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商女在古代》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古都 “呵,”她这是在哪呢? 苏慕言睁开眼眸,天很蓝,澄澈如海,万里无云,空旷浩瀚。 地界很宽广,一望无垠。 四周有鸟鸣,是百灵鸟的清脆声音,不太安静。 晨风吹拂,空气很清新,似乎还沾染着早露的水珠,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味儿。 苏慕言躺在冰冷湿润的泥土上,一双狭长清美的眼眸四处搜寻着,充满了好奇。 她的眼帘里映进一颗千年古柳树,树干足有三人抱怀那么粗。树枝茂密,在半空中垂下一缕缕绿丝绦。 真不错! 可以砍了当柴烧。顺便,再编一个青草帽? 苏慕言眨巴眨巴眼睛,坐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还有那一身极不符合现代衣品的流苏百褶裙,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她轻轻的揉了揉手腕,咯咯作响。 该死的! 职业病犯了,有点手痒。 ………… 根据原主的记忆,苏慕言重生的这一户人家‘苏商’,在当地县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大户了。 原主本名叫作苏眉。 今年十三岁,正值豆蔻年华,聘婷袅袅婀娜姿,莲步款款胜芳菲。 一头墨发柔软飘逸,堪比价格高昂的丝绸锦缎。五官精致,眉目若月,眸湖里泛着漫天星海,高挺的鼻梁,仿似血珠儿一般的丹红点绛唇。 苏眉是秦安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颜倾千古,风华绝代。 小小年纪,她的身边就已经出现了一大批追求者。 每一年,登门说亲的媒人都快把苏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可人儿,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不仅仅是家财万贯、养尊处优的生活,朋友们的背叛,仆人的趁火打劫,还包括她一向自以为荣的美丽小脸蛋儿…… 苏眉醒来以后,看到眉心处被大火烧出来的一块指甲大小的伤疤,瞬间惊悸,直接昏死过去。 彼时,苏府在经过一场大火的洗礼之后,满地狼藉,早已经失去寻找大夫的能力。 苏父、苏母用土法子救醒了苏眉。 苏眉提出要去寻找往日的朋友借些银子,暂时度过难关。不曾想她这一走,便是魂归了。 她吊死在了城外的黄土坡下。听闻,那里有一颗千年古柳树…… ………… ps:推荐暖暖文《吸血鬼女王又黑化了》《我家影后总在线》 章节目录 第2章 秦安县城 秦安县城,一个远离天子脚下的‘穷乡僻壤’,并不是一个友好的地方。 这里乡绅如虎,官威似狼,每一个衙役都是石井流氓,喜好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他们层层剥削,压榨着每一毫厘的税收、保护费,几乎将百姓们逼至绝路。 苏慕言走在路上,披头散发的模样像极了脏兮兮的小乞丐。 她凭着记忆往苏府的方向走,不管原主本意如何,反正她得活下去。 “咦,你们看?那不是苏眉吗?”街道上,有路人认出了她。 苏慕言权当听不见,闷头继续往前走。 她握紧了拳头,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过来,那就先尝尝拳头的味道!! 不过,那些人只是远远的跟在苏慕言身后,看着笑话,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他们说的内容大多都是苏眉的家事。 比如,苏眉一年要花掉多少银子?哈哈,现在没了吧? 再比如,某人终于买到了被苏眉垄断购买的翡翠堂胭脂,气色真的变好了! 还有一些比较隐私的话,诸如‘听说苏眉是因为喜欢了一个戏子,私奔不成,才害得苏家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光了……’ 路人们在谈及这些事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屑。 在这个古老的年代里,‘戏子’乃是三教九流之辈,是最上不了台面的龌蹉之类。 苏眉堂堂一介富商之女,秦安第一美人,在选亲择婿方面总归要门当户对,不失体面,结果竟然选了一名戏子? 不骂她,骂谁! 正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空穴来风绝非一日累积,无端端的恶意揣测亦不可能倏然乍起。 苏慕言加快步伐。 她不想无故招惹是非,只想尽快返回家中,好好谋算一番未来。 “喂,小乞丐,你走路不长眼睛?”一名衙役挡住了苏慕言的去路。 他脸色通红,口中呼着酒气,明显是酒壮熊人胆,故意找茬。 苏慕言往左边走去,打算避开这个不长眼的酒鬼。说她不长眼?找死! 衙役并不放过她,跟着挡了过来,昂首一阵痞子笑,“呦,还是个小妞,模样也挺漂亮。说,你是哪家的闺女?小爷立马就去提亲。” 苏慕言懒得理会衙役的污言秽语,掉头往右边走去。她是真的烦,忍耐快到极限了。 “哈哈,你往哪里跑?逃得过小爷我?”衙役再次阻挡住苏慕言的去路。 “走开。”低声的,冷淡的语气,如似刀刃,暗藏一丝冷冽杀机。 苏慕言抬手拉了一下昂贵的斗篷,压低了视线,零碎的发丝顺着斗篷散落下来,秦安第一美人的惊天容颜在如帘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深邃冰冷的眼眸隐藏在黑碎的墨发下,闪烁着璀璨绚烂的星辰之火。 那是新鬼初来人世,尚未消褪的鬼魂戾气,杀意腾腾! 章节目录 第3章 踹飞衙役 “哎呦,小辣椒还来脾气了?快让小爷瞧瞧,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衙役醉笑着,伸手朝苏慕言的脸蛋摸来。 “你找死!”一声冷斥,犹如来自地狱里的九殿阎罗。 苏慕言身影一闪,来到衙役的身后。她双手抓住衙役的腰带向上一提,在半空中将衙役整个人往头顶上方一甩,脱手而出。 砰! 衙役被甩飞了,就像是天边的一颗小星斗,在半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空旋后,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抬起头,脸上被砸出血糊,鲜红的血水混着泥土从鼻子、嘴巴上流下来,模样凄惨恐怖。 “你!!咳咳咳!” 衙役挣着双手在半空中使劲划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住。他被四周溅起的灰尘一呛,顿时咳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彻底昏了过去。 苏慕言站在原地,低着头整理衣服上的灰尘,眼皮微垂,覆着一抹幽暗,表情淡漠,看也不看那衙役一眼。 她没兴趣去看一个死人,烦透了。 “昏、昏了?”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街道上的所有路人。 那些人先前还在偷偷说着闲话,对苏慕言指指点点,生怕苏慕言毫不伤心的离去。这一回可好了,谁都不敢吱声了。 他们窃窃私语,用掌心遮挡着嘴巴,再也不敢让苏慕言听到了。 ‘天!她哪儿来得那么大力气?居然把小刘爷给甩飞了?’ 苏慕言听力极好,嗅觉和味觉也是不差,当下便心中了然。原来打她主意的那名衙役自称‘小刘爷’?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绝不手软。 ‘这种天生怪力,太彪悍了!不会是家道中落,人受刺激了?’有人猜测着。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苏家原本是咱们秦安县大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现在变成穷光蛋,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不对!我听说,她是为了和那个戏子私奔不成,恼羞成怒了,才会吊死在城外的。’又有人说出一剂猛料。 苏慕言神色一暗,心情有些复杂。 自古,三教九流,戏子最登不上台面。苏眉何苦为难自己?好聚好散就行了。 不过,那都是苏眉的过往,早已与她无关。 ‘哎呀,快去报告衙门,苏眉把小刘爷打晕了!’ ‘对,没错。快点去报官,让她去蹲大牢。’ 一群好事者呼啦而去,犹如一片乌黑的雨云,往官府方向而去。 苏慕言趁着这个机会火速赶回家中,她得看看人们口中的‘苏商’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 远远望去,一片焦黑的土地映入苏慕言的眼帘。 一群人将一对中年夫妇围在中央,吵吵嚷嚷,使劲儿推搡着。 中年夫妇毫无还手之力,被搡倒在地上,懦弱的模样就像是牙齿掉光的老爷爷,可怜又可悲。 他们正是原主苏眉的父母,苏大虎和田月荣。 而那群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一群人,则是前来讨债的苏家亲戚。 章节目录 第4章 花式挨揍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亲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些‘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板砖飞窗户’的极品亲戚。 当初,苏大虎早年发迹的时候,亲戚们接连过来投奔,又是攀交情,又是说好话,还有打算认女儿、结亲家的。 苏大虎是一个感恩的人,也是一个心软的老好人。他架不住亲戚们的一顿讨好,也就顺水推舟了。 可是,世事难料。 苏商夜逢大火,一朝突变,所有商品毁之一旦。 苏商垮了,那些狗腿子亲戚也就变脸了。这才不过一个白天,极品亲戚们就一窝蜂似的跑过来,要账的要账,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苏大虎和田月荣敌不过一堆亲戚的蛮力,被他们推搡在地,不知道是谁还趁乱踹了两脚,纯粹过过脚瘾。 苏大虎做梦都没想到这帮亲戚竟然是一群白眼狼,他拼命的护住田月荣,衣服上被踹了好几个大泥脚印子。 田月荣就一个妇道人家,平时养尊处优,过惯了名门夫人的生活,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被吓哭了。 大火将整个苏家烧成了平地,原本是院子主宅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木架子,时不时掉下几个火星。 木架子下,一名小男孩眼里噙着泪水,双手握紧了拳头,似乎想要出来帮忙。可是,他又缺少一点勇气,不敢轻易走出来。 小男孩身后站着一名女孩,看起来十岁左右样子,模样挺清秀,比起苏眉来倒是差了一些。 而且,她还有一点微胖,肥嘟嘟的小手就跟狗不理包子似的,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她是苏眉的妹妹苏清月,今年十岁。那个小男孩是苏眉的弟弟苏清诗,今年七岁。 苏清月费力地搬着一块大石头,往那群极品亲戚走去,笨拙的样子有些心酸,有点好笑。 苏慕言皱眉看着,苏清月是打算用石头砸死那帮亲戚?想法不错,就是犯法。 “咳咳!”苏慕言走进家门,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然而,没有什么效果。 院子里一堆人在叫嚣着‘还钱’、‘交出地契’,哪里有闲功夫来搭理她? 苏慕言不禁恼火,诧异原主苏眉的存在感竟然这么低!难怪去城外吊死了,也没有人注意到。 “咳咳!”苏慕言又咳了两声,发现还是没有人理会她,她只好自言自语了一句:“既然都没功夫搭理我,那只好先说一声失礼了。” 说完,一手一个,人撇飞。一脚一个,人踹飞。 “啊!我怎么飞起来了?” “是谁打我?” 一时间,庭院里人影乱飘,到处都是被甩飞的人。众人耳边‘咚咚咚’乱响,焦黑的土地上砸下了好一堆人。 那样大快人心的场景应该怎样来描述?大概,就是农村老大爷崩爆米花时的绚烂光景。 “哎呦,我的胳膊。” “哎呦,我的脑袋。” “哎呦,我的名贵玉镯子!” 庭院里瞬间哀嚎声一片,极品亲戚们正式开启了花式挨揍之旅。 章节目录 第5章 打架样板 所有在现场的人,除了苏慕言之外,包括苏氏夫妇、苏家姐弟在内,全部都目瞪口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眉,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田月荣急忙站起来,顾不得衣服上沾的泥土,就朝苏眉奔来。 苏慕言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与人接触,不喜视线里存在污垢,“是,我回来了。” 田月荣仿佛看不见苏慕言的抵触,还是握住了苏慕言的手,流下大把的眼泪,“你能回来就好。听说你在城外出了事,我和你父亲正打算去寻你,可是还没出家门,就遇上了这些讨命的饿死鬼。” 苏大虎也跟着走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仍然保持着老好人的特点,劝说道:“月荣,不要这样说话,他们都是我们的亲戚……” “亲戚?什么亲戚能在你衣服上踹出五六个鞋印子?”苏慕言生平最讨厌这种好坏不分的烂好人,一句话就把苏大虎怼得没了脾气。 “大虎,你这衣服上还真的有六个鞋印子。咦?不对,好像是七个。”田月荣傻傻的补了一刀,很给力,很扎心。 苏大虎瞬间不吭声了。他本来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只是顾着亲戚的情面才放不下来脸。 田月荣赶紧替苏大虎擦掉衣服上的鞋印子,一点抱怨和责怪都没有。所谓贤妻良母,不过如此。 木架子下,苏清诗的眼泪止住了,难以置信。他第一次认识这个会打架的姐姐,心中震撼极了。 咚! 苏清月手中的大石头掉在地上,险些砸到她的脚。 她的脑门儿上滚落一滴汗水,掠过惊愕的眼眸,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好像找到了打架的样板! 这时候,那一群极品亲戚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们聚集在一起,鼻青脸肿,扭扭歪歪,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瞪着苏眉,神色紧张,眼皮直跳。 其中,有一个人指着苏眉大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慕言蹲下身,捡起一块砖头掂量着,步履缓慢,就像是踩在了风上。 她一步步朝众人走过来,口中念念有词,一字一顿:“秦安城外,十里坡处,千年古柳……” 苏慕言说的正是苏眉吊死的地方,也是她一睁开眼睛就仰望到的明媚世界。 “明子,你不是说早上苏眉吊死在城外?亲眼看着她没气了?现在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都跟着嚷起来。 “没错,我确实是看到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子连连点头,又跟着摇头,忽然,他话语一顿:“该不会是鬼?” 众人一想到苏慕言那么大的力气,直接将人给踹飞了,就害怕得说不出来话。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是诈尸?大家快跑!’,引起了恐慌。结果,其余人就一溜烟的跑光了。 “呵。”苏慕言笑吟吟地看着,丢了手中的板砖。 ………… 章节目录 第6章 安静的人 一群极品亲戚终于离开,留下满地狼藉,四处都是乱糟糟的鞋印子。 “阿眉,谢谢你。”苏大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都快被那群亲戚打得怀疑人生了。 田月荣这时想起了另外一对儿女,忙跑到木架子下,将苏清诗和苏清月揽进臂弯,轻声安慰着,“不怕,一切有娘在。” “娘,我怕。”苏清诗现在才敢哭出来,眼泪快哭成瀑布了。 苏清月眼底带着泪花,却很嫌弃苏清诗,“哭,就知道哭。搬石头砸人都不会。” 果然,小小年纪,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方面,苏清月已经自学成才! 不知为何,苏慕言看着苏氏夫妇和儿女们团聚,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倍感刺眼。 重生前,她是一名孤儿…… 苏大虎叹息了一声,望着一滴焦土老泪纵横,“现在怎么办?所有的货全都没了。我们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了。而且,那些人还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再来!” 他口中所指的‘那些人’是被苏慕言踹走的极品亲戚。 “连米都烧成渣子了。”田月荣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火上浇油,快把苏大虎烧成木乃伊了。 苏清月十分清楚田月荣的话语杀伤力,小声嘟囔了一句,“娘,你别说话了。” 她怕父亲真的会去撞墙!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询问其它事情,只捡最重要的事情问:“家里一点食物都没有了?” “我、我不知道。”苏大虎的表情很无辜,“我一向主外,不管家里事。” 很好!分工明确! 苏慕言看向田月荣,“你也不知道?” “我、我不记得了,”田月荣着急的眼泪汪汪,委屈兮兮的:“我也不管家里事。” “那谁管?”苏慕言不可思议。 “管家……”田月荣快哭出来了。 “管家在哪?”苏慕言良好的耐心已经见底了。这女人胆敢再不给她一个答案,她就咔嚓,咔嚓…… 田月荣的眼泪真的出来了,或者说是嚎啕大哭,“呜呜,他背着咱家的巨款逃跑了……” 背着巨款逃跑? 不错!描述给力! 苏慕言险些呛出内伤。这个答案很好,非常好! 苏清诗乖巧懂事,替田月荣擦拭着眼泪,一脸疑惑的问:“娘,我记得咱家好像还有一个地窖,里面还锁着一个漂亮的小哥哥……” “胡说!哪有?”田月荣不等苏清诗说完,就呵斥住了他。 苏大虎的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只是他有一点不解。那个地窖的位置不是苏眉亲自选的么? 苏慕言看出苏氏夫妇有事瞒她,伸手将苏清诗拉了过来,问道:“什么地窖?” “就是咱们家后院的地窖……”苏清诗话未说完,苏慕言已经放开他,疾行而去。 苏慕言想起来了。 那是一段本不应该忘记的糟糕回忆,在那回忆里藏着一个安静的人。 她几乎是奔跑着来到被火烧成平地的后院,按着苏眉的记忆寻找到地窖的位置:猪圈旁边! 章节目录 第7章 亓官倾城 ‘嘎吱’一声,地窖门打开,照进一抹温暖的阳光。 阳光下,站着一道小黑影。 小黑影个子不高,纸人般纤瘦,五官隐藏在黑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墨色的长发垂散在地面上,仿佛是凋谢的绸缎,失去了漆黑的色泽。 他的身上套了一件褪色的素净长袍,颜色褪了许多,附着几片干草叶子。 此时,小黑影正抬起手,遮挡住从天而降的明媚阳光,昂首望向苏慕言…… ………… 他叫亓官倾城,今年八岁,是原主苏眉的童养夫。 五岁时,被卖到苏家。 一天后,就被关进了这幽深冰冷的地窖里,不见天日。 听说,是那位未婚妻下的命令。 ………… 苏慕言顺着地窖门口向下看了一会儿,才踩着绳梯下来。 整个地窖深十几米,行到一半距离就能感觉到来自地底下的森凉寒意,透着山水石壁的冰冷。 苏慕言难以想象那个小黑影如何生存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记忆里,亓官倾城似乎已经在地窖里度过三个整年了。 “你,还好吗?” 一抹阳光下,苏慕言停下脚步,站在亓官倾城的面前。 此刻,她方才看到了亓官倾城的面容。 这是一个极其清冷、沉静、高贵的小男孩,骨相深邃,轮廓深沉,是相术里千载难逢的帝王相骨! 恰人如其名,一见倾城。 一抹阳光下,亓官倾城用手遮挡着额头,昂首向上望去。 他轻轻眯了眯狭长的凤眼,唇角微弯,犹似世间最美的芽儿月。 眼前是一个极其美丽、睿智、充满了杀戮戾气的女孩子。五官清美、冷冽,就如同这地窖里的森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恰一见倾心,刻骨铭心。 “还好,一直在努力活着。”亓官倾城始终笑着,温润有礼。 不管当初如何,如今,这个女孩终究为他带来了黑暗中的一抹光明。 “我带你出去?”苏慕言从不说废话,也不会代替苏眉道歉。她可以改变的是现在和未来! “也行,”亓官倾城点点头,他已经三年未见天日了,出去晒晒阳光也好。 “你自己上去。”苏慕言不喜与人亲近,或者接触。 亓官倾城没有介意她的态度,低头看向身后,走了两步。 哐啷,哐啷。 那是铁链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这一点,苏慕言不记得了。 苏眉竟然命令人将亓官倾城锁在了地窖里! 地窖外,苏大虎适时扔下来一把斧头,“阿眉,你看用斧头能不能砍断?” 苏慕言也不答话,捡起斧头就‘砰砰’两斧子,简单粗暴,潇洒利落。 “好了,链子开了。”亓官倾城说话不紧不慢的,小小年纪,像个大人一样。 苏慕言拎着斧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晦暗的光线下,连她的声音都沾了凉意,“可以走了。” “好。”亓官倾城的衣袍几不可见的飘了一下,顺着绳梯向上攀去。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往下看,生怕这一回头便再也走不出那片深无止境的寒冷,被狡猾的魔鬼拖进永无休止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8章 苏氏夫妇 亓官倾城爬出了地窖,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尽的苏家又多了一个人张口吃饭。 苏大虎哀声叹气,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田月荣眼巴巴的望着地窖,希望苏慕云可以从地窖里寻找出一些粮食。前些日子,她还往里面丢了一批谷种。 过了一会儿,苏慕云当真送上来几袋子谷种,还有两袋发芽的土豆,和一袋冻了的大白菜。 “这是去年的冬菜?”苏慕言打开袋子,发现土豆已经变成了绿色,大白菜上面结了一层冰。 现在正值春末,马上就快到夏季了,不可能是今年的新菜。 田月荣一声哀嚎,又说了实话:“那个挨千刀的管家,我明明让他放的是今年的新菜,怎么变成去年的冬菜?” “娘,”苏清月睇了她一眼,“你真的不要再说话了。”还嫌她们不够可怜? “那我们今天吃什么?”田月荣抹掉了眼泪,她是真伤心。 “放心,我有办法。”苏慕言说着,就去井边打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发芽的土豆,结冰的白菜,怎么吃? 亓官倾城走到水井旁边,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他昂首望着澄澈明净的天空,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 天空,真美。 ………… 过了一会儿,苏慕言打了半桶水,走到已经坍塌的院墙下。 苏大虎走过来,望了望水桶,“才半桶水?” “你去打剩下的水。”苏慕云没好气的说道。老家伙,不帮忙就算了,还挑三拣四。 苏大虎果断拒绝,“不行。男人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苏慕言懒得怼他,一句话解决战斗,“那就让苏清诗去打水,然后,一个跟头栽下去!” “……”苏大虎风中凌乱了,二话不说,拎起另外一只水桶就走。 苏慕云把田月荣喊了过来,不客气的说道:“看好火。” 她已经搭好了灶台,生了火,田月荣只负责添柴火,别让火熄灭了就行。 “阿眉,我能不能去……”田月荣哪里学过这种事?她向来只负责花花花,买买买。 对此,苏慕言同样一句话解决战斗:“那就让苏清月来添火,然后,一个不小心,烧掉惟一剩下的锦缎裙子。” “……”田月荣脑后飞过一群小乌鸦,这孩子说话太毒了。 苏清月走了过来,语气不善,态度也不好,“给我分配点活。” “去哄那个小子。”苏慕言瞥了一眼苏清诗,“哭鼻子,烦死了。” 田月荣听到这话立马止住了眼泪,不敢哭了。 苏大虎拎着水桶回来时,看到田月荣在添柴,心疼不已,“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苏慕言最看不惯你侬我侬,来了一句:“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警察是啥?”苏大虎和田月荣齐刷刷的看向苏慕言,异口同声的问。 “……”这一回轮到苏慕言哑口无言了。 讲真,偶尔她也会尴尬。 不远的地方,传来苏清月脆脆的呵斥声,与苏慕言的说话语气一模一样:“臭小子,不许哭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蒙面少年 “我才没有哭!羞羞羞!”苏清诗用手指比划着小脸蛋,气苏清月。他飞快的奔跑,躲避开苏清月的追打。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暂时缓解了这一夜大火带来的压抑气氛。 ………… 一个小时后,苏慕言端着两盘土豆泥,还有一盘腊肉炒冻白菜走了过来。 腊肉是亓官倾城在最后关头无私奉献的,好歹解了一些馋味儿。 一大家子人围地而坐,连张草席子都没有。 苏慕言自然不会坐在地上,她有洁癖。 苏清诗和苏清月吃得痛快,苏大虎和田月荣则是有些忧愁。 “吃了上顿,下顿就没得吃了。”田月荣唉声叹气。 苏大虎闷头吃土豆和冻白菜,舍不得吃腊肉,好半天才说话:“没事,我先找熟人借点银子。” “你能借来?”田月荣持怀疑的态度。那些亲戚都不靠谱。 “你能不能别打击我!”苏大虎也无奈了。以前,他没发现田月荣这么不会说话,竟给人添堵。 “我、我、”她不也是好心,想替全家筹谋么?田月荣一肚子委屈,眼看着又要哭。 苏慕言随意吃了两口,将树枝砍成的筷子往远处一丢,“行了,你们好好看家,我去弄银子。” 说完,她也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就走了。 苏大虎和田月荣彼此看了一眼,各自叹息着,继续埋头吃饭。 管它的,有吃的就先吃。没吃的,大不了就饿一顿。 亓官倾城坐在离菜锅最远的位置,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他的错觉? 有些事情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真的,他能够感觉到。 ………… 苏慕言离开苏家后,仔细的搜寻着脑海深处的记忆,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明玉轩。 明玉轩,秦安县城最大的餐饮酒楼。 背后东家不详。 平日里,只有一名掌柜郑万年负责看管日常事务。 这里也是原主苏眉和那一群狐朋狗友经常相聚、看戏听曲的地方。 苏慕言走进酒楼,径直往三楼雅间走去。不出意外,她应该能够寻到一两个借银子的人。 可是,郑万年亲自出面,将她拦在一楼楼梯口前,“苏小姐,稀客,稀客!哪一阵儿羊角风,不,是哪一阵东风把您吹来了,照拂着咱们小店蓬荜生辉……” “闭上你的嘴巴。”苏慕言冷冷说道。 羊角风?你全家都羊角风。 郑万年闻言也不气,更不恼,依旧是满面春风,笑容灿烂,态度友好的解释道:“是这样的。苏小姐,您也知道咱们店的规矩,凡是楼上的宾客皆需支付一两的餐费,您看是不是先把银子算一算?” “银子?”苏慕言打量着郑万年,考虑是否应该帅气的转身离开。 别说是一两银子,就算是一个铜板,她也没有。 此番前来,她打算空手套白狼。 苏慕言正想着,楼上走下来一名莲步生辉的少年。 少年蒙着白色的面纱,美好的面容隐约若现,身姿纤细、高挑,曼妙柔美,似曾相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大牌名角 ‘梅仙瑶?’苏慕言的脑海里刹那间浮现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心脏一痛,微微泛着疼意。 难道这是原主苏眉的情意,情根深重? 梅仙瑶蒙着面纱,步伐轻巧的从苏慕言面前走过,高挑的身影忽而停滞下来,转身回首,深睨了苏慕言一眼。 他认出了苏眉。 即使满城风雨,皆说苏眉吊死在十里坡的千年柳树下,那也没有关系。 总之,眼前的这个少女吃瘪的样子,很合他的心意。 郑万年原本还打算看笑话,没想到这两人一个视若无睹,当作从未相识,一个分明已经认出对方了,却不肯开口说话。 他只好陪着笑脸迎上去,毕竟是贵客,“梅公子,为何停下脚步,可否有招待不周之处?” “确实是有了。”梅仙瑶从袖里取出一两银子递给郑万年,轻叹了口气,“麻烦你让这位小姐上楼。” 苏慕言挑了挑眉,并不领情,“小公子何故如此大方?难不成是钱多没地方花?” “小姐,此言差矣。梅某之所以出手相助,不过是念及过往如云烟,有位恩客照拂甚久,赏赐多了。” 梅仙瑶慢悠悠的转身,脚步徐若清风,身段极其美艳,一如戏台上的那位头戴贵冠,光芒璀璨的名角花旦,口中念着悠扬婉转的唱词:“世人皆道戏子无情,可晓得南船夜下,一轮圆月空荡荡,星辰寂寥,孤山独影,碧水三旬,似是故人来……” 梅仙瑶的这一段唱词源自于他自己书写的一段戏。 戏词讲述的是相恋中的两个人被迫分开,一人不知去向,一人游历河川。午夜梦回间,碧水青山,思绪辗转,那两个人竟是在梦中相见了。 苏慕言听着那段戏词,心脏越发疼了。 她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浑身虚乏无力,只好扶着楼梯才能站稳,没有摔倒晕厥。 郑万年收了银子也就不再为难苏慕言了,但是他也没有给苏慕言好脸色看,说话夹枪带棒的,尽是讽刺:“苏小姐,你今日是遇到贵人了!既然如此,还不赶快上去?咱们现在正赶饭口时间,恐怕是没有多少位置了。” 苏慕言冷冰冰的注视着他,尽力平息着越发浓烈的痛意。她扶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那疼都会深重一分,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苏眉,”不管是否有人听到,她都低声语,“若是还想再见到梅仙瑶,就给我老实点,否则,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好好商量,从来都只有别人听她安排的份!! 一秒,两秒,三秒…… 奇迹发生了,那股疼意竟然真的消失了。 苏慕言卷起手袖撷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嫌弃的皱眉头。 回去以后,这件衣服该丢掉了。有灰尘,不喜欢。 ………… 在苏慕言的记忆里,苏眉和一众好姐妹时常在明玉轩三楼的雅间喝酒吃饭,彻夜狂欢。 她们喝的是最烈的酒,吃的是最贵的菜,邀请来的也是秦安县首屈一指,最贵的大牌名角:梅仙瑶。 章节目录 第11章 押宝游戏 苏眉与梅仙瑶初次相识,是在一个朋友的酒宴上。 梅仙瑶是来唱戏。 苏眉是来吃饭、喝酒、听曲。 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相中彼此了,往后再发生什么,苏慕言就记不清楚了。 有关原主苏眉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在某个时候,忽然涌现出一个模糊的片段。 苏慕言站在雅间前,果然,里面传来欢歌笑语,一如从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等待里面的人来开门。 很快,一个婢女打开房门。 “苏小姐?”婢女诧异的说话语气活像是见了鬼。 房间里,歌舞暂时消歇。 一下子涌出来好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女,光是看那一身行头打扮,就知道这些少女都是当地的富人圈。 “哎呦,还真是小眉!” “快进来,快请坐。” “许久不见,我们都很想你!” 少女们欢声笑语,把苏慕言迎进房间里,表面上非常热情,可是她们一进门就换了个态度,说起了风凉话。 “苏眉,你怎么还过来?不是说好了,别再和我们一起了!”孙月率先质问起来。 赵芳也跟着说,“苏眉,你可别怪我们不讲情意。是你先背着我们与梅公子相约的,我们要是再和你一起吃酒,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没错!再说了,梅公子肯定也不愿意再理我们了。”杜媛媛责怪道。 少女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活生生一群聒噪的小麻雀。 苏慕言听得心烦,在众人之中看了一圈,视线停在一名少女面前,沉声说道:“林玉英,跟我出来。” 在苏眉的记忆里,林玉英,今年十五岁,年长苏眉两岁,是秦安县城小有名气的大家闺秀。 此人虽然也喜欢疯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但是,却也有点慧眼,算得上是一个聪明人。 林玉英被苏慕言点了名字,礼貌地笑了笑,并未起身。 她身旁的婢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馒头扔到地上,又抬脚踩上去,狠狠地蹍了一下。 婢女挽手行礼,不失礼数地说道:“苏小姐,请。” 简简单单一句话,平平常常一个字,充满了折辱。 林玉英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苏慕言,想搭上林家这只船,不容易。同时,一箭双雕,也是证明给其它大户人家的小姐们看:她已经尽力羞辱苏眉了。 如果苏眉迎刃而上,那么,其他人也就不要怪她多管闲事,在这多事之秋,捞苏家一把。 毕竟,苏眉代表苏家,代表苏商。 没有人可以放狠话,保证苏商不会东山再起。 有句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是一轮押宝游戏,无论输赢,她都不亏。权当折折苏眉的煞气了! 其它人当然明白林玉英的意思,一个个的全都捧腹大笑,乐得跟个煮熟的花蚬子似的。 苏慕言冷哼了一声,瞅了瞅地面上被踩成碎末的馒头渣,她打了个呵欠,慵懒地挑起了眉眼,轻描淡写的说道:“林玉英,你怕是不知道‘蹬鼻子上脸’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酒楼刁难 苏慕言此话一出,气场全开。 她轻挑着远山般的寒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绸缎般的眼瞳,慵懒不失微笑的淡红唇角,每一处都透着隐藏的威慑,强悍、雄浑,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爆炸,到处都是少女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少女们乐于看笑话,不管是林玉英的笑话,还是苏慕言的笑话,她们都喜欢看。 林玉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明显坐不住了。这个苏眉真坏,存心拆她的台! 婢女想替林玉英出气,拿起放在一旁的菜盘子就往苏慕言脑袋上砸去,“放肆!你竟敢这样和我们小姐讲话!” 菜盘子里装得尽是一些残羹冷炙,一旦砸在苏慕言的头上,必定会从头浇到脚,沾染一身菜汁的味道儿。 苏慕言看到菜盘子往头上扣过来,立刻退后一步,躲避开迸溅的菜汁。她抓起刚好站在身边的杜媛媛,毫不犹豫地对砸过去。 她有洁癖。 这件事是真的。 千万不要以身试法!后果很严重! 只听‘啪’的一声,菜盘子碎成几片,杜媛媛脸上淋了一堆青菜,脑门儿上还被砸出了血口,破相了。 “啊!我的脸!”杜媛媛双手揪着头发,往外面跑去,心态已然崩溃。 “杜小姐的内心不够强大,有机会,还得多练练!”苏慕言如是评价。 其他人包括林玉英在内,都被吓了一跳。 她们不是因为杜媛媛那张破相的脸,而是因为苏慕言随随便便就能甩飞一个人的力气。 少女们再也不敢看热闹了,她们趁着苏慕言认真擦手的时候,一个个夺门而出。 林玉英也想跟着往外跑,至于杜媛媛?一个富家庶小姐,谁管她!富家子弟的情意本就如此现实。 苏慕言伸手一拦,挡住林玉英和婢女的逃生路。 她一步步往前走,将林玉英逼回了原来的座位,这才轻轻揉了揉手腕,咯咯作响。 该死的。 她的职业又病犯了,有点手痒。 林玉英和婢女同时僵直了脊背,紧张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我给你。”耳旁回响着‘咯咯’的指骨声,林玉英终于妥协了。 苏慕言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我是来换钱的。” “换钱?哪、哪种?银票?银子?”林玉英十分不解,勉强装着能听懂。 “都不是,”苏慕言考虑了一下,说:“一道菜。” “什么意思?”林玉英真的是不明白了。 “一道菜,三百两银子。”苏慕言说出她的条件。 “你是土匪?怎么不去抢?”林玉英说完话就后悔了。万一苏慕云把她也扔出去怎么办? “呵呵,”苏慕言邪魅勾唇,声音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正在抢……” “我不同意被抢!”林玉英可不愿意当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子。 “你有选择的余地?”苏慕言抱着双臂,哼笑一声。 林玉英被那笑声惊出一胳膊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再次妥协,“那、那就先尝尝。”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君子爱财 在原主苏眉的记忆中,林玉英的饮食大多偏酸甜口味儿。最好是做一道类似甜品的酸甜菜系。 苏慕言询问林玉英今天想吃什么,她看材料起锅。 林玉英想了半天,硬着头皮憋出了一句:“我想吃鱼。” “鱼?”苏慕言立刻想到了松鼠鳜鱼,但是,在这种远离皇城的地方,她上哪里去寻找一条鳜鱼? 林玉英在苏慕言沉思的时候弱弱的发表了一下意见,找回了一点面子,“如果不好吃,那我就不买。” 她以为苏慕言会继续拆她的台,没想到苏慕言听到她的话以后,竟是认真地点点头。 “一言为定。”苏慕言爽快的答应了林玉英的要求,前去楼下厨房试菜了。 她素来不会把别人逼上绝路,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林玉英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半,端起茶杯喝茶,“这个苏眉好像有点意思。” 以前,她和苏眉仅说过两三次话,属于泛泛之交。 虽然不清楚苏眉在苏家逢难以后,为何会选中她,但是,看看好戏倒也无妨。 “小姐,趁她不在,我们赶紧走吧?”婢女小春的惊慌劲儿还没过去,害怕的要死。她可不愿意变成大花脸。 林玉英斥道:“胡闹!答应了别人的承诺,岂可轻易毁之?不怕传出去了引人笑话?” 小春委屈的说,“小姐,奴婢也是怕她伤害你。” “放心。”林玉英敛起唇,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既然是为了求财而来,必然不会伤害你我,到时候人财两失。暂且看看她能耍什么把戏。” 一盘菜就想换她三百两银子?当真是痴人说梦,荒唐,可笑! ………… 明玉轩的厨房在一楼偏厅,远离楼上餐厅。 林玉英事先和郑万年打了招呼,让郑万年给苏慕言行个方便,借厨房一用。 郑万年当然会给林玉英面子,人家林商可没倒! 他倚在门口,看着苏慕言挽起袖子在水槽边抓鱼,阴阳怪气的说道:“苏小姐,您养尊处优十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还会这种粗活?莫非苏家当真弹尽粮绝,家门不幸……” 啪! 苏慕言抓起一尾大鲤鱼,使劲儿往郑万年面前一摔,在郑万年脚边迸起一地的鱼腥味儿。 她挑衅般拎住鱼尾,对着石槽一顿狠摔鱼,然后剥鳞、开膛破肚、扯出鱼鳔,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郑万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套抓鱼、摔鱼、杀鱼的动作行云流水,炉火纯青,完全是大师级别,一点都不输明玉轩里的顶级厨师! 苏慕言神色淡漠,抬头瞥了他一眼,唇畔挂着几分戏谑:“还不走?再不走该收偷师费了!” 重生前,她这一手厨艺得过国家级大奖,短短二十四年人生获得无数奖杯,岂能容忍他人偷师?而且,还不付银子?开玩笑。 郑万年只好关上房门,内心里充满无数问号。 想来他也算是火眼金睛,不曾想今日却看走眼了。早知道的话,就不为难那位苏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鱼香满堂 郑万年不死心,还想再偷看几眼。 他跑到一扇隐蔽的窗户下,戳开窗纸,向里面瞧去,眼睛瞬间又睁大了。 厨房里,苏慕言左手固定住去头的鲤鱼,右手拿着菜刀顺着鱼脊骨位置,先将鲤鱼骨肉分离。然后,挑出肚腹上的大刺,最后,再将鱼肉一片片的划下来,放到装有面粉的竹筛上。 而后,她又将鱼头、鱼骨放入一早就准备好的菜油中炸熟,复炸两遍,这才取出来,沥出油份,放入摆盘上。 苏慕言这一系列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她的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计算之精准,仿佛已然推敲过千百万遍。 郑万年再一次震惊了。 他难以相信,一个养在深宅里的大户小姐竟然有如此厨艺。倘若能够外出弄厨,假以时日,必然会声名大噪,艺震九霄! 苏慕言听到窗户下传来一声‘咚’,不禁暗自好笑。 她知道郑万年躲在外面偷看,此时心态可能有点崩了。 不过,一道锅包鱼而已,又不是什么‘川鲁粤苏、浙闽湘徽’八大菜系,看就看了,懒得计较。 正好,让她刷一下‘苏眉’个人IP的存在感。 ………… 古人的计时方法是十二时辰。 苏慕言用了一个时辰烹饪好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锅包鱼。 当锅包鱼顺着厨房经过大厅,一路送上三楼雅间的时候,几乎所有正在吃饭的食客都闻到了那一股酸甜四溢的鱼香味儿。 正所谓‘一盏餐盅稀罕物,满厅宾客望而止步’,此时此刻,当真是鱼香满堂! ………… 苏慕言在摆盘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她知道这些小姐闺秀们都注重外在美,是外貌协会成员。因此,保留了鱼头和鱼骨,并在锅包鱼出锅后,将鱼片一一摆成了整条鱼的模样。 林玉英本就喝了很多茶酒,饥肠辘辘。 她又偏爱酸甜口味,再加上视觉效果,顿时觉得眼前这一盘金灿灿的锅包鱼美味极了。 婢女小春替她夹了一片鱼肉放到碗碟里,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吃了。吃过后,足足回味了近乎一分钟。 “这、这是鱼肉?”林玉英难掩震惊。 她的味觉算是比较刁钻了,家里的厨师经常被她狠骂。可是,这一道外酥里嫩,泛着酸甜鱼鲜味儿的锅包鱼,真的是鱼肉? 苏慕言站在桌前自信一笑。 她转头看了一眼匆匆跟上来的郑万年,说道:“自然是鱼肉,而且鱼头、鱼骨皆在。另外,郑掌柜亲自监督了一个时辰,亦可为我作证。” “呃……是,确实是鱼。”郑万年没想到被苏慕言将了一军,尴尬不已。 难怪苏慕言不拆穿他,原来是留了后手,在这儿等着。 “是鱼就好。”林玉英料想苏慕言也不敢欺骗她。 三百两银子买一道菜?心疼。 她不悦的瞟了小春一眼,冷冷斥道:“你怎么还傻站着?” 不知道给她布菜吗? 死丫头,三天不打就皮痒!这是打算饿死她? ………… 章节目录 第15章 少年书生 苏慕言不仅有洁癖,而且还是一个矛盾的人。 她喜欢烹饪食物的香味,却也讨厌起锅烧油时呛人的油烟味。 林玉英发现苏慕言在她吃饭的时候频频皱眉,还以为是菜出了问题。等到询问过后才明白,原来是苏慕言对衣服上沾染的油烟味过分讨厌。 她吩咐小春为苏慕言订了一间客房,又赏给郑万年半两银子,让他去准备沐浴等物。 郑万年此时早已不复先前的心态,对待苏慕言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急忙下楼准备去了。 林玉英趁着烧水的时间和苏慕言谈条件:“我可以给你三百两银子,但是,以后你必须随叫随到,为我做锅包鱼。” 苏慕言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整个人倚进去了一大半,半张侧颜都陷进了暗色中,湿泞的长发也披散着,眉宇间漫着一丝慵懒味儿,隐约透着贵气,“不行。” “为什么?”林玉英再次无语。 在秦安县城,三百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普通百姓活到老死。而她只是要求吃一顿锅包鱼,过分吗?万一她日后吃腻了,苏慕言不就解放了。 “三十次。”苏慕言给了林玉英一个数字。 她自有打算。 以后,倘若苏商真的还能东山再起,少不得需要一些朋友帮忙,林玉英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三十次机会,足够认清人心了。 林玉英没有苏慕言想得多,她只是觉得自己亏了,必须讨价还价:“一百次。” “二十五次。”苏慕言淡淡的说。 “八十次。”林玉英不甘心。 “二十次。”苏慕言一降再降,没有耐心惯着林玉英。 “不行,太少了。”林玉英提起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 “十次。”苏慕言打了个呵欠,抬手轻拢了一下头发,起身朝外走去。 “算了,算了,三十次!”林玉英望着苏慕言的背影大喊。 苏慕言停下脚步,转首回眸,凝视着林玉英,眼神淡漠,仿似冰凉的湖水,惊悸且惊心,“最后一次机会,你不改了?” “不改。我已经让小春传消息回去了,一会儿就把银子送过来。”林玉英一口气说完,生怕苏慕言再反悔。 她自幼就嘴刁,吃什么都觉得不对味儿,独爱吃鱼。 可是那些鱼都有一股土腥味,唯独苏慕言今日做的锅包鱼香甜味美,肉鱼入口即化,没有其它味道,所以,不是苏慕言占了便宜,而是她捡到宝了。 “好,二十五次。”这是讨价还价的代价。 ………… 苏慕言走出雅间,前往她的临时客房。 房间里,浴桶、热水、五色花瓣,更换的衣服,一应俱全。 她锁好门栓,在氤氲的水蒸汽下,昏昏欲睡。 蓦地,眼瞳睁开,闪过一抹凌厉的光。 苏慕言一把扯下屏风上的衣袍,踩踏着浴桶边缘破窗而出。她在半空中穿好了雪白的绸缎衣袍,系好了红绸缎带。 ‘砰’的一声,窗扇破碎。 长廊里,一名少年书生拎着锦盒,面色惊慌,迅速逃开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拳打脚踢 苏慕言凝着少年书生的背影,记忆里浮现出某些碎片。 少年书生应该是林玉英的哥哥,林玉书。 林玉书今年十六岁,比林玉英年长一岁,比苏眉整整大了三岁。 他很喜欢苏眉。 每次相见都会给苏眉带些外地的小礼物,还会悄悄脸红。 按理说,林玉书是个知书达礼的文人,又是商贾大户的长嫡公子,自身修养并不差。 可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他竟然鬼迷心窍,在楼梯口一路尾随苏慕言,办了些见不得光的事。 苏慕言并不急着去寻林玉书。该挨的打,早晚都逃不过。 她返回房间,继续泡了一会热水澡。有屏风挡着,压根儿就看不到哪里去。 沐浴后,她换了一件新衣服,将旧衣服丢进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林玉英的房间。 林玉书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吱声。他偷看别人洗澡,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林玉英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尬’字,将桌面上的锦盒推给苏慕言,急着赶人:“苏眉,这是三百两银票,你先收好,以后我唤你了,你再来。” 苏慕言的视线从屏风上一扫而过,她收下了礼盒,淡声应了一句:“好。” “那、那我们再联系。”林玉英亲自送苏慕言来到门口。 苏慕言轻点了一下头,朝楼梯走去。 下楼时,她特意交待郑万年:“莫退我的房间。” 今夜,她不想躺在一堆焦土上休息。 “是,苏小姐。”郑万年躬身礼送。 ………… 三楼雅阁里,林玉英将林玉书骂惨了。 她揪着林玉书的耳朵,像个泼妇般那样大骂:“哥,你是文人,是读书人。夫子在私塾里就天天教你偷看别人洗澡?你知不知道,毁了她的名誉事小,丢了你的声名才事大!” 林玉英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林家这辈子就林玉书一个读书人,全家人都指望他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可是她想不到,一颗独苗居然长成了歪瓜裂枣? 她恨林玉书,更恨自己不是个男子,否则的话,考取功名,替家门争光的那个人将会是她!! 这,就是当今‘上元国’的民生百态! 虽然国主一直都主张‘男尊女贵’,但是,在广大百姓们心中,‘男尊女卑’的思想依然严重。 读书和疯玩,便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女子可以如同男子一般在外面吃酒、听曲,甚至是夜不归宿,唯独不可以读书。 男子可以如同女子一般缝衣、做家务,唯独不可以进厨房。 林玉英之所以吊儿郎当,常年居住在明玉轩,其中大半是家族置气的原因。 谁说女人一辈子就注定得围着锅台、孩子、还有丈夫转? 她想读书,想考取功名,想光耀门楣。 ………… 苏慕言走出明玉轩,心中积累的阴云消去了一大半。 她凭着记忆寻找到前往林家大宅的必经之路,埋伏在暗处。 等到林玉书耷拉着耳朵回家时,她手起拳落,一只麻袋套脑袋上,毫不犹豫的就给了林玉书一顿拳打脚踢。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未来可期 在过往二十四年人生中,苏慕言从未如此慷慨的展现她的近距离格斗技能。 她几乎把自己会的打人招数全部使了一遍,左勾拳、右勾拳、抓腕砸肘、拉颈顶膝、折腰锁喉,哪怕是军训时的军体拳都花里胡哨的来了一遍。 苏慕言打得十分痛快,谁让这个人渣偷看她洗澡?办错了事,就得长点教训。 林玉书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窝在地上楚楚可怜,闷声闷语的求饶:“眉眉,别打,别再打了。我以后再也不看了,真的,我发誓!你允许我看,我再看。” 咚! 林玉书的脑门儿又挨了一拳。 苏慕言停下手,整理着手袖,她半蹲下来,伸手推了一下林玉书,“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闻到了五色花瓣的香味儿,还有沐浴的清香。”林玉书老实回答。 他的脑袋罩在麻袋里,苏慕言不让他把麻袋拿下来,他也不敢摘。 苏慕言严重怀疑林玉书占她便宜,可是又没有证据,便打算离开。教训一顿,出气了就好。 林玉书好像知道苏慕言准备离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着一片晒干的红枫叶,说道:“眉眉,上次你说很想去南庭山,那里的红枫叶很漂亮。我这次外出习书,恰巧路过那里,便给你带了一片回来,希望你会喜欢。” 红枫叶脉络清晰,叶片丰润,边缘没有倒刺。一看就是经过千挑万选才得到的,那辛苦的过程或许熬坏了不知多少盏油灯。 苏慕言有点心软,抬脚踢开了麻袋,冷冰冰的注视着林玉书,居高临下,是王者姿态,“你明知道是我揍你,不恨我吗?” 林玉书得见天日后立刻爬了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尘土。 他当着苏慕言的面,恭敬地给苏慕言作了一揖,赔礼道歉:“眉眉小姐,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所以,你、你揍得好,最好再多揍一些,好让林某加深印象,再也不犯如此错误。” “……”苏慕言怔住了。 她第一次遇见主动求打的人,果真奇葩。 不过,林玉书倒是有几分小说里酸腐书生的感觉。倘若借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满纸荒唐言,一把糊涂泪’。 惟愿,未来可期…… “眉眉,这是送你的红枫叶。”林玉书被打得很惨。 他的嘴角流了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下还被揍出了熊猫黑,看上去很疼。 可是他全然不在乎,深情款款的凝望着苏慕言,送上了那一片沾染了少许血迹的红枫叶。 苏慕言对那片红枫叶望而生畏,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复杂,话音冷淡:“以后,不许叫那个名字。” 眉眉。 那是恋人之间的称呼。 不管原主心意如何,她必须收回。 “可是,那是你让我喊的……”林玉书委屈不已,因为红枫叶而受伤的心情瞬间就被覆盖了。 以前,明明是苏眉拦住了他,让他称呼一声‘眉眉’,怎么才半年光景,一切就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父慈子孝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苏慕言倏然冷厉,狭长的眼瞳里覆着凛冽的杀气。不听话的男人,再敢一意孤行试试? 原本,在重生之前,苏慕言便是这样的人,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林玉书感觉到来自苏慕言的强烈杀气,害怕得咽了一口吐沫,往家门的方向移动了两步,双手一搭,欠身行礼:“苏眉小姐,慢走。” “不见。”苏慕言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半路上,她一直都没有回头,因此也就不曾看到林玉书龇牙咧嘴的揉着嘴角,望着红枫叶,眼泪都快疼出来的模样。 ………… 苏慕言带着三百两银票返回空无一物的‘苏商’,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她离开家中两个时辰了。 她在一片藏青色的光幕中走来,发梢上蒙了一层晦暗的光。傍晚的余晖在地面上拖曳出了一道瘦长的黑色影子。 苏大虎和田月荣带着三个小孩坐在空旷的地上,两个人眼神哀戚,表情悲伤,一看就是久等苏慕言不归,又开始忧心忡忡了。 三个小孩子正是成长的年龄,吃饭时胃口极大。 中午剩下的那些土豆泥和腊肉冻白菜,早在下午就被他们吃光了。 苏大虎和田月荣捱不了饿,也跟着吃了一些。 他们远远的看到苏慕言的身影,立刻推了推乖乖坐着的苏清月和苏清诗,小声耳语了几句。 苏清月和苏清诗立刻朝苏慕言奔了过来,急切地抢过了苏慕言手中的食物。 那是两纸袋馒头,还有一只烤熟的猪蹄子。 “谢谢姐姐。”苏清诗有模有样的给苏慕言鞠了一躬,垂直九十度。他拿到了猪蹄子,闻起来好香。 苏慕言听到幼稚的童音,冰冷的心暖化了几分,嘴甜的小孩子总是讨人喜欢,“快去吃晚饭。” 苏清月虽然是一脸不乐意,但是也给苏慕言鞠了一躬,态度很敷衍,夹杂着不耐烦,“谢谢。” 他们两个人拿到食物后,立刻跑向苏大虎和田月荣,四个人有说有笑,一起分享着食物,仿佛把苏慕言给忘记了。 当然,亓官倾城也在被忽略不计之列。 苏慕言又一次觉得那父慈子孝的画面很是刺眼,扎得她心凉。 她可以不介意任何事情,金银珠宝、房屋地契、亲情友情,可是,在苏眉的人生里,也不介意吗? 过往十三年,苏眉便是一直被冷落着、被排挤着过活? 或许,当苏眉吊死在黄土坡上时才是真正的解脱,而不仅仅是因为一个登不上台面的戏子! 亓官倾城走到苏慕言面前,双手呈着一块被井水浸湿的干净帕子,帕子的右下角绣着两个金银线的小字:倾城。 那是他小心珍藏的手帕,并未用过几次。 “给你擦擦。我刚洗过了,很干净。” 亓官倾城今年才八岁,不论是在个头还是四肢上,都比苏慕言小一大截。 饶是他踮着脚尖儿站起来,也只到苏慕言肩膀高度,结果,一个人在那独自恼火着,莫名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何以报德 苏慕言真的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她可以指月明誓。不过,在这一刻,她好像忘记了那件事,勉强接受了。 她接过亓官倾城的手帕仔细端详,并未擦拭脸颊,而是又将手帕递了回去,说道:“你不饿吗?” “饿。”亓官倾城话不多,贵在重点。 “为什么不去吃?”苏慕言不信苏大虎和田月荣敢当着她的面,克扣亓官倾城的饮食。 亓官倾城无奈地叹了口气,摊摊手,“抢不过。” 苏慕言从未料到亓官倾城还是一个实话实说的主儿。那副淡泊食物的模样很风趣,也很讨喜。 “那你晚上吃什么?”她问,有点好奇。大概能猜到。 亓官倾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袋,里面还存放着半块煮熟的腊肉,他将纸袋递到苏慕言面前,说道:“中午偷偷藏起来的。” “呵呵,”苏慕言发自真心的笑了,“你吃吧。” 其实,不是她不饿,也不是她洁癖使然,而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一个大猪肉肘子,肥得流油。 苏慕言特地留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肘子肉,准备回来给所有人尝个鲜。可是如今的情形,她还是让猪肘子在背包里呆一会儿好了。 别人对她不义,她自然对别人不仁。 不要幻想以德报怨。 因为,何以报德? 在这个世界上,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莫让真正关心你、帮助过你的人寒了心。 人心一旦凉了,便再也捂不热了。 ………… 一顿晚饭,苏大虎、田月荣和两个孩子当真吃完了所有食物,没有给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留下一点。 他们将苏清诗、苏清月哄睡着了,才抱着几颗冻白菜、吃剩啃净的猪蹄骨过来,和苏慕言套近乎,赔礼道歉,还把责任推到孩子身上。 “阿眉,真对不起!两个孩子饿了一天,看到食物就停不下嘴,也没给你剩多少。这里还有几颗白菜,不如和猪蹄骨一起炖了,咱们再吃点?”田月荣话语温柔,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却说着杀人不见血的扎心话。 苏大虎在旁边连连点头,想来也是没有吃饱,饿得厉害了。 苏慕言瞥了一眼那被啃得精光,犹带着几颗牙印的猪蹄骨,险些恶心得吐出来。 她彻底认清了苏大虎这一家子人。 莫说是别人啃过的猪骨头,便是别人没有啃过的猪骨头,也得看她心情好不好。 好,就对付一口。不好,一口都不会对付。 苏慕言就是这样的人。 不论前世今生,她都能打能扛,一手厨艺闯四方,能赚钱,能烹饪,凭什么要如此委屈自己,喝别人啃过的猪骨头汤? 她光是瞥看一眼就能无限反胃,从天黑吐到天亮! 苏慕言脸色阴沉,冷冽之气乍起。 她要亲手撕烂田月荣这朵白莲花的虚伪笑脸,把啃光的猪骨头全都送进田月荣的嘴里!不、可、原、谅! 田月荣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 在她的认知里,贫穷的时候先可着小孩子来,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章 渴死的鱼 再说,苏眉以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外边游玩,也花了苏家不少银子。现在吃点苦头,又有什么关系? “阿眉,你别生气。你娘也是关心你,怕你饿坏了身子。”苏大虎虽然觉得把他们啃剩下的骨头再给苏眉有些过分,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计较? 他现在也挺烦的,实在无心处理家事。 下午,就在苏慕言走后,苏大虎也跟着出了门。 他去寻找往日借钱出去的亲戚、朋友,想将钱收回来,却不想接连吃了一下午闭门羹。 有几户确实开了门,可是一见到他就立刻把门关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夜之间,苏家的所有人脉都断了。 苏大虎奔波了整个下午,一个铜板都没能收回来。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挂在砧板上的鱼,马上就会渴死了。 因为心中藏着气,窝着火,吃晚饭的时候也就迁怒到了苏眉头上。 说实话,这丫头以前确实花了他不少钱。 苏大虎自私的想着,如果当初苏眉少花一点,把银子都攒起来,大家现在也就不用吃糠咽菜了。 气氛紧张、压抑,即将一发不可收拾。 原主苏眉个子高挑,足有一米六五之上。在这个年代里,算是大高个了。 苏慕言站在田月荣面前,与田月荣无声对视。 她的个子高出田月荣一个脑袋,眼角轻蔑地垂下,瞳底里恶浪滔滔,滚滚凶意顷刻间便将所有人都淹没。 “苏小姐,”这是亓官倾城第一次唤苏慕言,轻轻一语,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嗯?”苏慕言收回了充满凶凉的目光,转头看向亓官倾城,掌心里惊出一捧冷汗。 幸亏亓官倾城及时拉开了她,否则,她一定会下死手。 在这个年代,打母揍父是不孝,是重罪,会进大牢,最为不可饶恕。 “苏小姐,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好不好?”亓官倾城指着漫天星斗的夜空,破天荒的,主动拉了拉她的衣袖。 “好。”苏慕言答应了亓官倾城,转头朝苏大虎和田月荣微微颔首,算是过了礼数。 亓官倾城拉着苏慕言飞快地向前奔跑着,他像是一只被囚困多年的金丝雀,终于在今日冲破牢笼,必然振翅高飞。 苏慕言险些追不上亓官倾城的步伐。 每当她打算停下来,亓官倾城便催促她,“快点,前面的星星好漂亮。” 苏慕言扬眸远望,北方的天空上,一只漏斗倒挂在漆黑的天幕间,那是北斗七星。 传闻里,北斗七星是命运的指示灯。 在漆黑的夜里,它可以引导那些迷茫的人,寻找到未来的旅途方向。 “我们去追他们吗?会不会跑太远了?”田月荣望着两个人越跑越远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心。 “不去,跑就跑!”苏大虎难得斥了一句:“愚昧!以后,记得给她留些食物,别拿这些啃剩的东西给她,你也不嫌丢人!” “我、我不也是为了月儿和诗儿,两个孩子那么小……”田月荣委屈的说。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一张银票 苏大虎气急败坏,快被田月荣气死了:“你个败家老太婆!你是不是忘记食物是谁拿回来的?是你?还是我?还是那两个只知道吃的小兔崽子?” 他之所以这般发脾气,是因为刚刚被苏慕言露出来的杀人表情吓坏了。虽然他不管内庭家事,但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什么样,他会不知道? 苏慕言奔波了一下午才讨回来的好东西,他们不慰问辛苦也就算了,还给吃个底朝天?一块馒头渣都没留? 刚才若不是亓官倾城及时劝住了苏慕言,怕是此时他和田月荣都要被撂倒在地,少不得一顿拳脚相加。 苏大虎想想就十分后怕。 他从没想过真正去伤害苏眉。 因为,十三年前,苏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尚在襁褓里的苏眉赐予的。 田月荣被骂得掉下眼泪,“你个没良心,杀千刀的!馒头你没吃?猪蹄子你比谁啃得都欢!现在想起来骂我了?刚才抢馒头时,你想什么去了!” “我,我……”苏大虎有口难言。 他怎么摊上这样一个蠢媳妇! ………… 傍晚,夜色仿如一张漆黑的幕,在广阔无边的宇宙里缓慢而又沉重的铺开了。 夜幕上繁星点点,闪烁着寸寸星华。 米白色的月光下,每一颗星辰都美得像是仙子洒落在银河里的名贵宝石,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 亓官倾城和苏慕言跑了很远,直到他们回首望去,再也看不到满地焦土才停下来,坐在一块干净的草坪上休息。 亓官倾城一张清美的小脸白里透红,狭长的眉眼间凝着一抹倦容,疲惫不堪。 他没料到两个人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只是希望可以将苏慕言引开。莫动手,得不偿失。 苏慕言打开背包,将装着肘子的纸袋和水壶递给亓官倾城,“请你吃夜宵。” “这是什么东西?很香,而且还是热的!”亓官倾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食物了。 中午一次,现在一次。 “猪肘子。”苏慕言淡淡回道。 亓官倾城咬了一小口肘子肉,微弯的嘴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开心的似要飞起。 他自幼聪慧,心境通透,是天生的睿智大愚之人,自然明白苏慕言的心意,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好香,被我捡漏了。” 苏慕言半晌不语,忽然低头看向地面,“小家伙,我们捡到银票了。” 那是一张百两银票。 她刚才打开背包时一不小心掉了出来,索性逗一逗亓官倾城,缓解一下沉寂的气氛。 “骗子,那是你掉的银票,我看到了。”亓官倾城没有上当,一边啃着猪肘子,一边煞有其事的说道。 这个小男孩总是令人意外,言行举止出乎她的预料。 苏慕言装作听不懂亓官倾城的话,不肯承认她拙劣的骗术,“你看错了。不是我的银票。” “大骗子,”亓官倾城毫不留情地拆穿苏慕言的谎话,顺带还鄙视了她一把,“如果不是你的银票,你早就捡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动了杀机 “你可以去当侦探了。”苏慕言悻悻然地刮了一下眉毛,捡起银票放进背包里。 演技拙劣,太尴尬了。 “你不吃肘子?”亓官倾城停下来,不好意思再吃了。再吃下去,肘子肉就全部进他的小肚子里了。 苏慕言轻轻摇首,“我吃过了。” “你吃独食。”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亓官倾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望向苏慕言,说道:“下午,你出去找工作了。” “你怎么知道?”苏慕言问道。古人大多识慧较早,也许,亓官倾城的智慧远不止如此。 “呃,”亓官倾城一下子噎住,小拳头敲了半天才缓过劲儿。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小声说:“因为,你的鞋子上有鱼腥味。” 虽然味道不浓,轻浅的很,但是,他闻到了。 苏慕言微微皱眉。 她在明玉轩沐浴更衣,洗去了腻人的鱼腥味,唯独鞋子没有更换。那是因为郑万年不晓得她的鞋子尺寸,所以没有备鞋。 “而且,你还打人了。”亓官倾城盯着苏慕言的手指,认真地说道。 苏慕言抬起手,发现她的右手中指上划破了皮肤,泛出血迹。此时,血迹已经干涸,呈暗红色。 “还有么?”她轻轻眯眸,眯起一束危光。 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否已经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苏眉…… “没有了。”亓官倾城话音未落,素净的白袍倏然飘荡了一下,他快速扭开目光,继续吃肘子,悄悄转移开话题,“三年前,谢谢你救了我。” 嗖! 一道冷风自亓官倾城的耳畔拂过,刮起几缕飘落的碎发。 苏慕言负手身后,眼神微冷,雪色袍子里,一柄锋利的匕首自指尖儿渐渐隐匿。 适才,她竟然动了杀机!! 亓官倾城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慕言杀气未消的冷冽眼神。 他仿似没有看到,耳边犹垂下一丝凌乱的发,“苏眉,你不是问我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吗?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 苏慕言果断回绝:“算了。” 她不想知道苏眉的过去。 “好。”亓官倾城暗自松了一口气。 苏眉不想听,那他就不说。 本来,他也没打算说出那个秘密,不过是临机应变,努力多活几日。 ………… 夜,彻底黑了。 浓云密布,赶走了星辰和月光。 顷刻间,闪电雷声乍起,暴雨袭来。 雷声震耳,嗡鸣一片。洋洋洒洒的银光铺天盖地,自远处席卷而来。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匆匆返回苏宅,在坍塌殆尽的主宅里寻找一席避雨之地。 然而,等待她们的只有漏水的屋瓦,坑坑洼洼的水面,连脚都站不住。 主宅里,只有大堂屋梁下仅存三四平方好地方,全都被苏清诗和苏清月霸占了。 苏大虎和田月荣也被雨水浇湿,狼狈地站在大雨中。 “阿眉,对不起,地方太小,仅仅才够诗儿和月儿入睡,只能辛苦你和我们一起淋雨了。毕竟,你是姐姐……”田月荣再次道歉,她依然很为难。 章节目录 第23章 她想揍人 “姐姐?”苏慕言不悦。这真是一个不讨喜的词语。 她将亓官倾城推到田月荣面前,再给田月荣一次机会,“他怎么办?” 田月荣看到亓官倾城被雨水浇湿了的小脸,那一张清冷的面容不知为何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该不会是生病? 她靠近苏大虎,心中有点嫌弃:“阿眉,已经没有地方了。” 田月荣心想:这个小男娃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就算住进去,也没有干净的衣服换,还会把苏清月和苏清诗吵醒。不如就在外面对付一晚上好了。 苏慕言转头看向田大虎,语气冰冷:“这是你的决定?” “别问我,我又不管内堂之事。”苏大虎懦弱的回避着苏慕言的目光。老实说,他还没有从苏慕言杀人的眼神里缓过来。 苏慕言轻拍了拍手掌,几乎被气笑了:“好个一家之主,好个当家主母。今夜,果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苏大虎不敢答话,害怕苏慕言动手揍他。可是,在天灾人祸面前,哪个不是先选择与自己最亲近的孩子…… 田月荣从未见过苏眉顶嘴,就算是昨天早上和苏眉提起婚事,苏眉也没有多说一句不好的话。再加上被雨浇了半宿,连炖白菜的灶堂都浇灭了,她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分外难听。 她说,“阿眉,这就是你和父母说话的态度?别的不说,好歹我们也养了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说孝敬家里,一回来就冷嘲热讽,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规矩?” “呵。”苏慕言不屑地笑了。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倒打一耙。苏氏夫妇彻底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亓官倾城抹掉脸上的雨水,紧紧抓住了苏慕言的手袖,声音软得像是一颗入口即化的,“苏小姐,” 苏慕言不理会亓官倾城。 她想揍人! “眉姐姐,”亓官倾城换了称呼,棉花音软软糯糯,听得苏慕言的心也跟着变软了,“我没事。不必担心。” 他在地窖里面住了三年,那种寒刺入骨的冰冷比现在冷多了。 苏慕言低下头,凝视着那张昂起来的苍白小脸,问道:“想跟我走吗?” “好。”亓官倾城双手拽住了苏慕言的衣角。 苏慕言一言不发地抱起亓官倾城,往外走去。 苏大虎追了两步,对着苏慕言的背影大喊:“阿眉,你去哪里?咱家明天的饭还没有着落……” 田月荣攘了一下苏大虎,满脸委屈,“大虎,你看看阿眉,这是什么态度?说她几句都不行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金贵,话不能说,手不能碰的。” “闭嘴!”苏大虎怒吼一声,将田月荣震住了,“你这个刁妇!就不能顺着她一些?如果她明天不回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苏大虎非常担心他的口粮,他是没有能力去借粮食吃了。 “我、我只是习惯了。”田月荣委屈的掉下泪来,“再说了,你刚才也没阻止我,你这个马后炮!” 章节目录 第24章 公子生病 “你,粗鲁!!”苏大虎被田月荣气得说不出来话。 这个女人竟敢说他是马后炮,马后炮!! ………… 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街道上草木摧枝,空无一人。仅有一两条野狗在雨水中寻食,叼走一些瘦骨残羹,在黑夜里匆忙退场。 磅礴大雨中,远远走来一道抱着小人儿的少女身影。 苏慕言抱着亓官倾城疾速赶往明玉轩,她在明玉轩里留了房间,因此,并不记恨这春雨贵如油的怨人景色。 亓官倾城生病了。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苏慕言的衣角,蜷缩在苏慕言的怀里,像是一只被折了羽翼的小天使。 “眉、眉姐姐,冷……” 丝丝呓语逸出唇畔,冰凉的大雨浇得亓官倾城意识模糊,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 他睁不开眼睛,看不到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正要去往哪里,只能闻到一股沐浴后的花瓣清香时刻缭绕在他的周围。 那是苏小姐的味道,沐浴过后的五色花瓣香足以令他安心,也足够让他信任。 苏慕言望了一眼马上就快到了的明玉轩,加快了步伐。 ………… 街道上,明玉轩的门口,停着一顶装饰华美的四人抬软轿子。 一名管家装扮的男子撑着雨伞站在软轿左侧,他的身后跟着四名同样撑伞等待的轿夫。 尽管大雨倾盆,累积在地面上的雨水已经覆盖住了他们的鞋面,他们依然巍峨如山,站在雨水里纹丝不动。 他的脸容遮挡在雨伞下,只剩下紧抿的嘴唇露了出来,无形中散发一股冷厉的气息。 不多时,明玉轩的大门自内打开了,‘嘎吱’一声。 一名蒙着白色面纱的男子步履款款,风姿翩翩的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一手拂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漫天细雨如针的长夜,桃花眸底浮现点点光碎,怅然轻叹了一声,“呵,秦安的第一场春雨来了。” 两名仆人快步跟了过来,一人替他撑起了雨伞,一人手中拎着食盒。食盒里散发着烟白的雾气,犹是热的。 “公子,轿子已经来了。”撑伞的仆人躬身说道。 “嗯,那便走了。”白衣公子抬头再看了漫天大雨一眼,提起袍摆,迈步走出了明玉轩的大门。 郑万年姗姗来迟,竟是追到了门外。 他又送上了一屉食盒,解释道:“梅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您的酱肉包子刚刚蒸好,怠慢了。” “哦?”梅仙瑶停下脚步,转首回眸,轻惑了一声,“郑老板,这可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郑万年听到梅仙瑶这样说,内心里一颗胆子都快吓破了。 “既然郑老板盛情如此,那我也便不再推辞了。小六,备银子。”梅仙瑶吩咐道。 “是。”撑伞的仆人便是小六。 他虽然听了吩咐,却没有准备银子,也没有伸手去接食盒。 郑万年哪里还敢收银子,“梅公子,您客气了。这屉酱肉包子本来就蒸晚了,权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万万不能再收银子。”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又见仙瑶 “郑老板,这怎么好意思?”白纱下,梅仙瑶笑靥如花,眸湖里隐藏着朵朵冰丝,格外明媚、绚烂。 郑万年冷汗淋淋,“可以的,可以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身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雨水便溅湿了他价格不菲的衣袍。 “掌柜的,准备热水!”苏慕言带着一股冰凉的雨气走过郑万年身边。 她浑身湿透,面无表情,五官覆着一片深色的暗影,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落下来,挂在了纤细浓密的眼睫毛、鼻尖儿上…… 她仿佛是黑夜里游荡的鬼魂,发丝上蒙了一层潮湿的雾气,对过往一切视若无睹,任何人或事都入不了她的眼。 郑万年险些没有认出苏慕言。 他怔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当下也就顾不得梅仙瑶了,急忙将纸盒递到仆人小六的手中,匆忙说了一句:“梅公子,十分抱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咱们下次再见。” “好。”梅仙瑶淡淡的应了一声,桃花美眸里冰丝尽化,幻作一抹极其艳丽妖冶的色彩。 他站在明玉轩的门口,一直凝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视线。哪怕是风雨浸乱了他洁净的衣袍,拂动了他白色的面纱,也没有半点反应。 思绪里,隐约有惊悸破冰。 梅仙瑶心湖荡漾,卷起一波波惊涛骇浪。那个女人藏了三年的小家伙,终于现身了。 仆人小六拎着食盒留也不是,扔也不是,“公子,这郑老头太欺负人了。明明一早就下了单子,偏偏等到咱们要回了才送出来,难道不是埋汰人?” “罢了,”梅仙瑶斥了一句,无心理会。他转身上了软轿,吩咐轿夫放下轿帘,隔着轿帘说道:“陈堂,食盒赏给大家了。” “是,多谢公子赏赐。”陈堂就是那名管家装扮的男子,今年二十三岁,是梅府新晋三年的副管家。 梅府家大业大。 府内人才辈出,多为政要、经商富士,唯独到了这一辈,在藏龙卧虎中出了一个三教九流的戏子:梅仙瑶。 听闻,梅仙瑶素来喜戏,喜文,喜粉墨登场,为梅府今日最为忤逆之辈。 平日里,他时常会被梅家长辈唤去教训,最轻也得赏赐一顿铁板子。 至于那些跟随他身侧的奴仆则是更惨,每逢梅仙瑶晚归一次,他们必受杖刑之罚,轻则卧榻数日,重则丢了性命。 所以,区区几个上好的食盒罢了,也就几两银子,梅仙瑶定然不会舍不得。 ………… 夜,风雨依旧。 雨,越下越大。 一顶软轿行走在苍茫的雨水中,疾速而去。 陈堂带着两名仆人行走在软轿两侧,即使是在起雾的大雨中,依然挺直了脊背,脚步沉稳,颇有几分悲壮,英勇无畏。 ………… 砰! 苏慕言一脚踹开房门,惊动了左右相邻的宾客。 宾客们闻声开门,纷纷跑出来察看发生了什么事。 郑万年抱着拳头一一解释,逐个道歉,才将踹门这件事情翻了篇。 章节目录 第26章 姜糖黄酒 “苏小姐,好端端的,你怎么发起脾气来了?”郑万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先劝了再说。 “热水,大夫。再唤两个小厮。”苏慕言抱着亓官倾城走进卧室,将亓官倾城放在床榻上。 “热水马上就来,可是,外面正下着大雨,大夫的话怕是有些……”郑万年为难不已。 因为看中了苏慕言的厨艺,所以才会转变对苏慕言的态度,但是不代表他会满足苏慕言提出来的一切要求。 “算了,不用大夫。热水,小厮。”苏慕言探过亓官倾城的额头,稍微有些发烫,可以药膳消退。 但是,热水和小厮却必须有。男孩子沐浴换衣,总不能由她一个女子来办。 “是,我马上差人过来。”郑万年忙不迭的应了。 床榻上,亓官倾城抱着被子蜷缩成了一团,他被雨水冻得嘴唇发紫,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呵出一口口冰白色的水气。 两名小厮急匆匆赶来,帮助他沐浴更衣,小心伺候。 苏慕言趁着这个时间向郑万年借了厨房,打算为亓官倾城熬一碗姜糖黄酒。 煮姜,可以祛寒除湿。 红糖,可以解化百苦。 黄酒一杯,益气养血,安神无忧。 以上三点,正好适合亓官倾城现在的病状。 郑万年照例躲在厨房外面,偷看苏慕言做菜。 他淋着雨,快被浇成落汤鸡,说不上是偷师,更多的是考验与好奇。 苏慕言明知郑万年不安分,也没有阻止。对她来说,厨房是她的战场,任何人前来观战,都会受到欢迎。 当当当! 半个手掌大小的姜块切片成丝,整齐的码在盘子里。 一杯黄酒经过熬煮,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味。 三勺红糖洒在事先准备好的汤碗中。 等待黄酒熬透,下入姜丝,约莫煮上半分钟后,起锅而出,取笊篱将浸了黄酒的姜丝捞出来。 最后,将凝了姜热的黄酒浇筑在铺了红糖的汤碗上,一碗姜糖黄酒顷刻完成。 苏慕言在熬姜糖黄酒的时候,特意多留了一些酒姜摆在案台上。 她端着汤碗走出厨房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有去看湿了一大半衣服的郑万年,只是貌似恼火的说了句:“煮多了。” 言下之意,不释而喻。 ‘阿嚏,阿嚏。’ 郑万年打着喷嚏走进厨房,当他看到放在案台上一碗澄澈明净的姜糖黄酒以后,立刻端起尝了一口。 “嗯?”眼神乍变,无限感叹。 郑万年尚是第一次喝到如此香醇浓烈,不失甜辣味的姜糖酒。 果然味道正宗,后生可畏。 ………… 苏慕言端着姜糖黄酒走上楼。 途中,又遇到了林玉英。 林玉英皱着眉头站在楼梯口,她故意来堵苏慕言:“你下手太重了。” 苏慕言停下脚步,“什么?” “我是说,你打我哥的时候也太不留情了。”林玉英回到家中以后,看到林玉书被打成猪头的样子,一猜就是苏慕言的杰作,不由得怪责几分,“不就是被看了一眼?用得着打那么狠?”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使唤谁呢 “你的意思是不应该?” 苏慕言站在台阶上,比林玉英矮了两个头。 她抬起头凝视着林玉英,眼神灼灼,透着几分冷漠,陌生的样子不近人情。 在这个世界上,从什么时候起,受害者变成了那个被指责的人?明明不是她的错,别人却可以理所当然的来指责她,甚至,不赞同她去反抗,去报仇? 这些人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过,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同情那些作恶的人,然后再反过来去指责那些已经被伤害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玉英一时被问得没话,“我只是希望你下手轻一点,他知道错了。” “一句‘知道错了’就不用再接受惩罚?杀人以后,一句知道错了,就可以把人命偿还回来?”苏慕言端着姜糖黄酒走上楼梯台阶。 她每走一步,就会逼问林玉英一句。每逼问林玉英一句,脸上的表情就会严肃一分,一直到最后走上台阶,两个人面对面了,她才停下来。 无形中,气氛冰降。 林玉英脸色十分难看。 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硬撑着辩解:“那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把我哥打死吗?” “他没有死。”轻浅浅的一句话从林玉英耳畔飘过,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苏慕言与林玉英擦肩而过,殷红的唇扬起一抹弯孤,说道:“不过,伤得不轻。” 林玉英的气势瞬间就没了,鼓着腮帮子说道:“你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她没有说假话。 林玉书返回林府后,立即请来大夫治伤。这才发现苏慕言下手是真的狠,竟然把他的一根肋骨都打折了。 苏慕言不以为然,轻声说道:“讨人厌的熊孩子,自家人不管教,自然会有别人替你管教。” “你、你也太冷血了。亏我哥还说他不计较,不准我来找你的麻烦。”林玉英气得满脸通红,她没想到苏慕言一点愧疚都没有。 “但是,你找了。”否则的话,她们根本不会在这里相遇。 苏慕言打断了林玉英的愤慨,端着姜糖黄酒往长廊尽头走去。那里,亓官倾城还病着。 “苏眉,我明天早上要吃锅包鱼!!”林玉英对着苏慕言的背影大声喊道,一半是负气为之,一半是真的想吃鱼。 苏慕言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来。 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暗色光线里,缓缓走远了。 “小姐,这个丫头太气人了,让我去教训她一番?”婢女小春询问道。 “闭嘴!”林玉英狠狠刮了小春一眼,训斥道:“苏家再落魄,那也是鼎鼎大名的苏商!苏眉再荒唐,那也是正门富户里的大小姐!你这一句一个丫头,使唤谁呢?” “对不起,小姐。小春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小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扇自己耳光。 林玉英睨了她一眼,抱着双臂走下楼,“起来吧,以后别再犯了。” “是,谢谢小姐。”小春揉揉扇疼的脸颊,追着林玉英下楼。 章节目录 第28章 愚笨丫头 “对了,小姐,奴婢刚刚好像看到梅公子也在。”一分钟不到,婢女小春就忘记了脸上的疼,再次八卦起来。 “当真?”林玉英不觉心动了。 那个风姿绰约的美丽男子,总是撩拨着她的心,让她每每为之挂念,寝食难安。 “真的。奴婢去楼下提茶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梅公子的随行小童小六,他正好去厨房买一屉酱肉包子。”婢女小春回忆道,“不过,因为当时屉里正蒸着咱们的甜米糕,所以,那包子就蒸晚了。” “你这愚笨丫头,”林玉英按了按眉心,心气的说道:“你倒是把蒸屉让给他们,也好让我有机会能与梅公子说上一些话。” “啊?奴婢哪里知道……”婢女小春忐忑心惊。她们小姐对于梅公子的喜欢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太可怕了。 “现在知道了?”林玉英走到门前,望着屋檐下的一帘春雨,怅然若失。 她竟然浪费掉了一个与梅仙瑶搭话的机会!! ………… 长廊尽头,便是苏慕言的房间。 苏慕言端着姜糖黄酒走进来,两名小厮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汤盘。 “苏小姐,小公子已经沐浴完毕,只是额头有些烫,怕是淋了雨水,着凉了。”小厮向苏慕言禀报道。 “辛苦了。”苏慕言挥了挥袖,示意小厮退下。 “是,苏小姐。”两名小厮扛着热水桶快步离开。 苏慕言关上屋门,重新坐回榻前。她端起汤碗,舀了一勺姜糖酒送到亓官倾城唇边,“倾城,喝一口,会舒服一些。” 亓官倾城皱着眉,殷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不肯张口。 自幼,他便讨厌姜水的味道,太辣了。 “听话。”苏慕言从未照顾过小孩子,如此忍耐心,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 可是亓官倾城正处在晕眩中,哪里会顾及她的这份好意? 亓官倾城依然眉头紧皱,不停地摇头。 他白皙如玉的手指抓紧了衣领子,好似深陷在噩梦中,口中喃喃自语,竟是格外的痛苦:“苏小姐,别、别打……” 苏慕言放下姜糖碗,再次将郑万年唤了过来,“郑掌柜,” 郑万年打着喷嚏跑过来,呼吸里还残留着一股姜水的甜辣味儿,“苏小姐,不知有何吩咐?” “寻两个会包扎的小厮过来,还有药箱、纱布。”苏慕言交待完毕后,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郑万年,说道:“这一百两银子不是赏钱,是最近一段时间内的房钱和药费钱。倘若需要赏钱,你再与我来另算。” 秦安县城的小店伙计们都很刁,平日里没有赏钱绝对不会好好办事。所以,苏慕言才提前和郑万年交代一声,免得小厮们不认真照顾亓官倾城。 “好说,都好说。”郑万年满脸堆笑,收下了银子。 约莫半刻钟,两名小厮就拎着药箱过来了。 郑万年明显和他们打过招呼,两个人在替亓官倾城上药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力度,减少亓官倾城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碗云吞 “苏小姐,小公子应该是受了鞭伤。”两名小厮躬身禀道。 苏慕言眼色微沉,薄唇轻轻抿起,“鞭伤?很严重?” “不太严重,而且,好像早已经上过药了。只是小公子颈上另外有两处新伤还未上药,怕、怕是人为之失。”小厮说得极其隐晦,没有指明具体情况。 “行了,都下去。”苏慕言吩咐道。 她料想那伤痕应该与苏眉有关,否则的话,亓官倾城缘何会喊出一句‘苏小姐,别、别打……’ ………… 苏慕言终究还是掐着亓官倾城的嘴巴,将一碗姜糖黄酒灌了下去。 完事后,她拍了拍手,满意至极。 敢不吃东西?那就往里灌!简单粗暴,效果炸裂! 天快亮的时候,亓官倾城的烧终于退了。 他闻着一股饭食的香味睡醒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惊愕地眨了眨眼,“苏小姐?好、好香……” “呵呵,”苏慕言笑罢一声,打趣道:“什么苏小姐好香?你是烧昏了脑子,还是一早就看上本小姐了?” 她故意试探亓官倾城。 倘若苏眉先前真的有所行事,亓官倾城必然不会表现如常。 “我,”果不其然,亓官倾城眼神黯淡了一下,话语顿住。他下意识揪紧衣领,堪堪转移了话题,“苏小姐,我、我有些饿了。” 果然…… 苏慕言心下了然。 原来,亓官倾城真的被苏眉欺负了。 她转念细想了想,暗道也对。一个被养在地窖下三年的小孩子,能有什么用途?除了玩兴,怕是再无其它。 “这是楼下新煮的云吞,尝一尝?”苏慕言将云吞递了过去。 亓官倾城眼巴巴的望着,眼神清澈明亮,美丽的如同山顶的一汪清泉水,说出了一句令苏慕言震惊的话:“苏小姐,云吞是什么?” “……”苏慕言哑然。 八岁的孩子,总不会连一碗煮云吞都没有吃过? 不过,再想一想,亓官倾城自幼生长在苏家那样的环境里,即便没吃过一些小食,怕是也正常。 苏慕言想起她以前第一次包云吞时,师门祖师给她讲的云吞由来,就整合了下说词,讲给亓官倾城听。 “书中曾记载,以前总有外敌入境,骚扰边疆,百姓不得安宁。其中以‘浑氏和屯氏’最为凶残。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就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恨以食之,以求平息战乱,大家过上太平日子。后来,人们就将这种面食称为馄饨,亦为云吞。” 亓官倾城听得入迷,一张小脸兴致盎然,“原来是这样。苏小姐果然博文多识,是秦安县里最智慧的女子。” 苏慕言哭笑不得。一碗云吞就是博学多才,秦安县里最智慧的女子? 小孩的世界果然都是天真无邪,纯净美好,不染半点瑕疵。 她想起苏眉在秦安县内第一美人的称号,忍不住自黑了一句:“哪里是最智慧的女子,不应该是最美的女人吗?” 也许苏慕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几分自暴自弃,一下子扎痛了亓官倾城的心。 章节目录 第30章 雀占鸠巢 亓官倾城放下云吞,朝苏慕言走过来。 他小小的个子还没有长开,哪怕是昂起头,踮起脚,也只有苏慕言肩膀那么高,但是,他仍然站得笔直,望着苏慕言的目光坚定而执着,一字一顿的说道:“苏小姐,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什么?”一声惑然,苏慕言提高了话音,眼底含着一抹戏谑。 “咳咳,”亓官倾城连着语噎,耳后悄然浮起一抹红晕,眉眼缓缓低垂下来,就连声音也变得越发轻浅了,“苏小姐,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整个秦安县城里最美、最聪明的女子,会让那些折辱过你的人刮目相看!” 亓官倾城说完这番话,忽然抬起头来,凝望着苏慕言。 那一片俨然如墨池般美丽深邃的瞳湖里,望尽底处,皆是漫天璀璨的星辰,每一颗星辰上都映衬着苏慕言那张微微惊愕住的第一美人容颜。 “你……”凭什么相信我? 苏慕言很想问。 在过往二十多年人生中,她连自己都不曾相信过!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意外来到这个虚空的世界,或许,她早已在弹火中化为一堆白骨,粒粒尘埃。 可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竟然选择相信她。 呵! 选择相信一缕雀占鸠巢的灵魂? 蓦地,苏慕言浑身聚满了冷意,不自觉的散了出来,弥漫四周。 亓官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端起云吞走到窗前,又自行搬过去一张小凳子,再也不肯理会苏慕言了。 ‘嘎吱’一声,白皙的小手推开了窗户,迎进来片片翠绿色的桃花叶子,夹杂着缕缕细碎的雨丝。 亓官倾城踮起了脚,抱着云吞碗坐到凳子上。 他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沐雨的街道,舀起一颗云吞送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开心地晃荡起了小腿。 “苏小姐,外面人迹稀少,有些冷清。不过,翠绿的叶子倒是比较清爽,也算是春雨里的美景了,可以过来看看。” 他话音未落,一阵带着雨意、桃花叶的晨风倏然吹了进来。 在那落英缤纷的桃青叶子中,亓官倾城抱着偌大的云吞碗缓缓转身,满眸尽是幸福的笑意。 他墨色的发丝上沾了少许青冷的桃花叶。 纤长雅致的眉毛上,浓密如羽的眼睫毛上犹挂着冰凉的雨珠儿。 薄唇透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微微向上弯起来一抹月弧儿,恬静美好。 那一张白皙的小脸上,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在费力地咬着那一颗超大的云吞,可爱又好笑。 一时间,空气仿佛静止,听不到任何闲杂声音。 苏慕言脚步未动。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清晨碎雨中,那一副‘春风贵雨薄纸窗,翩翩少年素衣裳。怀中犹抱云吞碗,一口半个费思量’的笨拙模样。 这是亓官倾城第一次吃云吞。 新鲜的肉馅儿,银色的虾皮,筋道的白面,鲜香浓厚的汤汁,再加上小少年淡雅的容颜,揉合在一起竟是一副极其美好,充满了治愈风的唯美画面。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掉牙了 特别是小少年低着头努力吃云吞,以及云吞散发着烟白的热气,缭绕在小少年面庞上的氤氲景象,不期然的变成了苏慕言眼底里的水墨丹青,成为她此后人生中最为难忘的回忆,也变成了她孤冷心尖儿上一抹不可或缺的白月光。 即使是在多年以后,苏慕言早已誉满天下,富甲一方,身价堪比天朝贵女。 她依然会依稀记起来,在初到这个世界的那个晚上,曾经有一个小少年素衣常服,怀里抱着一碗云吞,在斜风细雨中笑意阑珊,问她可看窗外落雨的风景,可吃热气腾腾的云吞…… ………… “唔!”亓官倾城吃着云吞,忽然面色一顿,闷头哼了一声。 “怎么了?”苏慕言朝亓官倾城走去。 亓官倾城捂着嘴角吐了一口,取出手帕擦了擦,将吐出来的东西送到苏慕言面前,那是一颗断根的牙齿:“我掉牙了。” “什么意思?”苏慕言一脸懵。拔牙? 亓官倾城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每个人长大以后都会换一副牙齿。这个年龄大概在六到十二岁。而我今年已经八岁了。” 言下之意,他换牙的时间已经有点拖晚了,但是,尚在正常范围之内。 “原来是小孩换牙。”苏慕言听明白了。 她自小是个孤儿,一直混沌长大,记忆里根本不曾有‘换牙’两个字,也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才是小孩子。”亓官倾城不乐意了,凶巴巴地瞪了苏慕言一眼,说道:“母亲说过,如果牙齿掉了,就把牙齿扔到自家房顶上,然后,天上的仙子就会保佑那个人一生平安、幸福。我……”他犹豫着,问道:“我可不可以回家去扔牙齿?” “苏家已经没有屋顶了。”苏慕言给了亓官倾城另外一个提议,“明玉轩的屋顶如何?” 亓官倾城愕然,低头看地面,说道:“我不想偷别人的幸福。” 苏慕言考虑了几秒钟,同意了:“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一起走。” “好。”亓官倾城难得开心,笑容如花绚烂。 然而,话虽这样说,当亓官倾城和苏慕言返回苏宅,看到满地都是风雨过后的春泥、坍塌的墙壁,还有焦黑的屋脊时,仍然不免失望和难过。 亓官倾城握紧掌心,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回来。” 他也不该奢求幸福…… 苏慕言走进坍塌的主屋里左寻右找,捡起一个破碎的木制花盆递给亓官倾城,“你把牙齿放到花盆里,我可以替你把花盆扔到屋梁上。” “这也……”太敷衍了。 亓官倾城脑后飞过一排小乌鸦,动作缓慢地将牙齿放进花盆。大概他真的是小孩子,好哄。 苏慕言站在院子中,将花盆往苏家大宅最高的半截房梁上抛去,这是大火过后的漏网之梁。 砰! 花盆命中屋梁,屋梁彻底坍塌了,洒落下来一堆零碎的木屑。 主屋里,一个女人的声音霎时响起来,“大虎,地震了,快跑!” 章节目录 第32章 以夫为天 田月荣揪着苏清诗的衣领子,将他拽了出来。 苏大虎和苏清月随后跑出来,两个人的头发上还沾着泥土、木屑和青色的小草。 亓官倾城悄悄往苏慕言身后退了一步,探出头来。他不是害怕惹了祸,而是险些忍不住笑意。 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苏大虎一家那么狼狈,忽然之间很开心,很痛快。 “阿眉,是你?”田月荣护住苏清诗,确定不是地震以后,脸色陡地撂下来,质问道:“你怎么才回来?不知道弟弟妹妹们还没有吃早饭?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 苏大虎替苏清月扒拉掉头发上的土块,也跟着说道:“阿眉,你出去了一晚上,是去找食物了吗?” 他说的话有些意思,旁人听不出来,苏慕言却听出来了。 其意有一:身为闺阁女子,就算是家中起火,也不该在外面单独和异性共度一整夜,有损名节。 倘若追究起来,苏慕言是会被族中长辈问责的。 其意之二:既然出去了一整晚,总得有些名堂。比如,去朋友家借银子,到饭馆里讨吃食,遇到大雨被困住了,倒也说得过去。 因此,能否免责,就看苏慕言如何圆话了。 苏大虎不动声色的清理完苏清月头发上的泥土,将苏清月推给田月荣,朝苏慕言走来。 他分明一张笑脸,态度和蔼友好,但是,总给人一抹盛阳之下九月冷秋的压迫感,冷漠,不近人情。 苏慕言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纸袋扔过去,“四个馒头。” 正好一人一个,不多不少。 “只有馒头?”田月荣接过纸袋,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懊恼的想着,昨天还有猪蹄子,今天就变成干馒头了。难不成是苏眉记恨她说话难听,故意不买肉? 这个死丫头!一天不骂就上房揭瓦,仇心这么大!! “娘,我不想吃馒头。”苏清诗咬了一口馒头,就把馒头扔地上了。 干巴巴的馒头,一点水分都没有,太难吃了。 苏清月揉了揉空瘪瘪的小肚子,皱着眉头把馒头吃掉一小半,然后抬起头,为难地望向田月荣。 虽然她们昨天也是吃馒头,可是,昨天有肉吃,今天却没有! 啪! 出乎意料,苏大虎一巴掌揍了苏清诗,“混账!谁让你扔东西的?败家孩子!” “哇!”苏清诗被打哭了,钻进田月荣的怀里,委屈的抽噎着。 田月荣心疼孩子,又有点舍不得那白面馒头,软声软语的说道:“你说话归说话,怎么还动手打人?看你把孩子打得……” 苏大虎捡起掉在地上的馒头,将沾了泥的馒头皮撕掉了,把馒头芯递给田月荣,脸色阴沉,“他不吃,你吃!” 田月荣很少见到苏大虎发威,忙将馒头接了过来,又递过去一个新馒头,说道:“你也吃点。” 说到底,她就算是恶劣撒泼,终究也不过是个田里妇人。 在她的世界中,‘以夫为天,以子为荣’,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33章 秦安一霸 苏清月转回头去,默默地吃着剩下一半馒头。即使味道不好,也硬着头皮往下咽。 她可是聪明人,才不会像苏清诗那样,被阿爹怒甩一巴掌! 一顿早饭,四个馒头。 又没有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份。 两个人已经熟悉这样的场面,心中再也不起波澜。 田月荣可能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想挽回一些好感,她拿着苏大虎从地上捡起来的馒头一分为二,递给苏慕言,“阿眉,你和小城也吃一点?” “不必了。”苏慕言冷淡拒绝。她真的有洁癖。 亓官倾城摇摇头,实话实说:“我选择饿着。” 他倒是没有什么洁癖,被关在地窖里三年,什么蛇虫鼠蚁都见识过了。不过,掉在泥里的馒头哪有云吞好吃? 早在进家门之前,苏慕言就已经答应亓官倾城了,等到她们回去后,还会再吃一顿云吞。 场面有点尴尬。 田月荣拿着馒头给也不是,收也不是。她没想到亓官倾城说话这么直,一点台阶都不给她下。 哼!不吃就不吃,饿死算了。 苏大虎狼吞虎咽了一个半馒头,总算垫个半饱。他站在苏慕言身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才询问道:“阿眉,你昨天在哪里过夜?” “明玉轩。”苏眉并不打算隐瞒这个事实。反正,苏大虎一去打听就能知道。 “明玉轩?就是那个半两银子一晚上的明玉轩?你以前总去的地方?”苏大虎接连三问,眼底冒着光。 他记得,苏眉以前在明玉轩赏了不少银子。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要回来一些。 “嗯,”苏慕言轻点了点头,她明白苏大虎的意思,一定又是动了歪脑筋,索性直接断了苏大虎的念想,“不过,是林家大小姐替我付了一个晚上的房费。” “林家大小姐?”苏大虎仔细想着,霍然记起来了,“就是那个秦安一霸林玉英?” 苏大虎不由得心惊。 他听过不少关于那位林家小姐的传闻,比如霸凌同袍,夜夜笙歌,常年流连烟花草馆,好像还曾经和苏眉抢过一个戏子!! 那个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梅仙瑶!! 苏大虎惊出一头冷汗,“阿眉,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替你交房钱?现在,我们可斗不过他们林家!” 苏大虎不是畏惧林玉英,一个商家小姐有什么可怕?他畏惧的是屹立在林玉英身后的整个林氏家族。 在秦安县,这个远离天子皇都的偏僻小城里,古老的林氏家族与苏商这样的后起之秀是完全不同的经商世家。 两者的贸易范围大致相同。只不过,一个是官办之族,一个是民生之家。其中利益往来,人脉关系,大有不同。 这一点,从苏商一夜之间陨落,烧得连个渣子都不剩的凄惨状况就能窥视一二了。 苏大虎担心苏眉再去招惹林玉英,到时候倾家荡产是小事,万一一大家子人都被连累进了大牢才是大事。 “阿眉,你听我一句劝……”苏大虎还想再说几句,结果,忽然被一张银票挡住了视线。 章节目录 第34章 挨了巴掌 那是一张盖了通运宝印的百两银票。 苏大虎伸手一抓却没抓住,只能望着那张银票空瞪眼,心都跟着晃悠了一下,“阿眉,这是哪里来的银子?” 苏慕言用两根手指夹着银票在苏大虎的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亓官倾城……” “原来是小城的银子,天,这么多?”田月荣一听就跑过来,不由分说,上手就抢。 苏慕言后退一步,同样避开田月荣,表情冰冷,说道:“等等。银子可以给你,但是,” “但是什么?我们都是自家人,小城年纪那么小,哪里懂得用银子?还是把他的银子放在我这,也好留些日子。”田月荣打断了苏慕言的话,又去抓银票。 她的内心万分激动。 整整一百两银子,可以给苏清诗和苏清月买很多大米和肉。对了,外面正在下雨,还能再买两件新衣裳。 “不是他的银子,”苏慕言讨厌别人打断她的话。 田月荣终于停止想象,迟疑着:“那是你的银子?” “也不是我的银子。”苏慕言说道。 “那是捡来的银子?”田月荣在这一刻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花。她转头看向苏大虎,第一次夸奖苏慕言:“果然,还是我们家阿眉有福气,出去一趟就能捡到一百两银子。” 说着,她不免有些异想天开,看向苏清诗和苏清月,像是逗小孩儿似的,说道:“你们两个也学一学,没事都出去走一走,万一也能捡个一百两银子呢?到时候,咱们家就有三百两银子了。” “这是倾城和我的卖家银。”苏慕言冷冷一语,浇醒了田月荣的美梦。 田月荣难以置信,“卖、卖家银?谁会买你们两个?” 一点都不值钱!!! 亓官倾城眨了眨明亮的眼,白皙的小手抓住了苏慕言的衣角。把他卖了?真卖了? 苏慕言低头凝了亓官倾城一眼,她轻轻地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淡淡开口,唇畔逸出三个字:“林玉英。” 苏大虎身影猛地一震,一步跨了过来,抬手朝苏慕言打去:“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招惹她?我早就警告过你――” 啪! 话音未落,亓官倾城的小脸上泛起一片枣红的痕。 亓官倾城挡在苏慕言面前,替苏慕言挡下了苏大虎的一巴掌。 所有人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苏大虎止住话语,五根手指隐隐作痛。他竟然真的打了? 田月荣害怕地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往常,她最多是往苏眉身上拍几下,从来不敢用力气。 毕竟,远在京都,天子皇城脚下,还有那么一户权势滔天的金贵人家…… 苏清诗原本是蹲在地上,饿得头晕。 当他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后,直接坐到了地上,嘴巴张成了鹅蛋型。 真好看! 那小子的脸上出现了一朵红梅花…… 苏清月一口馒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像是热锅上的小蚂蚁,握着小拳头不停地敲打自己的心口,急得满地找水喝。 章节目录 第35章 嗟来之食 苏慕言蹲下身,看着亓官倾城脸上的巴掌印,神色复杂,说道:“很疼。” 亓官倾城摇摇头,眼底清澈如水,“不疼。” 他转过身,伸开双臂挡在苏慕言面前,努力踮起脚,昂起头,一张微红的小脸迎着斜风细雨,冻得冰凉,黑曜石般的美丽眼眸里不再浮现美丽的星辰,而是一层又一层愤怒的涟漪,“你,不许打她!” “你说什么?”苏大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不过是正常一问,可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胜似威胁。 亓官倾城明显被惊吓到了,心口起伏的厉害,说话也失了底气,“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打人,不许打她,你、你可以打我!” 他还小,不知道疼。就算真疼,长大也会忘记。 可是,苏小姐不同,已经忘不掉了。 “……”苏大虎默默无言,一副受了挫败的样子。对于一个小孩子,他真下不去手。 苏慕言将亓官倾城扯到身后。大概,这个小男孩是个宝藏。 “我没事。”亓官倾城轻声说。 “嗯。”苏慕言走到苏大虎面前,目光冷冷直视着。 苏大虎被苏慕言盯得发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怎样?” 苏慕言眉眼间泛着冰凉,一点都不忌讳别人听到她的话,直呼其名:“苏大虎,这一巴掌还了你对苏眉十三年的养育之恩。” “什么意思?”苏大虎感觉事态有些失控了,正向着非常严肃的方向发展。 田月荣也害怕了。 她联想到昨天亲戚过来讨债,都说‘苏眉吊死在城外十里坡’的话,不由得脊背发寒,阴森森的,“阿眉,你在说什么傻话?什么养育十三年之恩?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 如果是死了,也别来祸害她们,又不是她们害死苏眉的。 田月荣真的害怕了。 苏慕言睨着田月荣,眼神冷冷淡淡,透着阴沉的光。 她将银票送到田月荣面前,声音轻浅,似白云缥缈,充满了蛊惑:“林玉英买下了我和亓官倾城。银票和人,你们自己选。” 离开苏家,是苏慕言迟早都会做出的选择,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了几日,并无不妥。 “什么?”田月荣伸向银票的手倏然停住,手指头动了动,缓缓攥紧了。相对于银票,她似乎更加倾向留住苏眉。 亓官倾城扯了扯苏慕言的衣角,抬头望着她,忧郁地皱紧了眉头。怎么可以将他卖了?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公开询问这件事,或许会打乱苏慕言的计划。 苏慕言朝亓官倾城点点头,再次看向田月荣,抛出诱惑的橄榄枝:“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你们好好考虑。” 田月荣不敢去接银子,快走几步来到苏大虎身边,小声说:“大虎,我拿不定主意。” 苏大虎正在权衡利弊,内心有些犹豫。 他想着,如果收下银票,以后就和苏眉没有关系了,有点得不偿失。可是,如果不收,怕是连当下都熬不过去。 嗟来之食,怎易咽之? 章节目录 第36章 欺人太甚 苏大虎正纠结着,忽然被田月荣软绵绵一唤,顿时热血沸腾,所有私心都爆炸了。他当即就下了决定,指着亓官倾城对苏慕言说:“行,银子给我,他交给你。” 人都是自私的。 他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为什么还要去考虑其他人的处境? “好。”苏慕言一口应下。 她从背包里取出事先写好的卖家契递给苏大虎,提醒道:“你是识字的人,仔细阅读后,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苏大虎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卖家契,说道:“朱砂。” “没有。”苏慕言轻轻摇头,递过去一把匕首。她玩味儿地看着苏大虎,薄唇掀起一抹凉笑:“敢吗?” 好歹也甩了她一巴掌,多少都得付出一点代价。 “你!!”欺人太甚!! 苏大虎狠狠咽下后半句话,接过匕首割破食指,按下一个血红的手指印,说道:“银票拿来。” “等等,”苏慕言指尖儿一旋,拈着银票旋开一朵漂亮的指花,她挑挑眉梢,朝田月荣瞥去,说道:“还有她的手印,一起。” 这个女人平时没少欺负苏眉,今日撕破脸皮,断了关系,总得留个纪念。 苏慕言从不否认她是一个坏人,一个彻头彻尾坏到骨血里的人! 田月荣把手缩回衣袖里,连连后退,“大虎,不行,我晕血……你别、别,啊!” 一声尖叫,苏大虎割破田月荣的手指,也在两张卖家契上按下血手印。 与此同时,苏大虎和苏慕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慕言将一百两银票完完整整地送到苏大虎手上。 “苏老爷,告辞。”苏慕言抱拳以礼,绝不拖泥带水,拉着亓官倾城转身离去。 事到如今,亓官倾城再笨也明白了事情真相,心中不免宽慰。 原来苏小姐并未卖他。 也就是说,中午可以再吃一碗云吞了? 他很开心。 小少年一直惦记着的,始终都是那一碗汤汁上荡漾着翠绿色葱花、四五粒芝麻,还有一二滴香油,色香味俱浓的鲜肉云吞。 “苏小姐,万一他们后悔了怎么办?”走出苏宅大门,亓官倾城疑惑地问。 苏慕言轻轻眯眸,眸底泛起幽幽寒光,她似是早有谋算,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到日后锦鲤之时,总会再见面。” “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亓官倾城的声音降了下去,轻声说:“他们会打人。” “你害怕?”苏慕言问。 “不怕。可是,我会疼。”亓官倾城揉了揉红肿的脸颊。苏大虎的手劲儿太大了。 “谢谢你。”苏慕言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不客气。”亓官倾城扬着眉梢,很骄傲。 “从今往后,过去的事,不计较了。”苏慕言望着两个人的卖家契,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当然。”亓官倾城不希望苏慕言扫兴,他重复着苏慕言的话,仿佛要把苏慕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记忆里。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微风不燥,细雨霏霏。 苏小姐说,从今往后,过去的事,不计较了。 ………… 章节目录 第37章 孺子可教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一起返回明玉轩。 两个人一进门就被郑万年给拦住了。 “苏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郑万年一副马上被折磨而死的模样。 “什么事?”苏慕言问道。 郑万年用手挡住嘴巴,压低了声音:“是林小姐。” 苏慕言微微皱眉,语气不善,“她又在折腾什么?” “啊?”郑万年诧异苏慕言的说话态度,等他反应过来时,苏慕言已经带着亓官倾城上楼了。 他连忙快跑几步追上去,“是这样的,今天早晨……” 郑万年罗里吧嗦的说完整件事情的经过,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林玉英想吃锅包鱼了。 他很纳闷,“苏小姐,你们贵族小姐的胃都那么好?一大早上食味儿未开,就又酸又甜的,也不怕把胃给吃坏了。” 咚! 前方,苏慕言忽然停住脚步。 郑万年正啰嗦着,一个不防脚步趔趄,朝苏慕言撞去。 苏慕言侧身避开他,顺手拉走亓官倾城。结果,郑万年撞到墙壁上,脑门儿撞出一个大包。 “真疼。”郑万年揉着脑门儿,万分不解:“苏小姐,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郑掌柜,稍后借厨房一用。”苏慕言话音冷淡,对郑万年脑门儿上的肿包视而不见,没有半点同情。 “行,没问题。只要能让林家小姐消停了,我借给你都没问题。” 郑万年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以前,他也没发现林家小姐是个喜欢折腾的主子。不过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发现苏家小姐是个会做菜的厨子! “我不需要。”苏慕言婉拒了郑万年的好意,她暂时还看不上这位油嘴滑舌的郑掌柜,“不过,一切花费……” 借用厨房,备膳食材,烧火用料,总归都需要银子,不得不谈。 郑万年秒懂苏慕言的意思,当下给出保证:“苏小姐,请放心,所有相关花费都会拨在林小姐账上,哪怕一个铜板都不会和你有关系。” “多谢,”苏慕言推开房门,刚迈进一步又退了出来,“郑掌柜,劳烦再送来一碗云吞。记得,馅儿多一些。” 房间里有药箱,冰敷之类就不用准备了。 “再?”郑万年卡了一两秒钟,再次秒懂苏慕言的意思,“好,我马上吩咐厨房去煮云吞。你放心,这银子自然也会拨在林小姐账上,哪怕一个铜板都不会和你有关系。” “郑掌柜,”苏慕言话音微顿,笑而不语。 “苏小姐,还有什么事?”郑万年满脸堆笑。 “孺子可教。”苏慕言说完,转身走进房间。 她领了郑万年的好意,尽管这份好意只有三四分诚意! ………… 胡辣汤,国内北方早餐中传统汤类名食。 滋味甜辣,辣中间杂着梨子的清酸,是清晨醒来,开胃入腹的最佳餐点。 ………… 厨房里,房门紧闭。 外面挂上了‘请勿打扰’的木牌。 灶台洁净,炉堂内烧起柴火。 苏慕言站在案板前忙碌着。 一碟干红辣椒三五颗,研磨成碎。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未雨绸缪 两颗鸡蛋‘清、黄分离’,顺时针搅拌均匀,放一旁待用。 二两羊肉,半两猪里脊切碎丁,置油锅中炸至酥金色。 半颗酸梨子去掉梨核,切小块,用纱布包裹起来,捣成烂泥,挤出酸汁。 最后,静置半碗土豆淀粉,配好麻椒、胡椒、咸盐等调味料,烹饪一分半左右时间,一碗香浓酸辣的民间风味‘胡辣汤’就出锅了。 郑万年依旧躲在窗外偷看苏慕言做菜。 那满厨房的酸辣味儿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馋得他抓心挠肝,浑身上下都直痒痒。 一个店伙计刚好路过,发现了郑万年,“掌柜的,您在看什么?” “嘘!”郑万年捂住店伙计的嘴巴,将店伙计掳到厨房外,摆摆手,“去,赶紧干活去。没事别来这里。” “是,”店伙计端着盘子跑了。 郑万年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拂顺衣袍。他四下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人过来,这才又蹑手蹑脚地跑回厨房,继续观看。 “咦?人呢?”郑万年逮了个空。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酸辣味儿,可是,苏慕言却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灶台上倒是留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还是老规矩。 苏慕言留下一碗吃食,给郑万年尝尝鲜。 郑万年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好几口,酸甜麻辣的味道让他出了一脑门儿的热汗。什么风寒之症,在这一刻全都变成热汗淋淋散开了。 他只觉得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蒸腾着热气。这种滋味难以形容,但是,当真令他舒坦极了。 “嘿嘿,”郑万年接连几口将胡辣汤喝完,感觉占了很大便宜。因为他每次吃东西都不用花钱。 殊不知,这正是苏慕言酝酿已久的未雨绸缪。 苏慕言端着胡辣汤走上三楼。其间,她停下来,透过楼梯空隙看到偷偷摸摸钻进厨房的郑万年,哼笑了一声。 她的小鱼儿,已经上钩了。 ………… 三楼,明月雅阁。 婢女小春伺候林玉英梳洗完毕,正在为林玉英更换常衣。 今日,林玉英心情不太好。 小春为她挑选了三四套衣裙,都入不了她的眼。 苏慕言端着胡辣汤走进屋子时,正赶上林玉英在训斥小春。 林玉英气极了:“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一件入眼的衣服都挑不出来?本小姐留你何用?” “小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小春喏喏应答,胆颤心惊。最近,自家小姐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那件黑色的。” 房间里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不知何时,苏慕言已经走到屏风里面来了。 她指着一件黑色常服,说道:“黑色不错。” “是你眼瞎,还是我眼瞎?”林玉英正在气头上,对谁说话都不客气。尤其是一想到锅包鱼还没吃上,她就更来气了。 “不是前者。”苏慕言从不惯着坏脾气的富家小姐,说道:“黑色不错,适合吃早饭。” 胡辣汤的调料味儿重,倘若淋了一滴油点子在衣服上,着实不太好洗。 章节目录 第39章 梨子酸味 “你故意找茬?”林玉英话未说完,就闻到房间里飘荡着一股热辣的味道,好像还有点梨酸。 这份梨子酸味是苏慕言自己研磨出来的味道,并非胡辣汤本身的汤味。 酸味,一则开胃,二则提鲜,是上好的味觉搭配。 昨天,苏慕言在替林玉英做锅包鱼的时候,就发现林玉英的饮食状况不太好,因此导致体形偏瘦,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就像是古人裹了小脚一般,下地没有三两重心。 长此以往下去,林玉英怕是会英年早逝,不过二十岁便香消玉殒了。 苏慕言盘算着时间,林玉英今年十五岁,年初刚过成人礼,眼下正是媒人踏破门槛之际。 倘若能认真调理,活过二十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幸运的话,还能生个一儿两女,凑足一个好字。 “我的锅包鱼在哪里?”林玉英脸色难看,指了指那件黑色常服,又来了脾气:“死丫头,还不伺候我穿衣?” “是,小姐。”小春急忙把屏风往外推了推,挡住苏慕言的视线。 苏慕言很识趣,退回餐桌旁。 她没心思去看小姑娘换衣裳。 不过,话说回来,林玉英的腰真是纤细。大概,一尺六? 林玉英换好衣服走出屏风,看到餐桌上的胡辣汤,皱眉道:“这是什么?” “胡辣汤。”苏慕言说道。 “难吃死了。”林玉英不想动筷子,嫌弃至极:“快端下去。” “等等,”苏慕言唤住小春,示意小春将胡辣汤放下,“林小姐,你不尝一口怎么知道难吃?” “看样子就难吃。”林玉英撇撇嘴。 “林小姐,你长得真好看。”突如其来,苏慕言夸奖道。 林玉英被人当面夸奖,脸色一红,“本小姐当然好看,这还用得着你说?” 她一向都知道自己容貌绮丽,五官小巧精致。如果不是苏眉盛名在外,这秦安县城第一美人的称号自然会是她的。 不过,还好苏眉现在破相了,没什么杀伤力。 林玉英瞅了一眼苏慕言眉心处的血疤,唇角悄悄扬起,很得意。没错!就是她比较美。 “但是,”夸赞之意陡然直降,苏慕言如实说道:“你并不是一个好人。” “你胡说!!”林玉英一下子站起来,气得小脸通红。 苏慕言不以为然,存心戳林玉英的痛处,“秦安一霸,难道不是你?” “我!”林玉英语噎。其实,她知道这个私底下的称呼。 小春拿起茶杯又想往苏慕言脑袋砸去,但她想到上次的结果还是忍住了,改为口头训斥:“苏眉,你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不,信不信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你?” 苏慕言抱着双臂往前一步,来到小春面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像螃蟹钳子一样比划两下,笑了:“来,我倒要看看你家小姐怎么用一根手指头戳死我。” “你……”小春不敢再讲话,退到林玉英身后,抱怨道:“小姐,你看她说话多难听。” “闭嘴,”林玉英怒声道,“苏眉,你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从不认命 “过分?”苏慕言摊摊手,不计较了。 她一向都是大方的人,讲究理性沟通:“林小姐,好看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不好看的食物也不一定难吃。你见多识广,总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哼!我当然懂!”林玉英暂时消火,坐了下来。 “小姐,”小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盛汤。 “半碗。”林玉英说道。她饭量小,根本吃不下一碗。 小春盛了半碗胡辣汤放到林玉英面前,仔细闻了闻,不觉惊喜:“小姐,有肉香,原来是肉汤。” “真的?”林玉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胡辣汤送入口中,认真品尝。 一勺,两勺,三勺…… 林玉英一直都没有说话,只不过脸色却渐渐变得好起来,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 等到半碗胡辣汤见底,她才放下勺子,终于开口说话:“小春,半碗。” “是,小姐。”小春开心不已。她家小姐终于乖乖吃饭了。 苏慕言的胡辣汤一共是三人份量,除去留给郑万年的一份,剩下的便是双人套餐。 她原本想着,以林玉英那富人娇小姐的饭量最多只能喝一半。结果喝到最后,汤碗里竟只剩下小半份。 林玉英独自一人,吃了一人半份量的胡辣汤。 当真是神级打脸! “不吃了。”林玉英接过手帕擦拭唇角,余光暼到小春流口水的模样,良心发现,说道:“剩下的给你了。” “是,谢谢小姐。”小春鞠躬行礼,端着剩下半碗胡辣汤跑去厅外用餐。 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快饿死了。 林玉英吃过早饭,冰冷的胃被浓郁的胡辣汤烫得暖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苏眉,我今天中午吃锅包鱼。” “可以。”这一次,苏慕言没有拒绝林玉英,但是,她提出一个条件。 她将卖家契递给林玉英过目,“我和亓官倾城的卖家契,你看清楚些。” “我没说过林家缺人。”林玉英拒绝强买强卖。 虽然,几百两银子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可是,雇用一个家道中落的富户小姐来当使唤丫头,难免落人口舌,留人话柄。 苏慕言从林玉英手上拿回卖家契,折叠好后放进随身口袋里,“我也没说过会去你林家。”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玉英有些费解。 “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用来诓骗苏大虎和田月荣。”苏慕言直言不讳,根本就不避忌林玉英,“有朝一日,他们若是来问,你可别露馅了。” 啪! 林玉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神色冷厉,“苏眉,我乃堂堂林家大小姐,凭什么为你圆谎?你不过就是一个落魄小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得寸进尺?” “是没资格。”苏慕言如实说道。 家道中落?她认。 落魄小姐?她也认。 美人破相?她更认。 那都是苏眉的命,苏眉已经认了。 可是,她苏慕言,从不认命! “苏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玉英是一个急脾气的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天下之大 林玉英生平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和慢性格的人交往。说话慢吞吞,说一半,留一半,简直就是大喘气,能活生生的把人逼疯。 苏慕言淡淡笑着,“林小姐,稍安勿燥。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合作。” 林玉英打量着苏慕言,她想猜透苏慕言的计划,也在考虑苏慕言的价值,“你值得本小姐合作?” 苏慕言轻轻敛唇,眉宇间挑起一抹恣意狂傲,深邃的眼底墨色如染。她缓慢地凑近林玉英,极其轻浅地说了八个字:“天下之大,舍我其谁!” 强大的气场瞬间爆发。 苏慕言的身上弥漫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仅一瞬就烧烬了周围所有人的气势,如女王睥睨天下,高高在上。 林玉英被那股突然迸发出来的王者气场震撼到了,沉默半天,支吾着说:“你、你先离我远一点。” 她不想挨打。 “好。”苏慕言优雅坐下,等待林玉英考虑清楚。 “你想合作什么?”林玉英心有余悸,总是觉得不妥。可她偏偏又想看看苏慕言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 苏慕言打开背包取出一份简易计划书递给林玉英,“方案有三个,取决于你的投资意向。” “投资?”林玉英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太理解。 “花钱数量。”苏慕言换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林玉英赏了她一个大白眼,“就知道钱。” 苏慕言不作辩解。 她初来贵宝地,一见面就要房没房,要车没车,家里的花花草草全都变成黑炭,额头上还顶着一块破相的疤。现在,连自己都卖掉换银子了。 恕她小财迷心思,除了钱之外,还真不知道该懂点什么。 林玉英看完计划书,瞬间有一种眼界大开的感觉。 以前的她,难道是青蛙? 如果苏慕言得知林玉英的这个想法,她一定会怼上一句:不,你那是蛤蟆。 苏慕言的计划书成功取得了林玉英的信任。 不过,林玉英手中的私房钱有限,只能暂时先选择一个小模式合作:早餐店。 在秦安县,百姓们很少遇到天灾人祸。 大家衣食富足,兜里银子宽松,十分适合早餐店的经营理念:消费水平不高,适合全家一起吃早点。 林玉英把小春唤过来,将随身携带的二百两银票全部都交给苏慕言。 她提前和苏慕言订下协议:“如果早餐店盈利,你我三七分成,我七你三。如果失败,就再多二十五次锅包鱼。” “ok。”苏慕言没有意见。 人家出钱她出力,顺便还能得三成收益,是她占了便宜。 “ok?什么意思?”林玉英简直晕死。这个苏眉太讨厌了,总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同意。”苏慕言这次不说外文了。她得改掉随口说字母的毛病,免得惹人怀疑。 “好,我们签字画押。”林玉英吩咐小春把合同拿上来。 苏慕言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苏眉的名字,按上她的手印,“林小姐,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头号坏蛋 林玉英看到苏慕言如此痛快就把合同签了,心里有点不平衡。她的定价是不是太低了?要不,二八分成? 苏慕言一看林玉英的表情就知道林玉英心里的想法,只好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和林玉英抢油水:“林小姐,如果日后盈利不错,是否能够重新分成?比如四六?” 按理来说,她只要求提高一层,并不多,建议合理。 “不行!你想都别想!”林玉英瞪了苏慕言一眼,护食的很,“小春,还不赶紧把合同收起来!” 小春刚把胡辣汤碗送下去,前脚还没踏进门,就听到林玉英火急火燎的命令,急忙连跑带颠地冲了过去,抱起合同就不撒手,“是,小姐。” 苏慕言心里笑开花,表面上隐忍低调,淡定从容。她不再争论:“行,不提了。” “哼!”林玉英冷哼一声,心中十分痛快。 想跟她斗,从她手里抢银子?想得美!她多一分都不会给! 苏慕言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气势,还有林玉英和小春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索性告辞,不留下来讨人嫌,“林小姐,我先出去了。” “等等,”林玉英又站起来,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像是生气中的河豚,“中午吃什么?” “锅包鱼。” 苏慕言记得她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现在不想吃了。”林玉英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慕言不太喜欢林玉英嚣张跋扈的气焰。 不过,拿人钱财,与人做饭。她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眼下,林玉英就是她和亓官倾城的衣食父母,务必善待,善待! 她提了一下眉梢,好整以暇,“你打算吃什么?” “可以点菜?”林玉英彻底惊讶住了。 她从不知道苏眉会做饭,而且,好像还是个不错的大厨。 “ok。”如果林玉英想点菜,苏慕言自然也不会介意。 她相信实力能够创造价值。 不过,她这随口说字母的毛病,真得改! “噢,那我点了。”林玉英再次听到‘ok’时,表情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苏慕言的外文话。 她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好好折磨苏慕言一番,便朝小春招了招手,“过来。” 小春收好合同后,立即跑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想个菜名,最好是没吃过的。”林玉英悄悄耳语。 小春一愣,为难地说:“在咱们秦安县城里,哪里还有小姐你没吃过的东西?” “当然没有。”林玉英自豪不已,一张漂亮小脸上写满了坏主意,“所以,本小姐才让你想!不然,怎么折腾那个坏家伙。” 经过几次相处,林玉英俨然已经把苏慕言列为‘头号坏蛋’,相爱相杀! 小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小姐,您吃过那么多菜都想不出菜名,我就更想不出来。” “没用的东西,一边去。”林玉英斥了一声。看来,在整人这方面,还得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下不为例 “林小姐,你还没想清楚?”苏慕言等得烦了。 她估算着时间,亓官倾城应该已经吃完云吞了。再见不到她,小家伙可能会着急。 “我想好了,中午要吃这道菜。”林玉英咳了一声,摆好高傲的姿态,得意地说道:“你可听好了。是肉不是肉,是瓜不是瓜。” “林玉英,你故意找茬?”原封不动,苏慕言把林玉英的话送还回去。她从不惯着这种娇惯任性的大小姐。 林玉英瞬间坐直身板,脊背僵成一条笔直的线。她指着苏慕言如临大敌,明明心里害怕,却又强撑着不愿意认怂:“你、你不许打我。” 她发现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只要苏慕言喊她全名,那就是被她惹急了,真有趣! “不敢。”苏慕言扬眉冷笑,眼底飘过一抹恶意,“林玉英,你就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你敢!”林玉英身子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幸好小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可她仍然嘴硬:“我若是被毒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威胁我?”苏慕言说话的时候,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不可一世的慵懒,无所畏惧。而且,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林玉英吃了一个哑巴亏,无话可说,开始胡搅蛮缠:“是你说的,可以点菜。” “没错。”苏慕言承认她说过那句话。 她倾身靠近林玉英,整张面庞在林玉英的眼底里无限放下,越来越近,无形中弥漫着威压:“所以,下不为例。” “……”林玉英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这一次,她又战败了。 苏慕言离开后,明月雅阁一片寂静,无人言语。 许久,林玉英忽然推了推小春,说道:“你赶快回家把我哥叫过来,就说中午请他吃饭。” “是。”小春说完才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提醒道:“小姐,大公子昨天已经被苏眉揍骨折了。” “没关系。让人把他抬过来。”林玉英毫不在意林玉书的伤势。 小春只好低身挽了个手,“小姐,您对公子真好,时刻惦记着公子。” “谁惦记他?我是让他过来试菜!”万一,菜里真有毒怎么办? 林玉英没办法彻底相信苏慕言。 对于苏慕言的人品,一九开。 她只敢相信一层! ………… “苏小姐,你回来了?”亓官倾城听到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跳下椅子,跑到房门前去迎接。 房门自内打开,迎面而来一股小葱云吞味儿。 苏慕言走进房间,内心稍暖。 在亓官倾城替她挡住苏大虎的那一刻,她有些动容。 不论是在苏慕言的世界里,还是在苏眉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出头,为她说话,争着挨打。 哪怕,那个替她出头的人仅是一副瘦小的躯壳…… 哪怕,她本身已经强大到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你吃饱了?”苏慕言收起闲杂心思,替亓官倾城拢顺耳鬓边的碎发。 古人大多喜爱蓄长发。 思想源自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过来涂药 亓官倾城的长发已经垂过腰线,想来三年有余,定是一次未曾打理。 亓官倾城站在苏慕言面前,昂首望着她,清澈的眉眼里透着灵气,“我吃饱了。” 苏慕言注意到亓官倾城的脸颊仍带着几分红肿,问道:“没上药?” “我清洗过了。”亓官倾城讨厌药味儿。他不喜欢,却没有开溜,而是等待着苏慕言的决策。 如果苏慕言让他涂药,他会勉为其难,试一试。 “你不乖。”苏慕言关上房门,打开药箱取出一支软膏,“过来涂药。” 亓官倾城像一只小乌龟慢吞吞地移过来。他吁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就一次,好不好?” “嗯。”苏慕言淡然应着,仿佛心无波澜。 如果肿痛未消,自然会有第二次。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涂好药后,亓官倾城果断转移话题:“你没吃早饭?” “忘记了。”苏慕言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像她这样的人,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早餐’二字。 亓官倾城快步跑回餐桌,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肉包子,“给你留的。” “你不吃?”苏慕言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包子馅儿很暖,汤汁很多,却并不烫舌。 “我吃云吞了,”亓官倾城脸色微红,避开了苏慕言探究的目光,说道:“全部吃了,一个都没给你留。” 苏慕言哼笑一声,还给亓官倾城一句话:“你吃独食。” 亓官倾城小声说:“可是,我感觉包子比云吞好吃。” “……”苏慕言微微怔愕。 她喜欢这个答案,是小惊喜。 ………… 吃过早饭,苏慕言在外厅小榻上休息了半刻钟。 亓官倾城在卧房里睡着了,他连苏慕言起身离开房间都没察觉。 临出门前,苏慕言特意交代酒楼小二柱子:“不准打扰小公子休息。” 小家伙年纪小,本来就是贪吃嗜睡的时候,昨夜又跟着她跑来跑去,此时已经累瘫了。 柱子早就被郑万年嘱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好好关照这两位主子’,当即连连点头:“苏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会守好房门,不会让任何人进去。” 一道白色的衣影停在走廊尽头。 壁烛闪烁,长廊幽深。 一缕缕昏暗的烛光落在那人身上,不期然地拢出些许朦胧的雾。 那人白纱遮面。 那人白衣似雪。 那人墨发如瀑,发丝随意散落在修长纤细的半尺腰间…… 梅仙瑶!! “梅公子,您来了?”柱子躬身行礼,主动打招呼。 “嗯,”梅仙瑶话音冰凉,一如山峰上的清泉水,透着入骨的冰意。 他眼神淡漠,不杂喜悲,轻轻往屋内瞥了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看似随意的问道:“屋子里的人是什么大来头,竟然劳烦你在这里伺候?” 一间屋子,一名仆人。 好大的排场,当真阔气! 章节目录 第45章 美食佳品 柱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答道:“梅公子,您误会了。屋子里的小公子并不是什么大来头,只不过掌柜的提前交代了一番,需得好生伺候。” “什么名姓?”白色的衣袍从柱子面前盈盈飘过,美似一缕秋水,风姿绰约,灼灼其华。 梅仙瑶走过柱子身边,脚步未停,话音浅薄,仅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 “这个……”柱子犹豫了一下,躬身道歉,“梅公子,对不起,小的至今还不知道那位公子的名字。” 柱子说的是实话,就连郑万年都不知亓官倾城的名字,更何况是他? “罢了,日后总有机会。”雪色的袍袖轻轻一拂,摊开的掌心里存着半两银子。梅仙瑶步履翩然,似风离去,话音极淡:“赏你的。” “多谢公子。”柱子朝梅仙瑶离开的方向鞠了一躬。 半两银子啊! 够他攒起来,回乡下娶媳妇了。 ………… 一楼厨房里,苏慕言倚在窗前,支着下巴发呆。 她在考虑林玉英的午饭,是肉不是肉,是瓜不是瓜? 林玉英这货怕是个傻子! 庭院外,一辆新鲜的运菜车驶进来,停在厨房门口。 负责进菜的伙计王二拿着菜本走出来,围着运菜车转了一圈,说道:“李老板,还是老规矩,黄瓜、青椒、柿子、大白菜各一筐,小葱、大蒜、胡萝卜各半框。生姜、麻椒等调料各来一斤就行了。这两日阴雨连绵,客人不多,咱们囤的菜也就少了,不好意思。” “客气,客气。明玉轩是我们的老主顾,风评一直不错。遇见个天生水多的时候,谁都能理解。如今,生意不好做了。”李明达感慨道。 “可不是!多谢您体谅。”王二陪着笑脸,又说:“对了,价格还是一样?” “早就不一样了。”李明达摆摆手,“如今,每斤肉菜上涨了三文钱,每斤素菜上涨了一文钱。我和老郑私交多年,肉菜少收一个文,也就是每斤上涨两文钱,已经很便宜了。” “好,”王二爽快应下,带领李明达往库房方向走去:“咱们这边走,让账房给您结账。” “好好好。”李明达快步跟上去。 庭院内,厨房的伙计们扛着蔬菜往库房走去。 苏慕言走到运菜车前上下看了看,眼神一亮。她发现了一种美食佳品:冬瓜。 “苏小姐,您怎么过来了?”由于郑万年的关照,厨房的伙计们都已经认识了苏慕言。对她说话时态度三分和蔼,不乏腼腆。 毕竟,如果不算额心上的那一块烧火疤,眼前这位苏小姐仍然是秦安县第一美人。 “随意看看。”苏慕言指着冬瓜问道:“库房里有没有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小伙计一脸迷糊,“苏小姐,恕小的眼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圆卜隆冬的东西。” “……”苏慕言风中凌乱。 小城如是,居然没见过冬瓜!! 这时候,李明达结完账款赶回来。 小伙计多嘴问了一句,“李老板,你这个青青绿绿的东西能吃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私人恩怨 李明达被问住了,不太确定,“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苏慕言走上前来,询问道:“李老板,此话怎讲?” 李明达疑惑地看着苏慕言,“这位是……” 进菜伙计王二算好账目后赶回来,冲着李明达一眨眼睛,不怀好意,“李老板,这位是苏眉小姐。” “噢,原来是苏小姐,李某久仰大名。听说,前两日苏商适逢大火,不知现在……”李明达双手抱拳,正儿八经地和苏慕言行了见面礼。 他态度恭敬,言词有礼,唯独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和王二的眼神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场大火烧光了苏商十五年基业,整个秦安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大虎四处求人,希望有人可以搭把手,帮助苏商暂时度过难关。但是,放眼整个秦安县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出头露面,帮助他。 李明达自然也是苏大虎祈求过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他对苏眉流连在外的花名,以及苏眉与梅仙瑶之间那一段戏子之情亦是有所耳闻。 今日特意提及苏商,故意装作不认识苏眉,不过是为了给苏眉难堪,顺便也是心中闷了一口早前追求苏眉,却被苏眉狠狠拒绝的怒火。 苏慕言忍住去揍李明达的想法。 她仔细打量着李明达。 这个男人面目慈顺,五官方正,有着一张坚毅的脸,看年岁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若是放到现代社会中,妥妥的一枚企业高管,令人羡慕的金薪白领。 可惜,其人眉目紧凑,眼神横厉,嘴角边缘细长,一看就是心气高,仇性大的人,眼光格局太小,注定无法登上大雅之堂,不值得长久合作。 李明达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苏眉的回答,他发现苏眉的眼神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抵触感,不由得心底一沉。 莫非,苏眉又打算当众羞辱他? 哼! 想都别想! 李明达打算先发制人,他刚想说话,“苏小姐……” “李老板,这个东西,我买了。”苏慕言指着那个冬瓜说道。 一时间,话题转变太快,李明达有些接不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拳头砸在四两棉絮上,你以为会大打出手,可是,人家只是拈花一笑,送了你一朵白棉花。 李明达不由自主的顺着苏慕言的话回答道:“可以。不过能不能吃,我可不敢保证。” 原来,这冬瓜并不是李明达的菜棚子里种出来的蔬菜。 它的来历自然有一番新奇,可是李明达不肯说。 “好,你开价。” 苏慕言是一名厨师,只负责料理菜品,至于蔬菜从何而来,与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有付银子。 李明达再次惊讶住,短暂忘记了他与苏眉的私人恩怨,“三十文。” “可以。”苏慕言一口应下。她懒得讨价还价,浪费时间。 “不行!”院子外,郑万年一声大吼,急急地走了进来,对着李明达就是一顿数落:“我说小李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这个东西是啥你都不知道,开口就三十文钱?你怎么不去抢!” 章节目录 第47章 心灵默契 李明达为人敦厚,性格谨慎,被郑万年一说,脸上顿时挂不住面子了。论起讲价的火候,他始终差了一大截,“那、那就二十文。” “八文。”郑万年眼一瞪,砍价不是一般的狠。 “十八文。”李明达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下抠。 “八文。”郑万年掐着腰,不肯松口。 “十六文。”李明达也很讨厌讲价。 毕竟以他的身家来说,真没必要在乎这七、八文钱。可是,苏眉还在这里看着,他不能怂!! “九文!”郑万年狮子大开口,终于提了一文钱。 “十五文!”李明达头上冷汗淋漓,他卷起袖子擦了擦。 讲价,是个累活。 苏慕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走过去,一槌定音,说道:“十文。” 中午快到了,不能耽误她做菜。下午她还得出去办些其他事情。 “十文?”郑万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疼得抓心挠肺:“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苏慕言皱眉说道:“十文。” 旁边,李明达亦是痛心疾首地问了一句,“苏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十文?”苏慕言也是一头雾水,是她表达的不清楚,还是这两个人听力有问题? 王二拿着菜本挡住嘴,暗中偷笑。这一回,苏小姐怕是惨了。 “到底怎么回事?”事有蹊跷,苏慕言不得不问。 郑万年和李明达同时指着冬瓜,表情一致,同仇敌忾:“苏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不过,”苏慕言尴尬眨眼,真心无辜。她很费解,“一个冬瓜十文钱,很贵吗?” “谁说是一个冬瓜十文钱?”又是异口同声,郑万年和李明达气得脸红脖子粗,肺快爆炸了。 “不是一个冬瓜十文钱?那是……”忽然之间,苏慕言好像明白了。大概,明玉轩进菜不是按‘个’来计算,而是…… “一斤冬瓜十文钱!!” 郑万年和李明达痛心疾首,险些一口老血呛出来。 前者想的是:一斤冬瓜多一文钱,整个冬瓜不得多花十几文? 后者想的则是:他那成千上百文…… 苏慕言知道真相后有点窘,“抱歉,我不经常买菜。” 以前,她的冰箱里总是空荡荡,最多的食物是速食面和酸奶。 郑万年和李明达头一次见到这么会坑人,而且还会甩锅的人。他们差一点就抱头痛哭,这一回亏大了。 王二不嫌事多,拿着菜本记账:“掌柜的,这个冬瓜是现账,还是赊账?” “现账!” “赊账!” 第三次异口同声,李明达和郑万年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默契。 苏慕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袖子里掏出半两银子扔给李明达,“冬瓜,我买了。” 在当今‘上元国’内,金、银、铜板为主要流通货币。铜板亦称之为‘文’。 换算模式大略为‘一两金子可以兑换八到十两银子。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一千文到一千三百文。’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中年危机 具体兑换率需要择城而论。 不同的城市因其地理位置、商业农业发展历程不同,在金钱兑换率上也有所不同。 秦安县城虽然距离京都很远,但是胜在山高皇帝远,当地农业又风调雨顺,因此,一两银子足足能够兑换一千一百文。 苏慕言长袖一挥丢出半两银子,相当于用五百五十文钱来买一个最多一百五十文的冬瓜,也算是冤大头了。 李明达当即抱拳感谢,“苏小姐出手阔气,实在大方。李某佩服,佩服。” 郑万年一颗心碎成了玻璃渣子,欲哭无泪:“苏小姐,咱们秦安县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个劳什子冬瓜,伙计们也不知道如何烹饪。如今,你花大价钱买过来,岂不是会亏得头发都不剩?” “谢谢,我没有中间危机。”苏慕言冷冷瞥了郑万年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 这个郑万年,竟敢说她是地中海? 你才地中海! 你全家都是地中海! 李明达收好银子,向郑万年一拱手,果断离开:“郑掌柜,告辞。” “不行,你这个奸商,把银子给我还回来……”郑万年望着李明达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忍不住捶心顿足,抓肝挠肺,又是一顿悔不当初! 那个傻大姐,咋能让人白白多赚四百文! ………… 厨房里,锅碗瓢盆清洗干净,各类干湿调料一应俱全。 苏慕言取来蒸笼,置上屉布,凉水烧开。 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她先是将冬瓜取其最圆润一截切三指块,将每块切下来的冬瓜去皮除籽后,开十字刀花。 然后,用酱油腌制十分钟左右。 这个时代没有分秒计时,苏慕言凭着昔日里烹饪的经验,差不多算准了时间。 等到冬瓜腌制好后,过六层热的菜籽油炸两分钟,待到外酥里嫩,依次摆入碗中备用。 厨房外,郑万年忍着心痛,依旧在偷看苏慕言做菜。 这两日,苏慕言给他的惊喜太多了,导致他几乎忘记了苏眉以前的种种恶行。 他对待苏慕言的态度也越发好起来,不再横眉竖眼,左挑鼻子,右挑眼睛。 “香,果然是香。”王二凑到郑万年身边,扒着窗户纸往里看,一边看,一边称赞,顾自纳闷着,“掌柜的,你说她到底在烹饪什么?明明是一个冬瓜搬进去,可这香味儿分明就是肉香啊!” “她可能放了十三香。”郑万年对烹饪一窍不通,他惟一记住的就是厨房里有十三香。 王二无语了。 原来他们掌柜的比他还无知,他至少还知道酱油和醋! 厨房里,苏慕言折腾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一坛子酱菜从地窖里挖出来。 苏慕言打开酱坛子取出二两梅菜笋丝,清洗干净后切成小碎丁,一一摆放在盛着炸冬瓜的碗上。 她将酱汁调配成蒸料洒在蒸碗里,连同冬瓜梅菜笋丝一起都放进了蒸锅中。 大火烧开,蒸六分钟。而后取出,倒扣于擦净水分的瓷盘中。 一碗梅菜笋丝扣冬瓜,便成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仿荤素菜 这是一道极其出名的仿荤素菜,原本是宫廷玉膳,特别为了皇室成员而制,目的是综合在位者的荤素饮食,保证健康。 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指的是庙宇里为了协调吃斋香客们的口味,特意烧制而成。 总之,不管是什么缘由,这道素菜都帮了苏慕言一个大忙,满足了林玉英所提出的那一个苛刻条件:是肉不是肉,是瓜不是瓜。 这一次,苏慕言没有给郑万年留食。 蒸菜都是论碗,而不是论锅。因此,郑万年只能揉揉肚子,盯着冬瓜望梅止渴。 ………… 一盘梅菜笋丝扣冬瓜摆在林玉英的面前。 林玉英不敢提筷,如坐针毡。 她怕苏慕言下毒。 “林小姐,你很胆小。”苏慕言如此评价道。 林玉英哪里会承认,嘴硬道:“我是在等人,你才胆小!” 她哥哥怎么还不来?小春也没回来。 苏慕言搬来一张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冬瓜送入口中,说道:“我先尝过了。” 这菜没毒。 “噢,”林玉英下意识去拿筷子,拿到一半才陡然想起她刚说的话,立刻又把筷子放下,“那又怎么样?我说等人,就是等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苏慕言又盛了一碗饭,开始吃饭。她辛苦一上午,就吃了两个肉包子,现在很饿。 “喂,谁允许你吃饭了?”林玉英不高兴了。她感觉又被苏慕言占了便宜。 苏慕言挑挑眉梢,不以为然。她故拿话来逗林玉英,“我不是吃饭,是试菜!你不是害怕饭菜里有毒?我先替你尝尝。” “你!!”林玉英气不打一处来。她发现苏眉越来越牙尖嘴利,简直是坏到极致。 苏慕言当真说到做到,试完冬瓜试笋丝,笋丝吃完了,就尝梅菜。 林玉英看着苏慕言大把夹菜,几筷子就把冬瓜夹走半盘,馋得肚子咕咕叫。 终于,她忍不住了! “不许吃!苏眉,你赶紧给本小姐放下筷子!菜是我的,饭也是我的,就连菜汤都是我的,你住嘴,住嘴!!”林玉英端正婉约的大户小姐形象瞬间尽失。 “好,”苏慕言果然放下饭碗,不再吃了。 她的食量向来不多,半碗就够。再加上以前的职业关系,根本就没时间细嚼慢咽,好好吃饭。 因此,尽管时间短暂,但是已经足够她吃饱了。 林玉英抢到盯上多时的冬瓜,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这是什么东西?外酥里嫩,丝丝咸味中,透着一点蔬菜的甘甜。” “冬瓜。”苏慕言回答道。 “我没听说过冬瓜,什么样子?”林玉英嚼着冬瓜,说话含糊不清,再无半点闺阁小姐模样。 古书里所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慕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昂首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空。 她未曾回头,只是扬起唇角轻笑一声,说道:“林小姐,世界之大,你未见过的东西多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嫡子嫡孙 “你,你唔唔……”林玉英再也没有细嚼慢咽的想法。她说的是:你胡说,我才不是蹲在井底的小青蛙! 苏慕言转头看向林玉英,饶是没有听清林玉英的话,也能从林玉英的表情里窥视一二,说道:“你先吃吧,我下午还有事,得走了。” “唔唔,唔……”不许走。 林玉英想去追苏慕言,可是又放不下这顿好吃的饭菜,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食欲战胜怒火,她不相信苏慕言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有句俗话说得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玉英想折磨的人,还没有一个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 林玉书被人抬到明玉轩的时候,显然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他看到林玉英正在菜汤泡饭!! “我亲爱的妹妹,你怎么过得如此清苦?都已经混到没银子吃菜的地步了?”林玉书双眼含泪,指使家奴抬着竹架,飞奔向林玉英。 林玉英吃饱喝足,放下饭碗。 她打了一个懒人嗝,吐出一口清新的冬瓜味儿,“嗝……” 林玉书及时收住了飞奔而来的小手手,示意家奴赶紧停住脚步。他嫌弃地用手扇了扇,说道:“瞧瞧你,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反正都不能读书、入学堂。 林玉英说话语气不太好。 她要这‘大家闺秀’的称呼有何用?还不如一盘扣冬瓜来得实在。 林玉书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在袍袖里翻了半天,找出五十两银票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嘱咐道:“妹妹,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你还是去吃一顿好饭,别、别总吃泡饭!” 林玉英斜着眼睛睨了银票一眼,收回目光,脾气小了点:“小春在哪里?她怎么没有回来?我不是让她过去找你吗?” “噢,她、她呀,”林玉书顿着声音,耳朵尖儿翘了翘。 这是林玉书准备说谎的预兆。 林玉英‘啪’的一声手拍桌子,“那个死丫头人呢?” “被母亲留在家中吃饭了。”林玉书侧开面庞,避开了林玉英咄咄逼人的目光。 林玉英气恼不已,她这个不成事的哥哥! “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小春在哪里?”她问道。 林玉书被林玉英吓人的语气惊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小春被、被母亲责罚了。现在,正在祠堂里跪着……” “原因?”林玉英一想到回家见自己的母亲,不禁有些头疼。 “还不是因为你?”林玉书胆子大了一些,责备道:“谁让你把明玉轩当窝,十天半月都不回林家。母亲见不到你怎会开心?” “有你不就行了?