃状的,让整个空间显得有序又极具特色。 每张木桌上还雕刻着吸血鬼、天马、狼人等形状特异的图案,符合怪物自律会的风格。 整间酒吧不过三人。 一名戴着老花镜,有着花白胡子的老头站在吧台后,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许多做成小龙臀形模样的木质酒杯,再将它们倒挂在吧台吊柜下沿的粗麻绳上。 在他面前的是那名浑身长满钢刺的狼人。 除两人以外,唯有角落中一头直立而坐,拥有人头马身的半人马,正用两个前蹄端着水晶玻璃酒杯,吨吨吨地喝着金黄色啤酒。 “狼人克维努斯,这是你本月到会的第二十天,也是你赊账的第十九天,已总共欠下一枚银币。” “我记得唯一付款的那天是阿巴斯小姐的生日宴会,全场免费......” 老头右眼微微上扬,认真回忆着。 呃~ 记性如此之好么? 林瀚森正好奇着,西格莉德凑到他身旁悄声耳语道: “这就是老汉克。” 嗯? 这记性还选择性遗忘症? 林瀚森见狼人克维努斯端着小龙臀部造型的木制酒杯准备离开,怀揣着几分好奇,拉着西格莉德上前。 或许是西格莉德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被林瀚森拉了个踉跄。 然后,她一不小心就踩住狼人克维努斯密集如刺猬,坚硬如钢铁的尾巴之上。 只听“撕拉”一声,看似钢铁般的狼尾断开,露出其中的棉絮与绒布。 呃~ 原来你是这样的狼人...... 一个意外,让林瀚森得以窥视狼人的真实面目,也让他对怪物自律会有了初步的印象。 只不知是狼人装质量不佳,还是西格莉德娇小的身子之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95章 魅兰撒 “咳咳~” “尊敬的狼人先生,对于我同伴踩断你尾巴一事,我深表遗憾。” “若是需要补偿,请直言。” 林瀚森迅速将不知所措的西格莉德护在身后,右手握拳放于胸前,行绅士礼。 “补偿?这可是我的尾巴?” “我拧断你脖子再来跟你谈补偿如何?” 狼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起。 他将木质臀形酒杯往桌上一砸,在金黄色啤酒洒落的瞬间回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林瀚森。 “一枚金币如何?” 林瀚森从装满武器的兜里掏出一枚雕刻着伯德三世英俊脸庞的金币递给狼人。 至于为何是一枚金币,因为他没有携带银币的习惯...... 虽然在布莱克兰德,一枚金币足矣让五口之家富足地过上一年,但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克维努斯迅速收下那枚金币,眼中精光一闪。 遇上如此阔绰之人,自己若不借机敲诈一番,又如何匹配得上自己最狡诈狼人的称号? 念及于此,他张开血盆大口,瞪大双眼,露出凶狠而狰狞的表情,右手钢爪张合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只是林瀚森望着对方凶狠的表情,总会出戏地想,这长嘴、这利爪,应该不是棉布制作而成的吧? “一枚金币?打发叫花子?我这狼人装可是菲利普大师亲手制作,价值十个伯德三世。” 克维努斯狼口一张,瞬间加码。 呃∽ 果然财不能露白。 自己一直专注于序列相关,所以对金币不太上心,这时才反应过来。 “怎么?不愿意?” 克维努斯上前一步,利爪闪过一道寒芒,直接朝林瀚森脸上抓去。 “咔哒。” 预感瞬间降临。 林瀚森目光锐利如鹰,高举银色左轮对准贪婪的克维努斯,按下保险栓。 遇上无赖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展现出足够的武力。 呃~ 克维努斯身形瞬间凝固,他缓缓举起两只狼爪,动作显得极为娴熟,然后讪讪地道: “十枚金币是狼人装原价,算上折旧费也就只值一枚金币。” “嗯?” 林瀚森重重冷哼一声,色厉内荏的克维努斯瞬间改口: “咳咳,瞧我这记性,这是菲利普大师徒弟的作品,算上折旧费只值一枚银币。”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金币递还给林瀚森,目光紧盯林瀚森右手,仿佛害怕对方擦枪走火,只是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凶狠出卖了他。 就在林瀚森伸手之际,他一个矮身躲过左轮准心,直接朝林瀚森扑来,嘴里还嚷嚷着: “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狼人克维努斯是怎样的暴君。” 林瀚森闻言,占卜力量瞬间覆盖银色左轮,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一连五声枪响,火花四溅,整个怪物自律会酒吧瞬间归于沉寂。 老汉克戴着老花镜,却任由眼镜滑落鼻尖,用裸眼打量着眼前这看似斯文,脾气却异常火爆的年轻人。 “哈哈哈!距离这么近却打不到我,你死定了!” 见自己毫发无伤,克维努斯恶从胆边生,他狞笑着还欲冲上前。 “克维努斯,摸摸你自己的头。” 飘渺而清澈的男音自吧台之后传来,仿若歌剧中优美的吟唱。 原本亢奋的克维努斯闻言浑身一抖,下意识朝自己脑袋摸去 感受着脑袋上五道有序的沟壑,那是子弹擦过头皮切断头发而造成的。 对方是神枪手! 克维努斯眼神一凝,迅速后撤,默默地端起酒杯往角落而去,嘴里还嚷嚷着“等我下次如何如何”之言。 就在林瀚森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个诡异的念头闪过。 不对! 刚才是谁的声音?那声音如此富有磁性,显然不是老汉克的! “唰!” 林瀚森瞪大眼睛,猛然转头。 只见吧台后,酒柜旁,一只“暗红色咸鱼”倒挂在横梁之上。 那是个身着暗红色西装,融入周围环境中,双手环抱于胸前的消瘦男人。 “小心,那是倒挂着睡觉的魅兰撒。” 能让西格莉德如此郑重提醒,显然对方是一名进化者。 “嗖!” 那条“倒挂咸鱼”突然跃起,在林瀚森瞳孔之中划过一道暗红色流光,直奔他面门抓来。 值此千钧一发的时刻,久违的预感再次出现,那种强烈的酥麻感自尾椎直冲大脑。 林瀚森不敢有丝毫犹豫,他闭目沟通着占卜力量,让它包裹银色左轮,预感着对方的落脚点。 然后,就在魅兰撒即将抓住他脑袋之际,他提前一步,用银色左轮那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对方脑袋之上。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对方模样。 那是身着暗红色西装,有着满头金发,眼神无限深邃,眼中蕴藏着血色瞳孔的诡异年轻人。 他脸色异常苍白,略显病态。 可即便被林瀚森用枪口指着,苍白而病态的“倒挂咸鱼”依旧不曾安分。 他“嗖、嗖”两声,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林瀚森的枪,在怪物自律会那朽木制成的墙上弹射着,试图寻找林瀚森的防御破绽。 一时间,红色流光如梭,在怪物自律会之中编织着势力范围,寻找惩罚林瀚森的契机。 只是浑身覆盖着占卜力量的林瀚森岂会如他所愿? 他端正金丝眼镜,不断调整着枪口方向,右侧、左侧、身后、左下...... 无论脸色苍白的魅兰撒如何挣扎,林瀚森总能在第一时间用枪口对准对方脑袋。 “嗖、嗖、嗖......” 无奈之下,对方再次加速,踩得朽木之墙“砰、砰”直响。 他在怪物自律会这有限的空间之中穿梭着,留下如梦似幻的流影,而后悄然一踩屋顶,整个人自上而下,如同旋转的陀螺般朝林瀚森脑袋抓去。 眼见林瀚森依旧被四周的红色流影所迷惑,他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双手如利爪般直接抓像林瀚森的脑袋。 “唰!” 突然之间,林瀚森仿佛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直接高举银色左轮,对准天花板,也对准企图将他脑袋拧下的魅兰撒。 呃~ 面对突如其来的枪口,魅兰撒猛地止住身形,狼狈地在空中闪转腾挪,最后倒挂回横梁之下。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始终被动防御的林瀚森见对方已退,随手朝酒柜开出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自枪膛射出,直取“倒挂咸鱼”胯下而去,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魅兰撒终于用正眼瞧着林瀚森,试图寻找自己被看破的真相。 “你的速度太慢,被我看穿了。” “可惜我枪法不够,打偏了。” 林瀚森指着对方胯下二十公分处,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魅兰撒眼神一凝。 章节目录 第96章 阿巴斯 “那就让我,阿托斯子爵试试瀚森教授的实力。” 魅兰撒双脚倒勾于悬梁之上,双手时而合十,时而作羽翼状如小鸟般体态轻盈地飞舞着,碧绿色的眼眸之中有暗红色光泽泛起。 