能为老林家光宗耀祖的嫡子嫡孙!”林玉英负气说道。 对于无法读书一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提及读书一事,林玉书的表情明显变得深沉了。 他躺在竹架上,消瘦的身影风华年少,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低声叹道:“妹妹,如果你是男孩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绯闻男友 林玉英闻言不免心湖波动,可惜,仅一瞬就变得死气沉沉,阴云笼罩。她的话冷得像冰块:“以后别再提这件事。” “嗯,不提,”林玉书点点头,强颜欢笑,“其实,再过几日,我便要赴京赶考了。此去京都,路途遥远,前程未卜不说,单是一路上野兽流沙,茶馆黑店,就已经足够令人发指了。倘若是再加上同袍陷害,枯井古庙……” “哥,你别胡思乱想。还有,就你这身板……”林玉英打量着林玉书略瘦的身骨,“不是已经骨折了?” “母亲说,即便是被人抬着去,也得去。”林玉书落下手袖,藏起了冰凉的手指。 他一感到害怕就四肢冰凉,这个病症很多年了。 林玉英注意到林玉书藏起来的手指,无奈地说道:“行了,我跟你回去。” 她宁愿回去跪祠堂,也不愿意看到一个没有半点男子气概的顶梁柱! ………… 苏慕言离开三楼后,直接返回她的房间,去探望亓官倾城。 此时,天色已过正午,太阳光偏过屋窗,洒落一地金色的光辉。 卧室内,亓官倾城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温软的棉花锦被,睡得正香。 “呼,呼,”小嘴巴一张一合,竟是在打呼。 苏慕言替亓官倾城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柱子站在门口迎上去,“苏小姐,您放心,小公子睡得可香了。” “嗯,可有什么人来过?”苏慕言询问道。 她在门口拾到一条白色丝巾,丝巾右下角绣了一个银线织成的‘瑶’字。 梅仙瑶!! 柱子不敢隐瞒,立刻招了:“回小姐,上午您刚离开的时候,梅家公子恰巧路过。” “都说了些什么?”苏慕言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白色丝巾,眼神晦暗。 传说中的绯闻男友在苏眉房前遗落下一条绣着名字的丝巾,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且,这丝巾上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梅仙瑶!!! 蓦地,心痛袭来,如似抽筋剥骨! 苏慕言按住心脏,指尖儿用力抓着。 她微眯着眼角,眼底透着狡黠的光,像是一只丢失兔子的小狐狸。 那是苏眉的心。 一颗偷偷暗恋着梅仙瑶的心,单纯善良,懵懂无知,却也格外忧伤…… 柱子看到苏慕言脸色不好,上前搀扶住她,“苏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说。” “是。”柱子把他和梅仙瑶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告诉苏慕言。 苏慕言听完梅仙瑶留下的话,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干裂,发紫,心脏再一次疼得要死! 那个男人说,日后总有机会…… “苏小姐,我去给您请大夫?”柱子很怕出事。 “不必。”苏慕言婉拒道,握紧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动作缓慢地走下楼。 到了无人的僻静拐角,她狠狠警告:“苏眉,我告诉你,如果还想再见梅仙瑶一面,就给我老实点,不准疼!!” 一秒,两秒,三秒…… 奇迹再次发生。 苏慕言的心脏竟然真的不疼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冤家路窄 苏慕言走进厨房,整个人如同进了蒸笼一般,脸色赤红,头发丝上滴着水珠儿,汗流浃背,浸透衣衫。 她舀起一瓢囤好的井水咕噜噜喝尽,才感觉好了一些。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郑万年那双无比震惊的大小眼。 讲真,她觉得郑万年的长相很难看,类型:惊悚。 郑万年一脸见鬼的模样望着苏慕言,脚步迟缓,“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嗯,这两日淋了雨,一时不在意,也未曾出去买药。”苏慕言顺水推舟,圆了谎话。 古人畏惧妖魔鬼神,视一切异类为毒瘤。 如果知晓她不是原来的苏眉,一定会喊打喊杀,逼迫她远走他乡,居无定所。严重者,浸猪笼、放火烧、泼青油。 苏慕言暂时不会离开秦安县,只好放下面子,连尊严都一起给刨了。 “哦,原来真是生病了,”郑万年虚惊一场,嘴拙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你多喝点热水。” 这句台词太熟了。 “渣男。” 苏慕言顺口回了一句。 “苏小姐你说什么?渣、渣男?”郑万年没有听清苏慕言的话。 “没什么。”苏慕言放下水瓢往外走去。路过郑万年,她将那条绣了‘瑶’字的白色丝巾递过去,说道:“如果有空,就去看看。” 郑万年接过丝巾,答非所问:“苏小姐,你、你怎么不喝药?” 他感觉苏慕言有点惨,竟然连买药的银子都没有,可是怎么就有银子去买冬瓜?这不科学!还有,这是谁的丝巾? ………… 苏慕言离开明玉轩后,随便挑选了一家制衣店。 她为自己和亓官倾城挑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并在店铺老板家的阁楼里换下了那一套价格不菲的锦缎长裙。 “老板,这件衣服你看着处理。”苏慕言丢下衣服走了。 她不喜欢别人的衣服。 衣店老板追出来,大声喊道:“苏小姐,您真的不要这件衣服了?料子还蛮不错。” “不要。”苏慕言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在路上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边逛边看。 这就是她下午准备办的事情:了解整座秦安县城,考察当地的风土民情。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着? 冤家路窄! 苏慕言遇到了前两日被她揍晕的那名醉酒衙役,人送外号:小刘爷。 “小美人,咱们真是有缘分!”小刘爷今日没有喝酒,头上带着一顶衙役帽子,身上穿着一套衙役常服,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靴,腰间配着一柄大长刀。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颇有几分人味儿。 他双手一拦,挡住苏慕言的去路,说话还是那般口无遮拦。 尤其过分的一点,他竟然当着一众街坊的面,张嘴就把苏慕言的糖葫芦叼走了一颗,夸张地嚼着:“不错,甜!又酸又甜!小美人的糖葫芦就是好吃。” 苏慕言脸色一沉,狠狠丢掉糖葫芦。 她拎着裙摆,将剩余的糖葫芦踩个稀巴烂,然后,扬起高贵的头颅转身就走,看也不看小刘爷一眼。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条人命 小刘爷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一颗糖葫芦卡在喉咙里,险些噎个半死,“咳咳咳!” 街道上,一群围观群众再次惊讶住了,纷纷捂住自己的嘴巴。 小刘爷仗着衙役身份,喜欢当街调戏少女,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在过去几年里,被小刘爷欺负过的花季少女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人为此断发出家、吊死在房梁上。 每每报官,官府总是遮遮掩掩,耍些官腔,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百姓们吃亏受罪,苦不堪言。 上一次,苏慕言当街暴揍小刘爷,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大家虽然嘴上说着去报官,但是暗地里谁管这种闲事?不过是明哲保身,离开那条街道后转身就关门放狗,窝居当鸵鸟。 好不容易等到这两日风声过去了,准备出来逛个街,改善一下自闭的心情。结果,众人大跌眼镜,怎么又遇到这极其相似的一幕? 看起来,不仅是小刘爷和苏家小姐有缘分,便是他们也都和苏家小姐很有缘分。 这一次,那位咄咄逼人的小刘爷没有喝酒,徒手揍起来的话怕是不太容易。 百姓们悄悄为苏慕言捏了一把冷汗。 “我说,”小刘爷总算是咳完了,吐掉了那一颗糖葫芦,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大概是喉咙破了。 “你想说什么?”苏慕言冷冷的打断了小刘爷的话。 小刘爷挡住苏慕言的去路,摆明了蛮不讲理,“我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苏慕言往旁边退了一步,打算离开。 小刘爷摊开双手,欢快地跳到苏慕言面前,再次挡住苏慕言的去路,“小美人,你打算去哪里?” “管不着。”苏慕言扬眉,原封不动的三个字还给了小刘爷。 小刘爷往周围瞅了一圈,发现无数双眼睛正在围观,立刻有底气了。他指着衣服、帽子耀武扬威:“哼!你知道小爷我是什么人吗?看看这衣服,再看看这帽子、靴子,什么是官服,你懂不懂?” “我没兴趣。”苏慕言不说懂,也不说不懂,答案模棱两可,态度淡然自若。 她好像一点都不怕官府,也不怕小刘爷,说话时语气淡淡的,寥寥几个字,气场全开。 小刘爷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一步走到苏慕言面前,“小美人,你怕是还没见过小爷手中的刀!” “刀?”苏慕言的个子并没有小刘爷高,即使抬起头,依然要仰视这个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的小刘爷。 她神色冰冷,迎着小刘爷充满了威胁的目光,说道:“普天之下,皆为皇土。任何官府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为了保护百姓而存在。皇上的确赐予你举起刀的权利,但是,这把刀不应该是用来保家卫国,抵御四方胡掳强敌?难道是为了让你将刀锋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或者是因为那些拒绝你的搭讪,不肯被你强抢回去当第十几个小妾的姑娘?你身为官府中人,言行举止代表的是整个秦安县而非个人,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王法何在?”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三笑茶庄 苏慕言的气场太过刚正、强大、震撼人心,一张稚气未脱的美丽面庞上展露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浩然力量! 小刘爷被那气场威慑住,顿时结巴起来,心虚不已:“我、我……” “你什么?”苏慕言一挑眉梢,从小刘爷的面前走过,留下一句好言相劝的话:“你好自为之。” 噗通,噗通。 一时间,街道上仿佛听见了所有人情绪高昂的心跳声。 他们第一次听到这般刚正不阿的言论,颇有横眉冷对的大家风范,全部都被震慑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一名落魄小姐的口中。 想来,那一场大火还是有些用处的。 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名‘落魄小姐’早已经拎着纸袋慢悠悠地走进小巷,一转眼就消失了。 末了,她还顺理成章的撷走了小刘爷收刮民脂民膏的钱袋子。 “我、我刀呢!!”小刘爷发现又被苏慕言给耍了,气得不行,当即就要拔刀。 “官府杀人了啊!”百姓们抱头鼠窜,瞬间消失在街道两旁。 他们怕极了官府的刀。这一刀下去,便是一条人命! 小巷里,苏慕言躲避在暗处。 她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的份量,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沉甸甸的,貌似收获不小。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剩下小刘爷垂头丧气。 他的大刀宰不了人。 他的小美人跑丢了。 最糟糕的是,他的钱袋子竟然被偷了。 整整二百两银票,外加五十两现银。 原本,今天他收工以后,是准备去相亲的,现在全泡汤了。 那个坏心眼的小美人! 以后,最好别落到他的手里…… ………… 街道左侧,一间有名的茶楼里:‘三笑’茶庄。 二层的木窗扇嘎吱一声缓慢地合上,留下一道细缝儿渗出丝缕阳光,倾洒在泛着热气的煮茶台上。 那是一间装饰别致、环境清雅的茶阁。 不过,此时茶台上却并非烧着茶,而是煮了酒,浮起甜怡的酒香。 茶台前坐着一名白衣少年。 少年身姿修长,体态优美,纤细白皙的颈子犹如天鹅那般婉约美丽,上好的丝绸剪裁得体,缝纫精致,完美的衬托出了恬静淡雅的气质。 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肃寂,美好的如同一朵绽放在雪山之巅的雪莲,不食人间烟火,与世无争,淡薄如水。 “长烟,酒已熟了,你可来喝?”白衣少年坐在玉台上,背对着木窗外的阳光。 他的声音轻浅温和,并不冷冽,充满了宁静体贴的暖,光是听他说话,便知他是一个容颜温婉的小哥哥了。 “无双,许久不见,还以为你煮酒的手艺生疏了。不过,我早已戒酒多日,怕是无法与你贪饮几杯了。” 茶阁一共分了三室。 最里面的一间是卧室,供主人休息。中庭那一间为客室,供主人会客。最外面靠近窗扇的一间为茶室,用以煮酒品茶。 一名黑衣少年整理着衣袖从卧室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尘土气。想必是远道而来,刚刚才沐浴换衣。 章节目录 第55章 栀子花开 这名黑衣少年长相极好。 五官精致,轮廓深邃。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如殷,仿似妙龄少女涂抹了水丽光鲜的桃味儿胭脂,水润透着光泽。 黑衣少年来自京都,是京都富贵人家里的嫡长少爷,今年十五岁,复姓赫连,大名璟纯,小字长烟。 此番从京都远来秦安县城,一是为了公事,二是为了私事。 公事上,马上就到莘莘学子们京都赶考的时间了。他负责清点人数,防止有人冒名顶替,贻误了他人拼搏前程的机会。 至于私事,赫连璟纯暂时还不想谈。有些个别的事,他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白衣少年十四岁,是秦安县城本地人,复姓百里,大名无双,小字栀香。 他的小字取自‘栀子花开,香如酥。’ 百里无双的家族为秦安四大富商之一,垄断秦安一带水路运输,拥有傲人的实力,富甲一方。 他身为家中幼子,上面还有三个亲生哥哥。虽是嫡系,却也不得重视。 不过,幸好他生性淡薄,每日煮酒品茶,倒也清闲。 百里无双烫好酒杯,用竹镊夹出一枚破了边沿儿的杯子递给赫连璟纯,替他斟满了热酒,说道:“上次打赌你输了,这只杯子是惩罚。” “好,愿赌服输。一只破杯子罢了,我还会怕它不成?”赫连璟纯端起酒杯正要饮酒,忽然一笑,眉眼间尽是聪慧,他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无双,我已经戒酒了。” “是么?”百里无双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戒酒几日了?待我去牡丹舫打听一下,可好?” “你,”赫连璟纯话音一顿,显然是被百里无双捉住了小尾巴,不仅脸红,而且话短了,“喝就喝,有什么了不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总提?” “不能提吗?待我想想,那一夜都发生了什么事,好像不太记得了。”百里无双端起酒杯自饮了一口,唇畔泛着浅淡的笑意,边饮边说。 “行了,赶紧打住。”赫连璟纯扔过来一个纸袋,“府里的青梅糕,你最喜欢吃的,给你带过来了。” 百里无双眼一眯,笑开了两朵小月芽,“谢谢赫连公子馈赠了。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那一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牡丹舫的妙语姑娘也没有……” “不许再说了。”赫连璟纯伸手捂住百里无双的嘴巴,以眼神警告他,“再提起的话,一辈子不给你带青梅糕了。” 百里无双被赫连璟纯捂住了嘴巴,迫于无奈,只好点点头,向一块青梅糕妥协了,“其实,那天真的没发生什么……” “不许再提!”不管发没发生事情,赫连璟纯都不想再回忆起来了。他转移话题,问道:“秦安县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我进城的时候,听很多人说苏商倒了?” “是的,”提起这件事,百里无双点了点头,回忆起来,“三天前,一场大火把整个苏商都烧没了,苏商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传闻里,苏家小姐苏眉上吊自杀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京都秘闻 “自杀?”赫连璟纯微微疑惑,不解地说道:“秦安盛传,那个苏家小姐以前有一个极其喜欢的人。既然心中尚还留有执念,又怎么会舍得自杀?” 百里无双打开纸袋,将青梅糕一块块的摆在素净的盘子上。 他将盘子递到赫连璟纯面前,说道:“听说,她和那个喜欢的男人相约私奔,可惜,失败了。” “他们被苏老板抓住了?”赫连璟纯问道。 “不,”百里无双摇摇头,“是那个男子未曾赴约。” “你的意思是苏家小姐被一个戏子给甩了?”赫连璟纯也曾听过一些有关于苏眉的事。 在外界传言里,苏眉喜欢一个戏子。 “也许吧。”百里无双轻叹了一声,端起酒杯,低头不语。 赫连璟纯夹起一块青梅糕送进口中,一股清新的梅子味儿霎时间在口中蔓延开来,齿郏留香。 “青梅糕的味道真不错。等下次过来,我再给你带一些。” “好。”百里无双淡淡应下,再倒了一杯酒,顾自饮下。 其实,他并不太喜欢青梅糕,只是喜欢青梅煮酒…… 赫连璟纯又记起一件事:“对了,我刚刚听到窗外传进来一些话,言词凿凿,理论清晰,不知道秦安县城何时出了这等有才学、有胆识的智慧女子?” “刚刚?”端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百里无双蓦地笑了。他挑起温淡的眉梢,说道:“她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被戏子甩了的落魄小姐,苏眉。” “噗!”一口青梅糕呛了满怀,赫连璟纯制工精良的上好锦衣算是废了。他难以置信,“无双,你一定是在逗我!那么好的词语怎么能出自苏眉口中?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百里无双淡笑出声,手中的青梅酒洒出半杯,说道:“长烟,你激动了。” 赫连璟纯懊恼地瞪了百里无双一眼,将装了青梅糕的盘子往百里无双面前一推,下了赌注:“十两银子,赌那苏家小姐无才!” “银子呢?”百里无双摊开手,朝赫连璟纯摆了摆。 赫连璟纯取出十两银子交给百里无双,仍然在懊恼着,“你别耍赖。” “自然是不可耍赖。”百里无双端着酒杯,在玉润白皙的手指尖儿上轻轻摇晃。他慢悠悠地开口,几番思度,拿不定主意:“不过,该如何赌局呢?” 赫连璟纯想起过去某些不愉快的经历,说道:“你休要再次设计诓骗我。人们常说‘路遥方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我这次前来秦安县城,应该会多留几日,你我且再慢慢看看,不必急于一时。” “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百里无双收起银子,起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晚上没空?”赫连璟纯很怀念牡丹舫里的歌姬妙音,还有那婉转婀娜,动人心弦的琵琶曲。 百里无双微微蹙眉,眉宇间凝着一丝烦躁,少了平日里的清雅淡泊,温润柔和,说道:“今天晚上,爷爷在老宅里准备了晚宴,唤我过去。” 章节目录 第57章 赏画品茶 “赴宴?你小心被人关门上锁,再也出不来了。”赫连璟纯打趣着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充满疑惑,“百里爷爷今日唤你回去,难道是准备给你结亲?” “嗯。” 年初时候,百里无双在祖祠束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来得如此之快。 “是哪一家小姐?”赫连璟纯问道。 “据说是林家小姐。”百里无双并不隐瞒,如实回答。 “什么?就是那个秦安一霸?” ‘啪’的一声,青梅糕掉在地上。 赫连璟纯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他拍拍百里无双的肩膀,语重心长:“无双,你已经长大了,保重!” 百里无双一言不发,凝视着赫连璟纯的眼睛,许久,他开口说道:“你在幸灾乐祸。” “没、没有!绝对没有!”赫连璟纯立刻否认。 可是,他的双肩出卖了他。 下一刻,赫连璟纯再也崩不住面子,捂着肚子倒在茶桌前大笑:“哈哈,秦安一霸……” “赫连璟纯!!” 房间里,响起一声怒吼。 伴随着赫连璟纯的笑声,百里无双忍无可忍地警告:“不许笑!” ………… 林玉英返回家中。 主院里一片寂静,气氛凝重。 林母端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头发乌黑,宝黛珠钗。 脸庞圆润,五官慈善。 一身丝绸锦缎价格不菲,富态的身段雍容华贵。 言谈举止温仪优美,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无形中透着威仪,当家主母的风范可见一斑。 旁边座位按照嫡庶、辈份关系,依次坐着林家内宅的妇人们。 林玉英大略扫了一眼,除了几个平日里见过面的小婶婶,其他人等全部都不认识。 她也不知道林母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吵死了。 此时,众人正在赏画品茶。 赏的是,百里家的嫡生四公子。 品的是,百里家昨日新送来的一框小叶新茶花。 “嫂子,我觉得百里家的四公子不错。虽然上面有三个哥哥,但是嫡亲总比庶出强。将来咱们小姐嫁过去,有林家在背后支持着,他定然不敢让咱们小姐受委屈!” 说话的人是林玉英二叔家的正房婶子,陈秀。 林玉英和陈秀关系还行,因此陈秀说话比较中肯,不会在大事上算计林玉英,最多占点小便宜。 其它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母听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原本还算满意的表情渐渐冷却下来,慈善的眉眼生出几分不和谐的戾气。 林玉英走进主屋,躬身行礼:“母亲,我回来了。” 林母的脸色稍微缓和几分,抬手拨了拨,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起身行礼,向林母告别,像是一朵巨大的雨云,呼啦啦而去。 “坐。”林母说话向来简洁,很有大家长的风范。 “是。”林玉英不敢造次,顺从地坐在一旁。 婢女们呈上茶盏,“小姐请喝茶。” 林玉英端起茶杯闻了闻,随手将茶杯放下。 她不愿意喝百里家送来的茶。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想嫁人 “英儿,这茶不好喝?”林母明知故问。 林玉英摇摇头,“女儿在外面喝过茶了,此时并不口渴。” 林母没再继续追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房歇着。两个时辰后,百里家宴客,你与我一同过去。” “母亲,我不想去。”林玉英低着头,不敢去看林母,小声说:“您和父亲商量一下,行吗?我不想嫁人!” “英儿,不可放肆。”林母话音一沉,顿时严厉起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说得算,今天晚上,你必须出席百里家的晚宴。” “是,女儿知道了。”林玉英不再反抗,接受林母的安排。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林母满意的看着林玉英,嘱咐道:“你先回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气色才会变好。” “是。”林玉英不再多说。 林母试图开解自己的女儿,“英儿,女子长大了,总归应该嫁人。你看看其他那些闺阁小姐们,有几个是像你这般成日浪荡在外,夜不归宿,生生毁了大好的名声?” 林玉英听着林母的教诲,一言不发,心中却是出现了一个名字:苏眉。 她大胆地想着:如果林家也发生一场大火,烧光一切就好了。 ………… ‘阿嚏!’ 苏慕言走在返回明玉轩的路上,冷不防来了一丝冷意。 她的手中拎着热包子和炖好的卤肉,准备先尝尝味道。 下午时候,苏慕言挨个儿走过秦安县的大街小巷,将热闹的集市、红火的酒庄、饭馆全都逛了个遍。 银子花了不少,却没有品尝到好吃的饭菜。 最后,索性买了些这个时代里的熟食带回去,兴许别有一番滋味。 郑万年像一个木头桩子似的倚在明玉轩的大门口,百无聊赖,提不起精神。 他翘首以盼,望穿秋水,满心期待的等了一个下午,可是,苏慕言硬是没有回来。 “真不知道这个落魄小姐到底去哪儿溜达了。”郑万年忍无可忍,小声嘀咕了一句。 结果,偏偏这个时候,苏慕言恰巧出现。 “郑掌柜,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苏慕言从郑万年面前走过,一不小心踩了郑万年一脚。 郑万年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跟在苏慕言身后,他有事询问苏慕言:“苏小姐,你和梅公子和好了?” 苏慕言被问得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郑万年口中说的‘梅公子’就是梅仙瑶。 她尴尬地咳了两声,回归正题:“郑掌柜,你为何有此一问?” “因、因为你给我的那一条丝巾!”郑万年结结巴巴,有点迷糊。 他是不是问错了? 苏慕言想起那条丝巾上的血迹,心脏又猛地一疼,不由自主地问道:“梅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呃,”郑万年不再疑神疑鬼,说道:“梅公子一直昏迷不醒,情况很糟糕。” “然后?”苏慕言想问的是:有没有请大夫? 但是,郑万年却误会了苏慕言的意思。 他给了苏慕言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梅公子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准时赴约 苏慕言再次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个答案,低声问:“他还说什么了?” 郑万年摇摇头,“没有了。” “谢谢。”苏慕言拎着包子和卤肉往三楼走去。 郑万年一直跟在苏慕言身后,眼睛不停地瞟啊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苏慕言发现郑万年仍然跟着她,还以为是没有给小费,便取出半两碎银子递给郑万年,“抱歉,刚才忘了。” 郑万年盯着银子瞅半天,疑惑不解:“苏小姐,你给我银子做什么?” 他不记得苏慕言向他借钱了。 苏慕言微微侧首,一脸无辜,“郑掌柜,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要小费?” “……”郑万年仿佛听到一百只乌鸦在脑后飞过的声音! 他当然不是为了小费,而是为了卤肉、肉! 郑万年以为苏慕言出去一下午,是跑出去偷偷摸摸酱卤肉了,所以才会紧随其后,想尝尝鲜。 最近,郑万年的口味儿都被苏慕言给养刁了。 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以后,郑万年一张老脸都快丢尽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口中大念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瞬间消失在苏慕言眼前。 苏慕言倒是有风度,并未笑话郑万年,她在心中酝酿起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郑掌柜,晚饭后,你可否来我房间一趟,有要事相商。”苏慕言主动问道。 郑万年火急火燎地往楼下跑,留给苏慕言一句话:“苏小姐放心,郑某一定会准时赴约。” “呵呵。”苏慕言莞尔一笑,她好像还没有说见面的时间。 房间里,亓官倾城听到苏慕言和郑万年的说话声,立刻放下字帖,跑了出来。 那一双墨黑的眼睛明亮好看,璀璨如星辰,在见到苏慕言的那一刻彻底绽放,却又陡然间沉降下去,犹如一朵尚未睡醒的初莲袅袅婀娜,婉约含蓄,悄悄地藏起来一丝淡淡情意。 “苏小姐,你回来了?”亓官倾城站在门口,朝苏慕言露出一抹美好的笑。 “嗯,你醒了?” 空气中飘荡着一缕缕墨香。 苏慕言走进房间朝书桌看去,只见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套文房四宝。 砚台旁边摞起半指厚的字稿,想来亓官倾城已经醒来很久了。 亓官倾城担心苏慕言误会,解释道:“笔墨是郑掌柜送过来的,说是让我趁着年纪小,多沾沾文人气。你不要责怪他,纸笔的费用,待我有银子了,一定会偿还给你。” “噢?你要去哪里寻银子?”苏慕言放下纸袋,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赔偿问题。 “我,”亓官倾城眨了眨眼,颇有几分为难。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眉头一蹙,莫名担忧起来:“苏小姐,你不会是真的打算把我卖了?” “如果是,怎么办?”苏慕言总是故意逗着上官倾城,去招惹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白月光。 亓官倾城考虑了一会儿,开始和苏慕言讲道理:“苏小姐,就算是要卖掉我,也得等我长大以后再卖,因为力气大能干活,卖的价钱高。”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天赋异禀 苏慕言听到亓官倾城的理论,很想尴尬捂脸。 小孩子的世界太天真无邪了,她真的不懂。 “苏小姐,难道我说的不对?”其实,亓官倾城知道,他说的很对。 苏慕言不再逗亓官倾城了,打开纸袋递给亓官倾城,说道:“行了,不会卖你。该吃晚饭了。” “好。”亓官倾城抱着纸袋走进旁边的偏阁。 先前,亓官倾城向郑万年要了两副碗筷和一套简单的刀具。如果是熟食卤肉,只需稍加改刀装盘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亓官倾城端着包子和切好的卤肉走出来。他替苏慕言准备了一杯温茶,留待卤肉过咸时,可以缓缓味道。 “你尝尝这卤肉是否好吃?”苏慕言打算找个人来试菜。 亓官倾城仔细咀嚼过后,微微皱眉,似是卤肉不合味口:“苏小姐,这卤肉的料味儿过于浓郁,以至于遮盖住了肉质本身的味道。而且,盐放多了,糖味儿略苦,隐约还有一股焦糊味。” “此言当真?”苏慕言有些惊讶,夹起一片卤肉送入口中。 苏慕言暗暗想着,如果亓官倾城所说的话全部正确,那么,也许亓官倾城就是那种天生拥有敏锐味觉的人,是被祖师爷赏饭吃的孩子。 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脸色不太对,担心是他说多了,浪费了苏慕言一番好意。 毕竟,苏慕言辛辛苦苦给他买卤肉吃,他竟然还挑三拣四,胡说八道。 “苏小姐,对不起,我是随便说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我不说了便是,只负责吃。” 亓官倾城真心向苏慕言道歉。 可是他说完以后又恍然觉得,如果只负责吃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苏慕言咽下一块卤肉,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思议的表情:“随便说说,都这么准确?” 亓官倾城的味觉果然如苏慕言所料,是这个行业里极其稀少的天赋异禀。 除却一些独门秘制的配方,每一种卤料的缺陷都被亓官倾城说了出来,八九不离十。 苏慕言心中藏着震惊,喜悦,各种羡慕嫉妒恨。 她想起一句话:同行相见不可怕,谁差谁尴尬! “苏小姐,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亓官倾城不太理解苏慕言的意思。 “没有。”苏慕言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亓官倾城不解的问。 苏慕言语噎。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苏小姐,”亓官倾城放下筷子,轻戚戚的叹了声,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不吃饭了。” “不行!你这么瘦,应该多吃饭!” 苏慕言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亓官倾城的饭碗中,她看着亓官倾城的眼神儿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聚宝盆。 春天往盆里种下一粒种子,等到秋天就能结出胖嘟嘟的小肥猪! “苏小姐,”亓官倾城咬了一口包子,安静地咽下,等到包子全吃完了,才认真地说:“其实,这三年来,你并没有亏待过我。”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会等你 苏慕言不想提及苏眉的过去,转移话题:“晚上,我得和郑掌柜谈些事情,你洗漱好了,就早点睡。” 亓官倾城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我可以练字吗?” 苏慕言疑惑道:“你认识字?” “一点点。”亓官倾城解释道:“以前,没来秦安的时候,上过两年私塾。” “可以。”苏慕言没有拒绝亓官倾城的请求。 古人向来开慧较早,识字机缘甚多,亓官倾城的解释不无道理。 “多谢苏小姐。”亓官倾城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喜欢读书识字,等我忙过这两天,便寻个好学堂,送你去温书。” “苏小姐,”亓官倾城震惊了,眉头紧紧皱起,担忧的说:“上学堂,怕是需要花费很多银子。” “不碍事。”苏慕言淡笑着,端起亓官倾城替她准备的温茶喝了一口,说道:“一切有我,怕个什么?” “这……”亓官倾城低下头,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苏小姐给予他的恩惠都太多了。 他,无以偿还…… “再者说了,”苏慕言话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倘若他日你学业有成,能够金榜题名,考个榜眼、探花之类的,倒也算是一件幸事,足以光耀门楣。” “榜眼,探花?”亓官倾城认真思考着,疑惑问道:“不是还有状元吗?” “噢?”苏慕言出乎意料,眉眼里尽是浓烈的笑意,她又开始逗亓官倾城了:“小公子,你野心不小,连榜眼、探花都入不了你的眼,莫非你是看上了那一品状元郎?” 亓官倾城淡淡扬眉,墨色的瞳底覆着温和的浅笑,并不介意苏慕言的笑语。 他微微侧首,眼角隐约浮起几分赧意,说道:“我听闻,那状元夫人好像是个不错的身份。” “状元夫人?”苏慕言想起看过的电视剧,说道:“一般情况下,状元郎不是应该迎娶公主,成为当朝驸马吗?” “什么?驸马?” ‘啪’的一声,筷子掉在地上。 亓官倾城一张清雅漂亮的小脸被吓成了笔墨色。 苏慕言被亓官倾城受惊的表情逗笑了,险些一口茶水呛了出来,认真说道:“当驸马有什么不好?迎娶白富美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不,才不是。”亓官倾城捡起筷子,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正要和苏慕言解释。 苏慕言放下茶杯,打断亓官倾城,说道:“好了,不过是开个玩笑,没必要当真。你以为驸马那么容易就能考中?” 亓官倾城虚惊一场,轻抚心口:“没错,我不一定能考上。” “小公子,你在怕什么?”苏慕言靠了过来,很好奇。 亓官倾城下了凳子,往里屋走去。他也不回苏慕言的话,只是自顾说着:“苏小姐,我去温书了。” “好。”苏慕言亦是起身往外走去。 “还有,”屋子里传来亓官倾城的话语,淡淡的,似灯火一样柔和,“我会等你。” 章节目录 第62章 半夜磨刀 亓官倾城想为苏慕言留一盏灯。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哪怕是灯火昏暗,并不通透、光明,也总好过在一望无尽的黑暗中,无人翘首以盼。 “谢谢。”苏慕言没有多想,嘱咐一句就出去了,“如果天色太晚,你便自行歇着,不必等我。” “嗯。”亓官倾城端坐在书桌前,微微失神儿,等到回过神儿来时,才发现他的笔下竟是写满了‘苏小姐’三个字。 亓官倾城瞬间慌乱,急忙用双手将宣纸挡了起来。 他低头趴在书桌上,羞赧的红晕从脖子悄然蔓延到耳根,仿佛心脏都跟着一起炽烫起来。 噗通,噗通。 寂静的夜里,亓官倾城第一次听到了属于他的心跳声…… ………… 晚饭后,郑万年和苏慕言不约而同的来到厨房。 苏慕言拎着剩下的卤肉走进来,递给郑万年,“吃吗?” 郑万年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犹豫不决:“苏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无妨,这是我剩下的。”苏慕言并不在意,直言不讳。 郑万年僵化两秒钟,拿起筷子夹菜,“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慕言抱着双臂倚在餐桌前,等待郑万年把卤肉吃完。 郑万年尝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疑惑道:“苏小姐,这味道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苏慕言故作不知。 郑万年是酒楼大掌柜,平时品尝过无数好吃的饭菜,对于味道具有一定的品鉴水准,他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也只能直说:“苏小姐,这卤肉的味道实在是太差了。” 苏慕言点点头,“确实有点差。” 郑万年放下筷子,问道:“苏小姐,不知你约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郑掌柜,劳烦借厨房一用。”苏慕言未再多说,走到灶台前,开始磨刀。 “苏小姐,你随便用。”郑万年吓了一跳。 大半夜磨刀,谁不害怕? ………… 厨房里,灶台前。 苏慕言磨好刀后,系上围裙,从肉筐里取来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手指长三等份。 她用香草绳将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系好,冷水下锅,而后撇去浮沫,置清水中洗净备用。 另取一口烧热铁锅倒入清水、八角、花椒、桂皮、香叶、葱姜等料,待到料味儿烧开,便将五花肉放入锅内。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炖半个时辰。 浓郁的卤肉味儿瞬间倾洒满室。 郑万年闻着香味儿直咽口水,不停地夸奖道:“香,果然是香。” “不过是家常卤菜罢了。”苏慕言趁着锅中炖肉的时候,开始和郑万年谈判。 郑万年不免紧张。 老实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人生阅历丰富,但是,被苏慕言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还是有些心悸。 “郑掌柜,我想开一家早餐店,不知道有什么好地方,介绍一下?”苏慕言没有直接说出计划,而是先提起早餐店,抛砖引玉。 “苏小姐,秦安县向来自给自足,百姓们早晨食于家中,再外出务农,卖早餐这条路怕是行不通。”郑万年如实说道。 章节目录 第63章 物美价廉 苏慕言不是没有考虑到郑万年的顾虑,但是,她仍然决定一试:“郑掌柜,秦安县大概有多少早餐种类?” “种类?”郑万年从来没有仔细计算过,大略说道:“穷人家里多是小菜杂汤,地瓜土豆。富人家里倒是丰富一些,面食米粥,豆浆油饼。” “郑掌柜,此话太过笼统。”苏慕言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小菜杂汤十几种,面食米粥不下百余种,豆浆油饼亦可分为素馅、肉馅、三鲜陷等等,区区几种口味未免过于简单。” “你的意思是……”郑万年好像明白苏慕言的想法了。 “举例说明,一个简单的土豆,如何来吃?”苏慕言问道。 “当然是炒着吃,或者蒸来吃。”郑万年得意的回答。 他是酒楼里的大掌柜,厨房里的菜品自然了若指掌。 苏慕言轻轻摇首,“不尽然。” “为何?”郑万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苏慕言拿起一个土豆放在郑万年面前,说道:“除了炒土豆和蒸土豆,它还可以做成土豆酱、土豆泥、土豆饼、土豆汤、土豆咸菜、甚至是薯片。不过,你可能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确是如此。”郑万年抬袖撷汗,他可能遇到了行家。 苏慕言继续说道:“在饮食行业里,不是食物留住了客人,而是厨师手下的味道留住了食物,因此才吸引来了客人。” 郑万年莫名地认为苏慕言的话很有道理,被劝服了:“苏小姐说的是。那我明日便派人去寻找房子,尽量离明玉轩近一些。” “不,”苏慕言唇畔笑意浅浅,更正道:“物美价廉。” “苏小姐,你没有银子?”郑万年诧异不已。 苏慕言并不否认,“若是有银子,找你干吗?” “我……”郑万年语噎。果然,卤肉不是白吃的。 他一想起卤肉就忍不住朝锅灶看去,又动起了小心思,“苏小姐,这卤肉的味道挺香啊!” 言下之意是:如果能尝尝就好了。 苏慕言故意装作听不出郑万年话里的意思,认真说道:“如果不香的话,我拿什么换钱?” 苏慕言的套路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换钱?”郑万年一怔,瞬间恍然,“噢,房租。” “嗯。”苏慕言显然不愿多谈。 “苏小姐,我冒昧问你一件事,房租大概还差多少?”郑万年恍恍惚惚,红红火火,一不小心就掉进苏慕言的圈套里。 “一百两,或者更多……”苏慕言狮子大开口,自古套路得民心! “一百两?”郑万年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个数目也太多了。” 苏慕言点点头,眉心轻蹙:“希望卤肉能够多换些银子。” “可是,这个能换多少钱?”不是郑万年瞧不起苏慕言的手艺,而是秦安县城的消费水准摆在那里。 “不知道。”苏慕言实话实说。 她真的不知道卤肉的价格,因为,根本就没问!! “哎!”郑万年重重地叹息。 如果七八两倒还好说,但是足足一百两银子,想想都心疼!! 章节目录 第64章 鱼咬钩了 苏慕言和郑万年谈话间,大锅里的卤肉已经酱好了。 苏慕言撤去灶台下的柴火,等待剩余温度一点点慢慢熬干,才取来放好竹叶的食盒,将三块方方正正的卤肉摆在盘中,置入食盒内。 郑万年闻着卤肉的香味儿,馋的心里直痒痒。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食盒,恨不得把竹叶子嚼上几口。 “郑掌柜,那我就先走了。”苏慕言拎着食盒往外走去。 她在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 “等等,”果不其然,郑万年叫住苏慕言,快走两步追上来,“苏小姐,我们商量一下。” “什么?”苏慕言被郑万年拉回厨房。 郑万年抬袖抹了一下嘴角,说道:“苏小姐,外面天色已晚,你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依我说,这卤肉不如让我买下,也好尝尝鲜?” “那可不行。”苏慕言拒绝道:“我和那位老板谈过了,如果我的卤肉能让她满意,她便天天批发我的卤肉,长此以往,也算是个赚钱的营生。倘若给你吃了,明日你又不买,岂不是断了我的财路?” 郑万年被难住了。 他一狠心,咬牙说道:“苏小姐,你是为了凑房费,才把卤肉拿去出售。如果我先替你付好房租,是否就能让我先尝尝?” “这倒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只不过,一百两银子……”苏慕言犹豫着。 郑万年表面大方,其实心在滴血,“没事,我来想办法。” “好,那就麻烦郑掌柜你了。”苏慕言将食盒递给郑万年。 郑万年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拿剪刀将香草绳剪开,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味闯入他的呼吸。 “妙,确实是妙!”这卤肉的香味,比刚才那份卤肉的香味高出好几个档次。 郑万年尝了一口卤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香!真香!一口下去,齿郏留香!” 一盒卤肉,整整三大块。 换算成现在的重量,最少两斤,全被郑万年吃了。 由于肥肉已经被熬出香汁,入口即化,因此并不油腻。 郑万年吃过卤肉,满意地拍拍肚皮,夸奖道:“苏小姐,您这做菜的手艺是跟谁学的?一点不含糊啊!” “郑掌柜过奖了。”苏慕言谦虚的说,“那么,明天的房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郑万年的心再次滴血,“苏小姐,那你什么时候能还钱?” “两个月。”苏慕言说道。 在小店经营中,这是最快的回本时间。 郑万年的手指敲打在桌子上,一声声,清脆明朗。他在心中谋划着一件事,又怕苏慕言不答应,“苏小姐,” “有话请讲。”苏慕言淡然自若。她的鱼儿咬钩了。 郑万年脸上多了几分正经:“咱们明玉轩也不是什么大地方,两个月的时间有点长。反正你的卤肉卖给谁都是做生意,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郑掌柜,你的意思是……”苏慕言故作疑惑。 其实,这才是她忙活一晚上的真正目的,明玉轩!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探梅庐 郑万年生怕苏慕言不答应,认真解释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咱们明玉轩出一道卤肉新菜,专门供给那些富家子弟、大小姐。你想想看,大门户里的主子们随便勾勾手指,都是几十两,不比你在外面卖卤菜强?” “此言有理。”苏慕言点点头,看似被郑万年劝服,心动了。 郑万年超级有成就感,不过,他也心有疑虑,诚恳地说道:“苏小姐,我知道你出身名门大户,如果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肯定会有些为难。但是,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到明玉轩来,请你务必考虑。” “不用考虑,就这样决定了。有时间,你把合作文书拟一下,我签字就好。”苏慕言说道。 “合作?”郑万年留了一个小心思。 合作伙伴与雇佣工人是两个概念,区别很大。 苏慕言话音很淡,问道:“郑掌柜,你难道想让我给明玉轩打工?” 郑万年原本是这样打算,可是被苏慕言发现了,也就没再坚持,改口道:“当然不会,净利润二八分。” “你二我八?”苏慕言向来都是个狠人。 “那还是三七好了。”郑万年讲价失败,认怂。 “可以。”苏慕言起身朝外走去。 谈判已成,该休息了。 亓官倾城还在等她。 “苏小姐,”郑万年提起一件令他忐忑不安的事,“你真的不去探望梅公子?” 苏慕言脚步一滞,没有回头,问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我亲自送你过去。”郑万年提了灯笼,快步走在前面。 ………… 明玉轩地界很大,除去前院的酒楼厨房,茶厅雅间,还在后院里搭建了整齐划一的住宿。 类似现代社会里的单身公寓。 每一户都是独门独院,火炕小榻,另外备有单独的厨房,储物室。 秦安县的民风很古怪。 富家公子们害怕影响名声,大多住宿在后院,行事低调。相反,小姐闺秀们倒是开放的很,几乎都住在前院里,没有几个来后院的。 梅仙瑶素来喜欢清净,不爱喧闹,便住在后院最偏僻的一户小院中。 院上挂着一块手写的门匾,字迹清秀素雅,颇具梅芳清骨,名为:梅庐。 墙院里种了几枝梅花,此时正值春季,梅花早已落枝,纤长的青枝犹挂着几滩白雪,顺着碧瓦红墙蔓延出来。 远远看去,环境优美,清雅别致,算得上是独处的一个好地方。 不过,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小路清幽,隐隐吹着冰冷的风。偏偏梅庐前又未点燃灯笼,阴森森的,夹杂着沙哑的鸟鸣,多少有些慎人了。 嘎,嘎。 诡异的鸟叫声,听得苏慕言心底泛凉。 郑万年好像也有点畏惧眼前光景,脚步很急,“苏小姐,前面就是梅公子的住处。” “嗯,”苏慕言有点后悔,她不应该来探望梅仙瑶。 至少,不应该在深夜里前来探望梅仙瑶。 叩叩叩! 郑万年站在门前,用力拍着门板。 院子里迟迟未见回应,也没有燃起迎客的灯火。 章节目录 第66章 是死人气 郑万年试着推了一下门。 ‘嘎吱’一声,院门竟是没锁,自内缓缓打开了。 “苏小姐,这、这、”黑灯瞎火的,郑万年被吓出了一脑门儿汗。 苏慕言胆子倒是不小,不过,在郑万年面前,她总得低调、收敛一些,“郑掌柜,莫不是闹贼了?” 郑万年心底一沉,当下也顾不得害怕了。他捡起一块大石头握在手中,壮着胆子朝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慰着苏慕言:“苏小姐放心,有我在,一切安全。” 苏慕言暗笑一声,“多谢郑掌柜。” “不必客气。”郑万年说话时,拿着石头的手正在哆嗦。 两个人穿过长廊,快步来到房门前,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奴仆。 苏慕言顺着窗户朝内看去,房间里没有火光,想来屋子里也没有伺候的仆人。 “梅公子,您在里面吗?”郑万年仍然握着石头,不敢放开。 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毫无生气。 “郑掌柜,你带火折子了吗?”苏慕言打算进去瞧一瞧。 “带是带了,”郑万年掏出火折子,吹亮以后递给苏慕言。 郑万年想劝苏慕言别进去了,不过,他一想到苏眉和梅仙瑶那段过往,又有些于心不忍。 古人常言:宁毁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棒打鸳鸯这种事,郑万年实在是做不到。 苏慕言推开房门走进去,一只小老鼠‘嗖’的窜出来,从她脚边跑过。 郑万年被吓个半死,尖叫中堪堪捂住嘴巴,“怎、怎么回事?” “是死人气。”苏慕言说道。 “什么意思?”郑万年挪到苏慕言身旁,悄悄又靠近两步。 苏慕言解释道:“天地华宇,宇宙洪荒。日月星辰,五行阴阳。人是灵气之族,男子就像天上的太阳,一生从早到晚,经历幼年,壮年,老年,而后落叶归根。倘若是人气不足,虚阴过旺,自然就会老死而僵,引来贪腐之物垂涎。那只小老鼠便是因此而来。” “苏小姐,你的意思是梅公子他……”郑万年惊慌不已,转念又一想,说:“不对啊!我白天过来时,梅公子还没有那么严重,隐约能说几句话。” 苏慕言点燃大厅里的烛火,吹灭火折子,将竹盏递给郑万年,说道:“郑掌柜,劳烦你去内室一看。以我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 “苏小姐,我……”郑万年沮丧着脸,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不一会儿,‘咚’的一声,石头砸在地上。 郑万年大声呼喊道:“苏小姐,大事不好!梅公子断气了。” 苏慕言怔了怔,心脏猛地一痛,快步朝卧室走去。 ………… 卧室里,一盏灯火如豆。 昏暗的光线照射在半透明的纱幔上,落下一层朦胧的暗影,覆住了梅仙瑶苍白如纸,憔悴不堪的脸庞。 梅仙瑶本是一个极美的人。 脸廓若初月。 长眉纤细,若柳削。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殷红,略染胭脂,无形中散发着几分魅意。 可是,此刻那惑人的魅意却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过河拆桥 郑万年急得团团转,不断叨念着:“死不得,千万死不得!” “郑掌柜,此话怎讲?” 苏慕言不了解梅仙瑶的身份家世,也不在意苏眉和梅仙瑶那段复杂的过往。因此,虽无歹意,却也没有出手相救之心。 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旁观者,别人生死,与她何干? “苏小姐,梅公子身份尊贵,不同于一般人。倘若是死在咱们明玉轩,那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脑袋搬家了。” 郑万年慌里慌张的将梅仙瑶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梅仙瑶,年十四岁,为梅府第三辈嫡长子。 本来被家族寄予厚望,奈何天生喜爱戏曲,偏偏当了一个不入流的戏子。 梅府老太爷觉得丢人,便责令梅仙瑶行走在外,不得提起梅家半分。 原本郑万年也不知道这件事,并未特殊照顾梅仙瑶。 后来,是远在京都的大东家派人送信过来,郑万年才一阵后怕。 郑万年哪里想得到,不过才两年而已,梅仙瑶就真的在明玉轩里出事了。 “噢,”苏慕言心下了然。 她掀开纱幔,在梅仙瑶颈动脉、口鼻间、心口上方试了下,说道:“郑掌柜,你放心,梅公子暂时还活着。” “当真?”郑万年心头一喜,“没想到苏小姐竟然还通晓医术!” “不,我不会。”苏慕言整理好手袖,否认道:“郑掌柜,还是快点请大夫吧。再晚半个时辰,梅公子可能就真的挂了。” “挂、挂了?”郑万年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死亡。” 苏慕言此话一出,郑万年彻底变了神色。 郑万年拎起灯笼就往外跑。 仓促间,他忘了把苏慕言一起带走。 苏慕言站在门口,望着飞一般远去的灯笼:“……” 郑万年过河拆桥的本事,不错! “谁?是谁在那里!”卧室里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细若蚊蝇。 紧接着,就是纱幔被撕破、杯盘掉在地面上的刺耳声。 苏慕言并不说话。 她走到院外水池前,用冰凉的井水将丝巾浸泡几分钟,拧干,然后才拿着手帕返回屋中。 卧室里,一片狼藉。 梅仙瑶跌在地上,发髻凌乱,脸颊烧红,美艳的眼角全是剔透的眼泪,似水晶般高贵凄美。 他看到苏慕言走进来,不由自主地往床榻方向退了退,伸手拢住衣领,转开目光,“你来做什么?” 苏慕言感觉到心脏一阵阵泛疼,那应该是原主苏眉的心。 她走到梅仙瑶面前,居高临下,伸出手,说道:“你不想见我?” “不想。”梅仙瑶低声语,高傲的自尊,固执而倔强。 “那这是什么?” 一块浸着冰凉井水的白色丝巾贴上梅仙瑶的额头,暂时缓解了那好像是火烧的温度。 苏慕言在临来的路上,将那一块绣了‘瑶’字的丝巾要回来了。 梅仙瑶认出丝巾,却不承认,“昨日,丝巾丢了。” “是吗?梅公子丢得挺准,正好丢在我的房门前。”苏慕言说道。 “那是你的房间?”梅仙瑶陡然抬起头,不打自招。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余悸未了 “是。”苏慕言大大方方承认。 “你说谎!那里明明就是……”梅仙瑶话说一半突然停下,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住在一个房间!” 苏慕言明白男女共住一宿不合常理,但是她并不打算向梅仙瑶解释。 早已过去的情分,没必要再提起来。 “走!你走!”梅仙瑶扯下丝巾丢在苏慕言的鞋边。 精致的绣靴,美丽的丝巾,飞溅的井水粒,在苏慕言的眼底里形成了一副极不情愿的画,伴着那男人浅淡的忧伤,格外刺眼。 苏慕言的心脏又开始疼了,疼得她难以呼吸,不得不用掌心用力按住。 她快步往外走去,好不容易迈过门槛,脚底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苏眉!!” 苏慕言低声吼道:“不许疼。” 然而,下一刻却不同往日,心脏开始疯狂的猛疼! 额头上,冷汗淋漓,豆大的汗珠儿滑落下来。 苏慕言大口呼吸,仍然抵抗不过那致命的痛意,只好妥协,“ok!我不走,别疼了。” 痛意,缓缓消散。 只剩下余悸未了,隐隐作痛。 许多记忆霎时间涌入苏慕言的脑海里,就像是一张被遗忘的拼图,如今,正在一点一点的填满…… ‘苏眉小姐,你好,在下梅仙瑶。’ 那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苏眉以听戏为由,唤梅仙瑶赴约。 梅仙瑶应约而来,翩翩公子,戏妙无双。 ‘梅公子,你可有喜欢的人么?’苏眉折下一枝垂柳,轻轻摘着上面的青叶。 ‘自然是有。’梅仙瑶揽着戏袍,跟随在苏眉身后。 ‘哦?哪个?’苏眉忽然转身,挺翘的鼻尖儿不经意撞到梅仙瑶的唇。 梅仙瑶迅速退后一步,微微躬身,‘苏小姐,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苏眉并不生气,反倒是替梅仙瑶开脱,‘都怪我,先停下了。’ 梅仙瑶早已习惯逢场作戏,淡笑不语。 戏局中的男男女女,如梦似幻,有谁认真过? ‘梅公子,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苏眉认真极了。 ‘那我说了便是。’梅仙瑶没什么在意的。 ‘不,’苏眉小手挡住梅仙瑶的嘴巴,她笑着说,‘今日不想听了,等到下一次见面,你再告诉我。’ 少女的手掌心带着一股香糯的粘米糕味儿,皮肤白皙如玉,搅得人心发烫。 梅仙瑶被烫到了,神色惶惶,说了一句‘后会有期’就匆匆离开了。 途中,一阵风吹来,白色丝巾飘出手袖。 在丝巾的右下角上,以银丝描了一个小字:‘瑶’。 苏眉拾起丝巾,弯眉如月,浅浅笑着,‘怎么办?吓跑了。’ ………… 房间里,不知从哪里飘出来一股腻人的血腥味儿。 梅仙瑶扶着床榻往上挪,白玉般的手指甲不小心刮在竹席上,瞬间被削出一片猩红的血色。 “嘶……” 梅仙瑶深吸了一口凉气,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他索性放弃床榻,往地上一躺,蜷缩起身子。 地上很好,宽敞、凉快、有风吹。还有小动物陪他,不会太寂寞。 章节目录 第69章 忘了分寸 一双绣靴停在梅仙瑶面前,苏慕言蹲下身,检查完梅仙瑶的手指,横抱起梅仙瑶,将人放在床榻上。 梅仙瑶把头转向一边,不愿意去看苏慕言,“你不是走了?” “去洗丝巾。”苏慕言将重新洗过的丝巾放到梅仙瑶的额头上,说道:“你发烧了,这样会舒服一些。” 梅仙瑶没有答话。 苏慕言继续说道:“郑掌柜已经去请大夫了,迟一点就会过来。还有手上的伤,你再忍一忍。” 梅仙瑶依然没有答话。 苏慕言四下打量了一圈,又问:“你没有仆人?” “嗯。”冰凉的丝巾缓解了梅仙瑶的头痛,让他昏昏欲睡。 梅仙瑶松懈几分,低声应了一句。 苏慕言替梅仙瑶掖好被子,尴尬地坐在床榻前。 她看到一抹血迹顺着梅仙瑶的后颈往外蔓延出来,伤口处皮开肉绽,鲜红的血光触目惊心。 那些都是新添的鞭伤。 “为什么不问了?”忽然,梅仙瑶转过身,正好对上苏慕言无处安放的眼神。 苏慕言脑海里浮现出苏眉的回忆,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是谁伤了你?” “你在意?”梅仙瑶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抱歉,是我忘了分寸。”苏慕言暗自恼火,不该走神儿。 “哦。”梅仙瑶显然有些失望,淹没了眸海里最后一点星火。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苏慕言,本来身子就很不舒服,如今,连心也跟着一起不舒服了。 ………… 一个时辰后,郑万年领着大夫姗姗来迟。 梅仙瑶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在梦里,他还是轻声唤着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孩子,“眉眉……” 苏慕言端坐在床榻前,脊背僵直,脚边放了一盆井水,用来浸泡退烧的丝巾。 大夫打开药箱,开始替梅仙瑶诊脉。 苏慕言起身走到外厅,撷了一下额头上的浮汗。 再呆下去,她的脊椎病都该犯了。 “苏小姐,天色已晚,根本就没有大夫愿意出诊。我好说歹说,才用轿子把人抬过来。没想到,那个黑心的大夫竟然要了我一吊钱诊费。”郑万年很心疼钱。 苏慕言往里屋看了一眼,说道:“郑掌柜,你说话这么大声,不担心被人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郑万年虽然不乐意,声音却是降了下来,小声嘀咕着:“反正是收了我的钱,就得拿钱办事。若是心里委屈,就想想那一吊钱,给我老实忍着!!” 苏慕言一声闷笑,适才所有烦躁一扫而空,疑惑的问道:“郑掌柜,梅公子身份高贵,为何身边连一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苏小姐,你小声点。”郑万年急忙‘嘘’了一声,把苏慕言拉到门口,嘱咐道:“以后,千万别提这件事。” “为何?”苏慕言仍是不解。 郑万年结结巴巴的说:“因为,那、那些个小厮、仆人,怕是早已经死了。” “什么?”苏慕言心底一沉。 莫非,梅仙瑶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章节目录 第70章 忘记拿刀 郑万年神色紧张,刻意压低声音:“苏小姐,这件事情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道听途说,但是,大家都这么传。” “嗯。”事已至此,苏慕言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郑万年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时间感慨万分:“苏小姐,人们总说世事无常,你一定要保重啊。” “珍惜当下就好。”苏慕言轻敛着唇,无太多所谓。 郑万年想起他和苏慕言合作的事情,一下子又来了人生的动力,商量道:“苏小姐,你厨艺这么好,不如咱们多研究几道菜,和卤肉搭配着一起卖,怎么样?” “不怎样。”苏慕言凛然一冷,说道:“郑掌柜,凡事点到为止即可,切勿心急。” “是是,也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郑万年附和着,满脸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当真。” 真丢人。 忽悠失败了。 大夫检查完梅仙瑶的病情,写好药方递给郑万年,说道:“梅公子身受伤患,脊背创伤面积范围大,流血不止,因此才导致高热不退,需要尽快寻来止血、消炎药膏,每日三次清洗后涂抹于伤口,等待伤口结疤,高热自然就退了。” “是,”郑万年将药方递给站在一旁的小童,嘱咐小童去买药。 “等等,”苏慕言唤住小童,询问道:“大夫,梅公子高热惊厥,几度不醒人事。如果一直熬下去,恐有不妥。” “苏小姐,没关系,我一定会派人定时给梅公子更换湿帕,及时退热。”郑万年急忙打断苏慕言。他的钱啊,钱啊…… “郑掌柜,人命关天。”苏慕言小声说。 郑万年心下一紧,不情愿地说:“那就麻烦大夫再开些退烧的药,不用担心花费。” “好。”大夫铺平纸张,立刻奋笔疾书。 郑万年看着药方上一笔笔黑字,差点心跳过快而晕倒,“又不是科举赶考,国仇家恨,用得着这么认真?我家墨水超贵的。” 苏慕言轻声浅笑,并不吝啬她的赞美:“郑掌柜,你这心地善良的别扭劲儿,还挺可爱。” “苏小姐,你是在夸我?”郑万年老脸一红,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人命关天嘛。” “总之,一级棒。”苏慕言最擅长的一件事就以给予鼓励。 虽然郑万年很抠门,但是人心本善,性格也不错。 如果顺毛撸撸,还是很听话的。 苏慕言笑眯眯地看着郑万年,视线里,仿佛看到一头乖巧吃草的小毛驴。 郑万年被苏慕言看得心里美滋滋,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笑意渐渐冷却。 人生二十几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可爱。 难道是他忘记拿刀的滋味了? 大夫写完药方,坐进轿子匆匆走了。 郑万年找来两名小厮将梅仙瑶转移到厅外软榻,然后就气势汹汹的去卧室抓老鼠了。 苏慕言最讨厌黑不溜秋的小动物,当下就和郑掌柜告别。 可是,她一脚踏出门槛,心脏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疼,疼得只好又返回屋中。 章节目录 第71章 富婆衣服 郑万年拎着竹网走出来,竹网里的小东西上下乱窜,活蹦乱跳,“苏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慕言站在门口,避而远之,“有点事。” “因为梅公子对不对?”郑万年了然于心。 他就知道,苏小姐和梅公子重归于好了。 苏慕言指着竹网说:“让它离我远一点。” “行,我马上就去处理。”郑掌柜留下两名小厮照顾梅仙瑶,临走时,体贴地问了苏慕言一句:“苏小姐,天色已晚,不如我拎些夜宵过来?” “可以,多谢郑掌柜,”苏慕言话音未落,又问了一句,“要钱吗?” 郑万年傻愣三秒钟,快速摇头,:“不要,当然不要。” “为什么?”一向抠门儿的人突然不抠门儿了,苏慕言觉得不适应。 郑万年急忙解释道:“苏小姐和我是合作关系,是我理应讨好的小伙伴,我哪里舍得……不,是我哪里好意思剥削你。” “你还知道剥削两个字?”苏慕言讶然。 “当然了。怎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不认识字。”郑万年说着,朝外走去。 等到了院子门口,郑万年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作剥削啊? 他那是正常、合理的收费。 不过,稍微比外面多一点点,就一点。 ………… 两名小厮收拾好卧室,又将梅仙瑶抬了回去。 小童取来药膏,替梅仙瑶涂药。 苏慕言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梅仙瑶不仅后背上全是鞭伤,就连双腿上也没有半点好地方。 涂好药膏后,两名小厮将换洗下来的衣服拿去水池边清洗。 “扔掉。” 苏慕言有轻微洁癖,最见不得那些血腥的脏污。 她自作主张,替梅仙瑶做下决定。 “不行,”昏昏沉沉中,梅仙瑶忽然醒来,挣扎着坐起,抢回小厮手中的衣服,藏在枕头下。 小厮为难地站在榻前,向苏慕言寻求帮忙。 苏慕言简直惊呆了,难掩心中震撼。那么脏…… “走!你走!”梅仙瑶生气的说道。他头晕目眩,一不小心摔倒了,脑袋砸在榻沿儿上。 小厮们忙去搀扶,“梅公子……” “走!你们也走!” 梅仙瑶蜷缩着往床榻里面挪去。 他生怕小厮过来抢走衣服,将枕头一起抱在怀中,好像在守护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你们不许扔我的衣服!” “梅公子,”苏慕言转开目光,暂时忽略沾满鲜血的衣袍,问道:“我能否问你一件事?” “说。”梅仙瑶对苏慕言态度很好。 苏慕言往前走了一步,发现梅仙瑶脸颊通红,明显是高烧烧起来了,便问道:“请问,你手里的衣服是哪个富婆送的?” 梅仙瑶凝望着苏慕言,一时愣住,“什么富婆……” 苏慕言步伐缓慢地朝梅仙瑶走来,“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衣服?” “你别过来。”梅仙瑶不断往后退去。他一边退,一边说,“那、那个人不是富婆,是、是……” 忽然,话语停住。 苏慕言一手刀削在梅仙瑶颈后,直接把梅仙瑶劈晕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青梅青竹 两名小厮被吓了一跳,心慌气乱,不知所措:“苏小姐,” 苏慕言眉梢轻蹙,瞅着梅仙瑶的衣服极为碍眼,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青梅。” “青竹。” 两名小厮回答道。 “你们留下一个人照顾他,另外一个人拿上衣服跟我走。”苏慕言许是脸盲,她瞅着那两名小厮长得是一个样。 “是。”青梅抱起衣服跟在苏慕言身后,多嘴问道:“苏小姐,您真的打算把梅公子的衣服丢掉?这件衣袍的布料选自上等丝绸,剪裁完美、细致,每一朵绣花都紧密缝合,没有一个线头,做工特别好。价格一定非常昂贵,难怪梅公子那么珍惜。” 苏慕言素来不在意身外之物,在衣食住行方面,只要穿着舒适,吃的顺心,睡得安稳就行。 她带着青梅走到院子里,站在水池旁,吩咐道:“青竹,你把衣服洗好晾干。” 青梅一愣,说道:“苏小姐,我是青梅。” “……”苏慕言认错人了。 青梅打好井水,取来皂石,蹲在水池旁的小台上,说道:“苏小姐,夜里风大,不如你先回屋中休息一下。” “嗯。”苏慕言走了一晚上确实有些累了,也就没有推辞,转身回屋了。 房间里,梅仙瑶暂时安稳下来,只是脸色烧得彤红,高烧久久不退。 苏慕言闲着无聊,便在屋里转了转,打量着梅仙瑶平日里生活起居的地方。 一间小屋,隔出半室茶房。 小屋里摆着一扇大屏风,分开主卧和客厅。 家具摆设十分简单,并不繁冗,都是一些生活必备品。 唯独茶房里多了一张茶桌,两张茶椅,一套茶具,以及两三个盛装茶叶的精致茶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清幽,别致,充满了小资情调。 想来梅仙瑶一定是喜茶之人,平日里多饮茶。 不过,苏慕言站在茶桌前,低下头,轻轻闻了闻。 苏慕言的嗅觉天生灵敏,能够识得很多细微、不易察觉的气味。 苏慕言打开其中一个茶盒,用茶匙在茶叶里拨了拨,倏然,一只小飞虫从茶叶里飞出来,掸着翅膀快速飞走了。 “呕!” 苏慕言扔下茶匙,捂着心口干呕。她真的有洁癖。 喜茶之人,为何会任由茶叶生虫? 苏慕言越发猜不透梅仙瑶了。 青竹从外跑进来,急忙替苏慕言倒了一杯新烧的茶,“苏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吗?快喝茶暖暖胃。” 苏慕言看到青竹是从外面进来,烦躁地说:“青梅,赶紧把茶拿开。” 她不喝喂了飞虫的茶。 “苏小姐,我是青竹。”青竹睁大了眼睛。 “……” 苏慕言无语。 青梅,青竹,傻傻分不清楚。 院子外,郑万年提着食盒,步履如风,大嗓门喊得就像是给儿子办喜事:“苏小姐,你的夜宵到了。有小笼包,新鲜的虾饺,羊肉海米冬瓜汤。” 苏慕言朝青竹招招手,说道:“青竹,替我把冬瓜汤搬来。记住,连盆一起端来,千万不要用这里的碗筷、任何一样厨具!” 章节目录 第73章 富商姐妹 “是,苏小姐。”青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着吩咐去找郑万年。 青竹说:“掌柜的,苏小姐想喝羊肉冬瓜汤。” “那你快去准备碗筷,我给她送去。”郑万年伺候起苏慕言来,倒是心甘情愿。 “不,”青竹为难地指了指盛着冬瓜汤的小铁盆,小声地说:“苏小姐的意思是,她想用盆喝。” “用盆?” 郑万年脑袋滞住了。 富贵小姐的喝汤方式真是粗犷豪迈。 …………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郑万年端着碗吃饭喝汤,津津有味。 苏慕言坐在郑万年对面,用手帕抓着小笼包、鲜虾饺,用小铁盆喝羊肉汤。 她的目光落在郑万年的饭碗、筷子上,停留几秒,尴尬转开了。 郑万年无语地说:“苏小姐,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难道是我碗里的饭菜比较香?” “抱歉。” 苏慕言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她只是有洁癖,看到碗筷,总觉得小虫子飞来飞去。 院子里,青梅发现衣服上有个血点儿洗不掉,就跑进来询问:“苏小姐,衣服洗不干净。” 苏慕言正好吃完最后一个虾饺,又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汤碗朝外走去,“我瞧瞧。” 郑万年望着桌子上被吃得精光的菜盘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揉揉干瘪瘪的肚子,下定决心:“明天,八个菜。” 苏慕言走到水池前,接过青梅递过来的衣服,看到衣角上有一块深褐色血痕,问道:“厨房里有醋吗?” “有。”青梅点点头。 苏慕言想了想,又说:“牙盐也拿一些。” 处理污垢,方法很多。 青梅快去快回,手中拎着一瓶醋和一小碟牙盐,“苏小姐,给你。” 苏慕言用掌心掂量一下重量,将醋、牙盐和皂粉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好后,将衣袍浸泡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青梅惊讶地欢呼起来:“苏小姐,血印真的洗掉了。” “再用清水浸泡一刻钟。”苏慕言将衣服还给青梅,解释说:“消除醋的味道。” “苏眉,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来勾引梅公子?”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惊讶、愤怒,充满了毫不遮掩的嫉妒和讽刺。 苏慕言朝院门方向看去。 只见大门口站着以林玉英为首的,秦安县富商姐妹团。 一共四人。 林玉英,孙月,赵芳,杜媛媛。 林玉英静静地看着苏慕言,脸色不太好。 说话的人是孙月,她早就看苏眉不顺眼了。 赵芳挽着孙月的胳膊,高高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好像特别厉害的样子。 杜媛媛就是上次那个被菜盘子砸破脑袋的庶女。 如今,她的脑袋上还绑着纱布。 “玉英,你怎么不说话?是你说梅公子受伤了,我们才一起过来探望梅公子。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孙月说着,狠狠地瞪了苏慕言一眼。 苏慕言懒得理会孙月,转身就往屋里走。 时间不早,也该回去了。 孙月更来气了,指着苏慕言说:“玉英,你看看苏眉,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74章 孙月告状 “罢了。”林玉英眼色深沉,低声说了一句,抬步迈进院中,朝屋子里走去。 曾经,这条路无数次出现在林玉英的视线里,只是没有一次能够如意走进来。 梅仙瑶的院门前总是守卫森严,不允许旁人随意进出。 惟一那个能够自由出入,不用通传的特殊人,便是苏眉。 如今,林玉英倒是明目张胆的进来了。 可是放眼望去,庭院空旷,满地荒凉,冬末的凋叶一片片飘落在地,房门前连个门侍都没有。 眼前之景如此萧条,所以,被弃了? 梅仙瑶,梅家的大长嫡子,梅氏一族铁板钉钉的未来家主,掌事之人! 林玉英心底一沉,眼色更加深了。 她放任心性,肆意去喜欢梅仙瑶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真的中意梅仙瑶,更多的是看中了梅仙瑶长子嫡孙的身份,在婚配上与她林家嫡女门当户对,身份相当。 这是林玉英为自己选择的一条后路,但是,现在这条路好像被堵住了。 ………… 房间里,苏慕言已经向郑万年告辞,准备离开。 临走时,脚步一顿。 苏慕言隔着屏风朝卧室看去,眼神虽然淡漠,却如同凝固了一般,滞滞的,隐约泛起一丝怜悯。 她的心脏,有点疼…… 郑万年收拾好食盒,走到苏慕言身边,询问道:“苏小姐,你不再去看一眼梅公子?” “不了。” 额头上,冷汗细密如丝,浸湿缕缕发鬓。 苏慕言捂着心脏往外走去,脸色煞白,仿如蜡纸。 林玉英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苏慕言走出来,不期然抬头,视线与林玉英隔空相遇。 林玉英动了动唇,想问些什么,忽然被苏慕言苍白的脸色惊吓住了,“苏眉,你怎么了?” 苏慕言朝林玉英轻点了一下头,算是礼数。她凛着一张白纸般的面孔,脚步匆匆,快速离开。 三个富家姐妹团眼睁睁看着苏慕言从面前走过,像风一样把她们忽视了,心底再次燃烧起怒火。 “玉英,你看苏眉那个得意样,竟然看都不看我们一眼,眼睛都快飞到天上了。”孙月又开始告状。 赵芳和杜媛媛点头附和:“没错,太可恶了,还以为她是苏家大小姐?” 林玉英轻咳了一声,一丝惬意爬上眉梢。苏眉才没有不理她,还向她点头告别了。 “玉英,你在笑什么?”孙月发现林玉英的小心思。 “没,我没有笑。”林玉英立刻板起脸,嫌弃地说道:“瞧瞧你们都过成什么样子了?连落魄小姐都看不起你们。” “我、我们……”孙月气坏了,双手掐腰,准备吵架:“林玉英,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赵芳也发现异常,“你们联盟了?” 杜媛媛揉揉脑袋,恍然大悟:“难怪砸我的时候那么用力。” “我哪有?”林玉英有些心虚,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杜媛媛,那天是小春砸的你,又不是我砸你!” “小姐,”小春站在院门口,听到林玉英毫不犹豫把她卖了,心碎哇凉哇凉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一枚弃子 郑万年听到房门外吵吵闹闹,走出来打招呼:“四位小姐,什么风把大家给吹来了?” 孙月一张小脸害羞的红了,“郑掌柜,听说梅公子病了,我们非常担心,就一起过来探望。” “劳烦四位小姐挂念,不过,”郑万年话音一顿,小心措辞:“梅公子刚喝了药,此时正在休息,怕是不太方便与诸位见面。” “那怎么办?我还特意从家里拿来了礼物。”赵芳为难地说。 杜媛媛点点头,一不小心有点晕,“我也拿了礼物,两只大白鹅。” “你拿大白鹅来送礼?”孙月一嗓门儿险些震碎郑万年的耳膜。 杜媛媛很无辜,“来的时候比较急,就顺手从鹅架里摸了两只。” 孙月伸手一戳杜媛媛脑门儿,数落道:“笨蛋,你乍这么傻?难道要让梅公子那么高贵的人,亲自去拿刀杀大鹅吗?” “当然不,”杜媛媛也有她的打算,伸出两个手指,沾沾自喜地说:“我可以替梅公子杀大鹅,到时候,至少能见梅公子两面。” “不行,不许你偷偷见梅公子。”孙月着急地说。 赵芳看向林玉英,问道:“玉英,你怎么两手空空,没带礼物吗?” 林玉英不好意思地把双手移到背后,说道:“我来的匆忙,一时忘了。” 一个时辰前,百里家晚宴。 林玉英中途跳车出来,偷得半个时辰,跑来明玉轩碰碰运气。 没想到,正好遇上前来探望梅仙瑶的孙月三人,就一起过来了。 眼下,半个时辰将近。 林玉英也该走了。 再不走的话,她这林家嫡女的处境怕是也会变得和梅仙瑶一样。 一座荒屋,一枚弃子。 郑万年眼看着小姐们又快掐架了,只好出声阻止:“四位小姐,梅公子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倘若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如咱们先回前院再谈?” “不必了。”林玉英取出钱袋递给郑万年,钱袋里装着林玉书下午给她的五十两银票。 她说:“郑掌柜,我还有事,马上就要回去了。银子不多,劳烦你给梅公子置办些厚实衣物。眼下虽然已是初春,但是冬冷犹寒,切莫再凉着了。” 郑万年双手接下钱袋,躬身行礼:“是,一定置办。郑某先替梅公子谢谢您了。” “不必客气。总归来说,我与梅公子也是旧识。” 林玉英双手背在身后,唤了一声‘小春’,主仆二人快速离开了。 孙月等人即使不愿意,也只能跟着告别。 杜媛媛千叮咛万嘱咐,恋恋不舍:“郑掌柜,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大鹅,等我赶明儿过来,再替梅公子杀鹅。” “是,杜小姐放心。”郑万年目送杜媛媛走后,唤来青梅青竹,让两个人把礼物抬进去。 院子里,两只大白鹅昂着脑袋,不停地‘嘎嘎嘎’,一边嘎,一边满院子溜达。 青梅指着大白鹅犯难,“郑掌柜,它们怎么办?” 郑万年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当然是连夜炖了,等梅公子醒来,好好补补身体。” …………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眉黛二字 深夜里,四下无人。 月亮躲进云层中,冰冷的风吹过脸颊,刮起一阵阵刺痛。 苏慕言行走在幽僻的小路上,烛盏里的灯油已经快要熬干。 猛烈的呼吸来自心脏底部、灵魂的最深处,一下一下的,凶狠地震荡着苏慕言的回忆。 苏慕言拎着灯笼,用手紧紧撑住额头,想要制止令人癫狂的头痛。 一些零碎的画面再次涌进苏慕言的脑海中,那些都是原主苏眉的回忆。 在回忆里,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火。 大火烧光所有宅院,无数婢女、小厮都死在大火中,其中还有一位锦衣华服的美丽贵人……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是一个静寂的长夜。 霏霏细雨中,一顶软轿停在街边。 一双女人的手从轿子里伸出来,递出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婴,以及十万两银票。 女人的手嫩白如玉,仿佛刚从豆腐花中浸泡出来,纤细的长指,泛着玉润光泽的指甲片。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双色泽澄澈的翡翠镯子,镯子上外嵌着两朵花样繁冗的薄绒金花,价格昂贵,品相奢华。 一阵雨风吹过来,掀起轿帘的一角,隐约露出半张芳华绝代的面庞。 只听那轿中的女人说:“苏仆,小姐一生命薄,不受老爷待见。如今,连带着小小姐也福缘甚浅。老爷原本是打算寻个荒山水沟,随意处理了。奈何我也有了身孕,不愿过多杀孽,你且去个乡野僻静之地,好好善待罢。” “是,多谢夫人恩典。”软轿前,家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软轿里传来少许几不可闻的轻笑,尽量克制着:“你这个憨头,说什么夫人?还差了几日呢。” “不,在小人心中您就是夫人。老爷已经祭过祖庙了,不差那几日。”家仆感恩戴德的说。 “说的倒也没错。” 轿帘缓缓放下,豆大的雨珠儿倾洒下来,花瓣一般旋转,轿夫抬着软轿在雨中渐渐消失。 软轿里传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了,差点忘了说,老爷的意思让我代为做主,给小小姐取个名字。我思前想后,总是觉得不妥,索性随手翻书,刚巧看到一首诗,‘依依弱柳不胜春,袅袅垂条向水滨。犹喜芳心未成絮,肯将眉黛向人颦’,权且‘眉黛’二字取其一,你看着办。” “是,夫人。” 许是雨夜风凉,仆人跪在地上,竟觉出了一丝入骨的寒意…… ………… 砰! 漆黑的路上,苏慕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膝盖跌在地上。 燃尽的烛盏倒在苏慕言言的脚边,碎成两半。 “苏小姐,是你吗?”亓官倾城拎着灯笼远远走来,快步朝苏慕言跑去。 苏慕言站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膝盖。 她想起那女人最后留下的话,恍然大悟:“眉黛二字取其一?眉?苏眉?这就是苏眉的名字?” “苏小姐,你摔倒了。”亓官倾城一脸担忧,搀扶住苏慕言。 苏慕言放下心中疑惑,抬头看看天色,“倾城,你怎么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阿飘贵宾 “我在屋中温书有些乏了,就出来散散步,透个气。”亓官倾城红着小脸,低下头。 说谎真不容易。 苏慕言看穿亓官倾城的谎话,并没有揭穿,“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好。”亓官倾城巴不得出来遛弯这件事快点翻篇儿。 “你走得太快了。”苏慕言虽然有些乏累,却还是忍不住逗亓官倾城,想看亓官倾城费尽心思说谎话的样子。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苏慕言乐于接受。 “我,”果不其然,亓官倾城又卡壳了。 “你怎么了?”苏慕言故意问道。 “没有。”亓官倾城一脸犯愁的小模样,主动投降放弃:“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我是担心你,特意出来接你回去。” 亓官倾城如此诚实,出乎苏慕言的预料。 不过,苏慕言有一点表示怀疑:“你接我?” 一个八岁的孩子…… 亓官倾城抬起头,正对上苏慕言的目光,他转身朝周围看了一眼,又往天上瞧了瞧,疑惑不解:“除了我之外,还有其它人?难道是阿飘?” “阿飘?”苏慕言头一次听说这个词。 “嗯。”亓官倾城重重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娘说,晚上会有很多阿飘出来的。你看不见他,但是他能看得见你。如果阿飘不听话,就会被阿牛和阿马牵走,有的时候,阿白和阿黑也会过来,还有……” “等等。”苏慕言打断亓官倾城的话,后背凉飕飕的,“你说的阿牛和阿马是?” “牛头马面。”亓官倾城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阿白和阿黑?”苏慕言已经隐隐有预感了。 “黑白无常。”亓官倾城乖乖解释道。 “那,”苏慕言轻咳了一声,问道:“阿飘是……” “小鬼魂。”亓官倾城极其无辜的摊摊手。 “……”苏慕言无语。 大半夜的,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给她讲鬼故事。 “你害怕了?”亓官倾城捂着嘴笑,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没有。”苏慕言故作镇定,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说?阿飘……” “我想哄你嘛。”亓官倾城说话语气软软的,很有成就感,“阿飘,比较委婉。” 苏慕言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虽然这个阿飘有些前卫,尤其还这么应景,但是,她很喜欢。 苏慕言轻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暗自想着:幸亏亓官倾城现在还小,倘若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会浇花的主儿。 “苏小姐,男孩子的头发不能让别人碰。”亓官倾城认真地说道。 苏慕言尴尬地松开手,“抱歉,以前总是摸贵宾,习惯了。” “贵宾是谁?”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认识的男孩子真多。 “呃,”苏慕言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养的一条狗,贵宾犬。” “……”亓官倾城一张小脸变黑了。 “哈哈。”苏慕言大笑,“一人一次,扯平了。” “什么意思?”亓官倾城深陷在贵宾犬的阴影中。 “阿飘和贵宾,抵消了。”苏慕言笑得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吾家少年 “苏小姐,你讨厌。”亓官倾城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 苏慕言又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故意去招惹气呼呼的小少年:“为什么不能揉头发?” 亓官倾城瞅了苏慕言一眼,耳朵根儿泛起一丝微红,“你明知故问。” “没错。”苏慕言摆了摆手掌心,骄傲的说道:“我的手很珍贵,一般人的头发,我可不揉。” 亓官倾城脚步一停,抬起头看着苏慕言,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今夜的月光,温柔似水,缕缕情丝如涟漪泛开:“如果你以后只揉我一个人的头发,就允许你揉。” “……” 苏慕言愕然愣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向前挪一寸,也不好意思收回来,表情尴尬极了。 这个小家伙,又在讨价还价。 “苏小姐,”亓官倾城微微侧目,低着俊逸的眉梢,唇角轻扬起一抹笑容,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我的头发也很珍贵,一般的人,轻易不可摸。” 深夜里,僻静的小路无人,惟有花草的清香飘荡在空气里。 朦胧的月光下,夜色仿佛沁了一层雾光,模糊了人的眼帘,遮挡住人的视线。 无形中,气氛悄悄暧昧起来。 一如雨后春笋冒出新芽儿,雪后寒梅傲然绽放,在漫天铺洒的月光下,点点星光簇拥着情窦初开的吾家少年。 亓官倾城的眼神温润柔和,一张俊美的脸容泛起少许红丝,仿似山花初开时的烂漫,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纯淡雅,圣洁无瑕。 那是一朵幽然美妙的白玉兰花,在苏慕言的眼中悄然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恬静到了极致,优雅高贵,弥漫着似远还近的,淡淡的香。 苏慕言刚才摔倒的时候,碎裂的烛盏划破指甲,指尖儿上破了一点皮,凝着血痂。 此时,被风吹冷了。 亓官倾城取出手帕包住苏慕言的手指,心底微微疼着,“苏小姐,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幸好,以后有我。” 苏慕言如同被热水烫了一下,指尖发燥。她背过双手,紧握了两下,脚步匆忙,朝前院走去。 亓官倾城跟在苏慕言身后,身姿笔直挺拔,温俊儒雅,步伐徐缓,仿若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 ………… 两个人回到住处后,各自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亓官倾城睡在里屋,望着轻轻浮动的纱幔,闭上眼睛,说道:“苏小姐,我们明天见。” “嗯。”苏慕言躺在外厅的小榻上,瞅着手指上的丑陋蝴蝶结,漫不经心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亓官倾城轻浅的呼吸声。 苏慕言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些片段反复出现在脑海里,扰得她心绪不宁,无法安睡。 “苏眉?霉?没?”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苏慕言起身朝书桌走去,不期然看到亓官倾城刻意藏起来的字画,惑然:“这是我的名字?” 书桌上,一张张写满了‘苏小姐’三个字的稿纸足足叠了半指厚,墨迹未干,散发着浓郁的墨香。 章节目录 第79章 空穴来风 苏慕言望着那一沓几乎写满‘苏小姐’的画纸,静如止水的心突然被小石子击中了。 小石子上刻着一个小家伙的名字,那将是她往后余生里,珍藏在心尖儿上的白月光:亓官倾城。 …………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地朝百里家疾行而去。 马车内,小春捂着嘴巴,一张小脸惨绿色,快被马车颠簸得吐了。 林玉英的脸色也不太好,稍微比小春强一些,她看了看光秃秃的手腕,又想起随意扎起来的秀发,忽然生气道:“小春,我的镯子呢?” “小姐,是您说为了降低存在感,让奴婢把所有首饰都撤了。”小春说话时已经哭腔了。 林玉英想起她说的话,没好气的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我说不戴,你就真不准备了?” “小姐,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唔……”小春难受极了。 “行了,你不许说话。”林玉英心情烦躁,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马车忽然刹车,车轮在地面上轧出一道深痕。 车夫站在马车前,躬身禀报:“小姐,百里府到了。” 小春忙不迭地掀开车帘爬下去,蹲在路边干呕,不忘提醒道:“小姐,还有一刻钟时间。” 林玉英等待小春吐完,将手搭在小春的掌心上,提着裙摆下车。 一张清秀脸容美丽动人,英挺的眉峰凝着与生自来的冷傲,身姿高挑,莲步婀娜,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百里家的门院上挂着迎客的大红灯笼,从院墙到院门,足足十八盏。 四名仆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态度恭敬,笑容灿烂。 小春递上邀贴,说道:“这位是林家小姐。” 仆人们一看名贴就明白了,立刻毕恭毕敬:“林家小姐请进。” 林玉英垂了一下眼皮,抬步迈过门槛。 仆人们望着林玉英走远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林家小姐,秦安一霸?” “人长得挺水灵,身段气质也妙,就是生活作风不太好,有点配不上咱们四少爷。” “四少爷生性淡泊,与世无争,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就相中林小姐了?” “你们看,林小姐急匆匆地赶过来,身上连点值钱的物件都没有,指不定是从哪里赶来的。” “哎,真是亏了咱们四少爷。” ………… “呸!” 院子里,小春搀扶着林玉英,愤愤不平:“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既然知道,何必生气?”林玉英不以为然。 “小姐,你明明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乱传。”小春替林玉英委屈着,“等哪天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撕烂那个人的嘴。” 林玉英低笑了一声,话语里透着一抹凉:“空穴来风,与人无关。”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外人欺负。”小春心疼地说。 林玉英并不辩解,眼底覆着一抹冷然,越发挺直脊背,朝宴客厅走去。 今夜,是她的相亲之日。 她理应好好表现。 ………… 章节目录 第80章 知子若母 百里家族作为秦安四大富商之一,垄断秦安一带水路运输,在港口、海域方面拥有傲人的实力,富甲一方。 家族传承上百年,仅是长嫡系族人就高达两百人,旁系分支更是数不胜数。 每逢年节,族人开始祭拜祖祠。 倘若不按照族谱来念,就算是一家人,也难以区分眼前站着的亲戚到底是二叔公,还是二舅公。 今夜,百里家老太爷宴客,目的是为孙儿辈相亲。 放眼望去,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暧昧的话,渐渐羞红了脸庞。 百里无双端坐在高位上,手中端着银杯,独自饮酒。 漆黑的墨发拢入玉冠,俊雅的面容贵气凌然,眉目温淡,薄唇轻抿,一袭锦缎白袍清冷淡雅,恬静安然。 些许月光倾洒下来,犹如一束星辉笼罩在他的身上,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缓缓从月色中而来。 许多少女不由自主的望向百里无双,眼神里透着恋慕。 “林小姐,您这边请。”小厮带着林玉英来到座位前,正好在百里无双对面。 “父亲,母亲。”林玉英走上前行礼后,坐到林母身边。 林父面无表情,看到林玉英过来,仅是瞥看一眼,并未说话。 林母面带笑容,眼底里勉强压制着火光,尽量保持着豪门主母的风范。 她在桌子下悄悄的拍了一下林玉英,小声斥道:“你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又跑哪里去了?” 林玉英揉了揉胳膊,“没去哪里。” 林母注意到林玉英素净的衣袍,随意挽起来的头发,空无一物的手腕,陡然心惊:“你的首饰呢?” “忘记戴了。”林玉英回答道。 林母取下自己的玉戒、镯子、发钗,一一置办在林玉英身上,说道:“幸亏我临出门前特意选了一些年轻人的配饰,否则,林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林玉英没有说话。 知子莫若母。 她的想法,林母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权宜之计,暂时唬弄过去。 百里无双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林玉英身上,缓慢打量着。 餐桌上摆着几盘清淡小菜,不见荤食。 他的手边一壶青梅酒,散发着清新自然的青梅香味。 赫连璟纯与百里无双约好,打算在远处看一眼林玉英,替百里无双把关。 不想一眼看去,倒觉得林玉英还算可以,应该不像传闻中那般差。 “无双,说实话,林家小姐模样长得还可以。如果性格合适,不如你就从了吧?” 百里无双放下酒杯,温润唇角淡淡一笑,骨子里透着淡泊:“顺其自然。” 赫连璟纯低头看着百里无双没有半点荤食的餐桌,赫然无语:“如果她是一个聪明人,单看你这一桌子素菜,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希望吧。” 荤食,等同婚事。 百里无双不喜荤食,就是说明他不喜欢这门婚事,暗地里拒绝林玉英了。 赫连璟纯几乎要为百里无双的天真鼓掌,“如果她真的那么聪明,今夜就不会应约前来,自讨没趣。” 章节目录 第81章 无福消受 “其实不然。”百里无双顾自斟酒,浅尝一口,说道:“父母之命,言大过天。林家长辈已经赴约前来,林小姐即使心中不愿,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赫连璟纯好奇的问。 “不告诉你。”百里无双继续饮酒。 “别喝了,快点告诉我。”赫连璟纯无论怎么看,都没看出林玉英不愿意赴约。 百里无双淡然勾唇,“十两银子,开口费。” “你不是富贵公子吗?张口闭口谈银子。”赫连璟纯抱怨着,从怀里摸出银子递给百里无双。 百里无双收好银子,唇畔笑容逐渐扩大:“长烟,你仔细看看。林家小姐的发髻随意挽着,只有一支玉簪。素颜没有描妆,环佩也不曾佩戴。衣裙素净,区区几件配饰,还是林夫人刚刚补给她的。再加上行事低调,故意晚来一个时辰,显然是不想惹别人注意,或者说,是招惹太爷爷的目光。” 赫连璟纯听百里无双一说,才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无双,难不成林小姐没看中你?” 百里无双轻轻摇首,一杯青梅酒见了底,说道:“倒也不是,可能林小姐志不在此。” 早前,百里无双初闻婚讯时,曾经有过一番调查。 其中有一件事很惹人注目:林玉英想读书,可是林母不让。 林玉英离家出走,大把花钱,随意打架斗殴。再后来,‘秦安一霸’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不会吧?林小姐如果没相中你,绝对是她的损失。”赫连璟纯断言道,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百里无双夹了一颗青梅堵住赫连璟纯的嘴,开起玩笑:“说不定,林家小姐相中你了。” “别,我无福消受。”赫连璟纯忽然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赫连璟纯想起此次前来秦安县城的真正目的,好心情慢慢消失了。 百里无双发现异常,“你怎么了?” “没有。”赫连璟纯虚笑两声,表情浮夸,赶紧低头吃饭,把小菜豆芽狠命地往嘴里塞。 那件事,暂时还不能说。 林玉英感觉到百里无双的视线偶尔会瞥来,一如冬泉冰镇的酒,透着冷意。 再看看坐在百里无双身边的朋友,就像是地上的一个大坑,谁踩谁倒霉,只适合敬而远之。 这时候,百里家的老太爷在仆人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众人站起身,向老大爷鞠躬行礼,表达对晚宴的谢意。 “大家不必拘束。”老太爷掸掸手,示意所有人都坐下,说道:“普通百姓家的家宴,热热闹闹的最好了。” “是,热热闹闹。”众人连声附和着。 老太爷又说了几句贴心话,就坐到晚宴首位,吩咐晚宴正式开始。 婢女们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动作麻利,为每一位宾客添菜置酒。 宴会中央的高台上,正在表演戏曲。 戏曲内容很应景,讲得是少年书生喜欢一位小姐,夜夜成梦的故事。 所有公子小姐们都看得入迷了。 惟有林玉英心神不宁,总是有些恍惚。她在惦记着昏迷不醒的梅仙瑶。 章节目录 第82章 魂不守舍 “小姐?”小春站在林玉英身后,捂着嘴巴,小声唤了两句。 “什么事?”林玉英从思绪里回神儿,勉强打起精神。 “百里家的老太爷在问你话,”小春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问你可还喜欢?” “喜欢什么?”林玉英被打扰了思绪,心情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老太爷就是那么问的。”小春为难的说。 林玉英站起身,躬身说道:“回太爷爷话,喜欢。” 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不管是人,还是事,林玉英的回答只能是‘喜欢’。 “好,很好。”百里老太爷眉开眼笑,显然非常满意这个答案,“俏丫头,赶快坐下。” “是,谢谢太爷爷。”林玉英礼貌的说。 对面,赫连璟纯和百里无双说着悄悄话:“她在说谎。” “的确,有点魂不守舍。”百里无双轻叹一声,再也没了饮酒的心思:“太爷爷一定也看出来了。” “林小姐有喜欢的人?”赫连璟纯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 “嗯。”百里无双心知肚明,说道:“梅家的大公子梅仙瑶。” 赫连璟纯愕然愣住,“梅仙瑶?难不成就是苏眉喜欢的那个戏子?” 百里无双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在秦安县内人人皆知,苏商大小姐十分喜欢的戏子。” “这也太巧合了。”赫连璟纯脸色不佳,心底一沉,表现上却故作镇定,风轻云淡地说道:“想不到,秦安县城里的故事竟然比天桥下说书人的话本都精彩。” “长烟,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捉摸不定的便是人心。”百里无双的话意味深长。 赫连璟纯不知不觉端起酒杯往嘴里送,眼底扬起一抹愁绪,忽然变得怅然失落起来,“其实,远在京都皇城,天子脚下,那里的故事又有多少是干净的?” “长烟,你有心事?”百里无双总觉得赫连璟纯这次前来秦安县,目的不太简单。 一杯酒水下肚,赫连璟纯脸颊泛起红晕。 赫连璟纯放下酒杯,神态已然出现醉意,就连话音都变得软了,像是一块入口即化的核桃酥,“当然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祸事。你能想到,当你活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你的父亲告诉你,你有、有一个……” 说到这里,赫连璟纯握起拳头往心口上砸了两下,表情极度愤怒,“真、真窝火。” 百里无双听得不清不楚,“长烟,到底是什么事?” “就、就是……” 咚! 赫连璟纯醉倒在酒桌上。 百里无双听了一半故事就没下文了,心中不免有点可惜,吩咐道:“桃儿,送赫连公子去偏院休息。” “是,少爷。”桃儿人如其名,长得像是一颗水蜜桃,胖嘟嘟的,可爱至极。 百里无双望着赫连璟纯的背影,暂时放下心中疑惑,重新朝林玉英看过去,不期然正好撞上林玉英隔空而来的目光。 霎那间,林玉英脸色一红,面容微赧。 林玉英想回避百里无双的视线,骨子里的傲骨不允许她临阵脱逃,只好硬着头皮盯住百里无双,不肯轻易退缩。 两个人对视了。 一股说不出的气氛荡漾在百里无双和林玉英之间。 不是男女初识的暧昧,也不是两情相悦的温柔情愫,而是一种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 如同强敌博弈,来者不善。 百里无双隔空举杯向林玉英敬酒,礼貌侧身,先饮为敬。 一杯青梅酒,眨眼而尽。 林玉英不肯示弱,直接一口白酒灌下去,杯中也见了底。 如果不是在晚宴上,众目睽睽,人多口杂,百里无双真想称赞林玉英一句‘酒中豪杰’,但是,思及后果,还是罢了。 百里无双朝林玉英微微欠首,算是礼敬了。 林玉英身影晃了晃,稳稳停住。 她高傲地扬着下巴,威武神气。 哼! 敢跟她斗酒? 找死!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我很专一 宴席上,百里老太爷和林父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各自展露笑意。 林父双手举杯,向百里老太爷敬酒。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恭敬之情已经溢于脸上。 百里老太爷欣慰的点了点头,象征性地品尝了一口酒,随即转开目光。 林母从未见过林玉英饮酒,一时间被吓住了,同时,她也担心林玉英会喝醉酒,借机在晚宴上闹事,便寻了个借口,将林玉英带走了。 林父不方便离开,在百里老太爷没有起座前,他自然得陪着。 林母带着林玉英返回马车,气得不行,“英儿,你是故意气我吗?” 林玉英倚在小春的肩头,小脸儿的确染上几分醉红,她把头转过去,不肯回答林母的话。 “你还来脾气了?”林母心里也不舒服,就将火气全发泄在小春身上:“以后,小姐若是再敢出去喝酒,我第一个拿你问责。” 小春哭丧着脸,向林母求饶:“夫人,我哪里管得住小姐。” 林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按捺下心中火气,“管不住也得管!再过个半载,小姐就该出阁了,总得收收在外面的名声。” “出阁?小姐要嫁人了?就是百里家四公子?”小春惊讶的语无伦次。 “多嘴!不许告诉别人。”林母话音一沉,命令道。 小春赶紧点头,“是,奴婢就当没听过这件事。” 林玉英默默闭上眼睛,窝在小春肩膀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 第二天,苏慕言起得很晚,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练字,旁边摆着一碗鲜香的云吞。 苏慕言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前,“倾城,你没有吃早饭?” “苏小姐,我准备等你一起吃。”亓官倾城端着云吞走过来。 餐桌上摆着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两个鸡蛋,一份酱菜。 苏慕言喝了一口粥,不禁笑着问:“云吞很好吃?” “当然好吃。”亓官倾城简直是爱死了云吞。 “那也不用吃一辈子,会腻的。” 苏慕言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除了谋生手段,喜欢任何一件事不会超过三个月。 时间一长,新鲜感没有了,也就过了那份欢喜的保质期。 “不会,”亓官倾城咬了一口云吞,细嚼慢咽,等到全吃下去后,才一本正经的望着苏慕言,认真的说:“我很专一。” “……”苏慕言拿在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落。 如果不是亓官倾城太小了,苏慕言一定会认为亓官倾城是在撩她。 “苏小姐,你怎么了?”亓官倾城又开始吃云吞了。 吃一颗云吞,喝一口汤,很有规律的饮食。 “没事。”苏慕言宁愿相信是她想多了。 亓官倾城无声笑了,转开话题,“对了,郑掌柜上午来找过你,说是梅公子已经醒了,另外,房子也置办好了。” “嗯。”苏慕言低头吃饭,不去想梅仙瑶。 心脏疯疼的滋味,太痛苦了。 亓官倾城疑惑的问道:“苏小姐,我们要搬家了?” “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 “也对。明玉轩好贵。” 上午,亓官倾城询问过郑掌柜,才知道明玉轩的住宿费是半两银子一晚上,简直就是在打劫。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她的地址 “苏小姐,那我们是先搬家,还是先去探望梅公子?”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也比同龄人考虑得周全。 亓官倾城考虑到郑万年特意过来告诉一次,如果不告知苏慕言,实在是失礼。倘若苏慕言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去,便是苏慕言的意思,与他无关了。 亓官倾城并不喜欢梅仙瑶,那个男人掠夺意识太明显,是敌人。 “搬家。”苏慕言喝完一碗粥,毫不犹豫的说。 “好。”亓官倾城微微扬着眉梢,弯起漂亮的唇角。 …………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只有苏慕言购买的两套换洗衣物。 亓官倾城将东西打包好,重的物品背在身上,轻的物品拎在手中。 相比之下,苏慕言倒是双手空空,潇洒来去。 郑万年站在门口目送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离去,不禁心疼亓官倾城两秒钟,“啧啧!狠心的女人。”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面纱浮动,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 不知何时,一袭雪色的袍子站到郑万年身边。 梅仙瑶扬眸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着。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行走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极了相依为命的人,仿佛在道路的尽头,便是那两个人荣辱与共的一生。 郑万年垂首躬身,劝道:“梅公子,清早湿露重,晨风凉,温度有些偏低,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养好。” “地址。”面纱下,薄唇微冷,泛着寡淡的笑。 郑万年一愣,“什么地址?” 梅仙瑶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掠过,“她的地址。” “这,这,”郑万年很为难,“苏小姐她……” “放心。不会把你卖出去。”梅仙瑶眼神冰冷,带着煞人的寒意。 “是,就在隔街巷口,三笑茶楼对面。”郑万年说道。 “赏。”梅仙瑶吩咐道。 “是。”青梅递给郑万年一张银票,扶着梅仙瑶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郑万年拿着银子却高兴不起来。 郑万年暗暗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但是,转念一张,郑万年又拿着银票眉开眼笑。 真好。 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抵掉苏慕言的房钱,里外里,他没亏着。 明玉轩门前,李明达和一个伙计前来送来。 李明达本来已经走出几米远,又一步步倒退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郑掌柜,苏小姐今天在吗?” “滚蛋!休想坑我的银子。”郑万年挥挥手,连人带冬瓜一起往外赶。 李明达上次狠狠赚了一笔,哪里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那我去后院找苏小姐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一别,李明达心中十分想念,今日前来送冬瓜,有些献媚的意思。 “你别忙活了,苏小姐搬家了。”郑万年一眼就看穿李明达的龌龊心思。 啪! 冬瓜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李明达愣住了:“苏小姐搬哪里去了?” 郑万年慌张的跑过来,看着摔碎的冬瓜可心疼了,“这摔碎的不是冬瓜,是银子。” 李明达一脸沧桑,仿佛人生都失去意义:“没错。摔碎的不是银子,是我的一颗真心。” 说完,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两下心口。 郑万年感觉一排小乌鸦飞过,突然而至一股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章节目录 第85章 白担心了 郑万年替苏慕言选的门店房就在三笑茶庄对面,租期一年,并未直接买下来。 这是苏慕言的意思,打算先看看行情,再作定论。 苏慕言不喜欢居住在喧哗的闹市,每天醒来,耳边都是车水马龙的贩卖声。而且,如果要送亓官倾城去学堂,总得寻找一个环境优美,适合静下心来读书的地方。 门店的主人原本也是生意人,但是,今年家里儿子要去赶考了,索性就把房子租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陪着儿子进京去了。 在上元国,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归不如学者。 门店很大,光楼下一曾就足足有二百坪。摆上十几桌,再加前台、厨房、完全不成问题。 二楼一共五间客房,原本是给宾客住宿。但是,苏慕言逛了一圈,当下决定改成两个大房。 三间合在一起,是苏慕言的起居卧室。 另外两间留给亓官倾城,居住和书房一起解决了。 “喜欢吗?”苏慕言推开二楼的窗户,脑海里已经开始设计装修图纸了。 古人头脑聪慧,手艺精湛。 只是改改门面的话,不出七日,房子就可以装修完毕了。 “喜欢。”亓官倾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是,眨眼间又变得有点担心:“苏小姐,这么大的房子怕是花费不少银子。” “不必担心。钱是赚回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苏慕言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景色,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她当初所在的地方。 那里也是一处街道,只是偏僻宁静,四周没有车马喧哗,只有美丽的紫丁香花,围绕在她的视野里。 然后,某一天轰然爆炸。 苏慕言的房子被炸碎了,连同她的尸体一起化为粉末。 “苏小姐?”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最近总是走神儿,似乎被银子困扰了。 亓官倾城轻唤苏慕言好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后,他顺着苏慕言的视线望过去,清澈的眼睛倏然睁大了。 窗户对面,一个长相极好、敛眉星目的俊美少年睡眼惺忪的站在那里。 少年好像刚刚睡醒,满脸倦容,无精打采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薄缎子里衣,抬手一拉窗帘,刚好露出一片强健的肌肤,沐浴在晨光中,泛起金灿灿的光。 “你、你个无耻……”亓官倾城立刻慌了,急忙伸手去挡苏慕言的眼睛,但是,他那个没有张开的小个子…… 赫连璟纯被街道上的喧哗声吵醒了,心情不佳。 他拉开窗帘,正考虑是否应该泼盆水下去,谁想到窗帘一拉开,对面窗户上竟然出现了一张明艳动人的少女面庞。 少女柔顺的刘海儿随着晨风轻轻飘动,蓬松飘逸。 少女精致的五官,白瓷般的肌肤,清澈如水的目光,殷红的薄唇微微上扬,泛着风凉。 少女身姿高挑,手臂纤长,看似随意往窗栏上一搭,松散随意、透着几分骨子里的松散,优雅端庄,弥漫着贵气。 赫连璟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定定地望着,许久不肯离开,直到另外一个水晶瓷娃娃般的小男孩出现在视线里,才陡然脸红,惊慌地合上窗户。 他倚靠在窗扇上,暗自吁气。 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对面少女的美丽容颜,像是被勾走了魂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秦安县城里,何时出了一位如此过分的少女?” 赫连璟纯扪心自问。 不过,那个小男孩是谁? 姐姐?弟弟?表弟?堂弟?庶弟…… ………… 亓官倾城关上窗户,将苏慕言拉回房里,刻意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担心苏慕言难过,“苏小姐,” “等等,我先算算钱。”苏慕言坐到桌前,打开背包数钱,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亓官倾城眨眨眼,白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又见刘爷 苏慕言住进明玉轩的时候,交给郑万年一百两银票,用以支付各项开销。 结账时,郑万年打了个友情折,退还给苏慕言九十九两银子,仅仅是收了住宿费。 苏慕言送给郑万年一张免餐卡表达谢意,告诉郑万年,可以在她的早餐店里免费食用一年早餐。 郑万年美滋滋的收下年卡。殊不知,又被苏慕言放长线钓大鱼了。 苏慕言相信,不用一年,郑万年就会爱上早餐店。 苏慕言不会用算盘,就用现代的计算方法在心里算。 亓官倾城打开书本,按照书本上教的,一颗颗珠子往上拨,虽然有点笨拙,但是,最后算出的结果却是和苏慕言一样。 苏慕言早就知道亓官倾城聪明。有些人的智商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 “苏小姐,这个数字对吗?”亓官倾城第一次使用算盘,不太确定。 “对。”苏慕言递给亓官倾城十两银子,“这是奖励。” “这么多?”亓官倾城感觉自己收到了一笔天外横财,好幸运。 苏慕言打趣道:“看来,以后不用去你上学堂了,多买些书就好,自学成才。” 亓官倾城一点都不反对,认真点点头:“没错,还可以省钱。” 苏慕言把亓官倾城当孩子养,可不想从小就把亓官倾城给养穷了,纠正道:“你这个想法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亓官倾城满额黑线,抱着书本跑到一旁学珠算去了。 ………… 苏慕言合计好费用,将剩下的银子锁在小抽屉里,就出门了。 亓官倾城打开窗户,目送苏慕言离开。 他一看到对面那扇窗户没有关闭,就又立刻把窗户关上,急忙打开包袱翻窗帘。 苏慕言走在大街上,随时置办一些新家需要的物件。 她有轻微的洁癖,所用餐具、洗漱等物自然不能和一楼宾客用的一样。 一套年年有鱼的白瓷碗,连着汤盆、碗筷都买齐了。 干净的毛巾、浴巾,先准备十套。 胭脂水粉、首饰绸缎通通不要,只选了两支成色不错的白玉簪。 轻轻一挽,飘逸的长发随意荡在身后,端庄大气,清丽秀美。 苏眉本来就是秦安县第一美人,凝眸善睐,光彩照人。 如今不过是稍微打理了一下,墨色的头发上多了一支清雅的玉簪,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拔高了一层。 “苏小姐,不配一对儿耳环吗?”珠宝店的老板热情地向苏慕言介绍着。 苏慕言摇摇头,付了钱,“够了。” “又是你?”一个男人挡在苏慕言面前,醉醺醺的,酒气冲天。 苏慕言往后退了一步,抬头一看,“小刘爷?” “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吗?那还不快点给我下跪认错?”小刘爷愤怒极了。 上次,小刘爷在大街上被苏慕言一顿说,事情传到县守那里去了。 小刘爷丢了面子,丢了银子,丢了相亲的小女子,最后,连工作都丢了。 他恨啊,恨极了苏慕言。 今天,两个人偏巧遇上,小刘爷再也不想惯着苏慕言了。 小刘爷拽住苏慕言的手袖,死活不让苏慕言走:“你、你搞砸了我的亲事,就得赔我一个小娘子。”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一半猪头 苏慕言看着小刘爷的眼神儿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稍微用力,就把小刘爷甩开了。 小刘爷喝醉了酒,使不上力气,只能凭着直觉去抓苏慕言,“不许走!赔我娘子,陪我……啊!” 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猪叫般的哀嚎声。 小刘爷被一个黑衣少年握住手腕,反向一扭,直接踹飞了。 黑衣少年长相极好。 五官精致,轮廓深邃。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薄唇如殷,唇尾向上轻挑起,不屑而冷厉:“混账东西,丢人现眼。” 小刘爷龇牙咧嘴地疼,爬也爬不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晕过去了:“我、我跟你没完……” 苏慕言只好停步,向那黑衣少年表达感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小姐客气了。在下赫连璟纯,远从皇都而来,初次见面,多为鲁莽,失礼了。”赫连璟纯自我介绍着。 “赫连公子,告辞。”苏慕言转身离去,潇洒如风。 赫连璟纯愣在原地,内心刮过无数冰雨长风:“她居然没有认出我?” 苏慕言站在猪肉摊前,盯着一个猪头发呆。 她认出赫连璟纯了,就是那个住在对面的醉酒少年。 肉摊老板握着屠刀与苏慕言对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苏小姐,你到底买不买?” 苏慕言还没有回神儿,就随意答了一句‘买’,结果,几分钟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她拎着一个猪头再次与赫连璟纯相遇。 赫连璟纯没想到相遇如此简单,率先打招呼:“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苏慕言内心升起一股揍人的冲动。刚刚就是因为走神儿了,在想这货…… “小姐,我帮你拎?”赫连璟纯忍住笑声,主动伸出援手。 苏慕言很想拒绝赫连璟纯的帮忙,但是,低头一看勒红的手指,不得已将猪头递给赫连璟纯,“谢谢。” “不客气。”赫连璟纯自幼习武,对他来说,一个猪头不算什么。 只不过,他拎着一只猪头走在美丽的少女身边,这副场景多少有点不适应。 赫连璟纯边走想:下一次,或许可以换个方式相遇。 苏慕言甩了甩手,走在前面,眼底余光不经意瞥看赫连璟纯一眼,低声自语着:“猪头。” ………… 亓官倾城看到猪头和赫连璟纯,第一时间把苏慕言拉到身后,“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苏慕言耸耸肩,没办法解释,“反正,就遇到了。” 赫连璟纯在楼下走了一圈,将猪头放在桌子上,“小姐,听说你准备开早餐店?” 一大早上,郑万年带着明玉轩的伙计过来,收拾房子,准备桌椅等等,把赫连璟纯吵醒了。 赫连璟纯问了一句,才知道是旧店易主,换新人了。 “嗯。”苏慕言点点头,考虑怎么收拾烂摊子。 那只猪头…… “噢,”赫连璟纯也是一个容易把话聊死的人。 他对饮食行业不熟,也不好意思轻易下定论,看了看,话题聊回了那种猪头:“这个猪头,你打算怎么吃?” “我?”苏慕言疑惑不解。这个少年到底想说什么? 赫连璟纯考虑了半天,指着那个猪头,尴尬地搭讪:“我把它送回来,不请我吃顿饭吗?” 亓官倾城脸色不太好。对赫连璟纯的印象还停留在早上那一刻。 “赫连公子,我们好像不熟。”苏慕言委婉的拒绝了赫连璟纯的提议。 “也对,是我唐突了。”赫连璟纯第一次被人拒绝。 “不过,为了表示谢意,”苏慕言思索了一下,说道:“可以分你一半猪头。” 赫连璟纯的内心里再次刮过一阵长风,片片枯叶。 可以换个礼物吗?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不速之客 砰!砰! 厨房里,苏慕言手起刀落,麻溜利索地给赫连璟纯切了一半猪头,洗净血水后,打包成盒。 赫连璟纯提着半只猪头走出大门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内心有些凌乱,快步朝三笑茶庄走去。 午后,百里无双醒酒以后,前来探望赫连璟纯,毫无意外地被半只猪头吓了一跳。 几番询问后,赫连璟纯才老实交代了猪头的来历,笑得百里无双直不起来腰。 “现在怎么办?”赫连璟纯瞅着猪头犯难。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猪耳朵上来回扒拉,烦恼不已:“我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 “赫连府富贵荣华,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如果吃过这个,就奇怪了。”百里无双打趣道。 “你吃过?”赫连璟纯反问。 百里无双摇摇头,“我也没有吃过。不过,对面那位小姐倒是有些本事,一个区区小女子竟然能手刃猪头。” “她说会开早餐店,不如等店开了,我们一起去尝尝?”忽然间,赫连璟纯发现桌子上的猪头好像很可爱。 “也好,反正无事可做。”每一日,百里无双都非常清闲。 ………… 中午,苏慕言从猪头上割下一块瘦肉丢进锅里。 当肉煮熟后,切了青黄瓜、几瓣小白蒜、红辣椒、小葱段,配以调料,再洒上些红油芝麻,一盘凉拌猪头肉就做好了。 亓官倾城坐在餐桌前,眼睛眨巴眨巴,明亮似水,仿佛闪烁着星辰,尽量克制着好奇心:“苏小姐,这菜闻起来好香。” “倾城,你是吃云吞,还是吃饭?” 饭已煮熟,苏慕言走出厨房。 灶里填着柴火,余热未熄,如果再者一碗云吞,也没问题。 “我要吃饭。”亓官倾城果断地放弃云吞,替苏慕言盛好饭。 “不错,变聪明了。”苏慕言称赞道。 凉拌猪头肉的味道不错,亓官倾城吃了满满一碗饭。 “再去吃一碗。”苏慕言的话简直是命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早上,亓官倾城挡住苏慕言眼睛的时候,苏慕言发现亓官倾城的个子有点小,连她的眼睛都遮不全,全然忘记亓官倾城现在只有八岁。 亓官倾城只好端着饭碗去盛饭。 大门外,一个不速之客走进来,手中还拎着半只猪头。 赫连璟纯敲敲门,礼貌地打招呼:“不好意思,咱们又见面了。” “赫连公子,你好。”苏慕言放下筷子,神色冷淡,好像并不是特别欢迎。 赫连璟纯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指着猪头说:“我可以进屋吗?拎着它,实在有些显眼。” “请进。”苏慕言将赫连璟纯迎进来,“赫连公子,为何又将此物送回来?” 赫连璟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赧意,如实相告:“抱歉,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个东西,所以……” “需要我做一份给你吃?”苏慕言问道。 “如果可以,当然最好。”赫连璟纯就是这个意思。 赫连璟纯站在三笑茶庄的窗户前,注意苏慕言很久了。他隐约能闻到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香气,很有食欲。 “行。”苏慕言没有拒绝赫连璟纯,很快答应了,“但是,收费很贵。” “贵?有多贵?”赫连璟纯疑惑不解。 “一两银子。”苏慕言故意说大,存心刁难赫连璟纯。 赫连璟纯愣了一下,掏出五十两银票放在桌子上,“一斤一两加工费,应该够了。” 苏慕言:“……” 穿越以后,天天都有土豪来送钱。 …………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成人之美 亓官倾城一点都不欢迎赫连璟纯,只是放在心底里不说。 他端着饭碗默默吃饭,筷子夹着一粒粒白米,细嚼慢咽。 赫连璟纯观察亓官倾城很久了,心中很是纳闷儿。 这个小男孩吃饭都不利索,不是身有残疾,就是心智不全。 噢,原来是个傻子。 赫连璟纯瞬间恍然,看着亓官倾城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 厨房里,苏慕言给赫连璟纯炒了一盘回锅猪头肉。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干爽的辣椒味儿迎面儿来,时刻挑战着赫连璟纯的味觉。 苏慕言将菜端上来,瞅了一眼旁边的饭锅,说道:“自己去盛饭。” “什么?”赫连璟纯震惊地合不上嘴巴。 十几年了,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堂堂赫连家大少爷什么时候亲自动手盛过饭? 苏慕言说完就不再理会赫连璟纯,走回餐桌继续吃饭。 亓官倾城紧绷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夹了一块猪头肉送进口中,称赞道:“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厨房里还有一锅。”苏慕言说道。 “……”亓官倾城不说话了。 一锅。 当他是猪么? 赫连璟纯愣了一会儿,发现除了一盘回锅肉偶尔理理他,飘来一缕引人垂涎的香味儿,竟然再也没有人理会他。 苏慕言吃完饭后,嘱咐亓官倾城去温书,随后就走进厨房,清理各种厨房用具。 早餐店看着不大,好像很容易经营,其实不然。 光是餐点种类、小菜卤蛋就足够让人费心琢磨。 亓官倾城忘不了早上发生的那一幕,不太放心赫连璟纯,便把珠算、书本搬下楼,坐在僻静的角落里,温书自学。 赫连璟纯不肯妥协,眼巴巴地瞅着回锅肉,傲娇而倔强。 咚咚咚。 院子里,百里无双拎着两盒糕点,一壶青梅酒缓步而来。 糕点是为了祝贺邻居乔迁之喜。 青梅酒则是贪杯之物,哪怕少一分也舍不得。 “长烟,你也在?”脚步乍停,百里无双清美的眸子里光色潋滟,颇为意外。 适才,赫连璟纯告诉百里无双公务繁忙,必须紧急出去一趟。 百里无双少了饮酒之人,不禁有些乏味。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想起对面新来的邻居,出于礼貌,就拎着糕点过来拜访。 好歹,百里无双也是三笑茶庄的主人。 不曾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公务繁忙’的赫连公子。 “真巧。”赫连璟纯尴尬的笑容无处躲藏,被抓包了。 百里无双环视一周只看到亓官倾城,没有看到苏慕言,疑惑道:“长烟,那位小姐去哪里?这菜是怎么回事?” “主人在厨房。”赫连璟纯只肯回答前一个问题,关于吃饭,打死不说。 “原来如此。”百里无双自斟了一杯青梅酒,笑着说:“有酒有肉,多谢赫连公子成人之美。” “不许吃,我、”我的…… 赫连璟纯话没说完,百里无双已经动筷了。 百里无双似乎看透赫连璟纯的窘态,开起玩笑:“长烟,你为什么不吃?” “饭。”一个字足以表达赫连璟纯的怒火,反问:“你怎么吃了?” 百里无双悠然举杯,眉宇间覆着一抹云淡风轻:“青梅煮酒,贪饮一杯。” “……”赫连璟纯哑口无言。 论咬文嚼字,没有人是百里无双的对手。 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前,林玉英背着包袱下车,甩开小春的手就往院子里跑,“人呢?赶紧给我出来!” 屋中三人同时被林玉英吸引,表情各异,不自觉地朝院外看去。 苏慕言系着围裙,拎着一桶水走出来,“什么事?” “苏眉,我要吃锅包鱼,馋死我了。”林玉英大声喊着。 “苏眉?”百里无双酒杯一顿,惑然。 赫连璟纯倏然站起来,眼角眉梢绷紧,“你就是苏眉?”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不是黑店 大门口,又一辆马车自远处行来。 青梅跳下车,站在车前躬身禀道:“公子,苏小姐的宅院到了。” 车帘自内掀开,探出一张蒙了白纱巾的清冷面容。 青竹扶着梅仙瑶走下马车,替梅仙瑶系上一件薄绒披风。 尽管是中午,阳光很暖,微风不燥,可是对于梅仙瑶来说,始终多了些凉意。 “咳咳咳。”梅仙瑶轻声咳着,在林玉英的声音响起来的一刹那,咳声顿时止住。 院子里,林玉英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苏慕言,指了指屋子:“有男人。” 苏慕言并不否认,淡然自若地说:“一个来买猪头肉的。” 屋子里,亓官倾城轻抿唇角,泛起一丝笑容,继续看书学珠算。 赫连璟纯满脸黑线,极好的面容阴沉沉,眼底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苏眉。 不过,为什么他是来买猪头肉的? 赫连璟纯记得,他明明向苏慕言自我介绍过了。 百里无双的目光里透着几分疑惑,缓慢地打量着赫连璟纯,总觉得赫连璟纯有些不对劲儿,只是具体方面又说不出来。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各有心思。 惟有林玉英在院子里惊天动地的呼喊着,充满了喜悦:“我们赚银子了?” “不是我们,是我。”苏慕言纠正林玉英的说法。 “苏眉,你想赖账是不是?”林玉英不干了,“我们说好的,二八分。我是八,你是二。” 苏慕言微微皱眉,“是三七分。你七,我三。” “有区别吗?一分而已。”林玉英故意气苏慕言。 最近,林玉英真的很喜欢看到苏慕言炸毛的样子,太舒坦了。 苏慕言不和林玉英辩解,也不理会林玉英的蛮横无理,说道:“三天后开张,才有你的份。” 林玉英背着双手往屋里走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就没有,本小姐才不差你那几个铜板。” “五十两。” 苏慕言的声音略微低沉,透着点小慵懒,是高级的质感,刚好传进林玉英的耳朵,不浅不重,不缓不疾。 “五十两?”林玉英瞬间爆炸,怕怕的:“苏眉,你怎么能开黑店?” “不是黑店。”苏慕言否认了前者,“别人自愿给的。” 林玉英虚惊一场,赶忙捂着心口拍两下,让小春扶着她往屋里走去:“原来是冤大头。” 啪! 屋子里传来一声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赫连璟纯阴沉着脸走出屋子,朝外走去。 林玉英瞅着赫连璟纯特别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又实在记不起来了。 苏慕言站在厨房门口,说道:“赫连公子,你剩下的猪头肉怎么办?” “给我打包。”赫连璟纯不承认他是冤大头。 “送到哪里?”苏慕言一时忘记了上午发生的事情。 赫连璟纯转过身来,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一字一句的说:“你早上看到我的地方了。” 苏慕言躲不过那件尴尬的事,想了想,说道:“赫连公子,送餐收费的。” “五十两。”赫连璟纯出手大方。 大门口,赫连璟纯和梅仙瑶相遇。 梅仙瑶侧身避让,提着袍子迈进门槛。 赫连璟纯转身回眸,冷哼一声:“你就是梅仙瑶?” 章节目录 第91章 又见面了 “正是在下。”梅仙瑶微微欠首,不失礼仪:“不知赫连公子唤住梅某,所为何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赫连璟纯不悦地打量着梅仙瑶。 一个戏子。 苏眉曾经喜欢的人。 如今,竟然还有交往? “探访故友。”梅仙瑶如实回答。 青梅看着赫连璟纯一身厉气,来者不善,悄悄拉了拉青竹的手袖。 青竹趁着赫连璟纯不注意,撒腿就往院子里跑,“苏小姐,大事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公子被赫连公子堵在门外了。” 屋子里,亓官倾城和百里无双不约而同放下算盘和酒杯,扬眸朝外看去。 亓官倾城蹙着眉心,像是一朵被迫绽放的花,“居然追来了。” 百里无双险些笑出声,“堵人?” 过往多年中,百里无双从未见过赫连璟纯如此失礼的样子。 苏慕言放下水桶,回头瞅了一眼杂乱无章的厨房,朝院门走去。 今天,厨房收拾不完了。 林玉英比苏慕言快一步跑出门,果然见到梅仙瑶,“梅公子?” 梅仙瑶暂时避开赫连璟纯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而看向林玉英,打招呼道:“林小姐,你好。” “好,”林玉英脸色微微泛红,不敢直视梅仙瑶的目光,“你的病好些了吗?” “多些林小姐关心。一些小病,不碍事。” 梅仙瑶取出林玉英昨夜留下的银票,正打算还回去,这时,苏慕言走出来了。 苏慕言嗅觉十分灵敏,闻到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转身走回院子:“进来说话。” “多谢苏小姐。”梅仙瑶眼底凝着一缕冰丝,从赫连璟纯面前走过。 赫连璟纯脚步移动少许,终究没再进院,冷着一张冰块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玉英见到梅仙瑶十分高兴,陪伴在梅仙瑶身边,脸红心跳,不停地说着话。 场面一时非常融洽,两个人相处甚好。 “梅公子,我最近想学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能否亲自教我?”林玉英主动邀约。 “最近一段时间,怕是不行。”梅仙瑶委婉的拒绝了林玉英。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林玉英不肯放弃。 难得一次见到梅仙瑶,林玉英即使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也难以离梅仙瑶太远。 “暂时还不知道。”梅仙瑶沉吟着。 “没有关系,我会等你。”林玉英明知梅仙瑶的拒绝,还是固执己见。 “林小姐费心了。”梅仙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玉英始终是大家闺秀,一再被梅仙瑶驳了面子,感到很丢人,便不再说话。 她走在梅仙瑶身边,小碎步跟着,心情很好,结果一时走神儿,在迈门槛的时候没有提防,下一秒,脸就朝地面砸去了。 “啊!”林玉英惊呼着,害怕地捂住了脸。 梅仙瑶长臂一揽,及时扶住林玉英,将林玉英带到身边,“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玉英脸红心跳,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缕酒香。 百里无双端着青梅酒,朝林玉英举杯,“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玉英瞬间愣住,立刻退后三步远,“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记得给钱 百里无双淡然一笑,“林小姐,我来拜访新邻居。” “邻居?”林玉英的视线在苏慕言和百里无双之间徘徊不定,恍然记起来:“你是三笑茶庄的主人?” “确实如此。林小姐果然聪慧。”百里无双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称赞过后,继续饮酒。 梅仙瑶的目光从亓官倾城身上一扫而过,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轻轻挥了挥手,喉咙发炎,总是止不住的咳:“咳,咳咳。” 青梅推开窗户,让空气清新一些。 青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梅仙瑶面前,“公子,润润喉咙。” “嗯。”梅仙瑶轻声浅语,掀开面纱,喝了小半杯。 林玉英与梅仙瑶隔开一张桌子,正襟危坐,如坐针毡。 虽然林家和百里家还没有正式结亲,但是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林玉英昨夜才和百里无双见面,今天就被百里无双逮个正着,多少有点担心。 林玉英不是担心两家无法结亲,而是担心百里无双胡乱说话,毁了她的名誉,让她给林家蒙羞。 气氛一时凝固住,无人说话。 亓官倾城自从梅仙瑶出现以后,就再也无心学习,一颗算珠子拨来拨去,满心都是烦躁。 厨房里,苏慕言将赫连璟纯的那一半猪头卤好放凉后,分别装进食笼里。 “倾城,”她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把卤肉送过去。” 亓官倾城拨着珠算的手一顿,一脸被雷劈的表情,稍微没有控制住,“苏小姐,那我走了。” “记得把钱收回来。”苏慕言嘱咐一句,全然无视亓官倾城受到打击的小表情。 亓官倾城一步一步地往外挪,真希望跌个大跟头,把卤肉甩飞。 苏慕言终于注意到亓官倾城矜持的小步伐,忽然想起一句话,‘摩擦,摩擦,魔鬼的步伐’。 等到亓官倾城把卤肉送过去,赫连璟纯估计得饿成骨头架子了。 “倾城,”苏慕言唤住亓官倾城。 亓官倾城还没有走到大门口,“苏小姐。” 苏慕言挥挥手,“快去。五十两给你当学费。” “学费?”亓官倾城眨眨眼,小小身影一转,步履如风。 小春在林玉英的示意下找到苏慕言,小声说:“梅公子还没有吃饭。” “什么?”苏慕言故意当作没听清。 小春下意识后退,咬咬嘴唇:“我们小姐也还没吃饭。” 苏慕言走回厨房,“收费的。” 小春一脸委屈地跑回去,向林玉英告状:“小姐,她说收钱。” “我早就说了,她开的是黑店。”林玉英不想在梅仙瑶面前出丑,让小春过去传话,“本小姐不差钱。” 苏慕言中午本来就炖了一锅卤肉,打算和亓官倾城试试味道,等早餐店开张了,就配着小凉菜一起卖。 如今多了几个人试菜,歪打正着,正合苏慕言的心意。 苏慕言和好面后,就着大灶贴了几个锅饼子,将饼从中间一分为二放在盘中,再陪上一份酱香浓郁的卤肉,一式三份,送到林玉英和百里无双面前。 “记得给钱。”苏慕言不忘提醒林玉英。 章节目录 第93章 男人算啥 林玉英也聪明,故意和苏慕言作对:“一次锅包鱼,抵了。” 苏慕言愣了一下,“可以。” “你不生气?”林玉英感觉自己吃亏了。 古人重约。 一旦约定的事情,倘若更改,就会大怒。 苏慕言表情淡淡,无所谓:“成本差不多。没必要生气。” “……”这一回变成林玉英窝火了。 “礼尚往来。”苏慕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将卤肉送到百里无双面前。 “多谢苏眉小姐。”百里无双闻到了卤肉香味,似乎不错。 梅仙瑶虽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随着苏慕言游走。 苏慕言走过梅仙瑶身边,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梅仙瑶眼神一暗,明显心情不佳。 青梅赶紧追了出去,“苏小姐,我们公子从醒来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 苏慕言搬来一口砂锅,切了两个白梨煮上了。 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其间放了着银耳、枸杞、莲子,还有一片橘皮。 等到砂锅的汤水熬下去三分之一,苏慕言才将砂锅搬下来,盛了两块白梨果,一碗甜汤。 苏慕言将白梨甜汤递给青梅,说道:“告诉你家公子,喉咙发炎,饮食需得清淡一些。” 青梅一直焦急地等待着,生怕苏慕言不理会梅仙瑶。 他也知道梅仙瑶的情况。 早晨起来后,一碗鹅骨汤只喝了一口,就全都吐掉了。 梅仙瑶蹙着纤长的眉,等了许久也不见青梅回来,渐渐失去耐心。 别人都有东西吃,唯独他的桌子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青梅端着白梨甜汤快步走进来,“公子,苏小姐给你炖了清肺止咳的白梨甜汤,你快来尝尝。” 一句话,风雨消歇。 梅仙瑶眼底里隐约可见一丝笑意。 原来,苏眉还惦记着他。 “半两银子。”苏慕言适时提醒一句。 言下之意,梅仙瑶只是客人。 梅仙瑶眼底笑丝顿时凝固,半晌,勺子轻轻搅着雪白的梨片,轻声说道:“也好,就这样吧。” 百里无双悠然饮酒,一壶青梅酒不知斟了几杯,总是不见底。 林玉英没一会儿就被卤肉的味道吸引过去,在美食面前,男人算个啥? 苏慕言返回房间,快速沐浴更衣。 这是她的习惯。 有点矫情,有点矜持。 既喜欢厨房里的人间烟火味儿,却也讨厌满身油烟的世俗气。 林玉英美滋滋地吃完一大碗,瞅着梅仙瑶细嚼慢咽的,有点馋,就撺掇小春去盛汤。 小春扭扭捏捏,哪里做过这种事。结果,顺理成章的被苏慕言逮住了。 “你在做什么?” 苏慕言出现时,小春端着砂锅正往外跑。 小春被苏慕言一斥,手一松,‘砰’的一声,砂锅碎了。 “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们家小姐让我……”小春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林玉英听着那个气,又不好意思当着梅仙瑶和百里无双的面发作。 “苏小姐,今日多有打扰,不好意思了。”百里无双向苏慕言告别后,起身朝外走去。 在他身后,半壶青梅酒落在桌子上,隐隐散发着清新的梅子酒香。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想赖账 苏慕言留意到百里无双落下的青梅酒,微微皱眉,没有理会。 林玉英走过来,把酒扔到垃圾桶里,拍着心脏说:“烦死了。” “小姐,你怎么把百里公子的酒给扔了?”小春担心的问,害怕林玉英再闯祸。 “你没听说过人走茶凉?”林玉英道理一堆,聪明地甩锅:“再说了,苏眉不做生意吗?” “也对,苏小姐还得开店。” 主仆一唱一和,彻底把苏慕言给绕进去了。 苏慕言可以不管扔酒的事情,但是,她的砂锅不能不管。 “赔钱。”苏慕言把手伸到林玉英面前。 “什么钱?”林玉英时刻保护好钱袋子,生怕被苏慕言占便宜。 苏慕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余光瞥了梅仙瑶一眼,缓缓收回:“林大小姐,你想赖账?” 苏慕言瞥去的那一眼极为慵懒,随意,慢悠悠的,好似刀尖在林玉英的心头上刮了一下,虽然不疼,但是威慑力强大。 毕竟,梅仙瑶还坐在这里喝甜汤,没有离开。 林玉英不想给梅仙瑶留下坏印象,气得小脸通红,往楼上走去:“小春,给我用银子砸趴她!” 苏慕言不为所动,友情提醒道:“林小姐,出门方向在楼下。” 林玉英大小姐脾气瞬间上来了,站在楼梯上,恼火地说了一句:“苏眉,你是笨蛋还是傻瓜?看不出我离家出走了?” “……” 呱,呱。 苏慕言的脑袋里好像蹦过了一排小青蛙。 离家出走? 关她什么事? “小姐,我去拿行李。”小春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主仆配合默契,成功占领二楼。 梅仙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甜汤,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喝下大半碗。 青梅不乐意的说道:“公子,剩下的甜汤都被砸碎了。” “无妨,浅尝辄止。”梅仙瑶放下勺子,抬头看了一圈,取出银子放在桌面上,说道:“我们走了。” “是,公子。”青梅和青竹扶着梅仙瑶往外走。 苏慕言站在门口看着,有些意外。 走了? 在原主苏眉的印象中,‘临阵退缩’并不是梅仙瑶的风格。 大门口,亓官倾城送完卤肉,拎着食盒迈进门。 梅仙瑶和亓官倾城擦肩而过。 忽然间,一张白纱落地,一袭白袍轻飘飘的倒在地上。 梅仙瑶晕倒了。 青梅和青竹立刻慌了:“苏小姐,我们公子晕倒了,您快来看看啊。” 亓官倾城拎着食盒站在一边,神色淡淡的,“阴谋。” 苏慕言朝外走去,先看看情况。 可是,有一个人跑的比苏慕言还快。 “梅公子,你怎么了?”林玉英飞奔出去。 青竹急得直抹眼泪:“我们公子晕倒了。” 林玉英笨手笨脚地去抬梅仙瑶,冷不防看到亓官倾城:“都怪你把梅公子撞倒了,还不过来帮忙?” 亓官倾城放下食盒走过去,中途被苏慕言一把拉到身后。 “回去温书。”苏慕言沉着脸。 “苏小姐,我……”亓官倾城想解释一下,结果被苏慕言打断了。 苏慕言眼色微冷,话音泛着凉:“我的人,用不着别人命令。” 章节目录 第95章 温柔反派 在这一刻,亓官倾城拎着食盒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那我回去了。” 院门口,梅仙瑶倒在地上,纤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停住了。 雪白的衣袍沾着泥土,袍尾还刮出一条口子,看起来摔得不轻。 青梅急忙去寻找大夫。 青竹力气小,试了几次都无法背起梅仙瑶。 林玉英急得团团转,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顾虑太多。 一是男女授受不亲,有伤风化。 二是林家想和百里家联姻,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岔子。 林玉英真的不敢过界,去接触梅仙瑶。 苏慕言查看了一下梅仙瑶的情况,半蹲下来,说道:“青竹,我背你家公子去找大夫。” “是。”青竹昨夜见过苏眉,理所当然听苏眉的话。 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酒香由远及近。 百里无双从青竹手中接过梅仙瑶,走进院子,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淡笑容:“苏小姐,客房在哪里?” “一楼左侧。”苏慕言走在前面带路。 林玉英立刻又紧张起来,小声嘟囔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适才落下半壶酒,因此特意过来寻回。”百里无双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被林玉英扔在垃圾桶里的酒。 林玉英急忙转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百里无双无奈摇摇头,跟着苏慕言走进客房。 客房比较简陋,落满灰尘。 床榻上只有一张竹席,一个方枕,一铺薄被子。 青竹将被子铺在竹席上,扶着梅仙瑶躺下。 百里无双轻轻掸了一下袖子走出房间,来到苏慕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儒雅的贵气,“苏小姐,你该怎么赔我?” “百里公子,我不卖酒。” 直觉上,苏慕言认为百里无双是一个温柔的反派。 笑里藏刀。 杀人诛心。 勾勾手指就能毁掉一个人,如同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百里无双话锋一转,并不放过苏慕言:“可是,我的酒却在你的店里丢了。” “我很抱歉。”除此之外,苏慕言无话可说。 “苏小姐,我有个不错的提议,不如我们商量一下?”百里无双转头看向林玉英,说道:“我想和林小姐单独谈一谈。” 苏慕言心动了,“那酒?” “一笔勾销。”百里无双大方说道。 “成交。”苏慕言毫不犹豫就把林玉英给卖了。 “苏眉,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玉英简直难以相信,再一次把苏慕言划分为‘头号大坏蛋’。 苏慕言不理林玉英,走到水池边打水,接着打扫厨房。 百里无双背着双手走在前面,说道:“林小姐,请。” 林玉英虽然不愿意,却仍然跟着百里无双走了。谁让她一时手快,把百里无双的酒给扔了。 街道对面,三笑茶庄二楼。 半扇木窗‘嘎吱’一声推开,赫连璟纯站在窗前,端着碗吃卤肉。 赫连璟纯一边吃,一边往对面小店看去,心情复杂,总是有一口闷气堵在心口里,难受得厉害。 他偶尔念叨起一个名字,格外深沉的两个字:“苏眉。” 章节目录 第96章 额头被砸 苏慕言的院子比较低,是典型的开店小院。 赫连璟纯站在二楼上,只是垂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后院厨房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苏眉提着一桶水从井边走过来,准备把所有餐具都清理一遍。 木桶装满水后足足有十斤重,苏慕言拎着水走过来,十分费力。 苏慕言一口气拎了三桶水,快被累瘫了,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 赫连璟纯放下饭碗,美味的卤肉也堵不上他的嘴:“笨蛋。” 苏慕言休息过来后,就开始洗碗。 井水没有经过沉放,温度很凉。 苏慕言洗了一会儿手就被冰红了,冷得她不停地往手心里呵气。 亓官倾城虽说是上楼温书了,但是,楼上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总有些不自在。 小春在收拾屋子,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时不时还会把亓官倾城叫过去帮忙:“小孩,麻烦你帮我把被子搬进来。” 亓官倾城微蹙着眉心,抱着被子送进去,玉瓷般的小脸一筹莫展。 几番折腾后,小春终于消停了。 亓官倾城推开窗户,刚好看到苏慕言握着通红的双手不停呵气,他心下一紧,关上房门匆忙跑下去。 小春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说:“小孩,给我拎点水过来。” 可是,亓官倾城却已没有了惆怅的心思。 “苏小姐,你的手很凉。”亓官倾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他考虑了一下,将手帕取出来,隔着掌心包裹住苏慕言的手,再用掌心替苏慕言取暖,说道:“还冷吗?” “不冷了。”苏慕言摇摇头,视线落在手帕上,忽然间,心微微暖了。 “苏小姐,你先等一会儿,我去烧水,等到水烧好了,再兑到凉水里,就不冻手了。”亓官倾城抱着干柴跑进厨房。 亓官倾城并不擅长生火做饭,幸好苏慕言卤肉时,灶坑里残存了一些没有烧完的木炭。 亓官倾城借着零碎的火星把柴火点燃了,烧出一缕缕呛人的白烟,狼狈不堪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咳咳,”亓官倾城灰头土脸的,头发顺着鬓角散落下来,白净的肌肤上也抹了几块黑色的锅灰,衣服更是沾上不少木屑,可怜巴巴地咳嗽着。 苏慕言不厚道地笑了,走近一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咳咳,就是被烟熏着了,以后多熏几次就熟悉了。”亓官倾城也有他的骄傲和自尊心。 “别动。” 一张手帕带着丝微凉意落在亓官倾城的额头上。 苏慕言扳正亓官倾城,替亓官倾城擦掉脸上的土灰,她的眼神虽然不太温柔,但是却没有往日那般冷漠,她的唇边轻轻勾起一抹好看的弯孤,泛起少许笑意。 亓官倾城昂着头,仰望着苏慕言。 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映着苏慕言的面庞,长而翘的眼睫毛扑扇,扑扇着,犹如长了翅膀的小蝴蝶,在时而落下,时而飘起的手帕间,隐约藏着动人心弦的情意。 “苏小姐,”亓官倾城动了动唇,声音浅浅的,格外好听。 忽然,一块小骨头顺着院墙飞过来,刚好砸在亓官倾城的脑门儿上,力度不轻,把亓官倾城的脑门都砸红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你别乱喊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同时朝小骨头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赫连璟纯站在三笑茶庄二楼的窗户上,朝他们两个友好的挥了挥手。 “抱歉,一时失手。”赫连璟纯的脸上没有半点道歉的样子,相反,还有一些得逞的笑意:“苏小姐,我向你反应一个问题,为什么卤肉里会有骨头?” 亓官倾城无语地说了一个字:“猪。” 苏慕言并不答话,低头看向亓官倾城,摸了一下亓官倾城脑门儿上的红印,说道:“肿了。” “没事,我不疼。”亓官倾城眨巴着眼睛,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赫连璟纯自幼习武,出手稳准狠。否则,一块小骨头也不会打出那么远的距离,横跨整条街,不偏不倚地砸在亓官倾城的额头上。 “我先送你回去。”苏慕言不知道赫连璟纯为什么找麻烦,她仔细想想,区区两面之缘,每一次都是孽缘。 冰敷的时候,亓官倾城一直望着窗外,清澈的眼睛里水波泛滥,却始终忍住了。 苏慕言刚开始没有细看,一直到亓官倾城疼得打了个哆嗦,她才看到那块红印上冒出一丝血迹,皮肤竟然被砸破了。 “再忍一下。”苏慕言找来纱布,替亓官倾城贴好额头上的伤,嘱咐道:“这两日先别出门。” 古人没有抗生素,一旦伤口发炎,得了破伤风,病情会很严重。 亓官倾城取出赫连璟纯那五十两银子递给苏慕言,说道:“这是刚才的送餐费。” 苏慕言没有收,把银子直接给了亓官倾城:“说了给你当学费,你就自己留着。哪天出去买个存钱罐,攒得多了,以后去赶考。” “……” 蓦地,亓官倾城觉得他被砸这一下好像也值了,换着花样赚钱。 苏慕言替亓官倾城包扎好伤口后,试了一下亓官倾城的体温,稍微有点热,“你先躺着,我去楼下借个大夫。” 亓官倾城口上说没事,实际上人已经有点迷糊了。高烧渐渐而起,临睡前,软哝哝地说了一句:“讨厌。” ………… 一楼客房。 青梅已经将大夫请来。 大夫检查过后说了一句‘没什么大碍’,留下一张药方就准备走了,结果,在门口被苏慕言劫住了。 “大夫,楼上还有一个小公子生病了。”苏慕言说道。 “小公子?请问是你什么人?”大夫小心谨慎,不会贸贸然替人看病。 苏慕言考虑到以后的确需要给亓官倾城安排一个身份,免得别人误会,说道:“是远方来的一个表弟。” “噢,劳烦带我过去。”大夫拎着药箱跟苏慕言上楼了。 客房里,梅仙瑶缓缓睁开眼睛,回味着苏慕言的话,“表弟?” “公子,您醒了?”青梅喜极而泣。 青竹伸手比了一个‘嘘’,小声说道:“公子没事,你别乱喊。” “可是,那药怎么办?”青梅问道。 “正常熬就是了。”青竹嘱咐道:“千万别声张。” 床榻上,梅仙瑶不舒服地翻了个身,美艳的眼眸里泛着一缕缕冰丝,薄唇轻启,冷冷地说:“骗子。”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三间瓦房 青梅和青竹对视一眼,吓得缩起背,踮着脚尖儿悄悄地往外走,再也不敢多说了。 青梅拿着药方去抓药,快去快回,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着几分刺人心尖的苦味儿。 二楼上,大夫替亓官倾城检查过后,捋着胡须沉吟了半天,忽然向苏慕言提出一个古怪的问题:“苏小姐,令表弟最近可曾受过什么别的伤?