他口中念诵着最为古老的咒语,那是科技纪元时期,欧洲神秘学的梵唱。 即便以魅兰撒清澈而纯净的嗓音,也将咒语唱得忽高忽低,让闻者仿若置身于大海之上,随着巨浪翻腾着,极为反胃。 首当其冲便是身为目标的林瀚森,他不仅品味到胃液翻腾时的酸爽,还感受到体内血液如同涨潮的浪花般翻涌着,体表皮肤也随着血液的涌动而蠕动着。 右手紧握银色左轮,林瀚森闭上双眼,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形如白雾的占卜力量蔓延至全身,仿佛为身体穿上一件白雾战甲。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能力一无所知的进化者,所以他显得很慎重。 一时间,怪物自律会中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大战一触即发。 “谁开的枪?不知道是美丽的阿巴斯当值么?” 就在众人因紧张而屏住呼吸之时,酒柜旁那棕色布帘微微掀开,露出阿巴斯那美丽的容颜。 她身着紫色晚礼服,头顶一朵小白花,美艳端庄的同时,又展现出少女般的纯真。 只是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她板着脸,用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将目光落在依旧悲伤的西格莉德身上。 然后,她眼睛一亮,绷着的脸瞬间张开,露出令男人心驰神往的笑容。 “亲爱的西格莉德,你是来找我的么?” 阿巴斯提起晚礼服,凑上前来,旁若无人地挽起西格莉德的手臂。 她并未与林瀚森这位枫叶班导师打招呼,想必是碍于林瀚森颜值低下的原因。 只是被她这么一搅扰,这场战斗似乎也打不起来了。 “美丽的阿巴斯,我是陪瀚森教授前来的。” 西格莉德的声音依旧萧索,她还未从悲伤中恢复。 “走,跟我回大厅,这里有许多面貌丑陋的人。” 阿巴斯那嫌弃的眼神扫过狼人克维努斯与半人马,惹得两人羞愧地低下头。 她与始终云淡风轻的老汉克以及刚收回咒语,苍白的双手环抱胸前,依旧倒勾在横梁上的魅兰撒打招呼。 “亲爱的老汉克,高贵的魅兰撒子爵,西格莉德是我的好朋友,命运女神殿的绯红。” “我带她前往大厅。” 她右手自然地挽着西格莉德,两人如同小姐妹般朝布帘走去,而事件的主角林瀚森则被晾在一旁。 这时的林瀚森确实有些尴尬,他紧握银色左轮,不知该继续战斗还是跟着进去。 好在少女西格莉德心里记挂着他,朝阿巴斯道: “让瀚森教授一起吧,他可是枫叶班的导师。” 阿巴斯闻言,如同白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高高昂起,即没有答应也未曾拒绝。 林瀚森:“......” 出于对美狄亚占卜的信任,也出于对英俊相貌的自我肯定,林瀚森迈出坚定的步伐..... 可当他拉开那绣着小龙的棕色布帘之时,却大吃一惊。 与质朴的怪物自律会酒吧仅有一帘之隔的,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垂着一盏硕大的吊灯,吊灯之上是金光闪闪又形态各异的小龙烛台,烛台上点着无数白色蜡烛,照亮整个大厅。 林瀚森远远望去,正对自己的,是原木制成的酒柜墙,墙内横放着许多年代久远的多蒙红酒。 酒柜之前是自序列第二纪出土的由鲨鱼皮堆叠而成的沙发,沙发那无比光滑的鲨鱼皮,闪耀着让人迷醉的色泽。 与远处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进门的左右手边。 左手边是一张原木梳妆台,台上凌乱地摆放着布莱克兰德少女们最喜欢的化妆品;右手边则是一台黑色的钢琴,黑白琴键散发着高雅而迷人的光芒,即便无人弹奏也让人为之沉醉;然而最诡异的是自己的脚边,摆放着一具血红色船型棺木,棺木之中还铺着一张被褥。 “尊敬的瀚森教授,您看完没?” 始终保持端庄姿态的阿巴斯见到西格莉德,却与她唧唧咋咋说个不停。 或许是觉得林瀚森这位不够英俊的男人在场有些碍眼,略带不耐烦地问道。 “美丽的阿巴斯,据可靠消息,有人要刺杀怪物自律会中的成员。” “我受约翰队长的委托前来寻找。” 由于事关怪物自律会,引起阿巴斯的注意,她轻锁眉头,严肃道: “是怪物自律会的正式成员么?” “我们怪物自律会只拥有四名正式成员,但却拥有几千名发展对象。” “我只知道,占卜中死去的是一名腿毛粗长,但却极为稀疏的男人。” 林瀚森随意弹动琴键,目光在奢华大厅中游走,仿佛要从中寻出蛛丝马迹。 “你确定是男人?那应该不可能。” 阿巴斯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展开,仿佛林瀚森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确定是男人。” 目光停留在酒柜上那瓶名贵的多蒙0173之上,林瀚森肯定地回应道。 “怪物自律会的男人只有两位,你都已经见过了。” “有选择性遗忘症的老汉克和子爵魅兰撒·阿托斯大人。” “若你今天愿意将西格莉德让给我,我就帮你将两人请来。” 阿巴斯凝望着林瀚森,言语之间有些奇怪。 将西格莉德让给她是什么意思? 而且,又是诋毁自己英俊的脸,又是与西格莉德亲密接触。 难道...... 林瀚森扶正金丝眼镜,脑中浮现出一则猜想,勾勒出一副香艳的画面。 我就说嘛,自己还是挺英俊的。 林瀚森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肯定道: “好,成交。” “不过西格莉德你要注意安全。” 对于阿巴斯的提议,于公于私林瀚森都觉得应该答应下来。 一来自己要寻找那位腿毛男人,二来悲伤的西格莉德确实需要一名好朋友的陪伴,三来即便阿巴斯的取向有些异于常人,但一天时间不至于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有大把时间扭转局势。 得到肯定的答案,阿巴斯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朝林瀚森微微欠身,行淑女礼,这才款款走向酒吧。 片刻之后,满脸不屑的魅兰撒与老花镜始终滑落的老汉克一同出现在大厅之中。 此时的林瀚森,早已自来熟地开上一瓶多蒙红酒,摇晃着高脚杯,瘫坐在鲨鱼皮沙发上,不时闻上一口杯中酒,说明来意。 “据可靠消息,三天之后,怪物自律会将会有一名腿毛粗长且稀疏的男人死亡。” “治安队约翰队长正委托我寻找这名男子。” “所以我希望二位能够配合,拉开裤腿让我确认一遍。” “不行!” “不妥!” 林瀚森话音刚落,便被魅兰撒与老汉克异口不同声地拒绝。 章节目录 第97章 健忘的老汉克 “瀚森教授,我怪物自律会之事无需外人插手。” 魅兰撒与老汉克对望一眼,只身挡在林瀚森面前,仿佛怪物自律会主人般严词拒绝。 “魅兰撒·阿托斯子爵?” “我不得不提醒你,怪物自律会始终依托菲斯特大学。” “身为教授,我有义务守卫菲斯特的安宁。” 脱下毡帽,高举手中的水晶玻璃高脚杯,透过大厅小龙吊灯弥漫的光线,欣赏着多蒙红酒的通透,感受着它的魅惑。 “早在一星期之前,门罗校长便已拜访过我们,承诺怪物自律会将永远屹立于菲斯特大学。” “而我们,则拥有一切自主权。” 魅兰撒越过林瀚森,来到酒柜之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指着酒柜中那些名贵的多蒙红酒,傲气凛然。 “而且,身为荣耀的阿托斯一员,我继承先祖的勇气与坚毅,要再现阿托斯家族昔日的荣光。” “又如何需要你的保护?” 他的指尖在无数名品红酒瓶身滑过,最终停留在一瓶极为珍贵的多蒙红酒之上。 魅兰撒轻轻拔下木塞,红酒那香醇的味道便在大厅弥漫,香甜中带着一丝丝血腥。 林瀚森眼睛一亮,仿佛见到猎物的猎人一般。 “多蒙0173?” “不愧是菲斯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居然对多蒙红酒如此了解。” “确实是多蒙0173,传说中为纪念布莱克兰德登陆战而制作的一批红酒。” “布莱克兰德登陆战,土着与入侵者们留下的鲜血,染红整个圣加尔湖,为宏扬和平,我的先祖多蒙·阿托斯以圣加尔湖水制作出多蒙0173。” 魅兰撒直起身子,挺起胸膛,仿佛一切荣光由他披荆斩棘得来。 “砰、砰!” 就在这一刻,林瀚森突然从口袋之中掏出银色左轮,对着魅兰撒两侧耳朵各开一枪。 那是预感指引的命运之枪,是无法躲闪的两枪。 “啊!” 子弹划过一道流光,在魅兰撒耳朵上留下两道血痕,引致魅兰撒大声呼痛。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高贵的魅兰撒子爵将手中的多蒙0173一口饮尽,略有擦伤的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用凶狠如恶狼般的猩红目光盯着林瀚森,眼眸散发出一圈圈的红光,红光晕开,迷蒙了烛光。 “堂堂阿托斯子爵,如此易怒么?” “我只是想证明,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在你不经意间一枪打爆你的头。” “另外多蒙0173要在夜色之下就着月光,小口小口地品为佳。” 