我是指……” 大夫话说了一半又闭口不言,犹豫的眼神在亓官倾城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存着想让苏慕言猜测答案。 苏慕言眼色一沉,表情变得不太好,她想起亓官倾城身上的鞭伤,也许大夫指的正是这件事,便回答说:“小孩子不听话,曾被姨父们教育了一下,具体情况还望大夫仔细查看,我也好对症下药,好好医治表弟的伤患。” “原来如此。”大夫捋着胡须的说缓缓停住,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说道:“令表弟的确还有一些陈年旧患没有治好,故而总是高热不退,今日,我开几个方子,你好生熬药,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是,多谢您费心了。”苏慕言微微躬身,向大夫行了谢礼。 这几日,苏慕言有些繁忙,一时忘记亓官倾城身上的鞭伤,也不知道亓官倾城是否涂药了。 不过,如果乖乖涂药了,现在又怎么会高烧不退,昏睡不醒? 苏慕言无奈摇摇头,替亓官倾城盖好被子,又试探了一下亓官倾城的体温,才拿着药方走出去。 “小春,”苏慕言站在走廊里,喊着那个刚刚使唤过亓官倾城的胆大丫头。 “苏小姐,您找我什么事?”小春拿着一个鸡毛掸子走出来,一身衣袍沾满灰尘,满脸疑惑。 最近,小春对苏慕言的态度好了许多。 她又不傻,苏慕言是林玉英都甘心妥协的人,哪里还敢顶撞?因此,苏慕言一唤她,她就乖乖出来了。 “去买药。”苏慕言递给小春一袋钱。 “这么多钱?”小春接过钱袋的第一反应是‘出手阔绰’,第二反应才是不甘心,嘟囔着说道:“苏小姐,为什么让我去买药?” 小春自认她是一个很有骨气的奴才,俗话说得好,一奴不侍二主。 结果,被苏慕言一句话撂倒:“好好买药,别偷工减料,剩下的钱给你当跑腿费。” 小春是林玉英的人。 苏慕言打算使唤林玉英,也得看在林玉英几分薄面上,赏些辛苦费。否则,就是拆林玉英的台,打林玉英的脸。 “真的?剩下的钱都归我?”小春难以相信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这么幸运,砸到她了。 “不要的话,我收回了。”苏慕言故意伸手去抢钱袋子。 小春拿着鸡毛掸子就往外跑,哪里会让苏慕言再把钱袋子抢回去:“谢谢苏小姐,我一定快点把药买回来。” 苏慕言站在被林玉英抢走的那一间屋子门口,看着里面已经收拾差不多的床铺,摆设,眼神恹恹的。 原本属于她的三间大瓦房,泡汤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想读书 林玉英和百里无双来到院子后的一片柳树林。 此时正值春末,垂柳初见新芽,干枯的树枝上冒出一点点翠绿色,生机盎然。 林玉英心里藏着事,又担心着晕倒的梅仙瑶,眼下又被百里无双约出来,一下子三件事凑在一起,让她太烦乱了。 百里无双停下脚步,站在一颗垂柳下,转身回眸,凝望着林玉英。 一袭雪色长袍如染霜华,公子温润俊美,翩翩风骨仿若池间明玉,是人世间最美的光景,仅是一眼,就恍惚了岁月,安然而宁静。 “林小姐,对于联姻一事,你有什么想法?”百里无双开门见山,并未故意拖延时间。 “我,”林玉英瞅着百里无双不起波澜的面容,猜不透百里无双心中的想法,但是,她很想把心里话说出来:“百里公子,我不想嫁人。” “噢?”百里无双惑然一声,好看的眉角轻轻扭起,泛着微凉的冷意:“林小姐不满意在下?” “当然不是。”林玉英咬着嘴唇,双手垂在身侧不自觉的握紧,她鼓足勇气,说道:“我想读书,不想嫁人。” “读书……”百里无双迟迟念着,“林小姐,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什么意思?”林玉英不禁错愕,愣了几秒后,说道:“你也不想成亲?” 百里无双不予置否,眉眼轻抬,目光悠悠落在一枝垂柳上,说道:“我没有太多所谓,遇不上合眼缘的人,也没有那份过分向往的心思。” “那现在怎么办?”林玉英犯了愁。 “林小姐,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不如,选择合作?”百里无双折下一枝翠色的柳枝,送到林玉英面前。 “又是合作。”林玉英不由自主地想起苏慕言,那也是一个喜欢讲究合作的坏蛋。 “合作不好么?”百里无双看似随意一问,眼底浮现一丝锋芒,冰冷的光丝闪烁即逝,“你可以放心读书,我也落得一个自在。” “你和我不一样。”林玉英反驳道:“你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我有。” “你指梅公子?”百里无双握着柳枝的手有些发酸。 “没错。”林玉英说不清为什么喜欢梅仙瑶,只是,一日不见就思念成疾,喜欢得难以言表,“我就是喜欢他。” “不过,梅公子似乎心仪苏小姐。”百里无双不介意说一句实话。 “苏眉现在一无所有,她拿什么和我争?”林玉英听着来气,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虽然不失理智,却总还是火大任性,嚣张狂妄。 百里无双闻言淡淡笑了,“林小姐,梅公子如今也是一无所有,他又拿什么和我争?”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林玉英烦透了,“你又不喜欢我。” 啪。 翠色的柳枝飘然落地,掉在林玉英的脚边。 百里无双负手身后,迈步往回走去,温淡和煦的声音如同一根冷刺扎在林玉英的心上:“做做样子罢了,需要什么喜欢?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便和离吧。” “我不想嫁人。”林玉英提着裙摆追上去,“你若再逼迫我,我就咬舌自尽。” 百里无双脚步一顿,人未回头,轻声说:“林小姐,你好好考虑一下。在秦安县内,应该不止一个百里无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虚惊一场 林玉英怔怔地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明华少年,然后,亲眼看着那少年眼底的暖意一点一点的褪了下去,最后被冰凉的冷意所掩埋。 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寒意刺穿了心脏,一层层积雪覆盖上来,冻住了鲜艳的血液,将未来的一生美好彻底掩埋,“百里公子,为什么一定是我?” 百里无双微微侧首,瞳底眼波流转,凝成一抹淡淡的茶烟色,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放眼目前局势来看,不管是你还是我,暂时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玉英不想承认百里无双说的话很对,她想努力去反驳,然而,想了一圈才发现只是徒劳。 当前局势,苏商刚被一场大火烧个精光,原先被苏商垄断的贸易急需重新分配。 四大家族中,包括林家和百里家在内,全都在争抢这一块肥肉,不指望全部独吞,至少也要分一多半,才算是为家族挽回利益。 林家和百里家强强联手,如虎添翼,对谁都有好处。 没有人能够想到,远在天子脚下,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城里,也存在着如此复杂的勾心斗角,权势争夺。 “那、那你会让我读书吗?”事已至此,林玉英只想问这一句话。 林玉英自小就想读书,对于书本的执着近乎疯狂。她空有满腔抱负,奈何生而为人,是个不受重用的女子。 “不会。”百里无双果断地回答。 “那我凭什么和你合作?”林玉英勉强控制着脾气,感觉先前所有谈判的话全都没用了。 百里无双温淡地眼眸扫了扫,浓密的眼睫毛仿如一片卷而翘的长羽毛,隐约遮挡住了瞳底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笑意,“林小姐,我虽然不会送你去读书,但是,也不会阻止你去读书,为什么不能合作?” “你的意思是打算把我放养了?”林玉英眼巴巴的瞪着百里无双,心情莫名舒畅。 “你不喜欢?”百里无双反问道。 林玉英摇摇头,神色焦急:“不不,我非常喜欢,合作愉快。” “林小姐,合作愉快。”谈妥后,百里无双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由得握了握,心绪总算放松了。 呼。 虚惊一场。 ………… 苏慕言收拾完厨房,在等待小春买药回来的空隙里,再次算了一次账。 二楼的房间被林玉英抢走一间,必然无法装修了,索性寻个手艺好的工人过来,直接将相邻的两间房子打通就好了。 如此一来,还省了许多工钱。 至于开早餐店所需要的成本花费,苏慕言想到一个人,就是先前卖给她一个冬瓜的李明达。 不知为何,苏慕言总觉得李明达这个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际上,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苏慕言不禁又将算盘打到了李明达的身上,考虑着是否应该联系一下李明达,以后也好省着小菜钱。 院子外传来一阵车轮声,夹杂着一串清脆的银铃响。 “李明达?”苏慕言支开厨窗,踮着脚向外看去,刚好看到李明达的送菜车从她的大门前走过。 有句话怎么说着? 还真是天冷送棉被,困了有枕头,正好一切都巧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不情之请 苏慕言放下厨窗,立刻跑了出去。 她提着裙摆站在门口,轻轻朝马车挥了挥手,一块红色丝巾刹那间吸引了马儿的注意力,轻声唤道:“李老板。” ‘嘶。’ 马儿昂首扬蹄,傲然鸣叫。 李明达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马吓个半死,双手紧紧勒住马缰,堪堪将马儿停住了。 他跳下马车,直奔始作俑者而来,“到底是谁吓了我……” 愤怒的声音嘎然而止,李明达猛地停下脚步,闭上了嘴巴,看着那一个出现在他面前,展露明媚笑容的美丽少女。 只见,空阔的大门口,少女穿着一件素雅的雪色罗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别了一支白玉簪,明净美好。 少女长身玉立,身姿窈窕,五官惊艳,皎皎若明月,骨子里透着一抹贵气,优雅大方,端庄秀丽。 虽然额头上的疤痕还没有全部褪去,但是在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下,已经可以暂时忽略丑陋的伤疤了。 少女手中拿着一块红色丝巾,想来是贴身所用之物。 如今,那丝巾的一角轻轻飘荡在少女的手边,恰似拂动在李明达的心湖上,泛起一层又一层止不住的涟漪。 当真是‘湖水微微起波澜,心丝软软狂泛滥’,有些思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苏小姐,好巧。”李明达激动的眼神无法克制,难以掩饰自己的心。 时隔小半年了,李明达还是会贪恋眼前少女宛若一朵云花般的婀娜身姿,迷人风采。 每一次遇见都如最初相见时的那般,一不注意就被勾走了魂,一不留心就夺去了魄。 “李老板,你这是准备去哪?”苏慕言一点都不生分,朝李明达走来。 李明达的眼睛一瞟一瞟的,总是瞄着苏慕言手里的红丝巾,心里像是被小猴子抓了好几遍,慌乱的厉害。 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内心深处的乱,故作镇定,向苏慕言拱拱手:“李某刚刚去明玉轩送货回来,眼下正打算回去了。” “李老板,你这还有剩余的杂菜吗?”苏慕言手中拿着小丝巾,一摇一摇的。 “有,当然有。”李明达立刻命令小厮取来记录菜品的小册子,一页页的翻看着,“芹菜,剩余三斤。白菜,剩余五颗。土豆……” “李老板,不必仔细念了。”苏慕言示意李明达先歇一歇,说道:“各样杂菜,能否先卖给我一斤?我想想试试菜。” 苏慕言的味觉很刁,如果菜品不新鲜,藏着土味,或者是菜汁寡淡,枯枝老叶,一定能品尝出来。 简而言之,别人试菜,试得是调料味。但是苏慕言试菜,却是在品尝菜的原味。 “当然可以。”李明达马上命令小厮称重,并体贴的让小厮将菜送进厨房里。 “多谢李老板。”苏慕言数好钱递给李明达。 李明达扭扭捏捏的,不肯收钱,几番推辞后,终于忍不住了,说道:“苏小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看上了苏慕言手中的那条红丝巾。 按理来说,李明达这番话全然是出于礼貌,大多数人都会让李明达把话说完。 可是,苏慕言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她就喜欢反套路。 “李老板,既然是不情之请,必然会让我有所不便,所以,还是看到多多忍耐,不要说了。”苏慕言收好钱袋子,往厨房走去,各种费心劳神:“小心,别砸到我的白菜。”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是命我认 苏慕言一句话把李明达怼得心都碎了。 李明达望着苏慕言毫不留恋走远的背影,粗糙的老手一下又一下的捶在小心口上,再次受到一万点伤害暴击:“苏小姐……” 厨房里,苏慕言盯着小厮把各种蔬菜都放好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忽然,她看到一块白菜叶子沾在锅边,把一撮指甲片大小的土粒掉在锅沿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慕言有轻微的洁癖。 她是认真的。 小春拎着药包走进厨房,看到苏慕言正蹲在灶台前,手中拿着一条红色丝巾,贴着锅沿使劲儿擦,不禁好奇地问:“苏小姐,药买回来了,你在做什么?” “把土擦掉。”苏慕言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撷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于擦完了。 小春瞧着丝巾布料十分好,用来擦锅台实在是可惜了,就借着买药的巧劲儿向苏慕言讨要:“苏小姐,你的丝巾真漂亮。” 苏慕言拎着丝巾一角,将丝巾递到小春面前,说道:“如果你不在意沾了油,就送给你了。” “多谢苏小姐。”小春欢天喜地的收下纱巾。她还没有用过这么昂贵的丝巾。 “对了,锅在灶下柜子里,你熬药的时候注意些,不要弄脏了地方。”苏慕言嘱咐了一句,走出厨房。 “熬药?苏、苏小姐……”小春愕然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慕言就已经走远了。 小春欲哭无泪,气得直跺脚:“我才不要熬药,楼上还有一堆活没干完。等会儿小姐回来了,一定会骂死我。” ………… 叩叩叩。 苏慕言站在长廊里,敲响梅仙瑶的房门。 房间里,青竹刚把熬好的药倒进花盆里,还没来得及收拾药碗,就听到敲门声,吓得手一哆嗦,险些摔破药碗。 “你小心一点,别惊扰了公子。”青梅嘱咐了一句,急忙去给开门,朝苏慕言行了礼:“苏小姐。” “梅公子醒了吗?伤势是否严重?”男女有别,苏慕言并未进门,而是站在门口询问。 “公子还没有醒来。”青梅有点紧张,尽量低着头,避免撞见苏慕言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是呛鼻的苦涩味。 苏慕言想起昨夜梅仙瑶一身鞭伤,心中不觉多了几分怜悯,然而,视线一转,当她看到青竹背后那缕飘浮的白色烟雾时,轻咳了一声,转开目光。 果然,她还是太年轻了。 床榻上,梅仙瑶悄悄睁开眼眸朝外厅看去,冷不防看到青竹身后升起的白雾,美艳的冰眸子倏然瞪大,几秒后无力闭上,斥了一句:“愚蠢。” 苏慕言嘱咐了青梅几句,便离开了。 “苏小姐怎么走了?”青梅原本诧异着,结果一转身看到青竹身后的白烟,顿时就明白了。 新煮的药汤太热,浇在盆景中,升起一缕缕白烟。 苏小姐一定是识破了他们的小伎俩,才会如此对待公子。 “公子,对不起,小的知错了。”青梅和青竹跪在地上请罪。 梅仙瑶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美艳冰冷的眸子里尽是化不开的惆怅:“是命,我认。”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谢谢老板 林玉英回来后,看到满屋子灰尘还没有擦干净,小春却没了踪影,不由得更加郁闷了:“死丫头哪里去了?” 隔壁房间里,屋门未关,飘出一缕茶香。 苏慕言坐在书桌前翻看食谱,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刚送到嘴边,就被林玉英给抢走了。 “你还有心思喝茶?”林玉英不请自来,夺走苏慕云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略微嫌弃地撇撇嘴:“不好喝。” “此茶不过是大街巷口里随意买来的,图个茶味罢了,谈什么好喝与否?”苏慕言合上食谱,取来茶杯在热水里烫了烫,无奈地摇头。 “哼,不值钱的玩意,买它做什么?”林玉英放下茶杯,拿起食谱翻了翻,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结结巴巴地念着:“土人十十?” “咳,”苏慕言猛地被茶水呛住了,瞥眼看过去,说道:“牛肉馅饼。” 林玉英又翻了一页,继续瞪着眼睛猜:“之木水口?” 苏慕言放下茶杯,更正道:“芝麻汤圆。” “一二汤汤……”林玉英实在是猜不出来,卡壳了。 “正宗油泼面。”苏慕言叹了一口气,真没脸听了,“林小姐,不是所有带三滴水的字都念汤。” 林玉英‘啪’的一声把食谱摔在桌面上,一张小脸气得通红,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我、我不认字。” “不认字就不要读,学会了以后再读,免得失了你大小姐的身份。”苏慕言拿走食谱放到一边。 这是苏慕言为了早餐店暂时草拟的食谱,许多材料还没有购买齐全,不知道能不能搬上餐桌。 苏慕言无事就翻看一下,尽量将食谱记在心里。 既然打算开餐饮,苏慕言自然希望生意红火,越来越好,赚得盆满钵满。 “学字?读书?”林玉英重复着苏慕言的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点点光芒,如同一潭死水忽然被投了小小石头,枯骨般沉寂的水面渐渐漾起粼粼波澜。 林玉英虽然不识字,但是头脑却极其聪慧,转念一想就来了主意,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柔软了,拖着长长的声音轻唤道:“苏眉,我们谈谈早餐店好不好?” “不好。”苏慕言果断拒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不三七了,四六怎么样?”相处多日,林玉英也摸清苏慕言的性格了。 林玉英知道苏慕言喜欢钱,喜欢很多钱。相反,她偏偏不差钱。 林家有的是钱,随便偷个花瓶出来卖,都够苏慕言开一年早餐店了。 苏慕言并不答话,端起茶杯,淡定喝茶。 “四六不行?那五五?”林玉英相当豪爽,大方的用钱砸。 苏慕言轻轻眯了眯眼角,神色懒懒的,精致的眉宇间拢着英气,依然不说话。 林玉英咬咬牙,豁出去了:“七三,你七我三,行了吧?” “ok。”苏慕言终于满意了,白净的手指尖握在茶杯边缘缓缓地摩挲着,若有所思:“你想读书写字?” 林玉英心情激动:“可以吗?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苏慕言站起身,拂袖揽身,微微欠首:“谢谢老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能白吃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读书?”林玉英追在苏慕言身后,像一个小跟班。 苏慕言疑惑转身,不解地看着林玉英,“你想什么时候读,就什么时候读,房间那么大,为何问我?” “不是你教我读书识字吗?”林玉英歪着脑袋,一头雾水。 “林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夫子,没有时间教人读书。”苏慕言说道。 林玉英眼底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明显失望至极:“可是,在整个秦安县,没有夫子会收女学生,苏眉,你这个大骗子!” “……”苏慕言忽然发现,女人翻脸的确就像翻书一样,挺快的。 林玉英愤愤然,甩开袖子大步离去。 苏慕言凝眉沉思,考虑到秦安县城的风土人情,良久没有说话。 小春熬好药,趁着林玉英不注意,赶紧把药送进来,“苏小姐,药熬好了。我们家小姐回来了,你千万不要再唤我做事了。” “谢谢。”苏慕言接过药碗朝亓官倾城的房间走去。 亓官倾城捂在被子里,脸色通红,满头汗水。 晶莹剔透的水滴沿着额头流下来,沾湿鬓发,湿透了衣领子。 “苏小姐,别打,别打……” 亓官倾城低声呓语,轻浅浅的话音沙哑畏惧,依然还是先前那般话,令人揪着心肝般的疼。 苏慕言坐在床边,拿毛巾替亓官倾城擦干脸上的汗水,她刻意放低声音,以免惊吓到亓官倾城,“醒一醒,该喝药了。” 睡梦中,亓官倾城蓦地抓住苏慕言手臂,紧紧抓着,把苏慕言的手腕都勒出了红痕,一张小脸上露出惊慌:“苏小姐,别打,如果一定要打,请你打我……” “……”苏慕言听不明白亓官倾城的梦。 也许,在那个梦里,苏眉也有她无法深知的苦衷。 亓官倾城总算清醒过来,浑身上下近乎湿透了,衣衫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勾勒着小少年略微消瘦的身骨,典型的营养不良。 亓官倾城看到苏慕言泛红的手腕被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向苏慕言道歉:“对不起,我、我……” 一勺苦涩的药汁喂进亓官倾城口中,堵住亓官倾城的话语。 苏慕言微微垂下眼眸,轻轻吹着黑色的药汁,说道:“听话,吃药。” “苏小姐,苦,苦。”亓官倾城抗议无效,被喂下整整一大碗药。 不过,却换来一盘甘甜的糖蜜枣。 亓官倾城光速打脸,难逃真香定律:“好吃。” 然而,苏慕言却告诉亓官倾城:“不能白吃。” 亓官倾城愕然,眨着无辜的清澈眼眸,乖乖放下蜜枣,“很甜的。” “和你商量一件事。”苏慕言坐到亓官倾城对面,认真地说道。 “什么事?”亓官倾城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糖蜜枣,心中了然。 原来,‘不能白吃’的意思是‘有求于他’。 “过几天,我去寻个夫子教你读书,你务必要好好学。” 这是苏慕言为了林玉英特地想出来的办法。 夫子虽然不会收女学生,但是,可以收亓官倾城。 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头脑聪慧,一定会将夫子讲的知识收为己用,然后,再想办法教给林玉英,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太怂了 亓官倾城听完苏慕言的计划,立刻抱起装糖蜜枣的小盆开吃了,“林小姐别太笨就可以了。” 苏慕言被亓官倾城的小嫌弃逗笑了,起身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 新店开业,一大堆事情等着忙,空闲时间太少了。 …………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边飘着一朵朵橙色的火烧云,映照着整片天空明亮似锦,异常艳丽。 这是苏慕言来到秦安县以后,第一次看到温暖而和煦的夕阳。 苏慕言收拾完厨房,挎着一只小竹筐外出购买烹饪调料。 林玉英好说歹说非得跟过来,她下午时候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小春被林玉英留下来,继续打扫房间。 林玉英不满意房间里到处是一股尘土味儿,便叫小春多擦两遍。 小春端着水盆上楼下楼,险些累断了两条小腿。 为了那条昂贵的丝巾,她还要负责照顾亓官倾城。 其实,苏慕言是故意让小春照顾亓官倾城的。 原因无它。 小春在收拾屋子的时候使唤过亓官倾城。 这一点,苏慕言不能忍。 苏慕言和林玉英走在路上。 此时,苏大虎一家早已放出话去,不再和苏眉有亲戚关系,断绝多年情谊。 街道上,路人指指点点,有讽刺奚落的,也有同情怜悯的,总之,一句句闲话传进苏慕言的耳朵,并不好听。 “苏眉,你不生气?”林玉英有点看不过去,出言问道。 林玉英的想法很简单。 打狗也得看主人。 现在,在名义上,苏眉是她的人。 百姓们说苏眉的闲话,就是在说林玉英的闲话。 林玉英无法忍受,她感觉林家嫡女的威严受到挑衅。 苏慕言站在萝卜摊前,随手拿起一只白萝卜递给林玉英,“要不要?” 林玉英黑脸:“我要萝卜做什么?” “揍人啊。”苏慕言把萝卜往林玉英手中一放,说道:“你不喜欢听,就去揍他们啊。” 林玉英赶紧将萝卜还给摊主,她扯住苏慕言,愤怒的说:“你也太怂了。” “鲁莽能当饭吃?那你吃个给我瞧瞧?”苏慕言朝前走去。 这几个摊位里的调料不太好,可能最近浸了雨水的湿气,有点潮,闻起来泛着苦味儿。 林玉英跺了跺脚,追上去:“苏眉,我们晚上吃什么?” “暂时没想好。”厨房里的菜一堆,苏慕言看着哪样菜都没胃口。 最近,苏慕言似乎吃得有些杂,伤了胃。 “我想吃鱼。”林玉英又来了。 每每提起她最爱的鱼,总是馋的流口水。 “你的次数很快会用完的。”苏慕言良心发现,提醒道。 “苏眉,我要吃鱼,我要吃锅包鱼……”林玉英耍起赖皮,拽着苏慕言的手袖摇来摇去。 苏慕言停下脚步,眉头一皱,不再往前走。 林玉英跟在苏慕言身后,惯性使然,差点撞到苏慕言,她抬起头,刚说了一句话,就猛地止住话语:“喂,你!” 街道前方,出现和谐相处的一家子。 苏大虎和田月荣正带着苏清诗、苏清月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好像正在置办新家。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瞎认亲戚 苏大虎和田月荣俨然没有看到苏慕言,站在摊位前专心挑选物美价廉的生活用具,和老板讨价还价。 苏慕言下意识转身离开,不想和苏大虎见面。既然已经公开脱离关系,那便天涯海角,各自安好。 “姐姐?”苏清诗眼尖儿,在苏慕言往回走的一刹那,发现了苏慕言。 苏清诗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甩开田月荣的手,开心地朝苏慕言跑过来,“姐姐,你要去哪里?我很久没有看见你了。” 苏慕言被迫停下脚步,去面对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萝卜头。 她低头看着苏清诗,没有说话,几日不见,这个小家伙又吃胖了。 看来,那一百两银子花的很值。 苏大虎和田月荣虽然对苏眉不好,但是对苏清诗和苏清月却是非常好。 苏清诗昂首望着苏慕言,看到苏慕言一直盯着他却不说话,还以为苏慕言是看中了他手中的糖葫芦,于是,大方地把糖葫芦送到苏慕言面前,说道:“姐姐,请你吃。” 苏慕言微微怔愕,被苏清诗暖住了。 除了苏大虎和田月荣,包括苏清月在内,两个孩子的本性都不坏,好生管教,必然能成才。 “姐姐,你说话呀!快点吃,我举着手累。”苏清诗的小胳膊酸酸的,在苏慕言的眼前晃来晃去。 “谢谢,我不……”苏慕言正打算委婉的拒绝苏清诗,忽然,苏清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 田月荣的胳膊上挽着一只大竹筐,几乎是疾奔而来,将苏清诗一把拉到身后,训斥道:“诗儿,谁让你过来的?赶紧回去。” 苏清诗被训愣了,看了一眼苏慕言,清澈的眼睛天真无邪,“娘,我看到姐姐了,就过来给她送糖葫芦。” “闭嘴,不许叫姐姐。她已经不是咱们苏家的人了,和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田月荣很少对苏清诗发火,尤其是用如此严肃的说话口吻。 足以说明,田月荣到底多么讨厌眼前这一次相遇。 苏大虎和苏清月也走了过来。 田月荣拉着苏清诗走过去,把苏清诗交给苏清月,说道:“你看紧一点,别再让他乱跑,到处瞎认亲戚。” 苏清月点点头,抓紧了苏清诗的手袖,生怕苏清诗在跑远了,“娘,我知道了。” “乖。”田月荣说话时,心里堵着一口气,憋闷得厉害。 苏大虎打量着苏慕言,眼神一点点的掠过去,从苏慕言的首饰到衣服,再到鞋子,而后又转回苏慕言拎着的菜篮子上。 苏慕言今日出来是购买调料,逛了几家都没有寻到合适的,因此,也没有买什么东西,篮子空荡荡的。 苏大虎看到苏慕言的篮子里空无一物,脸色终于缓和些了,不再紧紧绷着。 苏慕言微微欠首,“苏老爷。” 不管是否分家,断了联系,在外人看来,苏大虎对苏眉有十几年养育之恩。 没遇上,且不论了。 既然遇到了,苏慕言若是没有先开口打招呼,一定会得人口舌,引人诟病,指指点点,说她不尊敬长辈。 苏大虎重咳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身板,昂首阔步从苏慕言面前走过去。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和苏慕言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道德绑架 田月荣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扯住苏清月,跟在苏大虎的身后,小声说道:“快点走,别磨蹭。” 苏清月和苏清诗紧紧追着田月荣,三个人就像是一串糖葫芦,脚跟贴着脚尖,一连串的走了。 林玉英站在苏慕言身旁从开始看到结束,张着嘴巴惊愕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苏眉,他们就这样走、走了?” “嗯。”苏慕言朝前走去,站在小摊前,继续挑选调味料儿。 对于苏大虎一家,苏慕言不愿意多谈。 “好吧。”林玉英明白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她真没想到苏大虎会这样对待苏慕言。 苏大虎看着苏慕言的眼神犹如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与他们无关的人。 “林小姐,有时间帮我查一下他们住在哪里。”苏慕言说道。 “为什么?”林玉英不解。 “绕道走。”苏慕言不喜欢总是和苏大虎在街道上偶遇。 道德绑架,很讨厌。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林玉英都被苏慕言给带偏了,说道:“我是说,为什么要帮你?我们很熟吗?我是你的雇主,雇主!!” 苏慕言停下脚步,眼角微垂,轻轻瞥过来一缕余光,她的声音如同夕阳西下的风,渐渐冰冷:“还想读书吗?” “读书?”林玉英被戳中了痛处,倔强地哼了一声,有点恼火,又有点委屈:“你不是不教我?” “倾城可以教你。”苏慕言淡淡地说。 “你指那个八岁的小娃娃?”林玉英感觉又被苏慕言耍了,“他能教我什么?” “我准备请个夫子交他读书,”苏慕言话音一顿,终于看向林玉英,正色说道:“你是沾了他的光。” “我、我……”林玉英气恼不已。她才不给一个八岁娃娃当学生。 “随你。”苏慕言并不介意林玉英的不领情。 如果林玉英不跟着学字,亓官倾城或许还能轻松一些。 苏慕言一路上走走停停,挑挑选选,终于在夜晚来临前选好了一些特殊调味料,准备回去了。 林玉英默默跟在苏慕言身后,整个人别扭极了,她的手中拿着一束小菊花,一边走一边揪着菊花叶子,自言自语道:“读书,不读书,读书,不读书……” “别揪了。”苏慕言将小菊花夺走了,“这是我用来沏茶喝的。” 林玉英撇撇嘴,嫌弃极了:“菊花茶一点都不好喝。” ………… 晚饭过后,苏慕言煮了一壶菊花茶。 三朵新鲜的菊花以盐水浸渍后,清洗干净。再配以枸杞、大枣片、桂圆、橘皮,以及少许冰糖,经由小火慢煮半个时辰。 放凉冰镇过后,一壶甘甜清冽的菊花茶就煮好了。 二楼房间里,自走廊开始,依次是林玉英的房间,苏慕言的房间,亓官倾城的房间。 苏慕言端着菊花茶走过林玉英的门前,清新的茶香吸引住了林玉英的目光。 林玉英推开屋门追过去,正好看到苏慕言将茶端进亓官倾城的房间。 她悄悄跟过去,趁着苏慕言替亓官倾城喂药的时候,偷偷把茶端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隔墙有耳 卧室里,亓官倾城忍受着苦涩的药味,将一碗中药昂首喝尽,连连往后缩:“苏小姐,我真的喝不下了。” “我煮了菊花茶,给你倒一杯润润喉咙。”苏慕言放下药碗,朝外厅走去。 亓官倾城拿起手帕擦拭唇角,正待披了衣裳去外厅瞧瞧,忽然听到外厅里传来苏慕言的话语。 那是一声有些无语的疑惑:“我的菊花茶哪里去了?” “苏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早上的糖蜜枣还剩下几颗,亓官倾城将糖蜜枣吃了,暂时缓解掉苦味儿,披了一件薄披风走了出来。 外厅里,苏慕言站在茶桌前,微微侧着头,视线在茶桌、房门、窗户三点一线上来回徘徊,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被亓官倾城打断了思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菊花茶长了小爪子,自己跑走了。” 亓官倾城略微思索了一下,走到门外瞧了瞧,发现走廊上掉落了一根扎头发的红丝带。 他将红丝带捡起来,走进屋中,递给苏慕言,询问道:“苏小姐,你可曾见过此物?” “这个东西……”苏慕言并未见过。对于首饰,她本来就不太注意。 “但是,我好像见过。”亓官倾城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记起来了:“是林小姐的婢女,小春的发饰。” “小春?”苏慕言疑惑着,大概明白了。 苏慕言走到二楼长廊的栏杆前,尽量向外侧着身子,倚在栏杆上。 亓官倾城不知道苏慕言在做什么,被苏慕言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跑过来,紧紧抓住苏慕言的手袖:“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区区一壶菊花茶,随便拿给他们去喝就好了,切不能想不开,莫要跳下去。” “……”苏慕言额后划下几道黑线。小孩子的世界确实天真。 苏慕言朝亓官倾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朝亓官倾城招招手,示意亓官倾城过来,小声说:“你听。” “噢?这是什么?”亓官倾城愣住了。 古代的房子大多木制,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人们常说隔墙有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无稽之谈。 譬如现在,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就变成了偷听别人说话的小耳朵。 果不其然,当两个人屏气凝神的时候,真的隐约听到了林玉英的说话声。 ………… 秦安县的夜晚漆黑一片,皎洁的月光躲进云层里,和世人玩起了躲猫猫。 这几日,春末的冷雨刚刚才下过一场,气温骤降,犹如涂抹着冰霜。 蓦地,一阵夜风吹来,刮得树枝嘎嘎飒飒,在地面上烙下斑斑驳驳的树影。 长廊里,小春揉了揉胳膊,又跺了跺鞋子,冻得紧搓双手,直哈冷气。 青梅和青竹站在长廊的另一头,两个人身上同样是穿着薄衣,没有厚绒,也是冻得脸颊通红。 在这个春末微冷的夜里,三个人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彼此,同样都是瞪着对方的眼神,火气不小。 如此不是因为对方的主子,他们怎么会站在走廊里被风吹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借花献佛 房间里,昏暗的烛火渐渐变得明亮。 梅仙瑶起身下榻,拿起烛剪拨了拨快要烧焦的烛蕊,等待烛火变大了,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林玉英,说道:“林小姐深夜送茶,着实费心,多谢了。” 林玉英站在大厅里,一张小脸红得似要滴血了,她听到梅仙瑶的话,急忙摆摆手,一颗心惊慌失措,好像小鹿乱窜:“梅公子,不必客气。其实我也是借花献佛,送个顺水人情而已,这壶菊花茶并不是我亲手煮的。” “噢?”一声疑惑,饱含些许好奇。 “这壶菊花茶是苏眉煮的,我且拿过来一些送给你喝,毕竟,你受伤了。”林玉英不想领了苏慕言的功劳。 大家都在同一个院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林玉英也不敢保证她能守得住秘密。 当然,最主要的还有两点: 第一,林玉英是娇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煮茶烧饭? 不可能的。 第二,林玉英现在离家出走,躲到苏慕言这里来避难,也算是凤落平阳,寄人篱下。 林玉英也不好意思太欺负苏慕言。 所谓盗亦有道,林玉英自认她的心非常善良。 “噢。”又是一声拖长的浅音。 梅仙瑶走到茶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林玉英面前,说道:“多谢林小姐赠茶。” “不谢,不用谢。”林玉英的小脸红红的,她其实很想询问梅仙瑶的伤,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豫不决着。 梅仙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唇角扬起一抹弯弧,轻轻勾着笑意:“花茶很香,清淡甘醇,很好喝。” “你喜欢喝就好。如果明天还有,我再给你偷……啊,不不,”林玉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连忙改口:“我再为你要一壶过来。” 梅仙瑶放下茶杯,低着头,凝视着茶杯里的一朵小菊花,轻声说道:“林小姐,不必麻烦了。天亮以后,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为什么?”林玉英下意识认为梅仙瑶和她一样,也会继续住在这里。 不过,林玉英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有了梅仙瑶和苏眉的那一段过去,饶是她天天不眨眼地看着,也不太放心。而且,以后若是早餐店开起来,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梅仙瑶倒是和林玉英想得不同,只不过,那个原因不能说。 倘若谎话说多了,便是连他自己都会相信了。 “梅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林玉英思来想去,还是惦记着梅仙瑶身上的伤。 听说,伤得很严重。 “如果不是特别的事,倒是可以多谈一些。”梅仙瑶并未拒绝。 林玉英咬着嘴唇,鼓起勇气问道:“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吗?” “伤?”美艳的眸湖里华光微转,梅仙瑶怔了几秒,缓缓笑了:“小伤罢了,不碍事。” “怎么可能不碍事?你都晕倒了。”林玉英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听到梅仙瑶那般漠然,毫不在乎的语气,顿时火大了。 梅仙瑶经林玉英一提,反倒是想起了下午的事,他将五十两银票放在茶桌上,说道:“林小姐,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这银票还是劳烦你收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失恋初恋 “不不,这怎么可以?昨天夜里,我去的时候太过匆忙,其他人都准备了礼物,唯独我两手空空,遂才以银子算作礼物,绝对不是有意冒犯,还望梅公子能够见谅。” 林玉英见到银子忽然有点慌了,一张通红的小脸竟是没来由的发烫,站在梅仙瑶的面前,双手握紧了,规规矩矩地解释。 事实上,梅仙瑶本就是一个戏子,时常登台唱曲,收到赏银无数,身价自然也是高得离谱。 倘若是用千金一笑来形容,倒也不为过分。 但是,那些都是戏台上的事。 一旦下了戏台,梅仙瑶清冷孤傲,从来不收下台的银子。 林玉英此举虽然是好心,又是临时起意,但是却破了梅仙瑶的规矩,难免引得他们误会。 梅仙瑶打算将银子还给林玉英,也无可厚非。 “林小姐,你想多了。”梅仙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平淡无波,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冷漠,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他说:“仙瑶十分感谢林小姐的垂爱,但是,有些事情牵连太广,最好还是不要过多牵涉其中,以免招人口舌。” “梅公子,我、我……”林玉英心里发堵,憋闷,委屈着,寻不出一个说服梅仙瑶的理由。 “对了,我尚记起来一件事,”梅仙瑶话音一顿,停了停,说道:“听闻,林家与百里家好像马上就要结亲了。” 林玉英眼神一暗,话音逐渐变小,不敢有所隐瞒:“确有此事。” “嗯。”梅仙瑶闻言轻浅应了一声,眸湖里泛起一丝微波,悄无声息地荡漾着:“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收下银票了。否则,有朝一日,他人询问起来,岂不是坏了林小姐的名声?” “我,我,”林玉英语噎两声,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走过来收起银票,朝梅仙瑶轻轻点了一下头,昂起下巴,眉目里尽是倔强冷傲,礼貌三分:“多谢梅公子提醒,那么,我就将银子取回了。唐突之处,还望海涵。夜色已深,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林玉英说完,忍着满眼的涨疼,手袖里紧紧握着银票,朝外走去。 在她身后,梅仙瑶缓步送了出来。 梅仙瑶站在屋门口,话凉如水:“林小姐慢走。” 一滴泪水随着梅仙瑶的话音滴落无声。 林玉英快步走过长廊,跨到二楼楼梯上,抹着眼泪夺步狂奔。 她径直跑回房间里,往床榻上一趴,用被子蒙住脑袋,无声地哭泣着。 小春紧赶慢赶追进屋子里,将屋门关上,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家小姐是被人拒绝了吗? 二楼长廊里,苏慕言推着亓官倾城躲进房间,一把关上屋门。 亓官倾城张着小嘴,一脸惊讶,“苏小姐,林小姐怕是会伤心一阵子了。” “为什么?”苏慕言问道。 不过是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可是,初恋并不一定是美好的,也许是悲伤的,痛苦的,或者是犹如七月梅子般的苦涩滋味,一入喉咙,满心酸苦,淡淡弥漫着……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同道中人 “苏小姐,你这就不懂了。”亓官倾城叹了一口气,说话口吻颇有几分大人模样,“自古以来,相思之祸不在少数,每每引得人茶饭不思,夜不梦寐,是天大的祸事。” “是么?想不到你还挺通透的,莫非,你也恋过哪一家的小姐?”苏慕言寻思有趣,就故意捉弄亓官倾城。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亓官倾城蓦地提高说话声音,否认道。 “那你怎么明白那么多?”苏慕言不信,追问道。 “我哪里懂得许多。”亓官倾城脸色微微红了,困窘的别开了脸,勉强说出一句:“古人语,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是从书里看到的。” “算了,不问你了。时间不早,你也赶快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苏慕言嘱咐了一句,转身朝外走去。 亓官倾城将苏慕言送到门口,暗自嘘了一口气,喃喃着:“还好,苏小姐没有问。” 走廊里,苏慕言站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她回头朝亓官倾城的房间看了一眼,凝思片刻,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窗台上的纱帘一时忘记落下来。 苏慕言快走几步去关窗户,她可不想在深夜里被蚊子全身心的问候。 那曾想,她刚走到窗户前,就看到对面三笑茶庄的二楼上,站着一个长相极好的黑衣少年。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赫连璟纯倚在半开的窗户上,双手抱在怀中,朝苏慕言打招呼。 夜色阑珊,月光如水,轻柔地洒落在赫连璟纯俊美的脸容上,覆上一层朦胧的光雾。 深邃的轮廓拢着少许暗色的光影,线条优美。 长眉如画,似水墨丹青泛游湖上,随意渲染开来,七分孤傲尊贵,三分肆意张扬。 渊深的眸子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水潭,沐浴在月光下,漆黑一片,哪怕是投进去一颗小石子也无法惊起半点波澜。 高挺的鼻梁仿若是画笔描绘了一般,翘得恰到好处。 恰似涂抹了朱砂一般的殷红唇瓣轻轻勾着,嘴角弯弯的,似笑非笑,美好的过分。 赫连璟纯的头发湿湿的,犹挂着立刻水珠,笔挺的身姿着了一件入夜的常服,显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赫连公子?”苏慕言微微怔愕,从赫连璟纯的衣着打扮来看,赫连璟纯应该是特意在等她。 “没错,正是在下。”赫连璟纯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苏慕言前来关窗,心中稍微安慰了些。 苏慕言与赫连璟纯无话可讲,索性打算关上窗户,一走了之。 然而,赫连璟纯却不愿意苏慕言太早离开。 “苏小姐,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特殊的爱好?”赫连璟纯一句话吸引住了苏慕言。 就在刚刚,赫连璟纯全程观看到了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偷听的事情,存心寻苏慕言打趣。 苏慕言停下关窗,皱着眉头,“赫连公子,没想到你的爱好也是如此特殊?” “一般。”赫连璟纯并不介意当一个偷窥着,相反,他的心情是非常矛盾而纠结的,忍不住嘲讽道:“苏小姐放心,我们应该不是同道中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许争权 “如此最好。”苏慕言关上窗户,端着烛盏走到书桌前,继续翻看食谱。 在上元国,秦安县城属于偏远山区里的一座避世小城。 小城远离京都贵土,百姓民生全部仰仗着当地的农田水利,自给自足。 在生活质量上虽然衣食无忧,但是,比起京都来过,仍然是一个小角色,难以与大地方相提并论。 不过,这样的民情正中苏慕言下怀。 人们常说乱世出英雄。 事实上,小地方才是人才济济,卧虎藏龙之地。 苏慕言从来都没有兴趣做凤尾,她想要的是天大地大,自由而多彩的人生。 ………… 对面,三笑茶庄内。 赫连璟纯低垂着好看的眉眼,凝视着那一扇紧闭的窗户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扇上,仿佛要将窗纸盯出一个大窟窿,从而去看一看那屋子里的少女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深夜不睡? 走廊里,虚掩的房门推开了。 百里无双拎着一壶青梅酒不请自来,优雅地拂身,坐到桌子前,“长烟,你在看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赫连璟纯关上窗户,并不回答百里无双的话。 百里无双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略染忧愁,微微蹙起了眉角,犹豫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日子订下来了。” 赫连璟纯瞬间了然,“你是指和林小姐的婚约?” “嗯。”百里无双轻轻抿了抿唇,拎起酒壶倒了一杯,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停顿了一下,一饮而尽。 “无双,你饮得有些急了,先喝些茶水。”赫连璟纯夺过百里无双的酒杯,为百里无双倒了一杯茶。 百里无双许是当真心情不好,竟然没有去夺赫连无双的酒杯,而是端起茶水喝了小半,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说道:“爷爷的意思是下个月初五,不过,被我推到了半年后。” “半年后?”赫连璟纯估摸着这个时间,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老爷子提了什么条件?” “不许争权。”百里无双淡淡一笑,唇角勾起恰好的弯孤,如荷莲般宁静安然,优雅美好。 “凭什么?”赫连璟纯眼色一厉,俊美的脸容上顿时寒意乍现,隐约动怒,替百里无双打抱不平:“你是百里家的嫡子,偌大家业理所应当该有你一份,老爷子是不是太偏心哥哥们了?” “我倒是没有什么所谓。”青梅酒换成了清淡的茶水,依然饮之如故。 百里无双静无波澜的眼眸里一潭漆黑的深水,不见天日,幽冷,宁静,淡漠地可怕。 他一杯又一杯地饮着清茶,几乎将半壶茶水都饮尽了,也没有半分说下去的意思。 赫连璟纯等了许久也没得到百里无双的解释,琢磨不出百里无双的想法:“无双,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一辈子逍遥自在下去吧?” “有何不可?”百里无双扬起唇角,笑吟吟地反问。 “那倒是没有什么不可,我只是担心你老了以后连粥都喝不上,得喝西北风。”赫连璟纯说起风凉话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果然劣女 “胡说。”百里无双静寂如水的眸湖里总算泛起一丝涟漪,似风雨拂过水面,一层层波纹徐徐荡开,莫名地弥漫着笑意:“你才老了住茅屋,喝西北风。” “不会,如果我有那么一天,应该是喝东南风。”赫连璟纯说道。 百里无双略微疑惑,“为什么?” 赫连璟纯理所当然地笑了,揶揄道:“因为西北风被你喝了。” 百里无双哑然失笑,“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一直都很厉害。”赫连璟纯不吃半点亏。 百里无双弯着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茶杯,说道:“准备让我喝一晚上茶水?” “那你准备喝一晚上酒?酒鬼。”赫连璟纯虽然说着训斥的话,但还是把酒杯还了回去。 “有下酒菜吗?”百里无双权把这里当作是自家地方,一点都不见外。 “对面那位苏小姐做的猪头肉,如果你不怕变质被毒死,就吃吧。”赫璟纯将剩下的卤肉端到桌面上,又去清洗了两幅碗筷,陪着百里无双坐下来。 百里无双接过筷子,夹了一小块瘦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说道:“味道不错,就是肉质偏硬了,如果换上肋骨,应该会更美味。” “那倒是。”赫连璟纯点点头,同意百里无双的话,喃喃自语:“谁知道她一个大小姐为什么会买一只猪头回来?明明肉更好吃。” “大概,”百里无双话音一顿,猜测着:“事出有因。” “不晓得,堂堂苏商之女,口味竟然如此之差,太糟糕了。”赫连璟纯夹起一条猪耳朵,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我今日在外行走,听说了一些关于苏小姐的传闻,不知道你可否有兴趣听一听?”百里无双提起苏眉在外的名声,温淡的眉角略微皱了一下,几不可闻。 “我……”赫连璟纯一时顿住,犹豫不决。 按理来说,赫连璟纯不想再听到任何与苏眉有关的事情。 旁人女子,与他何干? 可是,偏偏又总忍不住。 “你不回答,我就当作是你想听,说了。”百里无双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说道:“坊间传闻,苏小姐已经被苏老爷赶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了。” “哼,果然是劣女。”赫连璟纯闻言冷哼一声,放下筷子,“如果是好好的女儿家,老父亲怎么会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噢?”一声疑惑,颇为出乎意料。 百里无双仿佛从赫连璟纯的话里听出一抹不同寻常的味道,恍然说道:“原来你是这般看待苏小姐的。” “你不是?”赫连璟纯如同被雷劈了似的,“无双,你别忘了,她以前喜欢过一个戏子。就在今天晚上,那个戏子还与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当真是有违风化,太过分了。” “梅公子不是受伤了?”百里无双全然一副看戏模样,笑吟吟地眯起了眼角。 “骗子!我连碰都没碰到他,他就晕倒了,也就是会在苏眉面前作戏,偏偏苏眉还信了。” 赫连璟纯一直不愿意提起下午的事情,就因为梅仙瑶,他窝火一个晚上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为何不信 “为何不信?”百里无双轻轻摇晃着酒杯。 酒杯里透明光泽的酒液映着他一张举世无双的面庞,宁静美好,淡泊安然。 百里无双的眉眼里始终凝着一抹笑意,似那渐渐弥漫起来的酒香,招惹着人心浅浅荡漾。 “你什么意思?”赫连璟纯依然费解,顾自恼火着,心里寻不出一个答案,说话时,又莫名地感觉到委屈:“她明明知道梅仙瑶不是我撞的。” “所以呢?你以为他应该替你辩解?”百里无双终于说出了赫连璟纯的心里话。 赫连璟纯点点头,不容置否,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亏我还帮她拎了那么一只大猪头回来。” “你不是也吃到了?”百里无双原本说的话又被赫连璟纯带偏了。 “那能一样吗?我花了五十两。”赫连璟纯提起这件事更为恼火。 赫连璟纯原本以为苏慕言过来送菜,不曾想来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百里无双淡笑不语,停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道:“长烟,此前你来秦安,说是打算寻找一位故人,不知道如今可寻找到了吗?若是没有,我且派人在你打听打听?” “不必了。”赫连璟纯皱起好看的眉角,眼神闪烁着,拒绝了百里无双的好意:“我自己看着办就好。” “行,那就这样。”话已至此,百里无双再也没什么多余的话了。 百里无双默默饮酒,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赫连璟纯所谓的寻人,到底是寻的哪一个? 赫连璟纯不善饮酒,便坐在旁边喝茶。 他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紧闭的窗户上,心神恍惚,隐约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同时,皱紧地眉头愈发深了,不自觉地轻喃了一句:“苏眉……” ………… 夜晚,四下安静,仿佛能够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二楼楼上,隐约传来一阵少女的哭泣声,时浅时浓,惊扰了整座院子里的人。 苏慕言放下食谱打开房门,她听到那哭声从林玉英的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好像是哭了很久。 小春轻声浅语地劝着,不旦没有什么效果,反而招惹到了林玉英,又被骂了好几句。 苏慕言无奈地摇摇头,正打算回去,忽然,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亓官倾城穿着上好的锦缎袍子走出来。 亓官倾城揉着眼睛,显然没有睡醒,朦胧的眼睛被揉出了一层雾色,掩唇打了一个呵欠,不失优雅:“苏小姐,你也睡不着了?” 亓官倾城未说是被林玉英吵醒了,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替他人着想,维护他们的面子了。 苏慕言不觉欣慰,点点头:“嗯,睡不着。” “苏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林小姐一夜不睡……”亓官倾城说了一半,不再往下说了。 苏慕言微微侧首,凝视着夜空上一轮明月,心中有了主意:“倾城,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亓官倾城脸颊微红,说完话后又补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苏小姐你开口,我必然是会帮忙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拔丝百果 苏慕言听到了亓官倾城的话,只不过是当作过眼云烟,并没有放进心里。 一个八岁小孩子的话语,怎能算数? 两个人来到厨房里。 苏慕言将洗干净的苹果、白梨、核桃、山药等蔬果交给亓官倾城,说道:“把皮削了。” “好。”亓官倾城抱着大大的果篮走到桌子前,拿起削皮刀一个一个的削起来。 亓官倾城看着果篮里装着的蔬菜和水果,心中有点不解:“苏小姐,你打算用这些东西做菜?” “拔丝百果。”苏慕言调好油和白糖的比例,蹲在灶台前点火。 古人的灶台都是土灶,点起来十分费劲。 苏慕言每日都会留下一点冒着火星的干炭用来点火,可是,今天晚上居然忘记了。 如今需要用灶台,只好费力气地拉动风箱,生生把手臂都拉疼了。 亓官倾城清理好蔬菜水果走了过来,他搬起一个小凳子坐到苏慕言旁边,从苏慕言手中接过风箱的拉闸,说道:“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 不期然,苏慕言的手触碰到了亓官倾城的手背,亓官倾城像是被烫了似的,忙将手退了一点,向苏慕言道歉:“不好意思。” “谢谢你。”苏慕言真的不喜欢点火,她玩不转这种力气活。 亓官倾城一张小脸映照在灶堂的火光中,不知道是被火光熏了,还是深夜起来没有睡醒,藏着几分心火,整个人脸颊红彤彤的,格外发烫。 苏慕言快速将所有食材改刀,等到火势烧旺以后,就让亓官倾城将火撤了出去,放到院子里,顺便将垃圾烧一烧。 苏慕言忘记秦安县夜里有宵禁,结果,等到她的一盘拔起百果做好后,街道上,打更的更夫已经带着官兵来敲门了。 砰砰砰! 官兵可不管百姓们谁没睡,用力敲着大门。 苏慕言解下围裙去开门,她还没有说话,一名官兵就冲了进来,动作鲁莽,险些将她撞翻。 “是谁恶意纵火?”那名官兵站在院子里大声问道,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队长。 其它官兵在院子里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快速抬起一桶井水将院子里的火堆浇灭了,折返回来禀告:“队长,大火已经熄灭。” 苏慕言侧身躲避开那名领队,不准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长裙轻轻摇摆。 她一直没有先开口说话,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当官的不问,百姓们最好不要回答。 亓官倾城跑到苏慕言面前,将苏慕言护在身后,高傲地扬起头,勉强镇定下来。 “谁是负责人?”队长瞅了一眼苏慕言,认出苏慕言的身份,表情略微惊讶,“苏眉小姐?” 苏慕言从亓官倾城身后走出来,微微欠身,询问道:“几位官爷,不知大晚上前来,所为何事?” 嘎吱一声,楼上房门打开。 林玉英披着一件厚绒披风走出来,红肿的眼睛里湿痕未干,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儿,一眨一眨的,不解地问:“苏眉,发生什么事了?” 楼下,青梅悄悄打开房门,探出一颗小脑袋,观望着院子里的一切,顺便捎给苏慕言一句话:“苏眉小姐,我家公子醒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胆肥商贩 那队长看着苏慕言的眼神明显不太对,似乎两个人曾经是旧相识,只不过碍于院子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谈一些贴心的话,这才重重地咳了一声,维护起官威,说道:“苏小姐,大晚上的,你为何要在院子里烧东西?” “不可以烧吗?”对于秦安县的规章条例,苏慕言并不是很清楚。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苏慕言每天都忙于处理身边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关于上元国的律法倒是很少研究。 苏慕言只当是在农地里生活了,有些垃圾能烧则烧,也算是避免污染了,哪里料到会招惹一堆官兵过来? “咳咳。”队长显然被苏慕言的回答惊到了,又重重地咳了两声,勉强镇定住了,他提醒道:“苏小姐,火乃明火之物,不得随意点燃。否则,一旦引发大火,造成百姓们的恐慌,后果很严重。”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苏慕言又向官兵欠了欠身。 “下不为例。”队长板着一张冷脸说道,他对待苏慕言的态度还算和蔼,只是碍于官威,不好太放过苏慕言。 “是。”苏慕言瞅了一眼院子里零星八碎的火光,默默心累。就这么一丁点小火,也就冒点烟罢了,如果换作是做菜,可能连个红薯都烤不熟。 亓官倾城吁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又得挨巴掌了。 原来不是。 队长打量了一圈小院,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正打算离去,忽然,一股甜甜的香味顺着厨房的窗户飘了出来,很是诱人。 “苏小姐,什么味道如此香甜?”他不由得问道。 “是拔丝百果。”苏慕言解释道:“刚刚我在厨房里做菜,剩下一些火炭,扔在了院子里。” “拔丝百果?那是何物?”队长好奇地往厨房张望着。 苏慕言发现队长和她说话的时候并不见外,猜测应该是苏眉和队长相识甚久,关系匪浅。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拉一波人情? 苏慕言的早餐店很快再过两天就开张了,就算是提前刷刷口碑也好,另外,总得为小店寻个靠山。 眼前这个队长或许并不适合当靠山,但是,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暂且往前踏一步,也很重要。 苏慕言想到这里,说道:“拔丝百果是一种以蔬菜、水果制作而成的甜品,口味独特,香甜可口。几位官爷若是有兴趣,不妨先尝一尝。” “这个……”队长犹豫不决,“我等正在当差,此时吃了你的东西,怕是不太好。” 苏慕言爱极了银子不要命,竟然大胆地提出要求:“没有关系,大家吃多少东西,给些成本费就好了。” “……”那队长头一次见到这么胆肥儿的小商贩,竟然敢收管家的吃饭钱。 不过,这个可以有。 队长一声令下,招呼官兵们暂时不要出去,全都原地待命,等着吃拔丝百果。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将桌椅搬到院子里,让官兵们坐下品尝。 她特意给林玉英留了一些,免得林玉英急起来又胡乱发脾气,乱扔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清者自清 苏慕言虽然不是天生吝啬的人,但是,眼下新店开张在即,一切花销都只有流水般往外掏,根本就没有回笼的时候,还是尽量省省好了。 果不其然,苏慕言此话一出,二楼上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春几乎是小跑而来,走进厨房东瞅西瞧,明显是寻好吃的来了。 亓官倾城指了指放在灶台上的食盒,给小春提了醒,“东西在那。” “谢谢你,小孩子。”小春赶紧抱着食盒走了。 其实,小春年龄也不大,但是她常年伺候在林玉英身旁,心智比较成熟,因此,总是把亓官倾城当小孩子看待,而且,她越看亓官倾城越发觉得这个小娃娃长相美丽,脾气也好,性格好像也很温顺,简直是太好了。 亓官倾城望着小春的背影哑然,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不是小孩子……” 在小春离开后,青梅也走进厨房,想为自己家的公子取些好吃的新鲜物,可是,他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亓官倾城坐在餐桌旁,不言不语。 他的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少许拔丝百果,看来是最后一点了。 青梅失望地站在厨房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踌躇了半天,才询问道:“小公子,不知道这拔丝百果……” “没有了。”亓官倾城不等青梅说完,就回答了。 “没有?苏小姐她……”青梅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一个仆人,身份卑微,哪里有资格要求别人? “嗯,没有给梅公子留。”亓官倾城猜到青梅想说的话,又多说了一句:“苏小姐说梅公子喉咙发炎,不适合甜品。” “噢,原来是这样。”青梅稍微放心了一些,倘若果真如此,他也能去回话了。 院子里,官兵们吃到拔丝百果,脸上纷纷露出惊奇的表情,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苏慕言曾经研究过上元国的菜谱,得知上元国并非是特别落后之地,各类菜品丰富,倒也高贵上档次。 只不过,秦安县远离皇都,一些京城里的吃食根本就传不过来,所以,才显得有些菜品格外稀有、珍贵。 那个队长一口气吃了半碗拔丝百果,牙齿都快被熬出的糖丝甜掉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接着吃了一块,然后才卷起袖子抹抹嘴巴,打开了话匣子,说道:“苏小姐,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学会了这等好手艺。起初,他们四处传言你和别人走了,我还不信呢。” 队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太没有眼力见了。 幸好苏慕言并不怎么介意。 经过队长这么一说,苏慕言倒也确认了一件事,苏眉与队长过去认识。 可是,苏慕言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个队长的印象。 苏慕言瞅着那队长用袖子擦嘴,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步,隔开两个人的距离,说道:“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对对。”队长吃人嘴短,连声附和着:“苏小姐说的没错。他们都说你中意一个不入流的戏子,但是我就没有信,坚决不信,就算是你和那戏子牵扯一些事情,也一定是那个戏子纠缠你,粘着你,你没办法甩开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口渴了 “这个……”苏慕言当着所有人的面稍微迟疑了一下,不太好说话。 毕竟,梅仙瑶此时还在她的院子里,不曾离开。 队长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靠近苏慕言,说道:“苏小姐,你放心。我们相识这么久了,一定不会往你身上泼脏水。赶明儿个,我就派人传出话去,就说一切事情都是那个戏子一厢情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嘎吱’一声,一楼客房的门自内推开。 青梅扶着梅仙瑶走出来。 梅仙瑶一袭白袍纤尘不染,一张纱巾蒙着美艳惊悸的面庞,冰冷的眸瞳里闪过些许寒光,如芒刺一般,针锋似冰凉。 那端着碗正在吃拔丝百果的官兵们瞬间惊讶住了,睁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们手中的筷子一根根掉落下来,眼神里露出惊叹,震惊于梅仙瑶仙风雾海般的绝世身姿。 一颗葡萄从队长的口中掉在地上,险些连手中的碗也一起滑落。 队长瞅了瞅梅仙瑶,又看了看苏慕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苏小姐,我、我……” 队长很想问一句,他能把刚才说的那些话收回来吗? 虽然队长并不畏惧一个戏子,但是,在小小的县城里,人言可畏,背后说别人坏话总归还是有些不妥当。 “放心,无碍。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提醒你。”苏慕言出于苏眉的立场,勉为其难地向队长解释了一下。 队长和苏眉的关系好像很好,连连摆手,“没关系,我、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大庭广众之下,梅仙瑶提着昂贵的袍子走过来,莲步婀娜,脚底生花。 雪色的面纱下,仙容瑶貌无限风情,一缕缕妖娆的情愫弥漫在眉宇间,仿佛缭绕在山间的浓云,久久不见散开。 梅仙瑶来到苏慕言面前,微微低首,略微沙哑的嗓音虚浮无力,说道:“苏小姐,下午之事承蒙照顾,实在是麻烦了。” “梅公子,不必客气。”苏慕言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失君子风度。 苏慕言明白梅仙瑶的意思。 这是听过队长的话后,亲自出来争场面了。 苏慕言料想着,也许梅仙瑶对于苏眉的那份心并不如传闻里所讲的那般,藏着目的接近,而后故意把人给甩了。 梅仙瑶冰凉如水的目光从队长和一众官兵的身上掠过,夹杂着几分锋芒,闪烁即逝。 他不再多言,复又朝苏慕言看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房里休息了,明日再见。” “好的。”苏慕言明知梅仙瑶在利用她,故意让其他人误会,可是,为了减少麻烦,她暂时忍下了。 梅仙瑶在青梅的搀扶下往屋内走去,忽然,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慢悠悠地转身,轻声说道:“苏小姐,我口渴了。” “……”苏慕言微微皱眉,轻抿起优美的唇。 梅仙瑶有点过分了。 院子里,一众官兵们彻底惊讶,打翻一船谣言。 梅仙瑶寥寥数语,区区几个字,就将他与苏慕言的关系勾勒得无限暧昧,充满遐想,甚至还有几分藕断丝连的意味,果然是好手段。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劳逸结合 梅仙瑶看到苏慕言紧皱起的眉头,眼神略微一暗,不再多语,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传来几声轻咳,听着十分脆弱,仿佛快把心脏都咳出来了:“咳,咳咳。” 院子里的人听到咳嗽声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在刚才的一瞬间失去了分寸,慌忙捡起掉落的筷子和碗。 队长被严重打脸,再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把碗筷往小桌上一放,和苏慕言告别:“苏小姐,我等还得去巡夜,就不在你这里多加打扰了,有时间再见,多谢你的款待。” “不用客气。”苏慕言将一众官兵们送到门口,和队长告了别,准备将院门关上。 队长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忽然又折返回来,用手捂着嘴和苏慕言耳语道:“苏小姐,你放心。小刘已经被我踹下去了,以后,他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小刘?”苏慕言一时没有想起来,几秒钟后才疑惑地问道:“你是指小刘爷丢了工作一事?” “没错。”队长挑挑眉毛,洋洋得意,“谁让他欺负你了?既然惹到咱们头上,我肯定不能饶了他。” “多谢你了。”苏慕言故作镇定。 从眼前这个队长的话里看来,苏慕言断定苏眉应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并且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让苏眉一恨之下,竟然选择自弑? 苏慕言心中的疑惑就像是水底的漩涡,越来越看不到底了。 “苏小姐,那我真走了,再见。”队长提着大长刀飞快离去。 苏慕言估摸着队长的年龄也不大,等到队长走后,她已经把院门关上了,这时才记起来,好像还没有询问那个队长的名字。 院子里,满地狼藉,一桌子用餐过后的乱糟糟景象。 亓官倾城挽起袖子,正在收拾餐具,顺便把小桌子费力地抬回厨房,以及扫了地。 “倾城,你上楼休息。”苏慕言虽然年龄上小,但是心理上已经是大人了。 苏慕言真的不想使唤童工,她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亓官倾城将热水倒入桶里,开始清洗餐具,他并不违反苏慕言的话,也不走开,反而是一边洗碗,一边开始背珠算上的口诀。 亓官倾城用行动告诉苏慕言,什么叫作‘劳逸结合’。 苏慕言最讨厌的就是背题,她一听到那些口诀就脑瓜子疼,说道:“行了,别背了。” “是,苏小姐。”亓官倾城也会分心。当他不背珠算口诀的时候,刷碗的速度又快了很多。 “你觉得拔丝百果好吃吗?”苏慕言辛苦了一晚上,还没有得到客观的评价。 亓官倾城点点头,他本来就喜欢吃甜食,“好吃,甜甜的,我喜欢。” “我也喜欢。”不知何时,林玉英出现在厨房门口。 林玉英抱着一只小碗,两只眼睛红肿着,嘴角边却是沾了一缕拉丝,活像一只馋嘴的小猫,化悲伤为食欲。 苏慕言莫名想笑。 她朝厨房外望去,果不其然,梅仙瑶的房间在林玉英声音响起来的一刹那间,悄无声息地熄了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好赖皮 林玉英回头一看,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红肿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林玉英仿佛故意和梅仙瑶置气,手中握着勺子,力气很大,指节都发白了,她固执地说道:“我就是喜欢,喜欢。” “小姐,手帕。”小春忙把手帕递给林玉英,心疼死了。 她家小姐哭了,怎么办? 在过往一生中,苏慕言见过太多生死离别,爱恨情仇,对于所谓的爱情或者初恋早已麻木了,无心去劝林玉英。 苏慕言朝亓官倾城看了一眼,挑挑眉梢,示意亓官倾城说点什么。 亓官倾城眨了眨美丽动人的眼睛,眸湖里泛起一丝惊讶,脸上露出少许尴尬,用口型说:“苏小姐,我和林小姐不熟。” “教她学珠算。”苏慕言同样用口型回答。 “这样也行?”亓官倾城拂着袖子,暗自抹汗。 “去。”苏慕言一个字就把亓官倾城打发了。 亓官倾城微微皱眉,蹙着眉心,似乎在考虑到底先教哪一部分,背哪个口诀。 毕竟,他也不是夫子,乱教一气,会误人子弟。 亓官倾城小小年纪,责任心已经很强了。 苏慕言起身走到林玉英面前,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碗,说道:“要赔钱的。” “赔就赔,本小姐又不是付不起。”林玉英眼泪汪汪的,勉强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下一刻就委屈极了,泪珠儿止不住的往下掉。 林玉英心里藏着无数委屈。 不能读书,不能上学。 喜欢的人不接受她。 不喜欢的人被迫娶她。 如今,就是打碎了一只破碗,还要陪钱给苏慕言。 她好歹也是十分之三的合伙人,花了那么多银子,居然还不如一只破碗? 林玉英满腹委屈无处倾诉,犹如星星之火瞬间燎原,把所有难过都发泄在了苏慕言的身上:“苏眉,你太过分了!” “一只碗罢了,有什么过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苏慕言并未善待林玉英的眼泪,她拖着长音思索了一会儿,看在合作伙伴的关系上,妥协三分,说道:“如果你暂时不想赔,那就赊账吧。” 苏慕言向来如此,如同一条游走在竹林里的蛇,冷血无情,生性淡薄。 “什么?赊账?”林玉英气到无话可说,“苏眉,我也是这里的主人。” “所以,打碎碗了,不用赔?林家小姐,你好赖皮。” 苏慕言故意计较这件事,转移林玉英的注意力。 她不擅长去哄一个伤心难过的小女孩,但是,气人倒是还可以。 小春一看林玉英和苏慕言像是要打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拉着林玉英的手袖,劝道:“小姐,咱们先回去休息吧?梅公子好像还没有睡下。” “不回,我现在还能睡得着?”林玉英一口拒绝,手指戳在小春脑门上,恼火地说道:“笨蛋!愚蠢!” “那、那怎么办?”小春吓坏了。 “还能怎么办?给她钱!抠死了!”林玉英气得火冒三丈。 她大概是脑袋进水了,才会相信苏慕言,和苏慕言合作。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珠算口诀 小春赶紧掏钱,把打碎的碗钱给付了,“小姐,付完了。那现在……” “那也不回去,我睡不着,你听不到吗?”林玉英从来都不是一个生闷气的人。 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她绝对会把心里的火发完了,才算作罢。 苏慕言收了银子,轻轻揉着额眉,眼神不自觉地往楼上方向看去。 噔噔噔。 亓官倾城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手中拿着一本书,来到林玉英面前,一张小脸微微红了,说道:“林小姐,倘若你真的睡不着,不如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林玉英上一次在苏慕言的面前出了丑,豆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这回不敢再轻易念了。 亓官倾城指着书一字一顿地念道:“珠算口诀。” “我、我为什么要看这个?”不可否认,林玉英心动了。 林玉英每次看到不认识的字,心情都微微荡漾,翻滚着小浪花。 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除了吃饭和读书,也就梅仙瑶能引起她的注意了。 “呃,”亓官倾城被林玉英问住了,愣了一会儿,镇定自若地说道:“林小姐,这个特别有趣,而且,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懂。” 亓官倾城寻找到一个不错的理由。他总不能说是苏慕言让他来的。 “聪明的人?哼,在这秦安县城里,还有比本想姐更聪明的人吗?”林玉英一把夺过珠算口诀,当仁不让。 小春借机说道:“小姐,咱们去楼上看吧?楼上的烛光也好一些。” “行,走吧。”林玉英大步迈过门槛,昂首阔步,趾高气昂。 林玉英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苏慕言一眼,脸上虽然没有多少怒容了,却仍然是气不过。她故意气苏慕言,看起来幼稚至极,“苏眉,我再说一遍,你真的是抠死了。” 苏慕言不以为然,眉梢轻微挑起一抹弯弧,唇畔泛起淡淡笑意,说道:“没让你付拔丝百果的钱,不错了。” “哼!”林玉英重重的哼了一声,她说不过苏慕言,就要苏慕言要东西,指着亓官倾城说道:“把他借给我一个时辰。” “一刻钟。”苏慕言说道。 亓官倾城还小,需要补充睡眠,才能长个子,不能熬夜。 于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幕,熟悉的场景又开始了。 “半个时辰。” “半刻钟。” “不行,一刻钟。” “好。” 林玉英和苏慕言的讲价还价,再次以失败告终。 不过,林玉英在走上楼的时候已经暗暗发过誓了,早晚有一天,她会打败苏慕言。 “苏小姐,那我……”亓官倾城犹豫不定。 说实话,天色不早了。 亓官倾城并不想和林玉英单独相处。即使有小春陪着,也不喜欢。 “没事,去吧。”苏慕言抬手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开起了玩笑:“如果她欺负你,你就放心大胆的……” 苏慕言故意留着后半句不讲。 “放心大胆?什么?”亓官倾城果然不解,一脸迷惑的样子。 “咬她呗。”苏慕言理所当然地说道:“小孩子打架不都是咬人吗?没事,放心咬,咬得她下次见了你转身就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不正经 “苏小姐,你……”亓官倾城脸红了一片,低着头朝二楼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折返回来,站在厨房门口,轻声说了一句:“你不正经。” 说完,亓官倾城就快步离开了。 苏慕言莫名喜感。 她打开一个小阁子,从里面端出一壶特意留下来的菊花茶,慢慢品着。 虽然花茶已经冷却,不如热茶时散着芳香,但是,偶尔品尝一次倒也不错。 苏慕言喝完菊花茶,返回楼上准备休息的时候,亓官倾城已经离开林玉英的房间,关紧房门睡觉了。 亓官倾城给林玉英留下一相临摹的字帖,匆匆而去。 他生而有礼,温雅待人,固执而坚持着,有些规矩不可破。 林玉英坐在书桌前,认真临摹着字帖,一笔一划,尤为慎重。 小春站在旁边打呵欠,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慕言路过林玉英的房间,停步了许久,才走进自己的屋子,洗漱完毕后,准备休息。 临睡前,苏慕言想起下午遇到苏大虎一家,心中不觉生出几分烦闷,同时也加重了努力赚钱的决心。 惟有赚钱离开秦安县,才能彻底甩开苏眉的身份,以及苏大虎那一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实人。 ………… 深夜,一户位于秦安县远郊的宅院里,终于燃起阵阵炊烟。 田月荣手忙脚乱地点好火,煮上晚饭,坐在灶台前,默不作声。 苏清月带着苏清诗走进厨房,眼巴巴地望着灶台,馋的快流口水了。 “娘,饿,我饿。”苏清诗有点冷,搬来一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烤火。 田月荣起身在篮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两块桂花糕递给苏清诗和苏清月,哄着说道:“你们两个乖,先吃这个垫一垫,马上就吃饭了。” 十几年了,田月荣十指不沾阳春水,早就忘了洗米做羹汤的滋味。 自从苏商一夜被大火烧光后,苏眉又离开家里,田月荣只能咬咬牙,重新去适应当一个农妇的身份。 这几天里,田月荣挑水砍柴,烧火做饭,虽说不是样样精通,但是,在没嫁给苏大虎以前,她毕竟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儿,不可能什么都不会。 如今,田月荣已经认命了,她不敢奢望过多,只希望一家人能够吃饱穿暖就可以了。但是,当她下午看到苏慕言,发现苏慕言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后,一颗不甘贫困的心再次蠢蠢欲动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田月荣想不通,明明就是自家人,凭什么苏眉穿好的,吃好的,而她们一家子就要住在这种破地方,吃糠咽菜? 房间里,苏大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劣质的茶水,心情郁闷极了。 因为离家一事,苏大虎十分恨恼苏慕言。 苏大虎也发现了苏慕言身上穿着上好的衣裙,衣服质量甚至比在苏家的时候还好。 他原以为林玉英不会善待苏慕言,再也无法帮衬苏家,才会收下一百两银子,大家一拍两散。 结果,今日碰巧看到了,一切居然只是他的猜测,不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我吃饱了 苏大虎显然难以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他暗自懊恼着,如果当初再坚持一下,没有被田月荣劝的心软,可能现在就会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不得不说,苏大虎有些后悔了。 院子里,田月荣端着饭菜走进来,苏清诗和苏清月帮忙拿着碗筷。 苏大虎当惯了甩手掌柜,是一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再加上他现在心里窝着火,瞅田月荣一点都不顺眼,就更加懒得帮忙了。 苏清月把碗筷摆好,说道:“爹,吃饭了。” 苏清诗望着菜盘子里的肉,一张胖嘟嘟的脸蛋露出笑容,开心地拍手:“娘,我们终于吃到肉了。” 一百两银子看起来很多,实则不然。 苏大虎收了苏慕言一百两后,又在原来的苏家呆了两日,寻人托关系的,将苏商地契给卖了,才带着一家人躲避到边远郊区,一是因为房子便宜,二是因为逃避那些追债的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苏大虎总算有了自己的家,能够安心地吃上一顿热饭。 田月荣夹了一块肉放在苏大虎的碗里,心疼地说道:“你也很久没吃了,趁着热,多吃一些。” 苏大虎瞧了一眼狼吐虎咽吃饭的孩子,又看了看田月荣,眼睛一红,夹起肉大口嚼着,狠狠咽下。 他也不知道是气恼苏慕言,还是感慨一家人如今的处境,心情复杂,十分不甘心。 “大虎,我们该怎么办?”田月荣眼见着银子一点点花光,手头越来越紧,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苏大虎闷着头吃饭,不肯说话,心中却明白的很。卖个房子都被人恶意压价,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在这种情形下,他能怎么办?只能数着时间过日子,先熬一段时间再说。 田月荣见到苏大虎不说话,就知道事情没戏,索性也就不再问了,只不过,心中那一点不平衡的想法却是越来越浓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连买菜都得斤斤计较,讨价还价,而苏眉那个孩子却能吃好的,穿好的? 田月荣仔细打量过了,单是苏慕言的一双珠花鞋子就已经值一两银子,就别说是衣服发饰,珠钗胭脂了。 这种奢侈程度,即使是在以前也不曾有过。 还有,苏慕言的皮肤变得更加润白,明净,比鲜豆腐还嫩好几倍,一看就是吃好喝好的结果。 还有一点,田月荣非常想不明白。 苏眉不是林玉英的丫头吗? 可是,为什么衣服看起来居然和林玉英不相上下?在款式方面好像更加新颖一些? 田月荣一直胡乱想着,不由得走了神儿,一下子把苏清诗想要的肉给夹走了。 苏清诗可怜兮兮的望着,然而,却没有半点用处。 苏大虎看到这一幕景象,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涌,放下碗筷,怒声说道:“我吃饱了。” 田月荣看了一眼往院子里走去的苏大虎,委屈地红了眼眶。 不就是一块肉吗? 至于吗? 她这一晚上才吃几块,这个男人就那么舍不得?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试试味道 次日清晨,苏慕言提前一个时辰起床,洗漱完毕后,立刻去厨房里准备早餐。 苏慕言按照早餐店的标准,精准测量好各种食材,最后,等到亓官倾城、林玉英等人醒来时,热腾腾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的早饭十分丰盛。 不仅有包子、馒头、花卷、糖三角等面食,还熬了几种口味的粥,诸如南瓜粥、蔬菜粥、小米粥、绿豆粥、瘦肉粥。 另外,还有亓官倾城最喜欢吃的鲜肉云吞,和少许浇酱的凉拌面。 苏慕言担心食材会浪费,因此,每一种食物的份量并不多。 即使是将对面三笑茶庄的百里无双与赫连璟纯的份都算上了,每样种粥类最多也就只有三碗。 可是,苏慕言低估了她的影响力。 一大早,郑万年和李明达就双双携手而来,美其名曰探望暮离,实则是来打探美食了。 郑万年一日吃不到苏慕言的饭如隔三秋,昨天夜里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睡着。等到天一亮,他就收拾收拾来了。 李明达的借口还算不错。 他亲自推了一车菜送给苏慕言,青菜就不用说了,单是肉类就有大肋排。 苏慕言并不打算收下肋排,“李老板,小店还没有开张,麻烦你先把肋排拿回去,昨天的猪头肉还没吃完。” “苏小姐,这可使不得。我们做生意都有规矩,第一次买卖必须成功,否则一天都不顺利。不过我给你打个折,你看怎么样?”李明达执意如此,自降价位,给苏慕言打了五折。 苏慕言看在折扣的份上,勉强把肋排买下了。 郑万年两颗眼珠子都快惊得掉出来了,“小李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你送到我那里的价格,好像是这里的三倍吧?” “这个……”李明达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说道:“老郑,那能一样吗?明玉轩是你们东家的店,没必要省那几个钱。苏小姐是自家生意,小本经营,我当然得照顾一些。” “行,算你狠。”郑万年朝李明达比了一个大拇指,他转身看向苏慕言,说道:“苏小姐,你这里若是放不下,不如转手卖给我?我给六折的价格回收,怎么样?” “老郑,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李明达还没见过在他眼皮子底下抢钱的人。 “哈哈,有钱大家一起赚嘛。”郑万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催促着苏慕言,“苏小姐,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慕言果断拒绝了郑万年,让李明达把肋排送进厨房里去了。她一向都礼尚往来,说道:“李老板,多谢你给我打折了,不如吃过早饭再走吧。” “太好了,谢谢你。”李明达盯着肉包子瞅很久了,一等到苏慕言答话,立刻就拿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瘦肉粥开吃了。 郑万年馋的流口水,又不好意思明说。 “郑掌柜,你也替我试试味道?”苏慕言在郑万年就不藏着掩着了,如实说道。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众人替她试菜,不必隐瞒。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闻香而来 “好好好,”郑万年一连说了三个好,喜欢的不得了。 郑万年经营酒楼许多年了,对于肉食不怎么喜欢,相反,对于一些新鲜的食品倒是很有兴趣。 他选了一碗蔬菜粥和一个糖三角、一个小花卷,另外夹了一些黄瓜拌上的猪头肉,吃得美美香甜。 亓官倾城自然是选了他的鲜肉云吞,第一口咬下去,漂亮的眼睛就笑成了两个小月芽,称赞道:“苏小姐,云吞真好吃,比明玉轩的云吞还好吃。” 林玉英昨夜睡得晚,本来打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结果被院子里的声音给吵醒了。 小春扶着林玉英下楼以后,才发现郑万年、李明达也在院子里,“小姐,不如我们回屋里吃?” “嗯。”林玉英转身上楼去了。她走着走着,忽然记起一件事,不由得停下脚步,再次朝院子里看去,心中隐隐升起疑惑:“如果我没有记错,李明达以前好像喜欢苏眉。” 林玉英记起这件事情以后,多少有些不放心。 小春按照林玉英的吩咐,端着小米粥和肉包子上楼,满心欢喜的说:“小姐,包子好香啊。” “小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提醒一下苏眉?”林玉英想着李明达的事情,有点心不在焉。 “提醒苏小姐?”小春疑惑不解。 林玉英咬了一口包子,险些被包子馅儿的汤汁烫了舌头,急忙把包子放下了,“真烫。” 小春递给林玉英手帕,解释道:“小姐,苏小姐说,这是发面汤包,里面的肉馅儿汤水可好香了,吃的时候一定得小心。” “确实得小心啊。”林玉英心里想着别的事,自言自语道:“苏眉就是长的太好看了,所以才总被别人盯上。” “小姐,你在说什么?”小春真心听不懂林玉英的话,“女孩子当然得漂亮一点,不然的话,怎么会有男人喜欢?” “哼。”林玉英冷哼一声,纤细的眉梢一挑,不屑至极:“男人有什么重要的?读书,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林玉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苦的老母亲,不仅为了苏慕言的安危,还为了自己的未来,操碎了心。 小春嘟着嘴不辩解。她好喜欢吃包包,一会儿再下楼去拿两个。 院子里,两位少爷闻香而来。 百里无双拎着一提糕点送给苏慕言,脸上带着温淡的笑容,礼貌地说道:“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百里公子,多谢你的糕点,尝尝我的手艺?”苏慕言将百里无双迎了进来。 赫连璟纯板着一张冰块脸走进来,双眼下泛着少许青色。 想来一定是昨夜没有睡好,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犯愁。 苏慕言没有理会赫连璟纯。 这个少年从昨天开始就瞅着她不顺眼,浑身漫着一股冰冷的厉气,不由得让人近而远之,少去招惹。 亓官倾城吃完一碗云吞,本是打算走了,但是,苏慕言说他在长个子,必须多吃一点,所以就又盛了小半碗。 他端着云吞走过赫连璟纯的面前,忽然被赫连璟纯叫住。 “小家伙,把云吞放在这。”赫连璟纯敲了敲桌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本店庙小 亓官倾城当作没有听到赫连璟纯的话,端着云吞从赫连璟纯面前走过,扬着下巴,表情高傲,一步不停。 “喂,你,”赫连璟纯被亓官倾城忽视了,不禁有些恼火,他伸手拉住亓官倾城的衣袖,将亓官倾城拽了回来,质问道:“小家伙,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亓官倾城被赫连璟纯一拽,差一点就把云吞打翻了,幸好百里无双扶住亓官倾城,顺手也把云吞碗给接住了。 “我八岁了。”亓官倾城微微皱眉,从百里无双的手中接回云吞,再次从赫连璟纯的面前走过。 言下之意,八岁的他不是小家伙。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理会赫连璟纯,两个人不熟。 赫连璟纯第一次被个小孩子呛声,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 一碗云吞送到赫连璟纯的面前,苏慕言将云吞放到桌子上,说道:“赫连公子,东西就在锅里,你应该自己去盛,为什么抢别人的?难道你就那么矜贵,连饭都不会盛?” “我,”赫连璟纯脸色微红,被苏慕言说得有些尴尬,嫌弃地说道:“我堂堂赫连家长子嫡孙,本来就矜贵,从没自己盛过饭。” 赫连璟纯并未说假话。 远在京都,天子脚下,大名鼎鼎的赫连家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赫连府内光是管事的奴仆丫头们就上百个,就别说是各房各院里日常伺候的婢女小厮了。 赫连璟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公子,自打出生那一天就注定了大富大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亲自去盛饭? 呵呵! 赫连公子冷笑一声,他还真没尝试过。 “是吗?”苏慕言皮笑肉不笑,恭维道:“那您今天就尝试一下,人生总得有第一次。不然的话,就哪来回哪去,本店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喂,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居然把人往外赶?还开店,早晚倒闭算了。”赫连璟纯心里闷着火,一时口不择言,说了开店的大忌。 “长烟,”百里无双眼看着赫连璟纯快把话说死了,不得已出声制止,说道:“云吞已经端上来了,你先尝一尝味道。” 赫连璟纯哼了一声,拿起勺子吃了一颗云吞,仍然和苏慕言置气,说道:“不好吃,难吃死了。” “苏小姐,今日之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百里无双代替赫连璟纯向苏慕言道歉,“等回去了,我一定说说他。” “没事,小孩子罢了,我不和他计较。”苏慕言大方地说道。 “谁是小孩子?”赫连璟纯气得直瞪眼睛。 “我又没说是你。”苏慕言转身离去,忙活了一早晨,她还没有吃饭。 赫连璟纯望着苏慕言的背影气呼呼,“无双,你看看她这态度。以后,顾算是有一百个客人,都得被她气跑了。” 百里无双淡淡抿唇,笑着说道:“你不是没跑吗?” “我?我能一样吗?”赫连璟纯不服气。 百里无双轻轻搅动着勺子,舀起一勺小米粥送进口中,说道:“长烟,在别人的眼中,因为身世、地位,或许我们有所不同,但是,在苏小姐眼中,我们不过是前来吃饭的客人,有什么不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与众不同 “哼,我不管,反、反正不管你们是怎么往的,我就是不同的,必须不同。”赫连璟纯固执地坚持着,说起了气话,一不小心把整颗云吞都吃掉了,结果顿时烫得嘴疼:“烫,烫烫。” 一杯温水放到赫连璟纯面前。 苏慕言无奈地说道:“云吞里包着灌汤馅,最好先将云吞划一个小口,放出汤汁的热气,不要一口吃下去,会很烫。” 赫连璟纯被苏慕言一提醒,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不再充满怒火。他端起温水喝了一口,说道:“我怎么知道是这样。” 苏慕言不再说话,离开了。 在她看来,赫连璟纯是一个天生骄子,赢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她的小店里找麻烦。 可是,偏偏这个公子哥找来了,凭白无故地增添了她的困扰。 赫连璟纯的唇角扬了起来,心中隐约得意着。他很听苏慕言的话,当真把云吞划开一个小口,然后再一半一半的吃掉,整个过程精细极了。 百里无双忍不住揶揄道:“长烟,我倒是不知,原来你是一个这样细心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赫连璟纯吃完了一颗云吞,又喝了一口温水,随后,他朝着百里无双摇了摇水杯,说道:“看吧,我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没错。”百里无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而不语。 大家喝的都是茶水,只有赫连璟纯喝的是白开水,这一份特殊对待,的确是与众不同。 百里无双看在两个人相识那么久的份上,还是决定不拆穿这份与众不同了。 苏慕言的饮食一向清淡,不喜欢过重的盐味儿。 她和百里无双一样,选择了一份小米粥,顺顺腹胃。昨日吃的肉食太多,今日尚还有些不消化。 郑万年端着饭碗做到苏慕言身边,小声问道:“苏小姐,明天就开张了,你打算请哪一家狮队助兴?” “狮队?”苏慕言思索了一下,说道:“暂时没有打算。” “这怎么行啊?在咱们秦安县,每一户新店开业都得请个舞狮的狮队热闹一下,也算是取个好兆头,让大家都知道新店开业了。”郑万年解释道。 “我没有那一份支出的打算。”苏慕言说的是实话。 林玉英给她的那些银子除了购买食材,增添厨房用品,装修房子,剩下的钱只能用作周转资金。 而且,新店开业以后,至少做好两个月亏本的打算,苏慕言实在是腾不出那份银子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 “这样啊,好吧。”郑万年一提银子就灭火了。他是喜欢银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把银子吐出去。 李明达也抱着饭碗坐了过来,说道:“苏小姐,你放心。我的那些菜啊,咱们可以月底结算。” “打几折?”苏慕言才不相信李明达会那么好心。 李明达是一个生意人,就算他对苏眉抱有好感,但是,只要涉及生意上的事情,必然精明的很,不会吃亏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特殊待遇 李明达伸出两个手指,在苏慕言的面前比了一个‘八’,商量道:“苏小姐,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不好。”苏慕言轻轻眯眼,直接拒绝了。 昨天,苏慕言和李明达商议的结果是七折,一夜过去就变成八折,耍人玩? 李明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点点头,不再坚持:“行,那就还按昨天说的算。我就是问问。” 郑万年毫不客气地上去踩了一脚,说道:“瞧你那个怂样。” “你不怂?那你别来蹭饭啊?”李明达火冒三丈。 他还打算在苏慕言面前刷刷好感度,这回好了,一个‘怂’字太伤人了。 郑万年毫不示弱:“我哪是来蹭饭的,我是过来看看苏小姐新店开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有。”苏慕言一句话把郑万年KO了,“我需要几个会干活的伙计,将楼上的房间布局改一改。” “啊,木匠。”郑万年瞬间了然,直接将活揽下了,“行,我回头给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保证是全县最低价。” “可以。”苏慕言本来也没打算占郑万年便宜,既然准备开店了,一些店前预算总得计划好,免得临时应对,乱了手脚。 郑万年有些意外,又吃了一个肉包子,内心感叹着:原来苏小姐也不是也不是太抠门。 一楼客房里,迟迟没有人出来取早餐。 等到所有人吃过早饭,向苏慕言告别以后,青梅和青竹才悄悄打开房门走进厨房,向苏慕言询问着。 “苏小姐,不知道是否还有什么早餐,我家公子还没有……”青梅为难地问道。 苏慕言打开锅盖,指着锅里提前预留出来的早餐,说道:“这是留给梅公子的早餐,他身上有伤,饮食最好清淡一些。” “是,多谢苏小姐。”青梅和青竹向苏慕言行了一礼,忙端着早餐往厨房外走去。 “等等,”苏慕言唤住他们,指着剩下的早餐说道:“你们全拿走吧。” “这,”青梅和青竹对视一眼,忙又向苏慕言行了礼,这才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梅仙瑶早已洗漱完毕,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梅仙瑶听着大厅里不断传来的说笑声,一张美艳的面容上拢着浓重的郁色,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忽然,他停下脚步,单手握在椅子上,狠狠地用力握着,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青梅和青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青梅说道:“公子,苏小姐特意给您留了清淡的早餐,一直在锅里暖着。小的刚刚去看了,只此一份。” “真的?”梅仙瑶松了手,脸上的郁色少了一些,坐到餐桌前。他瞅着那一碗银耳枸杞莲子羹,接过青梅递来的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慢慢品尝着。 “当然是真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就您特殊呢。”青梅得意的说道。 “但愿如此。”梅仙瑶拿起手帕轻拭唇角,动作优雅,高贵的气质与生自来。他又喝了一口粥,才指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说道:“给我剥一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没事吧 “是,公子,”青梅取来一只汤匙垫在包子下,然后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将包子皮剥开,把包子馅和汤汁放在勺子中,送到梅仙瑶面前。 梅仙瑶将包子馅送入口中仔细嚼着,随后又把勺子里的汤汁喝了下去,这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说道:“骗子。” 几日以来,梅仙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仿佛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在每次想起苏慕言的时候,都不吐不快。 “公子,还吃吗?”青梅询问道。 “嗯,再吃一个。”梅仙瑶虽然口中说着不乐意的话,人却是向包子低了头。 很久了,梅仙瑶不曾吃过如此合胃口的早餐。 青梅和青竹伺候着梅仙瑶吃早饭,等到梅仙瑶吃过了,两个人就把剩下的饭菜分了分,一边吃一边称赞苏慕言的厨艺好。 梅仙瑶吃过早餐以后,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离开,可是,二楼上忽然多出几个木匠,叮叮当当的敲着,吵得他实在是睡不下。 “青梅,收拾一下,我们回去了。”梅仙瑶吩咐道。 “是,公子。”青梅一想到明玉轩那一户冰冷的小院,不由得心疼起来,“公子,你不置办些保暖的衣物吗?” “不必了。”梅仙瑶沉着一张美艳的容颜坐到梳妆台前,他拿起面纱为自己戴上,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冷,泛起粼粼水光,忽然改口道:“算了,你们若是冷,就去置办一些,总不能让你们和我一起受罪。” 说罢,梅仙瑶丢出半两碎银子,扔在桌面上。 “公子,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青梅和青竹立刻跪下,不敢去拿银子。 “都起来,不要在这里跪着。”梅仙瑶不希望苏慕言看到他的这一面,说道:“听话办事就行了。” “是,公子。”青梅和青竹起身,收好了银子。 梅仙瑶离开的时候,苏慕言正在楼上指挥工人们装修亓官倾城的书房,一时没有时间。 梅仙瑶坐在房间里等了一个时辰,喝尽了两壶菊花茶。 那茶香已经变的淡了,茶味也是像白开水一样,可是,梅仙瑶却是有滋有味地喝着,并不介意。 “梅公子,你打算回去了?”苏慕言抽空下楼,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梅仙瑶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一双蒙了雾色的美艳眼眸瞬间明亮起来,唇角也微微向上弯着,说道:“昨日多有打扰,不好意思。” 苏慕言将食盒递了过去,看破却不拆穿,说道:“这是一些易热的小糕点,回去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多谢。”梅仙瑶给青竹使了一个眼色,朝苏慕言微微欠首,转身离开了。 青竹急忙将食盒接了过去,“谢谢苏小姐。” 苏慕言目送梅仙瑶离开,眉头一皱,薄唇轻轻抿了起来。 心口上蓦地泛疼,又是苏眉!! 好在那股疼痛并不持久,没有一会儿就消散了。 亓官倾城出去买了一些书,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慕言捂着心口,眉头紧皱的样子,担心地走上前,扶住苏慕言:“苏小姐,你没事吧?” 最近,亓官倾城时常看到苏慕言一脸疼痛的样子,心中疑惑不解,同时,也心疼不已。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倾城包子 “我没事。”苏慕言收回望向梅仙瑶的目光,眼神不觉暗了下来。 那也是一个扯不断理还乱的人,往后,或许还会纠缠不休,轻易不能了断的人。 “苏小姐,我先扶你回去。”亓官倾城担心着苏慕言的身体,一边走,一边劝说道:“也许是最近太忙碌了,不如,我来帮你。” “不必,”苏慕言拒绝了亓官倾城的好意,神情微冷,似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低声说道:“你好好学习,等到去了学堂,千万别跟不上。” “哦。”亓官倾城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亓官倾城想帮助苏慕言,可是,很显然,这个女孩子比他强大很多,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回到房间以后,亓官倾城点燃一盏烛火,坐到书桌前。 亓官倾城无奈地叹了一声,翻开新买来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现如今,他只能努力读书来报答苏慕言了。 叩叩叩。 林玉英站在长廊里敲门,神色有点紧张,“亓官公子,你在吗?” “在,请进。”亓官倾城打开房门,并没有邀请林玉英的意思,“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林玉英不请自入,进门后,迅速把门关上,她晃了晃手中的字帖,说道:“你来帮我看看,写的对吗?” 亓官倾城虽然不喜欢林玉英总是这样闯进来,但是,看在林玉英这么喜欢读书的份上,他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一次。 亓官倾城铺平林玉英昨天晚上熬夜临摹的字帖,仔细检查过后,说道:“嗯,写的很对。” “那、那你能再教我几个字吗?”林玉英的脸上写满期盼,心情有点小激动。 眼下,只有读书写字才能让林玉英忘记被梅仙瑶拒绝的痛苦。 “可以。”亓官倾城想不出一个拒绝林玉英的理由。 亓官倾城端坐在书桌前,拂着袖子缓缓化开墨汁,他提笔写下林玉英的名字,说道:“林小姐,这就是你的名字,林玉英。” “我的名字?”一时间,林玉英的眼底里泛起异样的色彩,心情激动地砰砰跳。 以前,林玉英只是看到她的哥哥林玉书一本正经地写下名字,没想到,她也可以认识自己的名字。 “嗯,”亓官倾城又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说道:“这里是苏小姐和小春,还有郑掌柜的名字,你先学会这些字。” “噢,好好。”林玉英收好亓官倾城写完的字帖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看向亓官倾城,笑着说道:“小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改天请你喝酒。” “……” 亓官倾城无奈抚额。小小年纪,他不喝酒。 ………… 一天过去,二楼总算装修好了。 苏慕言下午出去置办开店的户税以及购买门匾,她想了想,为了避免麻烦,在门匾上写了‘倾城包子’四个字。 林玉英看到门匾后,忍不住吐槽:“你看看别人取名字,都是‘田氏烧饼’‘胡家肉摊’,至少挂了名字,哪有像你这样的?倾城包子,是什么意思嘛。”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小受气包 苏慕言将开店的票本收起来,说道:“这是我给倾城攒的娶媳妇本,不行吗?” 亓官倾城瞬间脸红了,“苏小姐,我、我不用……” “你不用什么?不用娶媳妇?准备当和尚?”苏慕言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说话,一副大人的口吻:“去,快去读书。大人说话,小孩别来凑热闹。” 亓官倾城任由苏慕言揉着他的头发,暗暗记下:第二十一次了。 以后,这些数字总是有用。 林玉英很喜欢看亓官倾城的笑话,她把一张纸偷偷藏在身后,等到亓官倾城走了才拿出来给苏慕言看,说道:“苏眉,这是我的名字,我写的好不好看?” “好看。”苏慕言态度敷衍,随意看了一眼,将抹布洗干净放到一旁,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林家?” “为什么回去?”林玉英打算先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 早上时候,百里无双已经告诉林玉英了,订婚往后推迟三个月,所以,林玉英并不急着回家。 “你准备一直赖在这里?”苏慕言眼眸一睨,轻轻眯起,“吃穿住宿,不用花钱吗?” “我,我也是一半老板啊。”林玉英委屈地说道。 “你还知道是半个老板?”苏慕言成功把话题转正了。 林玉英感觉她又掉进苏慕言的陷阱里,支支吾吾地说:“你又想怎么样?” 苏慕言把手中的锤子递过去,掂了掂,说道:“去把门匾钉上。” “什么?我?”林玉英指着苏慕言一脸惊慌,花颜失色,“本大小姐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 “没做过不代表不会做,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难道你想吃白食?我这里不留闲人。”苏慕言喜欢一开始就把规矩说明白了,如此一来,大家心底有一条线,以后相处起来,也会尊重彼此。 “我,”林玉英委屈的瞪了苏慕言一眼,跺了跺脚,跑到楼下,大声喊道:“小春!!” 二楼上,小春好不容易才偷来一点空闲,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被林玉英一喊,吓得整个人差点没从二楼跳下去。 小春风风火火的跑下楼,“小姐,什么事?” “去钉门匾。”林玉英把写着名字的临摹帖子塞到小春手中,拎着门匾和锤子,往院门口走去。 “小姐,还是我来拿。”小春从没见过林玉英干这种粗活,胆颤心惊地伺候着。 “不用,我自己可以,谁让我没事闲的,被她忽悠来开店?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林玉英走了一路,抱怨了一路,活生生一个小受气包。 林玉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至少,几天前不是。 苏慕言无声笑了。 虽然古时的小姐大多早熟,但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有成年,也有着属于孩子天真无邪的本性。 苏慕言猜着,林玉英应该是在别人面前当大小姐习惯了,所以,才会在她的面前展露孩子气,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种基于‘朋友’的信赖。 思及这里,苏慕言不由得有点心软,问道:“林玉英,你晚上想吃什么?” “吃鱼。”林玉英一声哭腔委屈极了,但是,仍然固执地踩上小板凳,拿着小锤子一顿钉。 当当当。 一颗钉子歪了。 当当当。 一排钉子全歪了。 林玉英恨恼着:“哼!本小姐不信钉不上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怕苏眉 “小姐,你小心一点,千万别砸到了手。”小春扶着板凳,一颗小心脏吓得砰砰直跳,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玉英不仅是小春的主子,更是小春的命,如果林玉英磕了碰了,或者出了事,小春也不会太好过,除了杖毙就是被卖掉,未来死路一条。 “你不要讲话分散我的注意力,烦死了。”林玉英瞅准小钉子,一锤头砸下去,果不其然又砸偏了。 林家的仆人们抬着林玉书来到‘倾城包子’铺门前的时候,林玉英刚好砸进去第一个钉子。 林玉英一张小脸通红,脑门儿上全是汗,但是脸上却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开怀大笑:“哈哈,钉进去了。” 林玉书知道林玉英向来贪玩,与男孩子有得一拼,可是,挂门匾钉钉子全是小厮的活计,他的好妹妹怎么还折腾起来了? “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赶快下来,别摔着了。”林玉书对林玉英是真的好,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不论如何都应该宠着,惯着。 “等一会儿,我挂好门匾就下去。”林玉英的脾气挺倔强,她打算做的事情,谁都别想拦着。 林玉书躺在竹架上,耳边传来一声声钉子的声响,震得他心脏都快病发了,无奈地叹道:“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哥,你为什么会过来?谁告诉你的?”林玉英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抹掉脑门儿上的汗水,她转身看向小春,一脸骄傲地说:“你去把苏眉叫过来,看我多厉害,把门匾挂上了。” “是,”小春拎着锤子和钉子往院子里跑去。 林玉书一听苏慕言也在,顿时红了脸颊,想起前两日做过的事,心中既是羞愧又有些羞涩,恨不得寻个地缝儿钻进去,可是,他又实在想见苏慕言,一颗心万般纠结,左右为难。 林玉英看到林玉书憋得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想了想,心下了然,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去厕所?” “咳咳咳。”林玉书被空气给呛到了,他指着林玉英,气得指尖发颤:“妹妹,你说话怎么如此粗鲁?” “哥,你是不是头脑发昏?人有三急,哪里粗鲁了?相反,倒是你这个样子,空斯文。”林玉英懒得与林玉书争辩,扬着下巴走进院子,她走了两步发现林玉书没跟过来,回头一看,说道:“你不进来?还是你怕苏眉?” “胡说。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怎么会怕、怕……”林玉书话还没有说完,苏慕言就走了过来,惊得他瞬间把嘴闭上了,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慕言窈窕的身段上。 几日不见,林玉书发现苏眉出落地越发标志、美丽了,就算是额头上有一块被火烧出来的小疤痕,但是,在林玉书看来,那并不是破相,反而增添了苏慕言的魅力。 林玉书的心像是被一把小扫帚在心尖上刮来刮去,直痒痒,他的眼神随着苏慕言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而转动,就像是被粘住了,再也移不开了。 “林公子,你好。”苏慕言的目光从林玉书身上一扫而过,她好像已经忘记了林玉书做过的好事,对于以前种种既往不咎。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林母心思 “眉眉……”林玉书不自觉地轻唤出声,他陡然记起苏慕言曾经的警告,急忙改了口,说道:“苏小姐,你好。” “嗯。”苏慕言不再理会林玉书,她站在门前瞅了一眼门匾,暂且算是满意,作为奖励,她满足了林玉英一个小小的心愿:“晚上给你做条清蒸鱼。” “清蒸?不会腥吗?”林玉英超级担心这一点,她在苏慕言面前早已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个小吃货。 苏慕言轻轻眯眼,“林小姐,你在质疑我的技术?” “当然不。”林玉英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走着得意的四方步,说道:“我只是在意自己的晚餐。” 苏慕言往大门口瞧了一眼,提醒道:“林小姐,与其在意你的晚餐,不如先在意你的字帖,林公子貌似还不知道你读书的事?” “对啊,我忘了。”林玉英脸色倏然一变,惊慌不已,再也不背着小手了,拔腿就往上跑,命令道:“小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哥哥上楼。” 二楼里,亓官倾城正在练字,忽然,一阵风刮了进来,书桌上多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字帖。 “倾城,你先帮我藏一下,谢谢。”林玉英第一次和亓官倾城说谢谢,说完谢谢后,转身就跑了。 亓官倾城一脸纳闷儿,不明所以,等到他听见走廊里传来陌生少年的声音时才恍然了解,原来是林玉英的哥哥过来了。 在秦安县内,女孩子读书这件事始终有些见不得光,一旦被发现了,女孩子就会受到严厉惩罚。 亓官倾城很同情林玉英,为了读书东躲西藏,同时,他也越发疑惑,为什么一场大火过后,苏家小姐竟然会读书识字了?毕竟,以前相识的时候,苏家小姐并不是一个识字的人。 林玉书在上楼的时候,眼见着苏慕言从他身边走过,心中万分不舍,口中喃喃自语:“苏小姐……” 苏慕言听而不见,权当是出现幻觉了,她走进门后,‘哐当’一声将门关上,似乎也将林玉书关在心门之外。 林玉书藏在书中的那一片红枫叶,怕是再也没几乎送到他心中那个‘眉眉’的手里了。 “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苏眉不喜欢你,你就换个人呗,不行吗?”林玉英示意小春关上门,开始教育林玉书。 “哎,”林玉书一声叹息,眉眸里愁云笼罩,郁郁沉沉,说道:“你不懂。” “那你懂?”林玉英每次见到林玉书都没好气,她坐下喝茶,一饮而尽,问道:“你来做什么?” “母亲让我捎个话给你,在外面好好的,不要弄砸了和百里家的婚事。”林玉书如实说道。 “噢,”林玉英意料之中,又问:“没有其他的事?” “我替你向母亲讨了些银子。”林玉书向随行小侍招招手,“东西呢?” 随行小侍打开包袱,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之外,还有一沓银子,少说也有上千两了,“小姐,这是主母托少爷给您送来的,嘱咐您孤身在外,务必吃好穿暖了。” 林玉英瞅见银子蓦地眼酸了,让小春把银子收下了,红着眼眶说:“母亲是打算不要我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她会生气 “傻丫头,母亲怎么会不要你?”林玉书唇边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别胡思乱想了,母亲只是觉得亏欠了你。” “亏欠我什么?不让我读书?”事到如今,林玉英仍然记挂着这件非常重要的事。 “当然不是,你怎么如此死心眼?”林玉书也拿林玉英没办法了,责也不是,劝也不是,说道:“母亲觉得她在终身大事上亏欠了你。听说,百里家那四小子也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主儿,等到你们成亲了,吃穿铁定是不愁了,但是,若要大富大贵,可能就有些难度了。” “我又不喜欢大富大贵。银子什么的,我可以自己赚,赚的比谁都多。”林玉英不服气地说道。 提起这件事,林玉书不自觉地又把心思落在苏慕言身上,担心地询问道:“妹妹,你和苏小姐真的打算开店吗?” 林玉英点点头,狐疑道:“门匾都挂上去了,还会有假?” “那、那你们两个谁会做饭?请厨师不花钱吗?还有,谁会来吃饭?”林玉书十分担心店内的开销,以及客人的来源。他还是比林玉英大一些,考虑的事情比较周全。 “苏眉会。”林玉英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她会,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指着她。”林玉书一下子着急起来,他想到曾经那么优雅高贵的苏小姐居然要低声下气地做饭,心中忽然烧起一顾愤怒,连带着林玉英一起责怪了。 “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了?还没把人娶进门,就开始向着她说话了?”林玉英开着玩笑。 自从苏慕言的厨艺成功收买了林玉英以后,林玉英就一点都不嫌弃苏慕言了,而且,林玉英也有对付苏慕言的办法,所以,她倒是喜闻乐见。 林玉书被林玉英一句话怼得没话说了,脸似火烧,是少年特有的羞涩,“你别乱说话,万一被苏小姐听到了,她会生气。” 林玉英不乐意了,“她凭什么生气?我们林家配不上她?” “妹妹,你误会她了。感情的事,总归应该两情相悦,就像是你和百里公子,不也是有苦难言吗?将心比心,并非是能够配上的关系。”林玉书被苏慕言揍了一顿,某些想法也通透了。他不介意挨揍,但是,很介意苏慕言的心是否真的在他这里。如果不在,宁愿不要。 “那、那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吗?”林玉英顿了顿,问道。 “嗯?”话题转的有点快,林玉书一时没转过来弯儿,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如果苏小姐能够留我的话,我自然是要吃晚饭的。” “……”林玉英被林玉书给打败了。她很想说一句,这是哪里来的书呆子,她们真的不熟。 小春被林玉英打发过来,询问林玉书能否留下一事。 苏慕言无所谓的说:“多一副碗筷的事情,如果林公子想留下,就留下好了。” 也许,将来还能多一个回头客。 “是,苏小姐。”小春急忙跑回房间禀报。 林玉书听到苏慕言的回答,又联想起多日前的事情,再次心生感慨:“苏小姐果然心地善良,包容大方,实在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当为妻也。”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她的地方 “你别在这里咬文嚼字,烦死了。到楼下客房休息去。”林玉英再次嫌弃死林玉书了。她怎么有一个这样的书呆子哥哥? 仆人们抬着林玉书下楼。 “客房?妹妹,你千万听我一言,就一言……” 林玉书挣扎着,望向林玉英关紧的房门,在竹架上捶胸顿足。 他对于晚饭什么要求都没有,唯独一点不行! 他不要住那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药香的房间,坚决不!! 林玉书坚持到最后也没有达成他的要求,原因是其他客房还没有收拾出来。 “来人,把窗户开一下,散散屋子里的药味儿。”一进门,林玉书二话不说,先命人把窗户推开了。 苏慕言端着一碗猪头骨汤送进来,看了看正在忙活的仆人小厮,说道:“林公子,不好意思,寒舍简陋,只能委屈你了。” 林玉书有些不好意思,脸色通红,不敢直视苏慕言的眼神,“苏小姐客气了。” “这是今天早上新熬的猪骨汤,如果你不嫌弃,就暂时填补一下腹胃,晚饭还得有一个时辰。”苏慕言闭口不提两个人之前的事情,就好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她们只是第一次相见的陌生朋友。 “苏小姐,我没事的,晚饭即便是不吃也没有关系。”反正,回到林家以后,总会再吃一顿。 林玉书内心里琢磨着小心思。 其实,他和林玉英一样,并非挑食,只是自幼生长在名门贵户,锦衣玉食,就像五星级酒店和大排档一样,哪里能够想象普通百姓们的食物? 苏慕言理解林玉书的想法,点头应允道:“可以。如果你想吃,差人过去端来就好。” “啊?”林玉书万分惊讶,感激得泪流涕零:“想不到苏小姐你竟然为我开小灶,我太感动了。” “……”苏慕言风中凌乱了。 这个书呆子自作多情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慕言送完猪骨汤走出房间,她来到院子门口,昂首看着院门上的牌匾,驻足停留了很久,才把院门关上,落了内锁,内心无比安慰。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地方了。 苏慕言每每想到她也可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拥有一席之地,心中的想法说不出来,却异常的安稳。 对于以前的苏慕言来说,想过闲云野鹤,粗茶淡饭般的日子,都是一种奢侈。 出于安全意识,苏慕言又绕着院子四周走了一圈,在墙角下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个用于离开的小狗洞。 苏慕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里后,就拥有了非常强大的力气。 她搬来两块大石头将小狗洞给堵住了,又在旁边填上很多沙子,确保没有人可以从狗洞里钻过来,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返回房间沐浴。 一楼客房里,林玉书命令仆人取出书籍,他躺在床榻上,侧着身子,认真翻看着。 往常时候,书就是林玉书的命,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亦不过如此,但是今日竟然出现了意外。 林玉书手中的书本久久地停在一个页面上,未曾翻动,他思来想去,脑海里全部都是苏慕言。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有私心 有开心的,有难过的,有陌生的,有冷漠的,唯独没有一次对他笑过。 “哎,”林玉书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先不管吃不吃晚饭,单说是现在,他就已经茶饭不思,方寸大乱了。 “公子,您怎么了?为何茶饭不思的模样?”小侍跟在林玉书身边多年,说话时也随了林玉书的语气,文绉绉的。 林玉书弯指敲了一下小侍的脑袋,说道:“你不懂。” 小侍揉揉脑袋,“我这么笨当然不懂了,不像公子您是拥有大智慧的人。” 林玉书被夸的脸红了,斥道:“以后,在外人面前切不可这般说话,明白吗?” “是,公子。”小侍重重的点头。 林玉书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被苏慕言打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疼,他挥挥手袖,示意小侍下去,说道:“我先睡一会儿,你在外面小心守着。万一苏小姐前来找我,或是吃早晚饭了,一定要喊醒我。” 大考在即,林玉书一想到马上就要远走了,便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与苏慕言相处的机会。 ………… 傍晚时分,赫连璟纯一身黑衣,走进三笑茶庄。 房间里,百里无双等待已久,看到赫连璟纯沾满了尘土的衣角,笑着问道:“你今日做什么去了?怎么竟然一天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 赫连璟纯手中拎着一个挎包,挎包里装着一沓书卷,他把书卷掏出来一一摆放在桌案上,全部罗列好,然后,才回答道:“去办正事。” “噢,”百里无双端着酒杯饮了一口梅子酒,心下了然。 此次,赫连璟纯作为京都专门派过来的科举督查使,自然得在考生试卷方面严加审核。 不过,这种事情属于官府机密,不能和百里无双提及太多内容。 百里无双当然了解。他喝完一杯梅子酒后,放下酒杯起身朝外走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做事。” “等等,无双,我有话和你说。”赫连璟纯唤住百里无双,说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再和你说。” “好。”百里无双很少见到赫连璟纯认真的模样,思度了一下,答应了。 赫连璟纯用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完毕后,端着一盘梅子酥走出来,说道:“忙了一天,饭都没有吃上。这些书生只懂得在纸上谈兵,太过迂腐了。” “那是因为他们并非武将,不晓得战场上瞬息万变,尽想些过于美好的事情罢了。”百里无双倒是看得很开,替赫连璟纯解答疑惑。 赫连璟纯点点头,考虑着百里无双的话,忽然,他正色说道:“无双,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应考?” “我?为何?”百里无双愕然愣住,他从未考虑过这件事,只想在宁静的小城里安然度世,岁月静好而已。 “你不是想逃离和林家的联姻?我认为,考取功名是最好的方法。”赫连璟纯仔细思考过这件事,他想了想,有几分犹豫,说道:“当然,我也有私心。”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是否吃辣 “什么私心?”百里无双不太理解赫连璟纯的意思。 “我的私心就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为守护国家出一份力。毕竟,我明白你的才华,也知晓你的能力,如果让你一直屈居小城,做一只闲云野鹤,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赫连璟纯郑重地说道。 “呵呵,”百里无双敛唇低笑,一丝温淡的笑意浮上眉尖,“长烟,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无双,我没有开玩笑。自古以来,大丈夫顶天立地,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天资聪慧,倘若能够进了国学院,势必会成为一代良士,辅佐君主治理国家,何乐而不为?而且,这也是你离开百里家的惟一方法。”赫连璟纯苦口婆心地劝道。 “长烟,你容我再想想。”一时间,百里无双似乎也没了主意。 在百里无双的认知里,百里家向来以经商为主,上百年来,家族里从未出现过一位仕途之人,而他也从来没有打算入主庙堂东宫,成为一个万万人之上的贵人。 宰相? 大国泱泱,有几个人能够做到那个位置?并且,其中勾心斗角,权谋之术,又有多少能够八面玲珑,游刃有余? 百里无双并非是对自己不细心,而是他不想身处在那样波云诡谲的世界里。闲时养花种树,坐看云起潮落,该有多好? “好,在我临走之前,希望你能够给我答复。”赫连璟纯说道。 “嗯。”百里无双轻轻点了点头,眉目皱了一下。 赫连璟纯谈完正事,心情总算舒展了一些,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我素来以酒当饭,何时正儿八经地吃过?”百里无双反问道。 “我有个好去处,咱们一起去?”赫连璟纯提起这件事,眼睛里泛着光。 “去哪里?牡丹舫?”百里无双一看赫连璟纯的表情就明白了,却故意寻赫连璟纯的开心。 赫连璟纯抬步往外走去,顺便拉着百里无双的手,往外拖着百里无双一起走。 百里无双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调侃了赫连璟纯一句:“你一天三次过去报到,就不怕苏小姐烦你吗?” “那不一样。”赫连璟纯敷衍着,直接把百里无双拽下楼了。 两个人兴致冲冲地走到‘倾城包子’门前,结果,看到大门紧闭,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赫连璟纯指着大门,想敲又不好意思去敲,只好看向百里无双:“他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五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辰已晚,苏小姐关闭店铺,倒也无可厚非。” “那我们怎么办?”赫连璟纯倒不是喜欢强人所难,可是,他忙碌一天,真的很饿了,实在不行,可以先付银子。 “长烟,我请你去牡丹舫。苏小姐新店很快就要开张了,这两日应该十分忙碌,每一天都很累,早睡一声会儿,也是正常。”百里无双贴心地解释。 赫连璟纯仔细一想觉得应该也是那么回事,正打算离开,忽然,这个时候院子里响起一个小侍的声音:“公子,晚饭已经做好了,苏小姐询问你是都吃辣。”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有失身份 随后,一个文绉绉的少年声音响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少、少一点。” 这个声音明显不是梅仙瑶的声音,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够听出来。 百里无双尴尬地转开目光,轻轻咳了两声。不得不说,这个小侍的说话时机还真是让人费解。 赫连璟纯听到院子里的对话,原本还有些兴致勃勃,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没什么兴趣了。 “那个人是谁?”他低声问道。 百里无双考虑到林玉英也住在这里,因此推断道:“应该是林家的大公子,林玉书。” “林玉书和苏眉是什么关系?”赫连璟纯黑着脸,他一想到苏眉在秦安县里的风评,就隐隐约约觉得不舒服。 尽管,两个人在过去并无交集,但是,自从知道了那件事情后,赫连璟纯每一刻都在承受着煎熬。 赫连璟纯时常会问自己一句,凭什么?苏眉那个丫头凭什么…… “这个,”百里无双蹙起眉头,迟疑了一下,说道:“长烟,你不该过分追问这种事,有失身份。” “哼!”赫连璟纯有口难言,没办法解释,只能一走了之,装作听不到,看不见。 赫连璟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一转身看向下午刚挂上的门匾,说道:“这又是什么?” “如你所见,倾城包子铺。”百里无双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亓官倾城是一直跟在苏小姐身边那个孩子。” 赫连璟纯一张俊美的脸冰冷至极,双手握得咯咯作响,他一甩手袖,转身回了三笑茶庄,恼火不已:“晚饭不吃了。” “也好。”百里无双没有跟过去。在他看来,对于赫连璟纯来说,吃不吃饭已经不重要了。 蓦地,一朵小菊花顺着墙头砸了出来,正中百里无双的额头。 额头一痛,百里无双抬起头向墙头看去,瞬时间讶然,一双平淡不起波澜的美丽眼底里浮现一抹诧异,“苏小姐?” 只见,墙头上出现了一个调皮捣蛋的花季少女。 少女身子纤瘦,体态窈窕,五官精致漂亮,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金贵极了,看似礼貌的表情里隐约透着几分冷意,不近人情。 少女站在木梯子上,从墙头上探出脸容来,她的手中拿着一朵朵即食的小菊花,吃一朵,丢一朵,不到一会儿,就把百里无双的脚边丢了一堆菊花。 百里无双往旁边退了一步,微微抬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淡的笑意。 某些情愫倏然乍起,一不小心就砸碎了他平静的心湖,飘荡起粼粼波光,层层涟漪。 “百里公子,天色已近傍晚,你不回家吃饭,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前?”苏慕言早就听到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的对话,迟迟没有出来。 苏慕言担心赫连璟纯会询问一些没用的事,因此特地等着赫连璟纯离开了,才出现。 如果是和百里无双聊聊天,那还不错。 “苏小姐,十分抱歉。”百里无双微微欠身,实话实说:“我与长烟原本是打算过来品尝一下你的手艺,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被关到门外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不是良人 “噢,原来是这样。”苏慕言故作了然,好像是才知道这件事,她考虑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你还要进来吃晚饭吗?” 百里无双转头看了一眼赫连璟纯远去的背影,轻轻摇首,说道:“苏小姐,天色确实有些晚了,我就不打扰了。等到新店开业,无双自然会来捧场。” “好,那就多谢百里公子了。”苏慕言倒也爽快,说完话后,当即下了梯子,片刻都不曾停留。 百里无双站在倾城包子的门前,凝了一瞬紧锁的门扉,不觉低垂下目光,莞尔一笑,自言自语了一句:“想不到,真想不到。” 百里无双的确没有想到,传闻里那个喜好玩乐、常与戏子邀约的苏家大小姐竟然在一场大火之后,变得如此自强独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改头换面了。 赫连璟纯久等百里无双也没有见到人过来,脸色阴沉似雪,覆着深冷的冰霜:“无双,你怎么走得那么慢?一扇大门有什么好看的?” “我么?”百里无双驻足停留了一下,转首回眸,摊开的掌心里放着一朵弄茶的小菊花。他缓缓将菊花收起来,随后快走几步追了上去,说道:“哪里有。” “怎么没有?明明就有。”赫连璟纯凑近百里无双的面庞,发现百里无双的表情微微变了,顿时怀疑道:“莫非,你喜欢苏小姐?” “胡闹!”百里无双轻斥了一句,话音浅淡,不知道是说给赫连璟纯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我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 “不是最好。”赫连璟纯朝前走去,愤然评价道:“依我看,这位苏小姐怕也不是什么良家人,每一日院子里都有不同的男子住下,让人看见了,着实可恨。” “长烟,你与苏小姐无冤无仇,又从来不曾相识,按理来说并无关系,恨她做什么?”百里无双越发觉得赫连璟纯有些奇怪。 “谁说她和我没有关系?”赫连璟纯许是气急了,话赶话,不由得脱口而出。 “长烟,你是什么意思?”百里无双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赫连璟纯一甩袍袖快步往前走去,他并不回答百里无双,只是略微烦躁的说道:“不说了,我们赶紧去吃饭。” “好。”百里无双跟在赫连璟纯身后缓步而行,步伐不紧不慢。 百里无双颇为好奇。 难不成,赫连璟纯此次前来秦安县城所谓的‘私事’,就是与苏小姐有关么? ………… 傍晚,倾城包子铺里飘出来一阵阵饭菜的余香。 亓官倾城和苏慕言坐在厨房里吃饭,今天晚上吃得是水煮鱼。 亓官倾城很少吃如此爆辣的食物,一边吃,脑门儿上一边往外冒汗。 苏慕言取来一晚白开水递给亓官倾城,让亓官倾城将鱼肉浸过水以后再吃,但是,亓官倾城却摇摇头,不肯照做。 “苏小姐,吃鱼当然要吃原味,浸过水以后,鱼的味道就没有了。”亓官倾城解释道。 苏慕言记起亓官倾城胃腹不良,询问道:“那你不怕辣?晚上胃疼怎么办?” “怕辣,”亓官倾城放下烦躁,一张漂亮的小脸辣得红通通,说道:“但是,真的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是骗子 “好吃也不能往狠了吃,会伤害身体。”苏慕言递过去一块擦额头的帕子,提醒道。 亓官倾城摇摇头,“没关系。其实,相比较于我来说,林公子应该比较辛苦吧?能看不能吃,一定馋坏了。” 事实上,亓官倾城说的没错。 林玉书望着端进屋子的水煮鱼,闻着空气里弥漫开的鱼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他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清粥小菜,终究还是挥挥手,说道:“端下去,赏给你们了。” “多谢少爷。”小侍们端着水煮鱼跑到门口,蹲在走廊里把饭吃了。 二楼楼上,林玉英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抱怨着苏慕言:“那个丫头真坏!好端端的,为什么做这样辣的东西?偏偏还挺好吃,真好吃。我都已经吃完一碗饭了,感觉还能再吃一碗。” 小春站在旁边给林玉英擦汗,劝说着:“小姐,你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不怕,噎到了就省得再吃了。”林玉英摇摇头,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饭碗,“再给我盛一碗。” “是,”小春匆忙跑下楼,看到苏慕言在厨房里,有点不好意思:“苏小姐,锅里还有饭吗?” 其实,小春很担心饭不够。因为,她还没有吃饭。 苏慕言一指饭锅,“还有很多。” “谢谢苏小姐。”小春盛好了饭,又看了一眼菜锅里所剩无几的水煮鱼,恋恋不舍的走了。 林玉英将一大碗水煮鱼全部吃光,才想起她那可怜的哥哥,问道:“少爷吃饭了吗?” “吃过了。”小春下楼盛饭时,看到奴仆们蹲在走廊里吃饭,应该是正在吃林玉书剩下的饭菜。 “嗯,你去问问他什么时候走?我准备睡了。”林玉英一连吃了三碗饭,终于吃饱了。 “小姐,你这么早就睡了吗?”小春诧异地睁大眼睛。 “笨。”林玉英斥了一句,说道:“如果他不早点回去,我怎么读书写字?是借口。” “噢。”小春又跑下楼去询问。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林玉书已经睡着了。 林玉英没想到林玉书为了多见苏慕言一晚上,竟然故意装睡,气得不行。 苏慕言得知这件事情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真不知道林家兄妹竟然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说谎的戏码都一模一样。 吃过晚饭后,苏慕言洗漱完毕,照例去走廊里关窗户。 隔着一扇门窗,苏慕言看到赫连璟纯的房间一直开着窗户,屋子里却没有人。 正当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对面的房间忽然被推开了门,两名小厮架着赫连璟纯走了进来。 赫连璟纯像是喝醉了,无力地耷拉着头,任由小厮将他扶向床榻,好好安置。 等到小厮沏好热茶离开后,赫连璟纯忽然从床榻上坐起来,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床纱,定定地望向窗外,不期然地和苏慕言的视线隔空相遇。 视线里,格外朦胧。 赫连璟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指着站在对面窗口的美丽少女,断断续续的说道:“骗子,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新店开章 苏慕言无故被赫连璟纯指责,权当是自己没事找事,不与一个酒鬼计较,打算关上窗户休息了。但是,对面三笑茶庄里,赫连璟纯猛地一个趔歪,半个身子冲出窗户,险些折了下去。 虽然古人的建筑并不算高,最多只有七八米左右,跳下去根本死不了人,可苏慕言却不想亲眼见到看到这么糟心的事,更不愿意新店开张前出现血光之灾。 不出所料,赫连璟纯当真喝醉了,身体四肢全都不受控制。 赫连璟纯在折出窗口的时候,原本是打算抓住附近的窗棱,再利用力量反跳回去,不过,关键时候他手腕一软,瞬间就从窗口跌下去了。 “啊!”赫连璟纯大叫一声,在僻静的街道上尤为刺耳。 赫连璟纯一下子酒醒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他眼看着自己就要摔在地上,或许会断腿断手,变成残废,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而,疼痛并未来临。 空气中飘起一阵凉风,弥漫着淡淡的沐浴后的花香。 赫连璟纯落在一个有力的臂弯里,避免与地面近距离接触,摔得面目全非。 他仍然闭着眼睛,心砰砰跳着,不敢看。 苏慕言顺着窗口跳下来,一把接住赫连璟纯,在街道上站稳了。 她等了半晌,这个少年竟然没有一点自觉性,光捂着脸也不下去,忍不住问道:“小酒鬼,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再不下去,我松手了。” “啊?”赫连璟纯听到苏慕言的声音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被苏慕言给救了,顿时惊慌失措,跳出苏慕言的臂弯,吃惊地问:“你、你怎么过来的。” “别再耍酒疯。没人会救你第二次。”苏慕言轻轻揉着手腕朝倾城包子走去,站在大门口敲了敲门。 院门下了内锁,里面没人开门,外边根本进不去。 亓官倾城听到苏慕言跳窗的声音,立刻披着衣服跑出来,打开院门,关心的问道:“苏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关门。”苏慕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以后再也不美人救英雄了,那小子太沉,如果把她的手砸坏了,她找谁赔去? “嗯。” 嘎吱一声,院门关闭。 亓官倾城扶着苏慕言往楼上走去。 赫连璟纯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 一阵夜风吹来,拂动他的衣袍,他不由得地抱紧双臂,眸色深沉见不到底,感觉有些寒冷。 赫连璟纯喃喃自语着:“苏眉,你个骗子。” ………… 第二天,倾城包子铺正式开张了。 苏慕言早上三点钟就起床了,开始和面、熬粥、剁馅儿、拌小菜,烧火蒸包子。 当第一屉包子蒸好后,苏慕言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凌晨六点。 在秦安县内,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间刚好已经出门务农了。 倾城包子铺的门匾上挂着喜庆的大红布,两旁还点了象征红红火火的大灯笼。 苏慕言出去购买食材的时候,顺便挑了一串大鞭炮,约莫院子里的人都差不多醒了的时候,就提着鞭炮挂在门口点燃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只欠东风 不仅仅是亓官倾城、林玉英等人都被鞭炮声吓了一跳,就连附近居民听到鞭炮的声音,也都惊了好一会儿,纷纷赶来凑热闹。 彼时,苏慕言早已在院子里摆好桌子,将一碗碗粥和小菜盛好了。 她站在炉灶前,用擀面杖敲了两下锅沿,大声宣布:“乡亲们,街坊们,我的小店新开张,卖得是热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新鲜出炉的各类早餐。为了庆祝新店开业,连续三天早餐免费。但是,只有一点大家必须遵守,吃早饭的时候请排队,不许争抢吵闹,另外,大家只能在这里吃,不可以带走。如果你想带走也可以,付费就行。” 苏慕言话一说完,前来围观的百姓们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声议论起来。 “可以白吃东西?真的假的?” “别吃完以后又收钱,咱们可不能给。” “怕什么?一顿早餐能吃几个钱?就算是要钱了,咱们再跟苏小姐理论一下就好了。” “也对,我早上还没吃饭,先尝一尝。反正咱们这里人多,都能是个证明,也不怕她反悔。”一个老大爷放下锄头,准备去拿包子。 他的老伴一把拽住了:“老头子,你别往前冲行不?枪打出头鸟,咱们再看看。” “行,观望观望。”老大爷也是个爽快人。 郑万年和李明达走进倾城包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大堆人挤在院子里,个个望着包子流口水,结果,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吃饭。 有几个附近的小商贩看到郑万年,忙向郑万年抱拳作揖,打招呼:“郑掌柜,什么风把您也给招来了?” “哈哈,当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东风’了。”郑万年走到蒸屉前,用筷子夹起一只包子咬了半口,肉汁溅了满口,虽然烫了一小下,但是,并不能阻止他对包子的赞美。 郑万年放下筷子,将一个包子吃完了,才转头瞧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李明达身上,他朝李明达招招手,说道:“小李老板,包子不错,你快过来尝一个,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顺口的东西了。” “果真?”李明达像是不太相信的样子,走上前去,也吃了一个包子,立刻竖起大拇指:“苏小姐,肉馅肥而不腻,面皮柔软富有弹性,吃在嘴里就像是棉花一样,太好吃了。” 李明达吃完一个觉得不过瘾,马上又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碗里,说道:“为了好吃的包子,我必须再吃一个。” 郑万年靠近李明达,小声耳语:“瞧你这个笨人,慢慢吃,多说几句客气话,也给苏小姐壮一壮名声。” “那我再吃一个。”李明达心里对原主苏眉充满了喜欢,如今能够吃上苏慕言亲手做的东西,相当于是吃到心上人做的美食了,当然食欲大增,喜欢的不行了。 围观的百姓们一看到这种情况,也都欣喜起来。一方面出自占小便宜的心理,白吃谁不吃?另外一方面,他们也被饭菜的香气诱惑住了,很想品尝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就不排队 慢慢的,围观的百姓们开始动心了,陆续加入免费吃早餐的活动中。 亓官倾城等人洗漱完毕,下楼吃饭时,院子里已经满座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正在排队,或者是等不及了,急忙拿了碗筷站着就开吃了。 小春站在厨房外寻了一圈都挤不进排队中,着急的直上火,“苏小姐,我们小姐还在楼上饿着呢。” 苏慕言从小灶的蒸屉上取下两屉包子递给小春,说道:“你们少爷和小姐的早餐,不够的话,再过来拿。” 小春端着包子走出厨房,把包子分给青竹一屉,快步跑上二楼。 房间里,林玉英漱口完毕,开心地吃了起来:“不错,真香。” 同一时间,林玉书久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能吃的早餐,细嚼慢咽的,越发吃得满意。 院子里,有些正在排队的百姓们等得焦急,看到小春吃小灶,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抱怨道:“苏小姐,为什么那个丫头不用排队,我们需要排队?” 这就是血淋淋的人性,充满了自私和贪婪。 当一个人有意见的时候,其他人都会随波逐流,跟着起哄,全然忘记了,这是一场免费的早餐。 “没错!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凭什么她就和我们不一样?” “苏小姐,你也太不厚道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做邻居?” “我才不管呢!有人不用排队,我也不排队,抢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这样喊了一句,所有人顿时躁动起来。 郑万年和李明达一看事情不对,放下碗筷就往厨房跑,阻止拥挤的人群抢东西。 “混蛋!还有没有天理了。”李明达气得骂了一句。 李明达一直以为街里邻居都是弱者,需要照顾和保护,每次卖菜时都抹掉零头,少赚几文。 哪曾想今天算是见到这些人的真面目了。 郑万年堵在厨房门口,整个人都快被挤进去了,他早就见识过人性的弱点,因此并不意外,只是替苏慕言安慰着所有人:“大家别急,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包子得慢慢蒸,粥得慢慢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呸!”人群里,有人唾了一声,继续扇动大家:“谁说不差了?我们没有活计吗?我们不需要养家糊口吗?谁能等得急?” 郑万年仔细一看,那个在人群里挑刺的人正是被苏慕言揍了好几次的小刘爷,还真是冤家路窄。 在小刘爷的扇动下,没吃到早饭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往厨房里挤了。 李明达的鞋子都被人踩破了,一双上好的布靴霎那间就埋进了无数脚印里。 眼看着众人就要突破重围,闯进厨房。 忽然,众人耳畔响起一声‘嗖’,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从郑万年的头顶飞过,径直扎入厨房的门板。 拥挤的人群瞬间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郑万年摸摸头皮,吓得往旁边一站,主动给苏慕言让路。 天个乖乖。 苏小姐的大砍刀也太吓人了。 苏慕言不紧不慢地捏好最后一屉包子,放在小灶的蒸屉上,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讨个说法 “谁在吵?”苏慕言皱着眉头,脸色阴沉,从厨房的门前路过,轻松拔下门上的菜刀递给郑万年,“先放回去。” “成,没问题。”郑万年接着菜刀往厨房跑去。 院子里,一众闹事的人全都被震住了。大家互相看来看去,谁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随大流,欺软怕硬,以为苏慕言和原主苏眉一样,性格软,好欺负,开店了又能怎么样?免费早餐又如何?没有人真心相待。 小刘爷窝在人群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他陡然想起被苏慕言揍的清醒,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苏慕言,嘟囔着说:“是你说免费给大家吃早饭,还让大家一起排队,结果呢?为啥那个丫头就能不排队,直接吃饭?” “你想知道原因?”苏慕言往前走了一步,注视着小刘爷。她眼神冰冷,态度淡漠,没有丝毫情感,隐隐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 小刘爷以为苏慕言理亏了,更加胆大,说道:“当然得知道原因。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凭什么她就能不遵守秩序?” “没错,为什么她就不能遵守秩序?”其他人也被小刘爷扇动了,一点都不考虑早餐本来就是白送的。 苏慕言可以选择送,也可以选择不送。 这个时候,倾城院外忽然跑过来一队士兵,正是昨天晚上出现的那群人。 小队长知道倾城包子铺今天开张,本来就很想凑个热闹,没想到走了一半听说有人在倾城包子铺里闹事,于是,他立即召集人手,把能带上的人都带过来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安县里的官府衙门都不是好惹的人,小队长首当其冲拨开众人,往院子里走去。 百姓们惧怕官府,全都往两旁缩去,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挑刺,找茬的人是谁?赶紧出来,给本队长老实交待,不然的话,凡是闹事者,全部抓去送官。”小队长可不管谁对谁错,他就是蛮横无理,那又怎么样? 小刘爷从人群里走出来,仗着自己也在官府里呆过一段时间,说道:“苏小姐赠送早餐,有人插队,我们讨个说法而已,不是闹事。” “真的?”小队长看向苏慕言,向苏慕言求证。 苏慕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玉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心情不悦,“小春,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春刚一出门就在走廊里看到对面窗户中,赫连璟纯披上披风匆忙下楼,不禁掩唇,吓了一跳。 小春急忙把窗户关上,街道离得太近了,她家小姐如果被人看到读书写字,就太危险了。 赫连璟纯下了楼,正好看到百里无双拎着酒壶上楼,他匆忙而过,仅是说了一句招呼:“我去对面的包子铺看看。” 百里无双愕然不语。 他拎着酒壶轻轻晃了晃,眼底光色逐渐深暗,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最近,长烟是不是太关心苏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可满意 百里无双思及这里,脚步一顿,原本迈开的脚步又退了回来,转身往茶庄门外走去。 