林瀚森云淡风轻地将水晶玻璃高脚杯置于那雕刻着小龙的木质茶几上,仿若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双手摊开,翘起二郎腿,目光紧盯魅兰撒的两边耳朵。 那是某种自愈系序列技? 愤怒的魅兰撒“嗖”地一声,在空中留下一排红色残影,倒挂于大厅横梁之上。 他双手时而合十,时而作羽翼状如小鸟般体态轻盈地飞舞着,口中念诵着神秘的咒语。 若是没有倒挂于横梁之上,魅兰撒是否无法使用技能?和小狗撒尿会是一个道理么? 一个古怪的念头自林瀚森脑中闪过。 他看似轻松,实则暗中调集占卜力量覆盖全身,右手紧握银色左轮,准备应付随之而来的战斗。 就在两人对峙,吸引着彼此目光之时,一道猫着的白色身影蹑手蹑脚地往布帘而去。 “喂!汉克先生你要去哪里?” 林瀚森顾不得念诵咒语的魅兰撒,直接跑至布帘处,将对方拦下。 “嗯?” “你是谁?为何拦着我。” 猫着的汉克瞬间挺直身子,眼神失去焦点,迷茫而困惑。 嗯?选择性健忘症?还是选择性遗忘症? 林瀚森突然来了兴致,见魅兰撒居然放弃报仇,他决定与这位大冬天穿着兽皮坎肩与薄马裤的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 毕竟对方可是将假狼人克维努斯本月来多少天,欠多少钱都铭记在心的人呢。 “我是瀚森·多米尼克,菲斯特教授。” “怪物自律会将有人被杀,是一名腿毛粗长但却稀疏的男人。” 他单手扶胸,躬身行礼,再次说明来意。 “哦,瀚森教授你好,我是老汉克。” “我要前去吧台,爱赊账的狼人克维努斯马上就要来了。” 老汉克朝酒柜旁那铜质的大笨钟望去一眼,仿佛正在确认时间。 他想要越过林瀚森用身体铸就的人墙。 是真的遗忘了么? 无论是魅兰撒还是老汉克,似乎都极为抵触自己善意的提醒。 是对自己或者是怪物自律会的力量极为自信?还是在逃避某些问题? 极端可疑啊。 林瀚森让预感覆盖全身,预测着老汉克前进的路线,左右来回横移,就像老鹰捉小鸡般始终挡在他的身前。 老汉克无奈,朝远处观望的魅兰撒子爵一耸肩: “尊敬的阿托斯子爵大人,他硬要拦着我,无法开工你可不是扣我工钱。” “咦,说到工钱,好像你上个月的报酬还未兑现啊。” 老汉克双眼斜线右上角,认真回忆着。 呃~ 对方混乱的思路,让林瀚森有些凌乱。 患选择性健忘症的老汉克,是容易遗忘部分事情么?诸如上个月酬劳与林瀚森的来到之类。 可他却偏偏记得阿托斯的名字,记得假狼人克维努斯惯常到来的时间。 真是伤脑筋。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瀚森居然从魅兰撒眼中看到一丝恐惧。 就在林瀚森胡思乱想之际,魅兰撒“嗖”地一声跃至林瀚森面前,他摊开双手将老汉克护在身前,摆出一副我是怪物自律会守护神的姿态。 “瀚森教授,连门罗校长都将此地全权赠与我们,你为何还要在此纠缠。” “不,我现在是以治安队顾问的身份站在这里,鉴于我被攻击的事实,我要彻底搜查一番。” 林瀚森迅速将毫无建树的治安队顾问身份抬出,避开门罗塑造的雷区。 “那请您立刻带走克维努斯,他可欠我不少钱呢,若是能对他处以严厉的惩罚,我一定好好感谢瀚森顾问。” 魅兰撒一挑眉,戏谑地望着林瀚森,做出一副你对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不、不,我深度怀疑克维努斯是受人指使,稍后我便会将正义队长约翰请来,彻底清查整个怪物自律会。” ...... 两人针尖对麦芒,目光之中俱是战意,唯有老汉克听到约翰的名字,身子微微一哆嗦。 他迅速挤进两人之间,猛地一推林瀚森,将两人分开。 紧锁眉头、眼神迷茫,老汉克昂着头打量着林瀚森。 “你是谁?为何挡着我们。” 面对老汉克的重复提问,林瀚森显示出菲斯特教授级的涵养与耐心。 他单手扶胸,躬身行礼,再、再、再次说明来意。 “我是瀚森·多米尼克,菲斯特教授。” “怪物自律会将有人被杀,是一名腿毛粗长但却稀疏的男人。” “哦,这样啊,那我们卷起裤脚检查一番不就好了?” 老汉克一本正经地回应。 林瀚森:“......”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与怪物自律会的交锋 嗯? 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由之前的强烈抵触到如今的全力配合,是选择性健忘还是中间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林瀚森紧锁眉头,用怀疑的目光紧盯着老汉克,却见对方早已自觉地坐在与化妆台匹配的小方凳前,默默地卷起白色马裤。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脚面,仿佛在抚摸着年轻情人那娇嫩的身躯,生怕稍一用力便扯破了。 然后他如同穿袜子般将皮肤一点点上卷,卷至脚脖子处便稍作停留,就好像在拉面皮一般。 如此往复十余次,他才将马裤卷至小腿处。 林瀚森自然察觉其中的诡异,不过并未说破,他见老汉克腿毛旺盛,浓密而蜷曲,犹如茂密的森林层层叠叠,显然并非血泊中的男人。 只是他心中有所好奇,想要得寸进尺,窥探一丝老汉克怪异举动背后的隐秘。 拥有占卜家力量的自己,哪怕只多一丝信息便能多出许多胜算。 他如同老汉克那般,双眼斜向右上角做回忆状。 “我窥见的是对方大腿肚附近的腿毛,可能由于裤子太紧摩擦造成,所以......” 此言一出,老汉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一丝挣扎,只不过他低着头,未曾让林瀚森瞧见。 最终他一咬牙,一皱眉,应了声“好”。 他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脚面,犹如温柔的母亲在呵护着小婴儿那柔嫩而紧致的皮肤,一点点将皮肤摊平,往大腿上卷着,那动作之轻柔,咬牙切齿之魅惑犹如微胖界的女士在试图穿上紧身高筒黑丝一般。 轻卷慢提间,马裤已至大腿。 可能由于性别与年龄等原因,他的皮肤早已失去水分,干瘪得得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最关键的是如同龟裂大地般的皮肤上覆盖着浓密的黑毛,让人极其反胃。 就着大厅中华丽的小龙烛台散发出的明亮但显朦胧的光芒,林瀚森甚至能透过薄如蝉翼的苍老皮肤,感受到皮肤下的白骨折射出温润如玉的光芒。 果然有古怪,或许是老汉克序列的某种特性? 只是在序列的时代,每位进化者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序列秘密,过多的窥视容易招来对方的敌视。 所以凡事有个度,得寸不可进尺,林瀚森见好就收,附身将对方扶起。 “亲爱的老汉克,感谢您的配合。” “您的腿毛与血泊中的男人确实不太一样。” “那么怪物自律会仅剩的男人,魅兰撒子爵就成为最可能的受害者。” 林瀚森直起身子,抬高因俯身而滑落的毡帽,目光灼灼地望着高昂着头的魅兰撒。 “身为阿托斯家族唯一继承人,我魅兰撒拒绝侮辱性的......” “咳咳、咳咳~“ 魅兰撒的骄傲瞬间淹没在老汉克病入膏肓似的剧烈咳嗽之中。 老汉克低着头,在林瀚森未曾察觉的瞬间挑眉望向沉浸在家族荣耀中的魅兰撒。 魅兰撒那凝成年轮的血红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畏惧。 他傲娇的身形微微一抖索,话锋一转: “不过为了生命安全,确实需要瀚森教授检验。” 嗯? 魅兰撒莫名其妙地妥协让林瀚森感受到一丝异样,他的目光在魅兰撒与老汉克之间游移,却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有了魅兰撒的应允,此后的行动便极为简单。 魅兰撒卷起那血红色西装,露出它那短小而细密的腿毛。 无论是林瀚森细微的呼吸,或是老汉克舒展着皮肤,都会引起空气的波动。 微风拂过,魅兰撒腿上的绒毛随风飘摇。 呃~ 林瀚森总觉得眼前的绒毛十分眼熟,像是某种动物的体毛,只是一时间无法忆起。 不过魅兰撒确实并非血泊中的男人。 “感谢二位的合作,如果有哪位怪物自律会中人符合条件,记得通知我。” 一无所获的林瀚森拍拍毡:帽,转身离开。 就当他掀起阻隔了大厅与酒吧之间的帘布时,他突然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怪物自律会只有正式成员才有徽章?” 被打了措手不及的魅兰撒一时间没能端起阿托斯家族的荣耀,下意识便应道:“是的。” “怪物自律会真的只有你们两个男人么?” 林瀚森乘胜追击,语速极快。 “是的!” 魅兰撒肯定地回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太过卑微。 他迅速挺直胸膛,仿佛挺起阿托斯家族的荣耀。 ...... 当林瀚森只身一人推开怪物自律会那朽木拼接的木门时,夕阳照耀,空气新鲜,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今日怪物自律会之行看似毫无收获,实则初步接触了两位诡异的进化者,或许人偶便在其中也不一定。 毕竟怪物自律会可是怪物的集中营,偶尔有些奇特的行为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比如,老汉克的穿丝袜...... 只不过,这些收获对洗清美狄亚的冤屈并无帮助。 不知约翰那边情况如何。 他穿过夕阳中如画的圣加尔湖,欣赏着菲斯特大学浓厚的学术氛围,悄然回到教授楼。 推开那雕刻着卷云式的奢华大门,扑面而来是八成熟牛排那浓郁的香味,还伴随着香煎时的“滋滋”声。 显然,厨师长约翰已就位,不过今天的约翰应该不只是厨师长。 “瀚森,你回来了。” “情况如何。” 夕阳下斜照,加上厨房油烟的温度,约翰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检查了拥有小龙徽章的怪物自律会男人们,没有线索。” “你呢?” 林瀚森将毡帽扔在大厅那奢华的牛皮沙发上,瘫在其中,望着尽职尽责的厨师长。 为心爱的男人做着爱心晚餐的约翰队长,凝视着厨房忙碌身影的林瀚森,若是可爱的西格莉德瞥见这一幕....... “我们按原计划安排了《布莱克兰德日报》的专访,并组成进化者看押小队,看押顺序依次是我、简妮、卢卡斯、还有瀚森教授你。“ “看押房的钥匙只有一把,由看押的进化者持有。” 呃~ 诡异的卢卡斯医生?他可是连门罗的会议都不愿参加之人,怎会愿意前往治安队看押美狄亚? 只不过,他看押的当天并非事发的时间。 应该~ 没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 升序的恐惧 半小时后,华丽的水晶烛台映照之下的奢靡餐厅。 林瀚森优雅地围上白色的红枫叶餐巾端坐在主位,与约翰一同享用着美味的晚餐。 那略带干涩的八成熟牛排与可口的杏仁布丁,在烛光之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抿上一口多蒙红酒,眼中尽是迷醉。 “亲爱的治安队长,你对布莱克兰德的进化者熟悉么?” “比如?” 约翰放下手中的刀叉,眉头轻皱,目光直视林瀚森,眼中带着疑惑。 “噢、噢、噢,亲爱的约翰队长,美酒、美食与好奇要一齐享用为佳。” 林瀚森切上一小块牛肉,迷醉地放入口中,示意对方边吃边聊。 “我只不过对怪物自律会的序列有些好奇。” “今天我检查了喜欢倒挂在横梁上的魅兰撒·阿托斯,还有患选择性健忘症的老汉克。” “魅兰撒·阿托斯速度极快,似乎还有种能引动敌人体内血液的技能?” 对于魅兰撒的倒挂横梁以及老汉克的高筒丝袜魅惑,林瀚森始终耿耿于怀,已经到了不问不快的地步。 说不得人偶便在其中呢? “古老的怪物自律会,拥有两条序列,其中一条为外人所熟知,名为血法师序列。” “若我猜测不错,魅兰撒·阿托斯应该拥有一身灰色细嫩的绒毛。” “那是成为血法师的代价,是初代血法师的体征。” 约翰端起多蒙红酒,迷醉地闻上一口,解释得十分详细。 嗯? 灰色细嫩绒毛? 林瀚森眼神一凝,突然想到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 肤色苍白见不得阳光,如同蝙蝠一般倒挂着睡觉,拥有极快的速度...... 似乎很相似呢,难道初代是一只吸血鬼? 只是成为进化者还要继承初代的部分体征? 林瀚森觉得其中有些古怪,但一时又无法勘破。 他紧锁眉头,将枫叶陶瓷餐盘中最后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用红枫叶餐巾擦拭着嘴角的污渍,追问道: “那另一条序列呢?” “除机械之芯外所有的古老组织都拥有一条完整的永恒系序列。” “怪物自律会的另一条序列归于永恒,外人无从得知。” “即便是自律会内部,若非达到升序条件,也无法获知。” 见林瀚森已消灭牛排,约翰试图跟上对方的速度,他努力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呃~ 只有两条序列? 是阿巴斯的序列还是老汉克的序列?或者两人拥有相同的序列? 可惜约翰的序列知识极为匮乏,无法满足他的好奇心。 既然无可留恋,不如尽早离开,毕竟是伟大的占卜家,可不能淹没在洗碗刷碟这种琐事之中。 而且像餐后清洁这般艰巨的任务应该属于厨师长的业务范畴吧? 林瀚森默默地牵起绣有红枫叶的餐补,擦净嘴角的污渍,丢下一句:“我有个考古实验需要设计”,而后昂首离开,独留约翰面对一堆餐碟凌乱...... 回到主卧,端坐在小书桌前,将书房三件套一字摆开。 林瀚森就着枫叶烛台上微弱的烛光,旋转着天使羽毛笔,试图从它的轨迹之中找到思路。 他脑中不断回放着怪物自律会中的一幕幕,无数疑问疯狂涌来。 为何怪物自律会大厅之中放着一尊诡异的棺木,棺木之中甚至还有被褥,谁住? 魅兰撒与老汉克一开始抵触自己,是何原因?后来又为何同意了? 是因为自己提到治安队? 治安队的震慑力还是约翰的震慑力? 晚餐时无论提到魅兰撒抑或是老汉克,约翰的眼神都十分清澈,并没有闪躲的迹象,似乎并非老相识。 另外魅兰撒与老汉克有可能是人偶么? ....... 整日紧绷的情绪,超负荷转动的脑袋外加被一连串的问题困扰,让他有一丝烦躁,有种想要撕碎枫叶纸的冲动。 “你独处的时候会感觉孤单么?” “你会有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么?” ....... 诡异卢卡斯医生的声音萦绕在脑海之中,带来无限烦躁。 他第一时间扔下手中的天使羽毛笔,冲进盥洗室以冷水冲洗,一来冷却体内的躁动,祛除卢卡斯的声音,二来能让自己杂乱的思路更加清醒。 可即便冲洗半小时也依旧无法摆脱。 或许自己只是太累了?美美睡上一觉也许能让自己恢复正常?林瀚森如是想。 他掀开重重帷幔,躺在四柱床之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雕刻着的科勒花瓶,不知不觉间便陷入沉睡。 再醒来时,已是清晨。 圣加尔教堂的钟声鼓荡着晨光一同弥漫进窗台,侵袭着层层帷幔,唤醒沉睡中的瀚森教授。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紧锁着眉头活动着拥有占卜力量的右臂,总感觉它异常束缚且沉重。 是昨晚熟睡之时压麻了? 他凝神朝自己的右手臂望去,只一眼就再也无法挪开。 我去! 象征神秘占卜力量的白色雾气此刻正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右手。 感应到林瀚森的注视,占卜力量开始雀跃,开始沸腾。 然后紧紧包裹在手腕处的命运护腕抽出一团白色雾气。 那团雾气与先前的白色占卜力量有所不同,它更加实质化,仿佛化作根根晶莹剔透又洁白无瑕的蚕丝。 紧接着,所有占卜力量好似被同化一般,无数占卜力量幻化的蚕丝恍若在命运的指引之下穿梭、交织。 与此同时,林瀚森的整只右手环绕着无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神秘符文,符文飘渺之间震起层层声波,仿佛是命运吟唱的咒语。 命运咒语在林瀚森脑中萦绕,缓缓组成一条直通脑袋的信息,一如获得“命运手腕”时的情形一般。 【占卜家序列技:命运右手】 【这是操控命运的右手,拥有感知他人,操控命运的力量】 【击出命运右手,你将有六分之一的机率让它附着在目标右手之上,与此同时你将获得两种力量】 【一是你将掌握目标右手的一举一动,窥视他的行为习惯甚至是序列隐秘,维持三天;二是你将获得三秒目标右手的使用权】 【注:1.命运右手将汲取所有占卜力量,一旦击出,你将毫无还手之力,但你可以随时撤回;2.若你能获得目标的大量信息,或者获得目标的认可,你将大幅提升概率。】 自己的占卜力量再次提升? 为何? 是昨日自己提出的命运实验么? 可那还只是一种假设,连结果都未曾揭开,究竟是何原因促使力量迅猛增长? 只一瞬间,林瀚森的脑中闪过无数疑问,他甚至顾不得为命运右手的强大兴奋,便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出命运力量增长的秘密。 突然,晚餐时约翰那句“拥有初代的某种体征”跃入他的脑海之中,令他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那个男人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命运实验? 与此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长: 自己也在沿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往前走? 随着自己不断升序,自己会成为什么?复刻版的“那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复发的希拉 温柔晨光包裹之中,林瀚森摸索着床边的金丝眼镜,起身端坐在小书桌前。 他将书房三件套:天使羽毛笔、大肚水晶墨水瓶、泛黄的枫叶纸张一字摆开,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审视升序仪式的必要性。 