一名小侍端着茶盘路过,向百里无双躬身行礼:“东家,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 “罢了,收了吧。”百里无双打断小侍的话,负手身后,缓步走过:“我自有去处。” “是,东家。”侍者站在门口往外探去一缕目光,恍然大悟:“敢情东家也去吃免费的早饭了。” 百里无双闲庭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走进倾城包子铺,站在人群里无声观望。 院子里,气氛严肃,降至冰点。 虽然说不上是剑拔弩张,但是,小刘爷以为那个小队长是来给他撑腰的,所以,在面对苏慕言的时候格外强势。 小刘爷一定要苏慕言给个说法,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玉英得知这件事情后,放下碗筷,提着裙摆下楼。 她倒是要看看,一个包子而已,小刘爷到底能把她这个林氏嫡女怎么样? 在整个秦安县内,谁都不要忘了,林玉英身后的庞大家族,那是绝对的资深财阀,拥有无尚权利。 ‘嘎吱’一声,一楼的门打开了,两名小侍抬着林玉书走出来。 林玉书刚好将林玉英堵在门口,他轻轻挥了挥袖,神色淡定安然,说道:“妹妹,你一个女儿家,不要出来抛头露面,赶紧回去。这种闲事交给我。” “哥,”不可否认,林玉英明白林玉书说的很多。可是,她又不甘心。 “莫再多说,回去。”林玉书说话语气不重,轻浅的像是一阵风,然而,贵家嫡子的气场却砰然而出,无形中弥漫开来。 林玉英只得转身往回走,气得把楼梯踏得‘咚咚’直响。 “诸位,在下林玉书,有礼了。”林玉书躺在竹架上,向在场的所有人都作了一揖。 “林公子好。” “见过林公子。” “原来是林公子。”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打招呼的声音。 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们,每个人都忌讳着林玉书背后的林府,对待林府惟一的长子嫡孙的态度十分恭敬。 林玉书受到大家的礼待,再次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才言归正传,询问道:“适才,玉书正在屋中吃早饭,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好像起了争执,因此便出来看一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小队长颇具官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讲了一遍,说完后,还朝苏慕言看了一眼,再次询问道:“苏小姐,我所讲的可否属实?” “确实如此。”苏慕言并无补充,也没有辩解。 小刘爷一看苏慕言承认了,立刻跳出人群,开始兴风作浪:“林公子,你看苏小姐都承认了事情无误,也就证明我没有说错,所以,我要代表所有排队的百姓向苏小姐讨一个说法,为什么有人可以不排队就吃早餐。” “咳,咳咳。”林玉书轻咳了两声,脸色苍白,目光从苏慕言身上收了回来,说道:“诸位,我想和大家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自挖坟墓 “林公子请讲。”满院子都是人,熙熙攘攘,唯独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像是只有一个人,异口同声,一个字都不差。 林玉书沉思片刻,目光在人群里几番寻找,终于看见了小刘爷,说道:“其实,那个不排队就吃早餐的人正是我,诸位也都看见了,我身受重伤,无法行走,所以才提前和苏小姐打了招呼,麻烦她给我提前准备一些早餐。不知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小刘爷看了一眼小队长,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变小了:“林公子,既然你都如此说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当然都非常满意,无话可说了。” 其他人亦是如此,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林玉书的面子,也得看整个林府的面子,七嘴八舌的说着。 “林公子,一顿早饭而已,也不值多少个银子,咱们大家伙都不在意。” “没错!今天就是图个热闹,总得让大家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原本还有些心情吃饭,经过这么一闹,真没心情吃了,我看还是去准备买卖好的。” 众人这一番说词明面是顺着林玉书,实际上是在挖苦苏眉,同时,也对倾城包子铺产生了抵触的想法。 倘若今日出门了,日后必然不会再进来了。 苏眉办免费早餐,目的是为了吸引食客,扩大倾城包子铺的名声,可不是为了让倾城包子铺破产。 所以,当几名百姓准备离开的时候,苏慕言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冰冷,说道:“慢着!” “怎么回事?”百姓们已经走了,被苏慕言这声大喊惊了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 “苏小姐,你……”林玉书不明白苏慕言的意思,也不好往下搭话。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林玉书是为了让苏慕言脱身,才那般说话,但是,林玉书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把这件事坐实了。否则,只会激起民愤,彻底惹怒大家。 林玉书哪里想到,苏慕言开张第一天就遇到这么难缠的人,存心想损坏倾城包子铺的口碑,一时间,除了解释竟然没有别的办法。 郑万年和李明达都替苏慕言捏了一把汗。 前者望着苏慕言,十分无语:“苏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怎么总是自挖坟墓?” “原本已经转过的弯,没必要再提一次。”李明达也很困惑,他也不赞成苏慕言继续提起这件事。 赫连璟纯和百里无双站在人群中。 一个人神色复杂,表情一半痛快一半担忧。 另外一个人则是微微讶然,似乎正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位不太熟悉的苏小姐。 二楼走廊上,林玉英气得很想咬一口栏杆:“苏眉真气人,明明已经解决的事情,非得过不去。再说一遍,能多出什么?”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全都在等待着苏慕言的解释。 苏慕言笑了笑,淡定从容,没有一点紧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烙印过的小铁牌,当众转了一圈,说道:“请问,大家都看到这个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优待会员 “苏小姐,不知到这块铁牌是什么?”小队长代替所有人发出疑问,以他的身份,提问刚刚好。 苏慕言将小铁牌递给小队长,让小队长帮忙观看过后,说道:“你可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小队长将铁牌递给苏慕言,对着大家说道:“在我看来,这块小铁牌和我们随身携带的腰牌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样。铁牌的后面写了一个‘零零一’,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想应该会有它特殊的意义。”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到小铁牌后面的数字,果然好奇起来,议论纷纷。唯独没有被转移注意力的人就是小刘爷。 小刘爷存心找茬:“苏小姐,我们可不管你那个东西是什么,只要你不肯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你的店以后也开不起来了。” “对啊,苏小姐,你不要转移话题。”百姓们跟着说道,才发觉险些被苏慕言唬弄过去。 “好好的,苏小姐在说什么?”李明达万分不解,他总感觉每当事情快变好的时候,苏慕言就把事情变得更糟糕。而且,百姓们已经不耐烦了。 郑万年连连摇头,不停地叹息:“苏小姐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苏慕言低着眉梢,淡笑了一声。她的视线在所有人中间打量了一圈,然后才收回来,将小铁牌晃了晃,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本店新退出的一项特色,会员手牌。凡是加入本店的会员,在同等条件下,都有优先取菜的权利,在其它售后服务上,我们小店也会相应跟进。” 苏慕言说到这里,百姓们才恍然明白,敢情人家林公子是倾城包子的会员,怪不得有优先取餐的权利。 虽然大家都对这件事有所保留,但是,他们也明白这就是现实。就像他们去买菜,卖家肯定也是先服务有钱人,不公平也没办法。 苏慕言继续说道:“早在昨天晚上,林公子就已经交了预付费,成为本店的第一位会员,因此,本店优先提供早餐,并无不妥。如果大家也希望得到优先权,不妨成为本店的会员,享受会员的权利。” 所有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炸了:“苏小姐,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只要我们成为会员,就可以和林公子一样享受优先权?” “当然。本店对于所有会员都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差别对待。”苏慕言抛出了一个非常的诱惑。 人都有一定的地位差别感。 普通的百姓和官府里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都会尽量靠边站,心里诸多委屈。但是,如果成为会员,就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将会是多么痛快? 不少人被这一份骨子里向往的‘优待特权’所吸引,在某种时候,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并非是银子能够买来的。 假如有一天,官府的士兵正在排队买包子,而他们则是优先取包子,那滋味该有多痛快? “苏小姐,成为你的会员得花多少钱?还有,会员拥有什么特殊的优待吗?”百姓们一下子被勾住了心思,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给我一个 “当然有。所有会员福利都在我们的会员手册上,比如买十个包子会送一个,喝十碗粥会送两碗粥,总之,福利多多,满意多多。我是开门做生意,讲究大吉大利,阖家欢喜,希望大家能赏我三分薄面,好吃好喝,万事有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千万莫为难我。” 苏慕言一番言辞态度诚恳,向所有人表达了善意,说完后,便将小铁牌交给林玉书,说道:“不好意思,昨天夜里太晚了,便放在我这,没有还给你。” “苏小姐客气了,多谢你的会员。”林玉书接过小铁牌放在袖子里,心中充满激动。 “不客气。”苏慕言不期然地朝楼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个小铁牌原本是苏慕言送给林玉英的,不曾想阴错阳差,竟然被林玉书拿走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百姓们听过苏慕言的这番解释也就不好意思在为难了,大家坐下来,继续排队喝粥吃早饭,也有人询问会员如何办理,全然忘记了小刘爷。 小刘爷排在队伍中央,心底里闷着一股火,气势汹汹,把到手的包子当成是苏慕言,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小队长命令士兵们也都赶紧吃早饭,毕竟辛苦跑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同样坐下来,和其它两个人拼桌。 百里无双笑了笑,问道:“你不去排队?” “哼!我不饿。”他堂堂京都官家大少爷,才不会放下脸去排队。 “是么?那我去排了。”百里无双放下酒壶,起身去排队,临走时不忘嘱咐赫连璟纯一句:“这里人多,你替我看着位置,不要让别人占去了。” “知道。”赫连璟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慕言又蒸好包子以后,洗干净手,才宣布道:“凡是三日内办理会员者,全部免费,不需要任何费用。三日后,再办理会员,需得花费五十文。” “这么贵?”百姓们惊呼连连,诧异不已。 赫连璟纯一脸杀气,转头去看那个说贵的人,凶巴巴的:“贵什么贵?难不成让别人白送给你?” “你怎么说话呢?”那个人不乐意了。 “我就这么说话,占便宜没够了?”赫连璟纯黑着一张脸,比冰块还冷。 两个人剑拔弩张,差一点又要打起来。 小队长在官府做事,当然知道赫连璟纯的身份,当下一横腰刀:“安静吃饭,不许闹事。” 吃过饭后,许多人都办了会员,得到了一个代表自己的小铁牌。 苏慕言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六七十个会员了,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给我一个。”不知何时,赫连璟纯站在苏慕言面前,黑面神一般,好看的脸容覆着深沉的冷意。 苏慕言随意拿起一个铁牌递给赫连璟纯,号码是七十一。 “不要这个,换。”赫连璟纯不喜欢这个数字。 苏慕言明白有些人的心理,挑了挑,把七十七、八十八、九十九都拿了出来,说道:“自己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白银会员 赫连璟纯紧抿的唇角稍微舒缓了一些,从中挑走了八十八和九十九,说道:“还有无双一个。” “好。”苏慕言眉眼不抬,将名字记在会员手册上。 赫连璟纯刚刚舒缓的脸色又开始紧绷了,轻哼了一声,转身回去,将八十八交给百里无双,说道:“替你拿了一个。” “噢?”百里无双微微诧异,接过小牌子看了看,说道:“其实,我不要这个也可以的,又不会常常过来。” 百里无双的活动范围大多数都在三笑茶庄,那里是他躲避世俗的好地方。 不过,百里无双说这句话的时候挺痛快,后来啪啪打脸的时候也是很无奈。 “你的未婚妻不是在这里么?”赫连璟纯瞟了一眼站在二楼的林玉英,朝外走去。 百里无双恍然:“对啊,我竟然把她给忘了。” “……”赫连璟纯顿时无语。 他从未见过一个对婚事如此不上心的人,也许,不是真爱。 ………… 当所有人都吃完早饭离开后,时间已经快到上午了。 苏慕言坐在厨房里计算花费,账本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字,全部是阿拉伯数字。 那是这个世界上不曾存在的符号。即使被人偷去了,也不会发现什么。 林玉英气呼呼的走进来,又开始闹脾气:“苏眉,把我的牌子还回来。” “什么牌子?”苏慕言合上账本,不紧不慢。 “还能是什么牌子?我的零零一,他不给我。”林玉英懊恼不已。 刚才,林玉英和林玉书抢那块零零一的会员牌子。 林玉书死活不给林玉英,甚至还拿出哥哥的身份来震慑林玉英,足以可见,林玉书到底多么珍贵苏眉给的东西。 林玉英气得吐血,就差一拳头砸在林玉书的竹架上,结果,她就被气出来了。 苏慕言听完事情经过,仿佛看到两个正在打架的小破孩,她打开抽屉,将一块银制的小牌子交给林玉英,说道:“这是特地给你订制的。” 其实不然。 按照苏慕言的打算,等到倾城包子铺开起来以后,她就准备将会员等级也分出档次,比如普通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等等,所以,才事先做了几个银牌子,编码也是从零零一开始。 但是,林玉英这个丫头性子急,如果不让她满意,苏慕言的耳边就没清净了,因此苏慕言才拿银牌子堵住林玉英的嘴。 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果然,林玉英一脸怒气瞬间消了,露出笑容,她一眼就看出了牌子不同,问道:“这是银的?” “嗯,白银会员,更高级一些。你和普通的铁牌子会员计较什么。”苏慕言不以为然地说道。 林玉英开心地眉梢直跳,“你不懂。” “不懂?” 不就是生为而人的谜之自信,天生的优越感? 苏慕言无奈地摇摇头,解下围裙,走出厨房,准备休息了。 林玉英看了一眼木盆里浸泡着热水的碗,说道:“碗怎么办?” “先泡着,消消毒。” 苏慕言的话音越走越远。 古人没有洗洁精、消毒柜,只有普通的洗碗皂粉,苏慕言只好采用最古老的消毒方法,热水加阳光。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洗碗感觉 林玉英望着木盆里的碗,歪着头一脸好奇,她把银牌子放进荷包的内袋里,走到木盆前蹲下来,疑惑不解:“洗碗的感觉,好吗?” 半个时辰后,小春收拾完屋子,发现林玉英出门久久未归,拿着餐具,着急忙慌地下楼寻找。 小春以为林玉英在林玉书的房间里,结果一看,人不在。等到走进厨房,顿时惊讶地大叫一声:“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啪’的一声,餐具全部摔在地上,碎成一滩瓷渣子。 小春夺门而入,一步迈过门槛,险些被门槛绊一个大跟头。 只见,在厨房里,林玉英系着苏慕言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慢腾逍遥的洗着碗。 林玉英洗碗的手法并不熟练,几乎洗一个,碎一个,所以,洗到最后,苏慕言买来的上百个碗,只剩下四十多个。 整整碎了五十多只碗!! “闭嘴!你鬼叫什么?”林玉英心情不好,她明明看苏慕言洗碗很快,哪成想到了她的手中,全变成碎碗了。 “小姐,是苏小姐让你洗碗的吗?”小春跳着小碎步走到林玉英面前,生怕瓷片扎了脚底。 “不是,我自己想刷的。”林玉英实话实说,耸耸肩膀:“不过,好像我没有这个天赋。” 小春望着满地狼藉不知所措,“小姐,这碗怎么办?” “你先收拾一下,我再去给她买一套不就行了?”林玉英撇撇嘴,解下围裙丢给小春。 “小姐,我……”小春欲哭无泪。 最近小姐一点都不疼她了,总给她找活计。 ………… 林玉英出门以后,并没有去那些卖盆卖碗的小地方,而是直接去了秦安县‘明码标价,谢绝讲价’的高档瓷器店。 林母刚刚给林玉英送了不少钱,林玉英攒着也没用,索性便大手一挥,让店家把差不多的都包了一套,唯独碗、盘子和勺子大批量买,各拿了一百套。 瓷器店老板当然认识林玉英。 秦安一霸,谁不认识? 为了避免惹事,老板立即吩咐小厮一路押车陪同,亲自将选购的瓷器送到倾城包子铺。 返回途中,林玉英听到很多人在街道上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倾城包子,心中颇为得意,小嘴悄悄扬起。 不过,林玉英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发现在马车路过的时候,一道充满了懊恼与悔恨的目光时刻跟随着她。 林玉英回到倾城包子铺时,苏慕言已经下楼和小春一起收拾厨房了。 厨房门口放了四样礼,有一块腊肉、两盒小点心、还有一竹篮水果。 “这是谁送过来的?”林玉英指着四样礼问道。 秦安县讲究礼仪,凡是乔迁之喜、新店开张等等,送礼皆需送四样。类似现代人的随礼。 苏慕言瞅了一眼四样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清扫地面。 小春叽叽喳喳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四样礼是梅仙瑶公子送过来的。 “梅仙瑶?”林玉英眨眨眼,霍然想起一件事,有点心虚。 自从被梅仙瑶拒绝以后,她好像只是伤心难过了一个晚上,然后,就把梅仙瑶和忘了。 没办法。 林玉英作为一个事业心偏重的飒爽女子,实在是太忙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适合花钱 苏慕言从果篮里取出一个苹果,洗干净以后递给林玉英,眼神居高临下,话语浅淡:“吃不吃?” 林玉英一把接过苹果,痛快地咬了一大口,说道:“为什么恶补吃?我又不欠他的。” “可以。”苏慕言又洗了两个苹果,将其中一个递给小春。 小春惊喜万分:“我也有份?” “为什么没有?不是一起干活了?”苏慕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在苏慕言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平等而独立的个体,有付出就会有收获。 即使某些时候收获并不那么明显,也没有关系,享受收获的过程就好。 人生一世,重在眼界、格局、心怀阔达,而不是斤斤计较,蝇头小利。 小春接过苹果站到一旁吃起来,明亮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晶莹的水雾,被她侧过身去,抬手偷偷抹掉了。 在这一刻,小春对苏慕言的印象彻底改观。 原因很简单。 苏慕言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冷不热,可是,小春从心里觉得,苏家小姐是个好人。 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吃的都是苹果皮或者苹果核,而苏小姐是第一个赏给她整个苹果的人。 院子里,瓷器店小厮们忙碌地搬着厨房用具。 林玉英一边吃苹果,一边给苏慕言解释摔碎盘子的事情。 苏慕言听完全部,无所谓地瞥了林玉英一眼,说道:“我不会给你报销的。” “报销?什么意思?”林玉英又开始听不懂苏慕言的现代词了。 苏慕言无语:“不会给银子。” “行,我也没说让你给。”林玉英一脸嫌弃,说道:“就你这身价,貌似也给不起。” “……”什么是东郭先生和蛇? 今日,苏慕言是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体验效果极差。 “不过,”林玉英有个疑问憋心里很久了,“苏眉,咱们早餐店真的能赚钱吗?你小心亏光了。” 新店开业的第一天,什么钱没赚到,先让几十人白吃了一顿早餐,然后,还打碎了一堆碗。 “你少打碎几个碗就不亏了。”苏慕言哪壶不开提哪壶。 “喂,我不也是好心吗?本小姐从来就没刷过碗。”林玉英掐着小腰板,气得心里直冒火。 苏慕言淡淡一笑,“所以,为什么要刷碗?” “啊?我不是帮你……”林玉英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苏慕言的意思。 苏慕言轻叹了一声,说道:“人在其位,方谋其职。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更有效率。” “那我擅长什么?”林玉英被说糊涂了。 “你?”苏慕言话音一扬,蓦地勾起唇角,唇畔泛起浅笑:“你适合花钱。” “……”林玉英嘎然无语。这个苏眉怕是老天爷派来折磨她的。 “还有,”苏慕言又补充一句,“林小姐,你也是店里的老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你的责任,而非是帮我。在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眉,你烦死了。”林玉英觉得很没面子,提着裙摆朝二楼跑去:“我再也不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功不抵过 苏慕言莞尔一笑,将吃完的苹果核丢掉,转身继续收拾盆盆碗碗。 既然林玉英有读书的心思,那就用心读书,最好别分神,努力去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姐,我也想吃包子。” 厨房门口,忽然出现一个小身影,竟然是冻得小脸通红的苏清诗。 苏慕言微微一怔,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应该是去扔垃圾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姐,他们说你有包子,我饿了。”苏清诗站在厨房门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见底,望着热气腾腾的蒸笼,仿佛能漾出晶莹的水滴来。 小春寻了一个借口先离开了。 她认识这个小不点,是苏商家里的小公子,小小的,傻傻的,挺可爱。但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一个丫鬟不好插手。 苏清诗很乖巧,一直站在门口,苏慕言没让他进厨房,他就乖巧地站在原地,昂着头看苏慕言,也不说话。 “你先进来。”苏慕言解下围裙,朝苏清诗招了招手。 苏清诗乖乖迈进门槛,朝苏慕言走去,“姐,他们说你做的包子很好吃,真的吗?” 苏慕言打开蒸笼取出一屉小笼包放在桌子上,搬来一张小板凳,说道:“你可以尝尝。” “好呀。”苏清诗坐到板凳上,费力地往衣服里摸了摸,掏出一些零碎的铜板,说道:“这些钱够吗?” 苏慕言坐到苏清诗旁边,替苏清诗摆好碗筷。她有些纳闷,也有些好奇,“为什么给我钱?” “哎。”苏清诗小小年纪,说话还带着一丝小软音,却已经像个小大人,眉头一皱,语重心长:“生活不易呀。” “好。”苏慕言收了铜板,说道:“那你先吃。” “谢谢。”苏清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张嘴一咬,“啊!好烫。” 小笼包里含着汁水,险些烫到苏清诗的嘴巴。 苏慕言递给苏清诗一块手帕,“先擦擦嘴。” 苏清诗像是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有了吃小笼包的经验以后,一口气吃掉了三个,才满足歇了一口气:“姐,挺香的。” “你喜欢就好。”苏慕言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苏清诗。 对于一个小孩子,在没有威胁到她之前,苏慕言并不愿意横眉冷目。 苏慕言不认为她是圣母白莲花,只不过,见识到了太多人性里的恶,到头来才发现一件事,相当于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偷点东西,打骂置气,反倒是小儿科多了。 苏慕言的原则很简单,只有三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恩怨分明,功不抵过。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姐,”苏清诗揉了揉鼻子,往灶台看了一眼,说道:“你这里真暖和。” “嗯。”苏慕言淡淡应着。 苏清诗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后,跳下板凳,说道:“姐,那我回去了。娘不知道我过来,我是偷偷跑来的。” “好。”苏慕言起身相送,将苏清诗一直送到大门口,她替苏清诗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半块碎银子按进苏清诗的棉袄帽子里,才说道:“快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一顿胖揍 深夜,秦安县远郊的一座土宅院里,传来一阵小男孩的大哭声。 苏清诗自打出生以来,头一次挨揍了,被揍得鼻青脸肿。 苏清月坐在小炕最里边,面对着墙面,不敢吱声,也怕挨打。 “说!你赶紧给我说,钱去哪里了?”田月荣手中拿着竹条,一下下的敲打在苏清诗的小腿上,气急败坏地问道。 今天下午,田月荣带着苏清诗前去买菜,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倾城包子’开张了,她听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是苏眉开店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田月荣就拉住那个路人仔细询问了几句,可是,等到她问完了,一转身就发现苏清诗不见了。 不仅如此,就连口袋里的十几个铜板也没有了。 田月荣以为是丢了钱,那曾想找到苏清诗的时候,苏清诗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浓郁的包子味。 苏清诗不用田月荣仔细询问就主动交代了,说是他把田月荣买菜的钱偷走,去买包子了。 田月荣眼见着天色已晚,不好再去找苏慕言算账,就带苏清诗回家了,将苏清诗一顿胖揍。 苏大虎做工回来的时候,晚饭还没有摆上,只是堪堪把饭煮熟了。 田月荣就着剩下的火,将从市场捡来的白菜叶子炖了炖,端了上来,“大虎,吃饭了。” 啪。 苏大虎推了一下饭碗,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噢,今天没有新鲜的菜了,先对付一下?”田月荣不敢去看田大虎,心虚地说。 苏大虎一看苏清诗,脸色更不好了,阴沉着一双布满了血气的眼,问道:“他怎么了?” “走路摔到了。” “娘揍我了。” 田月荣和苏清诗异口同声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大虎心中压着怒气。 虽然苏大虎在外面早已风光不再,但是在家里,他仍然是一家之主,有些身为家主的威严。 田月荣不敢说,捂住苏清诗的嘴。 苏清诗倒是个不怕死的,模糊不清地说道:“我偷娘钱买包子了。” 田月荣一看瞒不住了,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眉开店了?”苏大虎听完整件事,心中有几分惊讶,“想不到,那个丫头跟着林玉英倒是混出了点模样。” “爹,姐姐包的包子可好吃了。”苏清诗揉着被烫红的嘴角,忍不住再次夸奖一次。 田月荣生怕苏大虎生气,急忙把苏清诗往后拉,劝道:“大虎,我已经训斥过诗儿了,也惩罚过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嗯。”苏大虎脸色终于舒缓了一些,说道:“行了,都过来吃饭吧。” 田月荣愣住了,她还以为苏大虎得给她一个大嘴巴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算了。 可能吗? ………… 当天夜晚,苏慕言收到了四份贺礼。 第一份是林玉书送来的对联。 文人书生,讲究风雅。 第二份是百里无双送来的,一盆荷莲。 性格淡薄,与世无争。 出淤泥而不染。 第三份是赫连璟纯送来的,一座金蟾蜍。 招财进宝,大富大贵。 第四份最为重要,是小队长送来的一份官方文书:警告所有人不得闹事,否则,官法伺候。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各回各家 林玉英看着苏慕言收到的礼物,心中有一点羡慕,说话酸酸话:“苏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面子的。” “是吗?”苏慕言将荷莲摆在窗户前,翠绿色的小植物,生机勃勃,能给人带来一丝希望和温暖,她很喜欢。 至于其他礼物,苏慕言没有太喜欢的,便全部放在一起,准备明天拿到一楼前台,准备图个喜庆。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铺好纸张,化开墨汁,询问道:“苏小姐,你让我写的招工启示是……” “来了。”苏慕言放下给荷莲浇水的小铁壶,快步走过来,说道:“你就写招工两名。一男一女,男的打杂,女的帮厨,每个月五百文。” “这么高?苏眉,你怎么不让她们去抢?”林玉英不同意。 在整个秦安县内,除非是管事级别的工人,每个人才会五百文一个月,其它杂工帮佣最多三百文。 苏慕言不理会林玉英,继续说道:“必须住宿,每个月两天假期,可以带薪休息。” “真的?”如此好处,便是亓官倾城也有些动心了,他开着玩笑:“不如我也来应聘好了。” “一边去,忙自己的。”苏慕言轻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说道:“写完了就放在这里,赶紧去睡觉。” “好。”亓官倾城虽然没有拜礼夫子,但是却无师自通,天生一手好字,清隽秀雅,方方整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 林玉英傻眼了:“苏眉你是不是人傻钱多?给的薪酬那么多,还可以休息?” “当然。”苏慕言轻轻点头,“钱又赚不完。” “可是,他们休息了,那我们怎么办?”林玉英洗了半天碗手就快折了,若是让她洗一天,她宁愿把整个店砸了。 然而,苏慕言给了她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们也闭店休息。” “不赚钱了?”林玉英哑然,她收回刚才说的话:“你不是傻,你是疯了。” “休息一下,出去游玩两天,不好吗?而且,公费旅游。”苏慕言打算在忙碌的工作之后,也享受一下人生,哪怕这个人生是她头来的也无所谓。 林玉英想了想,被苏慕言说服了:“这个月你打算去哪里?” “这个月不去。”苏慕言轻轻摇首,心中自有算计:“马上就到月尾了,不划算。” “你都能关店去玩,还在乎什么划算不划算?”林玉英完全无法理解苏慕言的想法。 苏慕言简单解释一下,说道:“关店出去玩的前提是我们能够赚到钱,如果赚不到就只能关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林玉英打断苏慕言的话:“千万别去找我娘,我会被关起来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希望明天生意红红火火。” 苏慕言临睡前定下一个小小的目标:一个月内,尽量回本。 林玉英迷迷糊糊上了苏慕言的贼船,她总觉得哪里没有想明白,但是,实在想不出来了。 “小春,你说我和苏眉的店能赚钱吗?”夜里,林玉英实在睡不着,叫醒了小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有点怪 小春闭着眼睛坐起来,挠挠头发,困惑不已:“小姐,我觉得你有点怪。” “什么怪?”林玉英‘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更加睡不着了。 “就是,以前的话,你不会这样。”小春迷迷糊糊的,说不太清楚。 “我怎么了?”林玉英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改变,如果强说什么改变的话,那应该就是最近变得活泼了。 林玉英总是能被苏慕言勾起怒火,是她不喜欢的一种状态。 自小以来,林玉英收到的教育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方为人上之人。 “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苏眉小姐?”小春终于找对了关键点,“你对苏小姐特别忍让,不太像是以前的你。” “可是,我挺舒服的啊?”林玉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舒服?她总是气你,你还舒服呀?”小春觉得她家小姐一定是傻了,被苏眉给气傻了。 林玉英也觉得她的话有点问题,可是她又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气鼓鼓地往榻上一躺,说道:“行了,不讨论了。” “是,小姐。”小春吹灭烛火,替林玉英掩好被子,翻身也睡了。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倾城包子铺的大门外就排起了长队,挤满了密密麻麻前来吃免费早餐的人。 有了昨日之鉴,苏慕言提前将小队长送来的官方文书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以免新来的人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再次闹事。 由于排队吃饭的人数太多,小春和亓官倾城都出来帮忙了。 两个人负责管理如同食客,苏慕言则是负责昨天办理了会员卡的会员食客。 ‘嘎吱’一声,当大门打开的时候,百姓们瞬间涌了进来,犹如漫天黄蜂,霎那间就把铺子的座位沾满了,还有很多排队等候的人全部站在院子里。 苏慕言观望了一眼人群,发现普通食客是会员食客的三倍左右,暗自记下数量。 包子一屉屉的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已经蒸好的存货全部赠送完毕。现在,只剩下厨房小灶里的包子了。 苏慕言将新包好的包子放入蒸笼后,便拿着小灶里的包子往外送,果不其然,在这一颗,倾城包子的会员制度出现了非常大的优越性。 很多百姓并不是有钱人,但是,当他们有包子吃,别人却没有的时候,那种发自心底的优越感绝对不是区区几文钱能够买来的。 人群里逐渐出现议论声。 “还是会员好,能先吃,咱们不知道还得等多久。”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女人。 昨天,中年女人就赶上了送包子,可惜没带儿子过来,今天就带着儿子前来吃免费早餐,结果排了半天还没有吃到。 “娘,我饿了。”小男孩闻着满屋子飘香的包子味儿,馋的直流口水。 中年女人心疼儿子,只好跑来苏慕言的面前,说道:“办个会员给我,用我家夫君的名字行吗?” “行。但是,你必须登记名字后,才能使用会员,拥有相关福利。”苏慕言登记了妇女的信息后,把代表会员的小铁牌和两屉肉包子一起送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像个泼妇 “娘,好吃,真好吃。”小男孩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点头,人还没有找到桌子,就直接把半屉包子吃没了。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都跑过来找苏慕言要办会员,但是,苏慕言并没有立刻答应大家。 苏慕言搬了一个凳子,站上去,大声说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和大家说一下。一个人只能办理一次会员,如果大家只是为了吃一次包子就来办会员,我的确可以给大家办,只不过,日后若是弄丢了会员号码,就不要再来找我重新办理了,只能花费银子补办。” “苏小姐,什么规矩都是你说的算,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大堂里,有人开始不乐意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没错。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不能这样没人情味儿。” 眼看着,一场吵闹即将再次开始。 苏慕言朝亓官倾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亓官倾城把会员手册拿过来,说道:“诸位,我所有会员的规则和福利都在这里,我只是特别提醒一下,免得日后寻过来,说我不守信用,没有提醒过大家。” 说完,苏慕言跳下凳子,将会员手册还给亓官倾城以后,说道:“现在,想办会员的人就过去吧。” 亓官倾城拎着一手小铁牌走进前台,招呼众人:“大家可以办理会员了。” 经过苏慕言解释后,原本想办会员的人又回去了一些,显然只是为了一次蝇头小利。 小春走到会员队伍前,继续会员们发包子,忽然,这个时候从大门外走来一个怒气冲天的中年妇人。 小春瞅着中年妇人挺眼熟,“您是……” 田月荣拉着苏清诗走到队伍前面,愤怒地说道:“苏眉在哪里?叫她赶紧给我出来!” “这、这、”小春吓了一跳,看向苏慕言。 “你先去忙。”苏慕言包完最后一屉包子,走出厨房。 “姐,我又来吃包子了。”苏清诗看到苏慕言以后很高兴,他翻了翻口袋,结果发现一个铜板都没有,好尴尬。 “苏夫人,你好。”苏慕言态度平淡,不冷不热。 “哼!我不好。”田月荣没给苏慕言半点台阶下,她难得一次像个泼妇般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苏眉,你现在开店长出息了,我也替你高兴,但是,你也不能欺骗小孩子,连孩子的钱都赚啊?” 田月荣一声怒吼,满庭哗然,无限唏嘘。 所有人顿时议论纷纷,光看热闹,不去劝架。 有人认出了田月荣,不禁哈哈大笑:“你们看,她不是苏夫人吗?曾经那么风光,断了福气以后,不过如此。” “你还以为她真的是大家闺秀?开玩笑。我听太爷说,苏商是得了笔大财的外来户。”另外一个人小声说道。 苏慕言不理会众人的戏谑,她并不想主动惹事,但是,也拒绝别人来闹事。 “苏夫人,我想你误会了。”她尽量心平气和。 然而,田月荣却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田月荣拉着苏清诗走到大堂中央,信誓旦旦:“我误会?那就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对谁错。”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当众辩论 苏慕言轻揉了揉眉心,眉眸间拢着一抹倦意,走上前去劝说:“苏夫人……” “别过来!”田月荣斥了一句,警惕地看着苏慕言,她并不给苏慕言解释的机会,问道:“我只问你一件事,别人在你这吃包子花不花钱?” “不花。”苏慕言如实回答,“开店前三日,我们为大家提供免费早餐。” “那你为什么会收我家小孩子的钱?”田月荣理直气壮地问道。她不等苏慕言回答,抬手拍了一下苏清诗,说道:“你赶紧说,她收没收你的钱?” 苏清诗揉了揉稍微有点疼的鼻子,试图解释道:“我是给了姐姐钱,但是,我也……” “行了,闭嘴。”田月荣一句话阻止苏清诗,转头看向苏慕言,句句逼问:“清诗已经说了,你确实是收了他的钱,所以,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不能欺负小孩子吧?更何况,他还是你的弟弟?” “苏夫人,我想你误会了。”苏慕言真的很讨厌一遍又一遍的向别人解释,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又不得不说。 “我没有误会什么,你就是收钱了。”田月荣打断了苏慕言的话,继续说道:“现在,你必须向我赔礼道歉,把昨天收的钱还给我,还有,让我在这里免费吃十天包子。” 大家一听到田月荣提出的要求顿时惊讶不已,小声议论起来。 “十天?真是狮子大开口。” “别人还做不做生意了?包子这东西,图得就是薄利多销,免费吃十天,那不是摆明了讹人吗?” 田月荣才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声,她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想法,催促道:“苏眉,你倒是说话啊?” 苏慕言紧紧皱着眉,一直盯着田月荣,她沉思了一会儿,表情严肃,话语深沉,说道:“苏夫人,十分抱歉,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什么?你乱收钱还不认帐?也不道歉?”田月荣感觉没有天理了,怒声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告到官府去?” “苏夫人,你好像没有这个权利。”苏慕言轻轻叹了一声,走到苏清诗的面前,说道:“苏公子,你能告诉大家,昨天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傍晚的时候。”苏清诗嘴快,不等田月荣捂住他的嘴,就老实交代了:“昨天,我和娘出来买菜,听他们说姐姐这里有包子吃,我就过来了。” “那她为什么收你钱?包子不是免费送吗?”田月荣生怕苏清诗把事情说得没理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 苏清诗摇摇头,“姐姐没有向我要钱,是我主动给的,因为,拿了别人东西,就得给钱呀。” “胡说。她明明是赠送包子。”田月荣坚决不允许苏清诗带偏话题。 “苏夫人,我确实是赠送早饭,但是,仅限于前三天的清晨,不包括晚上,所以,就算我收了苏公子的费用,也没有问题。”苏慕言有理有据,解释给众人听。 “哼,诗儿还小,哪里你知道给了你的多少钱?是不是多收了?”田月荣无话可讲后,只好又改口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对症下药 苏慕言转头看了亓官倾城一眼,说道:“把钱盒和定价单拿过来。” 亓官倾城取来钱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数,说道:“一共十三文。” 苏慕言接过定价单,说道:“包子三文一个,十三文也就是四个包子零一文。”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问道:“苏公子,你昨天吃了几个包子?” “我想想。”苏清诗有点记不清了,但是,他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吃了两屉。” 苏慕言站起身,当着大家的面继续算账:“一屉包子四个,也就是十二文。苏公子吃了两屉,也就是二十四文。按理来说,我只收了十三文,苏公子尚欠我十一文。” “你、你胡说!”田月荣一下子着急了,“你说两屉就两屉?你说少收就少收?小孩子话能当真?指不定你怎么骗人的。” “苏夫人,我是否骗人,可以问一问令公子。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让令公子当场再吃一次,试试饭量总行吧?” 现成的证据摆在眼前,苏慕言不信田月荣不认。 这个时候,大厅里的百姓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了,纷纷指责田月荣为了蝇头小利,一点都不顾念亲情。 再怎么说,苏夫人也是苏眉的娘,哪里有这样为难女儿的母亲? 田月荣说不过苏慕言当即往椅子上一座,大声哭了起来。她一巴掌打在苏清诗的背上,训斥道:“你个贪吃的,没事来她这里讨食做什么?我们家吃不上饭吗?现在,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苏清诗被打疼了,努努小嘴,委屈的想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娘,我要吃包子,我饿。” 苏慕言看着眼前一幕十分头痛。 她最讨厌家长里短,亲戚吵闹不休,烦躁之余,很想一巴掌把闹事的人煽出去。可是,她不能。 凡开店者,前有不慎,就会被人说成是店大欺客,百害而无一利。 亓官倾城走到苏慕言身边,轻轻扯了扯苏慕言的袖子,说道:“我来处理。” “没事。”她只是有些讨厌,并不是畏惧。 苏慕言拉了一把苏清诗,说道:“苏夫人,如果你想教训孩子,麻烦请到外面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的客人吃饭。如果你还想吃饭,那就安静下来,不要再闹事,否则,闹上官府,苏老爷的面子怕是就毁了。” 对付这种女人,苏慕言有的是办法。对症下药,才是制敌之道。 果然,田月荣一想起苏大虎立刻就停下眼泪,她把包子推给苏清诗,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少吃一个能饿死?” 苏清诗大概听不明白田月荣的反话,模凌两可的回话:“应该不会吧。” 不到一会儿,一屉包子就吃完了。 苏清诗伸手去拿第二屉里的包子,田月荣赶紧阻止他:“诗儿,赶紧放手,别吃了,不许在吃了。” 田月荣慌里慌张的,生怕别人看到苏清诗胃口大,那就证明苏慕言所说不假,到时候,再让她赔钱就惨了。 她上哪里弄钱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给我放手 “诗儿乖,你先别吃,让娘也吃几个,剩下的你回家再吃。”田月荣说着,赶紧把剩下三个包子吃完了。 苏清诗只抢到了一个,根本就没有吃饱,眼巴巴地望着别人的桌子:“娘,我还饿。” “你再去跟她拿两屉。”田月荣看到苏慕言不再理会她了,小声命令道。 “我?噢。”苏清诗跳下椅子,乖乖去排队。 “苏小姐,怎么办?”小春为难的问道。 “给他。”苏慕言倒是不会太珍惜这点吃的东西。 几个钱的玩意,吃饱为准,总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出去。 小春又给苏清诗拿了两屉包子,“苏公子,你好大的胃口哦。” “是我姐,不,是你们苏老板做的包子很好吃。”在众人面前,苏清诗改了口,称呼苏慕言为‘苏老板’。 苏慕言的心情总算是顺畅了一些,还好小家伙懂些礼数,没有一口一个‘姐’那么叫。 不然的话,知道内情的人不会同情她,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狠狠诋毁她。 一场闹剧看似结束了。 但是,当所有人吃完早饭都离开了以后,闹剧再次出现。 亓官倾城把田月荣阻挡在了门口,“苏夫人,请留步。” “你想怎么样?”田月荣警惕地看着亓官倾城,神色冷厉,不是善意的眼神。 “苏夫人,是这样的。”亓官倾城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劳烦您把屉留下。” “什么屉?我不知道。”田月荣否认道。 “蒸包子的屉。”亓官倾城坦然处之,一点都不畏惧。 刚才,亓官倾城负责清点餐具,发现少了一个蒸屉。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正好看到田月荣拽着苏清诗往外走,田月荣的衣服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装了东西。 “没有屉,你别胡说八道。”田月荣想快点离开这里,奈何亓官倾城挡在门口,就是不让她离开。 “苏夫人,”亓官倾城正要解释,忽然,田月荣的手就抽了过来。他微微侧首,闭上眼睛,准备挨打了。 为了苏慕言的东西,亓官倾城并不介意挨这一下。 但是,田月荣的巴掌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相反,倒是一个蒸屉砸到了他的鞋子。 “烫。”亓官倾城何其无辜。 他料到田月荣是偷拿了屉,却没有想到,田月荣竟然连包子一起给偷走了。 苏慕言闻讯赶来,一手捉住田月荣,亲眼看着一个蒸屉骨碌碌地掉在地上,最后,砸到了亓官倾城的鞋面。 亓官倾城被砸疼了,一张小脸疼得通红,却没有喊疼,他只是把屉捡起来,向田月荣作了一揖,“苏夫人,不好意思,告辞。” “苏眉,你给我放手、放手!”田月荣使劲地挣脱了苏慕言。 苏慕言凝视着田月荣,久久不语。 在握住田月荣手腕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零碎的画面,是田月荣无数次打骂苏眉的情景。 伴随着那一次次责骂,是苏眉那一颗脆弱而无助的心。 “呵。”苏慕言低声冷呵了一声,记起了很多事:“原来,是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她是好人 “什么意思?”田月荣听不懂苏慕言的话,只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苏夫人,需要我报官吗?”苏慕言知道了苏眉的过往,心中对苏清诗那惟一一点点的怜悯也没有了。 虽然人们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谁曾在意过,苏眉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苏眉,你怎么一点情分也不讲?我好歹也是你的母亲,就算你分了出去,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以前你在苏家没少花钱,现在你风光了,就一点也不管家里了,是不是?”田月荣恼羞成怒,愤然质问道。 在田月荣的认知里,就算苏眉卖了出去,但是,情分总还在,不至于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苏夫人,我没必要和你讲情分,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开门做生意,欢迎任何客人。如果有些人想连吃带拿的,也行,交了银子就可以。”苏慕言眼神冷漠,睨了田月荣一眼。 “哼!昨天你还收了诗儿银子。”田月荣哼了一声,拉着苏清诗往外走。 “等等。”苏慕言唤住苏清诗,替苏清诗带上棉袄小帽子,说道:“苏公子,外面天气冷,你别冻着了。” “谢谢姐。”苏清诗见到没有人了,又开始换了称呼。 田月荣拍了一下苏清诗,扯着苏清诗往门外走去,“赶紧走。别人都要报官了,你还热乎什么?” “姐,再见。”苏清诗挥着小手,被田月荣一把拎出门外。 苏慕言关上大门,落下门锁。她摊开掌心,掌心上放着一块碎银子。 那是昨天苏慕言放在苏清诗棉衣帽子里的碎银子,算是还了那十三文的包子钱。 小孩子办事讲规矩,知道生意难做,是好的习惯,应该支持。 因此,苏慕言把那十三文收下了。礼尚往来,送回半块碎银子。 银子折换成文,最少三百文。 如果田月荣今日不来闹一场,银子便是田月荣的了。可惜,田月荣没那个命。 “小春,”苏慕言叫来小春,把碎银子递给小春,说道:“去外面街上买些你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今天辛苦大家了。” “我们?也包括我吗?”小春再次惊讶了。她也可以买喜欢吃的东西? “当然。付出就有收获,你的工资下个月十号结。按正常工人的酬劳,干了几天,就给你发几天工资。”苏慕言顺便把工资结款的方式也一并说了。 “我、我的工资?”小春彻底哑然。她还以为是做白工…… “当然。不过,我刚关上门,你得自己去开门了。”苏慕言现在有些累,衣服上也是一股包子味,她得赶紧回去洗一洗。 提起洁癖,苏慕言是认真的。 “行行行,那我马上就去。苏小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小春开心地往院子里跑去。 苏慕言沐浴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上嘀嗒着晶莹的水珠儿。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亓官倾城的房间,说道:“今天累不累?”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正在温书。他合上书本,轻轻摇摇头:“不累。”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劫财劫色 “不累?”苏慕言坐到亓官倾城对面,手中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想了想,改口问道:“那怕不怕?吓没吓着?” “你指苏夫人?”亓官倾城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开了,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那有什么累的?天下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不同,哪里知道谁好谁坏?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不是太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苏慕言听完这番话,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想法,果然是思想成熟,比玩泥巴的小娃娃好多了。 不过,她始终还是想再多叮咛一句,毕竟,小家伙的年龄摆在那,才八岁的小块头,白萝卜一样,再遇到危险的事,还是应该躲开。 “倾城,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在发生这件事,交给你一个任务,行不行?”苏慕言问道。 “什么任务?”亓官倾城感觉不妙。 每一次,苏慕言和他好说好商量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 “嗯,”苏慕言犹豫了一下,放下毛巾,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注视着亓官倾城漂亮的眼睛,说道:“你要答应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你一定要去报官,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亓官倾城的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果然,又要叫他跑路。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发誓。”苏慕言伸出三根手指头,像模像样的发誓。 “我不放心。”亓官倾城咬着唇,不去看苏慕言的眼神,也不愿意答应苏慕言的要求。 “哪里有那么多的不放心?”苏慕言一把掐住亓官倾城的脸颊,使劲儿扭了扭,把亓官倾城都扭得疼了,可是,亓官倾城依然心情郁闷,不肯答应她。 苏慕言没辙了,只好妥协一步:“说,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件事,日后闭还。”亓官倾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慕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宁静,透着几分光亮。 “好。”苏慕言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伸出小拇指,“拉勾。” “不许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在亓官倾城心中,俨然这是最严重的惩罚。 可是,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两声:“汪,汪汪。” 苏慕言擦着头发,走开了。 亓官倾城一下子被逗笑了,说话时语气无奈又好笑,充满了温柔的宠溺:“女孩子家家,哪里有这样不拘小节的?”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小春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回来。只不过,她头发凌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手中拎着一只鸡,那鸡的尾巴毛都被拔光了。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古代没有吹风机,头发洗完湿漉漉的,不如外面阳光温暖一些。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少女心思 “苏小姐,哇……”小春看到苏慕言,一张嘴就哭了出来,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流,就跟大风刮来似的不要钱。 ‘咕咕,咕咕。’ 小春手中的鸡扇着翅膀挣脱出去,在小春脚边不停地叫唤。她抬起一脚踹过去,才卷着手袖,抹着眼泪,边哭边说:“她们欺负人。” 苏慕言不悦地眯了眯眼,“谁?” “就是孙月、赵芳、杜媛媛她们。”小春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讲了。 原来,小春拿着银子去买好吃的,采购得特别开心,就越买越多,双手都快拿不住了。她走过闹市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孙月,结果就被孙月骂了。 小春赶紧向孙月道歉,但是,孙月因为林玉英最近和苏慕言走得特别近,从而怀恨在心,并不放过小春。 然后,众人就打起来了。 说是打架斗殴,其实,不过是孙月单方面对小春施暴。 小春挨了一顿揍,寻思忍忍就算了。但是孙月还不解气,就来抢她买得好东西,尤其是一盒特别好看的胭脂。 小春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如今好不容易选择了喜欢的物件,哪会轻易让给孙月? 事情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小春抱着一堆吃食跑回来,但是她的胭脂不见了。 苏慕言听完小春的话,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无语:“一盒胭脂而已,再去买就行了。何必计较?” “不行,那是我的第一份礼物,是苏小姐送给我的。” 每个少女的心中都有一个天使般的执着,是信仰,是梦想,一旦被打破了,世界就会崩塌,变得吃不下饭,睡不好,郁郁寡欢。 小春的年纪并不大,正是豆蔻年华,对于胭脂的执着,是属于儿时的少女梦,奴仆生涯中惟一惦念的美好,所以才会如此固执。 苏慕言能够明白小春的少女心思,一盒胭脂的确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伤得是人心,碎得是信仰。 “她们在哪里?”她问。 “听说是去明玉轩了。”小春抽泣着,眼泪止不住。 “还是那间房?”苏慕言记得,秦安县富商姐妹团们有一个固定的房间,专门用来玩耍。 “不知道。他们好像去探望梅公子了。”小春依稀记得,孙月说过类似的话。 “行,明白了。”苏慕言点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一根半米左右的木棍,放在手中掂量了下。 苏慕言转眸看向小春,眼神淡淡的,透着一抹慵懒,说道:“站着干嘛?还不走?” “去、去哪里?”小春抹干眼泪。 苏慕言取出手帕挽住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她拎着木棍迈过门槛,说道:“明玉轩。” 小春忙不迭地跟了上来,疑惑不解:“苏小姐,我们去明玉轩做什么?” “把你的胭脂拿回来。”苏慕言淡淡扬唇,纤长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悄然扇了扇。 小春怀疑她听错了:“苏小姐,你该不会是去揍她们?” “不行么?”苏慕言挑着眉梢,也挺不理解的:“能动手的事情,为什么要吵吵?” “……”小春顿时闭紧嘴巴,无语了。苏小姐果然很暴力!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心有些疼 天近傍晚,晚霞徐徐掠过远方的山,炊烟袅袅,秦安县内,每一户人家都开始做晚饭了。 苏慕言在明玉轩饭口正热闹的时候出现了,手中还拎着一根木棒,明显是有备而来。可惜,她还没上楼梯,就被匆忙赶过来的郑万年给挡住了。 每天这个时候,郑万年都挺忙的,负责照顾那些贵宾、大客户,一寸光阴一寸金。 当郑万年听到苏慕言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等真见到人了,却又惊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水。 “苏小姐,你拎着棍子过来,不是打算揍人吧?”郑万年瞟了一眼苏慕言手中的木棍,心里有点怵。 “郑掌柜,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在你的地盘上闹事?”苏慕言把木棍递给郑万年,毫不犹豫的说:“送给你,拿去烧了。” 郑万年朝身旁小二使了一个眼色,小二立刻接过木棍跑后院去了。 “苏小姐,我听客人说,早上又有人去闹事了?”郑万年还听说那个人是前苏商的当家主母田月荣,可是他没敢明目张胆地的提出来,担心苏慕言恼火。 苏慕言神色平静,并未受到影响,她朝二楼看了一眼,靠近郑万年,询问道:“想上楼,得收多少银子?” 第一次的时候,郑万年收了苏慕言一两银子,当时是梅仙瑶付的账。 苏慕言想起那件事,当着郑万年的面故意提起来,多少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思。 郑万年阅人无数,老谋深算,自知苏慕言那点小心思,指了一个小二,吩咐道:“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苏小姐上楼,这是贵宾,贵宾!” “是,掌柜的。”小二快跑两步迎上前来,站在楼梯口躬身行礼:“苏小姐,请上楼。” 苏慕言低头一笑,心思得逞了。她路过郑万年,后退一步,停在郑万年面前,小声说道:“郑掌柜,你下回再去倾城包子,我送你二斤卤肉。” “哎呦,谢谢苏小姐。”郑万年笑得堆堆着脸,得意洋洋。 郑万年是真的垂涎苏慕言的手艺,他难以理解,怎么一场大火过后,苏小姐就这么心灵手巧,讨人喜欢了? 不过,苏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郑万年有心观望一会儿,又担心明玉轩忙不开,最后只好派两个小二交替去看一眼,他生怕苏慕言再惹出祸事来。 苏慕言和小姐直接朝三楼走去,并不需要询问孙月等人的位置,因为,她听见了梅仙瑶的咳嗽声。 与此同时,苏慕言的心脏又开始微微泛疼了。 这是病,得治。 随着两个人越走越近,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咳嗽声就越发清晰起来了。 “咳咳。” 房间里,梅仙瑶与孙月等人同桌而坐,他抬起手袖遮挡容颜,侧着身子咳了几声,随即起身,打算离开了:“各位小姐,实在是对不住。仙瑶今日身体有恙,怕是要早走一些了。” “梅公子,你的风寒还是没有好吗?”孙月放下酒杯,瞅着梅仙瑶略微憔悴的面容,心有些疼。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唱曲吃饭 “孙小姐,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天气微寒,病情才会一直拖拖拉拉的不见好。”梅仙瑶解释道。 孙月自然希望梅仙瑶能够多留一会儿,便朝赵芳和杜媛媛看了一眼,说道:“梅公子,我等这两日也是多有不适,已经提前命人请了大夫,不如你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大夫来了,也好替你诊问。” “孙小姐,此事恐有些不妥。”梅仙瑶婉言谢绝,并不愿意留下来。 孙月赶紧朝赵芳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赵芳帮忙留人。 赵芳嘴笨,心中焦急不已,却说不出个一二,“梅公子,后院的屋子又阴又寒,实在是不宜病者居住,你还是留下来,与咱们一起烤烤火,病情也能快一点好起来。” 杜媛媛也帮忙劝着:“没错!我让家里再送两只大鹅来,咱们热火朝天地炖上一锅,唱曲吃饭,多么快乐。” 梅仙瑶听到这话神色明显变了变,“杜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的喉咙有疾,实在不方便唱曲,无法为三位小姐助兴,不好意思。” “梅公子,你别听她乱讲,她不是那个意思。”孙月瞪了杜媛媛一眼。 这个笨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别人都病了,还好意思让人家唱曲?真是心里有什么龌蹉想法,都写在脸上。 赵芳生怕梅仙瑶一怒之下甩袖走人,赶忙圆话,“梅公子,你误会了。媛媛就是嘴笨,她其实就是想大家乐呵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喉咙不舒服,那就不要唱曲,咱们说说话也是好的。” “没错。你要是不想说话,那就听我们说。”孙月恨不得拍杜媛媛一巴掌,好事办不明白,光拖累她们。 孙月还打算多劝几句,这个时候,一个婢女敲敲门,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苏小姐门外求见。” “苏眉?她来做什么?”孙月脸上立刻出现一丝警惕,她讨厌苏眉,不喜欢让梅仙瑶看见苏眉。 “苏小姐说,是来寻一样东西。”婢女原话转述。 “哼!”孙月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她那一副可怜兮兮的穷酸样,到咱们这里寻什么东西?” 杜媛媛摇摇头,说道:“苏眉现在一点都不穷酸,她还开店了。今天,我家外出采买的管家还去吃了两个大包子。” “开店?她有钱?”赵芳忽然想起一件事,猜测道:“该不会是林玉英……” 啪! 孙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火大了:“这还用说?肯定是林玉英帮了苏眉。” 赵芳扯了扯孙月的衣角,朝梅仙瑶眨眨眼,小声说道:“你怎么回事?梅公子正看着。” 孙月不好意思地说:“梅公子,抱歉,我平时不会这样的,都是上次在苏眉那里吃了亏,所以才会这样生气。” 梅仙瑶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安静饮茶,喝了半口,才起身说道:“三位小姐,我着实不太舒服,不知道可否解外厅小榻一用,暂且休息一会儿?” “当然可以。” 孙月没想到梅仙瑶居然改了主意,立刻命令婢女将屏风移过去挡住小榻,美其名曰是让梅仙瑶安静休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防止苏慕言看到梅仙瑶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不肯认帐 一切规整完了,孙月才吩咐婢女将苏慕言领进屋子里。 苏慕言一走进来,就受到孙月等人的言语讽刺,每个人说一句,就跟说相声似的。 “苏眉,你找东西就找东西,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最近缺钱了,打算向姐妹们借点花花?”孙月打量着苏慕言,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她看到苏慕言身上价值不菲的装扮,不禁有些出乎意料,深深的皱起眉梢,心中暗想:这个落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富贵?衣服布料居然是秦安县上等丝绸? 赵芳摆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压根儿就没把苏慕言放在眼里,也不去看苏慕言,她好像是正对着自己的手说话:“瞧瞧,这才几天没见,手指甲又该去修一修了,想必得花上好多银子。苏眉,如果你来借钱的,不如趁早消了打算,我们自己花还不够呢!” 说完,赵芳拍了拍挂在脖子上的金项圈,神色高傲,眼神瞥向身旁正在喝酒吃饭的杜媛媛。 “咳,咳咳。”赵芳看到杜媛媛没有半点反应,咳了几声,提醒一下。 然而,杜媛媛好像没有听到咳嗽声,继续埋头吃饭,不到一小会儿,碗里的米饭就吃没了。 “咳咳咳!”这一回,赵芳靠近杜媛媛的耳朵,超级大声的咳着。 杜媛媛被吓了一跳,啪嗒一声扔下碗,“怎么了?好疼、耳朵疼死了。” “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不见苏眉来了?好歹打个招呼。”赵芳压住火气,不想在梅仙瑶面前大骂,毁了她的淑女形象。 “噢,”杜媛媛反应慢半拍,摸着脑门儿,她想起上次被苏慕言用菜盘子砸头,心下不由得一紧,害怕再被苏慕言砸,“苏眉,你、你……” 杜媛媛结结巴巴半天,终于想起一句打招呼的话:“你吃饭了吗?” 说完,她不等苏慕言回答,直接把一个干净的碗往外推了推,再次示好:“如果没吃,不如,一起吃点?” 孙月和赵芳有点恨铁不成钢,可是,又不好强迫杜媛媛说些什么,只能气得直绞手帕,都快把手帕撕成碎片了。 还好苏慕言并没有答应杜媛媛,不然的话,场面真得会控制不住。 “杜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向三位讨回一个不太值钱的小玩意,一盒胭脂。”苏慕言看出杜媛媛对她的畏惧,并不说破,她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孙月和赵芳顿时脸色不好了,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人相视一眼,这才明白苏慕言是替小春出头来了,顿时心中冒火,气不打一处来。 杜媛媛倒是放心了。原来是找胭脂,并不是打她,那她就放心了。 可是,杜媛媛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全然忘记了。 苏慕言虽然是来找东西,但是,如果东西找不到,那是否动手就不一定了。 “哼!”孙月冷哼一声,坚决不肯认帐,“苏眉,你想找胭脂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又没有拿你的胭脂。”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太不要脸 赵芳也跟着说道:“就是,一盒破胭脂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就是胭脂扑里买,别来咱们这里找,我们可没有你的胭脂。” 赵芳说完又看了杜媛媛一眼,立刻被气得冒火。 这个死丫头居然又在闷头吃饭? 赵芳一点都想不明白,饭到底有啥好吃的? 杜媛媛感到一股火辣辣的视线时刻紧盯着自己,吓得怕极了。她更加快速地吃饭,让孙月和赵芳找不到机会骂她。 苏慕言听完两个人的辩解一点都不生气,富贵人家里的小姐,谁不是这副无法无天,唯我独尊的样子? 只不过,在苏慕言的原则里,有些底线不可破。 “两位小姐都是身家富贵的人,见过大世面,区区一盒胭脂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物件,何必为难别人?”苏慕言说道这里话音一顿,视线隔着屏风朝屋内望去。 “苏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里血口喷人了?”孙月有点心虚,不知道苏慕言又会说出什么话。 苏慕言故意一副看得很仔细的模样,直把孙月看得有些发慌了,才开口说道:“孙小姐,传闻里,你是一个宽厚仁慈的人,关照下人无微不至。我想,梅公子一定也听到过这样的话。” “苏眉,好好的,你不要提梅公子,我不想听。”孙月有点慌了,害怕苏慕言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不好的话。 “为什么不能提梅公子?梅公子又不在这里。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切莫被一盒胭脂给毁了。”苏慕言说道。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孙月还是不肯承认那盒胭脂的事情,让她向一个只会搬救兵丫头低头,不可能。 赵芳脸色更加难看,小心翼翼地扯扯孙月手袖,朝屏风后面看了一眼,小心思不言而喻。 “不懂?那我让小春进来一趟?孙小姐,我想奉劝你一句,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拥有任何事,也有些人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不在乎别人的东西,别人自然也不会在乎你的东西。”苏慕言话里有话。 孙月仍然不想妥协,她堂堂大小姐,凭什么听一个落魄人的话? “苏眉,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鬼胭脂的事,我不知道,麻烦你离开。”孙月开始赶人。她担心再说下去,一定会露馅。 苏慕言一手拎起板凳往门口一放,她坐在板凳上,朝孙月伸伸手,说道:“孙小姐,你把东西还给我,自然就会走。否则,我就把你的那些事全部都说出来,咱们好好算算。”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太不要脸了。”孙月真是唾弃这样纠缠不休的苏慕言。 “脸能当饭吃吗?”苏慕言不以为然,“就是因为太要脸了,所以才需要胭脂美容养颜。孙小姐,你说是不是?” 孙月成功被激怒,朝外面大喊:“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乱棒赶出去。也不看看自己的什么人,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吗?” 赵芳也点点头:“没错,最好打死她。”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威胁我 砰! 苏慕言站起身,一拳头就把板凳给砸碎了。她将破碎的板凳丢在地上,轻轻揉了揉手腕,说道:“你们很喜欢打架?” 孙月和赵芳被吓了一跳,有些坐不住了。可是,梅仙瑶就躺在小榻上休息,她们才不愿意在梅仙瑶面前丢了面子。 孙月心里积压着太多怒火无处发泄,最后,视线一瞥,看到了杜媛媛,气得直骂人:“贪吃鬼,你除了吃还能干点别的不?” 杜媛媛天生脑袋里缺根筋,她从饭碗里抬起头,极为骄傲的说道:“当然能,我还会养大鹅。” “……”某一瞬间,孙月和赵芳深深觉得,杜媛媛拉低了她们富商姐妹团的档次。 两个人仔细想了想,好像还是林玉英比较适合她们,但是,这几天林玉英完全被苏慕言给蛊惑了,根本就不联系她们。 孙月和赵芳之所以会抢小春的胭脂,说来说去,不外乎就是这一点。 她们被林玉英抛弃了,非常不甘心。 “怎么办?要不我们把胭脂还给苏眉?”赵芳很害怕像杜媛媛一样,被菜盘子砸脑袋,多疼呀。 孙月犹豫不定,害怕挨打又放不下面子,“不行。如果我们把胭脂还给她,以后,我们怎么做人?” “没错,太丢脸了。”赵芳刚刚偏移的心又被孙月拉了回来。她还是很害怕,“可是,你看苏眉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关系。不管她怎么说,我们就是不承认,她也没办法。”孙月说道。 “嗯。”赵芳点点头,服从安排。 孙月想明白这一点,立刻变得硬气多了:“苏眉,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报官。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报官,现在就报。”苏慕言一点都不怕,“正好让官府来评评理,仗势欺人的官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偷了别人东西,还不肯承认。” “没有胭脂,我承认什么?”孙月嘴硬极了。 “是么?”苏慕言挑挑眉梢,朝孙月和赵芳走过来,说道:“孙小姐,也许拿或没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言可畏。如果这些闲言碎语传到孙老爷的耳朵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你敢威胁我?”孙月听出苏慕言话里的意思。 “实话实说罢了。”苏慕言停了一下,忽然掀唇一笑,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在下不才,最近刚好开了一家早餐店,目前免费期还没有过。每天都有很多人前来吃饭,所以,随便聊一聊,就够大家饭后闲谈了。” “苏眉,你好大的胆子!”孙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还敢说不是威胁我?” 走廊里,小春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响声,霎那间吓了一跳,害怕不已,眼圈直转泪。同时,她也更加感动了。 郑万年忙完楼下的活计,匆忙跑上来看,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哗啦啦一声,好像菜盘子饭碗全部都摔了。 动手人是孙月,她说不过苏慕言,就拿东西发脾气:“苏眉,你欺人太甚,别以为我好欺负!”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梅府旧事 郑万年急匆匆地跑进去,做个和事佬,“几位贵客小姐,咱们有事好商量,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这细皮嫩肉的,伤了没有?” 孙月看到郑万年过来了,总算是有个台阶下,命令道:“郑老板,你赶紧把这个碍眼的人赶出去!” “孙小姐,这个事情好像有点难办。”郑万年犹豫不决。他若是把苏慕言赶走了,以后,明玉轩的卤肉生意就没了。 “咳咳。”这个时候,屏风后忽然传出一声咳嗽,紧接着,便是梳妆台倒在地上的声音。 郑万年就是一个人精儿,顿时转移话题,朝屏风小跑过去,惊呼道:“梅公子,您怎么摔到地上了?快,我扶你起来。” “不碍事。”梅仙瑶又咳了两声,“适才不太舒服,便向孙小姐借了地方暂且休息,结果一时口渴就……” “梅公子,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水。”郑万年走出屏风,朝孙月等人作了一揖,说道:“不好意思,我去给梅公子准备热茶,三位小姐稍微等候一下。” “哼!”孙月冷哼一声,不作计较。 现在,孙月一颗心全吊在梅仙瑶的身上,哪里还顾得上苏慕言和郑万年? “走,赶紧走,把她也带走。”赵芳指着苏慕言,生怕苏慕言动手打人。 杜媛媛下意识摸摸脑袋,她已经被盘子砸出阴影来了。 苏慕言被郑万年推出包间。 郑万年的力气异常大,苏慕言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苏小姐,你先别急,等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郑万年在手袖里掏了半天,翻找出一盒胭脂,转头看向小春,问道:“是不是这一盒?” “没错。”小春接过胭脂,高兴地点头,“苏小姐,这个就是我的胭脂。” 苏慕言沉着脸,“小春,你先回去。” “是。”小春快步跑下楼。 苏慕言和郑万年走进一个没有人的包房,关上房门。 “说,怎么回事?”苏慕言不信胭脂是郑万年找到的。 郑万年嘿嘿笑了两声,老实交待:“是梅公子拿给我的。” “梅仙瑶的伤还没有好?”苏慕言暂且不问胭脂的事情,她一听到梅仙瑶的咳嗽声,就心跳加速,极为不舒服。 那是苏眉的心,充满了关心与相思。 “苏小姐,实不相瞒,梅公子的伤怕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了。”郑万年叹息一声,告诉苏慕言一个不好的消息。 消息是从梅府的仆人院里传出来的。 事情就发生在苏慕言第二次遇见梅仙瑶的那个夜晚。 当天,梅仙瑶返回梅府后,立刻被梅府老爷叫去训话。 梅府家规森严,向来严苛。 按照惯例,每逢梅仙瑶晚归,需得杖责二十板,其他随行奴仆全部杖毙。 但是,那天晚上不知怎么了,梅仙瑶竟然当众顶撞梅老爷,为了一众奴仆,和梅老爷三击掌,选择替那些奴仆受罚,以此换来奴仆性命。 最后,梅仙瑶挨了八十大板,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好地方,被丢出梅家。 其他奴仆也挨了八十大板,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碳烤牛肉 梅仙瑶挨了板子以后,次日凌晨就被丢出梅府,成为一枚名副其实的弃子。 如今,不论是在身家还是权势上都已经步入没落,与苏慕言不相配了。 郑万年听说早年苏眉对梅仙瑶一见钟情,思前想后半天,决定做个坏人,劝道:“苏小姐,有句话叫作各人自扫门前雪。依我看,你还是别担心梅公子的事情了。” “多谢郑掌柜的提醒,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慕言领了郑万年好意。 郑万年不太明白,“苏小姐,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慕言沉吟片刻,轻叹了一声,说道:“郑掌柜,你听过一句话吗?” “哪一句?”天下的话那么多,郑万年自认才疏学浅,无法明白苏慕言的想法。 “就是,”苏慕言话音一顿,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什么?那你、你……”剩下的话,郑万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万年觉得苏慕言太傻。毕竟,当初是梅仙瑶私自毁约,才害得苏眉失去名声。 “郑掌柜,还是老规矩,借你厨房一用。”苏慕言笑了笑,起身走出包房。 “行,用吧。”郑万年劝说无果,只好妥协,又补了一句,说道:“有什么好吃的,给我留一点。” “行,”苏慕言爽快应下,神神秘秘的说道:“到时候,你还得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郑万年好奇不已。 “暂且保密。” 苏慕言走进厨房,‘砰’的一声,将郑万年关在门外。 ………… 两个时辰后,苏慕言打开房门,邀请郑万年品尝她的作品。 苏慕言一共做了两道菜。 第一道是炭烤牛肉。 选新鲜牛肉五斤,洋葱一个,胡椒粉适量,盐、辣椒粉适量,芝麻适量。 将所有佐料绊入牛肉中腌渍般个时辰,放入炉灶中,每隔一刻钟刷一次牛油,待到牛肉烤出水分,外酥里嫩即可。 郑万年拿起一块碳烤牛肉放入口中,刚吃一口,脸上就露出震惊的表情:“苏小姐,这个牛肉为何不同往日那般清嫩细腻?咬起来十分有嚼劲,但是又不会太油腻。” 苏慕言往旁边退了一步,指着失去铁锅的灶台,说道:“因为我是用灶台的火烤的,而非是油炸,所以才能锁住牛肉的水分,也能让牛肉变得有滋味。” “不错。”郑万年点点头,心中打起小算盘,“这东西如果拿去卖,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郑万年打算的很好,可惜,苏慕言并不配合他。 苏慕言说道:“郑掌柜,麻烦你把这盘碳烤牛肉送给孙小姐。记住,千万不能说是我做的,就说是店里的赠品。” “赠品?”郑万年仿佛看到大批银子从手指缝儿里溜走了,忒心疼。 苏慕言继续介绍她的第二道菜:“郑掌柜,这是三不沾。” 郑万年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堆蛋壳,顿时笑了起来:“苏小姐,你逗我玩呢?明明就是鸡蛋糕,非得说是三不沾?” 苏慕言盛出一小碟递给郑万年,说道:“你先尝尝再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礼尚往来 郑万年将信将疑,舀了一小勺子三不沾放入口中,忽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好吃么?”苏慕言笑着问。 “当然好吃。入口即化,凉滑细腻,却又不是鸡蛋糕的味道,稍微有一点点甜,是甜品吗?”郑万年从未见过类似菜品,心中惊起一波涟漪。 “郑掌柜,劳烦你把三不沾送到梅公子的房间。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 苏慕言收拾好厨房后,将剩余的三不沾分成两份,一份留下,一份放入食笼里,准备离开了。 郑万年追到门外,唤住苏慕言:“苏小姐,你不跟梅公子说点什么?” “不必了,告辞。”苏慕言提着食笼往外走。 苏慕言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 她只是习惯礼尚往来,还了新店开业时,梅仙瑶送的礼物,自此以后,互不相欠。 郑万年望着苏慕言渐渐走远的背影,抬手一抹嘴,赶紧办事。 孙月吃到碳烤牛肉的时候,心里余怒未消,非让郑万年给个说法:“郑掌柜,苏眉过来闹事,可是你放进来的吗?” “孙小姐,是我一时疏忽大意,十分抱歉。不如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当作是赔礼道歉,可以吗?” 郑万年说出免单以后,心在滴血。他的钱,又被苏眉给祸害了。 赵芳吃第一口碳烤牛肉的时候,硌到了她的牙,气得险些摔了东西,恼火地说:“这是什么破东西,难吃死了。” 杜媛媛吃得津津有味,“不难吃呀,特别好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芳捂着脸颊,气不打一处来。 杜媛媛天生喜欢美食,才不理会赵芳。如果大家都不喜欢吃,全都给她才好。 孙月心里的火消了,也吃了一块碳烤牛肉,她还得在梅仙瑶面前装装面子,咳可一声,说道:“味道还行,一般般。” 梅仙瑶从屏风后走出来,朝孙月等人行了一礼,说道:“三位小姐,耽搁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梅公子,晚点回去不行吗?”孙月极力挽留。 赵芳忍住牙齿疼,不停地点头。 杜媛媛虽然也不希望梅仙瑶离开,但是,她更加喜欢面前的碳烤牛肉,眼巴巴地盯着盘子,吃完一块再吃一块。 梅仙瑶最终还是寻了借口离开了。 自从苏慕言离开以后,仿佛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郑万年在楼下等待梅仙瑶,将食笼递给梅仙瑶,“梅公子,这是苏小姐为你做的三不沾,不知道你是否……” “好。”梅仙瑶不等郑万年说完,已经答应了。 青竹立刻上前接过食笼。 青梅扶着梅仙瑶往明玉轩后院走去。 郑万年站在三个人身后,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梅仙瑶脚步不稳,好几次都差点被平坦的地面绊倒了。 ………… 苏慕言返回倾城包子铺,将食笼送到亓官倾城的屋中。 亓官倾城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蛋香味儿,只不过,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东西,“苏小姐,好像是甜品。” 苏慕言弹了一下亓官倾城的额头,“小馋猫,给你带了夜宵。”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研究的诗 亓官倾城打开食笼,取出三不沾,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等到全都吃完了才说道:“我才不是小馋猫,但是,这个东西真好吃,简直是超级好吃。” “以后有机会了,再做给你吃。”苏慕言揉了揉手腕,烹饪三不沾十分费力气,就连男人的腕力也不足以支撑一天三分。 “好。”亓官倾城吃完三不沾,把筷子和餐盘全都收拾好,然后,他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苏慕言面前,定定地瞅着苏慕言,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麻子?”苏慕言不禁好笑。 虽然,一个小男孩的目光并不足以让苏慕言脸红心跳,但是,苏慕言的一颗老阿姨心,架不住瓷娃娃一样的漂亮小脸蛋。 亓官倾城摇摇头,表情极为认真:“不,没有麻子。”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苏慕言疑惑不解。 “因为,苏小姐你长得特别好看。” 亓官倾城认真说话的模样一下子把苏慕言逗笑了。 苏慕言相信亓官倾城说得是真心话。 她在那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比真挚的眼神,只不过,小小年纪,不是应该认真学习吗? 某些时候,苏慕言的情商并不高,“倾城,今天读书了吗?” “嗯?”亓官倾城愕然愣住,“读书?” “是啊。总不能因为出去帮忙,就不学习了。” 苏慕言画风转变太快,亓官倾城一下子没接住。 亓官倾城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到书桌前把练习的字拿给苏慕言看,“苏小姐,我下午认真习字了。” “不错。”苏慕言给亓官倾城选了两本书,三字经和弟子规。 亓官倾城很争气,一下午已经看了好几篇,书法也进步很多。 苏慕言放下字帖,又问道:“珠算学了吗?” 亓官倾城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乖乖摇头,老实交代:“下午,林小姐向我问了一首诗,我们两个一起研究了。” “什么诗?”苏慕言比较好奇。 印象中,小孩子读诗,应该都是‘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那种,不知道亓官倾城在研究什么。 “苏小姐,我们研究的诗可美了。你听我背诗给你听。” 亓官倾城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他抬起头,眉目远望,脊背挺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揽在身前,学着古诗人的说话语气,开始背诗。 出乎苏慕言的预料,亓官倾城背诵的居然是一首意义特别不同的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烛火下,那小少年一身白衣,沐浴在跳动的烛火下,风姿绰约,温润俊朗,仿佛是一束明亮的光,忽然照亮了苏慕言昏暗的世界,在她的心湖上荡起层层波澜,逐渐将她的黑暗驱散了。 不过!! 这不是情诗吗? 当苏慕言回过神儿来以后,立刻走上前,一把捂住亓官倾城的嘴巴,训斥道:“你个小孩子不学好,怎么能读情诗?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早恋了,怎么办?不许读,不许再念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哭什么 “早恋?那是什么说法?”亓官倾城眨巴着一双清美淡雅的眼眸,丝毫不在意苏慕言的训斥,反而注意到苏慕言不同寻常的话语。 亓官倾城一直都有个不太好的感觉,似乎苏小姐真的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早恋就是……”苏慕言顿了顿,松开亓官倾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蛮横地说:“总之,对待美好的事物,只可以欣赏,不可以实践。” “噢。”亓官倾城听懂苏慕言的意思了,“原来,苏小姐是担心我喜欢别的女孩。” “……”苏慕言听着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但是好像哪里又不太对。 亓官倾城看到苏慕言没有反驳,心情很好。他凝视着苏慕言,态度诚恳,神色庄重,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 “等等,”苏慕言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努力措辞,尝试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小姐,没关系的,我都懂。”亓官倾城说完就把食笼递给苏慕言,不容苏慕言解释,推着苏慕言往外走,“好了,我要温书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不是……” 啪! 不等苏慕言把话说完,亓官倾城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苏慕言被亓官倾城关在门外,抬起手拍门,可是,手抬了一半就停住了,恍然回过神儿来,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呵呵。” 她这是在做什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大概,是傻了吧? 苏慕言倚靠在房门上,掌心扶着额头,缓缓收复心情。 房间里,亓官倾城借着跳跃的烛火偷偷观望着映在门扇上的少女身影,极其小心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少女的影子。 他站在房门前,微微抬着头,仰望着苏慕言的背影,就这般,明明不敢触碰,却又一直坚持不懈地追逐着…… ………… 二楼,林玉英认真写了一下午毛笔字,又学会了一首超级美好的诗,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眨眼间,一下午过去。 林玉英合上字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喊道:“小春,我口渴了。” 一遍,小春没有出现。 “小春,我要喝水。” 第二遍,小春还是没有出现。 “死丫头,又去哪里疯了?”林玉英打开门,下楼去找小春。 院子里,隐隐传来少女的呜咽声,低低的哭泣。 林玉英循着哭声找过去,发现小春竟然坐在灶堂前,一边哭,一边填火。 她向来是个护犊子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小春,立刻走过去,一把扯起小春,问道:“小春,谁欺负你了?” “小姐,”小春一看到林玉英就更加委屈了,“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还有,你在做什么?苏眉让你给大家做晚饭?”林玉英天生暴脾气,一看小春手里的烧火棍,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去找苏慕言算账。 小春急忙拉住林玉英,边抹眼泪边说:“小姐,和苏小姐没有关系,都是我的原因,是我、我太感动了。” “感动?为什么?”林玉英一头雾水,快被小春弄晕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杜家庶女 小春抽噎两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为了避免林玉英误会,特地向林玉英解释道:“小姐,苏小姐真的没有欺负我,我是太感动了,才会主动做饭给大家吃。” “噢,”林玉英感觉自己有点对不住苏慕言,明明苏慕言帮了她的人,可是,她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苏慕言,的确不太好。 小春擦干眼泪,“小姐,你晚上吃什么饭?” 林玉英有些烦躁,挥挥手,朝楼上走去:“随便你了。” “是,小姐。”小春蹲在厨房的菜笼前,左翻翻,右找找,取了不少青菜。 林玉英走上二楼,站在苏慕言的房门前,隔着窗户使劲儿往里面看。她也不知道苏慕言在不在,反正,探着脖子在观望。 啪。 有人一巴掌拍在林玉英的肩上,吓了她一跳。 苏慕言出现在林玉英的身后,疑惑的看着这个跟小贼人一般的女孩,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林玉英被抓了一个正着,表情尴尬不已,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 “你有事找我?”苏慕言看看天色,误会了林玉英的意思,“你饿了?” 大概,这个富家小姐没吃到晚饭,又开始刁难人了。 “没有,我不饿。”出乎意料,林玉英否认了。 苏慕言推开房门,走进去,她摸了摸泛凉的茶水,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说道:“等一会儿,我就下去做晚饭。” “不用。”林玉英有些局促,阻止道:“小春今天晚上做饭。虽然她做的不太好吃,但是,能填饱肚子。” “你怎么了?”苏慕言放下茶杯,终于发现林玉英的异常,尤其是她看到林玉英的脸颊居然红了。 林玉英关上房门,坐在苏慕言的面前,说话声音很小:“谢谢你。” “什么?我没听到。”苏慕言挑挑眉,难得一次,她见到林玉英服软的样子。 林玉英一瞅苏慕言脸上的笑意,就知道苏慕言在捉弄她,心里顿时又来了火:“我是说,谢谢你帮小春。” “不客气,帮她不就是帮你?”苏慕言在这方面认识地很清楚,也存有一份属于她自己的私心。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古人十分注重颜面,又知恩图报,讲究诚信。 苏慕言相信,这一笔买卖稳赚不赔。另外,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她也需要寻找一些有权势的人,在短暂时间内先行结盟。 “那、那你不让惹麻烦?孙月和赵芳也不是好惹的人。”林玉英心里有一点甜蜜,她没想到,苏慕言竟然是为了她的颜面才保护小春。 提起这群富商姐妹团,苏慕言忽然有一件事情想问:“杜媛媛家里做什么买卖?” “杜媛媛?”林玉英倒是没想到苏慕言会问那个庶女,想了想,说道:“她家是家禽大户,咱们秦安县一半的鸡、鸭、鹅,都是她家卖的。虽然上不了多大台面,但是,家里超级有钱。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和她玩?她是杜家的庶女。”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商业机密 “鸡,鸭,鹅?”苏慕言思忖着,如果能够和杜媛媛打好关系,也许能再开发一个来钱的门路, 不过,她的炭烧牛肉干好像做少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玉英被苏慕言拐偏了话题。 “以后,赚大钱。”苏慕言笑着说。 “骗子,”林玉英嘟着小嘴说了一句,“你还说早餐店赚钱,结果,开业两天了,除了送还是送,一共也没赚几个铜板。” “不是赚了十三文吗?”苏慕言打趣道。 “十三文而已,你也好意思说。”林玉英虽然在吐槽苏慕言,但是,心里却没有面上那么生气。 别说是十三文,便是几千文,在林玉英的眼中也没有那么重要。 叩叩叩。 门外,小春端着托盘走进来,“小姐,苏小姐,晚饭做好了。” “谢谢你。”苏慕言并未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向小春讨个人情。但是,古人投桃报李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林玉英起身离开,“行了,那你吃晚饭,我走了。” “慢走。”苏慕言起身送到门前,随意看了一眼,发现小春提着食盒往亓官倾城的房间走去。 晚饭过后,郑万年来了一趟,目的明确,催促苏慕言交货。 “苏小姐,咱们的卤肉什么时候安排一下?”郑万年为了拿到卤肉的出售权,已经狠砸了两百两银子,他才不想到嘴的鸭子飞跑了。 “郑掌柜,稍安勿躁。你再缓我一天,等我把卤水制好,后天早晨就给你送去。” 苏慕言品尝到了被催债的感觉,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是,郑万年并不满足,据理力争:“苏小姐,明天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后天?多推迟一天,我就少赚一天生意啊。” “郑掌柜,我明天还有一天免费早餐没送完。”苏慕言解释道。 郑万年风中凌乱了,嘟囔着:“苏小姐,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免费三天。老实说亏了多少?” “商业机密,我不告诉你。”苏慕言拒绝同行打探内部消息。 “苏小姐,你太伤我的心了。”郑万年感觉他的一腔真心全被苏慕言给浇灭了。 “郑掌柜,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同行相见,分外眼红。”苏慕言得意地挑挑眉。 “对了,苏小姐,能把炭烧牛肉的秘方卖给我吗?”郑万年死性不改,刚被苏慕言怼完,就又开始打探军情。 “卖给你”苏慕言狐疑地瞄了一眼郑万年,高傲地扬起下巴,“我缺那几两银子?” “倒是不像缺的。”郑万年嘿嘿笑了几声,眼看买不成秘方了,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的大买卖,他的银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谁看上秘方了?”苏慕言一副了然的样子。 郑万年吃了一惊,“苏小姐,你居然能猜到?” “是杜媛媛?”苏慕言思来想去,除了杜媛媛,应该没有别人。 “没错。”郑万年朝苏慕言比起大拇指,“苏小姐,你猜得太准了。杜小姐十分喜欢炭烧牛肉,便向我打听了一下,想买回那个秘方,回去让厨房尝试一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秘方不卖 苏慕言了解事情前因后果后,轻轻摇首,“我的做菜秘方从来不卖。” “那怎么办?杜小姐非常喜欢吃炭烧牛肉。”郑万年一脸捉急。 其实,杜媛媛虽然是杜家的庶女,但是家里人倒是相处和睦,并无嫡庶之分。 杜媛媛从小在和平与爱的世界里长大,根本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她被苏慕言拿盘子砸脑袋的事情,是惟一一件委屈的事情。 不过,杜媛媛有一点特别好,喜欢吃好东西。 在美味的食物面前,被砸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杜媛媛出手十分大方,在钱财方面从不吝啬。 郑万年看中杜媛媛出手大方,已经向杜媛媛打了保票,绝对能把炭烧牛肉的秘方买过来,所以,现在被苏慕言拒绝了,他有苦难言。 幸好苏慕言不打算为难郑万年,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她的计划而铺路。 苏慕言考虑了一会儿,说道:“郑掌柜,虽然我的秘方从来不卖,但是,如果关系好的话,倒是可以免费赠送一二。” “苏小姐,此话当真?”郑万年难以理解,明明是开店的人,怎么动不动就送东西? “当然了。不过,”苏慕言沉吟着,“我有一个小想法,打算和杜小姐做个买卖,还望郑掌柜帮忙筹谋一下。” “好说好说。”郑万年一口应下。 杜媛媛答应郑万年,如果能买到秘方,就会赏郑万年三百两银子。 郑万年天生就是为了银子而活,对于苏慕言提的事情求之不得。 “行,有机会见一面。”苏慕言说道。 “成,那我先走了,告辞。”郑万年离开的时候,顺走了苏慕言桌子上一盘小酥饼。 那是苏慕言剩下的晚饭。 小春的厨艺虽然还可以,但是,苏慕言的要求向来比较高。 有些吃食,终究不合口味。 郑万年返回明玉轩后,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酥饼咬了一口,顿时呜了一声:“哎呦,咋这么硬?看来,名厨也有失手的时候。” ………… 次日清晨,是倾城包子铺免费赠送早餐的第三天。 清早,店门一开,瞬间涌进来一大批客人。 苏慕言提前起早了一个时辰,多准备了一倍数量包子,避免客人等待,防止供不应求。 亓官倾城和小春照例在店里帮忙,忙的不亦乐乎。 院子里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是苏大虎一家四口人。 昨天晚上,苏大虎下工回来,得知苏慕言开店的事情,寻思了一夜,特意过来瞧一瞧。 苏大虎站在人群里排队,左望右看,发现店铺很大,食客很多。他估摸着,应该能赚很多钱。 田月荣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紧紧跟在前面的人身后,轮到她的时候,接了两屉包子还不够:“你再给我拿一屉。” “还拿?你能吃得完吗?”小春望着后面排起的长队,一脸惊讶。 “当然能了,你赶紧给我。”田月荣说道。 小春回头看了一眼苏慕言,看到苏慕言点点头,这才又给了田月荣一屉包子,然后,是苏清诗和苏清月,每个人一屉。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招工启示 苏清月第一次来这里,性子里有些扭捏,双手托着屉笼,迈着小步子,去找田月荣了。 苏清诗摆摆小手,和小春打招呼,“小姐姐,我又来了。” 小春昨日受了苏慕言的恩惠,再加上苏清诗天生就招人喜欢,她掐了一把苏清诗的小脸,说道:“小公子,快去吃包子。” “多谢小姐姐。”苏清诗有模有样的欠了欠身。 苏大虎拿着会员专用的铁链子来到亓官倾城面前,说话语气生硬,一点都不客气:“给我拿两屉。” “好的,苏老爷。”亓官倾城取了两屉包子递给苏大虎,态度平和,不喜不怒,如同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哼。”苏大虎冷哼一声,“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还有没有礼貌?” 亓官倾城眨眨眼,“苏老爷,你是在说我吗?” “难道还有其他人?”苏大虎发现他被亓官倾城无视了,心情越发愤怒。 亓官倾城朝苏大虎身后看了看,不理会苏大虎,礼貌地说道:“苏老爷,麻烦你让一让,其他人还没有吃饭。” “哼!”苏大虎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才拿着包子离开。 苏家四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狼吞虎咽。 “大虎,你慢点吃,别噎住了。”田月荣把拿来的包子放在苏大虎面前。 苏大虎一连吃了三屉包子,又喝了半碗小米粥,才停下来,愤然说道:“坏丫头。” “爹,你指姐姐吗?”苏清诗咬着包子,吃得正香。 苏大虎呵斥道:“她不是你姐!” “噢。”苏清诗低下头乖乖吃饭,不说话了。 田月荣替苏清诗擦掉嘴角上的油渍,嘱咐道:“大人说话,小孩别多嘴。” 苏大虎吃饱喝足,心情越想越糟糕:“这丫头真是坏心眼,明明会一手好营生,却不肯为这个家出力。” “大虎,你现在才知道她的本性?以前我和你说,你总是不信。”田月荣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苏大虎的心情更不好了。 苏大虎越响越气,索性把剩下的包子都吃掉,如此才能稍微解气一点。 小春好奇地说道:“倾城公子,为什么苏老爷给人一种没吃过包子的感觉?” 亓官倾城怔了一下,努力思考着,“也许,是饿久了。” “……”小春无话可说。 苏慕言算好时间,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走出来。 她有些话得告诉大家:“各位街坊四邻,小店为期三天的免费早餐马上就要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将恢复收费状态,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苏小姐,你的包子非常好吃,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多谢大家支持。”苏慕言对着众人躬身九十度,起身后,继续说道:“另外,本店下午会举行一场新的面试,招院工两名,厨娘两名,待遇优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苏小姐,都什么要求?”有人问道。 “具体要求已经贴在大门外了。各位若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苏慕言为了下午面试,让亓官倾城写了很多招工启示,全部都贴在门外院墙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招工风波 大家听到苏慕言这么说,立即跑到院外去看招工启示。 有的人不认识字,便由其他人念了出来。 田月荣听到招工的条件不错,小声说道:“大虎,不如我也来试试?” “哼!你会做什么?”苏大虎瞪了田月荣一眼,说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田月荣心里委屈:“我也是想填补家用,缓解一下。你看看诗儿,马上就到读书的年龄了,也该去学堂了。” “行了,别说了,吃完就走吧。”苏大虎斥道。 人们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田月荣不懂,也不在意。 田月荣很看中她的儿子,一心希望苏清诗能够入学堂,出人头地。只不过,眼下条件怕是不太允许。 下午,田月荣将苏清诗和苏清月哄睡着以后,认真打扮了一番,还是来到倾城包子应聘了。 田月荣戴着头巾,遮挡住面容,不愿意被其他人看到她的模样。 由于苏慕言给出的佣金非常多,前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排队等候。 有人认出田月荣,打趣道:“苏夫人,你也来应聘厨娘?能不能行?” 还有人说:“不行也得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其他人议论纷纷,大多是指责苏家和苏慕言断绝关系的事。 很多人看田月荣不顺眼,直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田月荣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她怀疑当初自己是鬼迷心窍,才会同意苏慕言的提议,不然的话,这家早餐店就是她的了。 这样一想,田月荣不自觉地恨了苏慕言几分,喃喃自语:“坏丫头,难怪那么急着分家,说不定一早就存了这个狠毒心思。” “下一位,麻烦进来。”小春站在门口喊道。 田月荣环顾四周,发现是她的位置,立刻朝院子里走去。 小春看到田月荣一愣,“苏夫人,你也来应聘?” “不行吗?”田月荣狠狠瞪了小春一眼,她连小春一起恨上了。 面试房间在一楼。 苏慕言和林玉英坐在桌前,共同参与面试。 亓官倾城坐在二人身边,负责执笔。 田月荣进屋的时候,苏慕言正在看亓官倾城递来的资料,没有看向田月荣。 林玉英看到田月荣不由得怔住了,刚要提醒苏慕言一句,结果苏慕言就已经开口了。 苏慕言低着头,眉眼不抬,说道:“名字,年龄,家庭住址,报一下。” 田月荣以为苏慕言故意给她难堪,气不打一处来,斥道:“苏眉,你有没有一点良心?你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是故意为难我?” 苏慕言这才抬起头看向田月荣,说实话,她灵魂穿越而来,真的不知道田月荣的年龄。 “苏夫人,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是我们面试的规矩,需要统一资料,麻烦你配合。”苏慕言一本正经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冷漠,但是,并不热络。 在田月荣看来,没有热情迎接她已经是怠慢她了。 田月荣十分生气,当众撒泼:“苏眉,你好狠的心,竟然如此对我?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改刀不难 苏慕言轻揉了揉眉心,隐约乏倦,她静静地看着田月荣又哭又闹,无心劝解,无意理会。 林玉英听着田月荣的鬼哭狼嚎实在心烦,朝小春挥挥手,本打算将田月荣给丢出去,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小春,先替苏夫人倒杯热茶。”她吩咐道。 “是,小姐。”小春去厨房倒茶,险些一口沫沫吐在茶水里。 田月荣停止撒泼,端着热茶‘咕嘟,咕嘟’喝着,一口气将茶水喝完。 自从搬家以后,家境贫苦,田月荣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泛着清香的热茶了,每一次都是劣质的茶叶碎,难喝死了。 “再给我倒一杯。”田月荣把茶杯递给小春,命令的说话语气。 小春气得站着不动,懒得伺候田月荣。 林玉英朝小春使了个眼色,示意小春去准备茶叶。 她考虑的事情是,田月荣好歹也是苏慕言的母亲,倘若一杯茶水都喝不够,这话传出去必然会遭人笑话。 小春又替田月荣倒了一杯茶,站回林玉英身旁。 “林小姐,我暂时回避一下。”苏慕言起身离去。 田月荣尝试去拉苏慕言的手袖,被苏慕言甩开了。她不甘心,朝着苏慕言的身影大喊:“你个死丫头,要去哪里?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 林玉英无奈摇摇头。 她完全理解田月荣的心态,同时也有点同情苏慕言,说道:“苏夫人,这个店是我开的,相关花费也是我出的,就连苏眉也是我的,所以,她只是一个替我打工的人,你找她没用。” “那我找你有用?”田月荣心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她只是认定了苏慕言,想占点小便宜,走个捷径,典型的小眼界。 “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有用。”林玉英说道。 “那行,我要在这里工作,要赚钱。”田月荣提出条件,“我的身体不太好,你们不能让我太费力气。以后,我也没做过粗活,所以,别指望我太优秀。另外,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你们得答应我,孩子得在这里吃饭,和你们吃一样的饭。” 小春听完田月荣的要求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真心无语。 世界上哪里这么好的事情?天上掉馅饼? 林玉英兀自笑了一声,彻底怜悯起苏慕言的过往时光,她转头看向亓官倾城,问道:“倾城,都记下了吗?” 亓官倾城面色冷淡,“林小姐,我记下了。” “很好。”林玉英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田月荣,笑着说道:“苏夫人,如果这些条件我都能答应,那么,你能够回馈给我什么呢?” “我?我,”田月荣被问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尽量干活不就行了?你们不是招厨娘吗?” “是啊,”林玉英并不否认,说道:“只不过,你会摘菜吗?你会切菜吗?你会改刀吗?” “我……”田月荣迟疑着,“改刀,不就是剁菜?有什么难的?” “不一样。如果厨师需要一份,你就只能切一份的量,如果厨师要十份,你就必须切十份的量,明白吗?”林玉英沉下脸,严肃至极。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闹事真相 “十份的量?凭什么?”田月荣惊呼道。她一想起要切十份菜,手指就开始疼,害怕极了。 林玉英说话的语气越发冷起来,透着一丝冰意:“不凭什么,就凭我是花了银子请你来,你就要完成本职工作,不得有误。” “谁说我不能完成本职工作了?”田月荣心里有点害怕,但是,仍然嘴硬,不肯认输。 “那你会切鱼吗?会卸骨吗?敢杀鸡鸭鹅吗?”林玉英继续问道。 田月荣闻言脸色大变,“我哪会杀鸡宰羊的。” 她只会吃,也只敢吃。 “苏夫人,既然你什么都不会,我为什么要请你?”林玉英直到此刻,才真正收起笑容,变得冷厉起来。 田月荣理直气壮的话脱口而出,开始赖账:“因为我是苏眉的母亲,她总不能看着我饿死,那是不孝,是大罪。我可以告上官府,给她治罪。” “苏夫人,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令家主已经把苏眉卖给我了。白纸黑字,收了一百两银子,莫非现在不认了?”林玉英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卖家契。 契约上除了有苏大虎的名字,还有苏大虎和田月荣的手印。 田月荣看到鲜红的手指印,顿时心慌了:“那个不作数,谁知道现在会……” “苏夫人,这张契约是否作数,你说的不算。如果你再在这里蛮横无理,那么。咱们就去官府好好说一说,看看到底谁对谁错。到时候,错的人就得挨板子了。”林玉英一挑长眉,无形中散发出几分厉气,透着威仪。 田月荣自知无理取闹,不敢再多说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再回来。告诉那个死丫头,我不会这样就算了。” 其实,田月荣本来也没想过来帮工。 早上说了那些话,完全是为了哄苏大虎,让苏大虎以后多心疼她一些。 至于现在,则是能讨点便宜就讨点,讨不到就算了。 田月荣真心窝着一股火气,愤愤离开了。 临走时,她再次看了一眼倾城包子铺,心里越发后悔起来。 为什么当初没有看出苏眉的野心? 田月荣早就知道,苏眉的心思不小,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 苏慕言等到田月荣离开以后才返回房间,向林玉英道谢:“麻烦你了。” “说的哪里话,举手之劳。”林玉英开心不已,她把卖家契还给苏慕言,讨表扬一般,说道:“怎么样?我表现的不错吧?我把你教我说的话,一起不差的背下来了,情绪到位吗?” 苏慕言收好卖家契,轻轻颔首,“表现很好,值得表扬。” “那我晚上要吃锅包鱼,是奖励。”林玉英挽着苏慕言的胳膊,开心地说。 早在上午的时候,苏慕言便已经预料到下午田月荣或许会过来闹事。 因此,苏慕言提前找到林玉英,告诉林玉英解决的办法,把怼人的台词都给林玉英想好了。 林玉英背下那些说词,在田月荣来的时候,成功在田月荣的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把田月荣吓跑了。 她很开心,十分骄傲,有成就感。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寂寞和冷 “行,晚上吃锅包鱼。”苏慕言一口答应林玉英。 在苏慕言的计划里,并不相信林玉英会表现的这么好。但是,苏慕言猜想着,这或许与林玉英的身份地位有关。 再不济的富家小姐,也拥有其本身不输给贫民的强大气场。 田月荣便是被林玉英的强大气场唬得一愣一愣的,因此,才灰溜溜的离开了。否则的话,势必会闹上公堂,双方都下不来台。 “苏小姐,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惊慌的样子。”小春也渴望得到苏慕言的赞同。 苏慕言点点头,“谢谢大家,晚上请大家吃锅包鱼和仿荤素菜,蒸冬瓜。” 今天早上,李明达送菜的时候,带来一个大冬瓜。 苏慕言讨价还价,省了一半银子,将冬瓜给打劫下了。 李明达沮丧着脸离开,临走时,不忘嘱咐苏慕言一句:“下次有冬瓜,我还给你送过来。” “不让再被我打劫?”苏慕言笑吟吟地问。 李明达挥一挥手,脸上笑容灿烂,“打劫就打劫。能被苏小姐打劫,我心甘情愿。” “……”这是本年度,苏慕言听过最土的情话。 可惜,区区一个冬瓜,根本就不足以打动苏慕言的心。 面试继续,一直持续到下午傍晚,炊烟袅袅升起时才落幕。 林玉英抱着一大堆资料走上楼。 她一想到可以查看资料就特别开心,因为,查看资料就等同于认字读书,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苏慕言做好晚饭,让小春照顾众人吃饭。 在倾城包子铺开张的第三天,所有人终于聚齐了,同桌吃饭。 小春惊慌摆手:“小姐,万万不可,我怎么能和你同桌吃饭?” 她是奴婢,吃点残羹冷炙就可以了。 林玉英说道:“没有外人,你就跟着一起吃。大不了,下不为例。” “是,多谢小姐。”小春感动的热泪盈眶,忙跑过去搬凳子。 忽然之间,小春发现一件事。 自从住到倾城包子以后,她家小姐变得和蔼可亲多了,再也不会轻易动手责骂她了。 苏慕言煮了一壶酒端上来,替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唯独落下亓官倾城,说道:“从明天开始,倾城包子就要正式营业了,希望我们越走越好,共同努力,赚超多的钱,过最好的生活。” 亓官倾城眨巴眨巴眼睛,望着空荡荡的酒杯,软声软语的问道:“苏小姐,为什么我没有酒?” “你才八岁,小孩子一个,喝什么酒?”苏慕言把桂花茶递给亓官倾城,不容反驳的说:“你喝茶。” 亓官倾城接过桂花茶,看着茶杯里飘浮着的白色桂花瓣轻叹了一声,举起茶杯,和苏慕言碰了一下。 在秦安县内,同龄人,大多数都已经饮酒了。 唯独他,仍然是被当作一个孩子看待,被管得死死的。 不过,亓官倾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喜欢被苏慕言的关心笼罩着,而不是一个人孤身呆在冰冷的地窖里,四面都是透风的墙。 那样的日子很寂寞,也很冷。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酒后真言 一杯酒过后,苏慕言站起说祝词,她的视线落在林玉英身上,说道:“首先,非常感谢林小姐的大力支持,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倾城包子铺。” 林玉英谦虚的摆摆手,难得一次,小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苏眉,你别这样讲,我会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事实,所以,这一杯敬你,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合作愉快。”苏慕言昂首举杯,将杯中酒一饮儿尽。 林玉英‘喔’了一声,看到苏慕言竟然一口气把酒全都喝完了,除了震惊以外,还多了一丝不服输的心态。 “小春,把我的酒杯倒满。”她命令道。 “是,小姐。”小春替林玉英斟满酒。 林玉英站起来,学着苏慕言的喝酒方式,高抬头,一口闷,也将酒全部喝完了。 辛辣的酒液瞬间涌入喉咙,呛得林玉英直咳嗽。 林玉英以前也喝酒,只不过,都是用小杯,一杯杯的缓慢饮酒,从不喝急酒,很少喝醉。 但是,今天她一杯酒喝下去,就觉得滋味不太对,胃腹里如同火烧一样,烫烫的。 “苏眉,这是什么酒?”林玉英觉得酒有问题。 “这是我自己泡的高纯度粮食酒,如果你喝不了,就去换个低度数的果酒。”苏慕言本就随意一说,出发点是好的,关心林玉英。 可是,林玉英一杯酒喝下去就有些激动了,她一拍桌子,发出很大声响,拒绝道:“不行。我才不喝果酒,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我不会输给你。” “行啊,那你慢点喝。”苏慕言亲自酿得粮食酒,简单来说,就是现代人比较喜欢的二锅头。 古代人的酿酒工艺非常繁冗、复杂,倘若是想酿出味道特别好的粮食酒,需要很长时间发酵。 所以,苏慕言才利用比较简单的手法,买来一些早已酿好的酒,再提炼纯度,就变成了今天晚上所喝的古式二锅头。 林玉英被酒精烧脑,心中燃起熊熊胜负心,她拒绝苏眉的提议,命令道:“小春,不许换酒,我就要喝这个酒。苏眉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是,小姐。”小春不敢不依。 苏慕言说完祝词以后,林玉英也站了起来。 林玉英并不是要说祝词,而是酒醉以后,又开始和苏慕言竞争了,而且,竞争的是她最在乎的事情:“苏眉,你说我好不好看?” 苏慕言险些一口酒呛出来。什么问题? “苏小姐,手帕。”亓官倾城总是随身携带干净的手帕,每逢苏慕言需要,就立刻取出来。 苏慕言擦拭着唇角,轻笑了一声,说道:“美。” 从古至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苏慕言并不讨厌林玉英的行为,她只是颇为感叹,任何世界里,都存在一颗敏锐的女人心。 “真的?你也觉得我美?”林玉英并不确定这个回答。 “当然,你很美。”苏慕言如实回答。 在秦安县内,林玉英的确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 只不过,林玉英人如其名,相貌如玉,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是不同寻常意义的美。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公平投票 “那为什么别人都说你美?”林玉英不解地问。 “咳,咳咳。”亓官倾城正在吃云吞,为了庆祝开业,苏慕言特意给他煮了一碗云吞,结果,半颗云吞卡在喉咙里,呛得他急忙寻水喝。 苏慕言轻轻拍着亓官倾城的背,将水杯送到亓官倾城的手边,等到亓官倾城没事了,才缓缓开口,回答林玉英的问题:“因为,我也很美。” “咳,咳咳。”这一回,轮到小春咳嗽了。 小春特别好奇,她以为自家小姐林玉英就够直白、说话嚣张的了,哪曾想,苏慕言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林玉英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苏慕言一眼,她端起酒杯,又想将酒一口喝光,但是考虑道刚才的痛苦,还是选择当一个淑女,优雅喝酒,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嘶。” 果然,即使是很少一口酒,依然那么辣,把林玉英的喉咙都快辣出火了。 林玉英放下酒杯,开始现场投票:“觉得我比苏眉漂亮,请举手。” 小春犹豫的把手举起来,她有点对不住苏慕言,可是又别无选择。 “只有一票?”林玉英显然不满意,转头看向亓官倾城,她拿筷子戳了一下亓官倾城的手腕,说道:“小家伙,你怎么不举手?” “我在吃云吞。”亓官倾城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费力嚼着云吞。 林玉英听着这话没毛病,不好发难,于是,又说道:“同意苏眉比我漂亮的举手。” 小春万万不敢举手。 她哪有那个胆子?只敢在林玉英看不到的地向苏慕言说句抱歉。 亓官倾城毫不犹豫地把手举起来。 在他心中,苏小姐是最漂亮的人,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漂亮。 “也是一票?”林玉英眯眯眼睛,心情极为不好。她拎着小筷子又戳了一下亓官倾城的手腕,问道:“你不是在吃云吞?还有空投票?” 亓官倾城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不慌不忙的说:“我的手又没有吃云吞。” “……”林玉英认真想了一番,好像亓官倾城说的话还是没毛病,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中特别不好,超级恼火,还想揍人? “行了,你有完没完?”苏慕言看着林玉英连续两次拿筷子戳亓官倾城,碍眼极了。 苏慕言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亓官倾城,那是曾经替她挡巴掌的孩子,是最特别的存在。 “行行行。”林玉英烦躁地挥挥手,不再为难亓官倾城,她望着满桌子的饭菜,开心地笑了:“小春,给我夹菜,我要吃饭。” “是,小姐。”小春再次大开眼界。她从来没见过,仅凭一句话就能让林玉英变得安稳的人。 林玉英一边吃饭,一边满意的点头,不吝啬的夸赞着:“不错,好吃。锅包鱼,真好吃。” “苏小姐,我吃饱了。”亓官倾城放下筷子,擦掉嘴角上的油渍。 “真吃饱了?”苏慕言注意到亓官倾城只吃了一碗云吞,小男孩子,吃得太少了。 亓官倾城点点头,“我真的吃饱了,准备去温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她的笑声 苏慕言点点头,心情有点微妙,“行,去吧。” 这种心情就像是大人在吃饭,小孩子吃完了赶紧下桌,该玩就去玩,该学习就学习,然后,大人继续吃饭喝酒,谈笑风生。 苏慕言感觉她现在就是在带孩子,没有一天能够轻松度过。 “林小姐,你慢慢吃,我吃好了,先去温书。”亓官倾城礼貌地说道。 林玉英酒足饭饱,心情也跟着变好,朝亓官倾城挥挥手,示意亓官倾城离去。她现在忙着吃饭,没时间说话。 亓官倾城朝二楼走去,经过走廊时,特意朝对面的三笑茶庄看了一眼,不禁有些诧异。 最近这两天,对面那位赫连公子似乎格外繁忙,一直都没有开窗。 亓官倾城听别人说,赫连璟纯是从京都远道而来,是官府中的人,特意监督科举考试。 他思来想去,考虑着是否应该和赫连璟纯打好关系,毕竟,他也是打算进京赶考的人。 如果不懂得未雨绸缪,势必会被大环境淘汰。 亓官倾城皱着眉,表情严肃,凝视着对面那扇紧紧关闭的窗户。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对面的窗户忽然打开。 赫连璟纯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屋子里,正坐在桌前喝茶。 两名仆人麻利地打扫房间,推开窗户,散散布满尘埃的空气。 亓官倾城‘哦’了一声,迅速把走廊的窗户关上,不给对面机会看到他。他匆匆走回房间,铺纸研磨,故作镇定的翻开书本。 一楼,餐厅里。 林玉英总算是吃好了,眉宇间拢着一抹醉意,人亦微醺,脸颊上透着少许薄红,芳唇吐出零碎的几个字,“小春,扶我回去。” “是,小姐。”小春搀扶着林玉英站起身,朝房间里走去。 路过苏慕言,小春低头欠身,行了礼。 林玉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慕言,喊道:“苏眉。” “嗯?”苏慕言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应付一个小酒鬼。 林玉英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露出腼腆一笑,说道:“你听好,我这句话只说一次,谢谢你肯选择我,让我变成你的朋友,我很开心。” “不客气。”苏慕言不忍打击林玉英。 其实,她本性薄凉。 选择林玉英,不过是一人出钱,一人出力,相互合作,各取所需,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哈哈。” 林玉英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铜铃一般,在漆黑宁静的夜里随着夜风缓慢飘荡,动人心弦,格外好听。 许多年后,当苏慕言偶尔回忆起她与林玉英之间过命的交情时,总会想起这一夜里,林玉英不染纤尘的笑声,那么干净,纯粹,完完全全的发自心底,不杂半点尘埃。 ………… 深夜,三笑茶庄里出现一道温若清雅的身影。 百里无双拎着酒壶走上楼,返回房间,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独自一人小酌。 他有两日没回三笑茶庄了,去了别处的山峰,眺望远方,欣赏美景,今天才赶回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夜间闲谈 叩叩叩。 小侍站在门口敲门,“公子,宵夜给您准备好了。” “送进来。”百里无双淡声吩咐道。正好,他的酒才煮上。 小侍推门而入,将食盘上的菜品和糕点一一摆在餐桌上,躬身行礼,准备退下。 “等等,”百里无双唤住小侍,“赫连公子是否回来了?” “回公子,赫连公子半个时辰前刚刚回来,厨娘们已经去准备饭菜了。”小侍回答道。 “下去。”百里无双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 砰。 赫连璟纯推开房门,不请自来,坐到桌前,抱怨道:“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害得我饿了许久。” 百里无双将他的筷子递给赫连璟纯,笑着问道:“怎么不去吩咐厨房做饭?” 赫连璟纯瞅了百里无双一眼,说道:“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必须讲究礼貌,注意分寸。” “以后,不必如此拘礼。”百里无双把饭菜也推到赫连璟纯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赫连璟纯真没客气,大口吃饭,俨然半个月没吃东西的模样。 百里无双慢悠悠地喝着酒,好奇地问:“科考院里不给饭吃?瞧瞧你这狼狈的模样。” “不是不给饭,是我没时间吃。这一次,我下来监督科考,发现很多违规舞弊之人,光是处理他们就费了好些功夫。” 秦安县地界偏僻,山高水远,不比京城皇都是天子脚下,官员们畏惧皇威,明哲保身,不敢拉帮结派。 赫连璟纯初到秦安县,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办着十分棘手,当地官绅又不肯配合,无形中加重赫连璟纯的工作量,把赫连璟纯折磨坏了。 百里无双沉眸如水,敛着一丝暗色,说道:“这届考生怎么样?可有一些值得培养的苗子?” 赫连璟纯提起这件事忽然来了兴趣,放下碗筷,暂停了一下,认真说道:“的确是有一个考生不错,可惜目前身上有伤在身,恐怕难以忍受长途跋涉,不一定能坚持到京都。” “有伤在身?你指林家的大公子林玉书?”百里无双心思聪慧,立刻猜到了那个不错的考生。 赫连璟纯点点头,继续吃饭:“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书呆子,估计是圣上喜欢的那类人。” “什么人?纸上谈兵?”百里无双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没错。说话太文绉绉的,比大学院的夫子还啰嗦。我听过他的一次论辩,说话慢腾逍遥的,如果被武将军听到了,可能会一口老血吐出来,三天三夜不上朝。”赫连璟纯向来嘴毒,并非虚言。 百里无双淡笑不语,端起酒杯,昂首将剩下的半杯青梅酒一口喝尽。 “对了,苏眉那早餐铺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来闹事?”赫连璟纯低着头,看似随意一问,实则不然。 百里无双想了想,轻轻摇摇头,“抱歉,我这两日去了南庭山一趟,今日刚刚回来,所以并不知晓。” “噢,看来没事。”赫连璟纯顾自说着,装作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如果有事,她的包子铺就该关门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欲盖弥彰 “长烟,你好像很在意苏小姐。”百里无双发现事情不同寻常。 往日,即使是在牡丹舫那一夜,赫连璟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也从未如此过多的关心一位姑娘。 在百里无双看来,这份关心和在意,怕是有些越界了。 “无双,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在意她。”赫连璟纯辩解道:“只是看到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有点可怜罢了。” “你的意思是同情?”百里无双显然不信这个挺起来十分敷衍的理由。 “不然呢?你以为我喜欢她?还是,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哈哈哈,开玩笑!” 赫连璟纯大笑几声,继续低下头吃饭。他像是和饭有仇,拼命地把饭送进口中,一点都不害怕噎到了。 “呵呵。”百里无双淡笑不语,不再提及此事。 有些事情,两个人心照不宣。 比如,在对待苏眉这件事上,似乎,有点欲盖弥彰…… 赫连璟纯快速吃完饭,不等百里无双说话,直接起身朝外走去:“我很累,回去休息了。” 百里无双酒喝一半,酒杯停在唇边,微微愕然。 刚刚,他好像看到赫连璟纯心虚的表情,真有意思。 走廊里,小侍端着食盘走进来,“公子,晚饭准备好了。” “放下。”百里无双挥挥手,示意小侍不用再伺候了。 小侍关上房门。 在缓缓关闭的门缝儿中,百里无双温润如玉的面容隐约浮现一抹笑意。 赫连璟纯返回房间,站在窗户前观望很久,才狠狠的将窗户关闭。 他一拳头砸在桌面上,丝毫不感觉疼痛,紧接着,一拳又一拳砸着,直到皮肤破了,手指出血,感到痛意以后,才停住。 “嘶。” 伤口很疼,痛得惊呼了一声。 赫连璟纯坐在桌前,神色复杂,轻声说道:“苏眉,你算什么?凭什么?” ………… 第二天,是倾城包子铺正式营业的第一日。 林玉英洗漱完毕后,走进厨房翻找半天,一个包子都没找到,“苏眉,怎么回事?包子呢?” 苏慕言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灶台前点火,火点着以后,才指着案板上正在醒发的面团,说道:“包子在那。” “都什么时间了,你不着急?”林玉英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了。 苏慕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收回目光,“半个人影都没有,着什么急?” “天呐,人呢?人都哪里去了?昨天明明那么多人。”林玉英简直难以相信,愤然道:“果然是贫民,就只晓得吃白食。” “不急,慢慢来。”苏慕言倒是比较乐观,劝说道:“正好趁这几天休息一下。” “我的银子都被你败没了。”林玉英没好气的说,抬腿就往外走。 苏慕言一把揪住林玉英裤腿,不让林玉英走,不客气地说道:“林玉英,我饿着你了,是不?” 林玉英又被苏慕言拽回厨房,瞪了苏慕言一眼,搬个小凳子坐到苏慕言旁边,嫌弃地说:“粗鲁。” “你不粗鲁,能当饭吃?” 一大早晨,苏慕言和林玉英就在厨房里培养感情,相爱相杀。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喜欢挨打 小春倒完洗漱水,刚走进厨房就听到苏慕言和林玉英在拌嘴,立刻接替林玉英的位置:“小姐,我来烧火。” 林玉英负气地说:“不用。我会生火。” “苏小姐,那我和你一起包包子。”小春又来到苏慕言的身边。 “不用。”苏慕言更是简单明了的拒绝。 小春在夹缝中生存,表示:当丫鬟的一天也很难。 幸好亓官倾城及时出现解围,把林玉英叫了出去:“林小姐,该背书了。” 林玉英一想起背书顿时心情就好了,跟着亓官倾城往外走,边走边说:“小家伙,你放心,我一定能背得出来。” “如果背不出来呢?”亓官倾城问道。 “背不出来的话,你就打我手板。”林玉英立下军令状。 有一次,林玉英偷偷跑进学堂,发现夫子们就是这样惩罚学生。 林玉英也很想尝试一把,读书是她的梦想。 亓官倾城无语。 第一次,听见有人喜欢挨打,并且,如此的迫不及待。 倾城包子铺正式开张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惟二前来观望的人,只有郑万年和李明达。 郑万年背着双手走进来,四处看了一圈,掏出苏慕言给他的免费早餐券,真心替苏慕言担忧:“苏小姐,不是我扫兴。开业第一天就没人,这以后怕是也难。” 苏慕言白了郑万年一眼,将包子递过去,“郑掌柜,多吃饭,少说话。” 郑万年仍然喋喋不休:“苏小姐,我是为了你好,不如你尽早把店关了,然后到我的明玉轩来,工资我给你两倍,两倍。” 郑万年话没说完,被李明达捂着嘴巴拽走了。 “苏小姐,不好意思,让你心烦了。”李明达替郑万年道歉,他望着苏慕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心湖一阵荡漾,晃啊晃得,总不停歇。 “没关系。”苏慕言笑了笑,把包子递过去,并不介意郑万年说什么。 李明达把钱递给苏慕言,端着包子走了。他也很担心苏慕言这家店,只不过看到郑万年的下场,还是决定不说了。 整整一个上午,倾城包子铺仅仅来了两个客人。 不过,苏慕言倒是一点也没闲着。 她先是把明玉轩的卤肉准备好了,让亓官倾城和小春送过去,然后,又亲自跑了一趟秦安县的学堂,选择了一个物美价廉的夫子。 夫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认识苏慕言。 因此,在谈妥的金钱的方面,夫子又再提了一个条件,他喜欢教聪明的小孩子。 苏慕言决定下午把亓官倾城带过来,让夫子看一看。 林玉英听到这个消息,满眼睛里都是羡慕和落寞。 读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惜,她不是一个男孩。 中午,亓官倾城没有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饿补温书。 下午,苏慕言将亓官倾城带到夫子面前。 夫子三十多岁,年纪并不算大,但是为人比较古板,说话也文绉绉的,很苛刻。 “你就是亓官倾城?” “是,夫子。”亓官倾城躬身行礼,鞠躬九十度。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诚信为本 夫子仔细地打量着亓官倾城,摸着三寸胡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背首诗听一听。” 亓官倾城选择一首比较有韵味的诗,背给夫子。 夫子又点点头,“不错,小小年纪,记性很好。” “多谢夫子夸奖。”亓官倾城礼貌再拜。 “作一首诗听听。”夫子提起要求。他确实喜欢聪明的小孩子。 苏慕言站在走廊上,听到夫子让亓官倾城临场发挥,写一首诗,不禁觉得有点过分。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七步成诗,那世界上将会多出很多天才。 亓官倾城愣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沉思少许,才作揖行礼,说道:“夫子,不好意思,我说不出来。” “当真说不出来?”夫子冷下脸,说话语气也便凉了,“你可知道,这件事关乎你能否上学堂吗?” “我知道。”亓官倾城面色坦然,淡定从容,“夫子,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夫子仍然不死心。他其实很中意亓官倾城。 亓官倾城扬起头,傲然说道:“古人云诚信为本。我怎么能够因为想上学堂,就对夫子你说谎?” “这……”夫子被问住了,无话可讲。 “不过,”亓官倾城话语一顿,谦卑地说:“如果夫子您肯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我必定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厚望,早晚有一天可以出口成章,写出属于我自己的诗句。”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很好,”夫子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做人的确以诚信为本。否则,再聪明的人也会糟蹋了好学问。” 一场面试之后,夫子让亓官倾城先回家等消息,待他仔细斟酌过后,再给亓官倾城一个答案。 返家路上,苏慕言心中好奇,问道:“倾城,万一夫子不收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亓官倾城如实说道。 “那你真的没有准备诗?”苏慕言不信。 亓官倾城腼腆一笑,被猜中了,“倒也不是没有准备,只不过觉得尚不成熟,担心反被夫子看低了,白白浪费你的好意。” “说来听听。”苏慕言只听过亓官背诗,至于这小娃天赋如何,的确不知。 亓官倾城笑了一声,“苏小姐,那我念了。” “嗯,你说。”苏慕言侧耳倾听,尤为认真。 “好。”亓官倾城的面容微微变了变,清澈的眼底极其迅速地隐去一丝阴郁,他放慢脚步,念道:“上元十五妙灯节,人影如织绣花鞋。陈淮旧岸垂杨柳,明月一轮锦绣夜。” “这首诗不错。”苏慕言毫不吝啬她的赞赏。只不过,她在诗里隐约听出几分落寞的味道。 或许,是她的错觉? 苏慕言有点纳闷,最近,她似乎变得多愁善感了。 “谢谢。”亓官倾城没再多说,话锋一转,拉着苏慕言往集市走去,“苏小姐,晚上吃什么?” “你能吃辣的吗?” 春冷冬冻,再加上夜里的冷风。 苏慕言急需一顿火锅来温暖她的胃。 “辣?”亓官倾城点点头,“以前很少尝试,今日,或许可以吃一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打边炉喽 “行,那我们晚上就打边炉。”苏慕言欣然应允。 ………… 打边炉,俗称火锅。 打边炉重汤底,配料精当,各自不同。可以在原汤里加药材提味,也有用鱼骨虾头熬汤以代清水,汤更浓,味道更足。 南方的火锅容器多为锅,锅边带着两只耳朵。 北方多为红铜火锅,锅中央树着一个大烟囱,里面放炭火,外面装汤水。 火锅主料相对简单,可涮的东西很多,都是“见火就熟”,一般常用牛羊肉、白肉、各种时季小青菜等等。 沾料就比较丰富了。 诸如酱油、香油、醋、卤虾油、腐乳、韭菜花酱、葱花、芝麻等等,根据个人口味不同,因人而异。 ………… 以前,苏慕言曾经听一句话: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和他一起吃顿火锅,体会一下那种从头辣到尾,从里辣到外,犹如热恋一般火辣辣的感觉。 苏慕言虽然对恋爱无感,但是,她对火锅却是比较喜爱,时常会吃一顿。 亓官倾城自从跟着苏慕言离开苏家以后,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但是,打边炉倒是第一次。 两个人在集市里尽可能多买一些食材,毕竟四个人吃饭,总得多准备一点。而且,火锅也不顶饭,不扛饿。 苏慕言走到肉摊前,故意逗亓官倾城,“喜欢吃菜还是吃肉?” “肉。”亓官倾城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说。 苏慕言哈哈大笑,大手一挥,砍了半扇羊,连着羊腿一起买回来。 她说:“多亏了低物价的福,可以买到新鲜又美味的食物。” “物价低?我觉得很高了。”亓官倾城并不那么认为。 苏慕云又割了二斤牛肉,一条鱼,半个牛肝,半个羊心,总之,她能看到的荤食类,全部都买完了。 亓官倾城拦都拦不住,“苏小姐,够吃了,真的够了。” 苏慕言意犹未尽,“购物是一种乐趣。” “我知道一个词是乐极生悲。”亓官倾城小声嘟囔了一句,将苏慕言拉走了。 在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临到家门口的时候,道路前方出现一个身影。 赫连璟纯今日并不忙,趁早回来,刚走到三笑茶庄门口,就看到苏慕言大包小包地拎着,和亓官倾城往回走。 赫连璟纯握住拳头,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莫名烦躁:“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懂得避嫌?” 古人七岁已经懂事,十几岁就会娶妻生子。 赫连璟纯想不通,苏慕言为何与亓官倾城走得这么近,从来都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 他走上前,看着苏慕言手里的包裹,不解地问:“苏眉,你这是……” “打边炉。”苏慕言往旁边走了一步,主动回避赫连璟纯。 赫连璟纯不肯让路,挡住苏慕言,视线从亓官倾城身上一扫而过,“和谁?” “与林小姐。”苏慕言又往旁边让了一步。 “还有呢?”赫连璟纯再次挡在苏慕言面前。 “你想问什么?” 苏慕言不悦地问。 她手中拎着东西,不方便动手,如若不然,早揍赫连璟纯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礼尚往来 赫连璟纯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又扫了亓官倾城一眼,冷声问道:“是不是还有这个小东西?” “赫连公子,我八岁了。”亓官倾城眉心微蹙,发自心底讨厌。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是小孩子,只有苏小姐可以原谅,一点都不讨厌。 苏慕言轻轻点头,并不否认:“还有小春。” “小春是谁?”赫连璟纯搜索着记忆里的人物,发现没有属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林小姐的丫鬟。”亓官倾城替苏慕言回答道。 “你、你们一起同桌吃饭,打边炉?”赫连璟纯看着苏慕言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内心世界片片崩塌。 “怎么?有何不可?”苏慕言将拎在手中的菜料递给亓官倾城,“你能拎回去?” “好。”亓官倾城接过菜料从赫连璟纯身边走过,站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苏慕言,“苏小姐,我在这里等你。” “哼,”赫连璟纯不屑冷哼,想起上次他帮苏慕言拎了半只猪头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赫连公子你误会了。”亓官倾城放下手中菜料,轻轻揉着泛疼的手腕,认真地说道:“并不是我拎不动东西,而是我不放心你和苏小姐单独相处。” “……”赫连璟纯一时语噎,心情陡然陷入怒火中。 光天化日之下,那个小家伙凭什么对他不放心? 苏慕言适时解围,拉回赫连璟纯的注意力:“赫连公子,倾城还小,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不过,你总是挡着我的路,或许有事?” “没有。”赫连璟纯虽然心中仍然存有怒火,但是,却不愿意驳了苏慕言的面子,不情愿地往边上让出一步。 “多谢。”苏慕言微微欠身,走过赫连璟纯身边。 忽然,赫连璟纯拉住苏慕言的手,迟疑了一下,心提了起来,询问道:“你介意多个人打边炉吗?” “这个……”苏慕言犹豫了一下,婉转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那么多菜。” “没关系,我去准备。”赫连璟纯的心落了下来。 “赫连公子,麻烦你先放开我的手。”苏慕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接触。 赫连璟纯像是被火烧了一下,顿时松开苏慕言,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绯色:“抱歉,我一时情急。” “没关系。那你和百里公子一起来就好,谢谢你送了开业礼物。” 礼尚往来。 苏慕言并没有忘记这份人情。 “行。那我先去置办东西。”赫连璟纯向苏慕言道别,快步离开。 亓官倾城拎起菜料往回走,看似漫不经心,问道:“苏小姐,你对赫连公子很宽容。” 苏慕言一把接过亓官倾城手中的纸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门做生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原来如此。”亓官倾城悄悄悬起来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赫连璟纯走进明玉轩,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将百里无双拎了出来,“跟我去吃饭。” 百里无双微微诧异,“和谁?莫非是苏小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煮羊汤喝 赫连璟纯走在前方,闷声不响的‘嗯’了一声,快步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你心情不好?” 百里无双慢悠悠的跟在赫连璟纯身后,分明闲庭信步一般,走得并不快,但是,人却始终跟在赫连璟纯身后,没有落下半分。 “有一点。”赫连璟纯说道。 “因为苏小姐?”百里无双猜测着原因。 赫连璟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百里无双一眼,迅速收回目光,随意敷衍道:“不是。” 其实,赫连璟纯在生百里无双的气。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吃饭还得买一送一,每次都得叫上百里无双。 百里无双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赫连璟纯恼恨上了,他只是觉得赫连璟纯心中有点小脾气,那忽然转身回头的一眼,竟是把他盯得如芒刺在背,颈后凉嗖嗖的。 赫连璟纯走进集市后,先是买了一个装菜的竹篓,然后一路从集市中央走过去,看见什么买什么,根本不计算斤两。 百里无双全然不解赫连璟纯的行为,此时思绪里云笼雾绕,比喝了酒还迷糊,只能默默跟在赫连璟纯身后,惟一的用处就是掏钱付账。 ………… 苏慕言回到倾城包子后,告知林玉英,一会儿百里无双会过来吃晚饭。 林玉英‘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催促道:“小春,你快点把纸收起来,墨和笔全部都藏到床底下去。还有,把窗户打开,散散墨香。” “小姐,现在天气很冷,还是不要开窗户了。”小春担心林玉英会生病。 “不行。”林玉英不愿意让百里无双亲眼看到她读书识字。 官宦人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好盘算。 百里无双允许林玉英悄悄识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是,小姐。”小春只好听令,将窗户全部打开。 林玉英披着厚绒褂子,捂着暖手枕,在屋子里来会走,免得被冻僵硬了。 亓官倾城走上二楼,站在窗户前,“林小姐,如果你太冷了,不如去厨房呆一会儿?灶里烧着火,很暖和。” “不去,到处都是尘土味。”林玉英表示很嫌弃。 “真不去?”亓官倾城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故意大声说:“苏小姐熬了羊腿汤做汤底,盛来一碗,再放上葱花和小青椒碎,好像很香。” 过了一会儿,林玉英不情不愿地走进厨房,站在苏慕言面前,“苏眉,我想喝汤。” 苏慕言切好葱花和花椒碎,打开锅盖盛了一碗香味浓郁的羊汤递给林玉英,“自己去放盐调味。” 林玉英把碗递给小春,独自坐在灶台前的小桌旁,说道:“不要太咸。” “是,小姐。”小春调好味道后,将羊汤递给林玉英。 林玉英捧着汤碗喝了一口,从嗓子眼里一直热到腹胃,总算缓解了几分凉意。 苏慕言将熬好的羊汤盛到铁盆里,准备当作汤底,剩下小半锅羊汤就小火慢慢熬着,谁若是冷了,就喝一口。 亓官倾城端着小碗坐在一旁,借着灶里的火光,认真看书。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诗与身世 林玉英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瞄着书上的文字,生怕被亓官倾城发现。 每次亓官倾城眼底余光瞥到林玉英,林玉英都迅速躲避开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林小姐,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读书。”亓官倾城眉眼未抬,和林玉英聊起天。 林玉英被逮了现行,大方承认:“不行吗?凭什么你们都可以读书?” “因为我们是男儿。”亓官倾城一句话怼得林玉英没脾气。 林玉英放下汤碗,懊恼几分:“不喝了。” “林小姐,”亓官倾城唤住林玉英,抬头看向林玉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气你,只是实话实说,希望你不要介意。另外,如果你想读书,可以把书拿过来,我们一起看。若是不巧被百里公子看到,就说书是我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在这一刻,林玉英终于承认亓官倾城有一点点聪明,“小春,去把我的诗词拿过来。” 小春正在帮苏慕言摘菜,立即放下蔬菜,‘噢’了一声,快步跑上楼,把林玉英的诗集拿了过来。 林玉英和亓官倾城坐在一起,两个人借着灶堂里的火光,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林玉英遇到不会的字会向亓官倾城讨教,如果亓官倾城也不认识,两个人就会一起翻阅词典,认真研究。 苏慕言站在洗碗池前,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坐在灶台前的两个小身影,忽然有一个恍惚而生的错觉。 如果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安然平静,就好了。 不过…… 苏慕言转念一想,记起下午亓官倾城背的那首诗,心中腾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或许,那首诗和亓官倾城的身世有关?又或者,与苏眉和亓官倾城的秘密协议有关? “苏小姐,水流出来了。”小春发现苏慕言走神儿,急忙将苏慕言手中的水盆搬走。 这时,院外响起敲门声。 赫连璟纯人还未到,声音先传进来:“苏小姐,我来做客。” “小春,去开门。”林玉英把书往亓官倾城手中一放,端着汤碗大口喝汤。她小声说:“刚才那个字,晚上再告诉我。” 亓官倾城故意把手中的书往林玉英边上挪了一些,“林小姐,你可以偶尔看一眼。” “不行。”林玉英摆摆手,不敢冒险:“晚上再看。” 赫连璟纯拎着竹篓走进来,右手还有两只活蹦乱跳的鸡,“苏小姐,你看这些东西够不够?” 苏慕言走到院子里一看,额后闪过无数条黑线,“赫连公子,你把整个集市搬来了?” “也不算是,反正,就看着买。”赫连璟纯脸上露出一抹骄傲,自己很是满意。 “我准备了羊腿汤底,两只鸡用不上,晚上你把它们带回去。”苏慕言说道。 “不行,既然送给你了,便是你的。我怎么能再带回去?”赫连璟纯觉得苏慕言简直不可理喻。 他没有面子吗? “我怎么留?”苏慕言很苦恼。 百里无双递过来一壶青梅酒,笑了笑,“苏小姐,稍安勿躁。暂且养在笼子里就好。等一会儿,我让人送个鸡笼子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的礼物 “百里公子,你的意思是打算让我在院子里养鸡?” 苏慕言诧异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震惊。 天知道她穿越而来,不过是为了手持一技之长,养家糊口,如果还有可能,顺便发展一下饮食行业也是ok,没有问题的。 但是,重点是,苏慕言真的不打算发展畜牧业,养鸡、养鸭、大白鹅之类,有杜媛媛就好了。 苏慕言从来不喜欢抢别人的谋生之道。 百里无双环视四周一眼,唇畔始终挂着浅淡如水的笑意,温润儒雅,翩翩有礼:“苏小姐,这里地界足够大。如果不打算杀生,养只鸡倒也不错。” “没错,鸡还可以下鸡蛋。鸡蛋再孵出鸡,以后,你就再也不用上街去买鸡蛋了鸡了。” 赫连璟纯的理论听起来,倒也没错。 一时间,苏慕言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论来怼这个长相俊美的傻子。 可是,苏慕言真的不想发展畜牧业。 苏慕言内心拼命OS,杜媛媛,赶紧过来救救她。 在畜牧业方面,苏慕言认为杜媛媛是可以镇场子的存在。 亓官倾城放下书册走到院子中,一把捉住鸡,抱在怀里,昂头望着苏慕言,“苏小姐,我们就养它,好不好?” 苏慕言从来不会轻易妥协,微微皱眉,故意为难道:“你说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苏小姐,人们都说‘闻鸡起舞,悬梁刺股’,我现在正是准备上学堂的好时候,得早点起来背书。每天早上,正好听它们打鸣。”亓官倾城抚摸着鸡的羽毛,一副很有道理的小模样。 苏慕言瞅了一周圈,发现所有人都希望她收养这两只鸡,索性就着台阶下了,“行,但是,从今往后,你要自己照顾它们。每日喂水喂食,还要负责打扫卫生。” “一言为定。”亓官倾城倒是不怕这些闲杂事,正好劳逸结合。 苏慕言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不再为难这个聪明的小家伙,“行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亓官倾把鸡放回竹篓,跑去水井边洗手。 苏慕言轻轻摇头,转身走进大堂。 其实,她没有告诉亓官倾城,那两只鸡全都是母的,根本就不会打鸣。 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自然也都知道这件事,两个人只是好奇,为何亓官倾城如此大了,却不认识活的家禽? 苏慕言将赫连璟纯松开的蔬菜和肉分类整理了一下,把没有重复买过的菜清洗装盘,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林小姐,请。”百里无双风度翩翩,走在林玉英身后。 林玉英薄唇紧咬,有些心虚,小步快速走着。 小春站在桌前准备碗筷。 这么多人面前,她自然不可以入座,免得丢了林玉英的脸面。 五个人同桌而坐,桌子中央是一盆蒸腾着热气的铁锅。 苏慕言率先举杯,微微欠身,“两位公子,多谢你们送我的开店礼物。” “苏小姐,你喜欢就好。”百里无双笑着点了点头。 赫连璟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出他的小秘密:“苏小姐,礼物是我亲自挑的,挑选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各怀心事 苏慕言点点头,再次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赫连璟纯总算是满意了,他另外取来一双筷子,往盘子里夹了各式各样的荤菜,送到苏慕言面前:“苏小姐,打边炉最忌讳菜食凉了。你趁热吃。” “好。”苏慕言轻微皱眉,不太适应赫连璟纯的殷勤。 亓官倾城一点都不怕拉仇恨,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落在苏慕言面前那盘荤菜上,问道:“苏小姐,我走了一天,好饿。可以先吃吗?” “当然。”苏慕言不好意思的看了赫连璟纯一眼,随即将面前的餐盘推过去,“那你先吃。” “谢谢苏小姐。”亓官倾城低下头,认真吃饭。 赫连璟纯气得咬牙,心里直上火,他举起酒杯,昂首一口饮完,‘啪’的一声,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小不点。”这是赫连璟纯又给亓官倾城取的外号。 “赫连公子,什么事?”亓官倾城吃完一块牛肉,抬起头,眼神天真无邪,清澈无辜。 “你、你、”赫连璟纯愣是没办法发脾气,不好意思破坏眼前美好的气氛。 “赫连公子,如果没事,我就继续吃饭了。”说完,亓官倾城乖乖低下头,继续吃饭。 赫连璟纯被彻底忽视了,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时刻都会爆炸。 桌子下,百里无双轻轻拍了拍赫连璟纯的手臂,示意赫连璟纯不要太浮躁。 不过是一盘菜,一餐饭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 百里无双透过缕缕蒸腾的白色烟雾,看到了林玉英略微有些紧张的面容,唇畔泛起一丝浅笑。 他主动转移话题,淡然开口:“林小姐,两日不见,你可还好?” “好,我很好。”林玉英避免和百里无双隔空对视。 曾经,林玉英被百里无双看到梅仙瑶拒绝她的画面。 那是她最为狼狈不堪的一刻,犹如一根扎在心尖上的刺,时刻提醒着她,让她暗自羞愧,难以面对百里无双。 “嗯。”百里无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回应的声音很淡。 林玉英不知道百里无双的想法,只能加快速度吃饭。她想早点吃完饭,早点躲开百里无双。 然而,不知怎么的。 苏慕言今天做的打边炉味道超级好吃,又香又浓,味道鲜美,不失一点点辣。 林玉英越吃越觉得好吃,她一片片牛肉放下去,又一片片把牛肉捞上来,吃得停不下来。 放眼看去,一桌子四个人,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唯独林玉英一个人彻头彻尾地认认真真吃饭。 “呵呵。”百里无双敛唇轻笑一声。 他倒是不曾见过如此模样的林家小姐,所谓‘秦安一霸’,或许,不过是一个街头巷尾传开的虚名,不可作数。 亓官倾城吃到一半,有点累,也有点渴,索性停下来,暂时歇一会儿,称赞道:“苏小姐,今天的菜很好吃。” 这句话原本是一句表扬。 然而,到了苏慕言的耳朵里,就变成了送命题。 苏慕言放下酒杯,又替亓官倾城添了些菜,才说道:“我做的菜,那个不好吃?”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我想喝酒 “呃,”亓官倾城思绪微微停滞,眨了眨纤长如羽的眼睫毛,忽而扬唇一笑:“苏小姐,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做的菜,每一个都很好吃,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总是多吃一碗饭,都长胖了。” 苏慕言轻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关系,胖一点好看。” 两个人谈话间,仿佛已经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在她们的眼中只有属于彼此的那份亲昵,是专属于她们的世界,任何人都走不进来。 啪! 赫连璟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惊得周围人一愣。 “长烟,”百里无双淡然一语,无形中透着几分冷厉。 赫连璟纯站起来,将筷子放在碗沿儿,目光直视着苏慕言,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赫连公子,你喝多了。”苏慕言并不回答赫连璟纯,转头看向亓官倾城,说道:“你先回去。” “好。”亓官倾城轻点了一下头,又瞥了赫连璟纯一眼,然后才往楼上走去。 “小家伙,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赫连璟纯的怒火来得有些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百里无双再次睨了赫连璟纯一眼,淡漠的声音渐凉,“长烟,我们该回去了。” “不,我不回去。”赫连璟纯起身朝二楼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得抓住那个小家伙问清楚。” 苏慕言挡在赫连璟纯面前,伸手揽住他,“赫连公子,你真的喝多了。” “苏小姐,我没有喝多。”赫连璟纯只喝了一杯,才不肯承认醉酒了。 “我扶你回去。”苏慕言挽住赫连璟纯的胳膊,朝外走去。 “我不回去,还没有吃饭。”赫连璟纯不肯走,从苏慕言的手臂中挣了出来,坐回位置。 赫连璟纯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仿佛那酒是山间的泉水,一点都不辣喉咙,喝下去,整个人都舒畅了,没有哀愁。 “赫连公子,这酒……”苏慕言想提醒众人一句,酒的度数很高,一旦喝多了,醉酒十分严重。 然而,一句话阻止了苏慕言。 “苏小姐,我想喝酒。”赫连璟纯闷闷不乐,抬头瞅了苏慕言一眼,眼底拢着一抹浓郁的忧愁。 那忧愁险些晃乱了苏慕言的言的心,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唇边,再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古人大多启蒙甚早,可是,苏慕言仔细想来,赫连璟纯也不过是个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男孩,需要体谅和包容。 “你喝吧。”苏慕言不再阻止。 “谢谢。”赫连璟纯说完,又开始顾自倒酒,一人独饮。 百里无双几次劝说赫连璟纯,都被赫连璟纯无视掉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代替赫连璟纯向苏慕言道歉:“苏小姐,失礼了。” “没有关系。如果你也喜欢,可以陪陪他。”苏慕言说道。 百里无双浅笑一声,婉拒:“让他自己一个人折腾好了。等一会儿,我还得扶他回去,总不能两个人都醉了。” “你喝得也不少。”林玉英吃得差不多了,堪堪挤上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夜间细谈 “我?”百里无双惑然失语,少顷,才明白林玉英的意思,“无妨,我素来喜欢饮酒。” “噢。”林玉英在百里无双面前乖得像一只小猫咪,不吵不闹,也不打架。她放下碗筷,接过小春递来的手帕擦拭唇角,说道:“我也吃完了,先上楼了。” 小春跟着林玉英快步朝二楼走去。 大堂里,只剩下苏慕言、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 三个人皆是无话,气氛沉闷尴尬,惟有炉火正旺,烧燃煤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半晌,赫连璟纯再次放下酒杯,抬头看向苏慕言,几度欲言又止,似是想问什么。 “赫连公子,你想说什么?”苏慕言皱着眉头,心中疑惑。或许,原主苏眉曾经得罪过赫连璟纯? “苏小姐,你、你,”赫连璟纯犹豫不定,说了半路,又将一杯酒酿入喉。喝完后,他站起身朝外走去,留给苏慕言一句话:“算了。” “……”苏慕言凝视着赫连璟纯的背影所有所思,看起来,苏眉真的是招惹过赫连璟纯。 如此一来,倒是勾起苏慕言几分好奇。 以前,苏慕言从来都不打算去了解苏眉的过去,那是与她没有关系的人生,但是,现在她终于提起一丝兴趣了。 苏慕言很想知道。 为什么同是孩子,苏大虎和田月荣却如此对待苏眉? 亓官倾城为什么会被苏慕言关在地窖里? 梅仙瑶到底是苏眉的什么人?为什么会抛弃苏眉? 还有那个喜怒无常,总是莫名其妙生气的赫连璟纯…… 在所有疑惑当中,苏慕言惟一能够确认的事情就是苏眉的一颗真心,确确实实的给了梅仙瑶。 所以,应该是梅仙瑶辜负了苏眉。 可是每当苏慕言看到梅仙瑶的时候,那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却又饱藏着愤怒与忧伤,十分令人不解。 “苏小姐,你走神了。”百里无双为苏慕言倒了一杯青梅酒。 青梅酒味略带微酸,三分甘甜,入口之后,带着浓郁的清爽味儿。 “不好意思。”苏慕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百里公子,赫连公子在过去是否与我相识?” “苏小姐,并不相识。”百里无双如实回答。 早前,赫连璟纯尚还和百里无双有过一次赌约,赌苏家小姐无才,如今,赌约还没有出现结果。 “那为什么?”苏慕言想不通赫连璟纯针对苏眉的理由,像极了一场无妄之灾,是天降的灾难。 “苏小姐,世间诸多事情都有它的因果,也许,并不是真的没有关系,只不过,是时间还没有到而已。”百里无双话里有话。 苏慕言认真地打量着对面这个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的温淡少年,试图从少年眼中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然而,她失败了。 百里无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坐在那里,在蒸腾的热气中,俨然一朵与世无争的雏菊,淡泊宁静,恬静安然。 忽然,清美的眸子朝苏慕言看了过来,他轻声问道:“苏小姐,你在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书贴来了 苏慕言仓促回神,连忙摇头,端起酒杯饮酒,“没什么。” 一个人的沉默是寂寞。 两个人的沉默是孤单。 百里无双轻轻摇晃着酒杯,容颜映照在酒面上,眉宇中拢着几分阴郁,开口说道:“苏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苏慕言起身相送,亲自将百里无双送到门口。 “多谢相送,告辞。”百里无双拂袖揽身,向苏慕言道别后,翩然离去。 苏慕言返回大堂,看到百里无双格外干净的碗筷,才发现,今夜这一顿晚饭,百里无双居然只喝了酒,根本就没有吃菜。 她不禁有些担心。 明天早上,大概会是赫连璟纯和百里无双的受难日。 小春站在二楼等了半天,终于看到苏慕言开始收拾碗筷,立刻快步跑下去:“苏小姐,我来收拾。” 苏慕言想起小春还没有吃晚饭,不忍心戳破,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春开心地搬着锅朝厨房走去。 今天晚上,她可以大快朵颐了。 ………… 正式开业的第二天,倾城包子铺依旧没有什么人。 整整上午,仅仅来了三个客人,收了不到五十文。 苏慕言招呼众人吃午饭,除了早餐包子外,还熬了一份浓郁的牛肉煲。 “好吃,真好吃。”林玉英吃得赞不绝口,在吃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原本尖削的下巴上都长出了肥嘟嘟的婴儿肥。 苏慕言炖了醒酒汤,亲自送到对面三笑茶庄,在前台一问,才知道赫连璟纯和百里无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一早就离开了。 苏慕言将醒酒汤留下了,嘱咐三笑茶庄的掌柜,若是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胃疼,就将汤水重新加热,趁热喝下就好。 掌柜的连连点头称是,接过醒酒汤,小心翼翼存放。 苏慕言返回倾城包子铺,一眼就看到正在蹭饭的郑万年。 郑万年久等多时,给苏慕言带来一个好消息,“苏小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杜小姐想和你见一面。” “她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林玉英刚吃完饭,小声嘟囔了一句。 郑万年一听就明白了,“林小姐,新店开张,这种情况很正常。” “什么时候能不正常一点?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赔死了。”林玉英仍是带着怨气。 “两个月。”苏慕言替郑万年回答这个问题。 郑万年点点头,“差不多。” “哼,那你们看着办好了。”林玉英起身走上二楼,反正,不管亏不亏本,她都只负责吃。 郑万年言归正传,“苏小姐,你打算什么时间见一见杜小姐?” 苏慕言沉思少许,说道:“晚上,你把她带过来。” “行,那我先走了。”郑万年临走的时候,不忘顺走两个包子。 亓官倾城皱着眉头,“郑掌柜总是不付钱。” “傻瓜,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苏慕言笑着说道。 亓官倾城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书贴递给苏慕言,“苏小姐,夫子的书贴来了。” “给我瞧瞧。”苏慕言打开书贴,仔细阅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一个拥抱 书贴上的字多是古式文言,风格十分古风。 很多地方,苏慕言只认得字,却不太明白整句话的意思。但是,最后一句话她却真真正正看懂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亓官倾城被学堂录取了。 苏慕言吁了一口气,将书贴还给亓官倾城,朝亓官倾城摊开双臂,内心里无比欣慰:“倾城,恭喜你,你被录取了。三天后,你就可以去学堂读书了?” “果真?”亓官倾城故作镇定,卷袖拂在身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确实应该如此。” 苏慕言看着站在她眼前的翩翩小少年,虽然极力掩饰内心里的激动和欣喜,但是,那个小少年清澈纯净的眼睛却是苏慕言此生看到过的,最干净的男神。 苏慕言伸着双手,等待着亓官倾城一个祝贺的拥抱,然而,亓官倾城却根本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 亓官倾城愣愣的望着苏慕言,视线在苏慕言摊开的双手间来回游移,迟迟未有所动,不太明白苏慕言的意思:“苏小姐,你……” “笨蛋,我在等待给你一个拥抱。”苏慕言走上前来,主动拥抱住亓官倾城,在亓官倾城的耳边说:“小家伙,祝贺你。这是你迈向状元郎的第一步。” “苏小姐?”亓官倾城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女儿清香缭绕在他的气息间,淡淡的,并不浓烈,只是异常好闻,稍不留神就乱了他的心。 亓官倾城不确定能够拥抱苏慕言,也不太理解苏慕言这个动作的涵义,心中诸多迟疑。 半晌后,亓官倾城极其缓慢地抬起双手,很想放肆一回,丢掉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去拥抱苏慕言。 但是,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番宁静。 “你们在做什么?” 院子里,一袭如仙的白衣轻飘飘荡起,衣袂随风摇摆,雪色的面纱险些顺着风丝掉落下来。 梅仙瑶站在门口,整个人犹如被雷电击中,僵在原地。 雪色面纱下,美艳的眼底里乍然掠起一抹惊悸,间杂着少许愤怒和忧伤,久久难以平息。 亓官倾城的手停在半空中,终是收回,垂在身侧,没有拥抱暮离。 世俗的眼光,梅仙瑶与苏眉的过去,在他的心中形成顾虑,无法让他不去在意。 苏慕言心脏一痛,皱着眉头,陡然变了神色。她勉强控制住那份发自心底的疼,松开亓官倾城,“倾城,你先回去。” “好。”亓官倾城先喜后忧,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早知如此,他宁愿不要那一份得来不易的欣喜。 亓官倾城走后,苏慕言将梅仙瑶邀请到客房,为梅仙瑶煮了一杯菊花茶。 苏慕言端着菊花茶走进客房,将菊花茶递给青竹,说道:“一壶茶,半块糖,不可多了,容易腻喉。” “是,苏小姐。”青竹接过茶盘,忙走到外厅去备茶。 苏慕言走进内室,隔着一扇屏风坐下,询问道:“梅公子,你的咳嗽是否好些了?” “你还记得我生病?”梅仙瑶的话里明显带着怒火。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约法三章 苏慕言如实说道:“实不相瞒,那日,我去明玉轩讨要胭脂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咳嗽声。” “知道就好。”梅仙瑶稍微消气了一些。 “梅公子,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苏慕言询问道。 苏慕言现在是开店做生意,她没兴趣把包子铺变成是客栈,谁想过来住一晚,就住一晚。 相关吃住,都是费银子的苦差事。 在苏慕言的世界里,银子之类,从来都不是浮云。 “我,”梅仙瑶顿了一下,眉眼微抬,隔着屏风打量着苏慕言,轻声说道:“最近,嗓子总是不舒服,有点贪念你这里的糖水,便过来了。” “噢,原是这样。”苏慕言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梅仙瑶等了半天也没见苏慕言说话,转头给青梅使了一个眼色。 青梅立刻取了半两银子递给苏慕言,躬身行礼,“苏小姐,我家公子身体抱恙,颇为不适,不知道可否在这里小住几日?” 苏慕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考虑到现实情况,便点点头,答应了:“可以。不过,我也有些条件事先声明。” “苏小姐,但讲无妨。”梅仙瑶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一直紧绷着,如今听到苏慕言的话,方才放松下来。 其实,只要能住下就好。 “第一,我是开店的人。每当店里来了客人,环境会很吵闹。梅公子,你不可以打扰我的客人。”苏慕言说出第一点。 “好。”梅仙瑶一口答应。 “第二,生活用品之类,需要你独自购买,我不负责提供。你走的时候,要一并带走。” 苏慕言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对于别人用过的个人用品,除了毁掉,再无第二个选择。 与其如此,不如让梅仙瑶带走。 “好。”梅仙瑶答应了。 “第三,住宿和饮食都会收费,不白送。”苏慕言提前说清楚,免得结账时不好办。 “嗯,可以。”梅仙瑶也答应了。 区区几日住宿费,他能够付得起。 “暂时没有了,以后若是遇到问题,再慢慢解决。”苏慕言目前只想到这三点。 “好。”梅仙瑶停了一瞬,说道:“那我也提一个意见。” “你说。”苏慕言倒也坦,凡事有商量。 “苏小姐,等我嗓子好了以后,每日清晨,我可能会开嗓子,如果吵到大家,希望莫要怪我。最多半个时辰。” 梅仙瑶是好戏之人。 唱戏,亦是他的营生,不可丢。 “好。”苏慕言答应条件以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被梅仙瑶算计了。 病好以后,每天开嗓子? 这是打算在她的地盘上住多久? “公子,茶来了。”青竹端着热茶走进来。 梅仙瑶接过茶杯喝了两口,不免夸赞道:“果然还是苏小姐的茶好喝。”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苏慕言最后朝屏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梅仙瑶的声音漂浮在她的身后,原本的怒火里带了几分愉悦:“苏小姐,慢走。” 苏慕言走出客房,站在走廊里轻叹了一声。 开店难。 难于上青天。 她居然为了半两银子而折腰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是存心的 不过,苏慕言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梅仙瑶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住在她的包子铺里。 包子铺毕竟不是明玉轩,能够给梅仙瑶提供宁静安然的环境。 也许,很多公子哥都喜欢体会一下苦日子。 ………… 今天,苏慕言很忙,非常忙。 傍晚来临时,几名通过面试的帮工和厨娘全部过来了。 苏慕言再一次进行筛选,从中各自选出两名。剩下的人,则是给了一百文钱辛苦费,把人打发走了。 两名厨娘和两名厨工都不住在包子铺里。 类似现代的招工方式,工作时间是早晨六点到中午两点,一共八小时。 苏慕言管她们两顿饭。惟一要求是必须听话,不可偷盗店里财物。 若是将饭菜打包回家,必须付费,不可以吃白食。 厨娘和厨工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工作方式,震惊不已。 但是,很快就接受了。 她们虽然起得早一些,可到了下午,基本上就没有事情可做,全是休息时间。而且薪水也很高,十分合心意。 苏慕言和四个人签下工作合同以后,吩咐众人先回家,明天早上过来上班即可。 一名厨娘临走前,询问薪水什么时候发 苏慕言告诉厨娘,每个月的十五号,如果想离职,必须提前十五天告知。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黑。 苏慕言才想起一院子的人都饿了半天,在等她做饭,便立刻忙活了起来。 今天天气格外冷。 亓官倾城在屋中写字,都快把手冻麻了。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便开始揉面做饭,她打算做一锅油泼面。 油泼面是辣味儿面食的一种。 烹饪技巧里格外注重油的烧热质量,以及泼油的时间。 厨房里不停地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馋得人直流口水。 过了一会儿,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摆上桌子。 苏慕言喊来众人吃饭。 不过,梅仙瑶嗓子不好,自然是无福消受这等好东西。 当青竹端着一碗热汤面和两碗油泼面走进屋子的时候,梅仙瑶立刻就被油泼面的辣味儿吸引了。 然而,在看到辣椒的时候,又陡然止步,不敢再向前了。 当天晚上,梅仙瑶心里窝着一股闷火。 的确,他的嗓子坏了,可是,就他一个人吃热汤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这一刻,梅仙瑶无比希望他的嗓子可以快速好起来。 叩叩叩。 苏慕言提着一个炭炉,站在走廊里敲响房门。 梅仙瑶心里闷着气,不肯让青梅和青竹给苏慕言开门。 苏慕言敲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开门,就将炭炉放下,离开了。 梅仙瑶听到脚步声,吩咐道:“你们去外面看看。” “是。公子。” 青梅和青竹去而复返,手中拎着一个炭炉,还有一张纸条。 梅仙瑶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顿时火气更大了,“苏眉,你是存心的。”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不仅写了炭炉的明码标价,概不赊欠。 另外,苏慕言还告诉梅仙瑶,如果再不好好保护嗓子,过两天,可能连炭炉都用不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做个买卖 最后,苏慕言又说,如果不用炭炉,就原地放着,明天,她自然会把炭炉收回去。 “哼!简直是欺人太甚。” 梅仙瑶气急攻心,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几乎快把五脏六腑颗出来了。 “公子,你没事吧?” “公子,先喝口茶,千万别动怒。” 青竹和青梅惊慌失措,一个扶住梅仙瑶,一个把茶水送过去。 梅仙瑶喝了半碗茶,理顺气息,挥了挥袖,示意青梅和青竹退下去,“不用买伺候了。” “是,公子。”青梅和青竹担心的行了一礼,退回大厅。 苏慕言特意在客房大厅里准备了两张竹榻,那是青梅和青竹睡觉的地方。 夜里,青梅和青竹轮班休息,防止梅仙瑶半夜唤人,没有人出现伺候。 卧室里,梅仙瑶死死地盯着纸条,似乎要把纸条看一个大窟窿。 有个秘密,梅仙瑶无法告诉别人。 梅仙瑶的嗓子并非是不曾好转,而是他为了住到苏慕言身边,特地没有喝药,任性地毁掉嗓子。 苏慕言一眼就看穿了这件事,所以才写了一张纸条来敲打梅仙瑶。 在这个世界上,苏慕言最讨厌的一种行为,就是以伤害自己来达到某个不成熟的目标。 “呵呵,” 梅仙瑶冷笑了一声,美艳的眸子里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浸湿枕边。 原来,被看穿了。 真是狼狈。 ………… 当天夜里,郑万年果然带着杜媛媛赶过来了。 杜媛媛的额头彻底好了,恢复原来的面容。 乍看之下,五官清秀,眉目带着几分锋利,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大家闺秀。 不过,这种形象只限于杜媛媛不说话的时候。 “苏眉,我来了。你在哪里?”杜媛媛的大嗓门快把邻里街坊、孤魂野鬼都招来了。 杜媛媛的身上带着一股糙汉子般的粗犷劲儿。 苏慕言亲自走到院子里迎接杜媛媛,面带笑容,说话也类似见到老朋友,十分亲切,一点都不陌生:“杜小姐,你过来了?欢迎,十分欢迎。” 杜媛媛没心思和苏慕言寒暄,一心奔在她的炭烧牛肉上,心急如焚:“苏眉,快、快把秘方给我。郑掌柜说,你想亲自交给我?而且,不收任何费用?” “确实如此。”苏慕言点点头,“不过,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多少钱,你说?”杜媛媛给人的感觉太糙了。 如果是陌生人,肯定会在心中升起揍人的想法。 幸好,苏慕言忍住了,不去计较。 “杜小姐,我们去里面谈。”苏慕言将杜媛媛引进另外一间客房。 “行,你赶紧说。天色不早,我还得赶回去早点睡觉。”杜媛媛刚进屋就有点困了,心中盘算着快点离开。 “好的。杜小姐,我想和你做个买卖。”为了节省时间,苏慕言开门见山,询问道。 “什么买卖?”杜媛媛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不由得心虚起来。 杜媛媛心知肚明,整个杜家的生意都是父亲掌权,她没有半点决定权。可是,为了炭烧牛肉,她还是忍不住来了,想把苏慕言唬弄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手交钱 “自然是好买卖。”苏慕言朝杜媛媛招了招手,示意两个人进一步说话。 杜媛媛慢吞吞地挪了过来,不情愿地东张西望,回避苏慕言的目光:“苏眉,我告诉你,不管你今天提什么要求,我都没办法立刻就给你回应。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可以。”苏慕言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去做能力以外的事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好吧,那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杜媛媛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苏慕言在杜媛媛第一次说话结巴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她一直按兵不动,打算看一看杜媛媛到底是什么想法。 苏慕言先是询问一件事:“杜小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听闻,你家里是家禽养殖大户?” “当然。”杜媛媛一张胖嘟嘟的鹅蛋脸上写满了骄傲。 傲人的家业,令人羡慕的财富,一直都是杜媛媛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杜小姐,不知道你们的家禽以什么方式出售?”苏慕言继续问道。 “我家没有什么规则。”杜媛媛老实回答说:“有人喜欢买一两只,也有人喜欢买七八只。倘若是遇到官府、或者是富贵人家宴客,几十只也能一下子就卖出去。” “是成只卖?还是处理好以后再卖?” “需要看客户的需求。” “边角料,比如翅膀、脚爪之类,都会一起出售?”苏慕言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快把杜媛媛问懵了。 “苏眉,你先停一下。”杜媛媛打断苏眉的话,仔细将苏慕言的话考虑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失误后才放心,又说道:“苏眉,你接着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慕言提醒道。 杜媛媛‘噢’了一声,想了想,说道:“散客多半会全部买走,固定的顾客一般都不会要。毕竟,边角料上可食部分不多,客人们不喜欢啃骨头。” “那你们如何处理边角料?”苏慕言终于问到核心问题。 “多半用铡刀搅碎,配上日常食物沥水,一起被养猪的屠户收走,并收取一定费用。”杜媛媛十分不解,疑惑的问:“苏眉,你为什么问这件事?” “杜小姐,我想批量收购边角料,给予你原来两倍的价钱。”苏慕言说道。 “你为什么收那些边角料?又不好吃。”杜媛媛狐疑地打量着苏慕言。 以前,杜媛媛在苏慕言手里吃过亏,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警惕着。 杜媛媛以为苏慕言一定会说些糟糕事情来难为她,可是,当听完苏慕言的想法后,瞬间变得怀疑自己,她不该那么小气。 苏慕言没有继续再说下去,那都是商业机密,不可对外人说。 她直接说出最大的条件,充满了诱惑:“杜小姐,如果你能帮助我的话,那么,炭烧牛肉的配方,我必然双手恭敬呈上,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所以,你现在不会把秘方给我?”杜媛媛抓住苏慕言话里的重点。 苏慕言轻轻颔首,没有否认,“杜小姐,自古以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继续数钱 “我当然清楚。”杜媛媛被苏慕言拿话一激,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甘示弱。 “明白就好。”苏慕言起身朝外又去,从小春的手里接过一包炭烧牛肉干,转身回来,交给杜媛媛。 “牛肉干?给我的?多少钱?”杜媛媛倒是一个不贪钱的主儿,时刻不忘给别人钱。 “杜小姐,你想错了。这包牛肉干是我送给你的,非常感谢你能与我见面。” 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苏慕言都不会旁杜媛媛白跑一趟,辛苦费总该不能少。 “真的呀?”杜媛媛收下牛肉干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心中疑惑道:苏眉这么好? 可是,当杜媛媛打开纸包,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牛肉味的时候,心中的疑惑顿时就消散了。 杜媛媛没有想到,这才几日不见,苏家丫头就改了性子,居然认真和她交好起来。 杜媛媛心里暗暗下决定,等她回家以后,一定要替苏慕言问一问边角料的事。 毕竟,双倍价格,好像很划算。 杜媛媛抱着牛肉干,开开心心地坐进轿子,离开了。 郑万年没有和杜媛媛一起离开,他留下来,和苏慕言谈些正经事。 “苏小姐,实不相瞒,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郑万年一脸犯愁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苏慕言略微想了一下,点点头,“郑掌柜,你说。” 郑万年从钱袋里掏出一袋钱放到桌面上,粗略估算,大概有五百文,数目算是不小了。 他把钱袋推到苏慕言面前,说道:“苏小姐,这是今天的卤肉分成,整整四百七十九文,你先查收一下。” 苏慕言微微诧异,心算了一番利润率,仍然惊讶了:“郑掌柜,仅是一日而已,居然收了这么多文?” “是啊。”郑万年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说:“苏小姐,为什么我看着这么多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开心?赚了钱还不开心?”苏慕言打开钱袋,把铜板哗啦啦的倒出来,全部铺在桌面上,她一枚一枚的数着铜板,脸上的表情和郑万年的沮丧形成鲜明对比。 苏慕言第一次听说,有人赚了钱还不开心。总之,不管谁不开心,她是不会不开心的。 “没错,就是赚了钱才不开心。”郑万年发现苏慕言一点都体会不到他的痛苦,心里更加憋屈了。 郑万年尝试和苏慕言讨论这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一笔一笔的计算着:“苏小姐,你想想,如果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钱,那该多好?” 苏慕言点点头,继续数铜板:“确实挺好。” “苏小姐,你也认为赚这么多钱是好事,对不对?”郑万年非常渴望得到苏慕言的认同,不接受苏慕言的反驳。 苏慕言被郑万年一打岔,刚好忘记数了多少铜板,她抬起头睨了郑万年一眼,清澈的眼底明显透着几分怨意,复又低头,不紧不慢地继续数钱。 郑万年焦急的等待着苏慕言的回答,可是,不管他怎么给苏慕言使眼色,苏慕言就是不理他,也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得到原谅 郑万年急得团团转,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焦急,终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询问道:“苏小姐,你别光数钱,行还是不行,倒是给我一句痛快话?” “嗯?什么痛快话?”苏慕言话音一顿,掌心里的铜板随意往桌面上一甩,眉宇间泛起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陡然失去了数钱的兴致。 “苏小姐,你跟我装糊涂是不是?”郑万年也急了。 眼见着到手的钱一天天溜走,全都转到别人的手指缝儿里去了,试问,谁能不心疼? 郑万年人挺好,就是性子里有一点不太好,太喜欢钱了,简直是快要钻钱眼儿里去了。 苏慕言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卖水的人,有一天来到河边,对着滚滚东流的河水不停的叹息。 一位智者走过去,询问卖水的人为何叹息。 卖水的人连叹三声,告诉那位智者:也许,在别人的眼中,看着这水并无特别。可是,在他的眼中,水全都是银子,是他的命。 智者闻言不觉笑了。 卖水的人问智者,你为何笑? 智者说,天下之大,都是世间人的。你觉得水是银子,流走了会心疼,可是,首先应该考虑一下,这水是不是你的? 如果水不是你的,那么,何苦伤感? 人生贵在一个分寸。 只有懂得珍惜分寸的人,永远都能够得到更多的幸福。 苏慕言很想将这句话送给郑万年,告诉郑万年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是非因果,早晚都会偿还回来。 眼下,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 苏慕言如是看着郑万年,忽然觉得郑万年是一个有点悲哀的人。 一辈子为了钱疲于奔命,最后,依然抵不过三餐一宿,忙忙碌碌的平凡一生。 郑万年从苏慕言的眼神里隐约看到一丝怜悯,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点都不喜欢苏慕言这种闷闷的性格,一问三不知,都有些让他心疼花过的钱了。 “苏小姐,”郑万年话语又软了下来,“赶紧,给我一个话。” “没有话,我不会加大产量。以后,依然按照这个分量给你送卤肉。”苏慕言断然回绝郑万年的请求。 苏慕言一早就知道郑万年的想法,可是,她偏偏不立刻说出来,而是一点点的熬,熬到郑万年不耐烦了,才说话。 究其原因,苏慕言想让郑万年熟记现在的感觉。 苏慕言和郑万年是合作伙伴,而不是雇佣关系。 既然郑万年有权利提出要求,想改善产量,那么,身为合伙人,苏慕言就有权利否决,而且还是一票否决权。 郑万年真心被苏慕言惹恼了,“苏小姐,你是什么意思?明摆着有钱不赚?” “我不想累死。”苏慕言实话实说,没有和郑万年解释太多。 苏慕言态度冰冷,瞅着郑万年的眼神十分陌生,说话的语气降到了最低点:“新店开业,我很忙。” 郑万年瞬间冷静下来,脑门儿上冒出一层冷汗。 “苏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向苏慕言道歉,希望能够得到苏慕言的原谅。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分身乏术 “你太心急了。”苏慕言微皱着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一扫而过,话语浅淡。 “是,我是有点心急。”郑万年恢复理智后,也觉得他有点用力过猛了,但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郑万年看了一周圈,有心想和苏慕言算算租房子的花费,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改用怀柔策略:“苏小姐,你就不能体会我的用心良苦?” “我能够体会,可是,分身乏术。” 苏慕言并未说假话。 一边卖卤肉,一边开包子铺,一边给亓官倾城找学堂,还得时不时应付一两个醉鬼、病号、赖着不走的大神…… 苏慕言挺无辜的。 她也不是三头六臂小吒吒,脚踏风火轮,口中喊着‘是她,是她,就是她’,爱莫能助,确实如此。 “苏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找几个人来你的店内帮忙?”郑万年提出解决办法。 他自认为,已经为苏慕言提供最好的帮助了。 苏慕言轻轻摇首,拒绝了郑万年的提议,“我已经找好工人了,不劳郑掌柜费心。” “苏小姐,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与我合作?”郑万年算是发现了。 苏慕言根本就没有赚钱的打算。 “不是不肯,时机未到。”苏慕言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 “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郑万年仍旧是不想放弃。 苏慕言将桌面上的铜板放进口袋里装好,起身朝郑万年微微欠身,“郑掌柜,时间不早,你还是先回去。有消息了,我一定会通知你。” “也、也好。” 郑万年被苏慕言无情地赶走了,双手空空的离开,这是第一次。 轿子里,郑万年有气发不出来。 他恨急了苏慕言这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十分恼火,倍感疑惑。 为什么就不喜欢赚钱?为什么? ………… 郑万年走后,倾城包子恢复一片安宁。 亓官倾城走下楼,寻找到苏慕言,关心地问:“苏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慕言并不生气,只是讨厌应付别人的贪念。 “苏小姐,”亓官倾城走到苏慕言面前,双手握住苏慕言的手,紧紧的握着。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清澈的眼神里闪烁着的光,已经足够让苏慕言明白他到心意。 苏慕言轻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发,笑着说道:“好了,赶紧去楼上睡觉。再过三日,你就该去学堂了,不可以再睡那么晚。” “苏小姐,夜色以深,不如我们一起回去?”亓官倾城不愿意让苏慕言一个人留下。 “也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 苏慕言提起上学的事情,忽然问道:“倾城,你的学费呢?” 苏慕言指得是亓官倾城上次给赫连璟纯跑腿,收的银票。 “苏小姐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一张银票始终被亓官倾城小心珍藏,放在墙壁暗格里,除非有盗贼,否则,绝对不会被偷走。 “那就好。”苏慕言背着双手,脚步徐缓,不紧不慢的走上二楼。 一楼楼梯口处,青竹躲在走廊里偷听很久,快步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原形毕露 “公子,那个倾城小公子再过三天,就去学堂读书了。”青竹关上房门,把听到的消息告诉梅仙瑶。 “读书?谁送他去的?”梅仙瑶倏然从床榻上坐起来,仿佛收到打击,一张美艳的面容煞白如纸,脆弱不堪。 “公子,”青竹犹豫着,欲言又止。 “说!赶紧给我说!”梅仙瑶怒声冷斥。 原本他的心中就有诸多想法,唯独那一点不肯承认。 可是,眼前之景,又该怎么办? 青竹看了青梅一眼,躬身行礼,回答道:“公子,是苏小姐的意思。” “苏、眉。”梅仙瑶一字一顿,心中泛起滔天怒火。 往日那些骗人的谎话,终究还是原形毕露了。 “公子,您没事吧?”青竹担忧不已,“是小的不对,不该乱说这些话,扰乱公子的心绪。” “行了,没你的事。”梅仙瑶勉强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下榻,声音泛凉:“青梅,替我梳妆打扮一下。” “公子,夜色以深,为何还要梳妆?”青梅极为不解。 梅仙瑶挑了挑长眉,不屑地冷哼一声:“去见那个骗子。” “是,公子。” 青梅和青竹对视了一眼,一个眼神里含着怨,一个满怀愧疚。 ………… 苏慕言洗漱完毕,走到长廊里,将窗户关上。 当她出现在窗前的一刹那,对面的三笑茶庄里迅速闪过一道黑影,隐匿在窗边。只剩下窗纱微微浮动,随即停下来,平静如常。 苏慕言并不理会,权当视而不见,合上窗户后就返回房间,吹熄烛火,准备休息了。 房间里,只剩下卧室里一盏微弱的烛火。 苏慕言掀开床幔,正准备入睡,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苏小姐,是我。”一道身影映在房门上,梅仙瑶的声音略带沙哑。 苏慕言复又走了出来,将烛火一一点燃,询问道:“梅公子,夜色已晚,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 “自然是有。咳咳。”梅仙瑶又咳嗽了两声。 苏慕言打开房门,站在屋门一侧,“梅公子,请。” “好。”梅仙瑶走进房中。 “梅公子,请问……” “苏小姐,我渴了。” 苏慕言话未说完,就被梅仙瑶打断了。 梅仙瑶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舒服,顾自说道:“最近,也不知为什么,喉咙总是痛,喝了药的不管用。” 苏慕言替梅仙瑶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梅公子,我倒是会一些食疗养生的方法,可以暂时缓解喉咙的疼痛。倘若你不介意,明日为你准备一些。” “噢,这倒是极好的。”梅仙瑶掩着唇角复又咳了一声,忽然想起一句话,询问道:“收银子吗?” “收些成本费用就好。”苏慕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趁人之威,也不会刻意针对某人。 “多谢苏小姐。”梅仙瑶稍微满意了些,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就等我离开的时候,一并再结账。” “可以。”苏慕言点点头,她不怕梅仙瑶惦记那一点点碎银子。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糯米莲藕 “不过,苏小姐,”梅仙瑶顿了顿,有些话卡在喉咙里,想说却又不能轻易去说。 苏慕言看着梅仙瑶犹豫不定的模样,询问道:“梅公子,还有其他事?” “苏小姐,我想吃糯米莲藕了。”梅仙瑶微微垂眸,轻抿着美艳的唇角。 一缕烛火映照下来,落在梅仙瑶精致绝美的容颜上,顷刻间,淡粉的梳妆潋滟生色,明艳动人。 苏慕言凝视着烛火中美艳的男人面容,心脏蓦地停跳几秒,整个人像是沉进无底的深渊,瞬间被无边的痛楚笼罩,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那是原主苏眉的情感,夹杂着几分痛楚的爱意,忧伤蔓延。 几秒钟后,心脏才又猛地跳动起来。 一声声,‘噗通,噗通’。 苏慕言内心里烧起一股疯狂痛苦,似乎要将她撕成两个人,一个人是她,一个人是苏眉。 几乎是不受控制。 苏慕言慢慢朝梅仙瑶走去,她无法阻止靠近梅仙瑶的自己,耳畔响起她的声音,熟悉又陌生,话语依然冷冽,只不过,多了几分温柔:“糯米莲藕有什么好吃的?不许吃。” “为什么?”梅仙瑶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诧,迅速消失不见,他直视苏慕言,固执又倔强地说:“我就是喜欢吃糯米莲藕。” “你的胃不好,尽量少吃。一片两片倒是可以,超过三片的话,便不可以了。”苏慕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言语中诸多顾虑、担心,像是她的声音,又不太像是她的声音。 “你、你都记得?”梅仙瑶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缓缓握紧,指甲片深深地扎进掌心,力道很重,快扎出血丝。 梅仙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苏慕言面前失控。 他一直都明白,两个曾经互相伤害过的人,先疼的那一个,会先输的。 “为什么不记得?”苏慕言反问,表情坦然,她说出一句令梅仙瑶近乎发疯的话:“与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你、你在骗我。”梅仙瑶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陡然抬起的眼眸里惊起一波涟漪,泛起无数忧伤。 苏慕言停在梅仙瑶面前,凝视着梅仙瑶满是忧伤的脸,抬手抚上梅仙瑶的面庞。 梅仙瑶霎时惊怔住,美艳的眸子里不期然流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儿,滴落在苏慕言的指尖。 似火滚烫。 倏地,烧灼着苏慕言的心。 “梅公子,”苏慕言收回手,后退两步,陡然回神。 她刚刚做了什么?是苏眉?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梅仙瑶一步步朝苏慕言走来。 适才那一滴眼泪止不住,如今化作锋芒毕露,带着压迫人的气势。 “梅公子,你误会了。”苏慕言一步步往后退,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十分抱歉,我不是故意碰……” “呵,”一声冷笑,心灰意冷。梅仙瑶一把抓住苏慕言的手,视线落下来,覆着冰凉的冷意,说道:“当初,那个主动来招惹我,主动握紧我的手不肯放开的人,如今,竟然连碰我一下,都觉得嫌弃?”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什么承诺 “梅公子,你先放开我。”苏慕言不喜与别人接触,尤其是一个和原主有着千丝万缕的男人。 “我若不放,你会怎么样?报官?”梅仙瑶冷冷笑着,“如果事情闹大了,也还不错。” “为什么报官?又不是无法解决的事。”苏慕言最不喜欢和官府有牵扯,除非必要,尽量避远。 然而,梅仙瑶误会了她的意思,“苏眉,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心中,一点都不重要,对吗?” “……”苏慕言蓦然愣住。 古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如此喜欢曲解别的意思? “不说话,就是心虚。”梅仙瑶再一次受到伤害。 这是一个从未认知的真相。 梅仙瑶根本就无法相信,一个曾经把他百般宠溺在手心里的人,此刻居然说出这样伤他的话。 “我没必要心虚。”苏慕言被梅仙瑶抓着手腕,有些疼,她再一次出声警告:“梅公子,请你放开我。” “不放,凭什么?”梅仙瑶越发抓紧苏慕言,有一句话到了唇边,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真的不放?”苏慕言最后确认一次。 有些时候,任性的男人需要一个教训。 “不,”梅仙瑶无比坚定,他宁愿苏慕言去报官,宁愿去惹怒眼前这个看似最爱的小女人。 “行,你说的。”苏慕言话音未落,手腕向上一转,反扣住梅仙瑶的手,再往自己身前一拉。 苏慕言力气极大,梅仙瑶根本无法和她相比,仅是一瞬间就被拉了过来。 梅仙瑶尚没明白发生什么事,苏慕言就已经将他扣在怀中,手腕轻悠悠地一转,直接挣脱了。 “你,”这是梅仙瑶从未见过的一幕,十分厉害的一幕。 苏慕言松开梅仙瑶,往后退了两步,坐在茶桌前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言词冷厉:“梅公子,如果你大晚上过来,只是为了做这样如此失礼的事情,我想,你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你想赶我走?”万千话语都不如这一句话来得扎心。 “难道留着你,再来招惹我一次?”苏慕言睨了梅仙瑶一眼。 苏慕言记得梅仙瑶也是大户人家里的公子,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涵养甚好,按理来说,总该不会太放肆。 不过,也许是她把人想象的太美好。 “苏眉,明明是你招惹的我。”梅仙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这件事,心有不甘很多年。 “那你为什么不来?”忽然,苏慕言淡淡的问了一句。 梅仙瑶愣了一下,“什么不来?” “那一日。”苏慕言指得是苏眉和梅仙瑶约定私奔的那个夜晚。 “我,”梅仙瑶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身影一晃,撑着茶桌缓缓坐下。他承认了,“是,我没有去。” “为什么?”苏慕言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明明是你先放手了,不对吗?” “当然不对。”梅仙瑶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着苏慕言,“是你先违背承诺。” “我?什么承诺?”苏慕言眼神冷漠,轻轻一瞥,复又收回,全然当作是故意忘记当初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急火攻心 梅仙瑶想起当初的事情,心痛若刀绞,轻声说:“是你说,再也不会见他。可是,你又去见他了。” “他?”苏慕言微微皱眉,“你敢说出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敢?”梅仙瑶一想到那个人,心中烧起一股怒火,他咬牙切齿地说出四个字:“亓官倾城。” “……”苏慕言喝茶的动作一顿,缓缓停下来,将茶杯轻轻放下了。 如果不是苏慕言能够在感受到苏眉的真心,在听到这句话时,恐怕也会认为苏眉是个渣女。 但是,当在面对亓官倾城的时候,苏慕言根本就不曾感受到苏眉的存在。 “苏眉,你无话可说了,是吗?”这样的答案,似乎比千万句辩解更加让人心痛。 梅仙瑶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美艳冰冷的眼眸再也控制不住,流下难过的眼泪。 苏慕言递过去一块手帕,无奈地劝道:“梅公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何必再计较?” 梅仙瑶没有去接手帕,就那般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言不语,眼泪像是美丽的珍珠,一颗又一颗的滑下来。 许久,薄唇轻启,问出一句夹杂着苦涩的话:“苏眉,你能过得去?” “为什么过不去?”苏慕言将茶水一饮而尽,说道:“秦安城外,千年古柳,已经死过一次了。幸好,后来树枝被扯断了。” “你……”梅仙瑶眼中含着泪花,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不会的,不是那样。” “你在极力恐惧什么?愧疚?”苏慕言呵笑一声,“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疲倦的时候,更何况,当初是真的打算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算了,不说也罢。” “不行!我不允许!”梅仙瑶情急之下,热火攻心,顿时又捂着唇角咳嗽起来,“咳,咳咳。” 少顷,梅仙瑶摊开掌心,一滩血迹赫然映入眼帘。 梅仙瑶晃了两下,身子一软,陷入昏迷之中。 苏慕言扶起梅仙瑶,三根手指按住梅仙瑶的腕脉,检查了一番,“急火攻心?” 以前,苏慕言觉得书上所说,会将人气死之类的话,根本就不信。可是,现在她信了。 ………… 请大夫,熬药,喂药。 苏慕言亲力亲为,整整折腾了一夜。 等到早晨揉面的时候,苏慕言感觉她的十根手指都是棉花,虚软无力,根本就揉不好面。 厨工和厨娘准时过来上班,劈柴打水,收拾厨房,帮了苏慕言不少。 今天,倾城包子的生意不错,来了一队官府小衙内,把一大半包子都给带走了。 苏慕言喜闻乐见,端着熬好的药往二楼走去。 昨夜,梅仙瑶在她的房间里昏倒,一晚上,睡在外厅小榻。 苏慕言为了防止心脏继续疼下去,只能讨好那个潜意识里的苏眉,亲自熬药,对待梅仙瑶十分好。 再者,她的确把梅仙瑶气得吐血了,于情于理,都得照顾一些。 “梅公子,该喝药了。”苏慕言轻声唤道。 梅仙瑶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和苏慕言说话:“出去。”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你威胁我 “出去?”苏慕言站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无语了。 貌似,这里是她的房间。 梅仙瑶随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面色微赧,轻咳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苏慕言端着药碗坐到床榻边,将药递过去,“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不管如何,这碗药始终都得喝下去。 梅仙瑶微微皱眉,低着头,不肯说话了。仔细看去,可以看到那一张煞白如纸的美艳面庞略微泛起一丝红晕,沿着耳阔悄然蔓延。 苏慕言是大线条性格,有时候,很少会去在意小细节的东西,她只看到了梅仙瑶无声的沉默,没有发现梅仙瑶的脸红。 “行了,我喂你。”苏慕言再不想等待下去。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子药送到梅仙瑶嘴边,说道:“张嘴。” 梅仙瑶扭开头,不肯喝,耳尖越来越红了。 苏慕言伸手扳正梅仙瑶的下巴,强迫梅仙瑶直视着自己,即使心中留有恼火,依然好言好语相劝:“梅公子,不喝药,病好不起来。” 梅仙瑶微垂的视线落在苏慕言的手指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先把手放开。” “不放。”万一放了,这个男人又扭开头怎么办? “苏小姐,男女授受不亲。”梅仙瑶说话时,连颈子上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慕言难以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这个男人现在想起授受不亲了,“梅公子,昨天晚上你深夜闯了进来,早已过界了。” “我、我,”梅仙瑶无言以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时间更加羞愧难当。 “行了,乖乖喝药,一会儿让青竹和青梅送你回去。”苏慕言松开梅仙瑶,不再刻意为难。 “什么?不行,你说过会让我住一段时间,君子一言,不可违约。”梅仙瑶睁大一双美艳的眸,眸湖里陡然惊起一抹慌乱。 苏慕言知道梅仙瑶误会了她的意思,偏偏不肯解释,而是变本加厉,顺水推舟:“我又不是什么男子,讲究什么君子一言?” “你怎么如此无礼?赖皮!”梅仙瑶许是当真气急,适才覆了一抹红润的面容瞬间又苍白几分。 苏慕言发现梅仙瑶是这般弱不禁风,便不忍心再气了,妥协道:“那你乖乖喝药,不许不听话。” “我不喝,就是不喝。”梅仙瑶推开药碗,险些将药碗推洒。 幸好苏慕言提前将药碗移开了。 “真不喝?”苏慕言觉得梅仙瑶十分任性,也许,富贵人家的公子都是这样的脾气,不仅古怪而且倔强。 梅仙瑶低着头,薄唇紧咬,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不许再让我走。” “为什么?难道你想和我日夜同眠共枕?”苏慕言笑着问。 梅仙瑶抬眸刮了苏慕言一眼,“你无耻。”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慕言耐心不多,也懒得惯梅仙瑶的坏脾气,索性就无耻到底:“今天,我花费两个时辰熬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若是不喝,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威胁我?”梅仙瑶眼底蒙上一层水色。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吃糖喂药 “不算威胁,是礼貌告知。”苏慕言再次把碗送到梅仙瑶面前,问道:“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你当真熬了两个时辰?”梅仙瑶似是不太相信。 苏慕言捋下一缕头发,看了看,说道:“要不然你闻闻?” “不要脸。”短短时间内,梅仙瑶似乎把能骂人的词汇都对苏慕言说了一遍。 苏慕言忍住动手抽人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如果不是为了给你熬药,我会不小心烧到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你,我把头发都烧了,结果你还不领情。” “我……”梅仙瑶话语一顿,仍是不信:“你当真被火燎了头发?” 苏慕言故意夸大其词,“可不是?脸都快被烧破相了。” “你……”梅仙瑶不知怎么,忽然就被逗笑了,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他能够想象苏慕言被火燎了头发,惊慌失措的样子。 仔细闻一闻,空气中好像的确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什么?还不赶快喝药?”苏慕言第三次把药碗递过去。 这一次,梅仙瑶并未拒绝,而是抬起头看了看苏慕言,话音里多了几分暖意:“药苦,不想喝。” 倏然,一颗糖果落入口中,带来丝丝甜味儿。 苏慕言得意挑眉,“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梅仙瑶含着糖果,脸颊被糖果鼓出了一块,看起来有点小可爱,终于,不再坚持:“你喂我喝。” “那你先把糖吐出来。”苏慕言端起一个小瓷盘,送到梅仙瑶口中。 梅仙瑶闭紧嘴巴,摇摇头,“不。” “一边吃糖,一边喝药?”苏慕言舀起一勺药,不再过多要求,“那你小心一点,别把糖咽下去。” “嗯。”这一次,梅仙瑶倒是乖乖听话,没有反对。 一碗药,二三百克。 足足喂了一个时辰。 苏慕言怀疑梅仙瑶喝的不是药,是金子。 梅仙瑶喝完药以后,精神好了许多,嗓子也不太疼了,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下。 苏慕言原本打算想让梅仙瑶回一楼客房去休息,可是,看到梅仙瑶苍白的脸色,不禁心中一软,将青竹唤了进来。 “苏小姐,不知有何吩咐?”青竹躬身行礼,心底藏着一丝忧虑。 难不成,苏小姐会把他家公子赶走? “好好照顾你家公子。”苏慕言嘱咐了一句,朝外走去。 “是,苏小姐。”青竹愕然愣住。 原来,苏小姐还是很在意他家公子。 ………… 亓官倾城找了苏慕言一上午,都没发现苏慕言在哪里。 最后,在一楼某个无人居住过的客房里,终于寻找到苏慕言的身影。 苏慕言躺在床榻上睡沉了。 亓官倾城感觉屋子有些凉,便关上窗户,从厨房里搬来一个小型炭炉,放在客房外厅里。 亓官倾城搬来书卷笔墨,在外厅的桌子前一边看书,一边陪伴着苏慕言。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铺好的纸上竟然没有一个字,甚至连半点墨汁都没有。 亓官倾城轻叹一声,将笔放下了,转头朝卧室看去。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等你回来 听闻,昨天夜里,梅仙瑶留宿在二楼房内。 今日,梅仙瑶醒了一会儿,如今,又在二楼睡下了。 亓官倾城心情不好,没办法再写字。他起身往炭炉里添了几块炭,望着跳跃的烛火,若有所思。 “苏小姐,如果我能快一点长大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不知何时,苏慕言已经醒来,走到亓官倾城身后。 亓官倾城专注思考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苏慕言,冷不防听到苏慕言的话,吓了一跳:“苏小姐,你醒了?” “嗯。”苏慕言向来浅眠,即使是身乏体亏,也不会睡太久。 苏慕言刚醒的时候,看到外厅飘荡着一层白色烟雾,云里雾里的,还以为是遇见了鬼,结果,居然是亓官倾城在吓人。 苏慕言推开窗户,放放炭烟,幸好她及时醒了,不然的话,很可能会一睡不醒,连第二辈子也交代过去了。 亓官倾城望着满屋子白烟,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苏小姐,对不起。我、我,” “没事。”苏慕言替亓官倾城收拾好笔墨,拉着亓官倾城朝外走去,“好好的,有书房不呆着,偏偏跑过来这里,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苏小姐,那你下次再想休息的时候,可以来我的房间吗?”亓官倾城问道。 “去你的房间?”苏慕言转念一想,点点头,“也可以。” “那说定了。”亓官倾城抬起头,仰望着苏慕言,眼神清澈纯净,等待苏慕言的承诺。 “好,如果下次我再不方便,就去你那里休息。”苏慕言一本正经的向亓官倾城保证,随后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 小男孩懂得心疼她了。 亓官倾城得到苏慕言的保证,便允许苏慕言揉他的头发,不再反对。 苏慕言好好揉了一会儿,才满意地松手,将亓官倾城送上楼后,嘱咐道:“认真读书,不许偷懒。” “苏小姐,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到时候好回来,回来……”亓官倾城欲言又止,索性一笑了之,不再说话了。 “行,等你回来。”苏慕言只当作是小孩碎语,并不太大的意思。 然而,在亓官倾城的心中却掀起无边波澜。 “苏小姐,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他握着毛笔,喃喃自语。 香浓的墨汁顺着笔尖滴落下来,一颗颗墨珠儿浸湿宣纸,逐渐扩大。 ………… 楼下,一名仆人站在大门口,手中拎着泛冷的醒酒汤,等候多时。 苏慕言闻讯走过去,“怎么回事?” 仆人将醒酒汤递过来,恭敬地说道:“苏小姐,我是三笑茶庄的小二,奉掌柜的之命,将醒酒汤送回来。另外,给您稍一句话。” “什么话?”苏慕言接过醒酒汤,手中一沉,微微皱眉。 不曾想,竟然是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仆人说道:“赫连公子说,无功不受禄。” “辛苦了。”苏慕言赏了仆人几个铜板,将仆人打发了。 厨房里,小春正在给林玉英熬燕窝粥,闻起来味道很香。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不可涨价 苏慕言拎着醒酒汤走进厨房,直接将醒酒汤倒了。 小春已经熬好燕窝粥,替苏慕言盛了一碗,献宝一样:“苏小姐,我们小姐说了,等到粥熬好了,一定得给你留一碗,超级有营养。” “谢谢。”苏慕言接过燕窝粥尝了一口,称赞道:“味道不错。” “当然了。”小春吧剩下的燕窝粥倒进小锅里,准备上楼,又退回两步,说道:“赫连公子没有喝醒酒汤?” “嗯。”苏慕言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异常。 “苏小姐,赫连公子真没口福。”小春抱怨了一句,赶紧端着粥上楼了。 苏慕言让厨娘们打扫完厨房,就可以下班回家的。 厨娘们开心地向苏慕言致谢,手脚麻利,原本一个时辰的活计,竟然只有半个时辰就完事了。 苏慕言系上围裙,开始制作卤肉的汤水。 对于和郑万年合作一事,苏慕言自有打算,同时,也是循序渐进地试试水。 例如,前往明玉轩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富贵人,兜里银子多得没地方花。可是,大鱼大肉吃惯了,总得有想吃清淡点的时候。 今天早晨,李明达前来送货的时候。 苏慕言特地跟李明达订了一些蔬菜,类似莲藕、土豆、豆腐皮和海带等等。 她准备打算做些小凉菜,搭配着卤肉一起卖。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个下午就过去。 苏慕言将卤好的肉放在风篮里,风干一会儿。 等到郑万年派人过来取卤肉的时候,卤肉的味道和湿度刚刚正好。 “苏小姐,我又来了。”郑万年忙里偷闲,驾着马车赶过来了。 苏慕言将准白好的卤肉递给郑万年,随即又将卤好的素菜一起递过去:“明玉轩今天没有客人,竟然劳你大驾?” “当然不是。”郑万年一脸喜悦,告诉苏慕言一个好消息,“实不相瞒,就是因为客人太多了,都在等着吃你的卤肉,所以,我才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你也知道,新鲜口味,供不应求。” “郑掌柜,切记一点,不可涨价。” 苏慕言深知郑万年爱钱的特性,很担心郑万年把口碑给砸了。 “苏小姐,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放弃整片森林的人。”郑万年在等待伙计们查看重量的时候,忽然看到素菜,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麻辣什锦素菜。”苏慕言回答道。 “这个东西能吃?”郑万年闻到一股辣鼻子的超级辣味儿,对于素菜望而生畏。 苏慕言盛了一些备用的素菜递给郑万年,“尝尝。” “不,不不。还是不用尝了。”郑万年真的感觉素菜什锦会辣坏他的喉咙。 “算了,你不吃我吃。”苏慕言夹起一块藕片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嚼着。 郑万年忍住去尝试一把的冲动,“苏小姐,这个东西买多少钱?” 苏慕言把记成本的小册子递给郑万年,如实说道:“这是成本,你看着定价,别亏了就行。” 郑万年仿佛看见了一条和气生财的道路,当即核算了一番,给素菜什锦订了价格。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春饼鸡汤 苏慕言送走郑万年后,一整日的工作也就彻底结束了。 她收拾好厨房,晚上给大家烙了些春饼,又宰了一只鸡,炖好鸡汤,切完蔬菜,便吩咐小春和青竹各自将晚饭带回去。 小春馋的直流口水,朝苏慕言比了一个大拇指,“苏小姐,你真厉害。” “哪里厉害?”突然受到夸奖,一时间,苏慕言还有些不太适应。 “就是都厉害。自从来到这里,我还没见过一次重复的菜品。”小春真心佩服苏慕言,简直把苏慕言当成了小厨神,好奇不已:“苏小姐,你到底会做多少菜?” “看心情。”苏慕言也是一个装帅能手,最近,越发嘴贫:“心情好,说不定就多创造几个新菜。心情不好,可能就是黑暗料理。” “苏小姐,那我先上楼伺候小姐用餐。你一定要给我留一点鸡汤,好像很好喝。”小春提前订制了一碗鸡汤,留着一会儿泡春饼吃。 至于鸡肉? 小春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万万不敢奢想。 “苏小姐,我也先告辞了。”青竹向苏慕言行礼后,端着食盘正要离去。 “等一下,”苏慕言唤住青竹,询问道:“你家公子现在情形如何?” “回小姐,公子已经醒了,但是,人还是有些虚弱,怕是需得再多留几日。”青竹如实回答。 “噢,那……”苏慕言话音一顿,犹豫不决。 其实,苏慕言很想问一句,梅仙瑶打算什么时候把她的房间让出来?准备在她的房间里一辈子?有点过分了。 然而,青竹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说道:“苏小姐,请你放心。公子说了,相关住宿费用定然不会拖欠。” “好吧。”苏慕言不再多说,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对了,”青竹走到厨房门口又退了回来,“苏小姐,公子已经返回一楼客房,昨夜多加打扰,辛苦你了。” “没事,不辛苦。”苏慕言向青竹挥手告别,内心激动无比。 看来,今天晚上可以安稳睡觉了。 苏慕言端着饭菜走上二楼,敲响亓官倾城的房门:“倾城,吃饭了。” “是,我来了。”亓官倾城跑过来开门,浑身带着一股好闻的墨香味儿。 苏慕言看到亓官倾城的脸顿时笑了起来,指着亓官倾城脸上的墨汁说道:“小家伙,你学习入魔了?怎么还把墨汁点到头发上来了?” “我?我脸上有墨?”亓官倾城愣了一下,瞬间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才跑着上楼,洗干净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 “苏小姐,现在干净了,手也洗干净了。”亓官倾城走到苏慕言面前,伸出双手,“可以给你检查。” “不用了,赶紧吃饭。”苏慕言将春饼送到亓官倾城面前。 长廊里,一阵风吹过来。 原来是亓官倾城忘记关门。 苏慕言起身去关门,不期然的,透过走廊的窗户,她看到了一个少年冷酷俊美的脸。 赫连璟纯站在三笑茶庄的窗前,负手身后。 一缕月光倾洒下来,落在他俊美的面庞上,散开些许冷意。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不知羞耻 苏慕言下意识想把门关上,不再去在意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少年。 可是,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缘分,苏慕言短暂失神,停了一瞬,然后走出房间,当着赫连璟纯的面将窗户关上了。 苏慕言挑挑眉,堵了一下午的心火终于吐出去了,很舒坦。 下午时候,她看到三笑茶庄的小二把醒酒汤送回来,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波涛汹涌。 赫连璟纯没有喝醒酒汤,然后又把醒酒汤全部送了回来,最重要的是本人没有出现,而是让小二送回来。 如此无礼之人,将苏慕言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印象再次打破了。 赫连璟纯当然看到了苏慕言,俊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深沉的光,寒冷,沉寂,深不见底。 他冷冷地凝视着苏慕言,看着苏慕言走到窗前,还以为苏慕言会质问他一句,为何将醒酒汤送回。 可是,结果失算了。 ‘嘎吱’一声,对面的窗户依次关上,只剩下清凉的月光照下来,铺洒在木窗上。 赫连璟纯一直紧紧绷住的内心瞬间塌陷了,一拳头砸在窗户上,发出闷响,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顿地说:“苏眉,你真是不知羞耻!” 百里无双推门走进来,手中拎着一壶青梅酒。 他听到赫连璟纯的话,心中有些诧异,故作不知,如往常一样邀请道:“长烟,该吃饭了。” 赫连璟纯吓了一跳,立刻整理好表情,将窗户关上,走了回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也不发出个声音。” “长烟,我自小行路便是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怎么突然怪起我了?”百里无双倒了一杯酒,独自小酌,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 赫连璟纯神色不太自然,小声嘟囔着:“反正,就是怪你。” “怪我什么?怪我打扰了你观望美人的好心情?”百里无双笑着说。 赫连璟纯瞬间脸红了,“谁观望美人了,你休要胡说。” “没有吗?”百里无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就知道,赫连璟纯是不会承认的。 原因很简单。 赫连璟纯的性子太倔强了。 “没有,就是没有。” 果然,赫连璟纯发了脾气,拎起酒壶倒了一杯,昂首喝完后,不停地咳嗽起来。 “……”百里无双摇摇头,没再说话。 赫连璟纯一连喝了好几杯才停下来,脸上红晕弥漫,不知道是醉了酒,还是被某个大胆女人给气的。 “无双,问你一个问题,我怎么样?”赫连璟纯几杯酒后,便伏在桌子上,醉眼朦胧,显然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挺好的。”百里无双回答道,听起来稍微有些敷衍。 “真的好?”赫连璟纯不太相信这个答案,他的心中有一个疑惑,想问很久了,“长烟,为什么蔓儿好像不喜欢我?” “蔓儿?你是指……”百里无双话音一顿,星眸里光色流转,绕出几分光色,若有所思。 赫连璟纯握紧拳头,猛然抬起头,看向百里无双,质问道:“无双,你不记得蔓儿了?你怎么可以忘记蔓儿?”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贵女苏蔓 百里无双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名字的主人,轻敲了敲额头,恍然道:“长烟,你是指京都贵女苏蔓儿?” “没错。”赫连璟纯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目光迷离,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又伏在桌子上,一声又一声的呢喃着:“就是蔓儿,苏蔓儿。” ………… 在上元国内,远在京都天子脚下,有一名门望族,苏氏。 苏氏家族有两位公子。 长子苏文卿,字琴书,少年有为,承继家业,迎娶孤氏小姐孤长花为原配夫人。 婚后,两个人琴瑟和鸣,倒也成为当时名传京都的一段佳话。 但是,好景不长,最多三载时光。 苏文卿就在其母亲的干涉下,迎娶了他的表妹,阮元媛。 阮元媛成亲不到一个月就怀了身孕,生下了一个男孩。 顿时,母凭子贵。 一年后,阮元媛再次怀孕,被家里人宠成了宝贝。 与此同时,苏文卿的原配夫人孤长花也怀了孩子。 但是,不知为何,弧长花明明已经挨足月份,眼看就要临盆了,却突然被苏文卿关了禁闭,导致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那段时间,京都里总有传闻。 苏氏当家主母在外面寻了人,被苏老爷亲眼目睹,遂才被苏老爷关了禁闭。 饶是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孤独地撑了过来。 后来,孩子出生后即夭折。 孤长花也就随之疯了。 阮元媛的孩子出生晚了几天,是一个掌上明珠,取名:苏蔓儿。 苏文卿非常喜欢这个掌上明珠,自小宠爱有佳,悉心培养。 苏蔓儿倒也争气,不仅聪明还很努力。 八岁时就已经名满京都,成为一方名门贵女,诗词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十岁时候,参加一次诗词大会,一举夺魁,巾帼不让须眉。 过往多年,求亲者犹如过江锦鲤,媒人都快把苏家的门槛踏断了。 可惜,苏蔓儿全都不为所动。 曾有被拒者大闹苏家,询问苏蔓儿的婚配条件到底是什么。 苏蔓儿扬眉浅笑,一语豪言:“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便是个乞丐,我也会嫁的。” 听说,自从苏蔓儿这句话传出来后,京都就出现无数自力更生、喜欢干净、每日在苏府前来回徘徊的小乞丐了,就连市容市貌都整洁了很多,大大改观。 原因无它。 必须得好好表现一番,万一哪日和京都贵女偶然邂逅,一下子就能攀上眼缘了。 不过,有知情的人说。 苏蔓儿虽然恃才傲物,是个嚣张狂妄的人,但是好像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只可惜那个人淡泊名利,不喜与权财为舞,便拒绝了苏蔓儿。 ………… 酒过三巡。 桌子上的菜已经变凉了。 赫连璟纯趴在桌子上,手中握着空空的酒杯,彻底醉了。 百里无双沉吟少许,轻声问道:“长烟,那次诗会以后,你们可曾见过面?” 一年前,百里无双到京都办事,路过赫连府,便去探望赫连璟纯。 赫连璟纯拉着百里无双前往一处雅致茶楼,满心欢喜的说:“无双,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茶楼询问 “什么秘密?”当时,百里无双还以为是赫连璟纯为他准备了惊喜,比如,青梅酒? 百里无双向来是一个爱酒之人。 然而,赫连璟纯却偷偷摸摸地将百里无双带到茶楼二层,躲在了长廊的廊柱后面。 赫连璟纯指着一个正在抚琴的美丽少女说:“无双,你看,那就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百里无双顺着赫连璟纯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紫衣少女正在低首抚琴。 紫衣少女蒙着一条紫色的纱巾,身段苗条,姿影端正、美好,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指甲片白润而有光泽。 纱巾外,长眉纤细,明眸善睐,白玉般的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当真是少女明媚如朝阳,清姿绝美若神光。 百里无双瞬间就明白了,赫连璟纯喜欢那个少女的原因。 因为,太美好了。 世界上,没有人喜欢不美好的东西,尤其是像珍珠瑰宝一样,往那里一坐,就闪闪发亮的美丽少女。 哪怕是她被微风拂乱的头发,抬起手来晃动的衣袖,微微眨眼间的浅淡笑意…… 一切都看起来像是虚假的想象,美丽动人,时刻撩拨着少年的心弦。 “无双,她叫苏蔓儿。” 赫连璟纯开始介绍苏蔓儿的身世,像个老婆婆,一句又一句,没完没了。 百里无双被迫听了很多关于苏蔓儿的事情,包括这个女孩的出身,女孩的父母,女孩的成长经历…… 不过,许是赫连璟纯太喜欢苏蔓儿了,谈起来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所以,就被苏蔓儿给发觉了。 苏蔓儿刚想喊人,一下子就看到了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怔了一下,便将前来捉人的奴仆们斥退了。 出乎意料,苏蔓儿邀请赫连璟纯和百里无双到屋子里做客。 其间,中午到了,两个人准备离开,可是又被苏蔓儿给留住了。 “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用餐。”苏蔓儿热情地挽留。 百里无双隐约察觉事情蹊跷,并不同意留下来。 赫连璟纯不愿意离开,便拉着百里无双不许走。 百里无双担心赫连璟纯有事,只好一起陪同下来。 赫连璟纯一直都不胜酒力,几杯就喝醉了。 但是,在百里无双看来,那一日,赫连璟纯醉得速度太快了。 百里无双心存怀疑,起身向苏蔓儿告别。 这时,苏蔓儿轻声说道:“百里公子,敢问你家中是否已有良配?” “未有。”百里无双如实回答。 “百里公子,那你可否给小女子一个机会?”苏蔓儿说话倒是爽快,开门见山,不说废话,也不扭捏。 百里无双明知道赫连璟纯的心思,自然是没有答应,立刻就把苏蔓儿拒绝了。 苏蔓儿并未生气,目光在赫连璟纯身上一扫而过,轻声说:“劳烦公子再考虑考虑。” “苏小姐,十分抱歉,在下怕是难以接受这个提议。” 再一次,百里无双拒绝了。 “百里公子,赫连公子是你的好朋友?”忽然,苏蔓儿扬起唇角,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是非之地 “苏小姐,赫连公子是我的旧识,也是我很好的朋友。”百里无双如实相告。 “呵,”苏蔓儿一声凉笑,摇着一柄精致小扇从百里无双身边走过,带来一抹少女的香气,她停下脚步,小声说:“百里公子,若是你不准备考虑我,那我可就要考虑考虑赫连公子了。” “你!”百里无双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女人,发自内心抵触。 “我什么?”苏蔓儿又沿着百里无双走了一圈,一双美艳犹如猎艳一般,时刻打量着百里无双,看得百里无双好不自在。 “苏小姐,男女之间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从不说谎,如此才能获得良人美眷,切不可以当成儿戏,肆意为之。”百里无双好言相劝。 “百里公子,大道理谁不懂?可是,人心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哪里能够说平静就平静下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苏蔓儿终于停了下来,主动朝百里无双走来,一步步靠近。 她幽幽的说:“百里公子,看样子你当真是还没有过喜欢的人,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劝诫于我。” “苏小姐,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切莫逞一时痛快,最后,丢了初心,也没了那个真心待你的人。” 百里无双向来平淡如水的面容上,隐约露出一抹凉意。 “是么?丢了初心?”苏蔓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百里无双的话,口中喃喃着,随后,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面上露出几分颓然,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苏蔓儿轻轻摇了摇扇子,改变了主意:“算了,你们走吧。以后,莫要再出现于我的面前。” 苏蔓儿说话时态度傲慢,口气狂妄,言语里有透了些莫名的伤感,无形中给人一种特别凄凉的感觉。 “多谢。”百里无双并不介意苏蔓儿说话的语气,此时,他只想尽快把赫连璟纯带走,远离眼前的是非之地。 百里无双扶起醉酒的赫连璟纯,朝外走去。 许是走得有些急了,连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酒壶也落下了。 赫连璟纯醉得有些急,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临离开时,还和苏蔓儿挥手告别,“苏小姐,你写的诗很好。如果有机会,日后,再来拜访。” “呵呵,慢走。”苏蔓儿轻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百里无双听着苏蔓儿的笑声,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什么京都贵女,不过如此。 “长烟,我们回去。” 百里无双将赫连璟纯带到茶楼外,赶紧招呼自家的马车,一路奔驰而去。 路上,百里无双回想此次前来京城,感觉自己大开眼界。 原来,京都里的女人都是如此有恃无恐。 赫连璟纯唠唠叨叨的碎语了一遍,心情貌似舒服了一些,只是人还是处于意识模糊状态。 可是,他偏偏却再也不着急,就好像是见过一次心中的小仙女,人生里所有的不愉快,都满足了。 ………… 百里无双与苏蔓儿的初次相识并不愉快,甚至是还有一些针芒相对,险些把双方闹进官府,留下不好的经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夜空之月 赫连璟纯唠唠叨叨的碎语了一遍,心情貌似舒服了一些,只是人还是处于意识模糊状态。 可是,他偏偏却再也不着急,就好像是见过一次心中的小仙女,人生里所有的不愉快,都满足了。 ………… 百里无双与苏蔓儿的初次相识并不愉快,甚至是还有一些针芒相对,险些把双方闹进官府,彼此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赫连璟纯醒酒以后,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这件事,压根儿就不记得在茶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记得已经见过苏蔓儿。 苏蔓儿依然是赫连璟纯心中的白月光,是最美丽、最纯洁、最有才华的京都贵女,时时刻刻吸引着他的一颗少年心。 每当夜深人静时,赫连璟纯都会推开窗户,昂首看一眼夜空上的明月。 对于赫连璟纯来说,苏蔓儿就是夜空上的月亮,那般矜贵,那般孤傲,那般冷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最美好景色。 这件事情过了以后,百里无双未再多留,处理好事务,便直接返回秦安。 当然,百里无双并未告诉赫连璟纯这件事。 不是百里无双不想说,而是即使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赫连璟纯全然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如果百里无双贸然讲出来,反倒是会影响彼此间的感情。 再往后,百里无双一直居住在秦安,很少有机会出去走动,也就逐渐把这件事情淡化,忘记了。 可是,百里无双没想到,今天,赫连璟纯居然又和他提起这个女人,太意外了。 百里无双看着赫连璟纯的样子,这才明白一件事,也许,在京都的这一年里,赫连璟纯根本就不曾忘记苏蔓儿,更有甚者,这二人早已默默向对方告白了。 赫连璟纯喝了很多酒,早已失去力气。 他尝试了好几次,想抬头看百里无双一眼,都没有成功,最后只好放弃,改为点点头,承认了:“见、见过一次。” 百里无双心底一沉,握着酒杯的手轻微晃了晃,他故作镇定,询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赫连璟纯有点记不清了,摇了摇脑袋,使劲想记起点什么:“我和苏小姐?” “是,还能记起来吗?”百里无双有心多提醒几句,又害怕被赫连璟纯发现端倪,询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不起来了。”赫连璟纯老老实实的,像个受气包。 “怎么可能?”百里无双心生诧异,他想了想,问道:“长烟,你与苏小姐的见面的时候,该不会是又喝酒了?” “嗯,喝了。”赫连璟纯一点都没有否认,“而且,是很好喝的酒,甜味儿。” 百里无双真心拿赫连璟纯没办法了,一喝酒就什么都不记得的属性,也是厉害了,“好了,长烟,别再喝了,该休息了。” “无双,我不想睡,这里很闷。”赫连璟纯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因为苏蔓儿小姐?”百里无双下意识问道。 “不,不是。”赫连璟纯说的很肯定,顿着声音说:“我、我就是心情不好,很想喝酒。”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这倒是奇怪了。 百里无双暗暗想着:如果赫连璟纯是为了苏蔓儿才会如此失态,倒也说的过去。 除了他之外,哪一个少年的心中还不能有一个美好如繁花般的女子? 一时情动,多半想不开,心闷气短,倒是也情有可原。 但是,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每若繁花的女人,竟会是谁? 总不该是那牡丹舫里的美人歌姬,一壶酒醉。 “长烟,你醒醒,去榻上休息。”百里无双轻轻推了推赫连璟纯。 这人总是喜欢趴在酒桌上睡,着实不是办法。 赫连璟纯忽然抓住百里无双的手袖,紧紧攥住,抬起头,朦胧的醉眼里突然出现一丝疑惑,“凭什么?” “长烟,”百里无双看了一眼被赫连璟纯抓皱的袖子,无奈地说:“什么凭什么?” 说话总是模糊不清,有头没尾,这又是怎么回事? 百里无双越发琢磨不透赫连璟纯了。 “就是、是……” 咚! 赫连璟纯终究还是倒在桌子上,彻底失去意识,醉倒了。 百里无双唤了一个仆人进屋,看着仆人将赫连璟纯扶进里室,这才放心了,吩咐道:“你且留在这里,务必照顾好公子。” “是,东家。”仆人躬身道。 百里无双缓步迈出门,临走时,特意朝窗口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一下,然后才拂着袖子,离开了。 床榻上,赫连璟纯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又醒了。 赫连璟纯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窗前,他推开窗户瞅着对面的倾城包子铺的牌匾,眉心一皱,又冷哼了声,然后才趴在窗台上,沉沉地睡着了。 ………… 三天后,倾城包子铺的生意明显有些好转,从清晨开始,就有一些食客零零散散的走进来,或是买两个包子,或是打包几个馒头,也有两三个客人选择留在包子铺里吃饭。 苏慕言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没有再继续蒸包子,解开围裙往墙上一挂,准备回去沐浴更衣。 她的确是很喜欢厨房里的饭香味儿,可是,也的确是非常讨厌身上一股油烟味。 古代不比现在,有抽烟机那样好的东西别说是炒菜了,便是整个包子,烧个火,也会弄得一身呛烟,着实难闻。 “苏小姐,您不蒸包子了?”一个帮手厨娘看到苏慕言打算离开,有点心急,问了一句。 苏慕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厨娘,“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多做一些。” “是,是。”那名厨娘连连点头,表情不太自然,将话打住了。 苏慕言打量了一下厨娘,不再说话,朝二楼走去。 等到苏慕言沐浴更衣完毕,正打算送亓官倾城去学堂的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吵架声。 听声音,是小春和厨娘吵起来了。 原来,今日林玉英起来晚了,小春为了避免早餐凉掉,就事先和厨娘说了一声,她把早餐提前放在个小锅子里,一直加热着,想等林玉英醒了以后再拿。 可是,当林玉英醒来后,小春去拿包子的时候,却发现包子没有了。 小春询问厨娘包子哪里去了,厨娘说卖给客人了。 正好,那个时候,客人刚拎了包子,见此情形,转身就想跑。 小春一眼就认出那个买包子的男人正好就是厨娘的丈夫,便觉得事情有猫腻,也许是厨娘故意把林玉英的包子送人了。 “你说,这不是偷盗吗?”小春才不相信厨娘会真的收钱,肯定是把包子直接送了。 “小春,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厨娘当然不肯承认,一口咬定她收了丈夫的钱,就算是对账,她也不会怕。 苏慕言下楼的时候,并未立刻走进厨房,而是站在门口一侧,往装钱的钱盒子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等到两个人都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才轻咳了一声,走进去。 “怎么回事?”苏慕言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不怒自威。 “苏小姐,她把我家小姐的早餐拿去填补自家男人了,看,人赃并获,包子还热腾腾的。”小春一急,又气得直掉眼泪。 厨娘神色惶然,愣了一下,随即也焦急起来:“苏小姐,天地良心,虽然那包子的确是林小姐的早餐,但是,的的确确收了钱,我可没有骗您。我可以向林小姐道歉,但是,所说没有收钱,我是万万不会认。” “苏小姐,你看看,她又睁眼说瞎话。”小春快气死了。 如果不是碍于苏慕言,小春肯定又要开始砸东西,将那个厨娘打到说话为止。 “苏小姐,我真没说瞎话,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厨娘呼喊得天昏地暗,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你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都不打草稿。”论起吵架的本事,小春确实不如厨娘。 “好了,不要吵了。”苏慕言打开钱匣子取出五十文递给小春,“去外面给林小姐再买一份早餐。” “苏小姐,”小春气得直跺脚。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快点,去买早餐。”苏慕言将钱递给小春,抬步朝外走去。 院子里,亓官倾城准备妥当,早已等候苏慕言多时,“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苏慕言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替亓官倾城整理好衣领、发带,淡然说道:“走吧。” 亓官倾城朝厨房看了一眼,跟随苏慕言离开。 今天是亓官倾城入学堂的日子,亓官倾城心情不错,可以,被早晨那一幕搅乱了心情。 亓官倾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苏慕言一声,“苏小姐,其实,那个厨娘的夫君真的没有付钱,小春没有猜错了。” “我知道。”苏慕言说。 “知道?那你为什么还?”亓官倾城有些不解了。 “捉人拿脏。”苏慕言只说了四个字。 “小姐,你的意思是虽然我都猜到事实了,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就算是去告官,只要她不肯承认,就没有用,对吗?”亓官倾城皱着眉,明白了。 “可是,苏小姐,我们就这样放过她?”亓官倾城并不喜欢这样的答案。 “倒也不会。”苏慕言笑了笑,说道:“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慢慢再看。”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不懂感恩 亓官倾城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苏小姐,你的意思是准备下一次,好好盯住她?” “差不多。”苏慕言并不是一个好心之人,但是,她也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 几个包子根本就不值几个钱,所以,机会应该可以给一次。 如果那个厨娘还有些良知,懂得这是一个机会,就势必不没再犯。除非,她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亓官倾城明白苏慕言心中有数,也就放心了,再也不去想店里的事情,一心向往着他的学堂,他的读书生涯。 到了学堂以后,苏慕言先是交了这个月的学费,又为亓官倾城购买了课本,随后,还买了很多小零食放在亓官倾城的布袋里。 亓官倾城惊讶不已,“苏小姐,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零食?” 苏慕言将亓官倾城拉到一旁,嘱咐道:“当然得买了。你看看学堂里的那些孩子,一个个威武雄壮,跟个小狮子似的,再看看你,芝麻杆一个。如果他们欺负你,你一定要贿赂他们,千万别和他们打架,明白吗?” 亓官倾城心中闪过一股暖流,顿时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进去。”苏慕言催促道。 亓官倾城仍然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苏小姐,你不是说,女孩子不能上学堂?为什么,我刚刚在学堂里看到一个女孩子?” “噢?有这回事?”苏慕言心中疑惑,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说道:“没关系,你只管努力读书就行了,其他人不用在意。” “是,那我进去了。”亓官倾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苏慕言朝亓官倾城挥手告别,等到亓官倾城的小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才转身离开。 ………… 中午,倾城包子铺门口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标上刻了一个‘梅’字,想来应该是梅家来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袭白衣飘然而出,在青竹和青梅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不过,青竹和青梅却被留下了。 “公子,一路小心。”青竹和青梅眼泪汪汪的,和梅仙瑶挥手告别。 苏慕言赶回来的时候,梅家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她凝了马车一眼,询问道:“青梅,发生何事?” “苏小姐,我们公子被请回去了。”青梅回答道。 “这不是好事吗?”苏慕言讶然不解。 梅仙瑶本来就是梅府的长子嫡孙,总是一身戏服,流落在外,也不是个办法。 苏慕言倒是认为,如果梅仙瑶可以充返梅家,是一件求之不来的大好事。 “苏小姐,你误会了。公子回去以后,一定又会受委屈。”青梅撅起嘴。 青竹跟着点头,“没错!公子回去以后,肯定又得被老爷教训一顿。” “对了,听说表小姐今天好像过来了,老爷的意思是让公子回去陪陪她。”青梅想起这件事,越发为梅仙瑶抱不平。 苏慕言微微皱眉,不予置否。 梅家,大概也需要一个类似百里无双和林玉英那般的联姻,来巩固地位。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心情不好 苏慕言朝院子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想,以梅仙瑶的性子,会同意梅老爷的安排吗? 苏慕言认为不一定。 梅仙瑶性格刚烈,不懂妥协,并非是像百里无双那般心思缜密,百般玲珑,喜欢利用一点小手段,曲线救国。 或许,等过几日,梅仙瑶再次离开梅府的时候,说不定又会带着一身伤痕回来,昏迷不醒。 二楼上,林玉英探着脖子,往着街边走远的马车,仍是没有把目光收回来。 苏慕言走上楼,看到林玉英的模样,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还看?小心掉下去,到时候,丢人就丢大发了。” “苏眉,你的嘴巴怎么这样毒?我才不会掉下去。”林玉英像是吃了枪药,被苏慕言一点就着,立刻来了脾气。 苏慕言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按按耳朵,一副慵懒姿态,懒散至极地走过去:“林玉英,你心情不好,莫要把火发到我身上。” “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的很。”林玉英嘴硬,不肯承认。 苏慕言淡淡地瞥了林玉英一眼,迈进房间:“随你,反正,又不是我心情不好。” 林玉英追进屋子,对着苏慕言的背影大喊:“没有,不是我,我的心情很好很好,比天气还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心情好,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出去走了一圈,衣服上沾了很多尘土,苏慕言极为不舒服。 “我不走,喂,喂,你别推我,不许推……”林玉英一边说着,一边被苏慕言推到门外。 哐当一声,房门差一点抵在林玉英的鼻尖上。 林玉英忽然就安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苏慕言换完衣服后,打算下楼卤点菜,给明玉轩送过去。 上一次,苏慕言把卤肉和卤菜一起交给郑万年,让郑万年代替出售。 如今,三天已经过了,却还没有半点消息,苏慕言不禁有些火大。 毕竟,是死是活,总得给她一个消息。看看是改配方,还是直接放弃。 可是,苏慕言一开门,就看到林玉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泪流满面。 “林玉英,你怎……” “苏眉……” 苏慕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林玉英就冲进苏慕言的怀抱,紧紧扣住苏慕言,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的流下来。 “林玉英,你哭什么?”苏慕言将林玉英迎进屋里,让林玉英坐到桌前。 苏慕言有轻微的洁癖,真的有。所以,眼泪不要浸湿她新换的衣裳。 “关门。”林玉英哝声哝语的,指着门口方向,不停抹眼泪。 苏慕言只好将房门关上,又递给林玉英一块手帕,“来,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那都是神仙姐姐流下的眼泪。” 林玉英听到这话,当真哭得更凶了。 苏慕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慢慢等,慢慢听。 她猜测着,林玉英心情不好原因有二。 第一,今天是亓官倾城去学堂的日子。而学堂则是林玉英永远都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二,梅仙瑶回梅府了,有可能是相亲。 林玉英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一举两得 房间里,林玉英一哭就不可收拾,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两只眼睛通红,跟个小兔子似的。 苏慕言喝了一股茶,把舌头都快喝得麻木了,然后,才终于等来林玉英低声的呜咽,短暂停止哭声。 “苏眉,凭什么?凭什么?”林玉英抓着手帕擦眼泪,一口一个凭什么,非常难过。 苏慕言默默无声,一心聆听。 小女孩发脾气,把心里那股火发泄出去就好了。 果然,林玉英又哭了一会,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苏眉,你说女孩子为什么不能读书,上学堂?”林玉英心里有一个死结,这个死结打不开。 苏慕言寻找不到太好的答案,便说道:“命中自有注定,得不到的,不需强求。” “如果,我就是喜欢强求,怎么办?”林玉英还不死心。她那么喜欢读书,却…… “后果自负。”苏慕言送给林玉英三个字。 “不,我偏不。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这天底下最有学问的人。”林玉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苏慕言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喝茶,舌根泛起一丝麻。 “苏眉,你说梅仙瑶会不会真的定亲?” 林玉英伤心欲绝的两件事,全部都被苏慕言猜透了。 “我不知道。”苏慕言哪里能够知道梅家的事情?她又不是巫女国师,什么都懂,能够预测未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玉英想不明白,开始自我否定阶段,超级没自信。 苏慕言终于用尽了忍耐心,说道:“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去多认一两个字,增长些学问。” 林玉英委屈兮兮的,眼巴巴望着苏慕言,“不行,倾城去读书了,没人教我。” “他教给你的字,你都背会了?”苏慕言问道。 林玉英自豪点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立刻露出明媚色彩,“当然,我很聪明。” “行,那考考你?”反正时间尚早,苏慕言不介意当个严格的好老师。 “考就考,我会怕你?我现在就去研墨,你赶紧过来考我。” 果然,在读书面前,什么爱情、依恋之类,通通都会抛之脑后。 林大小姐一提起读书写字,再次变得元气满满,火力全开。 苏慕言放下茶杯,随林玉英朝外走去。仔细想想,她也很久没有读书了。 林玉英将亓官倾城教给她的字全部告诉苏慕言,超级有自信的说:“给,给你,全给你。你说,我写。” “行。”苏慕言接过书稿,忽然问:“如果有错字了,怎么办?” “罚写一百遍。”林玉英对自己要求很严,下手也挺狠。 “那不行。”苏慕言不同意这个提议,“你那么喜欢读书,我若是罚你读书。岂不是正中你意,满足了你的心愿?” “那你想怎么办?”林玉英的小心思被拆穿了,不好意思再坚持下去。 “很简单。挑水、劈柴、煮饭,喂鸡,你自己选一样,错几个字,就几天。”苏慕言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能够规整一下林玉英的坏脾气,还能体验一下人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愿赌服输 “啊?这样啊?”林玉英一点都不想答应苏慕言。 这个条件太坏了。 林玉英一点都不想处理农活。 “不行?那算了,我走了。”苏慕言故意起身,装作离去。 “别,你先别走,我考虑一下。”林玉英不喜欢苏慕言的提议,但是,她真的很喜欢有个人能够陪着她一起读书、写字的感觉。 “三个数时间,你考虑。一,二,三……” 苏慕言说话速度很快,不等林玉英反应过来,她的话就说完了。 “我……”林玉英仍然在犹豫。 苏慕言不理会她,又打算走,结果被林玉英一把拽住了。 “喂鸡。”林玉英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的活计。 “行,那开始。”苏慕言拿起书稿,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人,大,天……” 林玉英伏在书案上,听着苏慕言念的字,认真的写着。 她的目光专注而坚毅,没有丝毫懈怠,仿佛每写出一个字,都是她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光。 凭心而论,林玉英头脑聪明,的确是一个学习的好苗子。 苏慕言手中至少有六百个字,笔划从简单到复杂,相近的字特别多。 如果让苏慕言来写那些字,肯定会多一笔,少一笔的,胡乱错字一大堆。 但是,到了林玉英这里,六百多个字,居然只错了三个字。 苏慕言把错的字圈出来,让林玉英自己比对一下,说道:“林小姐,现在应该怎么办?” 林玉英脸色难看至极,放下书稿,愤愤说:“愿赌服输,我去喂鸡。” “呵呵,记得要喂小米。”苏慕言笑着嘱咐了一句,存心气林玉英。 林玉英小拳头砸在围栏上,都快气死了,“坏蛋苏眉,头号大坏蛋苏眉,居然又办法诓骗我去喂鸡,等着有一天,非得狠狠教训你。” ………… 下午,倾城包子铺里没什么客人。 苏慕言就让厨工和厨娘们先行回家了。 三天前,苏慕言给了那个厨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厨娘能够良心发现,好好工作。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心都叫作‘知恩图报’,也有人的心是‘得寸进尺’。 三天前,厨娘和小春吵了一架,本以为会被苏慕言辞退,忐忑心惊了整夜。 后来,厨娘发现苏慕言根本就没提这件事,便以为是苏慕言不相信小春,也就放心了。 厨娘一直中规中矩,表面上看起来勤劳踏实,认真干活,可是,实际上则是悄悄观察着每一个人。 当厨娘发现每一个人都很自然的时候,终于确定她没有事情了,结果,不安分的心思又起来了。 不过,厨娘万万不敢再让她的夫君跑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吃白食了。 厨房私下里做了一个竹筐。 竹筐上面放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下面就是偷盗的包子、馒头之类。 厨娘每日下班后,就把东西从竹筐里取出来,放到怀中一起带走。 苏慕言算了一下时间,厨娘在事发之后,总共就消停了一日。 今天,厨娘已经走到门口,结果,又被苏慕言唤住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不要报官 “苏小姐,不知道你唤我回来,所为何事?”厨娘躬身行礼,神色不太自然,脊背微微躬着,头脸向旁侧回避着,有意保护着怀抱。 “倒也没什么。”苏慕言系好了围裙,将准备卤的猪肉放进水盆了,先过了一遍水,然后,又把准备卤的素菜也都一一放进竹桶里。 厨娘看着苏慕言有条不紊地做着事,丝毫没有继续理会她的意思,也不知道苏慕言到底想怎么样。 她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苏慕言下一句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出现错误了?” “嗯,有那么一个。”苏慕言走出厨房,抱了一把干柴走回来,坐在灶前开始点火。 厨娘内心忐忑不安,“这……哪、哪里?还请苏小姐明示。” 苏慕言取了一片燃纸,点燃火折子,将燃纸扔进支好干柴的灶堂里。 ‘呼’的一声,灶堂里窜起一股红光,火苗熊熊燃烧,很快就将得锅里的水烧开了。 苏慕言坐在灶堂前,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的侧颜上,一点点的描绘着她深邃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尖儿,从狭长美艳的凤眼到纤薄殷红的唇,再到白皙修长的脖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分明每一分秒都过去了,但是,那一个映在厨娘眼底里的侧影却好像是凝滞了似的,连唇角轻轻勾起的角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厨娘猜不透苏慕言的想法,屡次想找机会询问苏慕言,但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未来即将发生的事,“苏、苏小姐……” 一片火红的光照中,那半张侧影终于动了动,苏慕言转头看向厨娘,眉心轻微皱着,说:“这么久的时间,你还没有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厨娘紧张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袖子。 “东西,不打算还回来?”苏慕言的视线落在厨娘微微躬起的脊背上。 厨娘闻言一惊,多少有些害怕,可是,却不愿意承认:“苏小姐,什么东西?” “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慕言烦死了这类人。她手中拿着一根烧火棍,陡然指向厨娘的怀里,点了点,说道:“包子,不还回来?” 噗通一声,厨娘脸色大变,跪在地上:“苏小姐饶命,我、我就只今天拿了一次。” “我无心计较于你。只不过,明天你不要再过来了。”苏慕言不喜欢将事情闹大,几个包子的事,没有必要。 “什么?不用来了?”厨娘跌坐在地上,一个纸袋从她的怀里掉出来。 纸袋里滚出四个热腾腾的包子。 包子白白胖胖,犹散发着热气。 苏慕言起身将包子拾起来,放到一旁的茶盘上,神色漠然,冷若冰霜:“你可还记得,入职的时候,我曾说过,公家的东西,可以买,不可以偷。一旦为例,便会送去官府?” 厨娘点点头,“苏小姐,我记得,全都记得。可是,你能不能别报官?我、我也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踏雪寒梅 “在这个世界上,有谁容易?”苏慕言反问道。 饶是她,拥有一间半死不活的店铺,但是,也得三更起,半夜睡,发面、剁馅、烧火,样样不落。 苏慕言很想问一句,她就容易吗? “苏小姐,求你了,千万别报官,我家夫君厉害着,如果事情闹上官府,他一定会打死我。”厨娘抱住苏慕言的腿,卑微求饶。 苏慕言展了展眉,瞅了茶盘上几个包子一眼,险些一脚踹开厨娘。 “你先松开我。”苏慕言有洁癖,轻易不喜别人靠近。 凡是曾经突然靠近的人,全都被苏慕言一脚伺候,直接踢飞了。 “是,是。”厨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赶紧松开苏慕言。 “放心,我念在你年纪不小,家中生活多有不易,倘若事情传了出去,也不好听,并不打算为难你。”苏慕言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铜板递过去,说道:“今日,便将你的工资结了,希望你能体面的离开。” “是,是,”厨娘接过铜板,感恩戴德地给苏慕言行了礼,生怕苏慕言会反悔,匆忙走了。 苏慕言待到厨娘走后,便将过了水的肉和青菜放到卤料里腌制。 卤肉是需要小火慢熬,等到汤汁一点一点熬干,再大火收一下,而后晒干即可。 但是,素菜只能冷汁腌制,以免菜煮老了,味道过于绵软,失去咀嚼的嚼劲。 苏慕言撤走大火,开始小火慢炖,她瞅着茶盘里的包子很碍眼,便端起茶盘朝外走去。 苏慕言出了院子,沿着街道朝巷口拐角走去,在拐角里,经常有很多流浪狗出没。 苏慕言寻找到一条流浪狗,对着流浪狗吹了一个口哨,轻轻将包子放在地面上,然后退了两步。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只‘四爪踏雪’的小流浪狗就过来吃包子了。 苏慕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流浪狗的脑袋,引起小狗两声呜咽。 她看了看小流浪狗雪白的爪子,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踏雪寒梅,不错,挺好看。” 小时候,苏慕言也很喜欢小动物。可惜后来一些原因,她和小动物们无缘。 如今到了异世,苏慕言难得清净,可以偶尔照顾一下附近的流浪狗,也算是满足了她上辈子童年的心愿。 ‘汪,汪汪。’ 小流浪狗吃完一只包子,抬起头朝苏慕言叫了两声。 苏慕言又丢下一个包子,“脾气还挺火爆,谁给你惯的?” ‘汪,汪汪。’ 这一次,小流浪狗可能是被收买了,配合着苏慕言叫了两声。 苏慕言看着很喜欢,就一边逗小狗,一边喂包子。 午后,阳光明媚。 温柔的太阳光线洒落下来, 她一个人蹲在小巷子里,手边逗着一只四爪雪白的小流浪狗,美丽的面庞上露出自然的笑容,没有点刻意的隐藏和矫揉造作。 画面太美,如同虚幻的一般。 今天,赫连璟纯提前处理好公务,返回三笑茶庄。 赫连璟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工作的时候,一颗心莫名空旷起来,就想赶快处理好手上的事情,早点回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约成本 赫连璟纯骑马归来,一路上没有停歇,直接朝着三笑茶庄而去。 路过小巷子的时候,高头大马本来已经冲了过去,但是,忽然间马儿嘶鸣,昂首扬蹄,猛地停住了。 赫连璟纯勒紧马缰,将马儿缓缓拽回来,从小巷口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看向苏慕言。 “原来在喂小狗?”赫连璟纯想到了前两日送给苏慕言的两只鸡,短暂失神儿一下,也不知道苏慕言认真喂鸡了没有,总不会已经把鸡给宰了,炖肉吃? 脑海里,一柄大菜刀狠狠砸下来,瞬间把赫连璟纯从臆想里砸回现实世界。 赫连璟纯拍拍马儿,赶紧连人带马停到拐角另外一边,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苏慕言。 “想不到,她还挺有爱心?” 和过往印象不同,苏慕言在赫连璟纯的心中打开了新篇章。 赫连璟纯惊讶地眨眨眼,用手捂住心脏,一时间,空荡荡的心脏好像逐渐被什么填满了。 那是一种特别的情绪,与众不同,突然出现,仅是瞬间就轰炸了他的心,让他空旷了两天的心忽然就稳定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赫连璟纯俨然受到强烈打击,一步步后退,不敢相信他的想法。 赫连璟纯惊慌失措,拉着马缰就往三笑茶庄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子的男人走过他的身边。 那个男人拽着一个中年妇女朝倾城包子铺走去,中途,还骂骂咧咧的,出口成脏。 中年妇女被迫跟着往前走,脸上表情充满了畏惧,惊慌,害怕不已。 赫连璟纯停下脚步,被吸引住了。 他记得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倾城包子铺新请来的厨娘。 “怎么回事?”赫连璟纯牵着马儿往倾城包子铺走去。 不过,他事先先把马儿送回三笑茶庄,栓紧了。 只见,胡茬男人扯着厨娘走进倾城包子铺,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苏眉,你快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 男人声音很大,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很多人围观。 百姓们全部都聚集在倾城包子的门口,探着脖子往里看,驻足围观。 厨娘羞得脸红耳赤,不敢明着劝说,只能小声请求:“夫君,求求你别闹了,赶紧回去。” “不行,”胡茬男人一口拒绝,再度吵嚷起来,“苏眉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把你辞退了?你又没有做错事,她说辞退,就辞退?谁给她的权利?别忘了,咱们当初都签过工契,她私自毁约,得赔咱们钱。” 大门外,一众围观百姓大概明白事情经过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小姐把人辞退了?” “当然了,客人这么少,辞退员工不是很正常吗?这叫节约成本。” “可是,大家好不容易找了一份工,总得找个好点的理由,也不能随便就把人辞了。” “我倒觉得,也许不是苏小姐的问题。平日里,苏小姐看着挺和善的。” “和善有什么用?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人在意 胡茬男人听到百姓的对话大多是向着他的,心中顿时来了底气。 他丝毫不理会厨娘的苦求,执意大声叫喊:“苏眉,你快点给我出来,赶紧给我一个解释,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 院子里,一楼二楼的房间都房门紧闭,只有厨房的门大开着。 二楼,林玉英正在午睡。 小春站在床榻前,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挥舞,正在替林玉英扇风。 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男人的怒吼声,小春吓得张大嘴巴,扇子一下掉在地上。 小春气得不行,刚想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时,偏巧林玉英醒了。 林玉英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那个男人的大吼声吵醒了,不觉心中一阵烦闷:“小春,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小姐。”小春取了一件披风为林玉英穿上,扶着林玉英朝外走去。 结果,两个人刚推开门,脚步还没有迈出去,院子里就响起一道清脆若铜铃般的少女声音。 “谁?是谁在我的院子里大吵大嚷,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慕言抱着一只四爪雪白的小流浪狗走进院子,左手还拿着一个空荡荡的茶盘。 小流浪狗窝在苏慕言的臂弯里,许是觉得那个胡茬那人太碍眼,便朝男人叫了两声,等叫完舒服了,才又窝进苏慕言的臂弯,眼睛一闭,睡着了。 胡茬男人原本还有些畏惧苏慕言,可是看到眼前一幕,忽然觉得苏慕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最多只能逗逗小狗,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 他问:“苏眉,听说你把我家娘子辞了?” “是。”苏慕言神色坦荡,并不否认。 “凭什么?咱们已经签了工契,那就得按规矩走,你总不能因为店里生意不好,就把我娘子打发了?”胡茬男人认真讲道理,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 苏慕言安静地听胡茬男人把话讲完,然后才朝躲在男人后面的厨娘看了一眼,说道:“你的工资,我已经付过了。” 厨娘点点头,胆怯又害怕,“苏小姐,你的确是给了我工资。” 胡茬男人打断厨娘的话,“闭嘴!区区一吊铜板而已,是几个钱?够我赌几回?最多两把就没了。” 厨娘应该是被打怕了,不管男人说什么,她都附和点头,从不表示反对,只是一味儿的请求原谅:“夫君,求求你了,我们走吧?大不了,我去别人家找份工,一样能赚钱。” “不行!”胡茬男人立刻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张工契,当众甩了两下,开始发难:“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就是苏眉与我家娘子的工契。内容里有一条,不可以随便辞退工人,是不是?” 工契在众人手中传阅起来,有认识字的人,当众把那条合约读了出来。 苏慕言一直看着那名厨娘,发现厨娘脸上多出一块青色,额头也多了两块红痕,就连下巴嘴角处,也破了皮。 苏慕言猜想,那名厨娘应该是被她的夫君家暴了。 只不过,在古代,丈夫打骂妻子很正常,所以,无人在意。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派胡言 围观的百姓们传阅过工契后,立刻调转话锋,纷纷说起苏慕言的不是,甚至是指责起苏慕言。 苏慕言一下子就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人群里,赫连璟纯悄悄握了一下拳头,伸手往怀里探去。 他的怀中放着能够代表官方身份的文书。 如果厨娘的夫君执意闹事,赫连璟纯不介意暴露身份,给闹事者一点真切的教训。 胡茬男人听到议论声,底气更加足了,大声嚷嚷着:“苏眉,你倒是说一句话,给我个说法。我的娘子被你不明不白的辞掉,你没有一句解释?” 围观人群点头附和,对着苏眉指指点点。 林玉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系好衣服,踩着小碎步,跑下楼去。 “你们……” 她正要开口教训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苏慕言错的人,但是被苏慕言拦住了。 苏慕言朝林玉英摇摇头,示意林玉英别冲动,莫掉了身份。与市景小民吵架,的确有伤尊贵。 “可是,他们……”林玉英气得心里直冒火。 以前,林玉英和苏眉不熟,随便别人如何羞辱苏眉,她都能够端起酒杯喝酒,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林玉英和苏慕言相熟了,她已经渐渐把苏慕言当成朋友,自然不允许别人恶语相向。 “没关系。”苏慕言唇畔泛起一丝浅淡的痕。 胡茬男人等得不耐烦了,试图煽动大家:“苏眉,你今天可以辞退我的娘子,明天也可以辞退别的人。如此不讲道理的东家,谁还会来工作?” 其他人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也就跟着起哄了。 眼看着,百姓们暴躁的情绪越来越大,气氛越来越紧张,仿佛下一秒就会产生一场恶战。 然而,在所有人的叫嚷声中,一道清冷淡漠的少女声音蓦地响起,没有一丝情绪。 “不是,不明不白。”苏慕言走上前,缓缓瞥了厨娘一眼,询问道:“是你主动说,还是我来说?” “苏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求求你,千万别、别……”厨娘双手合十,不停地请求苏慕言的宽容。 苏慕言收回目光,眼底光泽越发冷淡,薄情,她最后再给厨娘一次机会:“我若宽恕你,谁来宽恕我?” 在这个世界上,苏慕言的想法向来如此,莫求以德报怨,因为,无以报德。 厨娘一下子挣脱来胡茬男人,跪到苏慕言面前,苦苦哀求:“苏小姐,别,千万不能……以后,我当牛做马回报你。” “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胡茬男人对着厨娘的背踹了一脚,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被苏眉威胁了?那为什么不早说?是不是在外边胡乱来了?” 如果早说,或许还能多讹一点钱。 厨娘被踹得趴到地上,脑门儿磕了一个包:“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 苏慕言冷眼观瞧,再无多余耐心。 她淡漠开口,一语震惊众人:“她不守规矩,私携店内出售商品回家,被我逮到了,因此辞掉。” “不可能!”胡茬男人不肯相信这句话,“你一派胡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不是外衣 苏慕言一句话后,围观百姓们忽然停止议论,不再说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 尤其是胡茬男人的反应,更是难以置信。 人群里,赫连璟纯伸向怀里的手停住了,复又收了回来,心道:不错,有意思,可以再等等。 厨娘又一次被胡茬男人踹倒在地,这一回,她再也不恳求苏慕言了,只是卷着手袖捂脸,低声哭泣。 “哭,哭什么?就知道哭。”胡茬男人骂了两句,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苏慕言身上。 “请问,你从何处看到我一派胡言?” 自古,有理不在声高。 苏慕言并不畏惧胡茬男人的大吵大闹,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内心强大,聪明拥有智慧。 “哼,那你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诬陷。”胡茬男人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衣服。”苏慕言垂眸扫了一眼厨娘,说道:“她将包子放在怀中,趁着我等不注意,再拿回家里。倘若我说的是事实,她的衣服上必然沾有包子的油渍。” “油渍?不可能。” 这句话是围观百姓们说的。他们实在想不出来,看起来绵软的白包子到底为什么会有油渍。 苏慕言解释道:“为了防止包子粘锅底,我蒸包子的时候,会事先在屉盘上刷一层油。如此一来,包子不仅绵软,还不会粘锅。”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办?没办法验证。”百姓们提到这个问题,都很避讳。 毕竟,在古代民风保守,即使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可能要求一个女人当众查看衣服。 胡茬男人根本不怕,拎起厨娘,让厨娘站直了:“苏眉,你看到了,她的衣服上根本就没有油渍。” 围观百姓们自然是不太敢看,可是,不敢看,又很想看,不自觉地多瞄了几眼。 赫连璟纯向来公事公办,不在乎闲杂流言。 在他眼底,一件衣服罢了,只要心怀坦荡,无愧于心,便是看了也没什么。 不过,赫连璟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女人的衣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胡茬男人心中得意:他的娘子回到家中,本来打算沐浴,已经换掉外衣,后来,被他拉过来,临时穿了件干净衣服,怎么可能看到油渍? 苏慕言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外衣,是里衣。” “什么?苏眉,你好大胆,竟然敢、敢、”胡茬男人惊愕地睁大眼睛,难以相信苏慕言竟然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女人的里衣是贴身之物,如何叫别人看得? 赫连璟纯微微皱眉,面色严肃,眼神深沉。 他也觉得苏慕言的这个提议不妥,当着所有人的面,那种事情太大胆了。 “怎么?不敢?”苏慕言挑挑眉梢,问道。 “苏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当众要看别人的里衣,太过分了。”胡茬男人愤愤说道。 苏慕言眼神淡漠,冷冷扫过去,薄唇轻启,些许言词,倨傲猖狂:“他人羞耻,与我何关?” 胡茬男人简直难以相信听到的话语,“苏眉,与你没关系?你明明就是污蔑我家娘子。”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这是真相 “污蔑与否,你家娘子的心中最清楚。”苏慕言轻叹了一声,说道:“如果在座各位实在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去报官。” “苏眉,你在吓唬我?”胡茬男人前一刻还感觉自己占了上风,结果下一刻,就被苏慕言打入谷底。 他本来就是胡搅蛮缠的人,自家媳妇做过什么事,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仗着苏商被大火一夜烧光,苏眉又与苏家断绝关系,如今形单影只,孤苦无依,才故意为难。 倘若认真计较起来,别说是厨娘了,连他这个日常吃偷包的人也得一起被送进大牢。 胡茬男人想通这件事后顿时心虚,胆怯地提起厨娘,用厨娘做挡箭牌:“苏眉,看你年纪不大,人心却如此险恶,竟然让我娘子当众换衫。我告诉你,你别着急,等我回家与家人商量过,必然再回来与你讨个说法。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胡茬男人拉起厨娘,就往门口方向跑。 苏慕言本来就没打算追究,正想和林玉英一起回去,可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咚’的一声,那个胡茬男人又被人给踹了回来。 赫连璟纯走进院子,目光冷冽如刀,说道:“既然前来找茬,就别想轻易出去。别人的院子岂是你说来就来,想撒泼就撒泼的?” 胡茬男人捂着肚子站不起来,惊慌不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敢打人?” “打得就是你这种恶人先告状,欺负别人一个女孩子的无耻之徒。”赫连璟纯一声呵斥,正义凛然。 围观百姓们睁大眼睛,险些惊掉下巴。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眼前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是谁,直到俊俏公子拿出了他的身份文书…… 文书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文瀚院,副院监察使。 “原来是京都特派下来的书文院监察使?” “很大的官?” “应该是。” “听说,咱们官府老爷见了京都里来的人,也得点头哈腰,鞠躬行礼。” 胡茬男人发现闯了大娄子,痛哭流涕,爬到赫连璟纯脚边,被赫连璟纯一脚踢开。 厨娘急火攻心,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苏慕言没想到赫连璟纯年纪轻轻,实力如此强悍,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感谢归感谢,她可不想与京都的人产生不必要的瓜葛。 苏慕言暗暗发誓:再也不去三笑茶庄送东西了。 百里无双与京都来人相熟相知,一同饮酒做伴,想来也不是什么文弱之辈。 不到半刻,所有人就像鸟兽散去,呼啦啦地去往别的地方吃瓜。 没办法,苏商这口大瓜越来越不好吃了。 胡茬男人被赫连璟纯一吓,扛着厨娘就跑了,以后,也不敢再来闹事。 顷刻间,倾城包子铺恢复原有的宁静。 “赫连公子,多谢帮忙。”苏慕言微微欠身,向赫连璟纯致谢,然后就和林玉英一起往楼上走去。 “苏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帮了你,你却把我晒在院子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赫连璟纯生气地问。 他真的很生气,莫名有恼火堵在心口,发泄不出来,最后,一脚踢在石子上,踢得脚疼。 林玉英推了推苏慕言,示意苏慕言去陪赫连璟纯,小声说:“我没事,你去陪他。他刚才帮了我们,总归是一份情谊。” “嗯。”苏慕言停下脚步,转身朝赫连璟纯走来,神色平淡如水,“赫连公子公务繁忙,我只是不好打扰。” “行了,别贫嘴。我饿了,弄点东西给我吃。”赫连璟纯一点都不意外苏慕言的答案。 如果哪天苏慕言对赫连璟纯百依百顺,他才会觉得全世界都塌下来了。 苏慕言走进厨房,从大锅里取出一些炖好的卤肉,再配上小青菜,一碗浓汤,送到赫连璟纯面前,“现在只方便烹饪这个东西,卤肉饭。” “多少钱?”赫连璟纯抬头看了一眼。 “不用了,权当是感谢。”苏慕言难得态度好一次。 “行。”赫连璟纯欣然接受苏慕言的好意。 一份卤肉饭被赫连璟吃得非常干净,就差抱着盘子啃了。 “还不走吗?”苏慕言撤桌子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你又赶我走?”赫连璟纯还没有回味过来美食,就被苏慕言一盆冷水泼下来。 “赫连公子,你是京都来的大官,身份尊贵。我就是一个落魄的小可怜鬼,和你身份悬殊。此等小包子铺庙小,怕是容不下太大的人物。”苏慕言说道。 砰! 赫连璟纯一茶杯砸在桌面上,当真动怒:“苏眉,你、你真是能言会道,说的真好听。” “赫连公子,你误会了。”苏慕言微微一顿,“我只是希望每一个人都在自己擅长领域里,可以更好的生活下去。” “……” 辩论不过苏慕言,赫连璟纯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了,气愤的一甩袖,起身离开了。 “想不到,赫连公子竟然是京都来的。”从始至终,林玉英的心中都充满了震惊。 房间里,小春一脸疑惑,不解地问:“小姐,赫连公子好像对苏小姐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你也发现了?”林玉英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忽然感慨了一声:“秦安第一美人的魅力,果然是大。” 小春掩唇轻笑:“小姐,你不是一直都不肯承认,苏小姐是秦安第一美人?” “哼,我是念在她的遭遇,才同情她,勉强承认的。不过,现在我又不同情她了,收回刚才那句话,她才不是秦安第一美人。”林玉英嘴硬,就是不肯承认,连说过的话也能收回去。 苏慕言刚走上二楼,从林玉英的房间里路过,就听到了林玉英的话,当即脚步微停,往房间里看了看。 林玉英和小春看到从门口照出来的黑色影子,瞬间噤声,谁也不肯说了。 等到那个黑影离开了,林玉英才戳着小春的脑袋,说:“都是你,胡言乱语,现在被她听到了。” 小春揉揉额头,委屈不已:“小姐,你最近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一点都不怕苏小姐,也不会在意苏小姐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知恩图报 林玉英着急地拍了两下小春,说道:“死丫头,那能一样么?” 小春揉揉胳膊,心里委屈:“小姐,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一边儿去,别在我眼前碍眼。”林玉英斥道。 “是,小姐。”小春赶紧跑远了。 ………… 苏慕言返回房间,沐浴更衣。 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是亓官倾城放学的时候了。 亓官倾城第一天上学,未免能够认识回家的路。 苏慕言打算去接亓官倾城放学,带着亓官倾城认认路。 顺便再买些好吃的,给亓官倾城庆祝第一天放学。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一个身影重重地往里一倒,险些摔在地上,幸亏苏慕言伸手一扶,把人接住了。 “你在做什么?”苏慕言看着被她扶起的林玉英,不解地问。 林玉英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瞅着门外,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我就是碰巧路过。” 讲实话,林玉英是担心苏慕言听了那些讨论后,会生她的气。 毕竟,背后讲论他人是非,始终是不合礼数,更何况,还被正主儿给听到了。 “路过?你打算去哪里?”苏慕言朝走廊深处看了一眼,那里是亓官倾城的房间,说道:“倾城还没有放学,如果你打算学字,可能得多等一会儿。” 林玉英发现苏慕言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顺水推舟,就坡下驴:“行,行,那好吧,我等一会儿再过来。” “嗯。”苏慕言合上房门朝楼下走去,对于适才听到的话闭口不言,也没有提一个字。 林玉英追了过去,双手搭在扶栏上,往下看:“苏眉,我不是故意的。” 院子里,一抹傍晚余晖下,金色的阳光铺洒满地。 苏慕言站在那片光色中,缓缓转身,抬头看向林玉英,凝了片刻,终是说道:“好。” “好?这是什么意思?”林玉英一头雾水,疑惑不解。 等到林玉英回过神,再想询问的时候,苏慕言的背影已经从院子里消失,迈出门槛了。 ………… 叮,叮。 学堂里响起下学的钟声。 苏慕言站在学堂门口往里看,心中浮现一丝陌生的等待。 大概,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 千呼万唤,亓官倾城终于背着小书包跑出来,在众多学生中,开心地奔向苏慕言。 亓官倾城明显是意外的,“苏小姐,你特意过来接我?” 苏慕言接过亓官倾城的书袋,“嗯,免得你不认识回家的路。” 亓官倾城摇摇头,“苏小姐,你误会了,我一定认得回家的路。” 因为,他的苏小姐还在家里。 “行了,走吧。先去市场。”苏慕言说道。 “今天又采购食材?”亓官倾城记得厨房根本就不缺菜,每一日,李明达都会把新鲜的蔬菜送过来。 “不,”苏慕言想了想,说:“买你喜欢的东西,恭喜你上学了。” 亓官倾城眨了眨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明亮清澈,闪烁着欣喜:“还有这样的好处?” “嗯。我们又不穷。”苏慕言理所当然地笑了。 “对哦,”亓官倾城点点头,跟随苏慕言往集市走去。 两个人身后,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田月荣前来接苏清诗放学,没想到,一出门口,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苏慕言和亓官倾城。 田月荣觉得亓官倾城脸上的笑容太刺眼了,深深地刺痛了她,握红了苏清诗的手腕尤不自知。 她喃喃自语:“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丫头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娘,疼。”苏清诗使劲儿挣开田月荣的手,一脸小脸充满了委屈,下一秒,眼泪珠子就哗哗流下来。 田月荣这才发现把苏清诗掐疼了,急忙蹲下身,卷起袖子替苏清诗擦干眼泪,哄道:“诗儿乖,听娘的话,不哭。” “嗯。”苏清诗的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乖乖点点头。 田月荣取出半块玉米馍递给苏清诗,嘱咐道:“快点吃,别让你爹看到了。” “嗯。”苏清诗费力地咬着玉米馍,在田月荣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又一口一口地吐掉了。 田月荣拽着苏清诗往集市方向走去,她想看看苏慕言到底打算买些什么。 苏慕言脱口而出的那一句‘不穷’,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来到集市,走进衣庄,给亓官倾城买了两套衣服,“喜欢吗?” “喜欢。” 亓官倾城点点头,只要是苏慕言买给他的东西,他都喜欢。 苏慕言装好衣服准备离开,临到门口,又折了回去,向店铺的老板娘询问道:“我有个朋友,年龄和我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你看着拿两套最近的好看衣服。” 老板娘打量了一下苏慕言的身材,走上二楼取了两件锦绣长袍,说道:“苏小姐好眼光,你看这两套衣服怎么样?” “就这两套吧。”苏慕言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把钱付了,拉着亓官倾城走出衣庄。 田月荣看到苏慕言连价格都不讲,直接把衣服拿走,不禁气得红了眼。 以前,即使是苏商没有被大火烧掉以前,田月荣都不敢这么随便一看,就把衣服买下来。 田月荣不由得恨上苏慕言,压根儿就不信钱是苏慕言后来赚的:“这个死丫头,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娘,你为什么跟踪姐姐?”苏清诗还小,一点都不明白田月荣的行为。 “闭嘴,别说话。”田月荣斥了一句,拉住苏清诗,继续跟踪苏慕言。 亓官倾城看到苏慕言买了衣服,一下子就猜到了:“苏小姐,这裙子是给林小姐买的?” “嗯。”林玉英点点头,说道:“这叫作知恩图报。咱们开店的钱,都是林小姐出的,赚了钱,自然得谢她一番。” 苏慕言一直都懂得那个道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初,如果林玉英放手难为她,可能在她到明玉轩砸场子的时候,就直接报官了。 不过,林玉英却没有报官,而是选择两人合作。 苏慕言嘴上很少说谢谢,可是,在那种状况来看,她的确应该感谢林玉英。 也许,一两套衣服而已。 林玉英并不会放在眼底,可是,礼轻情意重。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学堂吵架 苏慕言相信,林玉英尽管是那个大小姐脾气,也一定会感觉到她的善意。 “苏小姐,那我们多买一盒糕点,送给林小姐?”亓官倾城有样学样,大方的很。 苏慕言挑挑眉,开起玩笑:“如果是花你自己的钱,我不会介意的。” “啊?”亓官倾城一愣,发觉又被苏慕言给耍了。 两个人来到卖糕点的小店,一样的糕点各自买了两份,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心情特别好。 亓官倾城一向都比较喜欢甜食,望着糖果不肯走,小心商量:“苏小姐,不如我们买一些?” “可以。” 苏慕言大方地买了一包糖果,正打算递给亓官倾城,不想一转身,她的衣角忽然被人揪住了。 苏清诗拽了拽苏慕言的衣角,昂头望着苏慕言,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 苏慕言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田月荣或者是苏大虎,便询问道:“你怎么来的?苏老爷和苏夫人在哪里?” 幸亏秦安县治安不错,没有人贩子。否则,就凭苏清诗到处拽人衣角的习惯,真实凭实力被拐,不知道得丢多少次。 “娘在那里。”苏清诗指了一个人多的方向,扬着脖子找了找,“咦?娘去哪里了?” 苏慕言眼见着天色已晚,集市上都快没人了,她又不能把苏清诗一个人扔在集市里,便说道:“你是在这里等苏夫人,还是先跟我回去?” 苏清诗拽着苏慕言的衣角不松手,“姐姐,我可以跟你回家吗?我想吃包子了。” “走吧。”苏慕言从来都不差那几个铜板钱,但是,她非常讨厌田月荣的做法。 无缘无故的,就把一个小孩子扔给她,什么意思? 亓官倾城考虑到田月荣的性格,小声提醒道:“苏小姐,你确定要将苏公子带回去?万一……” 亓官倾城担心田月荣会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诬赖苏慕言把苏清诗拐走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找个人作证就行了。”苏慕言想起了赫连璟纯,也不知道下午才把人撵出去,晚上还能不能把人再请回来。 无权无势的日子,真是憋屈。 苏慕言发现她和田月荣的很大区别是,她太心软了。 苏清诗高兴地跟着苏慕言前往包子铺,路上,还和亓官倾城讨论了一下课堂里的知识。 亓官倾城天资聪颖,夫子一点就通。 苏清诗虽然不笨,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天生慢半拍,往往夫子都讲完好几句了,他才记住一句。 等到三个人返回倾城包子的时候,苏清诗已经放开苏慕言的衣角,开始揪亓官倾城的衣服了。 苏慕言放下糕点和新衣服,先行去了三笑茶庄一趟。 赫连璟纯正在小憩,忽然听到小二传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等到他彻底清醒过来后,猛地从榻上跳了下来,火急火燎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然后,才打开房门,冷着一张俊美的脸,看向苏慕言。 “请进。”赫连璟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多谢。”苏慕言走进房间,无声打量着。 果然,男生的寝室都是一样的。 一个字乱。 两个字,很乱。 三个字:十分乱。 “你找我什么事?”赫连璟纯双手背在身后,在苏慕言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握了握。 苏慕言说道:“此番前来,是希望能够劳烦赫连公子一趟,与我当个证人。” “哼,现在知道来请我了?”话语里,颇有几分不甘心的意思。 “赫连公子,不知你……”苏慕言等待着赫连璟纯的答案。 “去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知不觉,赫连璟纯的掌心里沁出一抹汗。 “什么事?” “以后,你再不许赶我。”赫连璟纯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仿佛苏慕言不答应他,他就一步都不走。 “好。”苏慕言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同意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让苏慕言明白权势的实用性,与其多说无用的话,不如寻个人,替她坐镇。 赫连璟纯像是不太相信苏慕言,“此话当真?” “嗯。”苏慕言点点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何再收回? “那你等会儿,我写个字据,我们字据为证。”赫连璟纯当真去研墨,开始写约定了。 只不过,苏慕言才没时间理会他。 等到赫连璟纯写完约定,一转头发现人没了的时候,苏慕言已经返回倾城包子,将郑万年等待许久的卤肉打包成盒了。 “郑掌柜,这是两天的分量,倘若卖不完,不可再食。” 每一次,郑万年前来取货,苏慕言都会如此叮咛一句。 食品安全问题,一直都是饮食大忌。 古人药物甚少,疗效又慢,如果吃坏了东西,往往就会是一条人命。 郑万年将卤菜的钱的递给苏慕言,他打量着门可罗雀的早餐店,开玩笑道:“苏小姐,我这卤菜的收益,怕是抵得过你一个月的收入了。” “没有关系,慢慢来,不急。”苏慕言将郑万年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赫连璟纯走过来,冷哼:“又是去招惹谁了?难不成,也是个见证人?” “自然不是。”苏慕言回道。 赫连璟纯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他掏出字据和朱砂递给苏慕言,倔强而固执:“按手印,不然,我不会进去的。” 苏慕言无奈,在字据上按了一个手印,“可以进去了?” 赫连璟纯洋洋得意,一步迈过门槛:“说罢,是哪个孩子不听话,在集市里走丢了?” 大厅里,苏清诗一手拿着包子往嘴里送,一边举起手:“我,我走丢了。” “苏眉,他不是苏老爷家的小公子?”赫连璟纯认得苏清诗。 连日来,赫连璟纯东奔西走,倒也认识不少人。 “嗯,走丢了,便随我回来。”苏慕言点点头,朝楼上走去。 赫连璟纯跟上去。 苏慕言转身看向赫连璟纯,“你别跟着我。” “那我?”赫连璟纯隐隐不好的预感。 “盯着他。”苏慕言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喂,我是见证人,又不是照顾孩子的,你怎么这般对我?”赫连璟纯当真心里憋屈。 瞧瞧! 他都办了些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又来闹事 这倒是奇怪了。 百里无双暗暗想着:如果赫连璟纯是为了苏蔓儿才会如此失态,倒也说的过去。 除了他之外,哪一个少年的心中还不能有一个美好如繁花般的女子? 一时情动,多半想不开,心闷气短,倒是也情有可原。 但是,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每若繁花的女人,竟会是谁? 总不该是那牡丹舫里的美人歌姬,一壶酒醉。 “长烟,你醒醒,去榻上休息。”百里无双轻轻推了推赫连璟纯。 这人总是喜欢趴在酒桌上睡,着实不是办法。 赫连璟纯忽然抓住百里无双的手袖,紧紧攥住,抬起头,朦胧的醉眼里突然出现一丝疑惑,“凭什么?” “长烟,”百里无双看了一眼被赫连璟纯抓皱的袖子,无奈地说:“什么凭什么?” 说话总是模糊不清,有头没尾,这又是怎么回事? 百里无双越发琢磨不透赫连璟纯了。 “就是、是……” 咚! 赫连璟纯终究还是倒在桌子上,彻底失去意识,醉倒了。 百里无双唤了一个仆人进屋,看着仆人将赫连璟纯扶进里室,这才放心了,吩咐道:“你且留在这里,务必照顾好公子。” “是,东家。”仆人躬身道。 百里无双缓步迈出门,临走时,特意朝窗口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一下,然后才拂着袖子,离开了。 床榻上,赫连璟纯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又醒了。 赫连璟纯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窗前,他推开窗户瞅着对面的倾城包子铺的牌匾,眉心一皱,又冷哼了声,然后才趴在窗台上,沉沉地睡着了。 ………… 三天后,倾城包子铺的生意明显有些好转,从清晨开始,就有一些食客零零散散的走进来,或是买两个包子,或是打包几个馒头,也有两三个客人选择留在包子铺里吃饭。 苏慕言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没有再继续蒸包子,解开围裙往墙上一挂,准备回去沐浴更衣。 她的确是很喜欢厨房里的饭香味儿,可是,也的确是非常讨厌身上一股油烟味。 古代不比现在,有抽烟机那样好的东西别说是炒菜了,便是整个包子,烧个火,也会弄得一身呛烟,着实难闻。 “苏小姐,您不蒸包子了?”一个帮手厨娘看到苏慕言打算离开,有点心急,问了一句。 苏慕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厨娘,“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多做一些。” “是,是。”那名厨娘连连点头,表情不太自然,将话打住了。 苏慕言打量了一下厨娘,不再说话,朝二楼走去。 等到苏慕言沐浴更衣完毕,正打算送亓官倾城去学堂的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吵架声。 听声音,是小春和厨娘吵起来了。 原来,今日林玉英起来晚了,小春为了避免早餐凉掉,就事先和厨娘说了一声,她把早餐提前放在个小锅子里,一直加热着,想等林玉英醒了以后再拿。 可是,当林玉英醒来后,小春去拿包子的时候,却发现包子没有了。 小春询问厨娘包子哪里去了,厨娘说卖给客人了。 正好,那个时候,客人刚拎了包子,见此情形,转身就想跑。 小春一眼就认出那个买包子的男人正好就是厨娘的丈夫,便觉得事情有猫腻,也许是厨娘故意把林玉英的包子送人了。 “你说,这不是偷盗吗?”小春才不相信厨娘会真的收钱,肯定是把包子直接送了。 “小春,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厨娘当然不肯承认,一口咬定她收了丈夫的钱,就算是对账,她也不会怕。 苏慕言下楼的时候,并未立刻走进厨房,而是站在门口一侧,往装钱的钱盒子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等到两个人都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时候,才轻咳了一声,走进去。 “怎么回事?”苏慕言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不怒自威。 “苏小姐,她把我家小姐的早餐拿去填补自家男人了,看,人赃并获,包子还热腾腾的。”小春一急,又气得直掉眼泪。 厨娘神色惶然,愣了一下,随即也焦急起来:“苏小姐,天地良心,虽然那包子的确是林小姐的早餐,但是,的的确确收了钱,我可没有骗您。我可以向林小姐道歉,但是,所说没有收钱,我是万万不会认。” “苏小姐,你看看,她又睁眼说瞎话。”小春快气死了。 如果不是碍于苏慕言,小春肯定又要开始砸东西,将那个厨娘打到说话为止。 “苏小姐,我真没说瞎话,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厨娘呼喊得天昏地暗,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你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都不打草稿。”论起吵架的本事,小春确实不如厨娘。 “好了,不要吵了。”苏慕言打开钱匣子取出五十文递给小春,“去外面给林小姐再买一份早餐。” “苏小姐,”小春气得直跺脚。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快点,去买早餐。”苏慕言将钱递给小春,抬步朝外走去。 院子里,亓官倾城准备妥当,早已等候苏慕言多时,“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苏慕言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替亓官倾城整理好衣领、发带,淡然说道:“走吧。” 亓官倾城朝厨房看了一眼,跟随苏慕言离开。 今天是亓官倾城入学堂的日子,亓官倾城心情不错,可以,被早晨那一幕搅乱了心情。 亓官倾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苏慕言一声,“苏小姐,其实,那个厨娘的夫君真的没有付钱,小春没有猜错了。” “我知道。”苏慕言说。 “知道?那你为什么还?”亓官倾城有些不解了。 “捉人拿脏。”苏慕言只说了四个字。 “小姐,你的意思是虽然我都猜到事实了,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就算是去告官,只要她不肯承认,就没有用,对吗?”亓官倾城皱着眉,明白了。 “可是,苏小姐,我们就这样放过她?”亓官倾城并不喜欢这样的答案。 “倒也不会。”苏慕言笑了笑,说道:“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慢慢再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她想打人 赫连璟纯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卡住了,无语地瞅着苏清诗,很想问你一句:你除了吃,还会啥?还能记得啥? 院子里,雪色的衣襟轻轻飘扬。 梅仙瑶在陈堂的搀扶下,一身白衣如谪仙一般,清冷淡漠,不染尘世烟火,缓步走进大堂,越过堂廊,往一楼客房走去。 大堂里,梅仙瑶视线微微停住,落在苏清诗的身上,忽而转步走来,询问道:“适才,你讲的话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姐姐喜欢那个好公子,一直都喜欢,只喜欢,天天心心挂念着,每次遇见我,都会和我说一番。”苏清诗的记忆忽然又好了,想起很多事。 洁白的面纱下,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极力克制着什么。 手袖里,梅仙瑶的指甲深深陷在掌心,仿佛刮到了皮肤,犹不自觉。 梅仙瑶停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询问什么,可是,却被赫连璟纯打断了。 “你怎么又来了?”赫连璟纯语气不善,瞅着梅仙瑶的目光亦是冰冷如刀刃。 “苏小姐开店做生意,我付了银子,自然可以在这里留宿。”梅仙瑶说完一语,朝赫连璟纯微微垂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留宿?开什么玩笑?”赫连璟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在赫连璟纯看来,苏慕言绝对是一个开着黑店的家伙,搞不好,还得卖几个人血馒头。 但是,赫连璟纯又有些不确定。他了解过苏眉过去的感情经历…… 苏慕言下楼以后,看到苏清诗吃完糕点,放在一旁的盘子,难以置信:“都是你吃的?” 苏清诗揉了揉圆圆的小肚子,“姐,都是我吃了。” 苏慕言转头看向赫连璟纯,不客气地又问了一遍,“确实全都是他吃的?” 赫连璟纯摊摊手,“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小孩子抢东西吃?” “那倒不至于。可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吃那么多? 苏慕言仍然难以相信这件事。 那么多的糕点,足足七八盘,是她给亓官倾城买的三天小零食。 赫连璟纯爱莫能助,坚决不背锅:“总之,我只是负责看,他负责吃。” “行,那你继续看着他。”苏慕言朝厨房走去。 相对于哄孩子这件事,苏慕言还是比较擅长做饭。 赫连璟纯想起刚才苏清诗的那番话,急忙拿起一屉点心放在苏清诗面前,说道:“你慢点吃,一会儿还得吃晚饭。” 苏清诗拿着一块小糕点,手一晃,小糕点掉在盘子里。 他的表情木讷而且愣愣的,迷茫的眼神里出现几分震惊:“对哦。一会还有晚饭,该怎么办?” ………… 赫连璟纯追着苏慕言走进厨房,上气不接下气,呼吸有点喘:“苏小姐,我有一事相问。” 苏慕言生火的动作一顿,复又恢复正常,说道:“收了银子,就是住宿费。” 赫连璟纯怔了一下:“你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了?” “嗯。”苏慕言往灶里填了些干柴,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的燃烧起来,忽然又说道:“背后非议他人,有违名士之德。” “我没有非议。”赫连璟纯神色不太自然,被苏慕言抓到现场,却不肯承认:“我就是随口一问,苏清诗就什么都说了。” “没有怪你。”苏慕言话语淡漠,根本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眉,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赫连璟纯心情不太好。他若不把这件事问个清楚,今夜必定无法安眠。 “什么事?”终于,灶堂里的火点好了。 苏慕言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了赫连璟纯一个有问必答的机会。 赫连璟纯冷着一张脸,勉强压抑着心中怒火:“苏小姐,他会在这里呆多久?” “你指梅仙瑶?”苏慕言考虑了一下,说道:“既然他付了银子,自然可以住到银子花没的时候。” “不行!”忽如其来的怒斥一声,连赫连璟纯都被惊吓住了。 “为什么不行?”苏慕言站起身来,凝视着赫连璟纯,有些话很想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始终还是咽了下去。 苏慕言说道:“赫连璟纯,本店是小本经营,新店开张,没什么客人,为了减少亏损,才同意了梅公子的住宿请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 “你说没有,就没有?”赫连璟纯一点都不相信苏慕言的解释。 苏慕言皱着眉头,真的被赫连璟纯问得烦了:“赫连公子,其实,我不必向你解释这些话。不过,看在你帮过我的情分上,才会告诉你。如果你实在是无法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苏眉,我不是这个意思。”赫连璟纯有心解释几句,却被苏慕言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赫连公子,我不想再提这件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说完,苏慕言便转去案台,准备做饭了。 今天,亓官倾城第一天上学回来,本应该做些好吃的。 可惜,苏慕言被赫连璟纯一搅合,什么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瞅着一堆食材无处下手,拎着菜刀不知该切什么,最后,眼角一瞥,走到后院,把赫连璟纯送来的鸡抓来一只,当着赫连璟纯的面,一刀剁下脖子,如此,方才解恨了一些。 砰! 鲜血流了一案台,流进水池里。 赫连璟纯吓得直咽口水,不说话,内心拼命重复一句话:我是习武之人,我是自幼就开始舞刀弄剑的习武之人。 所以,结论是:他绝对不会害怕苏慕言手中的那一把锋利的菜刀。 “赫连公子,君子远庖厨,你还不走?”苏慕言利落地收拾好食材,清炖下锅。 天冷了。 喝完鸡汤,补补身体。 赫连璟纯这时才想起来身在何处,尴尬地瞅了苏慕言一眼,说道:“我先去外面了。” “嗯。”苏慕言说话时,又将菜刀一甩,直接将刀扎进菜板,牢牢稳定住。 赫连璟纯快步走了,步履如风。他走到大堂里,抢走一块小糕点大口咀嚼,极其认真地拍拍心口,压压惊。 苏清诗震惊地看着:“赫连公子,就剩下那一块了。” 言下之意,他才不想把糕点分给赫连璟纯,那是他的糕点,是姐姐送给他的糕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退学风波 苏慕言朝院子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想,以梅仙瑶的性子,会同意梅老爷的安排吗? 苏慕言认为不一定。 梅仙瑶性格刚烈,不懂妥协,并非是像百里无双那般心思缜密,百般玲珑,喜欢利用一点小手段,曲线救国。 或许,等过几日,梅仙瑶再次离开梅府的时候,说不定又会带着一身伤痕回来,昏迷不醒。 二楼上,林玉英探着脖子,往着街边走远的马车,仍是没有把目光收回来。 苏慕言走上楼,看到林玉英的模样,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还看?小心掉下去,到时候,丢人就丢大发了。” “苏眉,你的嘴巴怎么这样毒?我才不会掉下去。”林玉英像是吃了枪药,被苏慕言一点就着,立刻来了脾气。 苏慕言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按按耳朵,一副慵懒姿态,懒散至极地走过去:“林玉英,你心情不好,莫要把火发到我身上。” “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的很。”林玉英嘴硬,不肯承认。 苏慕言淡淡地瞥了林玉英一眼,迈进房间:“随你,反正,又不是我心情不好。” 林玉英追进屋子,对着苏慕言的背影大喊:“没有,不是我,我的心情很好很好,比天气还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心情好,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出去走了一圈,衣服上沾了很多尘土,苏慕言极为不舒服。 “我不走,喂,喂,你别推我,不许推……”林玉英一边说着,一边被苏慕言推到门外。 哐当一声,房门差一点抵在林玉英的鼻尖上。 林玉英忽然就安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苏慕言换完衣服后,打算下楼卤点菜,给明玉轩送过去。 上一次,苏慕言把卤肉和卤菜一起交给郑万年,让郑万年代替出售。 如今,三天已经过了,却还没有半点消息,苏慕言不禁有些火大。 毕竟,是死是活,总得给她一个消息。看看是改配方,还是直接放弃。 可是,苏慕言一开门,就看到林玉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泪流满面。 “林玉英,你怎……” “苏眉……” 苏慕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林玉英就冲进苏慕言的怀抱,紧紧扣住苏慕言,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的流下来。 “林玉英,你哭什么?”苏慕言将林玉英迎进屋里,让林玉英坐到桌前。 苏慕言有轻微的洁癖,真的有。所以,眼泪不要浸湿她新换的衣裳。 “关门。”林玉英哝声哝语的,指着门口方向,不停抹眼泪。 苏慕言只好将房门关上,又递给林玉英一块手帕,“来,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那都是神仙姐姐流下的眼泪。” 林玉英听到这话,当真哭得更凶了。 苏慕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慢慢等,慢慢听。 她猜测着,林玉英心情不好原因有二。 第一,今天是亓官倾城去学堂的日子。而学堂则是林玉英永远都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二,梅仙瑶回梅府了,有可能是相亲。 林玉英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房间里,林玉英一哭就不可收拾,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两只眼睛通红,跟个小兔子似的。 苏慕言喝了一股茶,把舌头都快喝得麻木了,然后,才终于等来林玉英低声的呜咽,短暂停止哭声。 “苏眉,凭什么?凭什么?”林玉英抓着手帕擦眼泪,一口一个凭什么,非常难过。 苏慕言默默无声,一心聆听。 小女孩发脾气,把心里那股火发泄出去就好了。 果然,林玉英又哭了一会,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苏眉,你说女孩子为什么不能读书,上学堂?”林玉英心里有一个死结,这个死结打不开。 苏慕言寻找不到太好的答案,便说道:“命中自有注定,得不到的,不需强求。” “如果,我就是喜欢强求,怎么办?”林玉英还不死心。她那么喜欢读书,却…… “后果自负。”苏慕言送给林玉英三个字。 “不,我偏不。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这天底下最有学问的人。”林玉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苏慕言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喝茶,舌根泛起一丝麻。 “苏眉,你说梅仙瑶会不会真的定亲?” 林玉英伤心欲绝的两件事,全部都被苏慕言猜透了。 “我不知道。”苏慕言哪里能够知道梅家的事情?她又不是巫女国师,什么都懂,能够预测未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玉英想不明白,开始自我否定阶段,超级没自信。 苏慕言终于用尽了忍耐心,说道:“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去多认一两个字,增长些学问。” 林玉英委屈兮兮的,眼巴巴望着苏慕言,“不行,倾城去读书了,没人教我。” “他教给你的字,你都背会了?”苏慕言问道。 林玉英自豪点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立刻露出明媚色彩,“当然,我很聪明。” “行,那考考你?”反正时间尚早,苏慕言不介意当个严格的好老师。 “考就考,我会怕你?我现在就去研墨,你赶紧过来考我。” 果然,在读书面前,什么爱情、依恋之类,通通都会抛之脑后。 林大小姐一提起读书写字,再次变得元气满满,火力全开。 苏慕言放下茶杯,随林玉英朝外走去。仔细想想,她也很久没有读书了。 林玉英将亓官倾城教给她的字全部告诉苏慕言,超级有自信的说:“给,给你,全给你。你说,我写。” “行。”苏慕言接过书稿,忽然问:“如果有错字了,怎么办?” “罚写一百遍。”林玉英对自己要求很严,下手也挺狠。 “那不行。”苏慕言不同意这个提议,“你那么喜欢读书,我若是罚你读书。岂不是正中你意,满足了你的心愿?” “那你想怎么办?”林玉英的小心思被拆穿了,不好意思再坚持下去。 “很简单。挑水、劈柴、煮饭,喂鸡,你自己选一样,错几个字,就几天。”苏慕言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能够规整一下林玉英的坏脾气,还能体验一下人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不要吵架 “嗯,知道了。”梅仙瑶坐在灶前,低声浅语一句,不再应声。 苏慕言一不小心看了梅仙瑶一眼,心脏顿时疼了起来,额头上直冒冷汗。她知道那是原主苏眉的心疼与不舍,只好继续和梅仙瑶说道:“清炒笋尖儿,行吗?” 除了饭菜,苏慕言实在不知道应该和梅仙瑶谈些什么。 “嗯。”梅仙瑶的目光一直落在跳跃的火光上,所有所思。 “宫保鸡丁,行吗?”苏慕言又问。 “也行。”梅仙瑶点点头。 “松仁玉米,行吗?”苏慕言皱着眉头再一次问道,感觉给自己挖了好多深坑。 忽然,‘扑哧’一声,梅仙瑶被逗笑了。 梅仙瑶转过头,看向苏慕言,一张美艳的面庞明显露出笑意:“苏小姐,你打算把我喂胖了?” 苏慕言尴尬无语,直视着梅仙瑶半天,主动说道:“抱歉。” 不过,如此聊了几句,苏慕言的心脏倒是不疼了。由此可见,苏眉真的很需要梅仙瑶的笑容。 “没关系。谢谢你。”梅仙瑶转回目光去,又望着灶里火,不说话了。 药坛子里,一股股白色热气蒸腾着,浓烈的药香混在空气里,略微苦涩。 苏慕言烧好计划里的菜,临时又加了几道不辣的菜,她一边炒菜一边自我反省:真是的,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多烂摊子? 饭菜烧好后,苏慕言把不辣的菜递给青梅。 青梅脸上抑制不住笑容,朝苏慕言行礼:“谢谢苏小姐体恤。” “不用谢,收钱的。”苏慕言无时无刻不努力制止亏损。 “苏小姐,就算收钱,也是让你费心了。”青梅小嘴很甜,说的苏慕言还算高兴。 梅仙瑶微微欠身,算是谢了苏慕言这份情谊,转身步履款款,在陈堂的搀扶下,朝客房走去。 苏慕言招呼众人过来吃饭,刚把饭菜摆到桌子上,院子外就迎来了一个闹事的熟客。 田月荣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焦急,不等所有人开口说话,就一把将苏清诗抱在怀里,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诗儿,我的好诗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娘找了你好久,你这是被谁拐到这里来了?” 众人:“……” 苏清诗:“……” 亓官倾城看了苏慕言一眼,又朝苏清诗瞅去,漆黑的瞳里闪过一抹抵触情绪,显然不太喜欢出现在眼前的画面。 “娘,你误会了,我没有……” “闭嘴。” 苏清诗刚想解释,就被田月荣打断了。 田月荣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苏慕言,眼神凌厉,像是一把剜心的刀,她才不听苏清诗解释,说道:“诗儿,你是不是被她拐过来了?不然的话,好好在市集里,怎么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娘,”苏清诗再次想开口说话,好巧不巧,又被田月荣的手袖挡住了。 “苏眉,你说,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掳了来?信不信我马上去报官?”田月荣说着恶毒的话,就仿佛曾经的情谊一点都不存在了。 苏慕言听着这些无谓的说词,竟然没有半点怒火,只是觉得好笑。 她轻笑了一声,捋了下额前的碎发,说道:“苏夫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苏公子掳过来了?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苏眉,就算是没有人证又能怎么样?根本就无法更改你拐人的事实。”田月荣不讲理地说道。 “我拐卖他?”苏慕言呵然无语,打量着苏清诗:“苏夫人,说句不客气的话,令公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拎,惟一的爱好就是吃吃吃,我为什么抓他过来?难不成,是我钱多没地方花,专门喜欢养闲人?” “苏眉,你、你休要胡搅蛮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田月荣大声吼道。 “苏夫人,实不相瞒,一个除了吃还是吃的小娃娃,有什么好抓的?再者说了,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很优秀的小公子了,比令公子强多了。” 苏慕言说着,立刻给亓官倾城一个眼神。 亓官倾城咳了一声,昂起头,说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停!”田月荣大吼一声,不甘示弱地说道:“不就是背书吗?我们家诗儿也会。” 田月荣敲了一下苏清诗,示意苏清诗也开始背。 然而,苏清诗实力打脸田月荣,弱弱的说:“娘,夫子今天教的书,我还没有学会。” “你闭嘴。”田月荣瞬间黑脸,不过,她很快就把这茬给忘了,继续说道:“苏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思,反正,你把诗儿带到这里了,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赔偿?银子?” 苏慕言说到银子的时候,田月荣眼睛一亮,明显动心了。 田月荣瞅了一圈桌子上的美食,忍不住咽了下,说道:“如果你想私了,就给我一点赔偿好了。少说,也得十两银子。如若不然,我就去报官,告你拐卖人口。” “苏夫人,你这是血口喷人,太过分了。”林玉英开开心心下来吃饭,饭没吃成,就看到如此一幕颠倒黑白的大戏,生生打扰了她吃饭的胃口。 “我哪里过分了?林小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田月荣一看到林玉英,也不管林玉英是什么想法,顿时就朝林玉英哭诉起来。 林玉英听得头疼,用眼神朝苏慕言询问一番,闷了一腔心火。 田月荣仍然在大哭大闹,似乎不把左邻右舍都折腾过来,就不算完。 最后,在赫连璟纯一声‘泼妇’下,才嘎然停止胡闹。 “这位公子是……”田月荣才发现院子里有一位陌生面孔。 眼前少年五官俊美,身如华玉,气度不凡,衣服挂饰尤其昂贵,与生自来一股贵气,一看就不是秦安县本地人。 在田月荣心中,她觉得秦安本地人都有一股土生土长的土气味。 赫连璟纯负手身后,站在苏慕言身边,面色冰冷,如同一潭化不开的浓墨,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 田月荣见状也不介意,她的目标向来都是苏眉,只是苏眉:“苏眉,你赶紧说话,给我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她来寻人 苏慕言呵笑一声,沉思半晌,笑着问:“苏夫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定我拐走了你的孩子,但是,我非常不同意这个说法。如果你执意认为,或许,我倒是可以给你寻个人证再寻个物证,你觉得怎么样?” “人证?谁?”田月荣立刻紧张起来,不自觉地看向赫连璟纯。 苏慕言轻轻颔首,“没错,就是这一位远道而来的赫连公子,他可以为走作证,我没有半点拐人的心思。” “他?凭什么?”田月荣狐疑道 苏慕言没兴趣解释,只说道:“赫连公子是一个公正且有选择的人,如果我真的拐了令公子,他一定不会徇私枉法,故意包庇我。” 田月荣不敢去肆意去揣测赫连璟纯的身份,便又说道:“物证?什么物证?” “噢,是这样的。”苏慕言解释道:“令公子在我身边的时候,不仅吃了我很多包子,还有各种点心,诸如桂花糕、槐花糕等等。我想,如果我当真把他柺过来,肯定会先锁在柴房里,而不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不是吗?” “东西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谁能证明是什么东西?”田月荣说道。 “这件事情好办,”苏慕言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看向苏清诗面前,说道:“其实,只要取一把刀来,对着令公子的小肚子划上一刀,把胃剖开,看看里面有什么食物,等到看完了,再用针线一点一点,把令公子的肚子缝起来,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田月荣脸上一阵惊悚,神色都变了样子,她把苏清诗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苏慕言当真把苏清诗给剖了。 苏清诗害怕得大叫一声,抓住田月荣的衣服,直接嚷嚷道:“娘,你别再欺负姐姐了。姐姐带我回来,给我很多好东西吃,还准备留我吃晚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苏清诗此话一出,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田月荣捶了一下苏清诗,手劲儿比较大,直接把苏清诗捶哭了,“闭嘴,你胡说什么!” “娘,我没胡说,你别再欺负姐姐,是我想吃桂花糕,偷偷跑去找姐姐的,和姐姐没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慕言说的话吓着了,苏清诗一边哭,一边扯着田月荣的衣角,把人往门外拽。 田月荣有心再去争吵几句,可是,她看着满屋子的人,实在不敢太过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留给苏眉一句话:“苏眉,你给我等着。” 苏眉关上大门,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回来,说道:“行了,送走一尊大佛,咱们也开饭了。” 众人落座后短暂无声,气氛持续下降。 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那是洪水猛兽,提起来都觉得浪费时间。 “苏小姐,吃饭。”亓官倾城为苏慕言夹了一筷子菜,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安慰苏慕言。 赫连璟纯不甘示弱,也给苏慕言夹了菜,表示安慰。 两个人互不相让,你夹一筷子,我夹一筷子,结果就是苏慕言的饭碗里堆积了一层高塔般的菜,一点白米饭都看不见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正经吃饭。”苏慕言望着饭碗里的下菜山,哭笑不得。她瞅着亓官倾城和赫连璟纯都是大孩子了,怎么出乎意料的,还是这么幼稚。 林玉英最看不得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她把苏慕言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幼稚。” 亓官倾城和赫连璟纯都不说话了,但是,强烈的胜负心从来不曾停止。 两个人一直闷着心里那口气,一个人夹菜令一个人捣乱,往往都把林玉英想吃的菜给拨到了盘子外面去。 终于,林玉英忍无可忍了,‘啪’的一声将筷子敲到桌面上,怒声斥道:“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想打架一边去,别打扰本小姐吃饭。” 赫连璟纯放下筷子,神色不太自然,起身告辞:“苏小姐,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此告辞。” “好,多谢了。”苏慕言将赫连璟纯送到门口,向赫连璟纯道歉:“今天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没事。”赫连璟纯轻咳了一声,掩饰内心深处的震惊,忽然响起一句话,问道:“苏小姐,你那番话,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哪句话?”苏慕言不太记得她说过什么。 在一个中年妇女面前,说些厉害的不着边际的话,应该不算过分。 果不其然,赫连璟纯的表情就像是耳边有两团黑毛线,一直在绕啊绕的,他像是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剖开腹部查看……” “噢,你害怕?”苏慕言问道。 赫连璟纯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点尴尬,“当然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真的可以……” “当然不行。”苏慕言一口否决,神色严肃,解释道:“赫连公子,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从书本上看到的,纯粹用来吓唬小孩子,不可当真作数,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这是自然。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就是有一点毛骨悚然。”赫连璟纯如实说道。 这种吓唬人的方法,倘若是在小时候听到,赫连璟纯必然得几个月不敢单独睡觉了。 “赫连公子,慢走。”苏慕言向赫连璟纯告别。 “嗯。”赫连璟纯应了一声,背着双手离去。 月夜下,俊美的身影拖曳着纤长的黑色影子,从街道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步伐虽轻,却稳稳妥妥,从不飘晃。 苏慕言再次关上院门,落下内锁,走回大堂。 餐桌上,饭菜有些凉了。 众人闷闷吃着,全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亓官倾城放下筷子,忽然就没了胃口,说道:“苏小姐,苏夫人明天会不会真的报官?” “我又没拐小孩,就算真报官了,能有什么用?”苏慕言不以为然。 林玉英却有另外一番看法,“苏眉,苏老爷和苏夫人看到你开店,是不是后悔了?” “大概。”苏慕言点点头。 “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苏家?还有,十里坡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打算私……” 时隔多日,林玉英终于开口询问苏眉自杀的事,问到最后一个字,却止住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又找麻烦 苏慕言倒是不太介意那件事,只不过,她当真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不仅仅是传闻里和梅仙瑶私奔的事,也包括苏眉自杀的事情。 “林小姐,有些话何必明言?”苏慕言说的云淡风轻,看似并不介意,她慢悠悠地说道:“再者说,往事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可是,”林玉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 那些都是苏眉的私人事情,而且,或多或少,会涉及到梅仙瑶。 梅仙瑶。 一个足以让林玉英对苏慕言发火,生气,甚至是打架,老死不相往来的清高戏子。 “好了,赶紧吃法,不然,等一会儿饭的凉了。”苏慕言笑着说道,给亓官倾城夹了一个雪绵豆沙,“倾城,祝贺你第一天上学,以后一定得努力学习,至少,得给我争口气,把苏家那个贪吃的小家伙给赢过去。” “苏小姐放心,苏家的小公子着实有些笨,他定然比不过我。”亓官倾城小小年纪,并不是自负,而是自信。 苏慕言最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了,十分符合她的心意,便又给亓官倾城夹了一个雪绵豆沙,“这话说得好,我太满意了,来,再吃一个,吃饱一点,不然,哪里有力气学习?” 苏慕言深切地感觉到了养一个小崽的劳心费力,简直就是心力憔悴。 林玉英一直在吃肉,好不容易松下来,想换一个口味,吃一个雪绵豆沙,结果,就看到苏慕言毫不在意的,从她的筷子底下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雪绵豆沙夹走了。 “苏眉,”林玉英不乐意了,眼睁睁地看着雪绵豆沙入了亓官倾城的口中,心里那个着急,“我、我的。” 苏慕言真的没看见林玉英也想吃雪绵豆沙,如果她看到了,肯定不会把最后一个雪绵豆沙夹给亓官倾城。 这下子可好,场面瞬间变得很尴尬。 林玉英怒目圆睁,瞪着亓官倾城,仿佛下一秒钟,她就会把亓官倾城已经送到嘴里的雪绵豆沙抢回来。 亓官倾城感受到林玉英炽热的目光,丝毫不予理会,只见他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地把雪绵豆沙吃下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和碗,轻声说了一句:“晚上,我教你新学的字。” “真的?”林玉英秒变脸,其乐融融,在欣喜与愤怒之间转换,比翻书还快。 “嗯。”亓官倾城拿起手帕擦拭唇角,起身离座,转头看向苏慕言,说道:“我先上楼去温书了。” “好。”对于爱学习的好孩子,苏慕言向来宽容。 小春看着碟子里一口未动的雪绵豆沙,虽然心里还是很想吃,可是,毕竟她家小姐才是最重要的,犹豫再三,问道:“小姐,这里还有一个雪绵豆沙,要不……” “我不吃了。”林玉英迅速放下碗筷,打断小春的话,她着急忙慌地往二楼跑去,只留下一句火急火燎的话:“苏眉,我吃完了。小春留下来,给你刷碗。你记得让她多吃一点,吃饱了才能干活。” 苏慕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主子。 小春:“……” 原来,她能多吃饭的理由,仅限于刷碗。 苏慕言轻敛唇角,视线落在小春身上,说道:“小春,看到没有?你家小姐把你抵给我了,从现在开始,多吃饭,少说话,努力干活。” 小春一点都不讨厌苏慕言这欠兮兮的说话语气,相反,最近,她越来越喜欢听苏慕言说话了,“苏小姐,你放心,就算我不多吃饭,也会认真干活的。” “那我也撤了。”苏慕言做好饭过后,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就被田月荣给打扰了。她忍了一顿饭的时间,彻底受不了那股油烟味,烦得厉害。 “苏小姐,那我再多吃一会,然后就去刷碗。”小春腼腆一笑,就是个贪吃的孩子。 苏慕言走上二楼,路过林玉英的房间,房间里面没有人,她料想林玉英是向亓官倾城讨学问去了,便站在亓官倾城的房门前,仔细聆听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亓官倾城的房间里传来林玉英有模有样的读书声,差不多有三分像,“人之初,性本善……” “林小姐,这是今天新学的字,你若是有不懂的,便来问我。”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教起书来,一板一眼,有规有矩的。 苏慕言没有再听下去,正打算返回房间,结果,一转身的瞬间,刚好看到一道站在对面三笑茶庄里的俊美少年。 苏慕言微微一怔。 只见,淡白色的月光下,少年皎皎圣洁,明朗如玉,书上所谓‘少年公子,温润如玉’,不过如此。 以往,赫连璟纯站在窗前,每次遇到苏慕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躲避开,不让任何人见到他的身影。 但是,今天竟然出乎预料,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是薄唇轻抿起笑容,单手覆在身后,朝苏慕言挥了挥手,打招呼。 苏慕言愣了一下,点点头。 赫连璟纯微微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可是,苏慕言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丫头……”他望着那一扇关上的窗户,无奈地轻喃了一句。 “长烟,酒已凉了,还不来喝?” 房间里,一张小方桌,一壶煮酒,两盘从明玉轩打包回来的卤菜。 百里无双端着酒杯自饮自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没意思。 赫连璟纯关上窗户,坐到百里无双对面,他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诧异的问:“怎么不是青梅酒了?” “喝完了。”百里无双说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给你带了那么多……”赫连璟纯不信,“你是不是把酒送给牡丹舫的歌姬了?” “胡说。”百里无双笑着斥了一句,说道:“你也不看看,这一次,你停留了多少日。” 赫连璟纯闻言才恍然大悟,低着头,看着清澈的酒杯,叹息一声,说道:“确实有些时日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百里无双问道。 “你赶我走?”赫连璟纯无法相信的模样? 百里无双轻笑了一声,浅声低语:“长烟,如果我说,多少有些想念青梅酒了,你可会相信?”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你赶我走 “当然不信。”赫连璟纯说道。 相知多年,赫连璟纯岂会不了解百里无双的心思,必然是有其他事情,才赶着让他离开。 “不信……”百里无双拖长了声音,“你若不信,倒也正常。不过,我却是实话实说,真的有些馋酒了。” “骗人。”赫连璟纯放下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说道:“你是担心我和苏眉走的太近,万一动了心就不好了。” 百里无双转头看向窗户方向,端着酒杯无声喝着,没有反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还是因为苏商倒了,苏眉又在外抛头露面,名声不好,与鼎鼎大名的赫连家族门不当户不对?”赫连璟纯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就是忍不住,气不过。 百里无双微微抬眉,凝了赫连璟纯一眼,复又落下眼帘,不与赫连璟纯争辩,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长烟,你醉了。” “我没醉。”赫连璟纯不服气,又喝了一杯。 “长烟,那你是否还记得苏蔓儿?”百里无双问道。 “蔓儿?你、你怎么忽然提起她来了?”赫连璟纯神色不太自然。 “前两日,你酒醉,提起的。”百里无双如实说道。 “我?”赫连璟纯一脸愕然,显然不相信自己会提起苏蔓儿,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没那么执着了,沉思片刻,说道:“前些日子,我见过她了。” “你们谈了什么?” “我和她能谈什么?你明明知道,一直都是我爱慕她,而她根本就无心于我。”赫连璟纯说话的时候并不悲伤,只是有一点被戳穿以后的尴尬。 “难怪……”百里无双淡然不语。 “难怪什么?你别胡思乱想,我的确是爱慕她,可是,有一点我感觉特别奇怪。”赫连璟纯一提起这件事就非常纠结,仿佛心中缠了无数根麻绳,怎么都解不开。 “愿闻其详。”百里无双向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可以提出不错的意见。 “无双,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就像一朵漂亮的花,你远远看着,很漂亮,很喜欢,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把那朵花占为己有,只希望她能够安安静静的当一朵花就好。但是,如果遇到了一盘好吃的糕点,就必须把好点吃进肚子里,没办法让糕点摆在盘子里。” 赫连璟纯尽量把心中想法解释清楚,试图向百里无双说明白。 百里无双点点头,“大概,能懂。” “没错,就是那种感觉。”赫连璟纯泄气地说。 “长烟,这就是你留在秦安县的理由?” 一朵鲜花。 一盘糕点。 孰轻孰重? 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可惜,身在其中的那个人并不知道。 “算是吧。我想弄清楚,到底是鲜花好,还是糕点好。”赫连璟纯闷声说道。 “长烟,”百里无双话语一顿,停了停,问道:“可是,你考虑国鲜花和糕点的感觉吗?” “……”赫连璟纯蓦然无声,愣住了。他哪里会知道? “哎,”百里无双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言,转开话题,“既然你想晚点回去,是否告知家里?” “还没有,担心我爹骂我。你也知道,我这一次出来,他老人家都不乐意,生怕我遇到什么危险。”赫连璟纯在家里的时候,比较怂,惧父。 “还是写封书信告知一下比较好。你若是担心,便将我的名讳写上,料想也能让老人家放心一些。”百里无双说道。 “明白了。” “不过,你打算再呆几日?”百里无双仍然是催促着。 “月底。”赫连璟纯并非是贪玩无度的人,他也明白身负要职,不可过分玩耍,是有底线的。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百里无双拂袖起身,一袭白衣飘飘如雪,消失在长廊里。 赫连璟纯关上屋门,再次跑到窗户前,翘首瞻望,可惜,对面长廊里,窗户已经关上了,封得严严实实。 “用不用这样?”赫连璟纯气得还关上窗户,发出一声很大的‘啪’声。 ………… 深夜里,秦安县远郊。 田月荣撤下碗筷,蹲在水池前洗碗,双手冻得通红。 苏清诗躺在炕上,双手揉着小肚子,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苏清月嘟着嘴巴,不乐意地说:“你下午去哪里玩了,吃得小肚子溜圆?” “我去找姐姐了,姐姐给我好多糕点,比咱们以前吃的糕点还好吃。”苏清诗撑得肚子痛。 “你是指苏眉?”苏清月直呼其名。 “那是姐姐,不要这样称呼她。”苏清诗提醒道。 苏清月哼了一声,撇撇嘴:“她才不是姐姐。” “不是姐姐是什么?姐姐现在很有本事,开店赚了好多钱,还送倾城去读书了。”苏清诗很喜欢他的姐姐,更加羡慕亓官倾城。 因为,亓官倾城并不是苏眉的亲弟弟,却能被苏眉如此善待。 在苏清诗看来,如果他常常去倾城包子铺得话,苏慕言也一定会他像对待亓官倾城那样好。 “真的?亓官倾城去读书了?”苏清月一下子爬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在同一个学堂,晚上的时候,姐姐亲自来接的他,还给他买了衣服,好吃的糕点。”苏清诗说的时候,一张小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怎么可能?苏眉那么有钱?”苏清月不信。 “当然有钱。”苏清诗毫不怀疑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辩解和说服。 苏清月认真记下苏清诗的话,第二天,早早起床,拎着菜篮子就跑了。 田月荣追到门口:“月儿,你去哪里?” “我去采野菜。”苏清月飞快地跑着,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田月荣有点纳闷,暗暗寻思着:“奇怪!这个丫头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采野菜,怎么今天这样主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清晨,苏慕言洗漱完毕,打开院门,准备迎接客人。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 一个小身影出现在苏慕言的面前,小小年纪,趾高气昂。 “苏清月?”苏慕言眉头一皱,烦透了。 最近,她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总是被一些人盯上,烦死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酒后谈话 苏清月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竹篮子,里面是新采的半框野菜,她把野菜递给苏慕言,迈过高门槛,朝院内走去:“送给你的。” 苏慕言挑挑眉梢,瞅了一眼竹篮子里的野菜,有点不太明白苏清月的来意,跟随在苏清月身后,想看看这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清月走到前台,放下几个铜板,对厨娘说:“给我两个包子,外加一碗粥。” 厨娘看向苏慕言,不确定这钱是否能收,“苏小姐……” 苏慕言点点头,示意厨娘把钱收了。 既然她的包子卖出去了,为什么不收钱? 苏清月坐到一张比较偏的小桌子前,安静地喝粥吃饭,不看苏慕言,也不说话。只不过,她吃饭的速度极慢,几乎每一口包子都得嚼好多次。 亓官倾城洗漱完毕,下楼吃饭,和苏慕言打招呼:“苏小姐,早上好。” “去吃饭。”苏慕言轻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说完,不禁又朝苏清月看了一眼。 果然,苏清月也在看她。 苏清月迅速转开目光,小脸上有点不太自然。 苏慕言陪亓官倾城吃完饭后,就陪着亓官倾城去上学。 虽然古代人贩子比较少,但是,像是亓官倾城这种美好如玉的小白菜,还是得保护好,不然,万一被什么不开眼的人给拱了,多可惜。 “苏小姐,今天也送我上学?”亓官倾城很喜欢在路途上与苏慕言独处的时光,即使两个人不怎么说,他依然喜欢那样的沉默。 “嗯,顺便买点东西。”苏慕言说道。 两个人走出院子,一起朝学堂走去。 苏清月喝掉最后一口粥,抓起小竹篮子就往外跑。 厨娘追了出来,送给苏清月一包小点心,“苏小姐,我们东家说,让你把点心拿着。” “为什么?”苏清月不记得她付了点心钱,但是,却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点心了。 “苏小姐,我们东家说,无功不受禄,礼尚往来。”厨房说完就走了,独留下苏清月一个人默默发呆。 亓官倾城走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靠近苏慕言,小声说道:“苏小姐,有人跟着我们。” 苏慕言停下脚步往身后瞅了瞅,复又前行:“大概,有人喜欢你了。” 亓官倾城瞬间红了脸,连忙否认:“苏小姐,这种玩笑开不得,我尚年幼,怎么能说这种事。” 苏慕言:“……” 她以为古人识慧甚早,小朋友们都明白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的确有几个是冰雪聪明的。 “苏小姐,晚上你还会来接我?”亓官倾城改了话题。 什么喜欢之类,真的不到时候。 “接,有空就接。”苏慕言不确定下午是否有空,没有一下子把话说准。 “嗯。”亓官倾城喜笑颜开。他知道,一旦是这样的答案,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学堂前,苏慕言和亓官倾城再次遇到田月荣和苏清诗。 苏清诗刚想打招呼,就被田月荣捂住嘴巴,轻斥了一句。 田月荣一脸愤怒地瞪着苏慕言,如果眼神是箭,足以将苏慕言万箭穿心。 “苏小姐,我进去了。”亓官倾城打了招呼,走进学堂。 苏清诗乐颠颠地跟过去,开心得蹦蹦跳跳:“亓官公子,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不。”亓官倾城面对不熟的人极端话少,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 “为什么?”苏清诗愕然愣住。 “你笨。”亓官倾城打击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我哪里笨了?”苏清诗不肯承认。 “那你把夫子昨天教的书背一遍。”亓官倾城说道。 苏清诗一脸震惊,生无可恋:“你难为我……” “离我远点。”亓官倾城深知近墨者黑,他才不想被苏清诗传染,也该变得笨了。 学堂外,田月荣堵住苏慕言的去路,愤怒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苏慕言不解。 原主苏眉到底多么讨人厌,谁看到了,都敢拦路打劫,踩一脚? “那张卖家契。”田月荣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是不是故意签的?就是想甩开我们?” 苏慕言睨了田月荣一眼,眼神冰冷至极,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是’,不过,终究抿了抿唇,改口说道:“苏夫人,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再看我和大虎,诗儿,月儿,多么贫困潦倒?你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田月荣坚信她的想法,她才不相信什么误会。 “苏夫人,当初,你和苏老爷拿了那一百两银子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挽留过我。”苏慕言提醒了一句。 “那是圈套,是你下的圈套,对不对?”有些真相,田月荣越想越伤心。 苏慕言冷着面容从田月荣面前走过,脚步略微一停,低声语:“苏夫人,听过一句话么?你不仁,我不义。当初,但凡你和苏老爷把我当作一点家人,我们都不会变成如此模样。不过,这句话我只说一次,断然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你!!”田月容彻底愣住。她从不知道,原来苏眉是一个记仇的人。 “苏夫人,告辞。”苏慕言轻点了一下头,举步而去。 田月荣堪堪后退一步,心中无比震惊。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地步了。 可是,那些都是无心之过,她的本意并没有坑害苏眉的意思,苏眉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们?让她们也过上好日子? 苏清月伸手拦住苏慕言,瞪起一双大眼睛,“你对娘说什么了?怎么把她气成那个样子?” “苏小姐,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苏慕言心情不太好,懒得理会苏清月,她瞅了一眼放在竹篮子里的糕点,说道:“苏小姐,以后不要再送野菜了,店里青菜很多,谢谢。” “你……”苏清月咬着唇,心中理亏。 她知道,就算是礼尚往来,一盒糕点,也比野菜贵多了。 “月儿,过来扶我一把。”田月荣感觉有点头晕。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清月皱着眉头问。 田月荣不肯死心,说道:“就是想让她帮衬一下我们,她现在开店有钱了,总不能忘了我们。”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环境树人 “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和咱们亲近,为什么还热着脸贴上去?”苏清月心里不愿,扶着田月荣往家里走去。 田月荣嗔了苏清月一眼,训斥道:“你懂什么?她现在有钱了,能让咱们过上好生活,就算低声下气一点,又能怎么样?别忘了,你弟弟还在上学。” “哼!就知道苏清诗。”苏清月心里不舒服,冷冷地哼了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长子嫡孙,永远比任何人、任何脸面都重要。 田月荣低头看见竹篮子里的糕点,一把捞了起来,“谁给你的糕点?” “我、我捡的。”苏清月结结巴巴地说,不肯告诉田月荣,点心是苏慕言拿给她的。 “真的?”田月荣不太相信地看着,“挺高档的点心。” “嗯。”苏清月点点头。 “行,等你弟弟回来再吃。”田月荣拎着点心往回走。 苏清月咬了咬牙,从田月荣手中夺过糕点,拔腿就往家的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不行,糕点是我的,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糕点了。苏清诗天天吃,为什么还给他吃?我不给!” 田月荣看着苏清月瞬间就跑远了的小影子,顿时愣在当场,喃喃说:“不给就不给,跑什么?” 她好像也很久没吃糕点了。 ………… 苏慕言返回倾城包子铺,此时,店里没有多少客人。 她询问厨娘:“今天销售怎么样?” “苏小姐,挺好的,都卖完了。”厨娘高兴地回答。 好几天了,今天是第一次把包子全部买完。 “行,那你们收拾一下,吃了早饭,就下班。”苏慕言嘱咐了一句,返回房间。 餐桌上,摆着苏慕言的早餐,一份绊牛肉,一份汤面。 最近,苏慕言不太喜欢米饭,总喜欢吃些带汤水的东西。 苏慕言想了想,又下楼往厨房走去,寻找出苏清月送来的野菜。 新鲜的菜叶是碧绿色,犹带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儿,一看就是野菜里上好的菜心。 苏慕言的心中稍微有些触动,起了一丝波澜。 她望着野菜默默无声,发了一会儿呆,才将野菜洗干净,用盐杀了一下,后又把野菜绊了几片牛肉,才端进房间。 在苏慕言看来,苏清诗和苏清月还算是不错,本性不坏,娇生惯养是所有大户人家里的标配,可以忽略不计。 只不过,环境树人。 再好的苗子,倘若没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也只会被杂乱无章的事情污染,不变成歪瓜裂枣,就很好了。 苏慕言一心想着事情,没发现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小身影,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在苏慕言身后。 “谁?”苏慕言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将人从身后扯出来,定睛一瞧,竟然是林玉英。 “疼,疼疼。你是牛吗?力气这么大?”林玉英一边喊疼一边吐槽,手腕被苏慕言抓得生疼。 苏慕言松开林玉英的手,继续吃饭:“你来做什么?大白天的,偷偷摸摸,谁不把你当成贼?”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苏慕言除了力气大,本身的警惕性已经降低很多了。 最近,苏慕言有意识地锻炼警觉方面的短板,虽然不是为了欺负别人,但是,至少可以保证别人欺负自己的时候,不挨别人的打。 林玉英揉着手腕坐下,拍拍桌子,委屈地说:“一大早,我就出门去了,还没有吃早饭。你倒是好,一见面就欺负我。” 苏慕言递给林玉英一只小碗和筷子,说道:“正好我吃不下这么多东西,一起吃。” “哼,算你识相。”林玉英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尝了一口:“哇,很好吃。” “那你多吃一些。”苏慕言胃口不大,平日里吃得也不多。 林玉英看到那一盘野菜绊牛肉,盯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着是什么?” “野菜。”苏慕言说道。 “那不是闹饥荒时吃的东西?你怎么……”林玉英嫌弃地说。 “你可以尝尝。” 新鲜的野菜味道稍微有点苦涩,十分清热去火,中和菜汁以后,酸酸甜甜,倒也有几分新鲜感。 林玉英夹了一口尝了尝,顿时真香打脸,“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苏慕言无奈摇头。 一顿早饭,林玉英把野菜吃光了,牛肉片倒是剩下不少。 吃完饭后,林玉英支吾了半天不肯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苏慕言,“送你的。” 说完,人就跑了。 苏慕言打开锦盒一看,是一枚莲花玉坠子。 玉坠子色泽青翠,温润不见半点瑕疵,一看就是上好的玉品,价值不菲。 至少,比苏慕言送给林玉英的两套衣服贵,贵很多,也是苏慕言目前生活中,惟一的贵重物品。 “果然还是结交大户人家里的朋友好。”苏慕言自笑了一声,将玉坠子放进梳妆台的柜子里。 上午,苏慕言小睡了一会儿,终于迎来一个好消息。 杜媛媛告诉苏慕言,杜家老爷同意供货了,但是,一开始数量并不大,十斤,二十斤左右。 苏慕言寻思着,随着天气一日日变暖,食物的保存环境会越来越糟糕,就和杜媛媛商量,五月份之前,一次供货为十斤,五月份至十月份,一次供货为五斤。 杜媛媛一口答应,迅速和苏慕言签订好供货合同,开心地回家了。 郑万年作为中间人,自然留下来蹭饭,顺便把近期的卤肉钱给结了。 ‘哐当’一声,好大一包。 “这么多?”饶是苏慕言也再次惊讶了。 郑万年摊摊手,“没办法,生意火爆。” “多谢了。”苏慕言算着时间,眼下很快就到月底了,有了这笔钱,她也正好可以和林玉英分分账。 郑万年打起卤鸭货的主意,“苏小姐,你看,这鸭货到时候能不能也……” “可以。不过,还是老规矩,除去成本,价格我定,另外,不可以让我增加工作量。”苏慕言说道。 “没问题。白纸黑字,咱们有合同。”郑万年喝着昨天剩下来的鸡汤,一碗不够,再喝一碗。 苏慕言想了想,向郑万年打听道:“郑掌柜,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来秦安县多少年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乱坟岗事 “我?”郑万年喝了一口鸡汤,愣住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十一、二年了,具体时间记不住。” “噢,”苏慕言点点头,又问:“不知道,离秦安县最近的城市,倘若是马车行路,需得几天?” 古人行路,大多徒步行走或者是坐轿子、马车,沿途道路崎岖且凶险,稍不留神,就会遇到一些隐匿山野的盗贼。 苏慕言一开始就不打算在秦安县定居,世界之大,她哪里都想去看看。再者,苏眉这个身份始终都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拆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郑万年环视了一圈,疑惑不解,询问道:“苏小姐,莫非你还想把这个如此冷清的店铺,开到其它县城去不成?” “……”苏慕言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如此冷清? 那是早上已经把货全部卖空了,好不好? 林玉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你们在谈什么?想去哪里?” 苏慕言也不否认,顺水推舟,“看看邻城有没有什么发展,或许,再开一家包子铺。” “……”林玉英忽然闭口不言。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嫌弃的表情和郑万年如出一辙。 苏慕言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不好笑?” “你想吓死人。”林玉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此去邻城永望,路途遥远,马车都得行走三天,更何况是徒步前往?而且,听说中途有一个乱坟岗,两个盗贼出没地,想过去,实在是太艰难了。” “乱坟岗?”苏慕言心里有点胆突,阴森森的地方,并不适合她。 “是啊。很久以前,秦安县闹过一次旱灾,死了不少人。当时,很多人家都死光了,便被官府的人丢去乱坟岗埋了,草草了事。”林玉英故意把话说得很慎人。 苏慕言一脸烦躁,恐怕林玉英再说下去,她就得打人了。 郑万年沉默不语,喝了一口茶,轻抿的唇角渐渐冷却下来,没有说话。 “哈哈。”林玉英大笑了好几声,指着苏慕言说:“瞧你这胆小的模样,真好笑。我骗你的。” “……”骗她很好玩? 苏慕言真想一巴掌将林玉英拍墙上去。 这时候,郑万年忽然说话了,“林小姐,看起来,你好像很熟悉乱坟岗上发生的事情。” 林玉英摇摇头,表情倒不像是在作假,“我才不熟悉,只不过,有一次听家中管家说起过。” “噢,说来听听,倒是发生了什么事?”郑万年对乱坟岗很有兴趣。 “大概是死了很多人。不过,好像不是天灾人祸,而是人为的。具体原因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郑万年脸上的笑意又出现了。 “郑掌柜,你为什么问这件事?”林玉英不解地问。 郑万年怔了一下,话里滴水不漏:“林小姐,你也知道,明玉轩里人来人往的,有时候,客人们就是喜欢听个小道消息,寻个乐趣。我多知道一些,也好闲来无事时,给客人们讲一讲。” “噢,也对。现在的客人太难应付了。”林玉英说话的时候,俨然忘记了,她也是一位难应付的大小姐。 郑万年又说笑了两句,才向苏慕言和林玉英告辞,离开了。 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色蓦地变得冰冷,适才挂在唇边的笑意也嘎然止住了。 “苏眉,我怎么觉得郑掌柜不太对劲儿?”林玉英望着郑万年走远的背影,纳闷地说道。 “有么?”苏慕言似乎没看出来。 林玉英往苏慕言腰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不悦地问:“为什么不带我送你的玉坠子?” 苏慕言想了想,开玩笑说:“你送的玉坠子那么昂贵,就我这一身衣服,哪里配得上?” 林玉英翻了一个白眼,立刻就猜透了苏慕言的小心思,不客气地把话怼回去:“怎么着?你还打算让我再送你一件衣服?” “如果林小姐不吝馈赠,在下自然感激不尽。” “你想得美,做梦。”林玉英起身就跑了。 这一句‘要衣服’的话,原本只是苏慕言的玩笑话,不当真的。 然而,当苏慕言第二天早上醒来,小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送来两套私人订制衣裙的时候,她仍然不免震惊了一下。 “苏小姐,这是我们小姐同款订制服饰以及相关配饰,请您收下。”小春将衣服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 “收钱吗?”苏慕言用一句玩笑话,来掩饰内心的愕然。 “当然不收,是小姐送给你的。”小春掩唇笑了一声,又说:“苏小姐,我们小姐还让我捎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苏慕言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的确是上品中的上品,比她的衣服贵上好多倍。 “小姐说,看你还有什么借口不戴玉坠子。”小春说完这句话赶紧告退了。她可不想再替苏慕言传话,和她们家小姐呛声。 在小春看来,林玉英是很在意这位苏小姐,真心把苏小姐当朋友,只不过是不会表达。 所以,就算是送衣服这种好事,也会变得嚣张霸道,唯我独尊,气死个人。 苏慕言收了衣服以后,当天就穿着新衣服去接亓官倾城。 偏巧,又遇到田月荣。 田月荣盯着苏慕言的新衣服和腰间挂着的玉坠子,瞬间就变了脸色。 她心里暗想着,以前就知道苏眉漂亮,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苏眉竟然在破相以后,仍然如此漂亮。 经过几天接触,苏慕言早已在田月荣面前锻炼出一副云淡风轻地姿态,她从田月荣面前走过,淡定从容,对于田月荣贪婪的眼神视若无睹。 不过,在接到亓官倾城的那一刻,苏慕言就有些不太淡定了。 她看到亓官倾城一张鼻青脸肿的小脸蛋,顿时急了:“倾城,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亓官倾城嘴角挂着一丝红痕,嘴唇也破了,脸颊上还有擦伤,衣服也脏了好几块,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苏小姐,我没事。” 苏慕言顺着亓官倾城眼神看过去,发现苏清诗揉着脸蛋,龇牙咧嘴地走出来,那胖嘟嘟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和亓官倾城的脸没什么差别。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没打他 亓官倾城嘴角挂着一丝红痕,嘴唇也破了,脸颊上还有擦伤,衣服也脏了好几块,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摇摇头,“苏小姐,我没事。” 苏慕言顺着亓官倾城眼神看过去,发现苏清诗揉着脸蛋,龇牙咧嘴地走出来,那胖嘟嘟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和亓官倾城的脸没什么差别。 田月荣一看苏清诗挨揍了,登时就急了,一把将苏清诗抱进怀里,哭天喊地,惊动了很多人:“我的好孩子,到底是那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快点告诉我,我一定得讨个说法,还让不让人活了。” “娘,你别说了。”苏清诗堵着耳朵,快被田月荣的大喊大叫吵晕了。 田月荣的眼泪瞬间止住了:“那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苏清诗下意识朝亓官倾城看了一眼,流血的嘴角疼得直抽抽,“娘,其实我……” “行了,不许说话。”田月荣一看到亓官倾城鼻青脸肿的模样,立刻就拉着苏清诗走过来。 苏慕言将亓官倾城拉到身后,沉着脸,神色不悦,“苏夫人。” 别的先暂且不说,单就打架一事,苏慕言就万万不信,更何况,打的那个人还是苏清诗?怎么可能? “你闭嘴。”田月荣现在火气很大,对苏慕言的态度非常恶劣:“苏眉,你现在是真的长本事了。不仅养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竟然还唆使他来揍你的弟弟?你好狠的心。” “苏夫人,事情真相如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能够不分青红皂白,恶意诬陷他人?”苏慕言冷冷说道。 “我不分青红皂白?我诬陷他?”田月荣被气得直冒火,她把苏清诗推到亓官倾城面前,愤怒地说:“诗儿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办?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亓官倾城抬起头望向苏慕言,眉心紧紧皱着,说道:“苏小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苏慕言蹲下身,凝着亓官倾城,问道:“倾城,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打他。”亓官倾城摇摇头,无比认真地说。 “胡说!”田月荣忽然斥道:“如过你没打诗儿,为什么诗儿被揍的那么惨?看看这张好看的脸,都快破相了。” 亓官倾城无奈地说道:“苏夫人,如过我真的打了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去医庐了。” “什么?你居然敢诅咒我的儿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田月荣冲上去,当真动手去掐亓官倾城。 苏慕言伸臂一拦,将田月荣挡下,警告道:“苏夫人,麻烦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再这样大吵大闹,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呐,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啊!”田月荣撒起泼来,怕是整个秦安县的女人都会自叹不如。 苏慕言听着十分聒噪,一块手帕堵住田月荣的嘴,转而看向苏清诗,询问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诗吸了一下鼻子,有点难过:“姐姐,倾城没有打我,是我不好,偷吃了别人的糖果,然后他们就揍我。如果倾城没跑过来帮我,我可能会被他们打死。” “……” “……” 苏慕言和田月荣全都震惊了。 苏慕言想的是,苏清诗真胆大,公众场合,就敢偷吃别人的东西。 田月荣想的则是,为什么不是亓官倾城揍苏清诗? 如此一来,又少了一个和苏眉打架的理由。 亓官倾城扯了扯苏慕言的袖子,小声告诉苏慕言一件特别丢人的事:“苏小姐,夫子正在里边等着,说是见一见你。” “我?”苏慕言挑了挑眉,感觉怪怪的。 原来,家长见老师就是这种感觉。 苏清诗也拉了一下田月荣的手袖,说道:“娘,夫子想见你。” 田月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胆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学习的事情?怎么去见夫子?” “和学习没关,就是因为他们揍我。”苏清诗抹了一把鼻血,小可怜兮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挨揍’这件事,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啊?”田月荣更加胆怯了。 她有自己的担心,如果苏清诗真的偷吃别人的东西,岂不是还得赔吗? 现在,她哪里有钱? ………… 苏慕言和田月荣带着各自家里的淘气小崽子,前来学堂拜见夫子。 夫子年岁不大,也就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长衣宽袖,斯文儒雅,端坐在高高的上首座位上,一派文人风骨,书卷味儿甚浓。 在夫子身旁,站着两个模样更加凄惨的小男孩。其中一个孩子被打肿了头,给人一种类似二师兄的感觉。 苏慕言又重新看了亓官倾城和苏清诗一眼,这一对比之下,才发现,原来亓官倾城和苏清诗好太多了。 按理来说,亓官倾城和苏清诗打架应该算是赢了。 只不过,损敌一千,自伤八百。 “见过夫子。” “见过夫子。” 苏慕言和田月荣双双行了拜礼。 那夫子表情一厉,连眉毛都竖起来了,表情里老大不乐意了:“为何是尔等女眷前来?家中可有其他男子?” 田月荣就是一个家里横,只敢和熟人翻脸,哪里敢在外人面前造次,支支吾吾的说:“我家夫君尚在务工,实在是没有空前来,所以……” “嗯,也罢。”夫子觉得田月荣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也就不作计较了。 可是,苏慕言迟迟没有答话,夫子就很不乐意了,“说,你家里的男人呢?” “尚未婚配。”苏慕言直言不讳。 “那这个小娃娃……”夫子并不是当初面试亓官倾城的那一个,因此,不知道亓官倾城的家中情况。 “是远方表亲。”苏慕言说道。 “那、那你家里的父亲、叔伯、兄弟……”夫子的意思就一个。 学堂里除非必要,否则,不允许出现女子。 苏慕言淡淡地扫了田月荣一眼,说道:“无父无母,卖与林家小姐为仆。” 这番话虽是实话,却是打了田月荣的脸。 田月荣瞪了苏慕言一眼,恨从心中来。这个丫头,宁愿自报为仆,也不肯承认她么?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被罚戒尺 田月荣感觉她养了一只白眼狼。 不管小时候给了多少照顾,长大以后,一旦出些矛盾了,便六亲不认,把曾经的照顾之恩全忘记了,还真是…… 田月荣只能暗暗恨着,当真无话可讲。 夫子听完苏慕言的回答,深深地皱起眉头,打量了苏慕言一眼,心中暗道: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娃,不过,衣着倒是鲜丽,模样也很美观,气度不凡,凭添英姿,或许,倒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子。 夫子这一番催眠下来,也就觉得是不是男子没什么所谓了。 可是,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 夫子咳了一声,说道:“两位家长,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不知,二位是什么意见?” 田月荣喏喏的说:“孩子都被打成了这样,还怎么赔?不如各回各家,大事化小算了。” 苏慕言倒是觉得田月荣的话有几分道理,说道:“夫子,倾城是出于同袍情谊,对于受到欺负的弱小同伴予以保护,属于助人为乐,动机是善意的,貌似没有什么责任。” 对于无责一事,苏慕言持百分之二百的坚持。 做个好事而已,人都挨揍了,还怎么着? “你、你们两个简直是不可理喻。”夫子怒斥道。 夫子难以接受,田月荣和亓官倾城是怎么能够如此大言不惭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田月荣提到这次打架,心中着实委屈。 她的小宝不过是偷吃了点东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用不用下死手? 苏慕言再次点点头:“夫子,打架的人的确不对,应该被罚。但是,如果劝架的人也被罚的话,那以后谁还会出来劝架?到时候,学堂里没有正义之师,怕是会真的闹出人命了。” “你、你你,”夫子指着苏慕言一连说了好几个字,终于把话说出来:“歪理邪说、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夫子一把拉过那两个被偷了东西的孩子,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说道:“你们瞧瞧,看看,这把人都打成什么样了?劝架?天底下,谁这么劝架?” 苏慕言不以为然,说道:“那学习还有人学的好,有人学的不好,打架不也是同一个道理?比如,你打我,但是,我打得比你好,结果你挨打了,难道就是我的错?” 夫子听苏慕言说了一堆绕口令,恍然发觉他和苏慕言讲不清道理,于是,一怒之下,便说道:“两位,整件事的起因就是苏家小子先偷吃了人家的糕点,才会被打,所以,如果你们不愿意受罚,那就从此离开学堂,到别处去耍威风。” “夫子,那怎么可以?我们交了学费的。”田月荣攒了很久钱,终于把苏清诗送来学堂,当然不同意退学。 苏慕言瞅着那两个被打成猪头的小男孩,心里虽然很想笑,但是,她努力控制住,而是询问道:“倾城,你是不是真的下重手了?” 以亓官倾城的性子,应该不会这样。 苏慕言没听到答案前,对于亓官倾城非常有信心。可是当她听完后,真恨不得把家里的鸡毛掸子拿出来。 只见,亓官倾城十分乖巧的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嗯,我揍了,而且,还是特别用力气的揍。” “……”苏慕言打脸了,狠狠地被打脸了。 “苏小姐,他们被偷的点心,是我的。”亓官倾城仰起头,小脸上露出一抹委屈,“我是借故教训他们的,谁让他们抢我的东西。” “你的点心被偷了?”苏慕言又有点舍不得取鸡毛掸子了。 早上来到的时候,苏慕言害怕亓官倾城吃的不好,就私下里给了亓官倾城几块小糕点。 亓官倾城舍不得吃,就把点心放在书桌里,准备晚上再吃。 哪里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点心就被那两个孩子给偷走了。 苏清诗看到那两个小孩偷吃点心,一时被馋到了,就一人独享,不如众人分享了,也过去吃了两口。 结果,苏清诗就成了那两个小孩子在人生里的第一道坎,几个人从双打变成四个人打。 亓官倾城原本不想说这件事,毕竟,他也有一点存心教训人的想法,可是,事到如今,没办法,也只能说了。 夫子气得提眉毛瞪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半晌才问:“是你们偷了亓官倾城的点心?” 两个小猪头一看蛮不过了,才垂头丧气地承认了,“夫子,对不起,我们错了。” 夫子气得差一点就要揍人了,“这、这都是什么事!” 最后,事情圆满结束。 苏清诗偷吃了糕点不用赔了,两个小猪头也不追究了。 亓官倾城虽然损失了小点心,但是,也给足了对方教训,从此树立了他在班级里大佬的身份。 回家的路上,苏慕言问道:“倾城,除了教训他们,你没有其他想法?” “有,”亓官倾城点点头,既然被拆穿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苏公子是你的弟弟。” “如果不是呢?”苏慕言又问。 亓官倾城凝眸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连他一起揍了。近墨者黑。” “……”苏慕言无语了。 某些时候,亓官倾城的性子比她利落多了。 两个人返回倾城包子后,和众人一起吃了饭。 梅仙瑶休息了一日,心里终于好过了一些,想明日约苏慕言去湖上泛舟。可是,不等他开口说话,苏慕言便转身上楼了。 梅仙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楼下,面上覆着白纱,眼神空寂而落寞,他是真的很难过。 “公子,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去。”陈堂给梅仙瑶系了披风。 梅仙瑶几度思量,终究离去,只不过,当天晚上就又病了一场。 大夫说,梅仙瑶的病实属内燥之火,心中郁结而成。 意思是,如果梅仙瑶别那么胡思乱想,就不会上火了。 第二天,厨房里又开始熬起了苦涩的浓药,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差点把客人都熏跑了。 上午,杜媛媛带着新斩杀的卤料前来给苏慕言送货,一闻到药味儿,忍不住胃里一阵干呕,隐隐作痛,难受得厉害。 “苏眉,谁生病了?”杜媛媛的大嗓门就跟个喇叭筒似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金屋藏娇 苏慕言一把捂住杜媛媛的嘴巴,将杜媛媛拉到厨房里,小声警告道:“别大声嚷嚷。” “我没大声嚷嚷,天生嗓门大。”杜媛媛好委屈地说。 “……”苏慕言放开手,嗓门大这件事,她还真没办法。 杜媛媛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她的嗅觉发现了不一样的味道:“苏眉,你赶紧说,是不是金屋藏娇,不,不对,金屋藏夫了?” 苏慕言险些被杜媛媛的话惊到了,金屋藏夫?什么鬼? 难不成,苏眉以前过得就是这种奢靡的日子? 不过,听起来貌似不错。 “苏眉,你快说呀,是不是?”杜媛媛催促道,一点都不见外。 自从和苏慕言签了合同以后,杜媛媛在杜家的地位就水涨船高,原本不太喜欢她的父亲对她也和颜悦色起来。 杜媛媛心情一好,明白都是托了苏慕言的功劳,便不自觉地和苏慕言也亲昵起来。 “没有的事,梅公子是付费住在这里的。”苏慕言如实说道,并不隐瞒。 “啥?啥?梅、梅公子?”杜媛媛咬在嘴里的包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惊讶万分。 “嗯,梅仙瑶公子。”苏慕言连名带姓,再说了一遍。 杜媛媛瞬间感觉天昏地暗,一时间,心心脏砰砰的,难以接受:“天啊,我用千金都换不来的妙公子,结果,人家却自费住在你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慕言瞅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肉包子,把包子丢给前两天捡来的流浪狗,说道:“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包子的钱付了。” “什么?苏眉,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吃一个包子还要钱,就凭我们的关系……”杜媛媛一直追着苏慕言上楼,话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门板险些拍到鼻子,口中零零碎碎的,剩下半句话:“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嘛。” “杜媛媛,你能不能消停会,闭嘴。”林玉英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出来,吓了杜媛媛一跳。 “林小姐?”杜媛媛走到窗前,正想在窗纸上捅出一个窟窿,看看林玉英在屋子里做什么。 谁曾想,林玉英忽然自内一推窗户,‘啪’的一声,整扇窗户全都砸在杜媛媛的脸上,杜媛媛的鼻孔里立刻流下来两道血迹。 “谁?谁站在我的窗户前偷看?”林玉英一声怒吼。 杜媛媛感觉两股湿润的水流从鼻子里流出来,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惊慌不已:“血,林小姐,你把我砸出血了?” 杜媛媛倒是没有见血晕倒,只不过,她受了很大的惊吓。 林玉英吩咐小春取来手帕和水,让杜媛媛自己清洗一下,她看着杜媛媛好大不乐意的模样,一点都不肯承认她有错。 “谁让你在走廊里大吼大叫了?”害得她写字都写歪了。 林玉英没说写字的事情,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怪责杜媛媛。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杜媛媛无辜又难过,昂着头呆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鼻血止住了,才神神秘秘地靠了过来,一点都不长记性,问道:“林小姐,苏眉说梅公子住在这里,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想怎么样?”林玉英话音未落,立刻又补了一句,“我告诉你,别打梅公子的主意。” “为什么?难不成,苏眉真的金屋藏娇?我记得,梅公子一向都住在明玉轩。”杜媛媛疑惑道。 “我哪里知道?”林玉英不太自然地说,“总之,你别告诉她们梅公子在这里,苏眉喜欢清净。” 林玉英拿苏慕言当幌子,实际上,她是不喜欢其他两个人来这里瞎胡闹,到时候,万一惹恼了苏慕言,连她一起赶走怎么办? 那她就没有办法读书写字了。 “明白,我明白。”杜媛媛一副深谙真相地点点头,“不过,林小姐,梅公子住在哪里?” “你想怎么样?”林玉英对杜媛媛有很大的戒心。 杜媛媛掩耳盗铃,故作聪明,还以为林玉英看不出来,“梅公子现在也不登台唱戏了,肯定没什么收入。不如,等我下次过来,带些肥鹅给他补补身子。” “免了。”林玉英白了杜媛媛一眼,“你是不知道现在梅公子吃的多好,天天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可是,我刚去了厨房,青竹正在熬药。”杜媛媛十分费解。 “哼。”林玉英冷哼了一声,有点口是心非,说道:“就算是他生病了,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人家现在住得是苏眉的房子。” “但是,”杜媛媛还想再争辩几句,结果,被林玉英直接推了出去。 杜媛媛下了楼,坐在大堂里,要了一壶酒和一盘花生米,赖着不肯走。她心想,也许再多呆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碰到梅公子嘞。 苏慕言沐浴更衣完毕后,走下楼,准备做午饭,发现杜媛媛还没有走,不禁纳闷:“我忘了给你结账?” “非也,非也,结过了。”杜媛媛指了指面前的一堆花生壳,说道:“是我没有给你结账。” “噢,那你怎么还不结?”苏慕言一本正经地反问。 杜媛媛表示很尴尬,“苏眉,你这是在赶我走?” “差不多。”苏慕言一点都不给杜媛媛面子。 “苏眉,你这样就过分了,过分了。”杜媛媛超级委屈。她又不是吃霸王餐,吃了饭以后,不付钱,为什么这样对待她? “杜媛媛,你赶紧结账走人。”不然的话,苏慕言一会儿还得请杜媛媛吃饭。 “不,我不。”杜媛媛固执地说,“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连银子都不赚,还把客人往外赶?” “中午闭店休息,不营业。”苏慕言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杜媛媛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放下一块碎银子,转身就往外走:“那我可走了,真走了。” 苏慕言才不相信杜媛媛会乖乖离开。 果不其然,不出三步,杜媛媛就后悔了,只见她一转身,又朝苏慕言看过来,满脸堆笑,口中说得理由和苏慕言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苏眉,你看中午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请我吃顿饭?” “别给我惹麻烦。”苏慕言轻斥了一句,走到鸡笼前,把剩下一只鸡抓出来,准备炖鸡。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缝旅行箱 杜媛媛眼睛一亮,忍不住流口水,“难怪林小姐说大家伙食好,看起来,真不是虚的。” 苏慕言算了一下中午吃饭的人数,又从水池里摸了两条鱼,切了两块豆腐,配上几片小青菜,炖了一锅农家院里的粉条豆腐鱼。 苏慕言料想一锅炖鸡,一锅炖鱼,蒸了一盘鹅掌,再加上个凉拌素菜,怎么着也够了。 可是,她低估了杜媛媛的胃。 满满一大桌子菜,除了送去梅仙瑶房间里的一小部分,剩下的二分之一全都进了杜媛媛的肚子里。 杜媛媛吃过饭后,许是又觉得不够,就亲自跑到厨房又盛了两碗鱼汤,才算吃饱作罢。 所有人都望着杜媛媛,深深为杜媛媛的食量感到震撼。 小春用筷子划拉了一下装鱼的盆子,一张小脸都快哭了。 别说是鱼肉了,就是连块豆腐都没有了。她、她还没吃饱呢。 “杜媛媛,你的饭量这么大?”林玉英活了十几年,终于长见识了。 杜媛媛的脸趴在碗里使劲喝汤,说话都用摆摆手代替,等到把汤喝完了,才一脸惬意地抬起头来,恢复谦虚的杜家小姐,“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林玉英赏给杜媛媛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绵薄之力,谁稀罕。 饶是以淡定自持的苏慕言也被茶水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着。 苏慕言转头看了一眼蹲在饭桌旁边,可怜兮兮等半天的小狗,只好丢给小狗一块骨头。 抱歉。 真的没有肉了。 小狗咬着骨头窝在苏慕言脚边,听话乖巧,油哇哇的嘴没有碰到苏慕言的衣裙。 这是苏慕言特意训练小狗的事情。 她有轻微的洁癖,喜欢小动物是一回事,喜欢干净又是一回事,两者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 吃过饭后,小春又给自己热了两个包子,加菜去了。 青梅和青竹端着饭碗和盘子走出来,干干净净,没有剩菜。 小春吃了一惊,“咦?梅公子今天胃口很好,全吃完了。” 青竹喜上眉梢,笑得很开心:“是啊,公子今天味口特别好,还喝了半碗鱼汤。” 小春回想起鱼汤的鲜美,不由得点点头,“也是。最近,苏小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公子原本是不想吃饭了,心情一直不太好,结果,听说苏小姐把赫连公子送的那只鸡给杀了,立刻就有心情吃饭了。我想,一定是鸡肉味道太好了。”青梅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小春尴尬一笑,拿着包子往厨房外走。 她是懒得理会这一对儿心思单纯、天真无邪的竹马小青梅了。 果然,世界还是太美好。 吃过午饭后,梅仙瑶寻思半天,还是主动走上二楼,敲响苏慕言的房门:“苏小姐,是我,梅仙瑶。” 苏慕言打开门,邀请梅仙瑶进来,她坐在桌子前,正在缝东西,“梅公子,请问何事前来?” 平日里,梅仙瑶并不会出现在苏慕言面前。 苏慕言猜到,梅仙瑶或许是有事相求。 梅仙瑶诧异地看了苏慕言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不解地问:“苏小姐,你在缝什么?” “旅行包。”苏慕言打算发挥她的聪明才智,给自己缝一个旅行包。 如果可行的话,就再精进一点,把旅行包变成能滚轮的旅行箱。 毕竟,苏慕言不打算一辈子老死在秦安县,她是一只雏鹰,一旦翅膀长全了,就会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梅仙瑶闻言静默不语,安静地坐下来,陪同苏慕言一起,看着苏慕言缝缝补补。不过,只一会儿,他便坐不住了。 “苏小姐,这里的针角偏了。” “苏小姐,这里的针该换线了。” “苏小姐,这里的内缝没有对齐。”…… 诸如此类,梅仙瑶一共说了不下十句,结果,成功把苏慕言惹恼了。 苏慕言放下针线,瞥了梅仙瑶一眼,明显是在呛声:“你这么厉害,给你缝算了。” 梅仙瑶像是根本听不出来苏慕言的反话,或者是听出来了却根本就不想计较,他当真拿起针线,轻声浅语的说:“那我试试。” 苏慕言微微一怔,恍然发觉也许是她有点小题大做,过分了,不好意思再为难下去,“那我去给你煮壶茶。桂花还是菊花?” “桂花。”梅仙瑶眉眸未抬,淡笑着说。 “好。”苏慕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背着手走了。 原来,梅仙瑶喜欢桂花。 苏慕言经常会在集市里买一些风干的桂花叶,每当煮茶的时候,便提前将桂花叶浸泡开,再用来煮茶。 今天,她一时失神儿,竟然将浸泡的时间推迟了半刻,等到捞起来的时候,桂花香味淡了不少。 苏慕言沥干桂花叶,用小锅煮开水后,不曾想又是一不留神,水都滚锅了,她还没有发现。 “东家,水漾了,漾了。”厨娘看到水冒出来后,急忙提醒,把小锅拿开了。 苏慕言这才回神儿,暗自懊恼,不过是煮一壶桂花茶而已,胡思乱想个什么。 煮好茶后,苏慕言端着桂花茶走上楼。 房门没关,从中露出一个手持针线的男人侧影。 苏慕言站在房门前,先是观望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 不得不说,梅仙瑶是一个十分美艳的男人,优雅端正,五官精致,身姿高挑,连一根眼睫毛里都透着说不尽的美艳。 苏眉会对这个男人动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知不觉,心脏再次疼了起来。 苏慕言轻轻叹息一声,明白那是原主苏眉的感受,她端着茶水走进房间,亦是开着房门,没有关门。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妥当。 苏慕言一早就把旅行包的大概模样画了出来,具体缝纫过程就得凭个人的本事,自己悟了。 苏慕言就是因为悟不明白,才屡次三番被梅仙瑶挑出毛病,气得冲梅仙瑶发脾气。 但是,梅仙瑶在手工缝纫方面却似乎格外擅长,领悟力也相当不错。 等到苏慕言端着茶水走进来的时候,梅仙瑶已经把旅行包缝出了一个大概的模样。 只不过,梅仙瑶皱着眉头凝了一会儿,又把线全部都给拆了,似乎有点不满意眼下的杰作。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得寸进尺 “梅公子,怎么回事?是否图纸错了?”苏慕言走进房间,一时忘了别的,专注于她的旅行包。 梅仙瑶面色羞赧,隐约泛红,若桃花一般透着几分浮光,轻幽幽地说:“苏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图纸错了,而是我缝错了一个针尾,只好拆了,重新再缝一次。” 这是梅仙瑶的说词,实际上则是不然。 梅仙瑶已经缝的很好了,只不过,碍于时间尚早,他不想与苏慕言分别,所以才寻了别的借口,再缝一次。 苏慕言显然不会考虑这么多,她的心思全都在旅行包上,“梅公子,辛苦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女红?” “以前,为了缝制戏服,便多学了一些。”梅仙瑶在喜欢的事情方面很聪明,学得也快。 但是,梅仙瑶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多谈,美艳的唇也悄悄抿紧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先歇一歇,喝杯茶。” “苏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急吗?”梅仙瑶以为旅行包很急,所以才这般认真地缝制。 “哦,倒是不急,一两日缝好便可以了。”苏慕言想了想,又说:“过两日,可能会出一趟远门。” “苏小姐,你打算去哪里?”梅仙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愕然愣住。 难不成,真的打算离开? 梅仙瑶一直以为,原主苏眉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是欺骗他的幌子,所以,才会一恨之下,彻底恼了苏眉。 “先去永望看看。”苏慕言倒是直言不讳,没有隐瞒。 “噢,那、那……”梅仙瑶结结巴巴,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这个店怎么办?” “我会交给林小姐暂时管理一段时间。林小姐本来就是店铺的主人,我不过是临时凑个数罢了。” 苏慕言从来不否认林玉英的功劳。 人家出了银子,傻了吧唧的让她全权管理,如果她再不领情,那她算什么? “那我、我怎么办?”梅仙瑶下意识问道,话一说出口,才发觉问得过于直白,有些为难人。 “梅公子,你大可放心住在这里。只要有银子,林小姐断然不会赶你出去。”苏慕言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梅仙瑶忐忑不安,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打着冷颤,好不容易才稳稳按住了。 “最少也得三天。”苏慕言心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得这个时候。 “三天……”有点久了。 近几日来,梅仙瑶虽然不常出现在苏慕言身边,但是,多少也能看到苏慕言的身影,权作思念。 倘若一去三天,日子该是多么的乏味? 梅仙瑶思索了一下,询问道:“苏小姐,不知到你去永望城做什么?” “我去探探行情。” “行情?是什么意思?”梅仙瑶一时困惑。 “就是那里的情况。如果可以,继续开包子铺。”苏慕言笑着说。 “苏小姐,莫非你的理想是把包子铺开到全国去?”梅仙瑶微微愕然。他从来不知,苏小姐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当然。”苏慕言的视线再次落在旅行包上,说道:“正所谓,千里之外,始于足下。这个包包一定要缝好才可以。” “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缝好的。不如,晚些时候我带回去,认真缝制可好?” 什么叫得寸进尺? 苏慕言哭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合适的教材。 “呃,好像是我太过分了。”梅仙瑶也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咬着唇,向苏慕言道歉。 如此一来,反倒是苏慕言不好意思。 “算了,你、你要是不嫌弃累,就、就拿回去。”苏慕言觉得她跳进了一个死循环的坑,再不刹车,就会害人害己,出不来了。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心脏真的会疼死。 梅仙瑶的唇角轻微向上勾了一抹痕迹,“多谢苏小姐。” “是我应该谢谢你。”苏慕言第一次见到喜欢帮别人干活,还无限感激的人。 “对了,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梅仙瑶犹豫着。 苏慕言明白正题来了,是时候礼尚往来,“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在墙外贴的招工启示,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前两日走了一个厨娘,那个厨娘拉走了一个帮工。”苏慕言也没料到,厨娘和那个帮工是表兄妹,成对儿离开。结果,现在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厨娘,一个帮工,有时候客人多了,着实很忙。 而且,自从厨娘走后,就到处说倾城包子的不是,导致苏慕言直到现在还没有招到人。 梅仙瑶停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道:“苏小姐,我身边倒是有两个不错的伙计,你看能否让他们试一试,或许……” “梅公子,你在开玩笑?”苏慕言难以置信。 梅仙瑶身边的两个活计,除了青梅和青竹就是陈堂和小六。 前者肯定不会做帮工,那么,就只剩下陈堂和小六了。 据苏慕言所知,陈堂原本是梅府的副管家,年纪轻轻,少年有为,跑她这里来当帮工,分明就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梅仙瑶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他们出点力,来抵饭钱。” 梅仙瑶说得极为诚恳,看不出半点谎言的样子。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可以请一个负责看店的掌柜,如果他能胜任,或许,不仅可以抵了你们的饭费,还能有一些余利。” “苏小姐,你的意思是可以雇佣他?”梅仙瑶再次确认,心中很是惊喜。 “当然,如果他满足我的考核条件,不过,你确定他会一人侍二主?”苏慕言担心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你太娇气 古人大多认主,一奴不二姓。否则,便会被人当作是叛徒。 苏慕言之所以有所考虑,便是看中梅仙瑶与陈堂的关系或许不错,否则,梅仙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替陈堂挨板子。 梅仙瑶闻言不禁一笑,说道:“陈堂是个有本事的人,一直跟在我身边,或许当真委屈了他,待我回去再问问他们。” “也好。” 两个人谈话间,一壶桂花茶悄然见了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桂花香气,缭绕在苏慕言和梅仙瑶之间,仿佛清眉淡眼里都藏了一丝桂花香,糯糯甜甜的,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少许,梅仙瑶起身告别,将旅行包与图纸一起带走了:“苏小姐,待我重新缝好,再给你送过来。” “麻烦你了。”对于针线活,苏慕言是真的不擅长。 “不麻烦,那我先走了。”梅仙瑶离开的步子比较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苏慕言有心去扶,却又觉得不妥当,然后,只好眼睁睁看着梅仙瑶扶住了门框,担心地在梅仙瑶身后虚扶了一把。 梅仙瑶扶着门框停了一瞬,没有回头,许是羞赧,出了门以后,提起袍子,更加快速的下楼了。 林玉英趴在窗户上,一路目送梅仙瑶走下楼梯,不乐意地撇撇嘴,‘啪’的一声关上窗户,嘴里小声哼了一句:“讨厌。” “小姐,谁惹你生气了?”小春替林玉英续满一杯茶。 “还能有谁?苏眉喽。”林玉英气得想摔笔,可是,想了想,还是乖乖把笔放下,抬手拍了桌面一巴掌。 然后,掌心通红,格外的疼。 “小姐,你别这样,如果实在生气,就去和苏小姐谈谈?”小春替林玉英擦了擦手掌,轻轻吹着。 “不谈!有什么好谈的?那个花心大萝卜。”林玉英对着墙,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隔壁房间里,苏慕言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的:“谁、谁骂我?” ………… 亓官倾城放学以后,给苏慕言带回来两颗小糖果。 “这是什么?”苏慕言看了看糖,把糖递了回去:“我不喜欢吃甜的,牙疼。” “苏公子送我的。”亓官倾城笑着说。 今天,亓官倾城一到学校,苏清诗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给了亓官倾城两颗糖。 苏清诗说,这是昨天的谢礼。 亓官倾城收了谢礼,送给苏清诗一块枇杷糕,结果,把苏清诗涩得直吐舌头。 苏清诗拉着亓官倾城的手,问亓官倾城以后能不能和他一起玩。 亓官倾城沉思了一会儿,告诉苏清诗如果田月荣以后不找苏慕言的麻烦,他就和苏清诗一起玩。 苏清诗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件事,等他回家去解决。 苏慕言听完整件事情经过,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不错,这么快就当老大,有小跟班了。” “他太笨了,不合格。”亓官倾城一脸嫌弃,他喜欢聪明一点的小伙伴,奈何总被苏清诗那个笨小子抱大腿。 苏慕言做好饭后,众人挑着捡着,各自吃完饭,各忙各的去了。 林玉英抓住亓官倾城,连哄带威胁的:“赶紧教我写字,不然,你晚上别想休息。” 亓官倾城被逼无奈,满脸无辜,外加嫌弃:“我大、大、大前天教你的书,你还没有背下来,今天还学什么?” “胡说。我背下来了,不信背给你听。”林玉英固执且倔犟,就差拿个大喇叭当众宣布:老子最聪明,敢说老子不聪明,通通拉去杖毙。 苏慕言唤住林玉英,“来我房间一趟。” 林玉英不舍地松开亓官倾城,走到苏慕言身边,扭头对亓官倾城说道:“等一会儿再去找你。” “我准备睡了,今天不温书。”亓官倾城故意气林玉英,特别大的力气,挂了内锁,明摆着不让林玉英来找他。 林玉英愤愤不平看向苏慕言,原本指望苏慕言替她出气,可是,当看到苏慕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才想起来,苏慕言肯定是向着亓官倾城。 “你找我什么事?”林玉英心里还憋着刚才的那股火。 “过两天,我出门一趟,所以,把包子馅的配料告诉你。”苏慕言说道。 “告诉我?我又不懂。”林玉英才不愿意接受这个烂摊子,她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高贵的很。 “小春如何?她可喜欢?”苏慕言提起这件事时,特意瞄了小春一眼,看到小春眼睛一亮,显然喜欢得不行。 “小春,你喜欢这么辛苦?”林玉英显然理解不了。 小春点头如捣蒜:“当、当然喜欢。” “不过,你放心?”苏慕言问道。 林玉英皱皱眉,“有什么不放心的,小春的卖家契在我手里,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以后,肯定会嫁人。有点手艺的话,以后也能有个营生。” 小春顿时惊慌:“小姐,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 “你不嫁人?”林玉英反问道。 “我、我有小姐就行了呀。”小春羞得满脸通红。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春和林玉英在一起久了,也被林玉英给传染了。 她希望自己有一个手艺,赚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倒是男人……没什么兴趣。 林玉英神色变了变,心中有点动容,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别乱讲话,我才不会耽误你一辈子。” “不耽误,真的不耽误。”小春生怕林玉英把她赶走,在她看来,嫁人哪里有跟在林玉英身边舒服。 “行了,别讲话。”林玉英斥道,看向苏慕言:“你打算去哪里?” “去永望看看。”苏慕言说道。 “噢,”林玉英拖着长音,“那我们一起去?” “不好。”苏慕言果断拒绝。 “为什么?”林玉英扪心自问,她哪里差? “你太娇气了。” 苏慕言的话让林玉英瞬间脸黑。 “苏眉,你才娇气呢。”林玉英不肯承认。 “如果让你吃三天馒头,你吃不吃?”苏慕言总是给林玉英出难题。 林玉英负气道:“吃就吃,谁怕谁。” 苏慕言不理会林玉英,转头看向小春:“明天,我把饺子馅的配方交给你,你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别丢下我 “是,谢谢苏小姐。”小春难以表达心中感动,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 夜晚,一盏烛火飘摇。 一楼客房里,梅仙瑶坐在桌前,微侧着头,认真缝着旅行包。 陈堂和小六跪在梅仙瑶面前已经半个时辰了,在两个人的身边,洒落着一地纸片。 白纸黑字,看得出来,那是陈堂和小六的奴契,全部都被撕碎了。 陈堂眼含热泪,只是很隐忍的没有流下来,伏身叩首,三次九拜:“多谢公子再生大恩。” 一纸卖家契,从此再也不是自由身。 逢人卑躬屈膝,性命如草芥,无人珍惜。 如今,梅仙瑶撕毁卖家契,还给陈堂和小六自由,得以昂首阔步在天地之间,这般恩情等同再造,陈堂毕生无以偿还。 小六不善言辞,喏喏着说不明白话,只好狠狠地给梅仙瑶叩头,向梅仙瑶请求道:“公子,别、别丢下我。” “哎,你们这又是何苦?我现在这般模样,早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大家?今日,死皮赖脸的,好不容易给你们找了个营生,居然还一个个的不乐意,当真是浪费了我的苦心。” 梅仙瑶轻叹了一声,放下缝了大半的旅行包,沉思少许,又说:“不如这样,陈堂,你就在这里跟着苏小姐多学一学,以后,若是有机会不想帮工,就再回来。” “是,一切都听公子安排。”陈堂是个有才之人,又勤奋好学,明白梅仙瑶是一番好意,不敢再违背。 梅仙瑶看看小六,“至于小六年纪尚轻,再跟我两年也不迟,总归都应该见见世面。” “谢谢公子。”小六傻嘿嘿地笑着。他年幼时从高处摔下来,脑袋不太灵光,只晓得谁对他好,便是好人。 “行了,你们都退下,各自休息了。陈堂,明日你就跟随苏小姐学习,切莫晚了。”梅仙瑶嘱咐了一句,起身朝内室走去。 缝了一天旅行包,梅仙瑶多少有些乏了。 ………… 次日,天还没有亮,月色朦胧,陈堂和小春就早早的等候在楼下。 苏慕言打着呵欠下楼,定睛一看,院子里直戳戳的站着两道僵硬的影子,惊得她险些脚底一滑,从楼梯上栽下去。 果然,古人闻鸡起舞,三更而学,并非假话。 “你们两个都过来。”苏慕言打开厨房的门,将账本递给陈堂,“梅公子说你会认字?” “小人曾经跟随公子学习戏词,识得不多。”陈堂恭敬回答。 “你先看看账本,哪里不懂就问我。”苏慕言往陈堂怀里塞了一个算盘。 “是,小姐。”陈堂称呼苏慕言一句‘小姐’,而非带姓氏,便是认了苏慕言为主,此生往后,皆会尊敬。 苏慕言把小春叫到身边,把各种调味料摆好,说道:“都认识吗?” 小春点头如捣蒜,“认识。” “成,现在我们就来和面、拌馅,你好好看着。” “是,苏小姐。” 厨房里,三个身影各自站在一处,手眼不停地忙活着,片刻不敢分心。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可曾婚配 陈堂认真打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直响,显然是有些真本事。适才说‘识得不多’,不过是谦虚而已。 不过,陈堂是谦虚,小春却是真迷糊了。 小春不认识字,没办法一一记下来,只能靠脑袋硬背,没过一会儿就背得大脑缺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了。 苏慕言让小春先去灶台前休息一会儿,顺便生个火。 小春一个人坐在灶堂前,急得直掉眼泪,恨不得砸几下脑袋,窝火不已:“我真是笨,太笨了。” 陈堂听到小春自责的话语,忍不住心底一软,走过去,先是行了一礼,才说:“小春姑娘,不如我先替你记下,等你不会了,再把内容拿出来看看?” “我不认字。”小春一脸哭腔,她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林玉英一提看书写字,就那么开心了。 “呃,”陈堂有些犯难,小声说:“我可以教你的,但是,劳烦姑娘不要告诉别人。” “当真?”小春擦掉眼泪,眼睛亮亮的。 “嗯。”陈堂被小春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盯得脸红,重重点头,给出承诺。 “那、那谢谢你了。”小春花泣为笑。 苏慕言不过是上楼沐浴更衣了一趟,再走进厨房,忽然感觉厨房里的气氛都变了,好像多出一堆粉红色泡泡。 陈堂红着耳根在打算盘,低身行礼后,继续算账。 小春红着脸颊跑过来,磕磕绊绊的鹦鹉学舌,速度还是那么慢,但是,记住的内容却多了一点,条理也变得清晰了。 “你们两个……”苏慕言指着两个人,看破不说破。 在这个世界上,红尘滚滚,惟情缘两个字难解难分,无以舍得。 林玉英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每日昏天暗地的忙活着。 苏慕言觉得,如果林玉英是男儿,绝对是头悬梁、锥刺股那伙的,活生生一个女强人,能文能舞,厉害角色。 可能是因为苏清诗的原因,最近两天,一直到苏慕言离开秦安,前往临城永望,田月荣都没有先苏慕言的麻烦。 苏慕言自由自在了两日,第三天清晨,赫连璟纯忽然出现在倾城包子铺的门口。 赫连璟纯前来辞行。 他的心中藏了很多话,然而,一看到苏慕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像是一个陌生人般,拱手说道:“苏小姐,此去一别,不知多少时日再能相见了。” “一路顺风。”苏慕言天生性子寡淡,对于离别,没有特殊的情感。 赫连璟纯当即愣住,尴尬少许,环视一周后,才询问道:“苏小姐,你会把这个店一直开下去?” 言下之意,或许某日他再来了,大家还能见个面。 “当然得开,一堆人张着嘴,等吃饭。”苏慕言故作无奈地说。 “那么,告辞。”赫连璟纯再不多作停留,马车已经在院外等候很久了。 赫连璟纯上车后,忽然掀开车帘,自车内探出一张绝世容颜,几番犹豫,终究问了一句:“苏小姐,冒昧问一句,小姐可曾婚配?” 院子里,一袭白衣缓步停下,手中拎着一只缝好的旅行包。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来日方长 苏慕言未曾发觉梅仙瑶的身影,也没有去细究赫连璟纯话里的意思,优雅拂袖,揽于背后,坦坦荡荡地说道:“不曾婚配。” 啪。 一颗镂空的‘青梅糕’剑饰从马车里丢了出来,被苏慕言抬手接住了。 车帘缓缓落下。 赫连璟纯的笑容逐渐隐匿在车帘之后,徐徐缓缓,带着几分傲娇,如若清风:“苏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苏慕言摊开掌心,看着掌心里一块碧绿色的青梅糕,挑了挑眉,自语道:“无聊。” 古人素来有‘以物相赠’的习惯,表达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心意。 苏慕言倒不会认为这块青梅糕是赫连璟纯送给她的某种信物,只不过,为什么感觉如此诡异? 苏慕言暗暗自责,认真反省。 刚才是她忽略了,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就下意识就去接,结果,谁知道竟然是…… 该! 她就是手欠! 一楼的长廊里,雪色衣摆轻轻飘动,藏于屋门后,再也不肯出来了。 小六看到梅仙瑶出门不过一瞬就回头了,纳闷地歪着脑袋:“公子,您不是给苏小姐送东西了吗?为何又回来了?” 梅仙瑶坐在桌前,一伸手:“把针线拿过来,适才忘了缝一处。” “是。”小六快跑两步,送来针线。 梅仙瑶拿着针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旅行包的右下角上,缝了一朵妖娆美艳的红梅花。 待到咬断针线,梅仙瑶才越发觉得那梅花好看、顺眼极了。 苏慕言收到旅行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朵梅花,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提起这件事。 梅仙瑶自然不会主动告知,他总归是世家子弟,知书达礼,脸皮薄。 有些事情虽然一定得争个颜面,只是一旦认真说起来,又十分不好意思。 傍晚,倾城包子铺又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林玉书。 林玉书已经能拄着拐杖独立行走了,整个人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不错。 “苏小姐,许久不见。”他一见面就和苏慕言打招呼,毕恭毕敬的,从来不失礼数。 苏慕言想躲都躲不过,只好站在院门前,说:“林公子,你好。” “都好,十分好。”林玉书腼腆地说道。 苏慕言很不理解,明明是她把林玉书揍了一顿,可是,林玉书竟然一点都不讨厌她,“林公子,玉英在楼上。” “不不,”林玉书急忙挥手:“其实,我是来找你。” 苏慕言微微一愣,“找我何事?” “其实,是这样的。”林玉书说话慢吞吞的样子,一看就是长篇大论,听得人头疼。 “林公子,我尚有事需办,可否长话短说?”苏慕言打断林玉书的唠叨,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去接亓官倾城放学。 “是。”林玉书揽着手袖擦拭额头,尽量精简语言:“再过三日,我就会去京城备考了,所以,特地来向你告别。” “林公子,祝你金榜题名。”苏慕言今天净说吉祥话了。 大概,她是吉祥三宝。 “苏小姐,多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会考取功名,然后……”林玉书红着脸,不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一个人去 苏慕言听完林玉书的话刚要解释几句,目前,她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然而,不等她说话,林玉英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林玉英站在二楼的长廊里,朝林玉书喊了一声,“哥,你怎么过来了?” “噢,我我我……”一时间,林玉书惊慌失措,乱得像是一个小兔子。 “你还站在楼下?”林玉英又喊了一声,声音之大,足以用一个‘吼’字来形容。 “苏小姐,那我就先……”林玉书朝苏慕言鞠了一躬,由仆人搀扶着,匆忙朝二楼走去。 苏慕言去学堂接亓官倾城,路上买了一包玉米糖果。 她远远地看到两个小身影并肩走过来,不禁有些疑惑:亓官倾城和苏清诗的关系这么好? “苏小姐。” “姐。” 两个人一起朝苏慕言打招呼。 “嗯,玉米糖。”苏慕言打开纸袋,抓了一把玉米糖给苏清诗,才带着亓官倾城离开。 路上,她问:“不错,都有小跟班了。” “苏小姐,你误会了。是他主动跟着我,甩都甩不掉。”亓官倾城笑着说。 “那你可以推开他。”苏慕言把纸袋递给亓官倾城,“吃糖。” “算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家伙。”亓官倾城十分大方,咬了一口玉米软糖,瞬间惊艳了:“苏小姐,谢谢你,很好吃。” “不用谢。”苏慕言考虑着应该如何告诉她明天离开的事情,犹豫不定。 亓官倾城看出苏慕言心中有事,鼓着腮帮子,问道:“苏小姐,听说你明天出远门?” “你怎么知道?”苏慕言诧异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亓官倾城说道:“听小春姑娘和陈堂说的。” “嗯,确实如此。”苏慕言点点头,不再隐瞒。 “去几天?”亓官倾城抬起头看着苏慕言,些许担忧笼罩眉间,轻声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苏慕言揉了揉手腕,当着亓官倾城的面把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我这么厉害,谁敢害我?” 事实上,苏慕言并没说错。 苏慕言刚来到秦安县时就发现原主苏眉力大无穷,后来,这么多天里,她一直有意锻炼这方面特长,就算是遇到劫匪,自保也不成问题。 问题是,苏慕言必须带够银子。 两个人中途返回的时候,顺道去明玉轩收账。 郑万年听闻苏慕言要去临城永望,着实沉默了一会儿,赶紧把银子给苏慕言结了,询问道:“苏小姐,你一个人去?” “人多了太麻烦。”这一次,苏慕言将银子查得格外仔细。 “好,那你注意安全,一路小心。”郑万年嘱咐了一句。 “多谢郑掌柜了。”苏慕言礼貌地回礼。 “对了,那这几天的供货怎么办?”郑万年着急地唤住苏慕言。 头可断,血可流,明玉轩的卤货千万不能空档,容易倒口碑。 “放心。我已经卤好了,明玉轩按时过去取货就行。”苏慕言说道。 “是,辛苦了。” 郑万年站在大门口,凝望着苏慕言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间沉了脸色,转头对身边伙计说:“去把李老板请来。” …………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文人戏子 当天晚上,苏慕言再次把店内各种事务检查完毕,确定无误,又和陈堂、小春交代了一遍后,才上楼休息。 临睡前,苏慕言将林玉英叫到她的房间,开始和林玉英算账。 林玉英收好账目却没有收银子,大方说道:“我现在不缺银子,先放你那里攒着,等到攒多了,再给我就行。” “可以。”苏慕言接受林玉英的好意,明白林玉英是担心她路上花费太多,免得不够用。 “苏眉,明天你真的一个人走?”林玉英始终不太放心,毕竟一个女儿家,容易被人惦记。 “没事,放心。”看在银子的份上,苏慕言多了几分安慰的耐心。 “那你注意安全,明天,我不会去送你。”林玉英逃亡一般,快步离开了。 苏慕言纳闷林玉英的反应,寻思了一个晚上,也没弄明白这个丫头的想法,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背着旅行包独自出城的时候,才发现端倪。 “苏小姐,你等、等我。”林玉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一顶软轿停在苏慕言身边。 林玉书掀开轿帘,露出一张微红的面庞,“苏小姐,此去永望路途遥远,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不。”苏慕言果断拒绝林玉书的邀请,暗暗恼火林玉英不告诉她这件事。 “为何?”林玉书被打击到了,十分不解。 苏慕言扫量了一下软轿,说道:“我喜欢一个人独处,安静。” 其实不然。 苏慕言只是不喜欢自己走路,而某人坐轿子,太气人了。 可是,让她坐轿子,把林玉书给丢出去,未免又有些不尽人情。 思来想去,苏慕言烦躁死了。 “苏小姐,我不说话便好了。”林玉书妥协了。 苏慕言正想再怼几句,忽然,两个人身后尘土飞扬,一辆马车奔驰而来,在两个人身边停下。 李明达勒紧马缰,脸上露出喜色,“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苏慕言一头雾水,“李老板,你这是……” “噢,忘了解释,我去永望进货,买些青菜种子。”李明达一拍脑门儿,当真糊涂几分,邀请道:“苏小姐,此去咏春路途遥远,不如结伴而行?我的车上有锅铲,还可以临时煮些汤饭。” “……”苏慕言脑后闪过一道黑线。 奇怪了。 今天大家一起组团去永望? 苏慕言正想着,果不其然,城门口又多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梅仙瑶骑着马儿,跌跌撞撞地奔跑而来。 路过苏慕言时,马儿嘶鸣扬蹄,梅仙瑶根本就扯不住缰绳,最后,还是苏慕言一把拽住缰绳,把马儿制住了。 马背上驮着一个和苏慕言同款的旅行包,包的左下角,绣了一朵殷红的梅花。 林玉书不明所以,愣愣地问:“梅公子,你的包好像与苏小姐的包是一样的。” “嗯。”梅仙瑶态度冷淡,雪色面纱拢着美艳清冷的面庞。 梅仙瑶向来不喜欢书呆子,文人和戏子本就殊途。 林玉书吃了瘪,心里有点不痛快,转头看向苏慕言,“苏小姐,你考虑好了吗?我可以下轿走路。”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山间野餐 眼前,四个男人全都在等着苏慕言的回答。 苏慕言一时无语,怔了几秒钟。想不到,头上顶着原主苏眉‘秦安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然能拥有非比寻常的奇妙境遇。 “李老板,辛苦你了。”苏慕言再三衡量,选择了李明达,踏上马车。 马车宽敞,地方大,不会显得太尴尬。 林玉书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失望,落下轿帘,吩咐道:“起轿。” 梅仙瑶不擅长骑马,索性跳下马,和李明达商量道:“李老板,我驭骑不精,可否捎我一程?” “当然可以,只不过,这马……”李明达是聪明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送你了,权作路费。”梅仙瑶把缰绳送到李明达的手中,弯腰钻进马车。 “苏小姐。”他轻声打过招呼,坐在马车门口,距离苏慕言较远。 人都已经来到面前了,苏慕言总不能再视而不见,打过招呼后,便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睡梦里,苏慕言隐约能够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仿似火烧,狠狠地灼在她的脸上,似乎把她的心都快融化掉了。 苏慕言警惕性很高,倏然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她的错觉。 马车内,依然只有她和梅仙瑶。 梅仙瑶倚靠在车门口,头微微低垂,雪色的面纱随着车的前行轻缓摇摆。 许是起得太早了,梅仙瑶睡得很沉,只不过,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深深地皱着眉头,仿佛内心深沉如海,藏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苏慕言不作他想,揭开车帘一角,看到外面渐暗的天色,原来已经过了晌午,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嘎吱’一声,马车缓缓停下来,在山路上轧出一道浅痕。 梅仙瑶身子晃了晃,额头险些撞再门上,幸好苏慕言眼疾手快,把梅仙瑶接住了。 梅仙瑶缓慢地睁开眼睛,纤长浓密地眼睫毛卷成两片绒厚的羽毛,呼扇了两下,微微停住。 他抬起头,凝视着苏慕言,尽管没有说话,墨色的眼瞳却是灵动万分,疑惑地转了转,盯紧了。 无形中,四目相对,暧昧的情愫悄然生长。 马车内的温度莫名升高,灼得人心发烫,烧红了脸颊。 “苏、苏小姐,你……”梅仙瑶顿了顿,身子仍是侧歪着靠在车板上,未曾起来,不太自然地说:“你先放开我。” 苏慕言好像被火燎了,刹那间就松开了梅仙瑶:“抱歉,我是看你快撞头了,才会出手相助,倘若冒犯了,还望你见谅。” “不冒犯,多谢帮忙。”梅仙瑶整理好衣服,唇畔泛起一抹笑容。 马车外,李明达站在门口喊道:“苏小姐,还吃午饭了。” “好。”苏慕言挑开车帘,跳下马车。 甭说,她挺有自知之明的,做饭这种小事,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从来不会劳烦别人。 李明达带来的饭菜十分硬核。 两只肥兔子,炖一锅土豆,又从山野间拔了两颗山葱,足够众人吃了。 这种野生的炖锅味道,不仅肉质鲜美、细腻,单是众人一起围着篝火吃饭,就非常让人喜欢。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四周人语 马车内锅铲、调料一应俱全,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临时赶路奔波,更像是提前做好准备,特意为了遥远的路途上能有一顿热乎乎的好饭。 李明达虽然早已经是老板了,但是,动起手来十分利落,几下就把兔子和土豆弄好了。 至于苏慕言,则仅仅是起锅烧油,小手一挥,往锅里洒了些调味料而已。 山路上多为草木,不宜重火。很快,饭菜做好后,火就熄灭了。 众人围在温暖的火炭钱,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午饭,除了李明达以外,各自的话语都很少。 “苏小姐,不知道此去邻城,是为了什么?”李明达问道。 “随便看看。”苏慕言如实说道。她本来就是打算看看其他城市,寻找下一个能够隐姓埋名生活的地方。 “哦。”李明达点点头,又看向林玉书,问道:“林公子,你是……” “进京都赴考。”林玉书倒也直白。他是林家长子嫡孙,考取功名,光耀门楣,是份内责任。 李明达就是一个菜店小老板,对于读书一窍不通,但是却极为尊敬,连连称赞几句,心中佩服无以言表。 梅仙瑶安静地坐在一旁,许是有些冷,便往苏慕言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苏慕言余光暼到梅仙瑶的小动作,并没有理会。 现在,她的心脏舒适至极,原主十分享受梅仙瑶陪伴在身上的日子。如果她强行呵斥梅仙瑶,最后伤得只能是自己。 梅仙瑶发现苏慕言没什么反应,就悄悄地挪了起来,又往苏慕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些。 等到李明达注意力转到梅仙瑶身上时,梅仙瑶距离苏慕言仅有一指之隔,十分亲近了。 李明达挠挠脑袋,严重怀疑是他眼花了,明明刚才不是这样。 梅仙瑶仿佛发现李明达的疑惑,优雅起身,向众人道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就起身回车上去了。 世人皆言,君子远庖厨。 林玉书贵人公子,当然不可能洗碗,李明达是老板,也不会洗碗。 苏慕言收拾好东西,搬到山涧旁去洗碗,洗着洗着,忽然手上动作一停,察觉到不对劲儿。 哗哗,哗哗。 山涧小河顺着山路从山顶往下流,水声清脆,似铜铃。 四周仿佛有人语声,作低泣呜咽,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苏慕言停下洗碗,朝周围张望着,视线里草木茂密,深山古林,忽然有些阴森森地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苏慕言的余光里闪过,同时,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捡起一块大石头,回身凿去。 “啊!” 尖叫声,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梅仙瑶跌坐在地上,衣袍都沾湿了水,狼狈不堪。 “是你?”苏慕言微微皱眉,刚才明明就有其他人的气息。 “苏小姐,不好意思,你久未归还,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哪知道吓着你了。” 梅仙瑶跌坐在水涧边上,尚未起来,就向苏慕言道歉。 苏慕言扶起梅仙瑶,瞅了一眼梅仙瑶湿润的衣袍,询问道:“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山中有人 “我,哎呀……”梅仙瑶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结果,脚踝一痛,整个人跌倒苏慕言怀里,额头上冷汗淋漓:“脚、脚踝扭了。” “我背你。” 如果可以,苏慕言很想给梅仙瑶一个潇洒的公主抱,可是,不能太张扬。 梅仙瑶下意识拒绝:“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 苏慕言不由分说,背起梅仙瑶往马车方向走去,打算一会儿再来拿锅碗瓢盆。 面纱下,梅仙瑶脸色微红,薄唇紧咬着,忍痛不发出声音。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往极为亲昵的一幕,眼神一暗,顾自伤神。 以前,苏眉也曾这般背过梅仙瑶。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梅仙瑶并未受伤,他是存心试探苏眉,想试一试这个女人的真心。 当时,苏眉听到梅仙瑶脚踝扭伤了,立刻就背起梅仙瑶去寻找大夫,平日里一刻钟才能走完的路程,竟然眨眼间就到了。 梅仙瑶回忆起过去,再想想如今境况,心中实在是难以忍受,疼得厉害。 一滴晶莹的泪水溢出眼眶,滴落在苏慕言的脖颈上,微微泛凉。 苏慕言脚步一顿,放下梅仙瑶,伸手去脱梅仙瑶的鞋子,“很疼?让我瞧瞧。” “不行。”梅仙瑶下意识阻止,但是,在苏慕言疑惑的眼神下,又把手收了回来,轻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病了不算。” 苏慕言挽高梅仙瑶的裤腿,发现梅仙瑶的脚踝肿了一个大包,她伸手试探过去,确实是扭了。 可是,这舒筋活络,怕是得狠狠疼一下。 “啊!!” 猝不及防,脚踝骨上传来一阵疼意。 梅仙瑶从未如此失态过。 完事后,苏慕言替梅仙瑶穿好鞋子,将人再次背起来,安慰道:“旅行包里有药,你一会儿自己涂抹些,等到晚上就能消肿了。” 为了防止各种突发时间,苏慕言的旅行包里除了食物就是药品,还有一个单人棉被。 银子则是揣在怀中,谨防丢失。 梅仙瑶‘嗯’了一声,不再言语,眼底里藏着泪水,努力不再流出来。 两个人返回车内。 苏慕言取出药品交给梅仙瑶后,立刻回去拿锅碗瓢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苏慕言再次回去时,她的一堆锅碗瓢盆居然不见了! 山中有人!! 苏慕言骤然警惕起来,手中握着一块大石头,时刻提防。 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周围出现诡异的人影,只好快速返回,将此事告诉李明达和林玉书。 几个人一商量,立刻启程赶路。 山野荒凉,倘若真遇到盗匪,也不是奇怪事。 快天黑的时候,李明达勒紧马缰,停在一处,十分犯难。 “李老板,你为何停下?”林玉书的轿子已经超过马车了。 李明达沉着脸,看着前方起雾的道路,说道:“乱坟岗。” “停下,快停下。”林玉书急忙勒令轿夫,不许再往前行走。 眼下,很快就天黑了。 途径乱坟岗,着实令人有些害怕。 乱坟岗上多草木,一到傍晚就开始起山雾,夜风阵阵,犹如海上歌女曼妙的歌声,极度好听,却也阴森,慎得慌。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深夜遇险 “苏小姐,几位公子,眼下情形或许会有些出乎预料,不知大家如何看待?”李明达朝众人一拱手,询问大家的意见。 “这……”梅仙瑶犹豫不决。他好歹也算是半个江湖卖艺人,如果此时露怯,怕是会丢了好印象。 林玉书文弱一书生,天生胆量不足,此时虽然害怕,但是,也没有忘记苏慕言,“苏小姐,我看不如我们暂时原地歇息,等到明日天亮,再继续赶路。” “也好。”苏慕言没有反对。 她并不是一个畏惧鬼神的人,只不过,现在身边多了闲杂的人,没办法肆意而为。 “行,那就在附近寻找个安稳地方,燃起篝火,以免夜里有野狼来袭。”李明达不打算去乱坟岗另有隐情。 乱坟岗荒废多时,恐怕早已成为野兽聚集地,万一睡熟了,成为狼口之餐就不好了。 没过多久,众人便在附近寻找到一块适合休息的空地。 李明达取出驱赶野兽的药粉,围着众人休息的地方绕画了一圈,然后才拍掉手中粉末,准备搭灶做饭。 苏慕言自然走过去帮忙,她本来就擅长做饭。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想打探一件事,看看她的猜测是真是假。 “李老板,不知是谁拜托你过来,与我一路同行?”苏慕言在洗米的时候,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 “啊?当然是郑……”李明达一愣,实话下意识就溜了出来,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了,及时刹车,收住嘴,硬生生的把话给改了:“苏小姐,你想多了。哪里有人拜托我,我是去永望采购一些菜种,刚好顺路。” “原来如此。”苏慕言不再多问,利落地洗好米,把青菜也接过来。 “苏小姐,你信了?”李明达心里没底,有些慌张。 “为什么不信?”苏慕言低着头,摘着菜叶子。 其实,不信的理由有很多。 第一,没有人外出购买菜种,所用车内会铺上新买的枕头和锦被。 苏慕言在车内坐了一天,发现枕头被褥全部是新的,根本不曾有人用过。也就是说,床铺是特意提前准备好了的。 可是,行礼占的地方越大,装菜种的地方就越少,明显不符合这趟出行的目的。 第二,车内大米装了半袋,还有一口袋面食,以及各种青菜,野味,肉类。 倘若一个人独行,必然寻找最节约的行路方式,能对付就对付一顿,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都快把超市搬来了。 苏慕言很想问一句:到底是郊游,还是买菜种子? 第三,便是李明达自身的问题了。 李明达每过一处,遇到突发事件,都会主动询问苏慕言的意见,看起来生怕两个人产生误会分歧。 苏慕言很疑惑,如果事情与她无关,李明达何必如此在意她的想法?根本没必要如此看重她。 所以,应该是谁暗中拜托李明达,让李明达特意照顾她。 那个人,或是是郑万年? 思来想去,苏慕言觉得这个答案最靠谱。刚才,她不过是试探李明达而已。 李明达的表现已经印证了这个猜测,可是,苏慕言不太明白,郑万年为什么会帮她? 为了明玉轩的生意? 听到苏慕言的话,李明达不禁一愣,揉了揉后脑勺,不禁脸红了,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相信最好,最好。” “李老板,关于乱坟岗的传言,你可晓得?”苏慕言还是想再询问一番,充满了好奇:“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几次灾乱,死了很多人。” “这个……应该是吧。”李明达眼神闪烁,躲躲闪闪的,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噢。”苏慕言再不问了。 如果别人不想说,她又如何能问得出来? 李明达嘿笑两声,把话题岔过去了,随后就陪伴在苏慕言身边,和她一起摘菜叶子。 偶尔,也会凝视一番苏慕言的侧颜。 苏慕言的五官十分精致美丽,眼眸深邃,轮廓优美,原本眉眸间浮着几分少女的娇柔俏丽,但是,自从一场大火过后,额头上留下一块烧伤的疤痕,那抹娇俏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凛然的肃杀,英气逼人。 李明达的心依旧如过往一般,对于眼前的少女深深恋慕着。可是,他又恍惚间觉得陌生,恋慕的感觉总是胆怯,不敢靠近。 李明达暗想,可能是他想开了,所以才会答应郑万年,一路守护着苏慕言,前往永望。 至于郑万年的心思,李明达猜测,或许是为了明玉轩的生意,至于其他想法,应该没有。 相对于中午的野兔子,众人晚餐就比较丰盛了。 李明达不知道从哪里寻来那么多野味,都是众人平时吃不到的新鲜货。 林玉书连连拱手道谢,感恩李明达的馈赠。 梅仙瑶一小口一小口的撕着肉丝,言行举止优雅高贵,把一顿野生烧烤都吃出了高级感。 苏慕言胃口不大,所食不多,吃了一点就去洗漱了。 几个人商量着来守夜,前半夜是李明达和林玉书,后半夜是苏慕言和梅仙瑶。 林玉书想和梅仙瑶换一换,被梅仙瑶一口否决。 梅仙瑶瞥了林玉书一眼,二话不说,提着袍摆上了马车。 林玉书心里有点委屈,为什么梅仙瑶不肯和他换? 李明达心知肚明原因,暗笑不已。可能只有林玉书不知道,梅仙瑶也是情敌。 ………… 梅仙瑶上车后,苏慕言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车边休息。 马车内的空间并不大,如果睡两个人着实有些挤了。 苏慕言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你来了?” “嗯。”梅仙瑶点点头,将腿往边上蜷缩了一下,让出大部分地方。 苏慕言心脏一痛,许是原主苏眉又开始作妖了。 她打开旅行包,取出一个小毯子铺在车上,双腿顺着毯子伸进去,说道:“梅公子,你也把腿伸展一下,以免血液不流通。” “这……”梅仙瑶始终有些迟疑。他、他这般与女子相处,倒是好么? “快点。”苏慕言性格急,讨厌别人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 “好。”梅仙瑶只好照做,将腿伸进了薄毯。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乱坟盗贼 苏慕言寻思着,随着天气一日日变暖,食物的保存环境会越来越糟糕,就和杜媛媛商量,五月份之前,一次供货为十斤,五月份至十月份,一次供货为五斤。 杜媛媛一口答应,迅速和苏慕言签订好供货合同,开心地回家了。 郑万年作为中间人,自然留下来蹭饭,顺便把近期的卤肉钱给结了。 ‘哐当’一声,好大一包。 “这么多?”饶是苏慕言也再次惊讶了。 郑万年摊摊手,“没办法,生意火爆。” “多谢了。”苏慕言算着时间,眼下很快就到月底了,有了这笔钱,她也正好可以和林玉英分分账。 郑万年打起卤鸭货的主意,“苏小姐,你看,这鸭货到时候能不能也……” “可以。不过,还是老规矩,除去成本,价格我定,另外,不可以让我增加工作量。”苏慕言说道。 “没问题。白纸黑字,咱们有合同。”郑万年喝着昨天剩下来的鸡汤,一碗不够,再喝一碗。 苏慕言想了想,向郑万年打听道:“郑掌柜,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来秦安县多少年了?” “我?”郑万年喝了一口鸡汤,愣住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十一、二年了,具体时间记不住。” “噢,”苏慕言点点头,又问:“不知道,离秦安县最近的城市,倘若是马车行路,需得几天?” 古人行路,大多徒步行走或者是坐轿子、马车,沿途道路崎岖且凶险,稍不留神,就会遇到一些隐匿山野的盗贼。 苏慕言一开始就不打算在秦安县定居,世界之大,她哪里都想去看看。再者,苏眉这个身份始终都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拆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郑万年环视了一圈,疑惑不解,询问道:“苏小姐,莫非你还想把这个如此冷清的店铺,开到其它县城去不成?” “……”苏慕言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如此冷清? 那是早上已经把货全部卖空了,好不好? 林玉英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你们在谈什么?想去哪里?” 苏慕言也不否认,顺水推舟,“看看邻城有没有什么发展,或许,再开一家包子铺。” “……”林玉英忽然闭口不言。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嫌弃的表情和郑万年如出一辙。 苏慕言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不好笑?” “你想吓死人。”林玉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此去邻城永望,路途遥远,马车都得行走三天,更何况是徒步前往?而且,听说中途有一个乱坟岗,两个盗贼出没地,想过去,实在是太艰难了。” “乱坟岗?”苏慕言心里有点胆突,阴森森的地方,并不适合她。 “是啊。很久以前,秦安县闹过一次旱灾,死了不少人。当时,很多人家都死光了,便被官府的人丢去乱坟岗埋了,草草了事。”林玉英故意把话说得很慎人。 苏慕言一脸烦躁,恐怕林玉英再说下去,她就得打人了。 郑万年沉默不语,喝了一口茶,轻抿的唇角渐渐冷却下来,没有说话。 “哈哈。”林玉英大笑了好几声,指着苏慕言说:“瞧你这胆小的模样,真好笑。我骗你的。” “……”骗她很好玩? 苏慕言真想一巴掌将林玉英拍墙上去。 这时候,郑万年忽然说话了,“林小姐,看起来,你好像很熟悉乱坟岗上发生的事情。” 林玉英摇摇头,表情倒不像是在作假,“我才不熟悉,只不过,有一次听家中管家说起过。” “噢,说来听听,倒是发生了什么事?”郑万年对乱坟岗很有兴趣。 “大概是死了很多人。不过,好像不是天灾人祸,而是人为的。具体原因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郑万年脸上的笑意又出现了。 “郑掌柜,你为什么问这件事?”林玉英不解地问。 郑万年怔了一下,话里滴水不漏:“林小姐,你也知道,明玉轩里人来人往的,有时候,客人们就是喜欢听个小道消息,寻个乐趣。我多知道一些,也好闲来无事时,给客人们讲一讲。” “噢,也对。现在的客人太难应付了。”林玉英说话的时候,俨然忘记了,她也是一位难应付的大小姐。 郑万年又说笑了两句,才向苏慕言和林玉英告辞,离开了。 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色蓦地变得冰冷,适才挂在唇边的笑意也嘎然止住了。 “苏眉,我怎么觉得郑掌柜不太对劲儿?”林玉英望着郑万年走远的背影,纳闷地说道。 “有么?”苏慕言似乎没看出来。 林玉英往苏慕言腰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不悦地问:“为什么不带我送你的玉坠子?” 苏慕言想了想,开玩笑说:“你送的玉坠子那么昂贵,就我这一身衣服,哪里配得上?” 林玉英翻了一个白眼,立刻就猜透了苏慕言的小心思,不客气地把话怼回去:“怎么着?你还打算让我再送你一件衣服?” “如果林小姐不吝馈赠,在下自然感激不尽。” “你想得美,做梦。”林玉英起身就跑了。 这一句‘要衣服’的话,原本只是苏慕言的玩笑话,不当真的。 然而,当苏慕言第二天早上醒来,小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送来两套私人订制衣裙的时候,她仍然不免震惊了一下。 “苏小姐,这是我们小姐同款订制服饰以及相关配饰,请您收下。”小春将衣服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 “收钱吗?”苏慕言用一句玩笑话,来掩饰内心的愕然。 “当然不收,是小姐送给你的。”小春掩唇笑了一声,又说:“苏小姐,我们小姐还让我捎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苏慕言摸了摸衣服的料子,的确是上品中的上品,比她的衣服贵上好多倍。 “小姐说,看你还有什么借口不戴玉坠子。”小春说完这句话赶紧告退了。她可不想再替苏慕言传话,和她们家小姐呛声。 在小春看来,林玉英是很在意这位苏小姐,真心把苏小姐当朋友,只不过是不会表达。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狼识人语 忽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烫,有些炙热,有些暧昧。 梅仙瑶虽然把腿放在了薄毯下,但是依然把腿蜷了起来,规矩而有分寸,不敢靠近苏慕言半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指尖点落少许白色粉末,“梅公子,入夜风凉,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梅仙瑶原本就视线落在别处,故意装作休息,经苏慕言一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小姐,我……” “嗯?”苏慕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算了,无、无事。”梅仙瑶摇摇头,双手握着茶杯,心事重重,他原本想告诉苏慕言,当初不是有意…… 可是,又说不出口。 梅仙瑶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悲伤,不管过去如何,此时,望着他的那一双少女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火热的光芒了。 某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变得让梅仙瑶感到陌生,再也无法轻易靠近了。 曾经,梅仙瑶的许多自信也都一一消散了。 梅仙瑶明白,所谓原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苏小姐,我……”不知为何,梅仙瑶望着苏慕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成了看不到的影像。 梅仙瑶手一松,茶杯掉落在苏慕言及时伸过来的掌心里,来不及多看苏慕言一眼,就昏了过去。 苏慕言在茶水里放了一些容易安神的药,免得梅仙瑶夜里睡不好,总是顾及太多。 毕竟,梅仙瑶的身上尚还有些伤口,夜里无法好好休息,实在不行。 苏慕言将梅仙瑶好好安置在车内,垫了枕头,盖了被子,然后,她才倚靠在门前小憩了一会儿。 夜半过后,山野里响起阵阵野兽的鸣叫。 苏慕言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篝火旁,“李老板,你去休息。” “没事,我可以熬一夜。”李明达哪里肯让苏慕言一个人守在外面。 篝火旁,林玉书躺在一张草席上,很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苏慕言倒是不好说话了。 李明达无所谓地挥挥手,发自心底里的尊敬:“书生文人,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以后能够教书育人,总得好生对待。” “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车。”苏慕言可不想到时候人仰马翻。 “这、这倒也是,那就麻烦你了。”李明达没有那么多讲究,抱着双臂,往旁边干草上一缩,就睡下了。 苏慕言并非不困,支着额头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闪过一抹凉风,瞬间惊醒了她。 苏慕言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野狼。 野狼站在驱兽粉外,估计药粉的药效,并没有往前冲。但是,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落在苏慕言身上,迟迟不肯转移。 苏慕言挑挑眉,一声冷呵,取出匕首削地瓜,不以为然。 篝火里烤熟的地瓜很甜,甜甜糯糯的,散发着香气,亦是冒着热气。 苏慕言吃完小半个,将地瓜一撇,丢到野狼面前,朝野兽打了个指响:“吃不吃?” 以前,苏慕言就听说狼识人语,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天快亮了 “苏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梅仙瑶察觉马车止步不前,掀起轿帘往外看去。 “闭嘴。”苏慕言从未如此严肃地斥过梅仙瑶,示意大家往后退:“小心脚下陷阱。” 梅仙瑶放下轿帘,心中有些不舒服,可是,一想到外面或许有危险,便又顾不得委屈了,悄悄掀起轿帘,偷偷看着。 苏慕言等人退到一个安全的范围,她捡起一块石头朝那条锋利的银线砸去。 砰! 银线被砸中,附近树林里顿时砸出很多石头,发出一阵声响。 地面上随即出现一个大深坑,足足两个立方深。 李明达恍然大悟:“难怪马儿不肯向前行走,原来是怕折进去。” “现在可以前行了。”苏慕言示意众人缓慢行走,始终保持一个安全的范围,然后,才一步步的朝前摸去。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道路上,他们遇到非常多的陷阱,诸如山顶落石、石壁火箭、地面流沙等等,很多很多。 苏慕言皱着眉头不说话,脸色深沉。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李明达身上一闪而过,这才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众人终于走出陷阱了,从一片迷蒙的白雾中穿过。 众人眼前一亮,似乎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里与外面的凄凉景象全然不同,花花草草,浓郁的树枝,清澈的河水,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可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疑惑不已,只有李明达的表情相对来说比较放松。 苏慕言眼底余光一瞥,再次从李明达的脸上掠过,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众人感叹过后,刚想往山谷里走去。 忽然间,一阵羽箭射过来,紧接着,四五个面相凶恶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慌忙躲避羽箭,狼狈不堪,等到回过神儿来,已经被凶恶的男人们拔剑抵住脖子。 李明达率先举起双手,“不好意思,我们是秦安县的普通百姓,前往永望探亲,一时不注意才走到这里,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哼!谎言!胡说八道。”一个中年男人凶巴巴地吼道:“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苏慕言瞅了一眼李明达,发现李明达不期然地勾起唇角,似乎在笑。 众人被带到一栋建立在峭壁间的木房子里,全部锁在一起。 “好好呆着,敢乱跑的话,小心被野兽吃了。”一个男人吓唬道。 随即,哐啷一声,房门关闭了。 苏慕言很庆幸没把马车赶进来,不然,她的那些家当就得被搜刮没了。 “李老板,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慕言询问道。她看着李明达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畏惧。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曾经有人说,在乱坟岗里有一伙盗贼,专门打劫来往商客,可能就是他们了。”李明达说道。 “噢,”苏慕言点点头,又开始疑惑起来。 盗贼? 为什么李明达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点沾沾自喜的模样? 林玉书倒是当真了,险些吓破胆子:“这可如何是好?我还得上京都赶考,必然要耽误几日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玉米味儿 忽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烫,有些炙热,有些暧昧。 梅仙瑶虽然把腿放在了薄毯下,但是依然把腿蜷了起来,规矩而有分寸,不敢靠近苏慕言半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指尖点落少许白色粉末,“梅公子,入夜风凉,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梅仙瑶原本就视线落在别处,故意装作休息,经苏慕言一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小姐,我……” “嗯?”苏慕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算了,无、无事。”梅仙瑶摇摇头,双手握着茶杯,心事重重,他原本想告诉苏慕言,当初不是有意…… 可是,又说不出口。 梅仙瑶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悲伤,不管过去如何,此时,望着他的那一双少女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火热的光芒了。 某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变得让梅仙瑶感到陌生,再也无法轻易靠近了。 曾经,梅仙瑶的许多自信也都一一消散了。 梅仙瑶明白,所谓原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苏小姐,我……”不知为何,梅仙瑶望着苏慕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成了看不到的影像。 梅仙瑶手一松,茶杯掉落在苏慕言及时伸过来的掌心里,来不及多看苏慕言一眼,就昏了过去。 苏慕言在茶水里放了一些容易安神的药,免得梅仙瑶夜里睡不好,总是顾及太多。 毕竟,梅仙瑶的身上尚还有些伤口,夜里无法好好休息,实在不行。 苏慕言将梅仙瑶好好安置在车内,垫了枕头,盖了被子,然后,她才倚靠在门前小憩了一会儿。 夜半过后,山野里响起阵阵野兽的鸣叫。 苏慕言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篝火旁,“李老板,你去休息。” “没事,我可以熬一夜。”李明达哪里肯让苏慕言一个人守在外面。 篝火旁,林玉书躺在一张草席上,很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苏慕言倒是不好说话了。 李明达无所谓地挥挥手,发自心底里的尊敬:“书生文人,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以后能够教书育人,总得好生对待。” “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车。”苏慕言可不想到时候人仰马翻。 “这、这倒也是,那就麻烦你了。”李明达没有那么多讲究,抱着双臂,往旁边干草上一缩,就睡下了。 苏慕言并非不困,支着额头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闪过一抹凉风,瞬间惊醒了她。 苏慕言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野狼。 野狼站在驱兽粉外,估计药粉的药效,并没有往前冲。但是,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落在苏慕言身上,迟迟不肯转移。 苏慕言挑挑眉,一声冷呵,取出匕首削地瓜,不以为然。 篝火里烤熟的地瓜很甜,甜甜糯糯的,散发着香气,亦是冒着热气。 苏慕言吃完小半个,将地瓜一撇,丢到野狼面前,朝野兽打了个指响:“吃不吃?” 以前,苏慕言就听说狼识人语,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吓破胆子 苏慕言很想试一下,狼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如果听得懂,她就放了这两小只,如果听不懂,直接宰了吃肉,尝尝野味。 果然,那两只小狼儿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闻了闻,小心吃了一口,立刻把头撇开了。 苏慕言恍然记起来,野狼是不吃素的小动物,随手又丢了两块兔子骨头。她悄悄拍了拍李明达,小声说:“李老板,狼来了。” “是,苏小姐。”李明达刚刚就听到狼叫了,为了防止惊动狼群,才没有坐起来,只是悄悄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一次,两只小狼倒是没有拒绝,开心地啃起骨头来。 不过,就在苏慕言略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十几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出现在树林里。 旦听一声狼嚎,紧接着。十几只野狼就冲了过来。 噗! 鲜血飞溅。 苏慕言一刀割断野狼的脖子,将野狼踹到在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苏慕言出手极快,力道很准,没一刀都是割破野狼喉咙,动作敏捷连贯,不亚于男子。 李明达简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养在深闺大户里的小姐们居然也会用刀,甚至比他还刀法凌厉。 李明达挥舞匕首扎了半天,总共才砍上两只野狼,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位苏小姐的猎狼手法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偷偷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苏慕言一个人猎狼,确实不太容易。 即使苏慕言平时多吃了很多饭,刻意锻炼体能,可是,原主苏眉的身子骨始终还是太弱。 苏慕言杀了十只左右时,体力就渐渐不支了。 这时,又一头野狼奔跑而来,苏慕言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眼看着,尖锐的獠牙就要咬断她的手臂了。 忽然,一块大石头从野狼背后砸过来,狠狠砸在野狼的脑袋上,直接把脑袋砸得鲜血飞溅。 苏慕言躲过一劫,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竟是林玉书搬着大石头,替苏慕言解围了。 林玉书素来是富家大少爷,平时里连双筷子都需要仆人投递,白皙的双手就跟肥皂泡泡一样吹弹可破。 这一次,手指都被石头划破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林玉书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匆忙跑过来。 苏慕言摇摇头,往前一步挡在林玉书面前,低声说道:“小心一点,别动。” “是,我不动,不动。”林玉书的眼睛瞄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双手忍不住又握了握。 如果,那些狼儿再来攻击苏小姐,他依然会去抱石头,替苏小姐解围。 林玉书的仆人们也都清醒过来,大家一起合力击杀野狼,两三个人围一只狼,总算是把剩下几头野狼给捕杀了。 一场恶战后,天也开始蒙蒙发亮了。 李明达将篝火重新点燃,打来清水递给苏慕言:“苏小姐,辛苦你了,洗一洗。” “谢谢。”苏慕言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望着满手鲜血,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给剁掉,血腥味儿太浓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沐浴更衣,远离腻人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深山幽谷 “什么意思?”田月荣听不懂苏慕言的话,只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苏夫人,需要我报官吗?”