命运女神殿的命运三部曲,重走初代女巫的悲情路; 怪物自律会的血法师,拥有初代的绒毛体征与倒挂横梁的习性; 虽然目前看来“那个男人”的思维与体征还算正常,但保不准升序之后会出现些古怪的变化。 也许找一名人偶了解“那个男人”的生活习性,会是不错的主意。 自己应该骑驴找马,确认占卜家Ⅱ人偶师的安全性,再进行升序。 制定好后续计划,林瀚森无意识地旋转着天使羽毛笔,目光穿过水晶玻璃窗,眺望整个菲斯特大学。 自己刚获得的生命右手,似乎颇为强大啊。 能够黏附在对方身上搜集信息,包含对方情绪变化、惯性动作甚至是序列隐秘,对于自己确认目标是否人偶有极大的帮助。 而且这种力量可以维持三天之久,随时可收回,比之之前的三秒控制好上无数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旦使用命运右手的感知力量,自己将会失去占卜的能力。 闭目感受着雀跃欢腾的占卜力量,林瀚森在心中制定着人偶的梯度目标。 高筒丝袜诱惑的老汉克、倒吊横梁的血法师魅兰撒、诡异医生卢卡斯...... 待到自己帮助命运女神殿将凶手抓出,接触过真正的人偶之后,或许这名单的顺序会有所变化,但目前,这是最佳答案。 捋清所有思绪,林瀚森计划着今天的行动,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无事可做? 怪物自律会有人死亡的消息已经放出,魅兰撒与老汉克并非血泊中人,即便他们有所隐瞒也会将信息传递给自己的同伴吧;美狄亚被关押在治安队,有进化者的把守无论是不存在之人或者美狄亚都无法自由进出。 于是,美狄亚被关押后的第一天,林瀚森便在悠闲的时光中度过。 第二天似乎也风平浪静。 林瀚森吃过厨师长约翰的香煎鳕鱼与香草布丁,准备早些沐浴休息,养精蓄锐,毕竟明天才是硬仗呢。 他呈大字型躺在四柱床上,微眯着双眼数着天花板上雕刻着的大大小小的科勒花瓶,偶尔会幻想着诡异的医生卢卡斯此时在做些什么...... 迷迷糊糊间,朦胧的睡意来袭。 “砰、砰、砰!” 就在他刚要入睡之时,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响起。 他穿上绣有枫叶的黑色绸布睡衣,随意在腰间系上一个结,匆忙下楼。 打开雕刻着卷云式的奢华大门,林瀚森望见被夜色笼罩着的西格莉德。 她身着绯红色布欧里特,眼神略显憔悴地揽着希拉。 希拉穿着白色斗篷,浑身颤抖着,眼神像个无助的孩子。 “啊!” “滚开,不要靠近我!” 仿佛夜色中蕴藏着恐怖的魔鬼,始终在跟随,希拉瞪大的双眼惊恐地回望空无一物的身后,惊声尖叫着。 她蜷曲起身子,捂着耳朵蹲下,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让她稍觉安全。 “不,我绝不会杀他的,不可以......”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两行清泪自双颊滚落,瞬间由惊恐化作悲伤。 “快进来!”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张望着,确认四下无人,迅速将两人迎进大厅,让她们坐在古老的到被岁月摩擦出痕迹的牛皮沙发之上。 要知道菲斯特大学有句谚语,教授不怕男学生论武力,就怕女学生关门哭泣...... 为免别人误会,林瀚森也参与安抚希拉的工作。 或许是他的安慰起作用,或许是教授楼大厅那金碧辉煌的气派赶走黑暗,胆小的希拉逐渐安静下来。 她小声抽搐着,手捧林瀚森带来的水晶玻璃杯,却始终眼神呆滞,沉默不语。 希拉胆小的问题不是被卢卡斯医生治愈了么? 疑惑的林瀚森紧锁眉头,朝西格莉德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西格莉德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悲伤。 丹妮之死、疑似美狄亚的背叛、希拉胆小的心理问题复发,命运女神殿仿佛被厄运扼住咽喉,无法呼吸。 不过身为占卜家,林瀚森自然有其他渠道确认希拉恐惧的来源。 他借着为希拉添加热水之机来到厨房,动作隐蔽地从黑色枫叶绸布睡衣中摸出那副精致的卡巴拉数字卡牌,口中念诵着占卜咒语。 “现在是未来的过去,过去早已逝去,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视过去,我的占卜密语是:” “谁致使希拉感到恐惧。” 充盈到溢出的占卜力量包裹着卡巴拉数字卡牌,从中析出一张。 是血红色“0”! 不存在的人? 林瀚森眼神一凝,迅速进行第二次占卜。 “现在是未来的过去,过去早已逝去,我--占卜家林瀚森想要窥视过去,我的占卜密语是:” “致使希拉恐惧之人与杀死女巫丹妮之人是否一致?” “唰!” 一张数字卡牌雀跃而起,那是一张血红色“1”。 在占卜学中,红色大多代表灾厄,1则通常表示肯定。 也就是说,让希拉恐惧之人既是杀死丹妮之人? 她何时出现的?为何水晶球占卜无法找到她的踪迹?若自己能顺着希拉的行迹找出不存在的人,岂不是很快便能接触到人偶? “希拉之前到过哪些地方,遇见哪些人?” 林瀚森眼神一凝,表情无比严肃地问少女西格莉德。 “希拉一直待在命运女神殿,我担心她的安全,始终守候在身旁。” “除了.......” 西格莉德眼珠微微上斜,认真回忆着。 “除了她回到卧室之后。” 她笃定道。 “等我片刻,我们一同前往命运女神殿。” 林瀚森迅速上楼,顺着旋转扶梯,轻拍序列第三纪的盔甲,越过昏黄回廊,来到主卧。 他换上西装白衬衫,头顶半高礼帽,手握黑色手杖,将先前准备的所有物品揣在兜里,包括棉花、鲱鱼罐头、两把装满子弹的银色左轮.......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若你需要,我愿即刻死亡 “出发!” 片刻之后,教授楼一号门前,穿戴整齐的林瀚森朝西格莉德点点头,发出启程的信号。 略显憔悴的西格莉德松开依然尖叫的希拉,默默念诵着命运女神的赞美诗。 她高举右手,食指在空中灵巧一转,一道绯红色流光划破夜幕,自黑暗中而来。 绯红流光“唰”地一声,在教授楼前滑出一道圆弧,载起三人闯入夜色之中,与明亮的圆月构成一幅极有意境的剪影画。 画中,身着布偶里特的西格莉德将娇小的希拉揽在怀中,宽大的袖袍随风飘扬,如同空中的彩练。 三人一行飞越菲斯特,穿过小半个布莱克兰德,来到环绕在命运女神殿周围的诡异森林上空。 林瀚森居高临下地望去,森林幽暗而静谧,枯枝层层叠叠。 此时,命运女神殿遥遥在望,它周围拱卫着十八座屋顶半圆形,雕刻着不规则金丝蛛纹的面包屋。 面包屋看似随意排布,实则又连成一张象征命运的不规则金丝蛛纹,华丽而神秘。 突然,乌云遮月,一截枯枝出现在林瀚森的视线之中,守卫着森林的最后一道防线,若在命运女神殿门前放上两个大南瓜灯,便是凶恶女巫古堡的既视感。 夜风已经,飞行已经,命运女神殿已遥遥在望。 林瀚森显得无比慎重。 他右手紧握银色左轮,目光眺望远方,防备着随时而来的不存在之人。 既然她与命运女神殿有仇,谁又能保证不会半路伏击呢? 好在对方始终未曾出现。 只一分钟,三人便飞停在离命运女神殿较远的金色面包屋旁。 “命运女神殿每位女巫都有一座面包屋,只是丹妮那间不会再有人住了。” 西格莉德挥舞着绯红长袖,指向远处一栋小巧的面包屋,面露伤感之色。 她右手食指轻巧地在空中画个圈,指挥绯红扫帚落地。 这便是希拉的住所。 只是情绪早已缓和许多的希拉见到面包屋,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 她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眸,惊恐地望着面包屋,不停地后腿,仿佛其中藏匿着来自深渊的邪恶魔鬼。 “啊!” 尖锐而凄厉的叫声直冲云霄,惊扰了命运女神殿静谧的夜,也振散了空中的乌云。 “西格莉德,照顾好希拉,我前去看看。” 林瀚森头也不回地朝西格莉德叮嘱着,眼神极为凝重。 他端正半高礼帽,左手黑色手杖,右手银色左轮,踏着月色往面包屋而去,黑色皮鞋踩在枯枝之上,发出让人恐惧的“咔擦”声。 林瀚森缓缓而行,目光始终盯紧与面包屋同款色系的小门,门上依然雕刻着不规则金丝蛛纹。 左手执黑色手杖,轻顶面包屋那不规则金丝蛛纹木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静谧的夜显得尤其恐怖。 木门缓缓打开,林瀚森自口袋之中取出红枫叶火柴,轻轻滑燃,火苗那微弱的光芒足以让他找寻到那环绕着面包屋的女巫烛台。 将面包屋中所有蜡烛点亮,林瀚森终于看清屋中全貌。 这是一个充满少女气息的屋子,屋中陈设简洁,粉红色帷幔自屋顶垂下,笼罩着白色四柱床,床上放置着许多可爱的布偶,大多是穿着白色公主裙的金发女孩,偶有穿着白色婚纱的高贵女人。 床的旁边是一张粉红色化妆台,台上所有物品摆放整齐,连口红都按高矮顺序排列,仿佛有极端的强迫症一般。 唯有远离床的角落中,用血色布帘圈起一个小角,看不真切。 “沙沙、沙沙~” 一阵异响突兀的出现,仿佛远在角落,却又近在耳畔。 