苏慕言知道了苏眉的过往,心中对苏清诗那惟一一点点的怜悯也没有了。 虽然人们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谁曾在意过,苏眉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苏眉,你怎么一点情分也不讲?我好歹也是你的母亲,就算你分了出去,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以前你在苏家没少花钱,现在你风光了,就一点也不管家里了,是不是?”田月荣恼羞成怒,愤然质问道。 在田月荣的认知里,就算苏眉卖了出去,但是,情分总还在,不至于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苏夫人,我没必要和你讲情分,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开门做生意,欢迎任何客人。如果有些人想连吃带拿的,也行,交了银子就可以。”苏慕言眼神冷漠,睨了田月荣一眼。 “哼!昨天你还收了诗儿银子。”田月荣哼了一声,拉着苏清诗往外走。 “等等。”苏慕言唤住苏清诗,替苏清诗带上棉袄小帽子,说道:“苏公子,外面天气冷,你别冻着了。” “谢谢姐。”苏清诗见到没有人了,又开始换了称呼。 田月荣拍了一下苏清诗,扯着苏清诗往门外走去,“赶紧走。别人都要报官了,你还热乎什么?” “姐,再见。”苏清诗挥着小手,被田月荣一把拎出门外。 苏慕言关上大门,落下门锁。她摊开掌心,掌心上放着一块碎银子。 那是昨天苏慕言放在苏清诗棉衣帽子里的碎银子,算是还了那十三文的包子钱。 小孩子办事讲规矩,知道生意难做,是好的习惯,应该支持。 因此,苏慕言把那十三文收下了。礼尚往来,送回半块碎银子。 银子折换成文,最少三百文。 如果田月荣今日不来闹一场,银子便是田月荣的了。可惜,田月荣没那个命。 “小春,”苏慕言叫来小春,把碎银子递给小春,说道:“去外面街上买些你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今天辛苦大家了。” “我们?也包括我吗?”小春再次惊讶了。她也可以买喜欢吃的东西? “当然。付出就有收获,你的工资下个月十号结。按正常工人的酬劳,干了几天,就给你发几天工资。”苏慕言顺便把工资结款的方式也一并说了。 “我、我的工资?”小春彻底哑然。她还以为是做白工…… “当然。不过,我刚关上门,你得自己去开门了。”苏慕言现在有些累,衣服上也是一股包子味,她得赶紧回去洗一洗。 提起洁癖,苏慕言是认真的。 “行行行,那我马上就去。苏小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小春开心地往院子里跑去。 苏慕言沐浴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上嘀嗒着晶莹的水珠儿。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亓官倾城的房间,说道:“今天累不累?”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正在温书。他合上书本,轻轻摇摇头:“不累。” “不累?”苏慕言坐到亓官倾城对面,手中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想了想,改口问道:“那怕不怕?吓没吓着?” “你指苏夫人?”亓官倾城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开了,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那有什么累的?天下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不同,哪里知道谁好谁坏?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不是太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苏慕言听完这番话,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想法,果然是思想成熟,比玩泥巴的小娃娃好多了。 不过,她始终还是想再多叮咛一句,毕竟,小家伙的年龄摆在那,才八岁的小块头,白萝卜一样,再遇到危险的事,还是应该躲开。 “倾城,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在发生这件事,交给你一个任务,行不行?”苏慕言问道。 “什么任务?”亓官倾城感觉不妙。 每一次,苏慕言和他好说好商量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 “嗯,”苏慕言犹豫了一下,放下毛巾,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注视着亓官倾城漂亮的眼睛,说道:“你要答应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你一定要去报官,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亓官倾城的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果然,又要叫他跑路。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发誓。”苏慕言伸出三根手指头,像模像样的发誓。 “我不放心。”亓官倾城咬着唇,不去看苏慕言的眼神,也不愿意答应苏慕言的要求。 “哪里有那么多的不放心?”苏慕言一把掐住亓官倾城的脸颊,使劲儿扭了扭,把亓官倾城都扭得疼了,可是,亓官倾城依然心情郁闷,不肯答应她。 苏慕言没辙了,只好妥协一步:“说,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件事,日后闭还。”亓官倾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慕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宁静,透着几分光亮。 “好。”苏慕言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伸出小拇指,“拉勾。” “不许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在亓官倾城心中,俨然这是最严重的惩罚。 可是,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两声:“汪,汪汪。” 苏慕言擦着头发,走开了。 亓官倾城一下子被逗笑了,说话时语气无奈又好笑,充满了温柔的宠溺:“女孩子家家,哪里有这样不拘小节的?”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小春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回来。只不过,她头发凌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手中拎着一只鸡,那鸡的尾巴毛都被拔光了。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不是苏家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梅公子,怎么回事?是否图纸错了?”苏慕言走进房间,一时忘了别的,专注于她的旅行包。 梅仙瑶面色羞赧,隐约泛红,若桃花一般透着几分浮光,轻幽幽地说:“苏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图纸错了,而是我缝错了一个针尾,只好拆了,重新再缝一次。” 这是梅仙瑶的说词,实际上则是不然。 梅仙瑶已经缝的很好了,只不过,碍于时间尚早,他不想与苏慕言分别,所以才寻了别的借口,再缝一次。 苏慕言显然不会考虑这么多,她的心思全都在旅行包上,“梅公子,辛苦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女红?” “以前,为了缝制戏服,便多学了一些。”梅仙瑶在喜欢的事情方面很聪明,学得也快。 但是,梅仙瑶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多谈,美艳的唇也悄悄抿紧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先歇一歇,喝杯茶。” “苏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急吗?”梅仙瑶以为旅行包很急,所以才这般认真地缝制。 “哦,倒是不急,一两日缝好便可以了。”苏慕言想了想,又说:“过两日,可能会出一趟远门。” “苏小姐,你打算去哪里?”梅仙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愕然愣住。 难不成,真的打算离开? 梅仙瑶一直以为,原主苏眉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是欺骗他的幌子,所以,才会一恨之下,彻底恼了苏眉。 “先去永望看看。”苏慕言倒是直言不讳,没有隐瞒。 “噢,那、那……”梅仙瑶结结巴巴,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这个店怎么办?” “我会交给林小姐暂时管理一段时间。林小姐本来就是店铺的主人,我不过是临时凑个数罢了。” 苏慕言从来不否认林玉英的功劳。 人家出了银子,傻了吧唧的让她全权管理,如果她再不领情,那她算什么? “那我、我怎么办?”梅仙瑶下意识问道,话一说出口,才发觉问得过于直白,有些为难人。 “梅公子,你大可放心住在这里。只要有银子,林小姐断然不会赶你出去。”苏慕言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梅仙瑶忐忑不安,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打着冷颤,好不容易才稳稳按住了。 “最少也得三天。”苏慕言心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得这个时候。 “三天……”有点久了。 近几日来,梅仙瑶虽然不常出现在苏慕言身边,但是,多少也能看到苏慕言的身影,权作思念。 倘若一去三天,日子该是多么的乏味? 梅仙瑶思索了一下,询问道:“苏小姐,不知到你去永望城做什么?” “我去探探行情。” “行情?是什么意思?”梅仙瑶一时困惑。 “就是那里的情况。如果可以,继续开包子铺。”苏慕言笑着说。 “苏小姐,莫非你的理想是把包子铺开到全国去?”梅仙瑶微微愕然。他从来不知,苏小姐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当然。”苏慕言的视线再次落在旅行包上,说道:“正所谓,千里之外,始于足下。这个包包一定要缝好才可以。” “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缝好的。不如,晚些时候我带回去,认真缝制可好?” 什么叫得寸进尺? 苏慕言哭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合适的教材。 “呃,好像是我太过分了。”梅仙瑶也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咬着唇,向苏慕言道歉。 如此一来,反倒是苏慕言不好意思。 “算了,你、你要是不嫌弃累,就、就拿回去。”苏慕言觉得她跳进了一个死循环的坑,再不刹车,就会害人害己,出不来了。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心脏真的会疼死。 梅仙瑶的唇角轻微向上勾了一抹痕迹,“多谢苏小姐。” “是我应该谢谢你。”苏慕言第一次见到喜欢帮别人干活,还无限感激的人。 “对了,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梅仙瑶犹豫着。 苏慕言明白正题来了,是时候礼尚往来,“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在墙外贴的招工启示,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前两日走了一个厨娘,那个厨娘拉走了一个帮工。”苏慕言也没料到,厨娘和那个帮工是表兄妹,成对儿离开。结果,现在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厨娘,一个帮工,有时候客人多了,着实很忙。 而且,自从厨娘走后,就到处说倾城包子的不是,导致苏慕言直到现在还没有招到人。 梅仙瑶停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道:“苏小姐,我身边倒是有两个不错的伙计,你看能否让他们试一试,或许……” “梅公子,你在开玩笑?”苏慕言难以置信。 梅仙瑶身边的两个活计,除了青梅和青竹就是陈堂和小六。 前者肯定不会做帮工,那么,就只剩下陈堂和小六了。 据苏慕言所知,陈堂原本是梅府的副管家,年纪轻轻,少年有为,跑她这里来当帮工,分明就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梅仙瑶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他们出点力,来抵饭钱。” 梅仙瑶说得极为诚恳,看不出半点谎言的样子。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他没亏到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 宴席上,百里老太爷和林父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各自展露笑意。 林父双手举杯,向百里老太爷敬酒。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恭敬之情已经溢于脸上。 百里老太爷欣慰的点了点头,象征性地品尝了一口酒,随即转开目光。 林母从未见过林玉英饮酒,一时间被吓住了,同时,她也担心林玉英会喝醉酒,借机在晚宴上闹事,便寻了个借口,将林玉英带走了。 林父不方便离开,在百里老太爷没有起座前,他自然得陪着。 林母带着林玉英返回马车,气得不行,“英儿,你是故意气我吗?” 林玉英倚在小春的肩头,小脸儿的确染上几分醉红,她把头转过去,不肯回答林母的话。 “你还来脾气了?”林母心里也不舒服,就将火气全发泄在小春身上:“以后,小姐若是再敢出去喝酒,我第一个拿你问责。” 小春哭丧着脸,向林母求饶:“夫人,我哪里管得住小姐。” 林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按捺下心中火气,“管不住也得管!再过个半载,小姐就该出阁了,总得收收在外面的名声。” “出阁?小姐要嫁人了?就是百里家四公子?”小春惊讶的语无伦次。 “多嘴!不许告诉别人。”林母话音一沉,命令道。 小春赶紧点头,“是,奴婢就当没听过这件事。” 林玉英默默闭上眼睛,窝在小春肩膀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 第二天,苏慕言起得很晚,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练字,旁边摆着一碗鲜香的云吞。 苏慕言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前,“倾城,你没有吃早饭?” “苏小姐,我准备等你一起吃。”亓官倾城端着云吞走过来。 餐桌上摆着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两个鸡蛋,一份酱菜。 苏慕言喝了一口粥,不禁笑着问:“云吞很好吃?” “当然好吃。”亓官倾城简直是爱死了云吞。 “那也不用吃一辈子,会腻的。” 苏慕言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除了谋生手段,喜欢任何一件事不会超过三个月。 时间一长,新鲜感没有了,也就过了那份欢喜的保质期。 “不会,”亓官倾城咬了一口云吞,细嚼慢咽,等到全吃下去后,才一本正经的望着苏慕言,认真的说:“我很专一。” “……”苏慕言拿在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落。 如果不是亓官倾城太小了,苏慕言一定会认为亓官倾城是在撩她。 “苏小姐,你怎么了?”亓官倾城又开始吃云吞了。 吃一颗云吞,喝一口汤,很有规律的饮食。 “没事。”苏慕言宁愿相信是她想多了。 亓官倾城无声笑了,转开话题,“对了,郑掌柜上午来找过你,说是梅公子已经醒了,另外,房子也置办好了。” “嗯。”苏慕言低头吃饭,不去想梅仙瑶。 心脏疯疼的滋味,太痛苦了。 亓官倾城疑惑的问道:“苏小姐,我们要搬家了?” “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 “也对。明玉轩好贵。” 上午,亓官倾城询问过郑掌柜,才知道明玉轩的住宿费是半两银子一晚上,简直就是在打劫。 “苏小姐,那我们是先搬家,还是先去探望梅公子?”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也比同龄人考虑得周全。 亓官倾城考虑到郑万年特意过来告诉一次,如果不告知苏慕言,实在是失礼。倘若苏慕言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去,便是苏慕言的意思,与他无关了。 亓官倾城并不喜欢梅仙瑶,那个男人掠夺意识太明显,是敌人。 “搬家。”苏慕言喝完一碗粥,毫不犹豫的说。 “好。”亓官倾城微微扬着眉梢,弯起漂亮的唇角。 …………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只有苏慕言购买的两套换洗衣物。 亓官倾城将东西打包好,重的物品背在身上,轻的物品拎在手中。 相比之下,苏慕言倒是双手空空,潇洒来去。 郑万年站在门口目送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离去,不禁心疼亓官倾城两秒钟,“啧啧!狠心的女人。”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面纱浮动,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 不知何时,一袭雪色的袍子站到郑万年身边。 梅仙瑶扬眸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着。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行走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极了相依为命的人,仿佛在道路的尽头,便是那两个人荣辱与共的一生。 郑万年垂首躬身,劝道:“梅公子,清早湿露重,晨风凉,温度有些偏低,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养好。” “地址。”面纱下,薄唇微冷,泛着寡淡的笑。 郑万年一愣,“什么地址?” 梅仙瑶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掠过,“她的地址。” “这,这,”郑万年很为难,“苏小姐她……” “放心。不会把你卖出去。”梅仙瑶眼神冰冷,带着煞人的寒意。 “是,就在隔街巷口,三笑茶楼对面。”郑万年说道。 “赏。”梅仙瑶吩咐道。 “是。”青梅递给郑万年一张银票,扶着梅仙瑶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郑万年拿着银子却高兴不起来。 郑万年暗暗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但是,转念一张,郑万年又拿着银票眉开眼笑。 真好。 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抵掉苏慕言的房钱,里外里,他没亏着。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你还冷吗 明玉轩门前,李明达和一个伙计前来送来。 李明达本来已经走出几米远,又一步步倒退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郑掌柜,苏小姐今天在吗?” “滚蛋!休想坑我的银子。”郑万年挥挥手,连人带冬瓜一起往外赶。 李明达上次狠狠赚了一笔,哪里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那我去后院找苏小姐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一别,李明达心中十分想念,今日前来送冬瓜,有些献媚的意思。 “你别忙活了,苏小姐搬家了。”郑万年一眼就看穿李明达的龌龊心思。 啪! 冬瓜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李明达愣住了:“苏小姐搬哪里去了?” 郑万年慌张的跑过来,看着摔碎的冬瓜可心疼了,“这摔碎的不是冬瓜,是银子。” 李明达一脸沧桑,仿佛人生都失去意义:“没错。摔碎的不是银子,是我的一颗真心。” 说完,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两下心口。 郑万年感觉一排小乌鸦飞过,突然而至一股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在这一刻,亓官倾城拎着食盒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那我回去了。” 院门口,梅仙瑶倒在地上,纤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停住了。 雪白的衣袍沾着泥土,袍尾还刮出一条口子,看起来摔得不轻。 青梅急忙去寻找大夫。 青竹力气小,试了几次都无法背起梅仙瑶。 林玉英急得团团转,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顾虑太多。 一是男女授受不亲,有伤风化。 二是林家想和百里家联姻,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岔子。 林玉英真的不敢过界,去接触梅仙瑶。 苏慕言查看了一下梅仙瑶的情况,半蹲下来,说道:“青竹,我背你家公子去找大夫。” “是。”青竹昨夜见过苏眉,理所当然听苏眉的话。 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酒香由远及近。 百里无双从青竹手中接过梅仙瑶,走进院子,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淡笑容:“苏小姐,客房在哪里?” “一楼左侧。”苏慕言走在前面带路。 林玉英立刻又紧张起来,小声嘟囔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适才落下半壶酒,因此特意过来寻回。”百里无双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被林玉英扔在垃圾桶里的酒。 林玉英急忙转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百里无双无奈摇摇头,跟着苏慕言走进客房。 客房比较简陋,落满灰尘。 床榻上只有一张竹席,一个方枕,一铺薄被子。 青竹将被子铺在竹席上,扶着梅仙瑶躺下。 百里无双轻轻掸了一下袖子走出房间,来到苏慕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儒雅的贵气,“苏小姐,你该怎么赔我?” “百里公子,我不卖酒。” 直觉上,苏慕言认为百里无双是一个温柔的反派。 笑里藏刀。 杀人诛心。 勾勾手指就能毁掉一个人,如同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百里无双话锋一转,并不放过苏慕言:“可是,我的酒却在你的店里丢了。” “我很抱歉。”除此之外,苏慕言无话可说。 “苏小姐,我有个不错的提议,不如我们商量一下?”百里无双转头看向林玉英,说道:“我想和林小姐单独谈一谈。” 苏慕言心动了,“那酒?” “一笔勾销。”百里无双大方说道。 “成交。”苏慕言毫不犹豫就把林玉英给卖了。 “苏眉,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玉英简直难以相信,再一次把苏慕言划分为‘头号大坏蛋’。 苏慕言不理林玉英,走到水池边打水,接着打扫厨房。 百里无双背着双手走在前面,说道:“林小姐,请。” 林玉英虽然不愿意,却仍然跟着百里无双走了。谁让她一时手快,把百里无双的酒给扔了。 街道对面,三笑茶庄二楼。 半扇木窗‘嘎吱’一声推开,赫连璟纯站在窗前,端着碗吃卤肉。 赫连璟纯一边吃,一边往对面小店看去,心情复杂,总是有一口闷气堵在心口里,难受得厉害。 他偶尔念叨起一个名字,格外深沉的两个字:“苏眉。” 苏慕言的院子比较低,是典型的开店小院。 赫连璟纯站在二楼上,只是垂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后院厨房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苏眉提着一桶水从井边走过来,准备把所有餐具都清理一遍。 木桶装满水后足足有十斤重,苏慕言拎着水走过来,十分费力。 苏慕言一口气拎了三桶水,快被累瘫了,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 赫连璟纯放下饭碗,美味的卤肉也堵不上他的嘴:“笨蛋。” 苏慕言休息过来后,就开始洗碗。 井水没有经过沉放,温度很凉。 苏慕言洗了一会儿手就被冰红了,冷得她不停地往手心里呵气。 亓官倾城虽说是上楼温书了,但是,楼上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总有些不自在。 小春在收拾屋子,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时不时还会把亓官倾城叫过去帮忙:“小孩,麻烦你帮我把被子搬进来。” 亓官倾城微蹙着眉心,抱着被子送进去,玉瓷般的小脸一筹莫展。 几番折腾后,小春终于消停了。 亓官倾城推开窗户,刚好看到苏慕言握着通红的双手不停呵气,他心下一紧,关上房门匆忙跑下去。 小春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说:“小孩,给我拎点水过来。” 可是,亓官倾城却已没有了惆怅的心思。 “苏小姐,你的手很凉。”亓官倾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他考虑了一下,将手帕取出来,隔着掌心包裹住苏慕言的手,再用掌心替苏慕言取暖,说道:“还冷吗?” “不冷了。”苏慕言摇摇头,视线落在手帕上,忽然间,心微微暖了。 “苏小姐,你先等一会儿,我去烧水,等到水烧好了,再兑到凉水里,就不冻手了。”亓官倾城抱着干柴跑进厨房。 亓官倾城并不擅长生火做饭,幸好苏慕言卤肉时,灶坑里残存了一些没有烧完的木炭。 亓官倾城借着零碎的火星把柴火点燃了,烧出一缕缕呛人的白烟,狼狈不堪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赫连璟纯骑马归来,一路上没有停歇,直接朝着三笑茶庄而去。 路过小巷子的时候,高头大马本来已经冲了过去,但是,忽然间马儿嘶鸣,昂首扬蹄,猛地停住了。 赫连璟纯勒紧马缰,将马儿缓缓拽回来,从小巷口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看向苏慕言。 “原来在喂小狗?”赫连璟纯想到了前两日送给苏慕言的两只鸡,短暂失神儿一下,也不知道苏慕言认真喂鸡了没有,总不会已经把鸡给宰了,炖肉吃? 脑海里,一柄大菜刀狠狠砸下来,瞬间把赫连璟纯从臆想里砸回现实世界。 赫连璟纯拍拍马儿,赶紧连人带马停到拐角另外一边,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苏慕言。 “想不到,她还挺有爱心?” 和过往印象不同,苏慕言在赫连璟纯的心中打开了新篇章。 赫连璟纯惊讶地眨眨眼,用手捂住心脏,一时间,空荡荡的心脏好像逐渐被什么填满了。 那是一种特别的情绪,与众不同,突然出现,仅是瞬间就轰炸了他的心,让他空旷了两天的心忽然就稳定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赫连璟纯俨然受到强烈打击,一步步后退,不敢相信他的想法。 赫连璟纯惊慌失措,拉着马缰就往三笑茶庄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子的男人走过他的身边。 那个男人拽着一个中年妇女朝倾城包子铺走去,中途,还骂骂咧咧的,出口成脏。 中年妇女被迫跟着往前走,脸上表情充满了畏惧,惊慌,害怕不已。 赫连璟纯停下脚步,被吸引住了。 他记得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倾城包子铺新请来的厨娘。 “怎么回事?”赫连璟纯牵着马儿往倾城包子铺走去。 不过,他事先先把马儿送回三笑茶庄,栓紧了。 只见,胡茬男人扯着厨娘走进倾城包子铺,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苏眉,你快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 男人声音很大,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很多人围观。 百姓们全部都聚集在倾城包子的门口,探着脖子往里看,驻足围观。 厨娘羞得脸红耳赤,不敢明着劝说,只能小声请求:“夫君,求求你别闹了,赶紧回去。” “不行,”胡茬男人一口拒绝,再度吵嚷起来,“苏眉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把你辞退了?你又没有做错事,她说辞退,就辞退?谁给她的权利?别忘了,咱们当初都签过工契,她私自毁约,得赔咱们钱。” 大门外,一众围观百姓大概明白事情经过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小姐把人辞退了?” “当然了,客人这么少,辞退员工不是很正常吗?这叫节约成本。” “可是,大家好不容易找了一份工,总得找个好点的理由,也不能随便就把人辞了。” “我倒觉得,也许不是苏小姐的问题。平日里,苏小姐看着挺和善的。” “和善有什么用?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胡茬男人听到百姓的对话大多是向着他的,心中顿时来了底气。 他丝毫不理会厨娘的苦求,执意大声叫喊:“苏眉,你快点给我出来,赶紧给我一个解释,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 院子里,一楼二楼的房间都房门紧闭,只有厨房的门大开着。 二楼,林玉英正在午睡。 小春站在床榻前,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挥舞,正在替林玉英扇风。 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男人的怒吼声,小春吓得张大嘴巴,扇子一下掉在地上。 小春气得不行,刚想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时,偏巧林玉英醒了。 林玉英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那个男人的大吼声吵醒了,不觉心中一阵烦闷:“小春,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小姐。”小春取了一件披风为林玉英穿上,扶着林玉英朝外走去。 结果,两个人刚推开门,脚步还没有迈出去,院子里就响起一道清脆若铜铃般的少女声音。 “谁?是谁在我的院子里大吵大嚷,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慕言抱着一只四爪雪白的小流浪狗走进院子,左手还拿着一个空荡荡的茶盘。 小流浪狗窝在苏慕言的臂弯里,许是觉得那个胡茬那人太碍眼,便朝男人叫了两声,等叫完舒服了,才又窝进苏慕言的臂弯,眼睛一闭,睡着了。 胡茬男人原本还有些畏惧苏慕言,可是看到眼前一幕,忽然觉得苏慕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最多只能逗逗小狗,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 他问:“苏眉,听说你把我家娘子辞了?” “是。”苏慕言神色坦荡,并不否认。 “凭什么?咱们已经签了工契,那就得按规矩走,你总不能因为店里生意不好,就把我娘子打发了?”胡茬男人认真讲道理,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 苏慕言安静地听胡茬男人把话讲完,然后才朝躲在男人后面的厨娘看了一眼,说道:“你的工资,我已经付过了。” 厨娘点点头,胆怯又害怕,“苏小姐,你的确是给了我工资。” 胡茬男人打断厨娘的话,“闭嘴!区区一吊铜板而已,是几个钱?够我赌几回?最多两把就没了。” 厨娘应该是被打怕了,不管男人说什么,她都附和点头,从不表示反对,只是一味儿的请求原谅:“夫君,求求你了,我们走吧?大不了,我去别人家找份工,一样能赚钱。” “不行!”胡茬男人立刻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张工契,当众甩了两下,开始发难:“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就是苏眉与我家娘子的工契。内容里有一条,不可以随便辞退工人,是不是?” 工契在众人手中传阅起来,有认识字的人,当众把那条合约读了出来。 苏慕言一直看着那名厨娘,发现厨娘脸上多出一块青色,额头也多了两块红痕,就连下巴嘴角处,也破了皮。 苏慕言猜想,那名厨娘应该是被她的夫君家暴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忽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烫,有些炙热,有些暧昧。 梅仙瑶虽然把腿放在了薄毯下,但是依然把腿蜷了起来,规矩而有分寸,不敢靠近苏慕言半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指尖点落少许白色粉末,“梅公子,入夜风凉,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梅仙瑶原本就视线落在别处,故意装作休息,经苏慕言一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小姐,我……” “嗯?”苏慕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算了,无、无事。”梅仙瑶摇摇头,双手握着茶杯,心事重重,他原本想告诉苏慕言,当初不是有意…… 可是,又说不出口。 梅仙瑶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悲伤,不管过去如何,此时,望着他的那一双少女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火热的光芒了。 某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变得让梅仙瑶感到陌生,再也无法轻易靠近了。 曾经,梅仙瑶的许多自信也都一一消散了。 梅仙瑶明白,所谓原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苏小姐,我……”不知为何,梅仙瑶望着苏慕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成了看不到的影像。 梅仙瑶手一松,茶杯掉落在苏慕言及时伸过来的掌心里,来不及多看苏慕言一眼,就昏了过去。 苏慕言在茶水里放了一些容易安神的药,免得梅仙瑶夜里睡不好,总是顾及太多。 毕竟,梅仙瑶的身上尚还有些伤口,夜里无法好好休息,实在不行。 苏慕言将梅仙瑶好好安置在车内,垫了枕头,盖了被子,然后,她才倚靠在门前小憩了一会儿。 夜半过后,山野里响起阵阵野兽的鸣叫。 苏慕言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篝火旁,“李老板,你去休息。” “没事,我可以熬一夜。”李明达哪里肯让苏慕言一个人守在外面。 篝火旁,林玉书躺在一张草席上,很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苏慕言倒是不好说话了。 李明达无所谓地挥挥手,发自心底里的尊敬:“书生文人,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以后能够教书育人,总得好生对待。” “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车。”苏慕言可不想到时候人仰马翻。 “这、这倒也是,那就麻烦你了。”李明达没有那么多讲究,抱着双臂,往旁边干草上一缩,就睡下了。 苏慕言并非不困,支着额头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闪过一抹凉风,瞬间惊醒了她。 苏慕言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野狼。 野狼站在驱兽粉外,估计药粉的药效,并没有往前冲。但是,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落在苏慕言身上,迟迟不肯转移。 苏慕言挑挑眉,一声冷呵,取出匕首削地瓜,不以为然。 篝火里烤熟的地瓜很甜,甜甜糯糯的,散发着香气,亦是冒着热气。 苏慕言吃完小半个,将地瓜一撇,丢到野狼面前,朝野兽打了个指响:“吃不吃?” 以前,苏慕言就听说狼识人语,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 苏慕言很想试一下,狼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如果听得懂,她就放了这两小只,如果听不懂,直接宰了吃肉,尝尝野味。 果然,那两只小狼儿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闻了闻,小心吃了一口,立刻把头撇开了。 苏慕言恍然记起来,野狼是不吃素的小动物,随手又丢了两块兔子骨头。她悄悄拍了拍李明达,小声说:“李老板,狼来了。” “是,苏小姐。”李明达刚刚就听到狼叫了,为了防止惊动狼群,才没有坐起来,只是悄悄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一次,两只小狼倒是没有拒绝,开心地啃起骨头来。 不过,就在苏慕言略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十几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出现在树林里。 旦听一声狼嚎,紧接着。十几只野狼就冲了过来。 噗! 鲜血飞溅。 苏慕言一刀割断野狼的脖子,将野狼踹到在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苏慕言出手极快,力道很准,没一刀都是割破野狼喉咙,动作敏捷连贯,不亚于男子。 李明达简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养在深闺大户里的小姐们居然也会用刀,甚至比他还刀法凌厉。 李明达挥舞匕首扎了半天,总共才砍上两只野狼,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位苏小姐的猎狼手法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偷偷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苏慕言一个人猎狼,确实不太容易。 即使苏慕言平时多吃了很多饭,刻意锻炼体能,可是,原主苏眉的身子骨始终还是太弱。 苏慕言杀了十只左右时,体力就渐渐不支了。 这时,又一头野狼奔跑而来,苏慕言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眼看着,尖锐的獠牙就要咬断她的手臂了。 忽然,一块大石头从野狼背后砸过来,狠狠砸在野狼的脑袋上,直接把脑袋砸得鲜血飞溅。 苏慕言躲过一劫,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竟是林玉书搬着大石头,替苏慕言解围了。 林玉书素来是富家大少爷,平时里连双筷子都需要仆人投递,白皙的双手就跟肥皂泡泡一样吹弹可破。 这一次,手指都被石头划破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林玉书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匆忙跑过来。 苏慕言摇摇头,往前一步挡在林玉书面前,低声说道:“小心一点,别动。” “是,我不动,不动。”林玉书的眼睛瞄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双手忍不住又握了握。 如果,那些狼儿再来攻击苏小姐,他依然会去抱石头,替苏小姐解围。 林玉书的仆人们也都清醒过来,大家一起合力击杀野狼,两三个人围一只狼,总算是把剩下几头野狼给捕杀了。 一场恶战后,天也开始蒙蒙发亮了。 李明达将篝火重新点燃,打来清水递给苏慕言:“苏小姐,辛苦你了,洗一洗。” “谢谢。”苏慕言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望着满手鲜血,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给剁掉,血腥味儿太浓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沐浴更衣,远离腻人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忽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烫,有些炙热,有些暧昧。 梅仙瑶虽然把腿放在了薄毯下,但是依然把腿蜷了起来,规矩而有分寸,不敢靠近苏慕言半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指尖点落少许白色粉末,“梅公子,入夜风凉,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梅仙瑶原本就视线落在别处,故意装作休息,经苏慕言一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小姐,我……” “嗯?”苏慕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算了,无、无事。”梅仙瑶摇摇头,双手握着茶杯,心事重重,他原本想告诉苏慕言,当初不是有意…… 可是,又说不出口。 梅仙瑶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悲伤,不管过去如何,此时,望着他的那一双少女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火热的光芒了。 某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变得让梅仙瑶感到陌生,再也无法轻易靠近了。 曾经,梅仙瑶的许多自信也都一一消散了。 梅仙瑶明白,所谓原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苏小姐,我……”不知为何,梅仙瑶望着苏慕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成了看不到的影像。 梅仙瑶手一松,茶杯掉落在苏慕言及时伸过来的掌心里,来不及多看苏慕言一眼,就昏了过去。 苏慕言在茶水里放了一些容易安神的药,免得梅仙瑶夜里睡不好,总是顾及太多。 毕竟,梅仙瑶的身上尚还有些伤口,夜里无法好好休息,实在不行。 苏慕言将梅仙瑶好好安置在车内,垫了枕头,盖了被子,然后,她才倚靠在门前小憩了一会儿。 夜半过后,山野里响起阵阵野兽的鸣叫。 苏慕言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篝火旁,“李老板,你去休息。” “没事,我可以熬一夜。”李明达哪里肯让苏慕言一个人守在外面。 篝火旁,林玉书躺在一张草席上,很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苏慕言倒是不好说话了。 李明达无所谓地挥挥手,发自心底里的尊敬:“书生文人,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以后能够教书育人,总得好生对待。” “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车。”苏慕言可不想到时候人仰马翻。 “这、这倒也是,那就麻烦你了。”李明达没有那么多讲究,抱着双臂,往旁边干草上一缩,就睡下了。 苏慕言并非不困,支着额头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闪过一抹凉风,瞬间惊醒了她。 苏慕言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野狼。 野狼站在驱兽粉外,估计药粉的药效,并没有往前冲。但是,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落在苏慕言身上,迟迟不肯转移。 苏慕言挑挑眉,一声冷呵,取出匕首削地瓜,不以为然。 篝火里烤熟的地瓜很甜,甜甜糯糯的,散发着香气,亦是冒着热气。 苏慕言吃完小半个,将地瓜一撇,丢到野狼面前,朝野兽打了个指响:“吃不吃?” 以前,苏慕言就听说狼识人语,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 苏慕言很想试一下,狼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如果听得懂,她就放了这两小只,如果听不懂,直接宰了吃肉,尝尝野味。 果然,那两只小狼儿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闻了闻,小心吃了一口,立刻把头撇开了。 苏慕言恍然记起来,野狼是不吃素的小动物,随手又丢了两块兔子骨头。她悄悄拍了拍李明达,小声说:“李老板,狼来了。” “是,苏小姐。”李明达刚刚就听到狼叫了,为了防止惊动狼群,才没有坐起来,只是悄悄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一次,两只小狼倒是没有拒绝,开心地啃起骨头来。 不过,就在苏慕言略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十几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出现在树林里。 旦听一声狼嚎,紧接着。十几只野狼就冲了过来。 噗! 鲜血飞溅。 苏慕言一刀割断野狼的脖子,将野狼踹到在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苏慕言出手极快,力道很准,没一刀都是割破野狼喉咙,动作敏捷连贯,不亚于男子。 李明达简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养在深闺大户里的小姐们居然也会用刀,甚至比他还刀法凌厉。 李明达挥舞匕首扎了半天,总共才砍上两只野狼,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位苏小姐的猎狼手法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偷偷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苏慕言一个人猎狼,确实不太容易。 即使苏慕言平时多吃了很多饭,刻意锻炼体能,可是,原主苏眉的身子骨始终还是太弱。 苏慕言杀了十只左右时,体力就渐渐不支了。 这时,又一头野狼奔跑而来,苏慕言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眼看着,尖锐的獠牙就要咬断她的手臂了。 忽然,一块大石头从野狼背后砸过来,狠狠砸在野狼的脑袋上,直接把脑袋砸得鲜血飞溅。 苏慕言躲过一劫,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竟是林玉书搬着大石头,替苏慕言解围了。 林玉书素来是富家大少爷,平时里连双筷子都需要仆人投递,白皙的双手就跟肥皂泡泡一样吹弹可破。 这一次,手指都被石头划破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林玉书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匆忙跑过来。 苏慕言摇摇头,往前一步挡在林玉书面前,低声说道:“小心一点,别动。” “是,我不动,不动。”林玉书的眼睛瞄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双手忍不住又握了握。 如果,那些狼儿再来攻击苏小姐,他依然会去抱石头,替苏小姐解围。 林玉书的仆人们也都清醒过来,大家一起合力击杀野狼,两三个人围一只狼,总算是把剩下几头野狼给捕杀了。 一场恶战后,天也开始蒙蒙发亮了。 李明达将篝火重新点燃,打来清水递给苏慕言:“苏小姐,辛苦你了,洗一洗。” “谢谢。”苏慕言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望着满手鲜血,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给剁掉,血腥味儿太浓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沐浴更衣,远离腻人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什么意思?”田月荣听不懂苏慕言的话,只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苏夫人,需要我报官吗?”苏慕言知道了苏眉的过往,心中对苏清诗那惟一一点点的怜悯也没有了。 虽然人们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谁曾在意过,苏眉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苏眉,你怎么一点情分也不讲?我好歹也是你的母亲,就算你分了出去,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以前你在苏家没少花钱,现在你风光了,就一点也不管家里了,是不是?”田月荣恼羞成怒,愤然质问道。 在田月荣的认知里,就算苏眉卖了出去,但是,情分总还在,不至于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苏夫人,我没必要和你讲情分,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开门做生意,欢迎任何客人。如果有些人想连吃带拿的,也行,交了银子就可以。”苏慕言眼神冷漠,睨了田月荣一眼。 “哼!昨天你还收了诗儿银子。”田月荣哼了一声,拉着苏清诗往外走。 “等等。”苏慕言唤住苏清诗,替苏清诗带上棉袄小帽子,说道:“苏公子,外面天气冷,你别冻着了。” “谢谢姐。”苏清诗见到没有人了,又开始换了称呼。 田月荣拍了一下苏清诗,扯着苏清诗往门外走去,“赶紧走。别人都要报官了,你还热乎什么?” “姐,再见。”苏清诗挥着小手,被田月荣一把拎出门外。 苏慕言关上大门,落下门锁。她摊开掌心,掌心上放着一块碎银子。 那是昨天苏慕言放在苏清诗棉衣帽子里的碎银子,算是还了那十三文的包子钱。 小孩子办事讲规矩,知道生意难做,是好的习惯,应该支持。 因此,苏慕言把那十三文收下了。礼尚往来,送回半块碎银子。 银子折换成文,最少三百文。 如果田月荣今日不来闹一场,银子便是田月荣的了。可惜,田月荣没那个命。 “小春,”苏慕言叫来小春,把碎银子递给小春,说道:“去外面街上买些你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今天辛苦大家了。” “我们?也包括我吗?”小春再次惊讶了。她也可以买喜欢吃的东西? “当然。付出就有收获,你的工资下个月十号结。按正常工人的酬劳,干了几天,就给你发几天工资。”苏慕言顺便把工资结款的方式也一并说了。 “我、我的工资?”小春彻底哑然。她还以为是做白工…… “当然。不过,我刚关上门,你得自己去开门了。”苏慕言现在有些累,衣服上也是一股包子味,她得赶紧回去洗一洗。 提起洁癖,苏慕言是认真的。 “行行行,那我马上就去。苏小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小春开心地往院子里跑去。 苏慕言沐浴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上嘀嗒着晶莹的水珠儿。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亓官倾城的房间,说道:“今天累不累?”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正在温书。他合上书本,轻轻摇摇头:“不累。” “不累?”苏慕言坐到亓官倾城对面,手中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想了想,改口问道:“那怕不怕?吓没吓着?” “你指苏夫人?”亓官倾城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开了,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那有什么累的?天下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不同,哪里知道谁好谁坏?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不是太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苏慕言听完这番话,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想法,果然是思想成熟,比玩泥巴的小娃娃好多了。 不过,她始终还是想再多叮咛一句,毕竟,小家伙的年龄摆在那,才八岁的小块头,白萝卜一样,再遇到危险的事,还是应该躲开。 “倾城,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在发生这件事,交给你一个任务,行不行?”苏慕言问道。 “什么任务?”亓官倾城感觉不妙。 每一次,苏慕言和他好说好商量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 “嗯,”苏慕言犹豫了一下,放下毛巾,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注视着亓官倾城漂亮的眼睛,说道:“你要答应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你一定要去报官,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亓官倾城的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果然,又要叫他跑路。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发誓。”苏慕言伸出三根手指头,像模像样的发誓。 “我不放心。”亓官倾城咬着唇,不去看苏慕言的眼神,也不愿意答应苏慕言的要求。 “哪里有那么多的不放心?”苏慕言一把掐住亓官倾城的脸颊,使劲儿扭了扭,把亓官倾城都扭得疼了,可是,亓官倾城依然心情郁闷,不肯答应她。 苏慕言没辙了,只好妥协一步:“说,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件事,日后闭还。”亓官倾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慕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宁静,透着几分光亮。 “好。”苏慕言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伸出小拇指,“拉勾。” “不许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在亓官倾城心中,俨然这是最严重的惩罚。 可是,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两声:“汪,汪汪。” 苏慕言擦着头发,走开了。 亓官倾城一下子被逗笑了,说话时语气无奈又好笑,充满了温柔的宠溺:“女孩子家家,哪里有这样不拘小节的?”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小春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回来。只不过,她头发凌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手中拎着一只鸡,那鸡的尾巴毛都被拔光了。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梅公子,怎么回事?是否图纸错了?”苏慕言走进房间,一时忘了别的,专注于她的旅行包。 梅仙瑶面色羞赧,隐约泛红,若桃花一般透着几分浮光,轻幽幽地说:“苏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图纸错了,而是我缝错了一个针尾,只好拆了,重新再缝一次。” 这是梅仙瑶的说词,实际上则是不然。 梅仙瑶已经缝的很好了,只不过,碍于时间尚早,他不想与苏慕言分别,所以才寻了别的借口,再缝一次。 苏慕言显然不会考虑这么多,她的心思全都在旅行包上,“梅公子,辛苦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女红?” “以前,为了缝制戏服,便多学了一些。”梅仙瑶在喜欢的事情方面很聪明,学得也快。 但是,梅仙瑶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多谈,美艳的唇也悄悄抿紧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先歇一歇,喝杯茶。” “苏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急吗?”梅仙瑶以为旅行包很急,所以才这般认真地缝制。 “哦,倒是不急,一两日缝好便可以了。”苏慕言想了想,又说:“过两日,可能会出一趟远门。” “苏小姐,你打算去哪里?”梅仙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愕然愣住。 难不成,真的打算离开? 梅仙瑶一直以为,原主苏眉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是欺骗他的幌子,所以,才会一恨之下,彻底恼了苏眉。 “先去永望看看。”苏慕言倒是直言不讳,没有隐瞒。 “噢,那、那……”梅仙瑶结结巴巴,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这个店怎么办?” “我会交给林小姐暂时管理一段时间。林小姐本来就是店铺的主人,我不过是临时凑个数罢了。” 苏慕言从来不否认林玉英的功劳。 人家出了银子,傻了吧唧的让她全权管理,如果她再不领情,那她算什么? “那我、我怎么办?”梅仙瑶下意识问道,话一说出口,才发觉问得过于直白,有些为难人。 “梅公子,你大可放心住在这里。只要有银子,林小姐断然不会赶你出去。”苏慕言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梅仙瑶忐忑不安,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打着冷颤,好不容易才稳稳按住了。 “最少也得三天。”苏慕言心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得这个时候。 “三天……”有点久了。 近几日来,梅仙瑶虽然不常出现在苏慕言身边,但是,多少也能看到苏慕言的身影,权作思念。 倘若一去三天,日子该是多么的乏味? 梅仙瑶思索了一下,询问道:“苏小姐,不知到你去永望城做什么?” “我去探探行情。” “行情?是什么意思?”梅仙瑶一时困惑。 “就是那里的情况。如果可以,继续开包子铺。”苏慕言笑着说。 “苏小姐,莫非你的理想是把包子铺开到全国去?”梅仙瑶微微愕然。他从来不知,苏小姐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当然。”苏慕言的视线再次落在旅行包上,说道:“正所谓,千里之外,始于足下。这个包包一定要缝好才可以。” “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缝好的。不如,晚些时候我带回去,认真缝制可好?” 什么叫得寸进尺? 苏慕言哭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合适的教材。 “呃,好像是我太过分了。”梅仙瑶也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咬着唇,向苏慕言道歉。 如此一来,反倒是苏慕言不好意思。 “算了,你、你要是不嫌弃累,就、就拿回去。”苏慕言觉得她跳进了一个死循环的坑,再不刹车,就会害人害己,出不来了。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心脏真的会疼死。 梅仙瑶的唇角轻微向上勾了一抹痕迹,“多谢苏小姐。” “是我应该谢谢你。”苏慕言第一次见到喜欢帮别人干活,还无限感激的人。 “对了,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梅仙瑶犹豫着。 苏慕言明白正题来了,是时候礼尚往来,“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在墙外贴的招工启示,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前两日走了一个厨娘,那个厨娘拉走了一个帮工。”苏慕言也没料到,厨娘和那个帮工是表兄妹,成对儿离开。结果,现在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厨娘,一个帮工,有时候客人多了,着实很忙。 而且,自从厨娘走后,就到处说倾城包子的不是,导致苏慕言直到现在还没有招到人。 梅仙瑶停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道:“苏小姐,我身边倒是有两个不错的伙计,你看能否让他们试一试,或许……” “梅公子,你在开玩笑?”苏慕言难以置信。 梅仙瑶身边的两个活计,除了青梅和青竹就是陈堂和小六。 前者肯定不会做帮工,那么,就只剩下陈堂和小六了。 据苏慕言所知,陈堂原本是梅府的副管家,年纪轻轻,少年有为,跑她这里来当帮工,分明就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梅仙瑶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他们出点力,来抵饭钱。” 梅仙瑶说得极为诚恳,看不出半点谎言的样子。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 宴席上,百里老太爷和林父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各自展露笑意。 林父双手举杯,向百里老太爷敬酒。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恭敬之情已经溢于脸上。 百里老太爷欣慰的点了点头,象征性地品尝了一口酒,随即转开目光。 林母从未见过林玉英饮酒,一时间被吓住了,同时,她也担心林玉英会喝醉酒,借机在晚宴上闹事,便寻了个借口,将林玉英带走了。 林父不方便离开,在百里老太爷没有起座前,他自然得陪着。 林母带着林玉英返回马车,气得不行,“英儿,你是故意气我吗?” 林玉英倚在小春的肩头,小脸儿的确染上几分醉红,她把头转过去,不肯回答林母的话。 “你还来脾气了?”林母心里也不舒服,就将火气全发泄在小春身上:“以后,小姐若是再敢出去喝酒,我第一个拿你问责。” 小春哭丧着脸,向林母求饶:“夫人,我哪里管得住小姐。” 林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按捺下心中火气,“管不住也得管!再过个半载,小姐就该出阁了,总得收收在外面的名声。” “出阁?小姐要嫁人了?就是百里家四公子?”小春惊讶的语无伦次。 “多嘴!不许告诉别人。”林母话音一沉,命令道。 小春赶紧点头,“是,奴婢就当没听过这件事。” 林玉英默默闭上眼睛,窝在小春肩膀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 第二天,苏慕言起得很晚,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练字,旁边摆着一碗鲜香的云吞。 苏慕言洗漱完毕后,坐到餐桌前,“倾城,你没有吃早饭?” “苏小姐,我准备等你一起吃。”亓官倾城端着云吞走过来。 餐桌上摆着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两个鸡蛋,一份酱菜。 苏慕言喝了一口粥,不禁笑着问:“云吞很好吃?” “当然好吃。”亓官倾城简直是爱死了云吞。 “那也不用吃一辈子,会腻的。” 苏慕言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除了谋生手段,喜欢任何一件事不会超过三个月。 时间一长,新鲜感没有了,也就过了那份欢喜的保质期。 “不会,”亓官倾城咬了一口云吞,细嚼慢咽,等到全吃下去后,才一本正经的望着苏慕言,认真的说:“我很专一。” “……”苏慕言拿在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落。 如果不是亓官倾城太小了,苏慕言一定会认为亓官倾城是在撩她。 “苏小姐,你怎么了?”亓官倾城又开始吃云吞了。 吃一颗云吞,喝一口汤,很有规律的饮食。 “没事。”苏慕言宁愿相信是她想多了。 亓官倾城无声笑了,转开话题,“对了,郑掌柜上午来找过你,说是梅公子已经醒了,另外,房子也置办好了。” “嗯。”苏慕言低头吃饭,不去想梅仙瑶。 心脏疯疼的滋味,太痛苦了。 亓官倾城疑惑的问道:“苏小姐,我们要搬家了?” “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 “也对。明玉轩好贵。” 上午,亓官倾城询问过郑掌柜,才知道明玉轩的住宿费是半两银子一晚上,简直就是在打劫。 “苏小姐,那我们是先搬家,还是先去探望梅公子?”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也比同龄人考虑得周全。 亓官倾城考虑到郑万年特意过来告诉一次,如果不告知苏慕言,实在是失礼。倘若苏慕言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去,便是苏慕言的意思,与他无关了。 亓官倾城并不喜欢梅仙瑶,那个男人掠夺意识太明显,是敌人。 “搬家。”苏慕言喝完一碗粥,毫不犹豫的说。 “好。”亓官倾城微微扬着眉梢,弯起漂亮的唇角。 …………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只有苏慕言购买的两套换洗衣物。 亓官倾城将东西打包好,重的物品背在身上,轻的物品拎在手中。 相比之下,苏慕言倒是双手空空,潇洒来去。 郑万年站在门口目送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离去,不禁心疼亓官倾城两秒钟,“啧啧!狠心的女人。”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面纱浮动,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 不知何时,一袭雪色的袍子站到郑万年身边。 梅仙瑶扬眸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着。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行走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极了相依为命的人,仿佛在道路的尽头,便是那两个人荣辱与共的一生。 郑万年垂首躬身,劝道:“梅公子,清早湿露重,晨风凉,温度有些偏低,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养好。” “地址。”面纱下,薄唇微冷,泛着寡淡的笑。 郑万年一愣,“什么地址?” 梅仙瑶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掠过,“她的地址。” “这,这,”郑万年很为难,“苏小姐她……” “放心。不会把你卖出去。”梅仙瑶眼神冰冷,带着煞人的寒意。 “是,就在隔街巷口,三笑茶楼对面。”郑万年说道。 “赏。”梅仙瑶吩咐道。 “是。”青梅递给郑万年一张银票,扶着梅仙瑶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郑万年拿着银子却高兴不起来。 郑万年暗暗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但是,转念一张,郑万年又拿着银票眉开眼笑。 真好。 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抵掉苏慕言的房钱,里外里,他没亏着。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苏小姐,你讨厌。”亓官倾城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 苏慕言又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故意去招惹气呼呼的小少年:“为什么不能揉头发?” 亓官倾城瞅了苏慕言一眼,耳朵根儿泛起一丝微红,“你明知故问。” “没错。”苏慕言摆了摆手掌心,骄傲的说道:“我的手很珍贵,一般人的头发,我可不揉。” 亓官倾城脚步一停,抬起头看着苏慕言,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今夜的月光,温柔似水,缕缕情丝如涟漪泛开:“如果你以后只揉我一个人的头发,就允许你揉。” “……” 苏慕言愕然愣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向前挪一寸,也不好意思收回来,表情尴尬极了。 这个小家伙,又在讨价还价。 “苏小姐,”亓官倾城微微侧目,低着俊逸的眉梢,唇角轻扬起一抹笑容,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我的头发也很珍贵,一般的人,轻易不可摸。” 深夜里,僻静的小路无人,惟有花草的清香飘荡在空气里。 朦胧的月光下,夜色仿佛沁了一层雾光,模糊了人的眼帘,遮挡住人的视线。 无形中,气氛悄悄暧昧起来。 一如雨后春笋冒出新芽儿,雪后寒梅傲然绽放,在漫天铺洒的月光下,点点星光簇拥着情窦初开的吾家少年。 亓官倾城的眼神温润柔和,一张俊美的脸容泛起少许红丝,仿似山花初开时的烂漫,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纯淡雅,圣洁无瑕。 那是一朵幽然美妙的白玉兰花,在苏慕言的眼中悄然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恬静到了极致,优雅高贵,弥漫着似远还近的,淡淡的香。 苏慕言刚才摔倒的时候,碎裂的烛盏划破指甲,指尖儿上破了一点皮,凝着血痂。 此时,被风吹冷了。 亓官倾城取出手帕包住苏慕言的手指,心底微微疼着,“苏小姐,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幸好,以后有我。” 苏慕言如同被热水烫了一下,指尖发燥。她背过双手,紧握了两下,脚步匆忙,朝前院走去。 亓官倾城跟在苏慕言身后,身姿笔直挺拔,温俊儒雅,步伐徐缓,仿若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 ………… 两个人回到住处后,各自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亓官倾城睡在里屋,望着轻轻浮动的纱幔,闭上眼睛,说道:“苏小姐,我们明天见。” “嗯。”苏慕言躺在外厅的小榻上,瞅着手指上的丑陋蝴蝶结,漫不经心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亓官倾城轻浅的呼吸声。 苏慕言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些片段反复出现在脑海里,扰得她心绪不宁,无法安睡。 “苏眉?霉?没?”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苏慕言起身朝书桌走去,不期然看到亓官倾城刻意藏起来的字画,惑然:“这是我的名字?” 书桌上,一张张写满了‘苏小姐’三个字的稿纸足足叠了半指厚,墨迹未干,散发着浓郁的墨香。 苏慕言望着那一沓几乎写满‘苏小姐’的画纸,静如止水的心突然被小石子击中了。 小石子上刻着一个小家伙的名字,那将是她往后余生里,珍藏在心尖儿上的白月光:亓官倾城。 …………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地朝百里家疾行而去。 马车内,小春捂着嘴巴,一张小脸惨绿色,快被马车颠簸得吐了。 林玉英的脸色也不太好,稍微比小春强一些,她看了看光秃秃的手腕,又想起随意扎起来的秀发,忽然生气道:“小春,我的镯子呢?” “小姐,是您说为了降低存在感,让奴婢把所有首饰都撤了。”小春说话时已经哭腔了。 林玉英想起她说的话,没好气的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我说不戴,你就真不准备了?” “小姐,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唔……”小春难受极了。 “行了,你不许说话。”林玉英心情烦躁,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马车忽然刹车,车轮在地面上轧出一道深痕。 车夫站在马车前,躬身禀报:“小姐,百里府到了。” 小春忙不迭地掀开车帘爬下去,蹲在路边干呕,不忘提醒道:“小姐,还有一刻钟时间。” 林玉英等待小春吐完,将手搭在小春的掌心上,提着裙摆下车。 一张清秀脸容美丽动人,英挺的眉峰凝着与生自来的冷傲,身姿高挑,莲步婀娜,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百里家的门院上挂着迎客的大红灯笼,从院墙到院门,足足十八盏。 四名仆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态度恭敬,笑容灿烂。 小春递上邀贴,说道:“这位是林家小姐。” 仆人们一看名贴就明白了,立刻毕恭毕敬:“林家小姐请进。” 林玉英垂了一下眼皮,抬步迈过门槛。 仆人们望着林玉英走远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林家小姐,秦安一霸?” “人长得挺水灵,身段气质也妙,就是生活作风不太好,有点配不上咱们四少爷。” “四少爷生性淡泊,与世无争,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就相中林小姐了?” “你们看,林小姐急匆匆地赶过来,身上连点值钱的物件都没有,指不定是从哪里赶来的。” “哎,真是亏了咱们四少爷。” ………… “呸!” 院子里,小春搀扶着林玉英,愤愤不平:“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既然知道,何必生气?”林玉英不以为然。 “小姐,你明明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乱传。”小春替林玉英委屈着,“等哪天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撕烂那个人的嘴。” 林玉英低笑了一声,话语里透着一抹凉:“空穴来风,与人无关。”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外人欺负。”小春心疼地说。 林玉英并不辩解,眼底覆着一抹冷然,越发挺直脊背,朝宴客厅走去。 今夜,是她的相亲之日。 她理应好好表现。 …………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苏小姐,那我们是先搬家,还是先去探望梅公子?”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也比同龄人考虑得周全。 亓官倾城考虑到郑万年特意过来告诉一次,如果不告知苏慕言,实在是失礼。倘若苏慕言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去,便是苏慕言的意思,与他无关了。 亓官倾城并不喜欢梅仙瑶,那个男人掠夺意识太明显,是敌人。 “搬家。”苏慕言喝完一碗粥,毫不犹豫的说。 “好。”亓官倾城微微扬着眉梢,弯起漂亮的唇角。 …………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只有苏慕言购买的两套换洗衣物。 亓官倾城将东西打包好,重的物品背在身上,轻的物品拎在手中。 相比之下,苏慕言倒是双手空空,潇洒来去。 郑万年站在门口目送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离去,不禁心疼亓官倾城两秒钟,“啧啧!狠心的女人。”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面纱浮动,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 不知何时,一袭雪色的袍子站到郑万年身边。 梅仙瑶扬眸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着。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行走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极了相依为命的人,仿佛在道路的尽头,便是那两个人荣辱与共的一生。 郑万年垂首躬身,劝道:“梅公子,清早湿露重,晨风凉,温度有些偏低,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养好。” “地址。”面纱下,薄唇微冷,泛着寡淡的笑。 郑万年一愣,“什么地址?” 梅仙瑶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掠过,“她的地址。” “这,这,”郑万年很为难,“苏小姐她……” “放心。不会把你卖出去。”梅仙瑶眼神冰冷,带着煞人的寒意。 “是,就在隔街巷口,三笑茶楼对面。”郑万年说道。 “赏。”梅仙瑶吩咐道。 “是。”青梅递给郑万年一张银票,扶着梅仙瑶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郑万年拿着银子却高兴不起来。 郑万年暗暗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但是,转念一张,郑万年又拿着银票眉开眼笑。 真好。 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抵掉苏慕言的房钱,里外里,他没亏着。 明玉轩门前,李明达和一个伙计前来送来。 李明达本来已经走出几米远,又一步步倒退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郑掌柜,苏小姐今天在吗?” “滚蛋!休想坑我的银子。”郑万年挥挥手,连人带冬瓜一起往外赶。 李明达上次狠狠赚了一笔,哪里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那我去后院找苏小姐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一别,李明达心中十分想念,今日前来送冬瓜,有些献媚的意思。 “你别忙活了,苏小姐搬家了。”郑万年一眼就看穿李明达的龌龊心思。 啪! 冬瓜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李明达愣住了:“苏小姐搬哪里去了?” 郑万年慌张的跑过来,看着摔碎的冬瓜可心疼了,“这摔碎的不是冬瓜,是银子。” 李明达一脸沧桑,仿佛人生都失去意义:“没错。摔碎的不是银子,是我的一颗真心。” 说完,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两下心口。 郑万年感觉一排小乌鸦飞过,突然而至一股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郑万年替苏慕言选的门店房就在三笑茶庄对面,租期一年,并未直接买下来。 这是苏慕言的意思,打算先看看行情,再作定论。 苏慕言不喜欢居住在喧哗的闹市,每天醒来,耳边都是车水马龙的贩卖声。而且,如果要送亓官倾城去学堂,总得寻找一个环境优美,适合静下心来读书的地方。 门店的主人原本也是生意人,但是,今年家里儿子要去赶考了,索性就把房子租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陪着儿子进京去了。 在上元国,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归不如学者。 门店很大,光楼下一曾就足足有二百坪。摆上十几桌,再加前台、厨房、完全不成问题。 二楼一共五间客房,原本是给宾客住宿。但是,苏慕言逛了一圈,当下决定改成两个大房。 三间合在一起,是苏慕言的起居卧室。 另外两间留给亓官倾城,居住和书房一起解决了。 “喜欢吗?”苏慕言推开二楼的窗户,脑海里已经开始设计装修图纸了。 古人头脑聪慧,手艺精湛。 只是改改门面的话,不出七日,房子就可以装修完毕了。 “喜欢。”亓官倾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是,眨眼间又变得有点担心:“苏小姐,这么大的房子怕是花费不少银子。” “不必担心。钱是赚回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苏慕言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景色,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她当初所在的地方。 那里也是一处街道,只是偏僻宁静,四周没有车马喧哗,只有美丽的紫丁香花,围绕在她的视野里。 然后,某一天轰然爆炸。 苏慕言的房子被炸碎了,连同她的尸体一起化为粉末。 “苏小姐?”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最近总是走神儿,似乎被银子困扰了。 亓官倾城轻唤苏慕言好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后,他顺着苏慕言的视线望过去,清澈的眼睛倏然睁大了。 窗户对面,一个长相极好、敛眉星目的俊美少年睡眼惺忪的站在那里。 少年好像刚刚睡醒,满脸倦容,无精打采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薄缎子里衣,抬手一拉窗帘,刚好露出一片强健的肌肤,沐浴在晨光中,泛起金灿灿的光。 “你、你个无耻……”亓官倾城立刻慌了,急忙伸手去挡苏慕言的眼睛,但是,他那个没有张开的小个子…… 赫连璟纯被街道上的喧哗声吵醒了,心情不佳。 他拉开窗帘,正考虑是否应该泼盆水下去,谁想到窗帘一拉开,对面窗户上竟然出现了一张明艳动人的少女面庞。 少女柔顺的刘海儿随着晨风轻轻飘动,蓬松飘逸。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边仇点点头,认真反省:“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等到再次见了边莹,看我怎么把这笔账讨回来。” 边仇尚还不知道云光已经将边莹手刃了。 云光并不邀功,也没有劝阻边仇的想法,她只是笑着点点头,宠溺地说了两个字:“好的。” 如果,这是一个能够激励边仇,让边仇快点好起来的理由,她不介意一辈子守着秘密,就让边仇去追逐也好。 “云光,孩子们怎么样了?我想见见他们。”边仇感觉自己睡了一觉,昏昏沉沉的,好久都没有看过孩子了。 云光之所以没有把孩子抱过来,完全是因为担心孩子伤害到边仇的身体,便劝道:“你还是先养伤,别见他们了。小孩子喜欢闹,伤了你怎么办?” “那我很想他们。”边仇不愿意了。 再大的人,一旦受了伤,变成了病号,都会发自心底的脆弱,活成了当初年少时的模样。 一个需要关心,需要宠溺,需要人陪的小少年…… “不是还有我吗?”云光抬手抚上边仇的脸颊,笑容满面,一如从前。 “也是。那你哄我一下,提前声明,不准动手打人。” 边仇怕极了云光喜欢动手的习惯。 这个女人,如果能动手,绝对不吵架。 云光听了这句话以后,不知怎么的,忽然眼圈就红了,笑中带着些许泪花,将边仇往床榻方向扶着过去,答应了:“行,你,不动手。” 天知道,就在此时此刻,云光的心竟然是疼痛难忍的。 不知何时,她已经深深地依赖上了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再也不复当初那般模样毫无顾忌的心情了。 ………… 暮离站在营帐外等候嫦曦。 嫦曦一出来,暮离便拉住了嫦曦的手,与嫦曦一起缓步前行。 “嫦曦,边仇的伤势怎么样?可否痊愈?或者,能恢复几分?” 暮离没有先说思念,而是询问起边仇的伤势。 适才,在营帐里,暮离并未说几句话,只是在默默观察着边仇的伤口。 虽然被砸碎的头骨已经开始凝出一层薄薄的血膜,但是,在暮离看来,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至少,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美满。 暮离不想增加云光的担忧与恐慌,才一直按捺着心情,没有询问,等到单独与嫦曦相处时,才问起这件事。 “小离儿,”嫦曦闻言话音一顿,略微沉吟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一定询问我的意思,那么,我的建议是送边仇回天雾城,寻找李慕白。” “为什么?”暮离微微愕然。 在暮离看来,边仇的伤势虽然有些严重,可是,并不是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而且,现在这个时局,正是用人之际。 暮离倘若是将边仇送回天雾城,就势必要将云光一同送回去。 大战临来之际,一下子少了两员猛将,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损失太大了。 “小离儿,”嫦曦轻叹了一声,话音沉缓:“众所周知,我们族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脏和头颅。边仇的颅骨被银器砸碎,能够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现在,他需要更好的医疗手段去恢复,这一点,需要药物来维持。而且,你我都知道,烈焰系列药物确实能够起到很好的疗效。” “我明白你的意思。”暮离点点头,同意嫦曦的说法,她微微蹙眉,精致的凤眸里浮现一抹担忧:“只不过,现在形势严,多少有些……” 暮离的确是担心一件事:她怕无人所用。 “小离儿,”忽然,嫦曦握住了暮离的手腕,凝视着暮离,目光深邃,不见底色,轻声说:“不用怕。你的身边,不是还有我吗?” “嫦曦……”一时间,暮离动容,心情波澜起伏,难以消宁。她有点自责,也有点不忍心,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怎么可以让你、让你……” 剩下的话,暮离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原因很简单。 嫦曦是她的夫君。 而在暮离的世界中,暮氏一族,本就是女人当家尊主,男人只负责站在女人的身后静静聆听就好。 用现代的话来说。 在暮氏一族的祖训中:女人负责赚钱养家,男人则是负责貌美如花。 没错! 就是花花花,买买买。 所以,不管是赢荼、顽主,还是嫦曦,暮离都只是希望他们可以享受有她的那份宁静,所谓‘血腥杀戮’,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结果,现在嫦曦告诉她,可以与她一起并肩战斗,她怎么能够接受?根本就无法想象。 嫦曦轻轻拥住暮离,将充满了愧疚的女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小离儿,嫦氏武尊将神一族,本就是圣主妖然钦定下来的死士,从一出生开始,就背负起了保护幼主的责任。这是我嫦氏一族的使命,即使那个人不是你,只要契约结成,我也必定会鼎立相助,所以……” 嫦曦低着头看向暮离,在暮离的唇角边上浅啄了一下,眸底含笑,唇畔泛起一丝浅痕。 暮离不自觉地问:“所以什么?” “所以,我很庆幸是你。”嫦曦复又吻住暮离,深彻地亲吻着,仿佛总是不够。 如果,那个需要让他翻山倒海,赴汤蹈火的人,不是他的小离儿,而是别的什么人。 那他该有多么的不甘心? 在这个世界上,惟一能够让嫦曦心甘情愿去粉身碎骨的人,只有他的小离儿。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嫦曦……”暮离仍然抗拒着这个想法,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决定。 可是,所有反抗全部都被堵住了,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来。 最后,意识许是模糊了,暮离只听到一句让她倍感难过的话:“小离儿,让我帮你,不许拒绝。” 暮离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原来,她竟是如此没用,是个扶不起了人。 ………… 一整个下午,浑浑噩噩,七荤八素的。 暮离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嫦曦蛊惑了,风花雪月了半日。 当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彻底大黑了。 嫦曦坐在桌旁,手边放了一个木盒子,此时,一颗颗褐色的药丸被放入盒子中,整齐地摆放好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在暮离的认知里,除非是出现了天大的事情,否则,寒洛不会如此失控。 至少,在过往数千年间,寒洛一直都是隐忍、克制、不喜于人前、不怒于人后,是个极其自制、有分寸的男人。 寒洛微微怔了一下,似乎被暮离说中了,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躺在床榻上,望着营帐的顶棚,像个受伤的无辜孩子。 他停了半天,才抿了抿嘴,一股悲怨的腔调,小声说道:“父亲,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暮离皱着眉,不太理解。 血族人拥有永恒不灭的生命,除非是遇到了生命危险,才会遭遇死亡。所以,寒氏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他、他死于自杀,生前,便吊在我埋了桃儿烧的桂花树下。”寒洛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眼泪突然流下来,无声地落在枕边。 “桃儿烧?就是你刚刚的那坛酒……” 暮离的话嘎然而止,隐约记起一件别人家的家事。 听闻,在寒氏一族中,家族自古传下来的规矩,便是每一任既定的家主都会在成年以后,亲手酿制一坛桃儿烧。 桃儿烧取其最为昂贵的上等兽骨血为原酿,再配以桃花、桂花、槐花,统称三花为辅,以及独门秘制的工艺,酿制而成。 在桃儿烧酿成后,当即会埋入土中,小心封存,一直等到继任家主成亲后,才将桃儿烧取出,为成亲之夜,夫妻共同饮之。 换句话说,也就是寒洛取出来的桃儿烧,正是日后他成亲之时,需得与妻子共饮之物。 然而,寒洛却将桃儿烧拿给暮离了。 暮离下意识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手指停在唇边,不动了。 她轻声唤着:“寒洛……” “该娅,你别多想。”寒洛转开目光,不让暮离看到他的眼泪,他也料想到了暮离心中的意思,轻声解释道:“桃儿烧,也并不全是那个意思,还有父母、亲人、朋友,但凡是亲近的人,皆可一同饮之。只不过,在外人口中诸多流传,最后,竟只剩下了所谓姻缘一说。” “嗯。”暮离并不认为寒洛需要为这件事情向她解释什么,人心难测,有多少弯弯绕绕,无人可知。 父亲妻儿也好,亲人朋友也罢。 饮酒,不过是饮的那份情谊,倘若情谊没了,即便是再上等的桃儿烧,也难以留住那份无法重来的曾经。 “寒洛,寒叔叔他为什么……”暮离始终想知道这个答案。 在血族各大世家中,寒家家主威名赫赫,所向披靡,向来拥有不错的口碑,足以让各大家族忌惮几分。 如今,寒家家主忽然暴毙,不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其他古老氏族也都感到意外。 最重要的是,倘若依着寒洛所言,寒家家主是被吊死在树上,到底是自弑,还是他杀,就不太明白了。 “因为,我……”寒洛哽咽着,不肯再讲了。他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悄然握住暮离的手,喃喃道:“该娅,陪陪我,好不好?”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一个该娅是他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好。”暮离一声叹息,初次之外,她亦无法再说什么。 关于寒家,那是另外一段隐藏在漫长岁月里的故事,类似旁人,始终无法融入其中,或是安慰,或许改变…… 一整夜,寒洛都在碎碎呓语。 在梦中,时常出现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曾经围绕在他的身旁,陪伴他度过了所有美好的少年时期。只可惜,黄粱一梦,今朝梦醒后,竟然是全碎了。 唯独一件事没有改变,便是在寒洛无法遏止的梦境中,至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始终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安慰,让他一颗慌乱无止境的心,缓慢地沉静下来。 天亮的时候,寒洛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恢复了思绪。 他睁开眼睛,头脑有些昏沉,是贪杯过后的浓烈醉醒,一时灌得脑袋有些不清醒。 视线里,暮离就陪伴在床榻前,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只手支在额前,看样子是睡着了。 寒洛不忍心惊动暮离,便轻轻地动了一下,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打算装睡。 可是,不知怎么了,也许是暮离的陪伴太过温暖,寒洛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居然又睡着了。 等到寒洛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怕是已经到了午后。 营帐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暮离掀开帐帘,端着一碗吃食走进来。 暮离将食物放到桌上,走到寒洛面前,笑容和煦,淡淡的温柔:“醒来了?” “嗯。”寒洛低着头,不敢直视暮离的眼睛,他想起昨天的醉酒之事,多少记得一些画面。 这一想,一张俊逸的面容上又开始布满红花,顾自羞愧不已:“暮离,对不起,昨天晚上我……”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暮离故作不知,替寒洛寻了一个台阶下。 虽然这是一句假话,但是,暮离的表情极其自然,根本就不像是假话。 如果,不是寒洛自己晓得有几分几两重,肯定就美滋滋的把暮离的话当真了。 “谢谢你。”寒洛没有说出‘陪我’那几个字,在他看来,有些话即使不用直说,也势必能够明白。 “你刚醒来,先吃点东西。”暮离转开话题,不再多谈了。 寒洛瞅见桌子上的一碗新鲜血液,又想起了他的桃儿烧,歪着脑袋不确定。 昨天,他是不是把桃儿烧拿给暮离,一起共同品饮? “在想什么?”暮离坐到寒洛对面,发现寒洛走神儿,询问道。 暮离担心寒洛想起昨天夜里所说的事情,打断寒洛的思绪。 然而,寒洛正好和暮离想的相反,被暮离一问,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不自然,从里到外都透着酒红色。 寒洛赶紧摇摇头,端起碗,昂首一口喝尽,“暮离,我喝完了。” “还喝吗?”暮离担心寒洛胃腹中没有食物,特地让人多准备了一些。 “不喝了。我想再多休息一会儿。”寒洛考虑着应该怎样把暮离送走,暂且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明玉轩门前,李明达和一个伙计前来送来。 李明达本来已经走出几米远,又一步步倒退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郑掌柜,苏小姐今天在吗?” “滚蛋!休想坑我的银子。”郑万年挥挥手,连人带冬瓜一起往外赶。 李明达上次狠狠赚了一笔,哪里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那我去后院找苏小姐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一别,李明达心中十分想念,今日前来送冬瓜,有些献媚的意思。 “你别忙活了,苏小姐搬家了。”郑万年一眼就看穿李明达的龌龊心思。 啪! 冬瓜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李明达愣住了:“苏小姐搬哪里去了?” 郑万年慌张的跑过来,看着摔碎的冬瓜可心疼了,“这摔碎的不是冬瓜,是银子。” 李明达一脸沧桑,仿佛人生都失去意义:“没错。摔碎的不是银子,是我的一颗真心。” 说完,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两下心口。 郑万年感觉一排小乌鸦飞过,突然而至一股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在这一刻,亓官倾城拎着食盒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那我回去了。” 院门口,梅仙瑶倒在地上,纤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停住了。 雪白的衣袍沾着泥土,袍尾还刮出一条口子,看起来摔得不轻。 青梅急忙去寻找大夫。 青竹力气小,试了几次都无法背起梅仙瑶。 林玉英急得团团转,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顾虑太多。 一是男女授受不亲,有伤风化。 二是林家想和百里家联姻,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岔子。 林玉英真的不敢过界,去接触梅仙瑶。 苏慕言查看了一下梅仙瑶的情况,半蹲下来,说道:“青竹,我背你家公子去找大夫。” “是。”青竹昨夜见过苏眉,理所当然听苏眉的话。 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酒香由远及近。 百里无双从青竹手中接过梅仙瑶,走进院子,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淡笑容:“苏小姐,客房在哪里?” “一楼左侧。”苏慕言走在前面带路。 林玉英立刻又紧张起来,小声嘟囔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适才落下半壶酒,因此特意过来寻回。”百里无双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被林玉英扔在垃圾桶里的酒。 林玉英急忙转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百里无双无奈摇摇头,跟着苏慕言走进客房。 客房比较简陋,落满灰尘。 床榻上只有一张竹席,一个方枕,一铺薄被子。 青竹将被子铺在竹席上,扶着梅仙瑶躺下。 百里无双轻轻掸了一下袖子走出房间,来到苏慕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儒雅的贵气,“苏小姐,你该怎么赔我?” “百里公子,我不卖酒。” 直觉上,苏慕言认为百里无双是一个温柔的反派。 笑里藏刀。 杀人诛心。 勾勾手指就能毁掉一个人,如同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百里无双话锋一转,并不放过苏慕言:“可是,我的酒却在你的店里丢了。” “我很抱歉。”除此之外,苏慕言无话可说。 “苏小姐,我有个不错的提议,不如我们商量一下?”百里无双转头看向林玉英,说道:“我想和林小姐单独谈一谈。” 苏慕言心动了,“那酒?” “一笔勾销。”百里无双大方说道。 “成交。”苏慕言毫不犹豫就把林玉英给卖了。 “苏眉,你怎么可以这样?”林玉英简直难以相信,再一次把苏慕言划分为‘头号大坏蛋’。 苏慕言不理林玉英,走到水池边打水,接着打扫厨房。 百里无双背着双手走在前面,说道:“林小姐,请。” 林玉英虽然不愿意,却仍然跟着百里无双走了。谁让她一时手快,把百里无双的酒给扔了。 街道对面,三笑茶庄二楼。 半扇木窗‘嘎吱’一声推开,赫连璟纯站在窗前,端着碗吃卤肉。 赫连璟纯一边吃,一边往对面小店看去,心情复杂,总是有一口闷气堵在心口里,难受得厉害。 他偶尔念叨起一个名字,格外深沉的两个字:“苏眉。” 苏慕言的院子比较低,是典型的开店小院。 赫连璟纯站在二楼上,只是垂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后院厨房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苏眉提着一桶水从井边走过来,准备把所有餐具都清理一遍。 木桶装满水后足足有十斤重,苏慕言拎着水走过来,十分费力。 苏慕言一口气拎了三桶水,快被累瘫了,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 赫连璟纯放下饭碗,美味的卤肉也堵不上他的嘴:“笨蛋。” 苏慕言休息过来后,就开始洗碗。 井水没有经过沉放,温度很凉。 苏慕言洗了一会儿手就被冰红了,冷得她不停地往手心里呵气。 亓官倾城虽说是上楼温书了,但是,楼上突然多出来两个人,总有些不自在。 小春在收拾屋子,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时不时还会把亓官倾城叫过去帮忙:“小孩,麻烦你帮我把被子搬进来。” 亓官倾城微蹙着眉心,抱着被子送进去,玉瓷般的小脸一筹莫展。 几番折腾后,小春终于消停了。 亓官倾城推开窗户,刚好看到苏慕言握着通红的双手不停呵气,他心下一紧,关上房门匆忙跑下去。 小春站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说:“小孩,给我拎点水过来。” 可是,亓官倾城却已没有了惆怅的心思。 “苏小姐,你的手很凉。”亓官倾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他考虑了一下,将手帕取出来,隔着掌心包裹住苏慕言的手,再用掌心替苏慕言取暖,说道:“还冷吗?” “不冷了。”苏慕言摇摇头,视线落在手帕上,忽然间,心微微暖了。 “苏小姐,你先等一会儿,我去烧水,等到水烧好了,再兑到凉水里,就不冻手了。”亓官倾城抱着干柴跑进厨房。 亓官倾城并不擅长生火做饭,幸好苏慕言卤肉时,灶坑里残存了一些没有烧完的木炭。 亓官倾城借着零碎的火星把柴火点燃了,烧出一缕缕呛人的白烟,狼狈不堪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赫连璟纯骑马归来,一路上没有停歇,直接朝着三笑茶庄而去。 路过小巷子的时候,高头大马本来已经冲了过去,但是,忽然间马儿嘶鸣,昂首扬蹄,猛地停住了。 赫连璟纯勒紧马缰,将马儿缓缓拽回来,从小巷口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看向苏慕言。 “原来在喂小狗?”赫连璟纯想到了前两日送给苏慕言的两只鸡,短暂失神儿一下,也不知道苏慕言认真喂鸡了没有,总不会已经把鸡给宰了,炖肉吃? 脑海里,一柄大菜刀狠狠砸下来,瞬间把赫连璟纯从臆想里砸回现实世界。 赫连璟纯拍拍马儿,赶紧连人带马停到拐角另外一边,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苏慕言。 “想不到,她还挺有爱心?” 和过往印象不同,苏慕言在赫连璟纯的心中打开了新篇章。 赫连璟纯惊讶地眨眨眼,用手捂住心脏,一时间,空荡荡的心脏好像逐渐被什么填满了。 那是一种特别的情绪,与众不同,突然出现,仅是瞬间就轰炸了他的心,让他空旷了两天的心忽然就稳定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赫连璟纯俨然受到强烈打击,一步步后退,不敢相信他的想法。 赫连璟纯惊慌失措,拉着马缰就往三笑茶庄的方向跑去,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子的男人走过他的身边。 那个男人拽着一个中年妇女朝倾城包子铺走去,中途,还骂骂咧咧的,出口成脏。 中年妇女被迫跟着往前走,脸上表情充满了畏惧,惊慌,害怕不已。 赫连璟纯停下脚步,被吸引住了。 他记得那个中年妇女,好像是倾城包子铺新请来的厨娘。 “怎么回事?”赫连璟纯牵着马儿往倾城包子铺走去。 不过,他事先先把马儿送回三笑茶庄,栓紧了。 只见,胡茬男人扯着厨娘走进倾城包子铺,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苏眉,你快出来,你赶紧给我出来。” 男人声音很大,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很多人围观。 百姓们全部都聚集在倾城包子的门口,探着脖子往里看,驻足围观。 厨娘羞得脸红耳赤,不敢明着劝说,只能小声请求:“夫君,求求你别闹了,赶紧回去。” “不行,”胡茬男人一口拒绝,再度吵嚷起来,“苏眉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把你辞退了?你又没有做错事,她说辞退,就辞退?谁给她的权利?别忘了,咱们当初都签过工契,她私自毁约,得赔咱们钱。” 大门外,一众围观百姓大概明白事情经过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小姐把人辞退了?” “当然了,客人这么少,辞退员工不是很正常吗?这叫节约成本。” “可是,大家好不容易找了一份工,总得找个好点的理由,也不能随便就把人辞了。” “我倒觉得,也许不是苏小姐的问题。平日里,苏小姐看着挺和善的。” “和善有什么用?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胡茬男人听到百姓的对话大多是向着他的,心中顿时来了底气。 他丝毫不理会厨娘的苦求,执意大声叫喊:“苏眉,你快点给我出来,赶紧给我一个解释,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 院子里,一楼二楼的房间都房门紧闭,只有厨房的门大开着。 二楼,林玉英正在午睡。 小春站在床榻前,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挥舞,正在替林玉英扇风。 忽然,院子里响起一阵男人的怒吼声,小春吓得张大嘴巴,扇子一下掉在地上。 小春气得不行,刚想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时,偏巧林玉英醒了。 林玉英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那个男人的大吼声吵醒了,不觉心中一阵烦闷:“小春,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小姐。”小春取了一件披风为林玉英穿上,扶着林玉英朝外走去。 结果,两个人刚推开门,脚步还没有迈出去,院子里就响起一道清脆若铜铃般的少女声音。 “谁?是谁在我的院子里大吵大嚷,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慕言抱着一只四爪雪白的小流浪狗走进院子,左手还拿着一个空荡荡的茶盘。 小流浪狗窝在苏慕言的臂弯里,许是觉得那个胡茬那人太碍眼,便朝男人叫了两声,等叫完舒服了,才又窝进苏慕言的臂弯,眼睛一闭,睡着了。 胡茬男人原本还有些畏惧苏慕言,可是看到眼前一幕,忽然觉得苏慕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最多只能逗逗小狗,胆子一下子就大起来。 他问:“苏眉,听说你把我家娘子辞了?” “是。”苏慕言神色坦荡,并不否认。 “凭什么?咱们已经签了工契,那就得按规矩走,你总不能因为店里生意不好,就把我娘子打发了?”胡茬男人认真讲道理,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 苏慕言安静地听胡茬男人把话讲完,然后才朝躲在男人后面的厨娘看了一眼,说道:“你的工资,我已经付过了。” 厨娘点点头,胆怯又害怕,“苏小姐,你的确是给了我工资。” 胡茬男人打断厨娘的话,“闭嘴!区区一吊铜板而已,是几个钱?够我赌几回?最多两把就没了。” 厨娘应该是被打怕了,不管男人说什么,她都附和点头,从不表示反对,只是一味儿的请求原谅:“夫君,求求你了,我们走吧?大不了,我去别人家找份工,一样能赚钱。” “不行!”胡茬男人立刻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张工契,当众甩了两下,开始发难:“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就是苏眉与我家娘子的工契。内容里有一条,不可以随便辞退工人,是不是?” 工契在众人手中传阅起来,有认识字的人,当众把那条合约读了出来。 苏慕言一直看着那名厨娘,发现厨娘脸上多出一块青色,额头也多了两块红痕,就连下巴嘴角处,也破了皮。 苏慕言猜想,那名厨娘应该是被她的夫君家暴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忽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烫,有些炙热,有些暧昧。 梅仙瑶虽然把腿放在了薄毯下,但是依然把腿蜷了起来,规矩而有分寸,不敢靠近苏慕言半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指尖点落少许白色粉末,“梅公子,入夜风凉,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梅仙瑶原本就视线落在别处,故意装作休息,经苏慕言一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小姐,我……” “嗯?”苏慕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何事?” “算了,无、无事。”梅仙瑶摇摇头,双手握着茶杯,心事重重,他原本想告诉苏慕言,当初不是有意…… 可是,又说不出口。 梅仙瑶无法抑制住心底里的悲伤,不管过去如何,此时,望着他的那一双少女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火热的光芒了。 某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变得让梅仙瑶感到陌生,再也无法轻易靠近了。 曾经,梅仙瑶的许多自信也都一一消散了。 梅仙瑶明白,所谓原谅,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苏小姐,我……”不知为何,梅仙瑶望着苏慕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变成了看不到的影像。 梅仙瑶手一松,茶杯掉落在苏慕言及时伸过来的掌心里,来不及多看苏慕言一眼,就昏了过去。 苏慕言在茶水里放了一些容易安神的药,免得梅仙瑶夜里睡不好,总是顾及太多。 毕竟,梅仙瑶的身上尚还有些伤口,夜里无法好好休息,实在不行。 苏慕言将梅仙瑶好好安置在车内,垫了枕头,盖了被子,然后,她才倚靠在门前小憩了一会儿。 夜半过后,山野里响起阵阵野兽的鸣叫。 苏慕言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篝火旁,“李老板,你去休息。” “没事,我可以熬一夜。”李明达哪里肯让苏慕言一个人守在外面。 篝火旁,林玉书躺在一张草席上,很不争气地睡着了。 “他……”苏慕言倒是不好说话了。 李明达无所谓地挥挥手,发自心底里的尊敬:“书生文人,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以后能够教书育人,总得好生对待。” “你也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车。”苏慕言可不想到时候人仰马翻。 “这、这倒也是,那就麻烦你了。”李明达没有那么多讲究,抱着双臂,往旁边干草上一缩,就睡下了。 苏慕言并非不困,支着额头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闪过一抹凉风,瞬间惊醒了她。 苏慕言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个头不小的野狼。 野狼站在驱兽粉外,估计药粉的药效,并没有往前冲。但是,两双碧绿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落在苏慕言身上,迟迟不肯转移。 苏慕言挑挑眉,一声冷呵,取出匕首削地瓜,不以为然。 篝火里烤熟的地瓜很甜,甜甜糯糯的,散发着香气,亦是冒着热气。 苏慕言吃完小半个,将地瓜一撇,丢到野狼面前,朝野兽打了个指响:“吃不吃?” 以前,苏慕言就听说狼识人语,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 苏慕言很想试一下,狼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如果听得懂,她就放了这两小只,如果听不懂,直接宰了吃肉,尝尝野味。 果然,那两只小狼儿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闻了闻,小心吃了一口,立刻把头撇开了。 苏慕言恍然记起来,野狼是不吃素的小动物,随手又丢了两块兔子骨头。她悄悄拍了拍李明达,小声说:“李老板,狼来了。” “是,苏小姐。”李明达刚刚就听到狼叫了,为了防止惊动狼群,才没有坐起来,只是悄悄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一次,两只小狼倒是没有拒绝,开心地啃起骨头来。 不过,就在苏慕言略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十几双碧绿色的眼睛悄然出现在树林里。 旦听一声狼嚎,紧接着。十几只野狼就冲了过来。 噗! 鲜血飞溅。 苏慕言一刀割断野狼的脖子,将野狼踹到在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苏慕言出手极快,力道很准,没一刀都是割破野狼喉咙,动作敏捷连贯,不亚于男子。 李明达简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养在深闺大户里的小姐们居然也会用刀,甚至比他还刀法凌厉。 李明达挥舞匕首扎了半天,总共才砍上两只野狼,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位苏小姐的猎狼手法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偷偷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苏慕言一个人猎狼,确实不太容易。 即使苏慕言平时多吃了很多饭,刻意锻炼体能,可是,原主苏眉的身子骨始终还是太弱。 苏慕言杀了十只左右时,体力就渐渐不支了。 这时,又一头野狼奔跑而来,苏慕言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眼看着,尖锐的獠牙就要咬断她的手臂了。 忽然,一块大石头从野狼背后砸过来,狠狠砸在野狼的脑袋上,直接把脑袋砸得鲜血飞溅。 苏慕言躲过一劫,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竟是林玉书搬着大石头,替苏慕言解围了。 林玉书素来是富家大少爷,平时里连双筷子都需要仆人投递,白皙的双手就跟肥皂泡泡一样吹弹可破。 这一次,手指都被石头划破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林玉书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匆忙跑过来。 苏慕言摇摇头,往前一步挡在林玉书面前,低声说道:“小心一点,别动。” “是,我不动,不动。”林玉书的眼睛瞄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双手忍不住又握了握。 如果,那些狼儿再来攻击苏小姐,他依然会去抱石头,替苏小姐解围。 林玉书的仆人们也都清醒过来,大家一起合力击杀野狼,两三个人围一只狼,总算是把剩下几头野狼给捕杀了。 一场恶战后,天也开始蒙蒙发亮了。 李明达将篝火重新点燃,打来清水递给苏慕言:“苏小姐,辛苦你了,洗一洗。” “谢谢。”苏慕言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望着满手鲜血,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给剁掉,血腥味儿太浓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沐浴更衣,远离腻人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自己买去。”江旎打了个呵欠,又补刀一句:“动我早餐者,杀无赦。” “旎姐,你太狠心了。”肖右的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噗通的。 于是,当天就在私人朋友圈里发了一条胆颤心惊的告白:我以后再也不吃早餐了。 朋友圈一发,引得大批同情心泛滥者前来安慰、劝导,送抱抱。 唯独一个人的留言别具一格,独出风采:哈哈哈…… 尤向南,笑无止境。 肖右回给尤向南一个‘嘘’的表情,告诉尤向南:别说话。 ………… 一大早晨,尤向南就抱着手机笑个不停。 餐桌上放着尚未拆封的早餐,沙发上还有一套比夜空还黑的运动衫。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接连不断,听得人心都跟着一起变得有些热了。 尤向南笑了好一会儿,不再给肖右回消息,放下手机,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等到席璟琛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尤向南故作惊讶,将席璟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故意说道:“今天起得挺早,表现不错,夸奖一下。” “闭嘴。”席璟琛甩了甩头发,走回房间换衣服。 尤向南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哈哈大笑,脸都笑疼了。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席璟琛这样的表情的,很像一个大男孩,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 江旎拍完广告直接飞回国内。 肖右先斩后奏,又被季念拎进小黑屋,两个人‘友好’交流了一番。 结束后,肖右在返回家的途中双手合十,就差给江旎下跪恳求了:“旎姐,求求你让我多活几天,在这么下去,我的一条小命就要栽在念哥手里了。”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见一见喜欢的人。 有错吗? 江旎很难理解其中的道理。再者,她也没有太过分,只是轧了几个小时马路,连人家手都没有牵过。 “旎姐,重点是这个吗?”肖右欲哭无泪。他完全可以想象,再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季念会如何对待他,只有四个字:人间地狱。 “行了,别唠叨。”江旎烦死了,懒得听肖右废话,“我都已经开始柏拉图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我……”肖右心里委屈,真委屈。 他家女神恋爱了,结果,所有惩罚全在他,说得过去吗? 江旎喝了一口咖啡,无聊地敲打着手指,“肖右,我的江湖播出几期了?” “今天晚上,播出第三期。”突如其来的正题,肖右十分惊讶,立刻正色回答。 “网络风评怎么样?”几日来,江旎一直注意着节目的各种动态。 随着节目组不停地往外播出节目花絮,十六位嘉宾逐渐都形成了与众不同的风格,各自吸了一波粉丝。 江旎有时会点开一些花絮,查看一下评论,点击量,转发数之类,毕竟,身为一名演员,她很珍惜自己珍贵的羽毛。 肖右立刻打开网页,翻找每天记录下来的详细数据递给江旎,“旎姐,你先看一看这张图,非常不错,所有相关话题都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好感度。” “嗯,”江旎随手翻看几页,把平板电脑递了回去,忽然皱了皱眉,说道:“明天脑袋清醒点,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由于‘我的江湖’每一次录制都是分为两期播出,所以,当第三期播出的时候,正好是江旎第二次录制的前半部分。 江旎查看过很多国内综艺的播出套路,大多数都是通过后期剪辑,把明明没有故事的两个人剪成‘三个人的喜欢’、‘四个人的追逐’,甚至是大型相亲翻车现场。 因此,如果没有意外,可能这一期的噱头重点就会变成一场狗血的恋情。 到时候,网络上所有骂名铺天盖地而来,各家粉丝互掐,必然需要公司团队控稿。 江旎事先提醒肖右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事情突然发生,盛世天骄的官网就该被某些有心人刻意攻击了。 “旎姐,你放心,念哥这么在乎你,早就准备好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肖右向江旎打保票,顺便替季念说了一波好话。 “什么都让季念去考虑,我留着你做甚?”江旎故意甩脸色,瞪了肖右一眼。 一个连她的早餐都想吃几口的人,真心没必要留下来。 “旎姐,你不是这么无情的人,才利用完我,让我在念哥面前背锅,转身就不认了?”肖右哭丧着脸,做个一个捧着‘心碎’的动作。 “少卖惨。”江旎轻轻瞥了瞥肖右,朝肖右摆摆手,“老实交代,季念给你多少好处?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赶紧的,上交存折。” 季念的套路,十有八九是先收买,重金收买,卖不下来再用脚踹,狠狠踹,往死里踹。 对于一般人来说,就像肖右这种,根本用不着第三步,直接高价钱就收买了。 江旎认识季念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季念的手段和肖右的节操? 在金钱面前,肖右的节操早就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来。 “旎姐,你太过分了,居然让我上交存折?”肖右再次委屈,同时,侧面印证了江旎的猜测。 江旎才不会心软,反而打趣道:“你一个人没有女朋友的人,要存着也没用,不如交给小姐姐,替你投资理财,赚大钱?” “谁说我没有女朋友?”肖右不服气。 “你有女朋友?说来听听,是谁?也许我给你封个大红包。”江旎坏坏地笑着,薄唇轻勾起一抹优美弧度。 “当然有了。”肖右纠结了半天,脑袋里灵光一闪,特别理直气壮,回答道:“我的大电脑就是我的女朋友。” 没错! 除了正常工作之外,肖右最喜欢的一个身份就是宅男,一边宅家里,一边打游戏,生活多么美好? 江旎正喝着咖啡,险些一口呛出去,朝肖右一伸大拇指,“行,你赢了。” 在大电脑和游戏面前,江旎放弃存折了,好歹那也是肖右的另一个人生,能打进决赛,也不容易。 肖右千辛万苦保住存折,总算松了口气,火急火燎的:“旎姐,赶紧准备一下,拍摄场地到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什么意思?”田月荣听不懂苏慕言的话,只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苏夫人,需要我报官吗?”苏慕言知道了苏眉的过往,心中对苏清诗那惟一一点点的怜悯也没有了。 虽然人们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谁曾在意过,苏眉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苏眉,你怎么一点情分也不讲?我好歹也是你的母亲,就算你分了出去,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以前你在苏家没少花钱,现在你风光了,就一点也不管家里了,是不是?”田月荣恼羞成怒,愤然质问道。 在田月荣的认知里,就算苏眉卖了出去,但是,情分总还在,不至于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苏夫人,我没必要和你讲情分,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开门做生意,欢迎任何客人。如果有些人想连吃带拿的,也行,交了银子就可以。”苏慕言眼神冷漠,睨了田月荣一眼。 “哼!昨天你还收了诗儿银子。”田月荣哼了一声,拉着苏清诗往外走。 “等等。”苏慕言唤住苏清诗,替苏清诗带上棉袄小帽子,说道:“苏公子,外面天气冷,你别冻着了。” “谢谢姐。”苏清诗见到没有人了,又开始换了称呼。 田月荣拍了一下苏清诗,扯着苏清诗往门外走去,“赶紧走。别人都要报官了,你还热乎什么?” “姐,再见。”苏清诗挥着小手,被田月荣一把拎出门外。 苏慕言关上大门,落下门锁。她摊开掌心,掌心上放着一块碎银子。 那是昨天苏慕言放在苏清诗棉衣帽子里的碎银子,算是还了那十三文的包子钱。 小孩子办事讲规矩,知道生意难做,是好的习惯,应该支持。 因此,苏慕言把那十三文收下了。礼尚往来,送回半块碎银子。 银子折换成文,最少三百文。 如果田月荣今日不来闹一场,银子便是田月荣的了。可惜,田月荣没那个命。 “小春,”苏慕言叫来小春,把碎银子递给小春,说道:“去外面街上买些你们喜欢吃的糕点、糖果,今天辛苦大家了。” “我们?也包括我吗?”小春再次惊讶了。她也可以买喜欢吃的东西? “当然。付出就有收获,你的工资下个月十号结。按正常工人的酬劳,干了几天,就给你发几天工资。”苏慕言顺便把工资结款的方式也一并说了。 “我、我的工资?”小春彻底哑然。她还以为是做白工…… “当然。不过,我刚关上门,你得自己去开门了。”苏慕言现在有些累,衣服上也是一股包子味,她得赶紧回去洗一洗。 提起洁癖,苏慕言是认真的。 “行行行,那我马上就去。苏小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小春开心地往院子里跑去。 苏慕言沐浴过后,湿漉漉的头发上嘀嗒着晶莹的水珠儿。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亓官倾城的房间,说道:“今天累不累?” 亓官倾城坐在书桌前,正在温书。他合上书本,轻轻摇摇头:“不累。” “不累?”苏慕言坐到亓官倾城对面,手中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想了想,改口问道:“那怕不怕?吓没吓着?” “你指苏夫人?”亓官倾城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舒展开了,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那有什么累的?天下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不同,哪里知道谁好谁坏?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不是太过分,忍忍就过去了。” 苏慕言听完这番话,不得不佩服古代人的想法,果然是思想成熟,比玩泥巴的小娃娃好多了。 不过,她始终还是想再多叮咛一句,毕竟,小家伙的年龄摆在那,才八岁的小块头,白萝卜一样,再遇到危险的事,还是应该躲开。 “倾城,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在发生这件事,交给你一个任务,行不行?”苏慕言问道。 “什么任务?”亓官倾城感觉不妙。 每一次,苏慕言和他好说好商量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他不愿意去做的事。 “嗯,”苏慕言犹豫了一下,放下毛巾,走到亓官倾城面前,注视着亓官倾城漂亮的眼睛,说道:“你要答应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你一定要去报官,明白吗?” “那你怎么办?”亓官倾城的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果然,又要叫他跑路。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我发誓。”苏慕言伸出三根手指头,像模像样的发誓。 “我不放心。”亓官倾城咬着唇,不去看苏慕言的眼神,也不愿意答应苏慕言的要求。 “哪里有那么多的不放心?”苏慕言一把掐住亓官倾城的脸颊,使劲儿扭了扭,把亓官倾城都扭得疼了,可是,亓官倾城依然心情郁闷,不肯答应她。 苏慕言没辙了,只好妥协一步:“说,什么条件?” “你欠我一件事,日后闭还。”亓官倾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慕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宁静,透着几分光亮。 “好。”苏慕言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伸出小拇指,“拉勾。” “不许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在亓官倾城心中,俨然这是最严重的惩罚。 可是,下一秒,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两声:“汪,汪汪。” 苏慕言擦着头发,走开了。 亓官倾城一下子被逗笑了,说话时语气无奈又好笑,充满了温柔的宠溺:“女孩子家家,哪里有这样不拘小节的?”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小春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回来。只不过,她头发凌乱,衣衫上沾满了泥土,手中拎着一只鸡,那鸡的尾巴毛都被拔光了。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看起来,模样狼狈不堪,活生生像是被打劫了。 小春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走起路来姿势有点崴,可能是扭伤了脚踝。 苏慕言本是下楼来晒头发。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到小春勉强忍着不哭的小可怜模样,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被人劫财?还是劫色?” “梅公子,怎么回事?是否图纸错了?”苏慕言走进房间,一时忘了别的,专注于她的旅行包。 梅仙瑶面色羞赧,隐约泛红,若桃花一般透着几分浮光,轻幽幽地说:“苏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图纸错了,而是我缝错了一个针尾,只好拆了,重新再缝一次。” 这是梅仙瑶的说词,实际上则是不然。 梅仙瑶已经缝的很好了,只不过,碍于时间尚早,他不想与苏慕言分别,所以才寻了别的借口,再缝一次。 苏慕言显然不会考虑这么多,她的心思全都在旅行包上,“梅公子,辛苦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女红?” “以前,为了缝制戏服,便多学了一些。”梅仙瑶在喜欢的事情方面很聪明,学得也快。 但是,梅仙瑶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多谈,美艳的唇也悄悄抿紧了。 苏慕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先歇一歇,喝杯茶。” “苏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不急吗?”梅仙瑶以为旅行包很急,所以才这般认真地缝制。 “哦,倒是不急,一两日缝好便可以了。”苏慕言想了想,又说:“过两日,可能会出一趟远门。” “苏小姐,你打算去哪里?”梅仙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愕然愣住。 难不成,真的打算离开? 梅仙瑶一直以为,原主苏眉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是欺骗他的幌子,所以,才会一恨之下,彻底恼了苏眉。 “先去永望看看。”苏慕言倒是直言不讳,没有隐瞒。 “噢,那、那……”梅仙瑶结结巴巴,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这个店怎么办?” “我会交给林小姐暂时管理一段时间。林小姐本来就是店铺的主人,我不过是临时凑个数罢了。” 苏慕言从来不否认林玉英的功劳。 人家出了银子,傻了吧唧的让她全权管理,如果她再不领情,那她算什么? “那我、我怎么办?”梅仙瑶下意识问道,话一说出口,才发觉问得过于直白,有些为难人。 “梅公子,你大可放心住在这里。只要有银子,林小姐断然不会赶你出去。”苏慕言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梅仙瑶忐忑不安,端着茶杯的手一直打着冷颤,好不容易才稳稳按住了。 “最少也得三天。”苏慕言心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得这个时候。 “三天……”有点久了。 近几日来,梅仙瑶虽然不常出现在苏慕言身边,但是,多少也能看到苏慕言的身影,权作思念。 倘若一去三天,日子该是多么的乏味? 梅仙瑶思索了一下,询问道:“苏小姐,不知到你去永望城做什么?” “我去探探行情。” “行情?是什么意思?”梅仙瑶一时困惑。 “就是那里的情况。如果可以,继续开包子铺。”苏慕言笑着说。 “苏小姐,莫非你的理想是把包子铺开到全国去?”梅仙瑶微微愕然。他从来不知,苏小姐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当然。”苏慕言的视线再次落在旅行包上,说道:“正所谓,千里之外,始于足下。这个包包一定要缝好才可以。” “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缝好的。不如,晚些时候我带回去,认真缝制可好?” 什么叫得寸进尺? 苏慕言哭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合适的教材。 “呃,好像是我太过分了。”梅仙瑶也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咬着唇,向苏慕言道歉。 如此一来,反倒是苏慕言不好意思。 “算了,你、你要是不嫌弃累,就、就拿回去。”苏慕言觉得她跳进了一个死循环的坑,再不刹车,就会害人害己,出不来了。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心脏真的会疼死。 梅仙瑶的唇角轻微向上勾了一抹痕迹,“多谢苏小姐。” “是我应该谢谢你。”苏慕言第一次见到喜欢帮别人干活,还无限感激的人。 “对了,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梅仙瑶犹豫着。 苏慕言明白正题来了,是时候礼尚往来,“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在墙外贴的招工启示,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前两日走了一个厨娘,那个厨娘拉走了一个帮工。”苏慕言也没料到,厨娘和那个帮工是表兄妹,成对儿离开。结果,现在厨房里只剩下一个厨娘,一个帮工,有时候客人多了,着实很忙。 而且,自从厨娘走后,就到处说倾城包子的不是,导致苏慕言直到现在还没有招到人。 梅仙瑶停了一下,不太好意思,说道:“苏小姐,我身边倒是有两个不错的伙计,你看能否让他们试一试,或许……” “梅公子,你在开玩笑?”苏慕言难以置信。 梅仙瑶身边的两个活计,除了青梅和青竹就是陈堂和小六。 前者肯定不会做帮工,那么,就只剩下陈堂和小六了。 据苏慕言所知,陈堂原本是梅府的副管家,年纪轻轻,少年有为,跑她这里来当帮工,分明就是大材小用,屈才了。 “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梅仙瑶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他们出点力,来抵饭钱。” 梅仙瑶说得极为诚恳,看不出半点谎言的样子。 苏慕言考虑到梅仙瑶自从生病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入,身边又跟着一群人,想来缺些银子也是正常。 她再三考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梅公子,陈堂是否识字?” “自然识字。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一些记账的方法。”梅仙瑶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些许闪亮的光,未曾被苏慕言看到。 苏慕言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梅公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苏小姐,你讨厌。”亓官倾城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 苏慕言又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故意去招惹气呼呼的小少年:“为什么不能揉头发?” 亓官倾城瞅了苏慕言一眼,耳朵根儿泛起一丝微红,“你明知故问。” “没错。”苏慕言摆了摆手掌心,骄傲的说道:“我的手很珍贵,一般人的头发,我可不揉。” 亓官倾城脚步一停,抬起头看着苏慕言,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今夜的月光,温柔似水,缕缕情丝如涟漪泛开:“如果你以后只揉我一个人的头发,就允许你揉。” “……” 苏慕言愕然愣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向前挪一寸,也不好意思收回来,表情尴尬极了。 这个小家伙,又在讨价还价。 “苏小姐,”亓官倾城微微侧目,低着俊逸的眉梢,唇角轻扬起一抹笑容,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我的头发也很珍贵,一般的人,轻易不可摸。” 深夜里,僻静的小路无人,惟有花草的清香飘荡在空气里。 朦胧的月光下,夜色仿佛沁了一层雾光,模糊了人的眼帘,遮挡住人的视线。 无形中,气氛悄悄暧昧起来。 一如雨后春笋冒出新芽儿,雪后寒梅傲然绽放,在漫天铺洒的月光下,点点星光簇拥着情窦初开的吾家少年。 亓官倾城的眼神温润柔和,一张俊美的脸容泛起少许红丝,仿似山花初开时的烂漫,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纯淡雅,圣洁无瑕。 那是一朵幽然美妙的白玉兰花,在苏慕言的眼中悄然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恬静到了极致,优雅高贵,弥漫着似远还近的,淡淡的香。 苏慕言刚才摔倒的时候,碎裂的烛盏划破指甲,指尖儿上破了一点皮,凝着血痂。 此时,被风吹冷了。 亓官倾城取出手帕包住苏慕言的手指,心底微微疼着,“苏小姐,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幸好,以后有我。” 苏慕言如同被热水烫了一下,指尖发燥。她背过双手,紧握了两下,脚步匆忙,朝前院走去。 亓官倾城跟在苏慕言身后,身姿笔直挺拔,温俊儒雅,步伐徐缓,仿若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 ………… 两个人回到住处后,各自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亓官倾城睡在里屋,望着轻轻浮动的纱幔,闭上眼睛,说道:“苏小姐,我们明天见。” “嗯。”苏慕言躺在外厅的小榻上,瞅着手指上的丑陋蝴蝶结,漫不经心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亓官倾城轻浅的呼吸声。 苏慕言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些片段反复出现在脑海里,扰得她心绪不宁,无法安睡。 “苏眉?霉?没?” 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苏慕言起身朝书桌走去,不期然看到亓官倾城刻意藏起来的字画,惑然:“这是我的名字?” 书桌上,一张张写满了‘苏小姐’三个字的稿纸足足叠了半指厚,墨迹未干,散发着浓郁的墨香。 苏慕言望着那一沓几乎写满‘苏小姐’的画纸,静如止水的心突然被小石子击中了。 小石子上刻着一个小家伙的名字,那将是她往后余生里,珍藏在心尖儿上的白月光:亓官倾城。 …………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地朝百里家疾行而去。 马车内,小春捂着嘴巴,一张小脸惨绿色,快被马车颠簸得吐了。 林玉英的脸色也不太好,稍微比小春强一些,她看了看光秃秃的手腕,又想起随意扎起来的秀发,忽然生气道:“小春,我的镯子呢?” “小姐,是您说为了降低存在感,让奴婢把所有首饰都撤了。”小春说话时已经哭腔了。 林玉英想起她说的话,没好气的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我说不戴,你就真不准备了?” “小姐,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唔……”小春难受极了。 “行了,你不许说话。”林玉英心情烦躁,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 马车忽然刹车,车轮在地面上轧出一道深痕。 车夫站在马车前,躬身禀报:“小姐,百里府到了。” 小春忙不迭地掀开车帘爬下去,蹲在路边干呕,不忘提醒道:“小姐,还有一刻钟时间。” 林玉英等待小春吐完,将手搭在小春的掌心上,提着裙摆下车。 一张清秀脸容美丽动人,英挺的眉峰凝着与生自来的冷傲,身姿高挑,莲步婀娜,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百里家的门院上挂着迎客的大红灯笼,从院墙到院门,足足十八盏。 四名仆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态度恭敬,笑容灿烂。 小春递上邀贴,说道:“这位是林家小姐。” 仆人们一看名贴就明白了,立刻毕恭毕敬:“林家小姐请进。” 林玉英垂了一下眼皮,抬步迈过门槛。 仆人们望着林玉英走远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林家小姐,秦安一霸?” “人长得挺水灵,身段气质也妙,就是生活作风不太好,有点配不上咱们四少爷。” “四少爷生性淡泊,与世无争,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就相中林小姐了?” “你们看,林小姐急匆匆地赶过来,身上连点值钱的物件都没有,指不定是从哪里赶来的。” “哎,真是亏了咱们四少爷。” ………… “呸!” 院子里,小春搀扶着林玉英,愤愤不平:“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既然知道,何必生气?”林玉英不以为然。 “小姐,你明明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乱传。”小春替林玉英委屈着,“等哪天被我知道了,看我不撕烂那个人的嘴。” 林玉英低笑了一声,话语里透着一抹凉:“空穴来风,与人无关。”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外人欺负。”小春心疼地说。 林玉英并不辩解,眼底覆着一抹冷然,越发挺直脊背,朝宴客厅走去。 今夜,是她的相亲之日。 她理应好好表现。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苏小姐,那我们是先搬家,还是先去探望梅公子?”亓官倾城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睿智,心思缜密,在某些方面也比同龄人考虑得周全。 亓官倾城考虑到郑万年特意过来告诉一次,如果不告知苏慕言,实在是失礼。倘若苏慕言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去,便是苏慕言的意思,与他无关了。 亓官倾城并不喜欢梅仙瑶,那个男人掠夺意识太明显,是敌人。 “搬家。”苏慕言喝完一碗粥,毫不犹豫的说。 “好。”亓官倾城微微扬着眉梢,弯起漂亮的唇角。 …………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只有苏慕言购买的两套换洗衣物。 亓官倾城将东西打包好,重的物品背在身上,轻的物品拎在手中。 相比之下,苏慕言倒是双手空空,潇洒来去。 郑万年站在门口目送苏慕言和亓官倾城离去,不禁心疼亓官倾城两秒钟,“啧啧!狠心的女人。” “咳,咳。”一声轻咳传来,面纱浮动,隐约可见苍白的唇角。 不知何时,一袭雪色的袍子站到郑万年身边。 梅仙瑶扬眸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着。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行走在清晨的阳光下,像极了相依为命的人,仿佛在道路的尽头,便是那两个人荣辱与共的一生。 郑万年垂首躬身,劝道:“梅公子,清早湿露重,晨风凉,温度有些偏低,不如您先回去休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养好。” “地址。”面纱下,薄唇微冷,泛着寡淡的笑。 郑万年一愣,“什么地址?” 梅仙瑶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从郑万年身上掠过,“她的地址。” “这,这,”郑万年很为难,“苏小姐她……” “放心。不会把你卖出去。”梅仙瑶眼神冰冷,带着煞人的寒意。 “是,就在隔街巷口,三笑茶楼对面。”郑万年说道。 “赏。”梅仙瑶吩咐道。 “是。”青梅递给郑万年一张银票,扶着梅仙瑶步履缓慢的离开了。 “一百两?这么多?”郑万年拿着银子却高兴不起来。 郑万年暗暗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但是,转念一张,郑万年又拿着银票眉开眼笑。 真好。 这一百两银子正好抵掉苏慕言的房钱,里外里,他没亏着。 明玉轩门前,李明达和一个伙计前来送来。 李明达本来已经走出几米远,又一步步倒退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冬瓜:“郑掌柜,苏小姐今天在吗?” “滚蛋!休想坑我的银子。”郑万年挥挥手,连人带冬瓜一起往外赶。 李明达上次狠狠赚了一笔,哪里舍得到手的银子飞了,“那我去后院找苏小姐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一别,李明达心中十分想念,今日前来送冬瓜,有些献媚的意思。 “你别忙活了,苏小姐搬家了。”郑万年一眼就看穿李明达的龌龊心思。 啪! 冬瓜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 李明达愣住了:“苏小姐搬哪里去了?” 郑万年慌张的跑过来,看着摔碎的冬瓜可心疼了,“这摔碎的不是冬瓜,是银子。” 李明达一脸沧桑,仿佛人生都失去意义:“没错。摔碎的不是银子,是我的一颗真心。” 说完,他握着拳头,狠狠地捶了两下心口。 郑万年感觉一排小乌鸦飞过,突然而至一股想揍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郑万年替苏慕言选的门店房就在三笑茶庄对面,租期一年,并未直接买下来。 这是苏慕言的意思,打算先看看行情,再作定论。 苏慕言不喜欢居住在喧哗的闹市,每天醒来,耳边都是车水马龙的贩卖声。而且,如果要送亓官倾城去学堂,总得寻找一个环境优美,适合静下心来读书的地方。 门店的主人原本也是生意人,但是,今年家里儿子要去赶考了,索性就把房子租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陪着儿子进京去了。 在上元国,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总归不如学者。 门店很大,光楼下一曾就足足有二百坪。摆上十几桌,再加前台、厨房、完全不成问题。 二楼一共五间客房,原本是给宾客住宿。但是,苏慕言逛了一圈,当下决定改成两个大房。 三间合在一起,是苏慕言的起居卧室。 另外两间留给亓官倾城,居住和书房一起解决了。 “喜欢吗?”苏慕言推开二楼的窗户,脑海里已经开始设计装修图纸了。 古人头脑聪慧,手艺精湛。 只是改改门面的话,不出七日,房子就可以装修完毕了。 “喜欢。”亓官倾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是,眨眼间又变得有点担心:“苏小姐,这么大的房子怕是花费不少银子。” “不必担心。钱是赚回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苏慕言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景色,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她当初所在的地方。 那里也是一处街道,只是偏僻宁静,四周没有车马喧哗,只有美丽的紫丁香花,围绕在她的视野里。 然后,某一天轰然爆炸。 苏慕言的房子被炸碎了,连同她的尸体一起化为粉末。 “苏小姐?”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最近总是走神儿,似乎被银子困扰了。 亓官倾城轻唤苏慕言好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后,他顺着苏慕言的视线望过去,清澈的眼睛倏然睁大了。 窗户对面,一个长相极好、敛眉星目的俊美少年睡眼惺忪的站在那里。 少年好像刚刚睡醒,满脸倦容,无精打采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薄缎子里衣,抬手一拉窗帘,刚好露出一片强健的肌肤,沐浴在晨光中,泛起金灿灿的光。 “你、你个无耻……”亓官倾城立刻慌了,急忙伸手去挡苏慕言的眼睛,但是,他那个没有张开的小个子…… 赫连璟纯被街道上的喧哗声吵醒了,心情不佳。 他拉开窗帘,正考虑是否应该泼盆水下去,谁想到窗帘一拉开,对面窗户上竟然出现了一张明艳动人的少女面庞。 少女柔顺的刘海儿随着晨风轻轻飘动,蓬松飘逸。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别推我 边仇点点头,认真反省:“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等到再次见了边莹,看我怎么把这笔账讨回来。” 边仇尚还不知道云光已经将边莹手刃了。 云光并不邀功,也没有劝阻边仇的想法,她只是笑着点点头,宠溺地说了两个字:“好的。” 如果,这是一个能够激励边仇,让边仇快点好起来的理由,她不介意一辈子守着秘密,就让边仇去追逐也好。 “云光,孩子们怎么样了?我想见见他们。”边仇感觉自己睡了一觉,昏昏沉沉的,好久都没有看过孩子了。 云光之所以没有把孩子抱过来,完全是因为担心孩子伤害到边仇的身体,便劝道:“你还是先养伤,别见他们了。小孩子喜欢闹,伤了你怎么办?” “那我很想他们。”边仇不愿意了。 再大的人,一旦受了伤,变成了病号,都会发自心底的脆弱,活成了当初年少时的模样。 一个需要关心,需要宠溺,需要人陪的小少年…… “不是还有我吗?”云光抬手抚上边仇的脸颊,笑容满面,一如从前。 “也是。那你哄我一下,提前声明,不准动手打人。” 边仇怕极了云光喜欢动手的习惯。 这个女人,如果能动手,绝对不吵架。 云光听了这句话以后,不知怎么的,忽然眼圈就红了,笑中带着些许泪花,将边仇往床榻方向扶着过去,答应了:“行,你,不动手。” 