与此同时,微风拂过,烛光暗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而起,引得蜷缩在林瀚森毛孔之中的毛发又蠢蠢欲动。 林瀚森目光一凝,自口袋中掏出棉花,将鼻子紧紧塞住,这才觉得舒坦些。 他端正金丝眼镜,右手掏出银色左轮,循着声音而去,那是血色布帘所在的角落。 左手持黑色手杖,小心翼翼将血色布帘挑开,一只老鼠瞬间逃窜,扑面而来是一副画在墙上的诡异人像。 中分波浪头,左黑右金,鼻子硕大而通红,嘴角露出凶残而诡异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瀚森。 那是个诡异的小丑人。 林瀚森在望见人像的瞬间寒毛直立,右手一紧,差些扣动扳机,好在终究是忍住了。 他放下手杖,自女巫烛台上取下一根白色蜡烛,就着那摇曳而朦胧的烛光,看清角落的全貌。 只见地上遗弃着无数被肢解的动物残肢,有被拧断的小鸟脑袋、有被腰斩的老鼠、还有四肢被切断并翻过身子的蟑螂,林瀚森甚至能想象它临死前的绝望...... 这是个鲜血浸染的角落,触目惊心。 在动物残肢包围之中,尚有一处干净之所,拳头大的空间之中放着一对穿着结婚礼服的八音盒,八音盒压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但却皱巴的纸张。 为避免恶魔化,林瀚森只匆匆一瞥,便迅速抬头。 可在他昂起头的瞬间,墙上的小丑仿佛在诡异的眨眼。 就在对方眨眼的瞬间,林瀚森脖颈处又是一阵发凉。 他踉跄着后撤,银色左轮对准小丑,却见它诡异依旧,仿佛从未有过变化。 幻觉? 林瀚森紧锁眉头,目光久久地盯着小丑人,却未曾发现丝毫变化。 希拉的屋子里居然藏匿着如此凶残而诡异的角落,依她胆小的性格,不发疯便奇怪了。 只是这些便是她的痛苦之源么? 谁制造的诡异角落? 不存在的人? 小丑人? 抑或小丑人便是不存在的人? 林瀚森强忍着恶魔化的危险,持黑色手杖,将诡异角落中圣洁之地上那张皱巴的纸挑起,轻轻地摊开。 那是张满是滴落水痕的泛黄信纸,林瀚森甚至能想象出女孩拆开信纸落泪时我见犹怜的场景。 信纸被撕去一般,呈锯齿状。 林瀚森就着女巫烛台上的微弱之光,看清信纸上的被泪水洇开的字迹。 字迹苍劲有力,疑似出自男人之手,而且书写之时一气呵成,显得极为平静,只是信纸上的内容却让人感觉恐惧。 “若是你需要,我愿即刻死亡。”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再临 林瀚森念诵着信纸上的句子,心中长叹一口气。 他仿佛从中感受到一段尘封已久,又歇斯底里的爱情故事。 执黑色手杖,轻点八音盒,盒子上幸福的新郎新娘旋转着,响起欢快的婚礼进行曲,仿佛印证着他的感受。 只是经历悲恸三部曲的女巫,会有爱情么? 自己可是占卜出不存在之人是一名女巫啊。 林瀚森凝望着诡异的小丑人,陷入沉思。 “唰!” 就在林瀚森低头的瞬间,原本刻画于墙上的小丑人面带狰狞而诡异的笑容冲出,穿透林瀚森的脑袋。 只一瞬间,林瀚森体内囚困着的恶魔再次蠢蠢欲动。 他双眼猩红,恐怖青筋如雨后蚯蚓一般浮现,身上毛孔张开,仿佛有毛发要破土而出。 更恐怖的是他面部肌肉狰狞着,不受控制地想咧开大嘴,头上鼓起两个包,好像有角要长出。 他瞬间溃败,迅速吹灭蜡烛,破门而出,他要借助夜的凉意让身体平复。 ...... 夜凉如水,夜色之中林瀚森疯狂奔跑着,每当遇到尚存的绿叶他都要涂抹身体,借助冰凉的水分与寒冷的夜压制即将破土而出的恶魔。 好在小丑人蛊惑的力量不算强大,十分钟后,恶魔化的躁动开始渐渐平息。 林瀚森这才心有余悸地回望身后,眼神无比深邃。 他的眼中,命运女神殿被夜色笼罩,乌云遮档的朦胧月光照耀,那不规则金丝蛛纹更加耀眼。 自己来此约莫半小时,偌大的命运女神殿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是沉浸在无边的睡梦之中,抑或是压根不想出现? 希拉的痛苦之源--小丑女是否就藏匿在命运女神殿之中? 他是否就是不存在之人? 念及占卜力量的汹涌澎湃,林瀚森闭目沟通着富余的占卜力量。 他口中念诵着神秘的咒语,右手那形似白雾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世界是一场交织的骗局,时间是为掩藏真相而堆叠的筹码,我--占卜家瀚森·多米尼克想要获知真相,我的占卜密语是:” “小丑人是杀害白袍女巫丹妮的凶手么?” 很快,一张精致古朴的湛蓝色卡巴拉数字卡牌析出,那是一张血色“1”号牌。 小丑人便是不存在之人! 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朝夜色笼罩中的命运女神殿望去,那断手之下层层叠叠的不规则金丝蛛纹仿佛在编织着命运的网,不断吞噬着众生。 女巫、悲恸三部曲、众生,究竟藏着多少隐秘? “啊!” 正当他深陷命运的玄奥之中时,远处胆小的希拉那高亢而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冲破云霄,惊起夜眠的一群群飞鸟,飞鸟掠过杂乱而黑暗的森林,与圆月组合成一副恐怖的剪影画。 林瀚森端正半高礼帽,轻点黑色手杖用以探路。 他踏着月色,脚踩枯枝,循声而去,最终在命运女神殿以东不远处找到歇斯底里嘶吼的希拉,她疯狂撕扯着白色女巫袍,头发凌乱眼眸猩红,想要籍此获得喘息的可能。 身着绯红布欧里特的西格莉德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 林瀚森凝望着深陷癫狂之中的希拉,心生一丝怜悯。 只是生于序列时代,怜悯是毫无意义的情绪,甚至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他缓缓停下脚步,凝望着仿佛在演绎悲伤歌剧的两人,陷入沉思之中。 若就此离开,任由希拉发狂,自己将获得短暂的安全,但并非最佳选择; 要是将她带回菲斯特大学,能够冷却她激动的情绪,可一旦看到恐怖的画面、想起昔日的场景,必然会复发,甚至病情会愈来愈严重; 难道要前往香榭丽五号诊所寻找诡异的卢卡斯医生?不对,他现在应该在威严的治安队看押布莱克兰德命运女神殿的主宰--黑袍女巫美狄亚。 或许,趁着胆小的希拉复发之际前往香榭丽五号一探究竟,甚至获取卢卡斯医生的信息、窥探他的秘密,再借就诊之名千万治安队,使用命运右手的感应技能,窥探对方的序列,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毕竟诡异的卢卡斯始终位于人偶探测名单的首位。 心有定计,林瀚森脚步也轻松许多,他朝希拉走去,身影被月色拉得越来越长。 “香榭丽五号诊所能够解决希拉的病情,我想我们应该即刻前往。” 林瀚森朝早已六神无主的西格莉德提议。 西格莉德暂时放下怀中依然颤抖着的希拉,双手食指交叉向里,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个圈,召唤来绯红扫帚。 只片刻,一道绯红的流光自密林中而来,载着三人飞往布莱克兰德精英区--香榭丽大街。 不过十分钟时间,三人于夜色之中降落在满是盒子树的香榭丽大街。 林瀚森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赶至香榭丽五号诊所。 他隔着双向八马车道的街区,朝香榭丽五号诊所望去,导诊台上猛男依旧,灯火通明。 有医生? 他感受到其中的诡异,右手探入上衣口袋之中,确认棉花、鲱鱼罐头等物品的存在,这才坚定地朝诊所而去。 “我们找卢卡斯医生。” 步入香榭丽五号,林瀚森摘下半高礼帽,朝导诊台的那位胸肌跳动着的猛男问道。 男护士努努嘴,示意林瀚森自行前往“b”诊室。 “B”诊室? 会是卢卡斯医生么?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凝重,散发出丝丝怀疑的色彩。 叮嘱着西格莉德坐在导诊台前,林瀚森这才摸出一团棉花,轻轻捻着,揉搓呈两个拇指大的小圆团,放在手中备用。 他右手扣住令人作呕的鲱鱼罐头,用黑色手杖轻点“B”诊室那简易木门,带着依旧颤抖如风中鹌鹑的希拉步入其中。 “亲爱的瀚森教授,你来了。” 听闻木门的“吱呀”声,原本穿着白大褂,伏案奋笔疾书的医生卢卡斯抬起头,尽情咧开嘴笑着,仿佛要尽最大限度展现自己的热情。 只是脸上那形如蜈蚣的伤口张开,略显狰狞。 他如同老友般熟稔地打着招呼,仿佛林瀚森早就该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B”诊室的卢卡斯医生 “噢,亲爱的卢卡斯医生,我并不需要您的帮助。” “倒是胆小的希拉病情复发,似乎与您的高明医术不相符合。” “所以我第一时间将她带至香榭丽五号诊所,以免破坏您的名誉。” 又是老套的言语诱惑?声明自己体内有另一个自己? 林瀚森眉头一挑,连消带打、轻松自如地应付道。 只是他紧盯着卢卡斯的警惕目光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真是遗憾,我甚至能窥视到另一位瀚森教授在体内挣扎呢。” “不过今天,就让我为这位女士就诊吧?” “在此之前,我需要为她做一个全身检查,所以......” 嗯?下逐客令? 如此轻易便放过自己? 此前的幻视、幻听甚至是幻觉呢? 林瀚森缓缓后退,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走出诊室的他掩上简易木门,紧盯着用麻绳与朽木标识的“B诊室”,目光灼热而犀利,仿佛想要透视木门,瞧见里面的情形。 刚开始,诊室之中风平浪静,紧接着是轻微的呻吟,最后演变成“啊”的恐怖叫嚷。 林瀚森眼神一凝,直接破门而入,却见希拉捂着耳朵躲在墙角,如同受伤的鸽子般瑟瑟发抖。 卢卡斯则居高临下指着希拉,用宽大身形制造出的阴影笼罩着她。 他撕裂自己脸上那道宽大的蜈蚣疤痕,狞笑着呢喃着。 那些诡异的呢喃环绕整个诊室,不断回响,久久不曾散去。 “胆小的小可爱,看看鲜血四溅的场景,你是否觉得兴奋,嗅一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是否让人感到迷醉。” “你曾经拧下老鼠的脑袋吧?或者是切断小动物的四肢让它绝望而死?” “这些场面熟悉么?我们是同类呢。” “释放另一个自己吧,勇敢地面对血腥与暴力,你可以战胜它们的!” ....... 鲜血在飞溅、蛊惑在萦绕,无数血色甲壳虫自伤口飞出,露出伤口深处蠕动的粉红色嫩肉。 “呕!” 见此情形,林瀚森干呕一声,将两团棉花塞入鼻孔,右手紧握银色左轮,直接朝血腥的卢卡斯开上两枪。 那是附着着命运力量的两枪。 子弹穿过飞溅的鲜血,在空中甩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正中卢卡斯的眉心。 然而想象中脑袋崩裂、脑浆四溅的场面并未出现,卢卡斯的身形又如海市蜃楼那般飘飘渺渺,消失在诊室之中。 “噢,亲爱的瀚森教授,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更像是另一个你呢。” “看来,离我们成为同类的时间不远了。” “唰!” 诡异的卢卡斯医生在诊室中划过一道白色身影,瞬间漂浮在诊室右上角,居高临下。 他狞笑着,再次用言语蛊惑着林瀚森,意味深长。 仿佛是感应到卢卡斯的蛊惑,林瀚森蜷缩在体内的毛发蠢蠢欲动,要破体而出。 林瀚森瞬间警觉,自上衣口袋之中摸出两团棉花,塞入耳朵之中,隔绝对方诡异的话语。 他高举银色左轮,再次朝诡异的卢卡斯开出一枪,依旧是命运的一枪。 “噗!” 诊室之中传出一道子弹入体的声音,异常沉闷,即便是耳朵中塞着棉花,林瀚森依旧有所感应。 他凝眸望去,子弹应声穿过卢卡斯的脑袋,带出红白相间的体液,体液在空气中弥漫,吓得希拉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腿之中,如同倒插在沙地里的鸵鸟一般。 “亲爱的瀚森教授,这是您希望看到的场面么?” “其实无需您亲自动手,说一声便可。” 被射穿脑袋的卢卡斯狰狞依旧,声音依旧。 他右手食指伸入额头弹孔之中,沾染红白体液,而后伸入口中吸允着,笑容狰狞而变态。 “鲜血啊,新鲜的鲜血。” “你是要看到我鲜血飞溅么?”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咯。” 诡异的卢卡斯双手紧紧扣住自己的锁骨,双臂肌肉虬起,青筋暴凸,猛地用力。 “撕拉!” 他胸前两侧排骨仿若两扇窗户,被直接撕裂,露出其中的脏器。 “这是心脏、这是肝脏、这是肺.....” “您想要哪一种呢?无需亲自动手,我主动奉上如何?” “呕!” 望见残忍而血腥的一幕,林瀚森再也忍受不住胃液的翻滚,直接吐出来。 他塞进耳鼻中的棉花,闭眼,关闭五识,沟通着右手氤氲的占卜力量,口中念诵着命运右手的咒语。 “现在是掩埋过去的尘埃,未来是现在的结果,我,占卜家--瀚森·多米尼克想要感知未来。” “我将击出命运右手,黏附在诡异医生卢卡斯身上。” “他是菲斯特新晋校长门罗的手下。” “他是香榭丽五号诊所的主人。” “他能瞬间治愈胆小希拉的心理疾病。” “他拥有勾引自己体内恶魔的能力。” “他似乎可以让人产生幻听、幻视、甚至陷入幻境之中。” ...... “我想获知对方的习性,甚至是序列。” 林瀚森话音刚落,一条白色木乃伊手臂飞出,无论卢卡斯如何逃遁,都无法躲避。 正当他想要感知对方右手的情况时,脑中传来一系列神秘的波动。 【命运右手附着失败。】 【提示:命运右手命中几率仅为六分之一,若拥有对方的信息,将提高命中机率】 嗯? 自己拥有如此多的信息依然失败么? 林瀚森微眯着眼,望见卢卡斯被白色命运右手缠绕着的右臂猛地一用劲,命运右手化作点点白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飘飞,最后飞回林瀚森的右臂。 是因为机率太低抑或是自己信息有误? 这念头犹如羚羊挂角,一闪而没。 面对直接掀翻自己胸前、鲜血横流的诡异卢卡斯,林瀚森无暇深思。 他大吼一声,拉着依旧瑟缩在角落的希拉,踹门而出,疯狂逃离“B”诊室。 “快走!” 诊室之外此时已一片黑漆,导诊台猛男早已消失无踪,唯有西格莉德安静地端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着诊室中的结果。 听闻林瀚森发出的信号,西格莉德迅速追随大部队,逃离香榭丽五号诊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成功的命运右手 “等等,我们为何要逃?” 西格莉德拽住林瀚森的胳膊,一头雾水地问道。 他们身前是一栋面积巨大,富有庄园气息的建筑,门口用暗红色实木牌匾写着“郁金香诗社”几个鎏金大字,字体以古典希伯来语写就,实木牌匾右上角还插着一朵蓝色郁金香,显得极具文化色彩又有几分俏皮的超脱。 气喘吁吁,笔尖微汗的林瀚森不停回望身后,确定“B”诊室中的诡异卢卡斯并未跟随,这才停下脚步。 “西格莉德小姐,刚才你没听到恐怖的叫嚷和血腥的画面么?” “当然没有,敬爱的瀚森教授。” “我们进入香榭丽五号诊所之中时,便已是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整个过程我只听见你与希拉的叫嚷,仿佛在表演着高深的话剧。” “我以为,那是瀚森教授你的治疗方式......” 终于有人分担希拉病情的西格莉德,总算有闲暇拉平绯红布里欧特的褶皱,略带点诧异与委屈地回应。 嗯? 黑暗一片? 诊所无人? 又是幻觉? 不可能! 命运右手打中卢卡斯,若是幻觉他便会烟消云散的,命运绝不会羁绊虚幻之人。 林瀚森十分笃定地说服自己:或许是少女西格莉德陷入敌人早已设置好的幻境之中。 他转向一旁的仍旧瑟瑟发抖的希拉,试图从她的言语与眼神中获得些许佐证。 可瞧她依旧放大且布满血丝的瞳孔以及紧紧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林瀚森最终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将希拉带回菲斯特,明早便会恢复正常。” “至于命运女神殿,若没有我的陪同,尽量别回去。” 见此刻已相对安全,林瀚森叮嘱西格莉德几声,便扣上半高礼帽,潇洒地转身离开。 他迈开大长腿,朝着治安队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既然命运右手可以肯定香榭丽五号诊所之中便是卢卡斯,那治安队便缺少一位看押美狄亚地进化者。 自己要前去安排部署一番,否则明日为美狄亚脱身的计划便泡汤了。 他趁着夜色,不断抄小路前行,偶尔抬头,却见空中一道绯红流光划破夜空,仿佛是天马座流星雨那般迅捷而绚烂。 呃~ 林瀚森一拍额头,暗骂一声:若是让西格莉德送自己前去治安队该多好啊~ 可惜即便是神奇的序列世界,也不存在后悔药。 他凭借熟悉的记忆,穿梭在小巷之中,踏过无数青石板路,这才到达离圣加尔教堂仅一巷之隔的治安队。 夜的治安队依旧烛火通明,只是少了几分喧嚣,多了一丝静谧。 戴上半高礼帽,端正金丝眼镜,林瀚森拄着黑色手杖,往治安队二楼东头的队长室而去。 林瀚森缓缓踏上二楼,就着走廊上点燃的白色烛光,瞧见队长室门前,正义队长约翰与一人相对而坐,不时还交流几句。 那人身着黑色便服,戴着毡帽,毡帽压得极低,让人看不真切。 难道诡异医生卢卡斯请假回香榭丽五号就诊? 他逐步靠近两人,这才瞧清神秘人的样貌,左侧脸颊一道蜈蚣式的伤疤,不是卢卡斯又是谁? “你为何在这?” 有正义队长约翰在旁,林瀚森丝毫不怵。 他锁紧眉头,目光紧盯着云淡风轻的卢卡斯。 “瀚森教授,你来了。” 诡异的卢卡斯微抬帽檐,瞧见林瀚森缓缓走来,眼中精光闪过。 不过他的语气一如方才香榭丽五号诊所中那般稔熟,又像是笃定林瀚森会前来。 “瀚森有些好奇,卢卡斯医生如何能抢在我之前到达治安队?” 林瀚森右手握紧未开封的鲱鱼罐头,时刻准备着,生怕对方再次撕裂胸腔,为自己上一堂人体课。 “嗯?” “瀚森教授似乎对我有误会?” “我今天与约翰队长始终守候在队长室门口,看押美狄亚女士。” “何来抢在你之前一说?” “该不会整个布莱克兰德闻名的瀚森教授产生某种幻觉吧?” 诡异的卢卡斯挑衅般的眉毛扬起,面露古怪神色,似笑非笑地望着林瀚森,意有所指。 那目光仿佛在盯着踏入陷阱的猎物。 对于卢卡斯之言,林瀚森并不相信。 他同样眉头一挑,朝一旁的正义队长约翰递去询问的眼神。 只见队长约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眼神之中颇有些古怪。 “瀚森教授,我是着名的心理学专家。” “或许回答一些问题能令你的病情更加清晰。” “请问你会时常感到孤独了?” “在遇到血腥之物时,是否会感觉恶心、晕眩?” “在某些深夜,你是否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诡异的声音始终萦绕,久久无法散去。” “你是否瞧见别人无法看见的世界?” ....... 卢卡斯的眼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问题愈来愈多,声音也愈来愈低沉,让闻者昏昏欲睡。 “不,我见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 “感谢卢卡斯医生的诊断。” 心知有异的林瀚森望着不断上前给自己压迫感的卢卡斯,伸出自己的右手。 与此同时,他悄然沟通着右手氤氲的占卜力量,口中念诵着命运右手的咒语。 “现在是掩埋过去的尘埃,未来是现在的结果,我,占卜家--瀚森·多米尼克想要感知未来。” “我将击出命运右手,黏附在诡异医生卢卡斯身上。” “他是菲斯特新晋校长门罗的手下。” “他是香榭丽五号诊所的主人。” “他能瞬间治愈胆小希拉的心理疾病。” “他拥有勾引自己体内恶魔的能力。” “他似乎可以让人产生幻听、幻视、甚至陷入幻境之中。” ...... “我想获知对方的习性,甚至是序列。” 两人双手相握,林瀚森右手如钳般紧握,一条白色木乃伊手臂顺着两人一握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蔓延至卢卡斯手上。 正当他想要感知对方右手的情况时,脑中传来一系列神秘的波动。 【命运右手附着成功,你将获得目标人物卢卡斯右手所有的情况,持续时间为三天。】 【提示:在使用命运右手期间,你将无法开启占卜力量,但你可以随时撤回命运右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关于希拉 “感谢您的提醒,原来我还是治安队的顾问啊。” “下个月开始记得付我报酬。” 林瀚森自旋转扶梯而下,径直来到厨房,端起面上泛着金黄色泽,还在滋滋作响的香煎鳕鱼,端坐在奢华餐厅之中。 他倒上一杯多蒙红酒,放于华丽的水晶烛台之下摇晃着。 经历昨晚频繁惊醒的疲惫,他需要喝上一杯解解乏。 此时,厨师长约翰端着新鲜出炉的白面包而来,瞧见他略显悠闲的动作,嘴里催促着: “瀚森教授,或许你应该加快用餐的速度。” “早晨八点,要与卢卡斯医生交接班。” “你说,这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 林瀚森轻轻抿上一口红酒,突兀地问上一句。 “或许是长得像?一模一样应该没有。” 约翰显然也听说昨夜之事,眼睛朝又上角斜去,仿佛在回忆自己生平之中遇到的相像之人。 “不!” “是一模一样。” “包括脸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 林瀚森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斩钉截铁道。 此后两人不再言语,只十分钟便将早餐消灭一空,这才一同前往治安队。 十分钟后,治安队二楼东头。 “尊敬的卢卡斯医生,交接班时间到了。” 原本一脸倦容的林瀚森端正金丝眼镜,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奕奕。 他有种预感,昨晚的一切与诡异的卢卡斯有关。 “精神真不错呢,瀚森教授。” “你的毅力让人佩服。” “这美狄亚便交给你了,可别让她跑咯?” 诡异的卢卡斯医生身着白大褂,将关押美狄亚的房门的全铜钥匙往空中一扔,若有所指。 “另外,你是真的生病了。” “有空来我诊所,我为你就诊。” 卢卡斯医生咧开嘴,牵动伤口,露出狰狞的笑容,与收下钥匙的林瀚森擦肩而过。 林瀚森未曾理会,待诡异的卢卡斯离场,他便要打开治安队长办公室的门。 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这位命运女神殿的主宰美狄亚大人来解答。 打开房门,阳光随着林瀚森与约翰的身影进入其中,照亮所有的一切。 背靠着窗的简易办公桌,办公桌前浮空而坐,整个人蜷缩在水晶球之上,宛如趴着的懒猫般的美狄亚。 她戴着尖顶礼帽,黑而长的指甲轻抚着水晶球,仿佛那是她的珍宝。 听闻开门声,她努力撑开眼睛,朝两人瞥了一眼,仿佛用尽所有力气。 “瀚森教授,不知命运女神殿如何?” “我可爱的西格莉德是否安全?” 美狄亚用那低沉沙哑的微弱声音,有气无力地问道。 “当然,西格莉德陪着胆小的希拉住在菲斯特大学教授楼中。” “可惜胆小的希拉又病发。” 林瀚森将话题往希拉身上引,她身上存在太多的谜团。 小丑人、恐怖的角落、求死的信、八音盒、胆小而恐惧......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噢,那真是可惜。” “简妮呢?” 说起简妮,美狄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凶狠又似怜惜。 “简妮未曾看见。” “即便是昨晚希拉发病之时,我们前往她的面包屋,简妮也未曾出现。” “我在希拉的房中发现一个恐怖的角落,墙上画着小丑人,地上满是动物的残肢,还有一封写着‘若你需要,我即刻死亡’的信......” 林瀚森详细描述着昨晚的恐怖见闻,目光紧盯美狄亚的眼眸,想要从中获取相关信息。 “唔~” 美狄亚闻言,略微沉吟片刻,以一句“希拉果然是个好孩子”作为结束,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不过我可爱的西格莉德更棒。” “不知瀚森教授是否结婚?” 这么快便转移话题?似乎有种抵触的情绪存在。 应该是有所隐瞒。 不过林瀚森并未强行将话题扭转,而是顺着对方之意往下聊。 只是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犀利起来。 “我尚未结婚,感谢您的关心。” “那你觉得西格莉德如何?” 晨光散落,美狄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温柔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希冀,仿佛是长辈关心小辈婚事的神态。 “年轻、活泼、漂亮、有才华......” 林瀚森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而且西格莉德确实足够优秀。 “是啊,她便是我们命运女神殿最珍贵的珠宝。” 如同沙皮狗般耷拉着眼皮的美狄亚,眼中泛着圣洁的光芒,仿若望见年轻时无忧无虑的自己那般圣洁。 “若是她能嫁给瀚森教授,该多好呀。” 圣洁的表情、希冀的言语,表达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听得一旁喝水的约翰连连呛声,咳嗽声中还夹带着俏皮的“对、对、对”的声音。 林瀚森白了一眼约翰,沉下脸,以无比严肃的神情盯着美狄亚。 “嫁给我?再让我抛弃她么?” “命运女神殿悲恸三部曲之一?” “如同希拉一般?” “希拉如此胆小,是如何通过悲恸三部曲的?” “虽然她只是一位实力弱小的白袍,但她毕竟是一位白袍。” “抛弃她的男人在哪?” “成为白袍女巫后,她还有其他爱人么?” “角落里的信是写给她的吧?” ...... 林瀚森猛然瞪大眼珠,挺直胸膛,以刚猛无匹的气势质问着美狄亚。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命运女神殿的主宰,质问着美狄亚。 “呃......” 始终以凶残暴戾示人的美狄亚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软软地回上一句: “其实,我并不希望西格莉德拥有悲恸三部曲。” 只是她的言语是那么没有底气,或许连她自己也无法肯定,西格莉德是否该经历悲恸三部曲。 “那希拉呢?就必须经历世间最痛苦的经历么?” “她又做错什么?” 林瀚森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拔高音量。 “她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为了力量......” 原本杀伐果断的美狄亚此刻犹如家中妇人一般,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就当林瀚森想要摘取胜利果实之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闯进一位治安队员。 他身着黄色治安服,神色匆忙: “队、队长,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