天知道,就在此时此刻,云光的心竟然是疼痛难忍的。 不知何时,她已经深深地依赖上了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再也不复当初那般模样毫无顾忌的心情了。 ………… 暮离站在营帐外等候嫦曦。 嫦曦一出来,暮离便拉住了嫦曦的手,与嫦曦一起缓步前行。 “嫦曦,边仇的伤势怎么样?可否痊愈?或者,能恢复几分?” 暮离没有先说思念,而是询问起边仇的伤势。 适才,在营帐里,暮离并未说几句话,只是在默默观察着边仇的伤口。 虽然被砸碎的头骨已经开始凝出一层薄薄的血膜,但是,在暮离看来,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至少,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美满。 暮离不想增加云光的担忧与恐慌,才一直按捺着心情,没有询问,等到单独与嫦曦相处时,才问起这件事。 “小离儿,”嫦曦闻言话音一顿,略微沉吟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一定询问我的意思,那么,我的建议是送边仇回天雾城,寻找李慕白。” “为什么?”暮离微微愕然。 在暮离看来,边仇的伤势虽然有些严重,可是,并不是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而且,现在这个时局,正是用人之际。 暮离倘若是将边仇送回天雾城,就势必要将云光一同送回去。 大战临来之际,一下子少了两员猛将,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损失太大了。 “小离儿,”嫦曦轻叹了一声,话音沉缓:“众所周知,我们族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脏和头颅。边仇的颅骨被银器砸碎,能够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现在,他需要更好的医疗手段去恢复,这一点,需要药物来维持。而且,你我都知道,烈焰系列药物确实能够起到很好的疗效。” “我明白你的意思。”暮离点点头,同意嫦曦的说法,她微微蹙眉,精致的凤眸里浮现一抹担忧:“只不过,现在形势严,多少有些……” 暮离的确是担心一件事:她怕无人所用。 “小离儿,”忽然,嫦曦握住了暮离的手腕,凝视着暮离,目光深邃,不见底色,轻声说:“不用怕。你的身边,不是还有我吗?” “嫦曦……”一时间,暮离动容,心情波澜起伏,难以消宁。她有点自责,也有点不忍心,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怎么可以让你、让你……” 剩下的话,暮离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原因很简单。 嫦曦是她的夫君。 而在暮离的世界中,暮氏一族,本就是女人当家尊主,男人只负责站在女人的身后静静聆听就好。 用现代的话来说。 在暮氏一族的祖训中:女人负责赚钱养家,男人则是负责貌美如花。 没错! 就是花花花,买买买。 所以,不管是赢荼、顽主,还是嫦曦,暮离都只是希望他们可以享受有她的那份宁静,所谓‘血腥杀戮’,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结果,现在嫦曦告诉她,可以与她一起并肩战斗,她怎么能够接受?根本就无法想象。 嫦曦轻轻拥住暮离,将充满了愧疚的女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小离儿,嫦氏武尊将神一族,本就是圣主妖然钦定下来的死士,从一出生开始,就背负起了保护幼主的责任。这是我嫦氏一族的使命,即使那个人不是你,只要契约结成,我也必定会鼎立相助,所以……” 嫦曦低着头看向暮离,在暮离的唇角边上浅啄了一下,眸底含笑,唇畔泛起一丝浅痕。 暮离不自觉地问:“所以什么?” “所以,我很庆幸是你。”嫦曦复又吻住暮离,深彻地亲吻着,仿佛总是不够。 如果,那个需要让他翻山倒海,赴汤蹈火的人,不是他的小离儿,而是别的什么人。 那他该有多么的不甘心? 在这个世界上,惟一能够让嫦曦心甘情愿去粉身碎骨的人,只有他的小离儿。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嫦曦……”暮离仍然抗拒着这个想法,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决定。 可是,所有反抗全部都被堵住了,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来。 最后,意识许是模糊了,暮离只听到一句让她倍感难过的话:“小离儿,让我帮你,不许拒绝。” 暮离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原来,她竟是如此没用,是个扶不起了人。 ………… 一整个下午,浑浑噩噩,七荤八素的。 暮离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嫦曦蛊惑了,风花雪月了半日。 当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彻底大黑了。 嫦曦坐在桌旁,手边放了一个木盒子,此时,一颗颗褐色的药丸被放入盒子中,整齐地摆放好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永望出棺 在暮离的认知里,除非是出现了天大的事情,否则,寒洛不会如此失控。 至少,在过往数千年间,寒洛一直都是隐忍、克制、不喜于人前、不怒于人后,是个极其自制、有分寸的男人。 寒洛微微怔了一下,似乎被暮离说中了,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躺在床榻上,望着营帐的顶棚,像个受伤的无辜孩子。 他停了半天,才抿了抿嘴,一股悲怨的腔调,小声说道:“父亲,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暮离皱着眉,不太理解。 血族人拥有永恒不灭的生命,除非是遇到了生命危险,才会遭遇死亡。所以,寒氏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他、他死于自杀,生前,便吊在我埋了桃儿烧的桂花树下。”寒洛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眼泪突然流下来,无声地落在枕边。 “桃儿烧?就是你刚刚的那坛酒……” 暮离的话嘎然而止,隐约记起一件别人家的家事。 听闻,在寒氏一族中,家族自古传下来的规矩,便是每一任既定的家主都会在成年以后,亲手酿制一坛桃儿烧。 桃儿烧取其最为昂贵的上等兽骨血为原酿,再配以桃花、桂花、槐花,统称三花为辅,以及独门秘制的工艺,酿制而成。 在桃儿烧酿成后,当即会埋入土中,小心封存,一直等到继任家主成亲后,才将桃儿烧取出,为成亲之夜,夫妻共同饮之。 换句话说,也就是寒洛取出来的桃儿烧,正是日后他成亲之时,需得与妻子共饮之物。 然而,寒洛却将桃儿烧拿给暮离了。 暮离下意识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手指停在唇边,不动了。 她轻声唤着:“寒洛……” “该娅,你别多想。”寒洛转开目光,不让暮离看到他的眼泪,他也料想到了暮离心中的意思,轻声解释道:“桃儿烧,也并不全是那个意思,还有父母、亲人、朋友,但凡是亲近的人,皆可一同饮之。只不过,在外人口中诸多流传,最后,竟只剩下了所谓姻缘一说。” “嗯。”暮离并不认为寒洛需要为这件事情向她解释什么,人心难测,有多少弯弯绕绕,无人可知。 父亲妻儿也好,亲人朋友也罢。 饮酒,不过是饮的那份情谊,倘若情谊没了,即便是再上等的桃儿烧,也难以留住那份无法重来的曾经。 “寒洛,寒叔叔他为什么……”暮离始终想知道这个答案。 在血族各大世家中,寒家家主威名赫赫,所向披靡,向来拥有不错的口碑,足以让各大家族忌惮几分。 如今,寒家家主忽然暴毙,不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其他古老氏族也都感到意外。 最重要的是,倘若依着寒洛所言,寒家家主是被吊死在树上,到底是自弑,还是他杀,就不太明白了。 “因为,我……”寒洛哽咽着,不肯再讲了。他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悄然握住暮离的手,喃喃道:“该娅,陪陪我,好不好?”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只有一个该娅是他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好。”暮离一声叹息,初次之外,她亦无法再说什么。 关于寒家,那是另外一段隐藏在漫长岁月里的故事,类似旁人,始终无法融入其中,或是安慰,或许改变…… 一整夜,寒洛都在碎碎呓语。 在梦中,时常出现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曾经围绕在他的身旁,陪伴他度过了所有美好的少年时期。只可惜,黄粱一梦,今朝梦醒后,竟然是全碎了。 唯独一件事没有改变,便是在寒洛无法遏止的梦境中,至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始终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安慰,让他一颗慌乱无止境的心,缓慢地沉静下来。 天亮的时候,寒洛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恢复了思绪。 他睁开眼睛,头脑有些昏沉,是贪杯过后的浓烈醉醒,一时灌得脑袋有些不清醒。 视线里,暮离就陪伴在床榻前,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只手支在额前,看样子是睡着了。 寒洛不忍心惊动暮离,便轻轻地动了一下,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打算装睡。 可是,不知怎么了,也许是暮离的陪伴太过温暖,寒洛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居然又睡着了。 等到寒洛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怕是已经到了午后。 营帐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暮离掀开帐帘,端着一碗吃食走进来。 暮离将食物放到桌上,走到寒洛面前,笑容和煦,淡淡的温柔:“醒来了?” “嗯。”寒洛低着头,不敢直视暮离的眼睛,他想起昨天的醉酒之事,多少记得一些画面。 这一想,一张俊逸的面容上又开始布满红花,顾自羞愧不已:“暮离,对不起,昨天晚上我……”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暮离故作不知,替寒洛寻了一个台阶下。 虽然这是一句假话,但是,暮离的表情极其自然,根本就不像是假话。 如果,不是寒洛自己晓得有几分几两重,肯定就美滋滋的把暮离的话当真了。 “谢谢你。”寒洛没有说出‘陪我’那几个字,在他看来,有些话即使不用直说,也势必能够明白。 “你刚醒来,先吃点东西。”暮离转开话题,不再多谈了。 寒洛瞅见桌子上的一碗新鲜血液,又想起了他的桃儿烧,歪着脑袋不确定。 昨天,他是不是把桃儿烧拿给暮离,一起共同品饮? “在想什么?”暮离坐到寒洛对面,发现寒洛走神儿,询问道。 暮离担心寒洛想起昨天夜里所说的事情,打断寒洛的思绪。 然而,寒洛正好和暮离想的相反,被暮离一问,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不自然,从里到外都透着酒红色。 寒洛赶紧摇摇头,端起碗,昂首一口喝尽,“暮离,我喝完了。” “还喝吗?”暮离担心寒洛胃腹中没有食物,特地让人多准备了一些。 “不喝了。我想再多休息一会儿。”寒洛考虑着应该怎样把暮离送走,暂且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城前被查 士兵收了银子后,好像并不满足,嘻笑着朝马车走来:“说,马车里都是谁?” “我们小姐和公子。”李明达陪着笑容,一脸的虚伪笑意,表现得十分好。 士兵拿起大刀挑开车帘,朝马车里观望了一番。 虽然刀未出鞘,却也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苏慕言认出眼前这个士兵正是那天晚上踩柳挑手指的人,眼神一暗,藏着几分犀利,尽量避开了。 士兵看向梅仙瑶,脸上露出一抹怀疑。说道:“把面纱摘下来,好好的大男人,戴什么面纱?” 梅仙瑶微微皱眉,隐有不悦,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还是把面纱摘下来了。 雪色的面纱浮动,一张美艳面庞似冷艳的芙蓉,五官精致绝美,每一处都好像是画师笔墨轻描而成,是上天精雕细刻出的美好画卷。 哪怕是微微敛眉,亦是无限芳华,百转婀娜,眼底里覆着如水般的浓情。 美,当真是个举世难寻的绝色好美人。 士兵在挑开车帘,看到梅仙瑶摘落面纱的一刹那,就愣住了眼,被美貌深深吸引着。 ………… “徐青,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有问题?”端木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句话。 徐青急忙否认:“不不,我没有说过这句话,也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端木琅再次勉强熄火,脸上露出一个‘本少爷不和你一般见识的笑容’,指了指徐青,内里闷了一肚子火气,故作笑意,收回手:“行,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措辞的机会。” “这,那我再好好想想。”徐青马上改掉口风,他虽然是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心理在坚持原则,但是,事到如今,再看不出来端木琅和季念的意思,过往十几年书也就白读了。 人情世故,察颜观色。 徐青本来也是懂得,并非木讷之人,他认真琢磨了一番,小心衡量之后,才顺着端木琅的意思,解释道:“季先生,琅少,你们都误会了。有些画面表面上看着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一回事。咱们这个行业,为的是节目好,收视率高,某些东西真真假假,涂上一层滤镜,就是那么回事,您说呢?” “嗯。”季念轻浅的声音响起,似茶,泛起一丝冰凉。 看起来,不打算追究了。 端木琅可没打算轻易就让徐青混过去,听完徐青的话,反而更加警惕了:“徐青,你别跟我咬文嚼字,欺负我书念得少么?再真真假假,也有真有假,你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嗯。”季念又轻声浅语地应了一声,唇角轻勾。 隔山观虎,貌似很有意思。 “琅少,此言差矣。”徐青也是来了胆子,表面上不招惹端木琅,内心里也不惯着端木琅。 他就是在咬文嚼字,混淆视听:“我只是觉得,屏幕前的人都是美好的视听盛宴,是人为的,刻意表演的出来的东西,美学艺术。但是,私下里的真实情谊,勾心斗角的,谁又看得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端木琅等着徐青的下文,暗暗磨牙。 不错,敢和他讨论艺术? 有机会,他好好讨教一番。 徐青说到这里反而不再往下谈了,他一个鬼灵精怪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端木琅的危险。 在徐青看来,端木琅人如其名,就是一头性格张狂的野狼,心情好了,随便在狼眼里晃荡,心情不好,还是收拾铺盖走人,有多远,骨碌多远。 徐青见好就收,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很有深意的晃了晃,“琅少,个人心思隔肚皮,就算是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呦,徐青,你这是跟我来扯皮了?好不好玩?”端木琅最见不得别人跟他耍心思,闹嘴皮子,当下就冷了脸,一步一步地朝徐青走来。 徐青中等个子,穿上皮鞋也才一米七八,对上端木琅的大高个子,足足矮了一头,是眼睛可见的高度,来自心底深处的压迫感,当下就后悔了,觉得事情玩大了。 “琅少,别,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有咽炎,受不得你这迷人的男士香水味。”徐青借机躲了,来到季念身前,一秒就变老实了:“季先生,如果你觉得这种风格的艺术剪辑不妥,广大观众驾驭不了,那、那我可以改,改得风马牛不相及,就连老大爷那么心思宽阔的人都吃不下的狗粮那种,您看,如何?” 话语最后,轻轻一顿,表达内心的真诚,‘如何’二字伴着虚伪和谄媚的笑容,将‘奉承、讨好’这门学问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端木琅和季念之间,徐青显然知道谁才是那个能主事的人,因此,他可以油嘴滑舌地应付端木琅,但是,一旦到了季念面前,便立刻收敛性子,乖乖解释,承认失误,向资本与权利妥协。 “嗯,就这样吧。”季念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眼底湖光渐浓,沉沉的,深不见底。 戏,结束了。 再也没得看。 好无趣。 “是,那我先回去剪稿子了,你和琅少慢慢吃。”徐青脚底抹油一般,撒丫子跑路。 “你就这样放过他?”端木琅坐回座位,继续刷火锅,他刚才光顾着收拾徐青,都没心情吃饭了。 “其实,徐青说的没错。” 只是,有些人不肯承认罢了。 季念太了解端木琅,明白这个人心中有火必须发泄出去,才任由端木琅胡来,一惊一乍的,险些吓坏了徐青。 幸好,徐青人如其名,就是个愣头青,胆子也大,不仅不怕端木琅,竟然还敢和端木琅溜嘴皮子。 由此可见,徐青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利用得好,得其所用,利用不好,适得其反。 在用人方面,季念考虑的事情总比端木琅考虑的事情多太多了。 “季念,你什么意思?内涵我差别对待?”端木琅不乐意了,他把徐青叫过来,季念明明没有反对。 “没有。”季念发现端木琅的脑子总是不够用,“你替我敲打一下他,总还是有些用处。” “可不是?你当白脸,我当黑脸,结果,我成人民公敌了。”端木琅发现他不是傻,而是单纯的笨。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柳云谢恩 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态度恶劣地走上前来,抱怨道:“你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愣住了?” 可是,话音还没落下,说话的士兵也跟着愣住了,甚至是难以置信,喃喃着:“好、好美……” 梅仙瑶闻言一怔,迅速把面纱戴上了,眉宇间,冷意越发浓烈。 苏慕言看到梅仙瑶脸色不好,伸手打了一个指响,吸引了士兵们的注意力,“两位兵爷,是否我们做了错事,叨扰大家了?” 两个愣住的士兵先前被梅仙瑶吸引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苏慕言,如今一看到苏慕言,表情顿时就变了,更加让人觉得不堪。 ………… “等?等什么等?”端木琅的脾气向来火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直接拨通徐青的电话号码,吼了一嗓子:“徐青,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立刻,now!” 季念揉了揉耳朵,耳膜快被震碎了,“发什么疯?” 电话那端,徐青正趴在桌子前,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被端木琅一吼,霎时间惊醒:“你吼什么?” 徐青和端木琅关系一般,毕竟都是给盛世天骄打工的,一个演员,一个导演,职业不相顶,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忽然被端木琅一吼,徐青心里也不痛快。 端木琅更是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索性发了一个定位给徐青,再次警告一句:“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端木琅?”徐青彻底清醒了,望着手机发呆。 虽然他不太喜欢端木琅把别人呼来喝去的性格,但是,在盛世天骄内,谁都知道一个私下里的传闻,皆说端木琅是盛世天骄的太子爷。 太子爷和季总关系特别‘不好’,总是相爱相杀,逮住了机会就狠整对方一番。 盛世天骄内甚至还流传着一个传闻:端木琅之所以还留在盛世天骄,季念之所以还把端木琅留在盛世天骄,全然是因为这两个人从幼年时起,结下的仇还没有报完。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总之,有一点能够确定:流水的艺人、员工、高层管理,铁打的太子爷。 这个说法还不清楚吗? 任何人在进盛世天骄以前,都会警告自己一件事:宁愿招惹季念,也别招惹端木琅。 “对,没错,就是我端木琅。”电话里,端木琅怒气冲冲,一副要穿过电话线,从电话线里爬出来的样子。 “行,我马上过去。” 徐青看了一眼定位,拿上外套,匆忙跑到街上打车,十分钟都不到,就赶过来了。 走进包房一看,果然看到传说中的盛世天骄太子爷,徐青赶紧低身握手,态度恭敬地打了招呼:“琅少。” 徐青走上这条路比端木琅晚一些,按理说,端木琅是他的前辈,受得起这个礼。 端木琅脸色难看,强行压着心中怒火,和徐青握握手,随即甩开,“坐。” “是,” 出乎预料,徐青竟然在包房里看到季念,立刻也主动握手:“季先生。” “坐吧。”季念话音淡淡的,浅握一下,优雅地松了手。 “季先生,琅少,不知道两位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徐青坐在端木琅和季念对面,正襟危坐,如芒刺在背,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只手遮天的风云人物,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端木琅和季念相视一眼,一副快把徐青拎着脖领子狠踹几脚得样子,示意季念说话,免得他控制不住火气,直接动手揍人。 季念抬手点了一下遥控器,电视机里重复播出了今晚的‘我的江湖’第三期,“你先看看。” 言下之意,自己找问题,别等着他去cue。 徐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睁大了眼睛,把节目从头看到尾,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心翼翼地问:“季先生,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找。”这种事,季念不会先说。 端木琅压在心底的火气快爆发了,只能转开目光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他所认为的那些糟糕镜头,其实并没有什么。 谁还不能有几个谈得来的好朋友? 端木琅努力说服自己,他也不是只有江旎一个异性朋友。可是,依然很气,气得想发火。 今天,如果徐青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把徐青押在这刷盘子洗碗,面壁思过、反省。 “啊?”徐青一脸无辜,将节目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他一会儿看看季念,一会儿瞄着端木琅,心情忐忑不安,比一只小白鼠还焦躁。 好不容易等到节目看完了,徐青依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双手合十,向两个大神求饶:“季先生,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只要您说,我一定改。但是,让我自己找,我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你再说一句没看出来……”端木琅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瞅着徐青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徐青再敢狡辩一个字,他就会把徐青给砸碎。 曾几何时,端木琅就是一个妥妥的暴力分子。 “端木琅。”季念轻吟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警告意味却十足。 “哼!你、你再看,仔细看,看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出去。”端木琅豁出去了。 既然徐青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那他也不必客气。 一个新晋小导演而已,在他的手中,最多算是一只蚂蚁。 徐青心中叫苦连天,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再次将整个节目观看了一遍后,他终于get到一个有可能的点:“季先生,这一次,江影后的住宿条件已经改了,不再住帐篷了,按理说,这是、是好事。” “嗯?”季念挑了一下眉,淡声浅语,一如既往,透着沁沁冰凉。 徐青一看这个门路好像有点对,忙不迭的说:“没错。这些互动的画面很有爱,就都一一保留下来了。” “谁让你保留的?”端木琅停了半天,忽然高嗓门一声吼,再次把徐青震得一凛。 徐青感觉他招惹了一个太岁,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索性如实回答:“琅少,从专业角度来看,我认为这些画面非常好,至少,从收视率上来看,大家已经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暮离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大盘古都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拒不出兵,难道就不怕她们有朝一日攻破城防,大盘古都全军被俘? 但是,看到这副地图以后,暮离心中所有的疑惑就都解决了。 在人类的世界里,曾有一人以‘空城计’名扬天下。 但是,便是利用了敌人的疑心,以及自己的强大气场,硬是将人给敌人给吓跑了。 暮离猜着,也许冥古心中的打算便是如此,效仿他人,借空城一用。 平日里,随便偷袭一下,造成小范围攻击的假象,等到一旦战争爆发,即刻从水路撤退,届时远走六宝山外。 暮离沉眸少许,心中疑惑着:莫非,冥古是打算弃了血族四城,再人类的世界里另辟战场? “常寻,你在探路的时候,是否看到周遭附近有可疑之人?” 此时,洞悉这条逃生之路,暮离最大的担忧就是冥古已经事先把人转移了。 对冥古来说,那些士兵早就已经不是族人了,只是供给他临床试验的小白鼠,有些价值的人,势必要带走。若是日后无用,随时都可以丢弃。 常寻仔细回想了一遍,摇摇头,“回主子,在我探路期间,只是偶尔遇到一两个山野间的猎民,从未遇见过大批士兵,沿途所见,亦没有人迹可寻。” “如此说来,倒是可以借给我们一段时间去好好周旋。”暮离心中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只不过,需要再仔细掂量掂量。 “主子,有什么事,尽可吩咐我。”常寻因为日前一战,心中多又愧疚,一直想寻找方法弥补。 以前,他年轻气盛,可是,听说宗情为了救他,至今还没有醒过来,就再也没办法视而不见了。 在这个世界上,总归一句话,吸血鬼的心脏虽然不会轻易跳动,但是,吸血鬼有一颗心脏的事实,却是无法更改的。 “嗯,说起这件事,倒还真有一个忙,得让你帮帮我。”暮离说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属下定当万死不辞。”常寻躬身说道。 在他前方,金色巨蟒学着常寻的模样,脑袋一骨碌,也趴在地上,似乎和常寻做了一样的动作,向暮离表忠心。 “是这样的,你可知晓鲛人曲?”暮离询问道。 “鲛人曲?鲛人的歌声?”常寻很少遇见鲛人,也从未见过真正的鲛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没错,是一种类似催眠,足以控制他人视听行为的曲子。”暮离点点头,将控制无面鬼军的鲛人曲一事说了出来。 常寻听过以后,倍感吃惊:“主子,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天生的曲调,可以控制精神力十分强大的鲛人。” “的确如此,正是因为鲛人曲的厉害之处,才导致破解鲛人曲的过程太有南都了。清漪单独一个人破解鲛人曲,如今只成功了三分之二,所以,或许你可以帮帮忙?” 这件事,从清漪疲劳过度、吐血的时候,暮离就在考虑了。 暮离认为,常寻为了常年驭蛇,必然精通音律,或许能够帮助清漪,两个人一同破解鲛人曲。 常寻自然应下了,“主子,那我这就去寻她,尽早完成此事。” “不急,你且先休息好再说。”暮离半蹲下来,拍了拍金色巨蟒的脑袋,满是宠溺的口吻:“小家伙,你也随主人去休息,连日来翻山越岭的,怕是连肚皮都磨破了。” 金色巨蟒听得懂人话,开心地摆了摆尾巴,爬到常寻身边,倏然就直立起来了,露出了它最为脆弱的肚子,好像在向暮离炫耀:看看,我的肚皮才没有被磨破。 暮离从袖里掏出一枚蛋,‘啪’的在蛇脑袋上砸了一下,单手碎开壳,喂金色巨蟒吃掉了,这才说道:“好了,都退下吧。” “是,主子。”常寻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犹豫不决地问:“主子,宗情还会醒来吗?” “暂时还没有醒。不过,我相信他会醒来,如果你有空了,可以去探望他。” 暮离从来不喜欢过问属下们的私事,可是,宗情现在是处于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不仅是她,所有三城将士都需要宗情的迷踪幻境。 “是,主子,我会好好考虑的。”常寻行礼过后,带领金色巨蟒离开了。 离开时,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一抹为难的情绪,有内疚,也有后悔,还有几分懊恼。 常寻走后,暮离随即将温染传唤过来。 温染依令而来,清冷矜贵,傲如雪中梅,他走进营帐,躬身行礼:“主子,我来了。” “不用多礼,快过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暮离站在地图台前,朝温染招招手,说话语气尤其急切。 “是,主子。”温染走到暮离身边,视线顺着暮离的侧颜打量了一番,微微垂下目光,唇边泛起一丝温柔。 暮离将常寻画好的地图标记好重点,一一指给温染看,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温染仔细查看,不太确定地说:“主子,这好像是一条路,一条隐蔽在四城之间的水陆。” “不错,正是如此。它是冥古等人离开大盘古都的一条退路,正巧被常寻给找了出来。”暮离说话间,又指着路线说:“你看,这里是否有个险要之势?” “主子,确实如此。”温染对比地图,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才说道,“类似古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嗯,这就好办了。”暮离轻轻点了点地图,又提起一件事:“温染,我记得,你曾收缴过一些无人机?其中,大多数携带了液态银,是否?” “是。”温染说道。 “此次,可曾一起带来了?”暮离问道。 “一起带来了。”温染事先有所顾忌,特意将无人机藏了起来,等到这次出行,才又把无人机带过来。 “那就好办了。温染,本爵有个任务交给你,希望你能够不负众望,从此一战成名。”暮离拍了拍温染的肩膀。 温染目光微微一滞,当即躬身,“是,温染定不负主子所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温染,你这个话儿,是从哪里学的?”暮离笑着问。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呃,我……”温染颇为尴尬,温润柔雅的面庞微微泛红,他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这句话了,一句表达忠诚的话:“主子,莫非是我说错了?” “自然不是你说错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本爵并不需要你们死而后已,在大难来临前,一定要事先寻找好出路,妥善安排细节问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暮离深敛了一下眉梢,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主子,我明白了。”温染心中难言一抹感动。 在过往人生中,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师仪教导,温染所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完成所有人交代的任务。 至于自己则是不重要的存在,危机关头,必须舍己为人。可是,是暮离第一次告诉他说,要先留着自己的命,才有机会再去完成未实现的目标。 这个理论彻底颠覆了温染的认知,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珍惜感,来自他的主子,来自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勇敢的高贵女人。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暮离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本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等到攻城开始后,你且率五百人,携带无人机,务必守住这个险要之地,将所有逃出之人就地解决,杀无赦,切不可放走一人。” “是,主子。”温染领命,却暗自心惊。 这一点又出乎他的预料。 未曾想,几日不见,暮离的心性倒是骁狠了一些。 若是往常,怕是会‘降者不杀’,给俘虏们留下一缕生机。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先回去休息,明日及早布兵。等到有安排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本爵掉链子。这几日,时常去走走看看,切记隐蔽,莫让人发现。”暮离神色严肃,沉声嘱咐道。 “是,主子,温染明白。”温染躬身行礼,退开了。 ………… 三城将士齐聚一堂以后,当天夜里即举行了一场洗尘宴。 在人类的世界里,接风洗尘宴大多是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瑶池玉酿,但是,血族人口味单一,也就只能喝些比较不同的美味。 因此,看起来蛮单调的。 但是,有一点不同,众人鲜少见面,以前或多或少又是冤家,一个个的打斗不休,各自看着不顺眼。比如苍耳和云光…… 所以,趁着这场接风洗尘宴会,有趣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比武切磋’。 苍耳率先挑衅:“云光战神,在下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讨教两招?过过瘾?” 云光从很久以前就看不中苍耳,恨不得一拳头把这个小坏东西揍到天边去,如今来了机会,正好可以损几句:“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敢和我讨教两招,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哈哈,云光战神,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给我勇气了?”苍耳被云光明里暗里地损着,一点也不生气,他以前就熟悉云光,两个人就是这一副谁也看不到眼底里的关系,把对方往死里锤。 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好男不跟女斗,苍耳也懒得和云光争口舌之气。说起来,他许久不与人切磋,还真是想动动手。 “行啊,那你自己小心点,免得一会被我揍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云光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云光本来脾气就火爆,一点就着,她谁都不惯着,说话也不客气,谁来怼谁。 苍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酒壶,双手握拳,立刻就朝云光攻来,一边打还一边干扰云光的思绪:“云光战神,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太伤我的心了。” “滚,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每个人都得关心不成?” 云光拥有一双看透实物的眼睛,对于苍耳攻击的招式看得十分清楚,见招拆招,招招不落下风,口上更是不留情,对于没好感的人,直接开骂了。 苍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莫名来了几分乐趣,逗着云光:“哎呦呦,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云光战神,你这粗鲁狂躁的性格,没有人嫌弃你烦吗?真是辛苦某些人喽!” “闭嘴!”云光果然被苍耳惹恼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 这是云光的禁忌,也是底线。 提她可以,提某个人就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云光战神,恼羞成怒了?真是抱歉,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一不小心没管住嘴,就说了大实话,抱歉,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苍耳大笑着,躲避开云光的攻击,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勇。 苍耳的黑暗天赋本来就是起哄,越是人多的时候,他这一副嘴皮子越厉害,也越气人。 很多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所以,他平常才不主动招惹别人。 今天,也就是太放松了,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 宴席上,寒洛一直坐在苍耳身边,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寒洛习惯替苍耳收拾烂摊子,毕竟,在过往云烟中,苍耳也是一个可怜人,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然而,当苍耳越说越多,越被云光骂越有勇气的时候,寒洛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眼帘微垂。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寒洛觉得苍耳此时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云光是谁? 那是曾经与嫦曦、清漪、素衣齐名并头的四大战神之一,虽然其中武力值大大打了折扣,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如果真正实力不再及格线范围内,又怎么能够堪得其名? 有些名声,光靠一双眼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苍耳无疑是在撞铁板,结果两个字:找死。 寒洛正这般想着,就见云光和苍耳之间的切磋立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特别明显。 云光攻击的速度越来越来,力度越来越大。 相反,苍耳倒是有几分分神了,好几次,都被云光的拳头擦着耳边打过去,留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苍耳许是也察觉把云光惹急了,稍微有点后悔和内疚,正打算解释几句。 可是,忽然间,黑暗天赋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小坏蛋不以为然,又往前走了一步,好像在打量着席璟琛,纳闷不已:“为什么不能靠近你?” “我、我……”席璟琛担心会撞到人。他的眼疾不是一天两天了,长期处在黑暗中,下意识会想逃离面前的光明。 “不过,你长得还挺好看,跟我朋友从国外拿回来的小套娃差不多,精致而小巧,等长大了,一定是个万众瞩目的人。”小坏蛋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星辰,目光落在席璟琛的脸容上闪闪发光,当真是喜欢。 席璟琛不说话,扶着墙面的手指越发用力,指尖都泛白了。他蹲下身,摸摸索索的,想去寻找竹拐杖,可是半天都没碰到,好不容易寻到了,使劲拽了拽,结果没拽动。 小坏蛋抬着脚,一下子踩在席璟琛的竹拐杖上,故意为难他:“喂,你想跑去哪儿?” 席璟琛不禁有些恼火:“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我家?” 小坏蛋一指篱笆院的墙头,“我是从那里溜过来的。你家的蔷薇花很好看,借我几朵好不好?” “随你。”席璟琛大方说道,随即拽回了被小坏蛋踩在脚底下的竹拐杖。 小坏蛋有些难以置信:“一共就几朵,你全给我?” “嗯。”席璟琛点点头。 他虽然喜欢那片美丽的花海,却从不吝啬,反而喜欢分享。 “谢谢。”小坏蛋竟然认真地鞠了一个躬。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席璟琛握紧了竹拐杖,轻轻地敲了敲地面,试探位置。 “我送你回去?”小坏蛋难得感动,一时大发善心。 “不用。”席璟琛冷冰冰的拒绝了,他才不想自己家的花园里多出来一条人为走道…… “喂,”小坏蛋在席璟琛身后大喊一声,“谢谢你的花。” “嗯。”席璟琛态度冷淡,一如平静的湖水,不起波澜,没有丝毫涟漪。 ………… 深夜里,一轮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下来。 微暗的灯光下,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彩色的画墨。 画架上,一眼望去,铺天盖地全是姹紫嫣红的蔷薇花,其中还有一两朵圣洁淡雅的纯白色金樱子。 在蔷薇花中,隐约蹲着一个扶着墙角的小少年。 在小少年的左脚边,坐着一只很可爱的土拨鼠,土拨鼠露着两颗大白牙,似乎很开心地笑着,两边耳朵上还落了好几片粉红的、白色的碎花瓣。 在光与影的交换中,画面太美,清新自然,犹如一股三月春风拂面来,每一处都透着年少时,天真无邪的浪漫思念。 ‘叮咚’一声。 这副画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准时上传到了席璟琛的个人网页上。 文章里没有任何配文,画中亦没有任何名字,仅仅是一副看不出从哪里捡来的画,更多的像是随意而拍。 然而,就是这样一幅画迅速在网络上发酵,掀起轩然大波。 有的网友评论,认为席璟琛应该是恋爱了,还借鉴了一句经典名言:男人只有在恋爱的时候才会脆弱的像一个孩子,需要花与动物,来释放温柔。 花,代表心仪之人。 动物,代表维系两个人的某种特殊情感。 一时间,粉丝们被这种‘妖言惑众’扰乱了思维,各种唯粉、路人粉、cp粉脑洞大开,全都感觉房子塌了。 粉丝们难以相信,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男神居然恋爱了? 开什么玩笑? 绝对是子虚乌有,一派胡言。 谁也没有想到,被其他粉丝们尊称为‘老年人’,向来注意‘养生’,一直坚持‘早睡早起’,‘惟红包不可破也’的席璟琛官方粉丝群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彻底炸锅了。 这一炸,不仅炸出了很多习惯潜水、甚至都快变成潜水艇的骨灰级粉丝,就连平时各种高冷人设的皇冠大V也在深夜里,百困之中,上线了。 “怎么回事?”破天荒的,某皇冠大神在上线以后,竟然没有发红包。 几个平时在群里很活跃的小粉丝叽叽喳喳一顿说,把席璟琛引爆网络的‘爱情画’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噢。” 某皇冠大神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字后,再次开启红包雨模式。 红包口令依然是那一句:席璟琛最帅。 粉丝们快碎成玻璃渣子的心再次被红包填补好了,各自安抚好情绪,纷纷下线睡觉了。 临下线前,还商量着明天用红包多买几本席璟琛代言的杂志,冲冲销量。 毕竟,今天晚上又借着席璟琛的光,多收了一笔爱豆零花钱。 尤向南也抢了几百块钱的红包,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填补一件夏日单品,提升一下私搭的自我价值了。 可是,不等他高兴,一股心惊倏然袭来。 尤向南懊恼地咬手指。 该死。 他一时抢红包太开心,居然忘记上报公司,加紧网络控评。 等到林飒带着火气的电话打过来,尤向南正犹犹豫豫地考虑着,是否该下手一条夏日心跳的纯银镂空手链。 “尤向南,我说的话全是废话,对不对?”电话里,林飒当真动怒,连说话的语气都冒着火。 尤向南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等着林飒开骂,骂完以后,才又把手机拿起来,“林姐,席璟琛今天晚上没有喝酒,你不能罚我。” “没喝?那他画什么蔷薇花?” 深夜里,林飒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指间夹着一根女士细烟,在烟灰缸里频繁点着。 “林姐,陶冶一下个人情操也不行?每个人都有爱好。”尤向南险些吓得关了网页,想了想,又镇定下来。 “你没看网上的留言?”林飒烦躁地坐下。 一根女士细烟吸了小半,剩下的半根全部都化作烟灰,零星洒落。 “看了,都是猜测,无关紧要。”尤向南不以为然地推了推眼镜。 说实话,他觉得这条银手链真的是好看。 “行了,明天上班再说。”林飒挂断电话以后,仔细想了想,才发现也许真是她小题大做了。 一幅画而已,无配文,无音乐,能翻起什么风浪? 林飒倏地站起来,脸色冰冷,恼火至极。都怪季念,害得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尤向南一惊未过,陡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险些惊到吐血:“璟琛房间里的女人是江影后?” 病房里,席璟琛和江旎双双咳了好几声,尴尬不已。 江旎转开目光,四处看着,从电视、水壶、茶杯到桌子、椅子、床单被罩。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墙砸个大窟窿,看看里面的砖是不是豆腐渣工程,有没有爬进去小蚂蚁。 席璟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 尤向南,等着!!! 叩叩叩。 尤向南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老老实实敲门,以免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 江旎朝尤向南点点头,“尤先生,你好。” “你好,江影后。”尤向南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瞪向他,让他犹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两个人打过招呼后,走进病房。 果不其然,席璟琛抬眸瞥了尤向南一眼,轻抿了一下唇,极为不悦:“你怎么来了?” “江影后说你在医院,我就匆忙赶过来了,身为一个敬职敬业的好助理,在这种关键时刻,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做那么不仁不义的事情?再说了,” “行了,我知道。”席璟琛打断尤向南的话,止住尤向南的话唠属性。 尤向南只好闭嘴,“好吧。” “席先生,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江旎一直在等待尤向南,她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欺负席璟琛。 “嗯。”席璟琛躺在病床上,目送江旎离开。 江旎走出病房后,尤向南一时还没转过弯儿来。 “怎么回事,这就走了?”尤向南感觉他又错过好几个亿。 “你也走。”席璟琛淡淡说道。 “我走了谁照顾你?”尤向南完全不理解席璟琛在想什么。 “送她回家。”席璟琛皱着眉,催促道:“赶紧的。”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去去就回。”尤向南拿起车钥匙,又风风火火地追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席璟琛一个人。 席璟琛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思绪放空,忽然顾自笑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翻来覆去地笑着,口中不停地呢喃着一个名字,声音渐渐从小变大:“江旎,江旎,江旎……” 原来,是你。 ………… 尤向南追上江旎,亲自送江旎回家。 一路上,气氛并不沉闷。 尤向南是一个典型的话唠。 他可以在江旎只是回答‘嗯’‘哦’的情况下,从烹饪聊到木匠,从心理变态聊到人生哲学。 尤向南和江旎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江旎下车,仍然没有尽兴。 他落下车窗,朝江旎挥挥手,“江影后,下次再聊。” 江旎点点头,从陈安手中接过一盒糕点递给尤向南,“谢谢你送我回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江影后,你太客气了。”尤向南接过礼盒,再次向江旎告别。 “小姐,你打算先从席先生身边的人下手?”陈木猜到江旎的用意。 “礼物虽然不一定会增分,但是,至少不会减分。以后,日子还长着。”江旎淡笑着说。 “小姐英明。”陈木无比佩服。 “嘴贫,一边去。”江旎把包递给陈木,往院子里走去。 ………… 第二天早上,席璟琛主动给江旎发来信息,告知江旎,他已经出院了。 江旎询问席璟琛的情况,确认没有大问题后,才放心。 席璟琛最后发给江旎一条信息:“一会儿见。” 江旎想了想,找到肖右:“今天什么行程?” 肖右正在房间里准备外出用品,大大小小的衣服、鞋子、化妆品、零食,装了整整两大皮箱。 全部准备完以后,才告诉江旎:“上午十点半,开始录制‘我的江湖’,时间是两天一夜。现在八点半,我们该走了。” 陈木准备好早餐,“小姐,您是喝汤,还是果汁?” 江旎停了一瞬,说道:“豆浆。” “是。”陈木把豆浆和早餐装进餐盒中,一起递给肖右,嘱咐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白。”肖右背着一个大书包,又推着两个皮箱走出院门。 江旎坐进车内,发现车子里还放了一把吉他,问道:“谁的?” 肖右回头一瞧,说道:“旎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神秘武器。万一,临场需要表演个人才艺,你就可以自弹自唱了。” “……”江旎无语。 她从未参加过综艺真人秀,也不知道现在的综艺这么多要求。 不过,弹吉他的话,席璟琛应该也能看到吧? 貌似,很有趣。 ………… 上午十点整,江旎抵达‘我的江湖’拍摄现场。 这是位于临江市远郊的一处自然风景区。 风景区中建有民宿,游玩设施,大型野生动物园。 ‘我的江湖’第一期的主题很简单,就是:初入江湖,我本善良。 肖右领到台本后哗啦啦一顿翻,看到台本上寥寥可数的字,濒临崩溃:“旎姐,原来真的没有剧本。” “那不是更好?可以自由发挥。”江旎更换好服装鞋子,正在对着镜子化妆。 江旎一想到需要自己连续化两天一夜的妆,就忍不住心中冒火:“讨厌花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休假回来。” “花绯不是去BHD吃生鱼片了?寄生虫那么多,他胆子挺大。”肖右嫉妒又羡慕。 别人已经过上‘咖啡、旅游、生鱼片’的滋润小日子,他却还在这里疲于拼命的工作,这就是人生。 “他联系你了?”江旎一激动,差点又把眉毛画偏了。 “没有。”肖右喝着凉透的豆浆,话里带着一股酸味:“我看了他的朋友圈。朋友圈,果然是一个容易断绝朋友的危险地方。” 江旎化好妆后,嘴里含了一颗薄荷糖,幸灾乐祸:“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肖右大胆还嘴,“你也一样,没人化妆,就自己化妆?” “所以?”江旎挑挑眉,威胁性十足。 肖右瞬间求生欲爆炸,“所以,花绯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敌人。” “算你聪明。” 江旎看了一眼时间,吐掉薄荷糖,推门下车,不计较了。 肖右紧跟着下车,推着行李箱追过去。 两天一夜的野外生活,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293章 ………… 半月海湾。 尤向南终于选好了他看中的手链,顺便还替席璟琛选了一条,然后才关上电脑,打开房门,去探望那个梦中情人是‘土拨鼠’的小朋友。 叩叩叩。 “席璟琛,你睡了么?” 尤向南站在门口敲门,一脸温柔,态度友好,安静等待着。 然而,一分钟后,‘哐啷啷’一阵响,尤向南握着门把手,开始拽门。 “席璟琛,你行。又学会这一套了,是不是?还内锁?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等着瞧!” 尤向南怀着满腔冰冷的怒意,转身去杂物间找工具。 半小时内,各种工具纷纷商场。 扳子,钳子,螺丝,改锥,砸墙的大铁锤…… 尤向南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当成了光头墙,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不再违规砍树,而是违规拆建筑。 ‘当,当……’ 墙壁上,时钟敲了两声,证明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尤向南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把门翘开,累得双手发麻,全身酸软,只好放下各种黑暗工具,暂时休息。 尤向南打开一瓶可乐,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电视机上正好循环播放着某个选秀综艺的预告片。 预告片里,不仅齐聚了盛世天骄三大巨头‘季念、端木琅、江旎’,另外,还多了一个影界大咖的名字:霍锦城。 “咳,咳咳。” 尤向南一下子被呛住了,猛地咳了好几声。 他回头瞅了眼紧闭的房门,暗自感慨:“这年头,生活不易,连那么高高在上的人都下凡了。大概只剩下屋子里的神仙哥哥不恋江山,更爱美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尤向南往沙发上一瘫,裹着小毛毯,准备一晚上就这么对付了。如若不然,就只能去把门踹了。 ………… 卧室里,月色如洗,一片冰冷的华光。 席璟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手边随意摆放着很多画笔、颜料,以及一个倒了的酒杯。 酒杯里残存一些酒液,顺着杯沿儿流出来,浸湿了纯白色画纸的一端,正逐层渗透着。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灯光闪烁。 屋子里随即响起一首熟悉的歌曲,旋律优美,曲调悠扬: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是在上次江旎的广场舞花式买菜后,席璟琛新换的私人手机铃声。 席璟琛猛地睁开眼睛,深海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浮现一丝困顿,暗色的光泽似一潭古井深不见底,尤未从睡梦中醒来。 不过,他下意识打开手机,按下接通键,低沉的声音略微浅了一些,透着酒醉后特有的沙哑:“你好,我是席璟琛。” “我是江旎。”电话里,女人的声音一如夜色冰凉,透着几分疲倦感,熟悉又陌生。 席璟琛蓦地清醒了,所有思绪一瞬间回神,指尖动了动,握紧了手机。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江旎为何深夜打电话,而是先看了看时间,才说:“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刚下班。” 一句普通到再也无法普通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酸涩。 江旎的声音不似往常清脆、明丽,明明缭绕在席璟琛的耳边,却好似远在天边,虚浮缥缈的。 “在哪里?我去接你。”席璟琛说话间,起身朝浴室里走去。 “快到半月海湾了,十分钟。”江旎如实说道。 “好。” 席璟琛放下电话,立刻开始洗漱,他可不想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江旎面前。 “也行。”江旎并不反对。 “好,不见不散。”席璟琛挂断电话后,几乎是直接‘冲’了洗手间。 ………… 客厅里,尤向南喝完一整罐可乐,忽然感觉像是醉了,有些昏昏欲睡。他闭着眼睛,渐渐进入梦乡,谁知道,突然一声‘砰’,惊得他瞬间坐了起来,活像一个直愣愣的小僵尸。 一道人影从尤向南的眼前掠过,不等尤向南反应过来,已经打开门,冲出去,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谁?地震了?”尤向南恍恍惚惚,凝视房门三秒钟,而后才打了一个呵欠,往沙发上一倒,又睡着了。 刚才大概是他做了一个梦,好像看到席璟琛出门了。可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 那位喜欢小土拨鼠的席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在睡梦里和某些人相会了…… ………… “呵。” 一出门,院子里一股冷风袭来,吹过席璟琛的脸颊,顿时,酒醒了不少。 席璟琛拢了拢长风衣,低头一看,他竟然是穿着一双拖鞋出门,居然连鞋都忘了换。 算了。 不管了。 席璟琛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便穿着拖鞋朝半月海湾的大门口跑去。 小区门口,保安刚刚放行。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进来。 车内事先落下车窗。 江旎顺着半落的玻璃窗朝外看过来,只见,车速缓慢,街道上的景色一一往后逝去。 不远处,一颗李子树下,站着一个修长帅气的身影,是席璟琛。 午夜的气温很冷,席璟琛穿着一件长风衣,显得略微单薄。 再仔细一看,竟然只穿了拖鞋。 白皙的脚踝露在裤腿下,半遮半掩的,别样的风情,一下子就入了江旎的眼底,氤氲起一抹光影弥漫的画景,嫣然悱恻。 江旎关闭车窗,敲了敲副驾驶位置,唤醒睡了一路的肖右:“肖右,你先回去,我下车和熟人说个话。” “啊?熟人?谁?在哪?”肖右猛地被叫醒了,思绪混乱,还不太清晰,他以为到家了,左右看了一圈,原来还是在车里。 江旎从衣袋里翻找出一件大衣挂在手腕上,弹了肖右一个脑门儿,“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快到家了,也该醒醒。” 肖右打了一个呵欠,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席璟琛,开玩笑道:“我说呢,怎么大半夜出门遛弯,敢情是遇见门神了。行,那你小心一点,我在家里给你留门。” “嗯,知道了。” 车停下后,江旎拉开车门,弯腰出去。 肖右朝江旎摆摆手,“旎姐,如果你喜欢深夜里的星空,也可以选择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暮离无奈地抱住了怀里像是一个小孩子的男人,把被角替他盖好了。这个男人少说也有一米八的个子了,被她抱在怀里却不显得突兀。 暮离定了定神,回想起有关顽主的那些事情,不禁皱了皱眉。 顽主的出生比她早了上千年,很多事情都发生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 以前,她总是躲避顽主,不肯同顽主交心,导致在她失去的那些时光里,并不晓得顽主是如何度过每一个漫漫长日。 现在倒是亲近一些了,就连最腼腆的事情也发生了,可是,她依然不知道顽主的过去,也不知道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在顽主的生命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有些疑惑,视线落在顽主的身上。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吗?似乎从她记事的时候起,顽主就已经陪在她的身边,一次次的惹她讨厌了。 嗯,曾经是真的讨厌。 她并不否认自己的每一个想法,哪怕,那会伤害到很多人的心…… “母亲……”顽主呢喃着,又往暮离的怀里靠了一些。 暮离的记忆似乎又揭开了一些,心疼这个在梦中睡不安稳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依稀记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顽主的母亲死于人类猎者之手,因此,他对于‘母亲’这个词语依赖甚重。 或许,等她处理完血族的事情,也应该去查一查发生在顽主身上的那些往事。 谁让她不仅喜欢这个美艳胆小的男人,还一狠心,又把人家给吃干抹净了呢? “母亲,快走、走。”顽主仍然深陷在梦境里,把暮离当成了他的母亲,用了很大的力气推搡着暮离。 可是,生病中的人哪有什么力气? 在暮离看来,不过是绵软软的花拳绣腿罢了。她任由顽主推着她,努力想着更多的事情,视线一瞥,却发现了顽主满是汗水的额头。 睡梦中,顽主又触碰到了那一抹能够让他神魂颠倒的柔软,陡然缩回了手,瑟瑟发抖。 暮离正想替顽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不想这时候,顽主忽然说出了一句令她惊诧的话,“阿、阿姨,你也快走,不要让该娅再哭了,我、心里堵的疼……” 该娅!!! 暮离蓦然怔住,抬起的手中拿着一块温热的湿帕,停滞在半空中,不动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是她的古姓氏本名吗? 该娅…… 暮离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银色的眸湖越发深沉,安宁,静如止水。 在顽主的过去里有她吗?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她们曾经相遇过吗?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她们一起被人类猎者追杀过吗? 诸多疑问埋藏在暮离的胸口,她动了动,想要询问事实的真相,却又忽然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荒唐。 她怎么会想从一个病人的口中套话?就算是真的有所疑问,也应该等到顽主清醒了,两个人坐下来,仔细的谈一谈。 眼下里,还是照顾好怀中的男人吧。 温热的湿帕落在顽主的额头上,擦去了一颗颗水珠儿,修长的手指落在那人的额头上,轻缓的揉着,缓解了沉睡中的头痛,男人美艳的眉梢缓缓舒展开了。 ………… 石窗下,一袭浅紫色衣裳的美丽少年冷冷瞥来一眼,目光扫过暮离怀中的男子,停顿几秒钟,转头看向窗外,移开了视线。 窗外落叶缤纷,一片片翠绿色的叶子在半空中盘旋着,飞舞着,从他的眼帘一角落到了目光的尽头。 “呵。”少年一声冷斥,优美的手指按捺在了眉心,轻揉着。 绿色? 还真是应景。 ………… 石梁上,一切静谧无声。 清晨的风沿着石窗吹了进来,拂动雪色的衣袍缓缓飘荡。 蓦地,狭长冰冷的眼睁开了,绯色的光丝浅浅浮着,少顷,纤长的睫毛扑扇了几下,复又沉落了。 那一袭白衣的男人倚在石梁上,美好的如同嵌进石壁里的一副古画,时刻散发着纯色的古韵,清雅淡薄,仙人一般,美不胜收。 ………… 吱吱吱。 院子里,几只飞鸟落在树枝上,铺展着翅膀,尖尖的嘴巴啄着身上的羽毛。 暮离听到窗外的鸟语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朝院子里走去。 在她身后,两个男人的目光似浮光掠影,迅速扫过来,锋芒毕露,却又转瞬旗鼓消歇,收回了。 原来,竟是几只传话的鸟.儿。 ………… 暮离合上房门,站在树下吹了一声口哨。 树枝上抖落几滴雨水,啪嗒,啪嗒,敲打在暮离的掌心,湿润了她的手指。 小雀鸟听闻暮离的召唤,叼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虫子飞了下来,站在暮离的肩膀上,三口两口的,就把小虫子吞进了肚子里,满意的叫了两声。 “就知道吃。”暮离摊开掌心,让小雀鸟飞了下来,她点了一下小雀鸟的头,小雀鸟摇摇晃晃的,撑着脚跟勉强站稳了。 自从那一夜沉灵出现在长游城,大杀四方以后,素衣就被沉灵的哥哥带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暮离并不了解沉烬此人,担心沉烬会伤害素衣,便派了雀鸟一路跟踪下去,如今好几天了,终于有了消息。 吱吱吱。 小雀鸟张着尖尖的嘴巴,对着暮离一顿鸣叫,那架势就跟打架似的,翅膀扑扇着,嘴巴张得比铜壶还大。 暮离第一次见到这般脾气暴躁的小雀鸟,幸好离的远,不然的话,她得被小雀鸟喷一脸的口水。 真是坑货一枚! 小雀鸟叽叽喳喳的叫了好一阵子,总算消停了。它在暮离的掌心里抖落一身雾水,吃了两条小血虫,开心地飞走了。 暮离目送小雀鸟飞远了,转身走进屋里,她伸手探上顽主的额头,不禁轻叹了一声。 这个男人身上的炽烫温度总算是消了。 暮离替顽主盖好被子后,走到石窗前踌躇了一会儿,抬手拢顺了赢荼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的小帝王啊,今日倒是睡眠沉了,不错。 暮离抬起头,望了一眼石梁上的白衣男子,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她在屋子里这般来回走动,都没有吵醒那个一向浅眠的男子么?该不会是故意在逗她?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代号X没有说谎,对他来说,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能看到暮离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哪怕下一刻他就会死去,也是值得了…… “你不要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暮离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话,纤长的睫毛落了下来,覆住了眸底那一片似海的深沉。 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抬手抚上代号X的额头,探了一下温度,心底的担心终于是少了一些。 代号X不完全是血族人,他还有着一半的人类基因,会像人类一样在伤势极其严重的时候,高烧不退,失去意识。 暮离试过他额头上的温度,并不太烫,想来,再熬过一两个小时等到天亮,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暮离,真对不起啊,你那么忙,还要为我的事情烦心……”代号X醒来以后,再一次向暮离道歉,他的言语中隐约藏着几分戚悲,怅然叹道:“不过,我命如此,没有办法了。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来医治我了……” 他说的比较委婉,将‘救我’改成了‘医治’。 此时,他仍然庆幸着,或许那些医生并不聪明,看不出他的病情。总之,能骗一次,骗一次吧。 暮离沉着目光,脸色微冷,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既然事情还有回寰,当然要全力以赴。你就安心养病,其它的事情交给我。” “真的?”点点希冀,如暗夜里的星火漂亮。代号X眼眸如明星,陡然来了几分活力。 暮离不忍心代号X颓废下去,只得继续圆着她的话,“自然是真的,本爵何时欺骗过你?但是,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乖乖养病。” 代号X有些怀疑,实验室里的病毒真的能医治好吗? 他使劲儿握了握双手,当真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又勉强撑着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全都不疼了以后,这才相信了暮离的话,“真的啊!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暮离凝视着代号X,眼神里闪过些许怜悯,同时,她的心也柔软了几分,暂且忘记残忍的真相,叮嘱道:“所以,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不许不吃药。” “好呀,”代号X犹如一个稚年小子,眼底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朝暮离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耶!” 其实,只要能活着,能够陪伴在暮离的身边,吃药算什么呢?就算是打针,他也不怕。 他一直都是那么的勇敢,是全世界第一,是最坚强的人…… ………… 未过多久,天亮了。 这一夜忙碌过去,终究暂时挽救回了小少年的命,将残酷的真相在少年的心底里抹去了。 代号X只清醒了不到半小时,随后便再次昏睡过去。 临睡前,他大着胆子,扯住了暮离的手袖,困倦不支的说道:“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好。”暮离没有拒绝他,也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少年的请求。 她就近坐了下来,陪伴着代号X入眠,脑海里却在思考着其它的事情。如果烈焰一号可以挽留血族人的性命,那么,烈焰六号的医药作用是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看着代号X那么渴望活下去的样子,暮离的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倘若吴先生的实验室当真研究出了药效逆天的烈焰六号,极有可能代号X的毒也会治好吧? 为了尽快得到答案,暮离在代号X睡着了以后,就匆忙离开了。 她对所有知情者下了禁令:不许告诉代号X真正的病况。 闻君和肖宁虽然有所疑惑,但是却没有发出提问。 他们遵守着暮离的规则,对于那个生命即将到达终点的小少年也是深怀善意,希望小少年可以愉快的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青月收到了陈安送回来的小蛇,以及厚厚的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了不少钱票。 他不假思索的就将信封退了回去,“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我不能收。举手之劳罢了,何必如此客气?” “青月公子,不瞒你说,老板给每个人都发了辛苦费,这是老板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不要推辞。” 陈安感觉事情很难办。眼前这个小公子是个有主意的人。 青月想了想,觉得陈安说的也有些道理,只好不再推辞,将信封收下了。但是,他快速打开信封,取出一些钱交给陈安,说道:“劳烦你亲自送过来,也是辛苦了。” 陈安不得不收,躬身行礼:“多谢青月公子了。” “对了,那位生病的公子是否清醒过来了?”青月打听了一句题外话。 陈安并无隐瞒,“确实是已经清醒了。” “噢,那就好。”青月若有所思,似乎在考量着什么事。 陈安不便打扰,悄声退了出来。 他有点不解,为什么青月会问起代号X的事情,莫非,又有一个美男子看中自家老板了? ………… 暮离返回书房后立刻修书一封,送往天雾城。 但是,这封信却不是写给寒洛的,而是写给被寒洛刻意关在大牢里,日日夜夜享受‘画地为牢’乐趣的李慕白。 天雾城副将第一次收到暮离的亲笔信,将书信来来回回的看了三遍,最后,被吓得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是太幸运了,有生之年竟然能收到夜爵大人的来信,何其荣幸?何其骄傲? 可是,夜爵大人为什么要给大牢里的人类猎者也写一封书信?莫非,那两名人类猎者是血族人的尊贵 “来人啊!快把那两个人类猎者给我拎过来!要快!!”天雾城副将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将书信交出去。 也不管她是不是疯了,夜爵大人的命令就是血族人的圣旨,必须执行! 不消片刻,士兵们就将大牢里的稀客,两名人类猎者,也就是李慕白和顾珩带了过来。 哐啷,哐啷。 沉重的锁链拖曳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一人身上卷裹着厚重的衣物,将他自己包成了大粽子,全然没有一丝总裁范,俨然是在防御天雾城内异常冰寒的天气。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阿嚏,阿嚏! 顾珩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喷嚏,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他仔细的将李慕白打量了一遍,好奇的问:“李慕白,你不冷吗?” 李慕白扬着眉眼,茶色的眼底里深不见底,似永寂的渊谷,染尽寒烟。 他冷淡的话音漂浮在顾珩的耳畔,弥漫着几分陌生的疏离感,一如既往的不似真实,“不冷。” “可是我很冷,骨头都快被冻死了。”顾珩保持着他最后的优雅,尽量不让双腿僵成两根骨头棒子。 他从未真正进入到血族人的世界里,这一次前往血族四城也是提前做足了防冻准备,可惜的是一样都没用上。 这里不仅没电,没有咖啡馆,没有阳光和海滩,就连差不多的饮食都没有。 顾珩几乎快要怀疑了,他真的是生活在几千年后的世界吗?为什么这里还是过着茹毛饮血的时代? 转念一想,吸血鬼一族不茹毛饮血,还能吃什么? 他终于是内心里平衡了一些,原来,世界总是如此的公平。一旦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势必就会过得辛苦一些,无法品尝这尘世里的万千美食。 李慕白淡淡不语,茶深色的眼眸自顾珩面前扫过,落下些许浅淡的柔光。 他对顾珩的甩锅状态早就习以为常,听得次数多了,也就懒得理会。 顾珩并不介意李慕白的沉默寡言,在他的印象中,李慕白能回他‘不冷’两个字已然是非常意外的事情了。 不过,他还是抵不过现实里的冰冷,自言自语着:“好想念我的空调,暖手宝,羽绒服。” 顾珩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凉城人,非常享受一年四季带来的美好时光。以前他喜欢一年四季,如今,冬季已经不在嗒的考虑之内了。 不多时,两个人走进守城府大厅,被一名血族衙役带到守城府的审讯大殿上。 空旷的厅堂里气氛严肃,一片晦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守城府副将考虑到人类的视线与血族人不同,特意在厅堂的正桌上摆着两只白色的火把,供以照明。 虽然他是好心,看在寒洛城主的面子上体贴了一把,但是,却无故把顾珩惊了一下。 阴冷森森的审讯大殿,空旷的黑色广阔无边,似乎没有边界。惟一明亮的地方就是那两个正在燃烧中的火把,带给人一束末世里的光明。 顾珩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阎罗十殿,那是属于吸血鬼一族特有的族类气息:阴森、冷清、黑暗,寒凉。 李慕白抬眸四处打量着,薄唇轻抿起一抹弯弧。 地方不错。 装修不错。 安全倒是一般…… 顾珩甩了甩手腕上的铁链子,俊朗的眸子里星光熠熠。 有生之年,尚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礼,他昂首而笑,笑声在大厅里荡起无数回音:“哈哈,这是打算动刑审问了?” “公子,你误会了。”守城副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穿着一套黑色的兵服,全身散发着冷气,就像是刚从棺材板里钻出来一样。 他脚步匆忙的跑进审讯大殿,神色略微焦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一进殿门就开始跟顾珩解释,态度也是非常的尊敬。 李慕白和顾珩微微诧异,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神色里皆有几分不解,却是隐藏了下去,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默默不语,静待守城副将述说原因。 毕竟,现在他们的手上、脚上还套着铁链子,是一个被囚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过分表达什么。 守城副将累得要死,想来是刚下兵防,便焦急赶过来了。 他好不容易停在李慕白和顾珩面前,反倒是不怎么说话了,而是睁大了眼睛把李慕白和顾珩仔细的端详了两遍。 顾珩向来喜欢打趣,唇边挂着一抹戏谑,笑着说道:“我们哪里误会了?难不成,还怀疑我们是假的不成?” “当然不会。”守城副将立刻否认道,他摸了摸后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嘿嘿一笑,“两位先生,实在是抱歉了啊!我就是想看看传闻中的猎管局杀手是什么样子。” “……” “……” 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过,李慕白和顾珩皆是风中凌乱了,无言中。 这种感觉是不是像是被卖到了动物园,让别人各种参观的既视感? 顾珩也被这个守城副将给逗着了,便故意吓唬他,“怎么,怕了?小心我手起棍落,呵呵……” 这一声笑意带着非常明显的威胁,死在他的三棍之下的吸血鬼似乎不计其数。 守城副将明显被顾珩的气势给震住了,不由得退了两步,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说道:“你们不要诓我!真当我是个没见识的人吗?” 他们城主大人一早就放了话出来,只要这两名人类猎者敢在天雾城作威作福,立刻严办!绝对没有赦免的机会! 所以,他才不会怕呢!哼! “不,”顾珩无聊了那么多日子,早就快显得生病了,如今来了一个和他斗嘴的,正好打发一下时间。他否认道:“不是当你没见识,而是事实就是。”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挑衅! 顾珩已经无聊到就差当着守城副将的面说一句:‘你过来呀!’ 讲真,他也是一个会说台词的文明人! 守城府副将深深的感觉到了顾珩的恶意,内心里有点胆怯。 以前,他听说眼前这两个人全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手下亡魂无数。 可是,分明一个人清冷淡漠,仿似早已断了人间的烟火,与世隔绝。另外一个人潇洒俊朗,笑容温润,带有非常大的治愈系,一看上去就是明摆着的好人笑容,哪里有半点坏人模样? 守城副将暗暗想着,也许传言都是三人成虎,人类猎者应该也不会全都是弑杀成瘾的人吧?就像那些偷渡去人间的吸血鬼们,也不尽然全是好人! 不过,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 “咳咳,”这一次,他咳嗽的声音大了一些,话吻变得严厉,说道:“两位先生,出于礼貌,我劝大家还是不要恐吓公务在职人员,否则的话,我有权利将两位严办!” 说完,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亮在了李慕白和顾珩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为你唱歌 士兵收了银子后,好像并不满足,嘻笑着朝马车走来:“说,马车里都是谁?” “我们小姐和公子。”李明达陪着笑容,一脸的虚伪笑意,表现得十分好。 士兵拿起大刀挑开车帘,朝马车里观望了一番。 虽然刀未出鞘,却也具有一定的威慑力。 苏慕言认出眼前这个士兵正是那天晚上踩柳挑手指的人,眼神一暗,藏着几分犀利,尽量避开了。 士兵看向梅仙瑶,脸上露出一抹怀疑。说道:“把面纱摘下来,好好的大男人,戴什么面纱?” 梅仙瑶微微皱眉,隐有不悦,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还是把面纱摘下来了。 雪色的面纱浮动,一张美艳面庞似冷艳的芙蓉,五官精致绝美,每一处都好像是画师笔墨轻描而成,是上天精雕细刻出的美好画卷。 哪怕是微微敛眉,亦是无限芳华,百转婀娜,眼底里覆着如水般的浓情。 美,当真是个举世难寻的绝色好美人。 士兵在挑开车帘,看到梅仙瑶摘落面纱的一刹那,就愣住了眼,被美貌深深吸引着。 ………… “徐青,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有问题?”端木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句话。 徐青急忙否认:“不不,我没有说过这句话,也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端木琅再次勉强熄火,脸上露出一个‘本少爷不和你一般见识的笑容’,指了指徐青,内里闷了一肚子火气,故作笑意,收回手:“行,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措辞的机会。” “这,那我再好好想想。”徐青马上改掉口风,他虽然是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心理在坚持原则,但是,事到如今,再看不出来端木琅和季念的意思,过往十几年书也就白读了。 人情世故,察颜观色。 徐青本来也是懂得,并非木讷之人,他认真琢磨了一番,小心衡量之后,才顺着端木琅的意思,解释道:“季先生,琅少,你们都误会了。有些画面表面上看着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一回事。咱们这个行业,为的是节目好,收视率高,某些东西真真假假,涂上一层滤镜,就是那么回事,您说呢?” “嗯。”季念轻浅的声音响起,似茶,泛起一丝冰凉。 看起来,不打算追究了。 端木琅可没打算轻易就让徐青混过去,听完徐青的话,反而更加警惕了:“徐青,你别跟我咬文嚼字,欺负我书念得少么?再真真假假,也有真有假,你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嗯。”季念又轻声浅语地应了一声,唇角轻勾。 隔山观虎,貌似很有意思。 “琅少,此言差矣。”徐青也是来了胆子,表面上不招惹端木琅,内心里也不惯着端木琅。 他就是在咬文嚼字,混淆视听:“我只是觉得,屏幕前的人都是美好的视听盛宴,是人为的,刻意表演的出来的东西,美学艺术。但是,私下里的真实情谊,勾心斗角的,谁又看得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端木琅等着徐青的下文,暗暗磨牙。 不错,敢和他讨论艺术? 有机会,他好好讨教一番。 徐青说到这里反而不再往下谈了,他一个鬼灵精怪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端木琅的危险。 在徐青看来,端木琅人如其名,就是一头性格张狂的野狼,心情好了,随便在狼眼里晃荡,心情不好,还是收拾铺盖走人,有多远,骨碌多远。 徐青见好就收,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很有深意的晃了晃,“琅少,个人心思隔肚皮,就算是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呦,徐青,你这是跟我来扯皮了?好不好玩?”端木琅最见不得别人跟他耍心思,闹嘴皮子,当下就冷了脸,一步一步地朝徐青走来。 徐青中等个子,穿上皮鞋也才一米七八,对上端木琅的大高个子,足足矮了一头,是眼睛可见的高度,来自心底深处的压迫感,当下就后悔了,觉得事情玩大了。 “琅少,别,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有咽炎,受不得你这迷人的男士香水味。”徐青借机躲了,来到季念身前,一秒就变老实了:“季先生,如果你觉得这种风格的艺术剪辑不妥,广大观众驾驭不了,那、那我可以改,改得风马牛不相及,就连老大爷那么心思宽阔的人都吃不下的狗粮那种,您看,如何?” 话语最后,轻轻一顿,表达内心的真诚,‘如何’二字伴着虚伪和谄媚的笑容,将‘奉承、讨好’这门学问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端木琅和季念之间,徐青显然知道谁才是那个能主事的人,因此,他可以油嘴滑舌地应付端木琅,但是,一旦到了季念面前,便立刻收敛性子,乖乖解释,承认失误,向资本与权利妥协。 “嗯,就这样吧。”季念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眼底湖光渐浓,沉沉的,深不见底。 戏,结束了。 再也没得看。 好无趣。 “是,那我先回去剪稿子了,你和琅少慢慢吃。”徐青脚底抹油一般,撒丫子跑路。 “你就这样放过他?”端木琅坐回座位,继续刷火锅,他刚才光顾着收拾徐青,都没心情吃饭了。 “其实,徐青说的没错。” 只是,有些人不肯承认罢了。 季念太了解端木琅,明白这个人心中有火必须发泄出去,才任由端木琅胡来,一惊一乍的,险些吓坏了徐青。 幸好,徐青人如其名,就是个愣头青,胆子也大,不仅不怕端木琅,竟然还敢和端木琅溜嘴皮子。 由此可见,徐青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利用得好,得其所用,利用不好,适得其反。 在用人方面,季念考虑的事情总比端木琅考虑的事情多太多了。 “季念,你什么意思?内涵我差别对待?”端木琅不乐意了,他把徐青叫过来,季念明明没有反对。 “没有。”季念发现端木琅的脑子总是不够用,“你替我敲打一下他,总还是有些用处。” “可不是?你当白脸,我当黑脸,结果,我成人民公敌了。”端木琅发现他不是傻,而是单纯的笨。 章节目录 第298像 月满西楼 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态度恶劣地走上前来,抱怨道:“你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愣住了?” 可是,话音还没落下,说话的士兵也跟着愣住了,甚至是难以置信,喃喃着:“好、好美……” 梅仙瑶闻言一怔,迅速把面纱戴上了,眉宇间,冷意越发浓烈。 苏慕言看到梅仙瑶脸色不好,伸手打了一个指响,吸引了士兵们的注意力,“两位兵爷,是否我们做了错事,叨扰大家了?” 两个愣住的士兵先前被梅仙瑶吸引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苏慕言,如今一看到苏慕言,表情顿时就变了,更加让人觉得不堪。 ………… “等?等什么等?”端木琅的脾气向来火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直接拨通徐青的电话号码,吼了一嗓子:“徐青,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立刻,now!” 季念揉了揉耳朵,耳膜快被震碎了,“发什么疯?” 电话那端,徐青正趴在桌子前,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被端木琅一吼,霎时间惊醒:“你吼什么?” 徐青和端木琅关系一般,毕竟都是给盛世天骄打工的,一个演员,一个导演,职业不相顶,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忽然被端木琅一吼,徐青心里也不痛快。 端木琅更是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索性发了一个定位给徐青,再次警告一句:“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端木琅?”徐青彻底清醒了,望着手机发呆。 虽然他不太喜欢端木琅把别人呼来喝去的性格,但是,在盛世天骄内,谁都知道一个私下里的传闻,皆说端木琅是盛世天骄的太子爷。 太子爷和季总关系特别‘不好’,总是相爱相杀,逮住了机会就狠整对方一番。 盛世天骄内甚至还流传着一个传闻:端木琅之所以还留在盛世天骄,季念之所以还把端木琅留在盛世天骄,全然是因为这两个人从幼年时起,结下的仇还没有报完。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总之,有一点能够确定:流水的艺人、员工、高层管理,铁打的太子爷。 这个说法还不清楚吗? 任何人在进盛世天骄以前,都会警告自己一件事:宁愿招惹季念,也别招惹端木琅。 “对,没错,就是我端木琅。”电话里,端木琅怒气冲冲,一副要穿过电话线,从电话线里爬出来的样子。 “行,我马上过去。” 徐青看了一眼定位,拿上外套,匆忙跑到街上打车,十分钟都不到,就赶过来了。 走进包房一看,果然看到传说中的盛世天骄太子爷,徐青赶紧低身握手,态度恭敬地打了招呼:“琅少。” 徐青走上这条路比端木琅晚一些,按理说,端木琅是他的前辈,受得起这个礼。 端木琅脸色难看,强行压着心中怒火,和徐青握握手,随即甩开,“坐。” “是,” 出乎预料,徐青竟然在包房里看到季念,立刻也主动握手:“季先生。” “坐吧。”季念话音淡淡的,浅握一下,优雅地松了手。 “季先生,琅少,不知道两位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徐青坐在端木琅和季念对面,正襟危坐,如芒刺在背,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只手遮天的风云人物,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端木琅和季念相视一眼,一副快把徐青拎着脖领子狠踹几脚得样子,示意季念说话,免得他控制不住火气,直接动手揍人。 季念抬手点了一下遥控器,电视机里重复播出了今晚的‘我的江湖’第三期,“你先看看。” 言下之意,自己找问题,别等着他去cue。 徐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睁大了眼睛,把节目从头看到尾,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心翼翼地问:“季先生,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找。”这种事,季念不会先说。 端木琅压在心底的火气快爆发了,只能转开目光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巧合。他所认为的那些糟糕镜头,其实并没有什么。 谁还不能有几个谈得来的好朋友? 端木琅努力说服自己,他也不是只有江旎一个异性朋友。可是,依然很气,气得想发火。 今天,如果徐青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把徐青押在这刷盘子洗碗,面壁思过、反省。 “啊?”徐青一脸无辜,将节目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他一会儿看看季念,一会儿瞄着端木琅,心情忐忑不安,比一只小白鼠还焦躁。 好不容易等到节目看完了,徐青依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双手合十,向两个大神求饶:“季先生,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只要您说,我一定改。但是,让我自己找,我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你再说一句没看出来……”端木琅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瞅着徐青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徐青再敢狡辩一个字,他就会把徐青给砸碎。 曾几何时,端木琅就是一个妥妥的暴力分子。 “端木琅。”季念轻吟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警告意味却十足。 “哼!你、你再看,仔细看,看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出去。”端木琅豁出去了。 既然徐青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那他也不必客气。 一个新晋小导演而已,在他的手中,最多算是一只蚂蚁。 徐青心中叫苦连天,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再次将整个节目观看了一遍后,他终于get到一个有可能的点:“季先生,这一次,江影后的住宿条件已经改了,不再住帐篷了,按理说,这是、是好事。” “嗯?”季念挑了一下眉,淡声浅语,一如既往,透着沁沁冰凉。 徐青一看这个门路好像有点对,忙不迭的说:“没错。这些互动的画面很有爱,就都一一保留下来了。” “谁让你保留的?”端木琅停了半天,忽然高嗓门一声吼,再次把徐青震得一凛。 徐青感觉他招惹了一个太岁,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索性如实回答:“琅少,从专业角度来看,我认为这些画面非常好,至少,从收视率上来看,大家已经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江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家,衣服和包包随意甩在沙发上。 不得不说。 哄男人是个费脑筋的活儿。 一不留神,头发大把掉,早晚变秃鹫。 陈木端着一杯柠檬石榴水走过来,“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可以去洗漱了。” “嗯。”江旎接过水杯喝了一半,整个人精神不少,“果然,还是家里的东西和胃口。” 外面的饮食,江旎吃不惯。 “小姐,您若是喜欢喝,以后我天天给您煮壶养颜茶,保证皮肤白皙透亮,还富有弹性。”陈木耍起嘴皮子功夫来,倒又不是一流。 “可以。”江旎不禁怀疑,当初,她一直觉得陈木是一个很木讷的管家,如今看来,其实不然。 “是。”陈木躬身行礼,又给自己百无聊赖的管家生涯寻找了一个活儿。 “我去洗漱,你也早点睡。”江旎放下水杯,朝三楼走去。 “好的,小姐。”陈木端着水杯走进厨房,拿起棉刷清洗水杯,异常欢乐。 他想的是终于有事情打发时间了。 ………… 浴室里,冒着滚烫的白烟。 江旎打开半透明的玻璃门走出来,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湿润的水气。 她看看时间,快三点半了,就算一秒钟入睡,也只能睡两个小时,清晨五点半就得起床赶往‘我的江湖’拍摄场地,路程是三个小时,八点半抵达场地,化妆一个小时,九点半开始正式拍摄。 江旎轻按了按眉心,倚在沙发上浅眠,没办法躺下睡,估计一睡就醒不来了。 睡梦里,时光荏苒,影影绰绰,恍惚间回到年幼时候…… 在那个午后的夏天,风和日丽,一群男孩子朝她走过来,几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有季念,有端木琅,还有从轮椅上走下来的席璟琛…… “咳,咳咳。” 许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又忘记盖被子,江旎清醒的时候头有点晕,意识不太清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会做那样一个梦,只知道清晨醒来,外面的天色仍然是黑色的,天还没有亮。 楼下,陈木准备好早餐,唤江旎起来吃饭:“小姐,您醒了?” “嗯,醒了。”江旎冲了一个凉,甩着头发打开门,凤眸轻睨,眼角微抬,整个人带着一股高冷禁忌般的贵族气息。 迎面而来,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小姐,您的脸色怎么这样差?”陈木的注意力全然不再江旎随意显露出来的矜贵气质上,他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江旎煞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给吸引住了,吓了一跳,险些说出一声‘哎呦’。 “没事,昨天没睡好。”江旎擦干头发,将毛巾递给陈木,“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就好。” 临江市由于城外连着江水,日常温度比附近城市低个三四度,尤其是清晨和夜晚,临江水面起雾以后,气温格外凉透。 江旎换好衣服后,拎着一件厚外套走出门,打了呵欠下楼:“小宇醒了?” 陈木关上房门,替江旎拿着包,一路小碎步追下楼,“小姐,少爷出去晨跑了。” 江旎微微蹙眉,“晨跑?这才几点?” “噢,是这样的。”陈木又告诉给江旎一个小道消息,也算是好消息:“端木先生说,如果少爷能减下去一身小肥肉,就带少爷去深山老林里拍戏。” “嗯?”江旎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不仅疑惑,还很诧异。 小肥肉? 深山老林?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陈木替江旎取来碗筷,站在一旁伺候,本该保密的事情愣是让他的大嘴巴巴拉巴拉地说了出来:“听说端木先生最近接了一个戏,戏里有个男四号挺适合少爷,准备给少爷开个小灶。您也知道,少爷想到娱乐圈里看看,世界那么大,风光无限。” “电话拿来。”江旎听完这件事,饭都没心情吃了。 好好的不读书,拍什么戏?还打算走她的老路? 江旎一直都认为,在她身上最亏的一件事情就是少年成名,为了赚钱,没有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以至于她在国外六年,每天拍戏都会拿着字典,一有时间就自学,才堪堪把文化课补上。 江旎寻思着,端木琅这个家伙又欠收拾了,自己逃课当山大王,也打算把她家的金贵孩子拉去占山为王? “江旎,你醒了?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端木琅的声音有些浮动,听得出来,应该也在晨跑。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谁?我姐?’,不用说,江天宇肯定是被端木琅给忽悠走了。 “端木琅,你什么意思?大早晨折腾什么?赶紧让小宇回家吃饭。”江旎对端木琅从来都不客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待家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都不客气,就算是互相打骂也不会红脸。 “吃饭?”端木琅脑海里出现出现一个小灯泡,灵光一闪,俊美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水润光泽一片,“那我呢?我怎么办?” “各回各家。”江旎才懒得理会端木琅,这个中二男人。 “不行,我也没吃早饭。”端木琅死皮赖脸,一边接电话,一边给江天宇打了个‘往回走’的手势,两个人原路返回,乖乖往江旎家的方向走去。 “没准备你的饭。”江旎不揍端木琅就不错了。 一天天的,总拐带她家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傻孩子。 “没关系,我可以吃你那一份。”讲真,端木琅的脸皮大概百八十年前就没了。 没有他的饭? ok。 两个人吃一份,更有味道。 “你……”江旎在心里恼了一句。她所有的人生素养在遇到端木琅的那一刻,都被狗吃掉了。 “成,说定了。我们两个十分钟以后到家,不要太想念我,bye。”端木琅挂断电话,得意地朝江天宇甩甩手机,“耶!可以去你家蹭饭了。” 江天宇实力嫌弃端木琅:“你家是不是没大米?” “小孩子,怎么说话?”端木琅拍了一下江天宇的后脑勺,动作幅度不大,分量不重,权是意思一下,他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小宇,记住我现在的每一个行为,将来对你有用。”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江天宇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想学。” “为什么?迂回政策,追女孩子很重要的。”端木琅深受打击。想当年,他明明就是一个追女朋友的小能手。 “咳,咳咳。”江天宇猛地被空气呛了几口,拉住端木琅的胳膊,尴尬地直冒冷汗:“哥,你闭嘴,别说话了。” “为什么?不懂就得说出来,唔,唔。”端木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天宇一把捂住嘴。 “别说话,”江天宇再一次警告,快步往家跑去。 端木琅很没形象,一边跑一边追:“小宇,等等我,我可是你未来的姐、姐……” “闭嘴。”江天宇临进大门了,又吼了一声。他才不想听到那两个字,他姐那么好的一颗大白菜…… 端木琅终究还是挤进大门了,在江天宇关门的最后一刻,果断伸出脚,把大门硌住了。 江天宇再次嫌弃端木琅的所作所为,这种强往别人家凑合的行为,哪里还有半点大明星的样子? 他调侃了端木琅一句:“幸亏你的私生饭不多,不然,你早就被他们挖和坑给埋了。” 端木琅不以为然,忽然换了说话语气,“小宇,我的理想本来也不是当演员。” “那是什么?混社会?当老大?”江天宇对端木琅揍不良少年的‘凛凛英姿’记忆深刻,那身手,那速度,那稳准狠,根本就不是吊威亚练出来的。 “你这个小孩子不长心是不是?我揍别人,那不是为了救你?你还敢调侃我?”端木琅又一巴掌拍过来,被江天宇躲避开了。 江天宇悻悻然。 最近,他很喜欢激怒端木琅,有趣,特别好玩。 “那你到底想当什么?”他问,很认真。 端木琅仔细想了想,说道:“我想开一间咖啡馆,或者是一个蛋糕店。或者自己亲自磨咖啡,亲自做蛋糕,闲暇时候,看看夕阳落日,陪着喜欢的女人买买买。” “买买买?”江天宇捕捉到一个不太理解的词汇。 端木琅解释道:“就是让喜欢的人生活富裕,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哦。”江天宇点点头,状似明白了。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在江天宇的考虑范围内。 目前,江天宇只想先忙事业,惟有成功了,才能拥有话语权。 餐厅里,丰盛的早餐摆满餐桌,类型很多。 “不错,今天可以吃饱了。”端木琅接过陈木递来的碗筷,坐到江旎身边,指着一个香芋南瓜包子,说:“我喜欢那个。” 江旎瞅了端木琅一眼,不为所动,也不说话。 早晨跑步的事情还没算,吃什么包子? 端木琅尴尬了,站起身,自己夹了一个香芋包送到江旎的小碟子里,表达友好的善意:“那你吃,我给你夹。” 江旎又瞥了端木琅一眼,依然不为所动,更不说谢谢。 端木琅很有自知之明:“也对,一个包子收买不了,那两个?” 说完,他又夹了一个小包子,送进江旎的碗里。 “……”江天宇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早饭都快吃不下去了。他估摸着,再有几次类似情况,眼神都变得不好了。 “以后,不许晨跑。”江旎说出条件,约法三章。 “行,没问题。”端木琅立刻点头,答应了。 “以后,没事不要喊小宇出去,他应该备战高考。”江旎说出第二个条件。 “可以,完全ok。”端木琅态度良好,有不合适的就改,绝对不讨价还价。反正,江天宇不出门,他可以进来,在哪里都一样。 端木琅很想说一句广告词:家,才是爱的港湾。 “最后,高考前,不许带小宇出去拍戏。”江旎话一说完,别说是端木琅,江天宇先变了脸色。 “姐,我不想……”江天宇还想再挣扎一下,挽救,挽救他尚未出生就夭折的事业。 “不行。”江旎一口否决,毫不留情。 “为什么?”江天宇闷声吃饭,心烦不已。 “江旎,这件事情……呃,我……,好吧,同问。”端木琅在大的事情上比较怂,也不敢招惹江旎。 毕竟,他给江天宇未来的定位是‘小舅子’,可不是‘铁哥们’,该示弱的时候,绝对不能硬拼,容易被揍出血。 “先考个证下来,再和我谈。”江旎说完起身离去,不容置喙。 “证?”端木琅眨了眨他的一双桃花大眼,满头雾水。 “高中毕业证。”江天宇端起粥碗一口喝完,抽出一张纸巾跑了,“我去看书。” 自从上次小树林里校园凌霸的事情发生后,江天宇就因为特殊情况,向学校办理了长修,自己在家复习功课。 江天宇一想到那张毕业证就脑瓜儿疼,他想考一个好学校,就是能让江旎夸他的那种,压力山大。 “喂,你们都走了,我、我怎么办?”端木琅看着一眨眼不见的人,也没心思吃饭了。 他想了想江旎今天的行程,貌似是‘我的江湖’录制? 顿时,来了主意。 “喂,我今天先不去健身了,有时间再去。”端木琅最近正在谈剧本,时间相对来说比较自由。 “好的,琅哥。” 端木琅挂断电话后,和陈木打了个招呼,哼着小哨子往外走去。 肖右搬着行李箱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等待司机把车开过来。 过了一会儿,司机停下车,刻意压低了帽沿儿。 肖右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推上去,累得满头大汗,他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头不抬,眼不瞧的说:“勇子,今天去武陵山,你别忘了设导航。” “嗯。”司机应了一声,点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肖右一下子察觉不对了:“勇子,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这么沙哑?” “没有。”说话间,声音更加沙哑了。 “还说没有?你听听这动静?都快赶上猪了。”肖右抬起头看向‘勇子’,这一抬头才看清楚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人,当下就被吓住了,惊讶地说道:“琅、琅少,你怎么在这儿?” 端木琅推了一下压低的帽沿儿,英挺的眉梢挑了挑,薄唇勾起邪魅一笑,“你刚才说什么?” 说他是‘猪’? 对么?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表姐,怎么办?你给我支个招。”江旖向林飒求饶,“我喜欢席璟琛那么多年了,一直都很专一,就算是江旎,也不行。” 林飒自小和江旖一起长大,对于江旖自然是心疼,但是,在关于感情这方面,她是真的不想管,毕竟,席璟琛也不是听话的人。 林飒深知席璟琛的性格,平时简言少语,其实内心很有主意。 毫不客气地说,席璟琛出道以来,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席璟琛自己决定的。只有百分之二十,服从了林飒的安排。比如,‘我的江湖’真人秀。 不过,就是这一个综艺节目,也让席璟琛对林飒的好感大打折扣,以后,也没机会让林飒再自作主张了。 “旖子,顺其自然就好。”林飒只能委婉地劝说江旖。 她知道,席璟琛喜欢的人自始自终都不是江旖。 江旖一头扎进那片叫作‘席璟琛’的海洋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表姐,这种事情,我怎么顺其自然?稍微松一点,他就跑了。” 林飒气到无语:“旖子,席璟琛还有四年合约在星辰,他跑不了。” “四年以后怎么办?合约到期了,我人都找不着了。”江旖一根筋往死里钻。 林飒也没有办法,耐着性子说:“好了,你先去上班,在我这儿能缠出什么?” 刚好这时候小秘书扛着一箱王老吉回来,满头大汗:“林姐,饮料来了。” 林飒接过两罐王老吉递给江旖,推着江旖往外走,开始赶人:“你多喝点水,降降火,还有,好好工作,没事别往我这里跑。” “林姐,”出了办公室,江旖就不好意思再闹了。她能在星辰影视立足,除了少许林飒的面子,大多时候也是自己有那个能力。 “下班再说。”林飒挥挥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江旖一把将王老吉塞到小秘书怀里,转身离去:“给你喝。” 小秘书擦掉脑门儿上的汗,心里想着:喝就喝,正好她很渴。 ………… 前往拍摄场地的车程一共是三个小时。 漫长的路途中,音乐一路悠扬,低缓的节奏带着几分温柔,适合补眠。 江旖在车上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忽然,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肖右,把音乐换了。” “啊?换音乐?”肖右闻言丧胆,为难地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某人’,伸出一根手指,却不敢切歌曲。 这一路上,三个人听的歌曲都是‘某人’演唱的,尽管音量放低,歌曲选择也是柔情版本,可是,仍然被江旎嫌弃了。 “换。”许是还没睡醒,江旎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听起来有些冰冷。 江旎一上车就听出来歌曲的演唱者是端木琅,她还以为是随机的,正好切到了端木琅的歌。 可是,她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算是端木琅的歌? 闹呢? 江旖昨夜没睡,疲惫不堪,听了一路端木琅的情歌,终于忍无可忍,要求换歌。 “噢。”肖右嘴上答应着,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敢往前碰。 歌曲的正主本尊就在肖右旁边坐着,肖右哪里敢去切歌?他怕下一秒就生不如死。 端木琅放缓行车速度,腾出一只手,将音乐声音调低了,他瞥了肖右一眼,使了一个眼色,明显带着威胁。 肖右迫于无奈,只好大着胆子问:“旎姐,歌挺好听的,为什么换?” “太熟了。”江旎清醒几分,打了个呵欠,在后座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补眠。 “熟?熟一点多好,知根知底的,比陌生强。” 在‘某人’的目光威胁下,肖右果断认怂,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江旎听得有些烦,她也不知道肖右怎么了,连个觉都不让她好好睡,置气地说:“左手摸右手,能有什么感觉?哪里好了?” “咳!咳咳!”肖右一口咖啡全呛了出来。 他家旎姐这车开得猝不及防,肖右实在是无力承受,连眼神儿都不敢往端木琅的方向看。 车子瞬间蛇行了几秒,恢复正常。 端木琅压低帽沿儿,把歌关了,再不看肖右一眼,英俊的侧颜冷冷板着,一句话不说。 “怎么没歌了?”江旎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正在下降。 “旎姐,你好好休息,别听歌了。”肖右试图挽救尴尬的局面。 没想到,江旎再次扎心,江湖人称‘江小刀’。 “别听他的就行了。” 江旎一句话,成功点燃‘某人’怒火。 “为什么不听他的?他的歌不好听?”某个正主终于说话了,带着怒火,很在意这件事。 江旎正迷糊着,一时也没听出来端木琅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好听,妹纸们都喜欢听。” “你呢?你不喜欢?”端木琅追问道。 “我?我是御姐。”江旎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朝前座看了看。 奇怪。 她听‘司机’的声音那么熟。 “御姐?”端木琅听到江旎的回答被逗笑了。 原来这个女人的自我定位如此成熟。 不过,两秒钟以后,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御姐? 不是妹子。 也就是说,江旎不喜欢听端木琅的歌? 晴天霹雳! 端木琅摘下帽子,朝后面看了一眼,恢复正常声音,“江旎,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说一遍。” “端木琅?你怎么在这里?” 江旎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才缓缓看清楚眼前这个‘司机’的模样,瞬间,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一拍,同样是晴天霹雳。 刚才,她是不是说了什么戳心的话? 在江旎的记忆里,‘某人’比她还记仇。 “重说一遍。”端木琅面无表情,当个木头人。 “呃,琅哥哥的歌声如此美妙,动人,既能陶冶情操,还能哄人入眠,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江旎的小嘴贫起来,也不是太差。 “呵,呵。”端木琅冷笑两声,他才不会相信江旎那张嘴,“好好说。” “说得还不够好?”江旎犯难了。 “哪里好?虚伪。”端木琅明显动怒中。 “哪里都好。”江旎哄人的时候,小嘴一点都不磕巴,净说讨人喜欢的话:“我喜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端木琅听到‘喜欢’二字,冰冷的唇角不由得向上提了提,“继续。” 江旎一头雾水:“继续什么?” 端木琅一本正经:“继续夸我,说喜欢我。” “……” 空气凝固三秒钟。 随后,一个抱枕砸过去。 江旎当然不会砸到端木琅,危险驾驶,对谁都不好。 肖右随时待命,在抱枕砸过来的那一刻就做好防范措施,中途把抱枕打劫走了,试图平息战火:“琅少,旎姐,咱们都消消火,换个歌,随意听,行吗?” 端木琅闻言不说话,便是同意了。 江旎打了个呵欠,也不说话,默认了。 肖右小心翼翼地打开歌单,他还没有切歌,就自动播放了。 歌曲名字:《童年的日光》。 歌曲词、曲,演唱者:席璟琛。 这首歌曲是席璟琛的独立自作曲,去年九月份完成,讲述的内容是少男和少女美好的初恋。 端木琅瞬间黑脸,瞅着肖右的眼神透着浓烈的杀气,“肖右,你行,厉害。” 肖右拿起抱枕遮挡住脸,不敢回话了:“琅少,我真不是故意的。” 端木琅黑着脸,一身冷气:“你庆幸吧,我今天的身份是司机……” 否则,他能一拳头把肖右送上月球。 江旎抬眸瞥了瞥肖右,眼神里藏着少许闪亮的笑,嘴角泛起一抹弯弧,整个人往薄毯里钻去。 这首歌可不是她选的,与她没关系。 三个小时车程很快就过去了。 端木琅和肖右是一对儿难兄难弟,在前往拍摄场地的途中,痛并快乐着。 唯独江旎在最后一个小时内睡得舒适、安然,仿佛把一整夜的睡眠都补回来了。 抵达拍摄场地后,肖右背着包,陪着江旎去化妆、换衣服。 端木琅留在车内,大方挥挥手:“我在车里等你们。” 端木琅,当今娱乐圈四大流量小生之一,顶级流量,不是黑红、虚红,是实红。 如果他出现在‘我的江湖’拍摄现场,别说是来到现场的粉丝了,就连工作人员都会疯狂了。 端木琅虽然不讨厌热闹的公众场合,但是,只限于营业状态下。不营业的时候,他宁愿享受一份安宁,守护着喜欢的女人就好。 紧闭的车窗下,一顶鸭舌帽搭在帅气的面庞上,遮挡住了英俊潇洒的五官。 端木琅调整了一下车座位置,将双手枕在脑后,清晨起得太早,他也得补个好眠,继续在喜欢的人面前刷存在感。 ………… ‘我的江湖’播出前几期后,十六位嘉宾的番位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女嘉宾中,不论是时下热度、话题度、文章转发、评论等等,江旎都是当仁不让,霸稳榜首第一位置。 其次是另外两名女嘉宾,她们都有各自的运营公司,公司在口碑发酵上奉献很多热度,也就成功将她们推上热搜位置。 张歌影排在第四位置,得益于她在镜头下,对顾云晟的‘一往情深’人设。 另外,不争不抢的性格也很有路人缘,再加上张歌影对江旎态度很好,有意打造‘影后好闺蜜’人设,也吸引了一大批小妮子的怜爱。 粉丝们对于偶像的喜欢总是偏向于爱屋及乌,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令人非常意外的是夏楚楚的排位居然在第五。 有网友说,原本对于夏楚楚无感,但是,在看过夏楚楚一系列的神操作以后,成功路人转黑。 也有粉丝看不了夏楚楚那么倒贴席璟琛,觉得当了夏楚楚粉丝后,颜面无光。 最关键的是席璟琛一方心静如水,波澜不起,哪怕是天降流星砸进去,都砸不出来半点水花。 当代唐僧,也不过如此。 简而言之,就是夏楚楚舞人设过界了,招致败坏路人缘。所以,在所有女嘉宾排番中,夏楚楚勇夺第五,倒数第三。 剩下两个女嘉宾平时镜头不多,存在感不大,大概就是凑数的。毕竟人多热闹,不至于冷场。 男嘉宾的排番比较简单。 席璟琛第一,顾云晟第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两位男男嘉宾竟然能够一骑绝尘,在一众优质明星中冲出重围,变成节目里的最大黑马,成功占领第三、第四位置,就连主持人的开场白都开始调侃他们的成功。 其他人就不多表述,权且一笔带过。 众人化好妆后,先是站在一起拍摄‘我的江湖’最新版本人物海报。 江旎远远走过来,眼底一片青色,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即使是化了妆也阻挡不住疲惫的气色。 席璟琛微微皱眉,目光一直随着江旎的身影流转,薄唇轻微抿了抿。 昨天晚上,不让江旎陪他在小区里散步就好了。 “璟琛,该过去了。”尤向南发现席璟琛走神儿,伸手推了一把席璟琛。 席璟琛倏然回神儿,朝众人走去。 席璟琛和江旎分别是男女一番,并且,这一期还提前组队,结成partner,因此,在这次拍摄中,两个人不仅站在中央,还紧紧地靠着彼此。 导演徐青举着大喇叭,扯着嗓子指挥众人,场面有点滑稽,活像是在拍全家福:“大家笑一笑,别那么生硬、高冷。来来,握个手,比个心,开心一点。” 现场工作人员和粉丝们都笑成了眯眯眼,他们见过拍海报的,可是,还真没见过在绿幕前这么欢乐的剧组。 在众人的嘻笑声中,徐青的嗓子都快喊废了。 “席璟琛,笑,笑一个,不要太高冷,不要太忧郁。” “江旎,靠过去一点,再偏一偏头。” “顾云晟,看镜头,别总往别人方向甩眼神,你看摄影师,看正前方。” “张歌影,拜托你了,回来点,别太靠近右边,出镜头了。” “夏楚楚,你怎么不见了?往哪里跑?” 如果不看现场的拍摄场面,只听徐青的话,几乎所有的人都能想象出来一场年度大戏,堪比后宫勾心斗角的娘娘们。 终于,呕心沥血,徐青把海报拍摄完了,头发都白了一把。 “余潇,剩下的交给你了。”徐青感觉他再指挥一会儿,骨头都得气碎了。 没办法。 这届嘉宾太不好带了。 尤其是那个谁谁谁,气得徐青直跳脚。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端木琅摆摆手,赶人。 他已经放弃自我,坐在沙发上,端起粥盒吃饭。 这时候,负责打扫化妆间的阿姨走进来,她并不认识端木琅,一眼看到端木琅在喝粥,连着‘哎呦’好几声,总算把化妆间收拾好了。 端木琅放下粥盒,很纳闷儿:“阿姨,你哎呦什么?牙疼?” 保洁阿姨抬头看了端木琅一眼,又‘哎呦’了一声,紧接着,拿起扫帚垃圾袋就走了,理也没理端木琅。 等到走出门口,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才叹息了一声,嫌弃地说:“瞅瞅,多大的人了,有手有脚的,不好好出去工作上班,天天捡大明星的剩饭吃,真悲哀啊。” 保洁阿姨的话足足让端木琅愣了一分钟,然后,才反应过来。 呼,呼。 门外,一阵凉风吹过来。 端木琅摸摸下巴,倒是不觉得丢人。 他很想呛一声,老子的快乐,外人不懂。 还有,不是剩饭,是分享! ………… 上午九点半,阳光正暖。 八组嘉宾按照抽签,分成甲乙两队,进行四V四,三局两胜战。 江旎换好运动服,双手放在兜里,走路姿势很帅,妥妥的校园大佬,整个人散发出来一股青春少女感。 席璟琛在休息的时候顺便换了一个发型,打乱了他高冷贵气,霸道嚣张的大背头,头发洗过后,清爽地吹干了,随意散着。 远远看去,一个行走在校园里的忧郁小王子,深海蓝色的眼眸遮挡在垂落下来的刘海中,气质迷人且优雅。 江旎和席璟琛走在一起,光是看背影,最美身高差,典型的帅男靓女,配一脸。 “为什么打排球?胳膊会痛。”江旎怕疼,是幼时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江旎坏了一颗蛀牙,被江母送去牙科诊所。 那时的医疗设施还不发达,医生的手法也不太好,哄人的话说得一流,可是,治起牙来,没让江旎少受罪。 江旎害怕牙疼,闻牙医色变。再加上,九岁那年拍摄冰淇淋广告引发胃痛,如今,她是最讨厌疼痛的人了。 “你可以当背景板。”席璟琛说道,一本正经,表情认真,不参杂任何玩笑意思。 “你在开玩笑?镜头录着,真不怕我被网友骂死?”江旎才不会听取席璟琛的意见。 “江旎,”忽然,席璟琛停下脚步,等待江旎跟过来,才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在我后面,随意跑跑就可以了。” “不行,”江旎摇摇头,还是不答应,她也有自己坚持真打的理由:“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小妮子们。她们都希望我能够在镜头下发光发热,变成万众瞩目的明星,我不能辜负她们的期待。” 席璟琛闻言不语,英俊的眉皱起来,“你对粉丝很好。” “当然好。”江旎数着手指头,一样样算:“每当我有代言、杂志、电子刊出现,小妮子们都像疯了似的,大半夜不睡觉,熬夜为我刷榜、投票,年纪轻轻就白头发一堆,在秃瓢边缘疯狂挣扎。她们为的是什么?只是希望我好,身价猛增,可是,她们又得到什么了?我挣得钱又没给她们分,她们挺辛苦的,不是吗?” “嗯。”席璟琛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粉丝追星,为的是信仰、理想,所花费的东西太多,然而,明星回馈的东西太少了。 江旎轻吁了一声,双手钻在衣服口袋里,大步流星地朝拍摄沙滩走去,向席璟琛发出挑战:“席璟琛,我们一起努力,争个第一,敢不敢?” “好。”席璟琛快走两步,追到江旎身边,淡淡笑了:“那你晚上,别哭。” “嗯?哭?” 江旎挑了挑眉梢,不明所以。 她怀疑席璟琛变坏了,只可惜,暂时找不出来证据。 沙滩上,余潇依例说着绕口令,为录制做准备。 在今明两天的所有游戏中,余潇都负责现场解说,裁判请来了相关在职人员,话语权很重。 余潇分别介绍过规则和教练的身份,便一吹口哨,宣布比赛开始。 激烈的游戏瞬间燃爆现场,引起各路围观大神们在线欢呼,实力捧场。 在赛前抽签中,也许是节目组暗箱操作,想在后期搏一搏收视率,一不小心,就把话题人物‘顾云晟、张歌影、夏楚楚’,还有江旎和席璟琛凑在一起。 节目组明摆着在打太极。 四组极具话题的嘉宾分在同一组,肯定是这四组人赢,绝对不会输。 只不过,节目组也不可能让江旎等人以‘二比零’胜出,所以,三局两胜后,江旎这组嘉宾顺利进行到第二场比赛。 这一次,比赛变成2V2,依旧提前抽签,决定分组。 抽签前,江旎和席璟琛在镜头下来了一波暧昧不清的眼神杀。 两个人分明站在原地不动,却总是一副推推搡搡的样子,玩得不亦乐乎。 “你去。”江旎推托着,她才不愿意抽签,如果抽到夏楚楚,该后悔死了。 “好。”无数次,席璟琛都只有这一个字,一句回答。 然而,席璟琛听是听了,说了说了,偏偏就是不动地方,深沉的眉眼里含着浅淡的笑意,凝视着江旎,笑容屡屡扩散。 “好?你倒是去抽签。”江旎说不过了,就会动手推人。 虽然是极其轻微的碰触,江旎的指尖从席璟琛的手袖边上刮过,但是,也足以吸引着席璟琛的目光追随辗转,视线形影不离。 “好。”席璟琛笑着说,依然是一个字,不变的答案。 两个人说来说去,不等他们抽签,结果,在余潇的安排下,其他人已经抽签完毕。 抽签结果情理之中:顾云晟和张歌影两组一伙,江旎和夏楚楚两组一伙。 江旎暗暗拍了一下脸,她这张乌鸦嘴,太灵了。 按照现在分组,怕是夏楚楚一会儿又该走‘国民白莲花’人设,被她狠虐一波,然后,节目播出后,网络上血雨腥风全都冲她来,对方把人血馒头,再吃一波。 “来,麻烦两边嘉宾入场,游戏准备开始。” 远处,余潇的声音打断了江旎的思绪。 江旎一抬头,这才发现席璟琛一直站在旁边等着她,任由她走神,胡思乱想。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江旎向席璟琛道歉,也悄悄自我反省。可能是和席璟琛组队的原因,她太放松了。 席璟琛闻言微微皱眉,深海蓝色的眼底覆着一层暗色光泽,转瞬间,目光就从江旎的身上离开了,朝排球场地走去。 “席璟琛……”江旎唤了一声,追上去。 是她的错觉? 江旎发现一件事,好像席璟琛又生气了。 第二轮游戏开始,规则相同,三局两胜。 在第一轮的时候,如果情况不太辛苦,席璟琛还会让江旎碰一碰排球,享受一下打排球的乐趣。 可是,等到了第二轮,席璟琛不知怎么了,不管什么情况,总是挡在江旎面前,动作潇洒,挡球、接球。 整个上半场下来,江旎基本上就是一个纸片人、背景板,如果不是没办法在场地里放个大字报,可能江旎都不用上场了。 夏楚楚和席璟琛、江旎同组,明显能够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变化,就是那种‘有壁’状态,谁也不搭理谁。 夏楚楚很好奇席璟琛和江旎之间到底发生什么,在一次接球的时候,故意往席璟琛身边跑去。 ‘砰’的一声。 排球砸在夏楚楚的肩膀上。 夏楚楚尖叫了一声,倒向席璟琛脚边,眼见着就该吃土了。 席璟琛及时接住夏楚楚,将夏楚楚扶了起来,等到夏楚楚刚一站好,他就往旁边退了一步,视线转移开,不去看夏楚楚沾了一身的沙子。 “谢谢你。”夏楚楚向席璟琛道谢,头发和衣服上全都沾了沙子,狼狈不堪。 席璟琛轻点了一下头,又往旁边退了一步,“没关系。” 游戏紧急叫停。 助理奔跑过来,用毛巾将夏楚楚裹住,去休息室清理泥沙:“楚楚,你怎么样?” “我没事,快回去。”夏楚楚用手挡着脸。这一次,她又丢人了。 余潇看到时间差不多,当即宣布中场休息。 众人陆续返回各自休息室。 江旎走路慢,一把拽住席璟琛,“你生气了?” “没有。”席璟琛不理会江旎,往休息室走去。 江旎跟过去,像一块粘人的糖:“到底为什么生气?” “你想知道?”席璟琛停下脚步,余光瞥扫一眼江旎拽着他衣袖的手指。 “嗯。”江旎点点头,有些迷糊,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生气的河豚? 江旎正愣神儿,忽然,席璟琛一把抓住的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 江旎眼前一黑,闪过一道男人的身影,下一刻,她的耳旁传来一声关门声,声音很大,‘砰’的一下子,似乎被人用力关上。 “席璟琛,你怎么……”不等江旎说完,一道男人的身影已经居高临下,拢了过来。 “江旎,”席璟琛把江旎圈在怀里,深海蓝色的眼眸透着一股不见底的光色,隐约可见陌生的、危险的情愫,在江旎的耳畔唤着江旎的名字。 江旎往后退了一步,冷不防地踢到了墙边,停下了。 她抬手抵在席璟琛的心口,一不小心察觉到了席璟琛的心跳,很快的速度:“席璟琛,你……” 在这一刻,有些玩笑话,江旎说不出来。 “我怎么?”席璟琛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失礼貌,却又异常暧昧,气氛渐渐燃烧起来,忍不住令人脸红心跳。 “你是不是生气了?”江旎再次问道,她说这句话都快说吐了。 “你看不出来?”席璟琛低沉的嗓音缭绕在江旎耳畔,隐约压抑着怒火。 江旎推开席璟琛,从席璟琛的怀里躲了出来,一个人坐到沙发上,闷闷无语:“我看出来了,就是想再确定一下,还有,你为什么生气?” 席璟琛轻咳了一声,收敛怒气,直白地说:“以后,不用和我客气。” 他发现,如果不把话摊开说,江旎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懂的一天。 江旎恍然大悟:“你是因为那一句‘不好意思’?” “嗯。”席璟琛点点头。 “行,以后不说了。”江旎真是无奈,举双手投降。 “我也不说。”像是约定,席璟琛给了江旎一个承诺,十分郑重、认真、严肃的承诺。 “行。”江旎pass掉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绝对赞成,就差和席璟琛握手宣誓了。 江旎没想到,席璟琛会对一句‘礼貌’产生敌意,果然好笑。 中场休息后,沙滩排球第二轮正式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次,席璟琛和江旎的配合非常好。 尽管江旎依然接不到太重的扣球,但是,普通力量打过来的球,江旎都一一接到了。 余潇站在场外观看,激动地解说道:“不错!江旎小姐再接一球,成功破防,给予顾云晟勇猛一击,看起来,大战在即,胜负已定了。” 顾云晟听到这句解说一个步子不稳,险些栽倒沙地里。 什么叫‘勇猛一击’? 他不要面子的吗? 顾云晟一时来了兴致,再发球的时候,力气就重了几分。 夏楚楚有了前车之鉴,自从再回来以后,就一直满场瞎转悠,尽量在边边上跑,她可不想再往沙子里钻一次。 结果,场上的局面就变得有些微妙。 江旎眼看着顾云晟的球往她的方向飞过来,再一看周围也没人,只能硬接一球。 砰! 胳膊很疼,被震得发麻。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的区别,一球之差,足以证明。 “江旎。”席璟琛跑过来,作势就要去察看江旎的手臂。 “没事,”江旎甩甩胳膊,权当无事。相较于疼,她更加讨厌输。 席璟琛淡淡扫了江旎一眼,眼底浮现一抹深意,当视线转向顾云晟,一张俊美面容上俨然已经覆着凉气了。 随即,战局发生变化。 一向以‘优雅高贵’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席璟琛,居然第一次当众撸胳膊,挽袖子,展露出几分狂野的魅力。 席璟琛抓着排球,手指一转,将排球在掌心、手背上转了一圈,花式炫球,然后,他朝顾云晟招招手,唇畔泛起一抹笑意,主动发起挑战:“顾先生,听说你球技不错,不如切磋一下?”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顾云晟刚才发球,一不小心砸在江旎身上,本来就不好意思,不太想出手了。 对他来说,赢球无所谓,伤了人才是大忌,更何况,伤得那个人还是他的伯乐,被他列为往后人生挚友的江旎。 不过,既然席璟琛主动cue他了,那他也没有什么怕的,当即应战:“正有此意。” 顾云晟话音未落,席璟琛就在裁判的一声口哨中正式开球。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也不炫耀技巧,纯粹就是实力拍出来,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是冲着顾云晟刚才一球砸到江旎的回礼。 顾云晟心知肚明,硬生生挨了一下子,被实打实地拍了一下,整个肩膀都跟着麻木了,落下一分,抵了江旎的那一分。 重新整理队形后,裁判再次吹响口哨,开始最后一轮积分争夺战。 在这次争夺战中,席璟琛一反常态,异常积极主动,不仅和队友们打配合,更是时刻挡在江旎面前,格挡对面大部分发球。 每一次,江旎都是兴致勃勃的冲上去,准备像动画片里那种来个主角的高光时刻,瞬间carry全场,万众瞩目。 可是,人还没等碰到球,就被席璟琛借着挡球的姿势,伸手一栏,把江旎和排球隔绝在完美的距离之外,防止排球再次砸到江旎。 一次,两次…… 五次,十次…… 江旎快被席璟琛气吐血了。 她已经半天没碰到球了,一直在安全区范围内当纸片人、背景板,眼看着,濒临怒火爆发边缘。 此时,双方战绩已经被拉开了。 席璟琛这一队的积分数远远超过顾云晟队的积分,拿下比赛已成定局,不会再有变动。 期间,席璟琛借着整理衣服的短暂一瞬,余光悄悄地瞄了江旎一眼,看到江旎满脸不高兴,随即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再也不接球了,只围绕在江旎身旁,视线一刻不离开江旎,保护江旎不受伤。 至于其他的,全随江旎喜欢,江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而他当背影板、纸片人,全然无所谓,只要江旎开心就好。 顾云晟在这场积分赛里被席璟琛狠狠虐了一把,后半段里,本想发挥实力,和席璟琛一较高下。 他可以不当第一,但是,也不喜欢当倒数第一。 所以,当江旎一球砸过来的时候,顾云晟差一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顾云晟好像吃了一嘴狗粮,看向席璟琛,“你不打了?” 席璟琛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看着江旎的眼神太过温柔,惊艳了时光,温暖了岁月,仿佛世界里只有那一个人,能够搅动他的心湖,掀起一层层涟漪。 终于,最后两分被江旎拿下。 江旎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休息时候,席璟琛再一次被江旎堵住,是表情凶神恶煞的那种堵人。 江旎心里憋着一股火,想和席璟琛吵架:“席璟琛,你是不是故意的?” 席璟琛朝尤向南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尤向南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尤向南长腿一迈,快步往外走,在外面关上门,顺便还把跟过来的肖右给挡住了,“肖右,你带防晒喷雾了吗?” 肖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老实回答:“嗯,带了。” “行,给我用用。阳光太猛烈了,我快被晒黑了。”尤向南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肖右上下打量了江旎一番,表情夸张,故意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还算黑?那郑斌怎么办?他不得天天用防晒喷雾洗澡?” 肖右说话比较欠,没事的时候,光是闲着瞎聊,还得踩踩别人。 顾云晟的休息室就在旁边,郑斌给顾云晟送完水,房门刚好打开,他一听到肖右的话就不乐意了。 “肖右,你什么意思?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小心没朋友。”郑斌关上房门,留给顾云晟一个单独休息的空间。 郑斌挺心疼顾云晟。 刚才那场积分赛,席璟琛超常发挥,瞄准了顾云晟使劲揍,给江旎报仇。 顾云晟被砸了半天,肩膀都被砸青了,足以证明,席璟琛用了多大力气。 郑斌很想八卦一句,问一问,他家顾大傻招谁惹谁了?结果,谁逮谁揍,就跟免费沙包似的,也太可怜了。 郑斌替顾云晟打抱不平,凭什么?就算是条糊巴鱼,也很好吃,有嚼劲儿,怎么就不受人待见了? 肖右被郑斌逮个正着,脸上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他把防晒喷雾送过去,主动讨好:“郑哥,瞧我这张欠揍的嘴,就那么一说,你千万别当真。要不,你也喷点防晒霜?” “算了,我没那个福气。”郑斌板着脸婉拒,礼貌‘呵呵’。 郑斌之所以这个态度,并不仅仅是因为肖右拿他开玩笑,那点肚量还是有的。他只是因为顾云晟的事情,迁怒到了尤向南,连着肖右一起,见者有份。 尤向南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一抹精明的光。虽然被人讨厌了,但是,还行,完成任务了。 休息室里,从尤向南出门的一刹那,气氛就沉默了。 江旎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势必要把心里的火气发出来,而她所有的火气全部源于那一颗‘顶天立地’的事业心。 江旎一本正经地问:“席璟琛,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席璟琛挑挑眉梢,深海蓝色的眼底深藏一抹笑意,薄唇泛起些许浅痕,他摇摇头,“不知道。” “你、你,”江旎当真恼火,也嫌弃席璟琛有点点笨,她义正言辞的说:“你、你挡我镜头了。” “然后?”席璟琛等待着江旎的下文,唇角的浅痕越发扩大了。 江旎颇为苦恼,并未多想,一样样的和席璟琛计算着:“那我就没有镜头了。还有,再这么下去,我会被你的粉丝骂死。” “为什么?”席璟琛似乎当真不懂。 “还能为什么?”江旎赏给席璟琛一个‘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眼神,坐在沙发上,苦恼不已:“因为你太护着我了,粉丝会吃醋。” 作为一个合格的偶像,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不可以谈恋爱。 这是粉丝文化,也是偶像的自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在粉丝文化圈中,江旎和席璟琛都是局中人,谁也逃不出其中的资本定律。 既然还想赚粉丝的那份钱,就得将粉丝摆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去珍惜,去在意。 江旎倒是不介意公开感情问题。 她已经工作十几年了,幼年成名,不论是名气还是本职工作都已经到达一个平衡状态,剩下的,只需要用实力去证明自己,不让粉丝们失望,做好小妮子心中的榜样。 常年喜欢她的小妮子们也都能够理解她的辛苦,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 江旎记得,曾经有其他家粉丝到江旎的粉丝群里煽风点火,当时正好是她和《猎鬼之城》男主角传绯闻的时候。 电影开画,后期需要宣传、炒作、制造话题、合作营业。 江旎和男主角免不了被有心人磕一磕属于爱情的糖。 有的粉丝受不了刺激,也有的粉丝专业拉踩,就去江旎的粉丝团里闹事。 江旎本以为小妮子们之间会刮起一场腥风血雨,都已经悄悄准备好发言稿,安抚粉丝们的情绪,然而,粉丝们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绯闻传出当天晚上,小妮子们就在后援会官方发表一篇声情并茂的通稿,文采斐然,用词恰当,不引战、不伤人,同时,也不卑不亢。 小妮子在通稿里细数了十几年来,江旎辛苦打拼,一路成名的过程,向天下人宣告:如此一个努力生活,积极向上,辛苦了十八年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寻找爱情?那么认真的人生,有一个人来心疼,不好吗? 江旎看到这份官方通稿的时候,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去路演。 在路演快结束的时候,她当众向所有人鞠躬致谢,感谢粉丝的包容和体谅,同时,也向粉丝做出承诺,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一同努力、加油、奋斗。 当然,也不忘去寻找那个属于命定里的人。 总而言之,江旎的爱情已经得到了小妮子们的允许,一旦有那么一天,她会收到满满祝福。 可是,席璟琛不同,他是新兴偶像,一身流量,在偶像堆里磕磕打打六年,以后,需要走的道路还很长。 在没有确定彼此关系之前,江旎宁愿保持一个友好和平的状态,彼此间默默酝酿着心底里的情谊,小心灌溉,努力生长,最后,春暖花开,盛夏绽放。 江旎在这方面看得很开。 过往无数思念,尽皆弹指一挥间,赋予浓墨重彩的流年。她已经等了六年,再多等几天有什么关系? 所以,席璟琛打乱了江旎的计划,就好比‘细水长流’和‘快刀斩乱麻’,江旎多少有些慌了。 席璟琛思忖着江旎的话语,视线缓缓打量着,他没有回复江旎的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还知道?”,然后,就转身朝外走去。 江旎陷在思绪里还没有回神,冷不丁听到席璟琛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沙滩排球第三轮开始时,她竟又把这件事给省略过去,算是忘了。 江旎也承认,她记性不好,有时候,看起来一副并不聪明的样子。 上午十一点,沙滩排球第三轮正式开始。 八组嘉宾从最开始的4V4到2V2,最后,又变成1V1,过程很艰辛。 余潇串场时候,主动cue大家,打趣道:“希望所有人多给最后两组嘉宾加油,因为,别人打一轮就可以去休息,但是,他们得打三轮。估计中午吃饭时,都得多吃两盒盒饭。” 有嘉宾当众起哄:“还得再加一勺肉。” “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一下,”余潇借着气氛,又拉徐青下水:“徐导,听见人民群众的呼声了吗?今天中午,多吃肉,太累了。” 徐青连连摆手,躲在摄影机后面,不肯露面。 气氛一时间热情高涨,所有人其乐融融。 “好了,那我们就言归正传,开始比赛。” 余潇摆了一个手势,裁判立刻吹起哨声。 排球场地里,席璟琛和江旎一组,分别守在左右两旁。 夏楚楚先发球,排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直接朝席璟琛打来,就算不能和席璟琛一队,她也得主动划线,至少,有点联系。 席璟琛轻松接下球,顺势垫了一下,把球传给江旎。 江旎跳跃而起,挥手一记扣球,力度强大,气势汹汹。 排球从对面的男嘉宾头上飞过去,砸在界内,成功着地,得分。 对面男嘉宾朝江旎比了一个赞,夸奖道:“江影后,久仰大名,一出手,果然名不虚传。” 席璟琛站在不远处,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默默凝视着江旎的背影,结果,一看到那个男嘉宾和江旎搭话,笑容瞬间消失,板起了脸。 夏楚楚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回头瞅了一眼球落地的位置,离出界就差半个掌心的距离,一定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蒙的。 游戏继续,片刻不停。 两组间的打球模式似乎已经定型了,每次都是席璟琛接球,把球传给江旎,再由江旎取得胜利。 夏楚楚眼看着分数差距越来越大,就又想使些小手段,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过了一会儿,夏楚楚一个球没接住,被球砸在地上,整个人摔倒在沙子里,再失去一分。 男嘉宾扶起夏楚楚,“你怎么样?” 夏楚楚摇摇头,满手沙子,“没事。” 江旎看了一眼分数,两个人已经提前锁定胜利了。她顾及对方面子,就和席璟琛商量道:“让两球?” “你决定就好。”席璟琛没有意见。 “行。”江旎和席璟琛讨论完后,就准备先让两球,再赢一分,彻底结束战斗。 ‘啪’的一声,夏楚楚先行发球,用了很大力气,又疾又狠。 前几次,夏楚楚都是往席璟琛的方向发球,可是,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朝江旎发球了。 江旎没有闪躲,双手并排绷直,一把接住球,但是,与此同时,一道红色血光出现在排球下方。 江旎‘嘶’了一声,应声摔到在地。 原来,排球的球面上,居然卡住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碎。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江旎!” “夏小姐!” 排球场地内,两个男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来,各自奔向不同的人。 “你受伤了。”席璟琛抱起江旎往场外医护人员休息室跑去,英俊的脸上覆着一抹冷意,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怒火,生人勿近。 “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男嘉宾扶起夏楚楚,瞅着夏楚楚沾满鲜血的掌心,也惊慌了。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一发球,掌心就很疼。”夏楚楚的掌心里卡了一块玻璃碎,伤口很深,鲜红的血水顺着手指不断往下流。 “我背你去医护室。” “谢谢。” 男嘉宾蹲下来,背起夏楚楚就往医护室跑。 在席璟琛个男嘉宾身后,跟着肖右、尤向南和另外一名助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呼啦啦一群,全都跑远了。 余潇临场经验向来很好,当即组织大家各自回休息室,先行等候。再过一会儿,时间差不多,所有人就可以休息了。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幸好节目组设想周到,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在江旎和夏楚楚受伤后,第一时间内替两个人治疗。 江旎的伤势并不算重,只不过伤口刚好划在掌心中央那一条掌纹上,从上到下,大概三厘米左右。 江旎素来怕疼,平时哪里破一点皮,都会娇里娇气地跟肖右哭疼,可是,今天在一堆人围观下,她硬是生生忍住了。 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扛着摄像机,一路在跟拍。 肖右本来就生气,一直压抑着怒火。他挡在摄影机前,一手按住镜头,直接把摄像机关了,然后才说道:“人都受伤了,你还拍?” 席璟琛微微侧首,瞥了尤向南一眼。不用吩咐,意思已然明了。 下一秒,尤向南将跟拍摄影师请到门外,他推了推眼镜,摊摊手,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有些镜头,麻烦删一下。” 现在的摄像机都是高端技术,再也不是以前的胶卷老相片,摄像师点击彻底删除,就能够将照片毁掉。 其他两名摄影师负责跟拍夏楚楚和另外一个男嘉宾,见此情形,只好统一战线,也把受伤以后的镜头删除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尤向南取出名片依次递给三个摄影师,又拿手机分别记录下他们的工号,说道:“抱歉。这是我的名片,后续跟进事宜,闲暇时候,请联系我。” 三个摄影师接过名片后,朝尤向南点点头,转身回到各自工作岗位。 “旎姐,如果很疼,你就喊,没事的,不用怕丢人。”肖右太心疼江旎了。 想当初,江旎拔颗智齿都哭得死去活来,天塌地陷一般,现在,那是一阵阵的缝肉,怎么会不疼。 江旎一直没敢看医生给她缝针,脑袋里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还主动安慰肖右:“放心,我没事。打了麻醉药,一点都不疼。” 江旎刚说完话,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现场打脸。 其实,在清洗伤口时就非常疼,等到缝针包扎就更疼了。但是,她不想被席璟琛知道。 没有一个人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江旎亦然。 席璟琛闻言不语,转身朝外走去,皱紧的眉头深凝着,一直没有化开。 “江旎怎么样了?”尤向南一直等在门外,看到席璟琛出来,询问道。 席璟琛沉思了一会儿,“你去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蔬菜多一点,不要大米,不要太烫。” “啊?”尤向南一愣。 不吃大米,他可以理解。 不要太烫? 什么状况? 难不成吃凉的? “赶紧去,快去快回。”席璟琛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还有药,消炎药,止疼药,都准备一点。药不能是苦的,必须有糖衣。如果能直接用吸管喝下去,最好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您老人家可别啰嗦了。”尤向南举双手投降,把席璟琛推到一旁,调侃道:“你是不是把一辈子没说过的话,都赶这一次说了?” “……”席璟琛冷冷扫了尤向南一眼,不予理会,走到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前等候。 临近中午,席璟琛挺拔修长的身姿是阳光下一道最美的风景。微风吹来,拂动缕缕发丝,荡在俊美的脸颊边。 席璟琛顺着门缝,侧首朝屋内看去,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浅痕。 房间里传来几声轻微的痛呼,江旎极力控制着声音,就算是再疼,也不愿意让席璟琛听见。 尤向南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车钥匙下山,开车去买药。他从来没看过席璟琛对一个人如此用心,细细叨念。也许,是爱情来了。 所谓‘爱情’,不就是能够遇到一个人,时刻令你牵肠挂肚,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忘记吗? ………… 临时准备好的医疗室一共有两间,夏楚楚被送到江旎的隔壁。 夏楚楚伤势较重,玻璃片扎进她的手掌里,翻开一片模糊的血肉。 医生小心地为夏楚楚清理伤口,挑除玻璃片消毒上药,再包扎。 整个过程中,夏楚楚一直眼泪汪汪,虽然没有大声喊疼,但是,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夏小姐,你真勇敢。”小护士夸奖道。 夏楚楚苦在心底,低垂下的眼眸里,一抹恨意悄然划过。 助理在门外打电话,把夏楚楚受伤一事通知林飒。 林飒赶在午饭前开车过来,找到徐青,替夏楚楚请假:“徐导,人伤成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再继续录制了,为了夏楚楚小姐的健康,我要求立刻停止录制。” 徐青的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林飒:“行,夏小姐一切后续相关检查,都会由节目组保险,林姐,我们再联系。” 徐青也认识林飒,但是交往不多。对于林飒的消息,他多半是从余潇嘴里听到的。 余潇喜欢林飒很久了,一出事,感到十分抱歉,亲自将林飒送出去:“林飒,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没到位,再一次向你表示歉意。” “后续损失我会联系徐青,和你没关系。”林飒打开车门,朝余潇一挥手,毫不留恋:“走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余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很快恢复正常,也挥挥手:“路上慢点开,小心。” 平坦的道路上,一辆疾速离开的车影一去不返。 车内,气氛沉闷,没有人说话,安静地能够听到头发丝落下的声音。 助理开着车,片刻不敢分神。 林飒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脸色难看,如覆寒冰:“楚楚,是不是你的小心思又没用到正地方?” 夏楚楚一开始并不承认,委屈地说道:“林姐,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小心思?” “哼,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就只有你能做出这种事。”林飒一点都不相信夏楚楚的话。 夏楚楚被林飒拆穿了,眼圈一红,又要掉眼泪:“林姐,我的不想这样做,可是,你看看江旎,每次都被她抢风头,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伤害自己?”林飒气得脑袋疼,她怎么看中这么一个笨东西? “我没想伤害自己,这是误伤。再说了,江旎喜欢出风头,我就让她出个够!”夏楚楚辩解道。 她当时真没想到会把自己弄伤,谁曾想有一块玻璃片没卡住,竟然跑到她手掌里了? “误伤?呵呵。”林飒被夏楚楚气笑了,她转过身,好好和夏楚楚算:“你长脑子了吗?有个词叫作‘损人利己’,你明白什么意思吗?你现在是损人不利己,而且,还把我的计划打乱了,明白吗?” “林姐,什么计划?”忽然间,夏楚楚有点后悔,也许她不应该突然行动。 “公司最近替你敲了两个代言,一个美妆,一个洗发水,都准备签合同了,结果,你的手……”林飒无奈摇头。 如果不是懒得骂人,林飒几乎想戳着夏楚楚的脑袋,告诉夏楚楚,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姐,那现在怎么办?”夏楚楚傻眼了。 出道以后,夏楚楚还没有签过单人代言,好不容易有一个,又快被她作丢了,急得她又要掉眼泪。 “行了,别哭了。眼泪又不值钱。”林飒最近非常烦夏楚楚的眼泪,烦得多了,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太差,押错宝了。 “林姐,”夏楚楚委屈地抽噎着,低头一看受伤的右手,更加难过了。 “别说话了,我再想想办法。”林飒斥了一句,转过身去,不再看夏楚楚。 夏楚楚抬手抹掉眼泪,掏出手机,给安冰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做什么?’ ‘买衣服。’很快,安冰回复消息。 夏楚楚有点诧异:‘发生什么好事,要买衣服?’ ‘哥哥的赔偿款到了,爸妈分给我一部分,让我留着用。’安冰说话的语气挺开心。 ‘你有福气。’夏楚楚兴致不高。 ‘你不开心?’安冰询问道。 夏楚楚随即打了一段长文字发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加上一句:‘你看,我现在还高兴得起来吗?’ ‘好好养伤。’安冰幸灾乐祸。 ‘你什么时候参加比赛?’夏楚楚指的是盛世天骄举办的大型表演竞技类真人秀节目‘我演我show’。 前两天,安冰已经通过海选,正式成为节目中的一员。 ‘后天拍摄,这两天正在做体能评估,所以,我才出来买衣服。’安冰解释道。 ‘买什么衣服?’夏楚楚不解。她所有的演出服都是公司准备的,私服很少。 ‘你真笨。’安冰回复道:‘选秀节目都是冲颜值,冲私搭,我不表现好一点,怎么脱颖而出?我们这一季导师特别优秀,差不多聚齐四大小生了。’ ‘谁没去?’夏楚楚问道。 ‘席璟琛。’安冰有些遗憾:‘其实,我最看好的就是席璟琛。’ ‘你喜欢他?’夏楚楚呵了一声。她真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欣赏席璟琛。 在夏楚楚看来,季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让她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也不是。’安冰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我更喜欢霍锦城。’ ‘你准备选哪个导师?’夏楚楚问道,这才是问题关键。 ‘江旎。’安冰的回答险些让夏楚楚摔掉手机。 ‘为什么?’夏楚楚不理解:‘江旎除了一部《猎鬼之城》,好像没有演技上的代表作。’ 在这件事情上,夏楚楚曾经认真研究过。 她认为,江旎的确拍过很多电视剧,但是,演得都是大女主小时候的角色,其他就是各种广告、代言、兼职模特。 《猎鬼之城》是江旎真正意义上的女主角代表作,在电影里,与男主平番,一战成名。 可是,在演技类节目里,这也仅仅算是咖位大,不代表真正的实力。 夏楚楚猜想安冰一定会说很多理由来解释,然而,她又想错了。 安冰只是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哈哈。因为我是三心二意的花蝴蝶。’ ‘……’夏楚楚无语,回了一串省略号。 安冰结束话题:‘先不说了,我去试衣服。你记得把信息删掉。’ ‘知道。’夏楚楚删完信息后,长吁了一口气,冷冷勾起唇角。 以后,有好戏看了。 ………… 夏楚楚因伤临时退出‘我的江湖’的拍摄,比赛结果自然由江旎和席璟琛胜出。 中午,一堆人围在江旎的休息室里,眼巴巴地等着江旎的回答。 徐青给余潇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余潇和他唱双簧。 余潇当即明白徐青的意思,在端木琅、和肖右齐刷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往前冲:“江小姐,我们节目组具备超一流的医护小组,绝对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眼下,夏小姐已经退出录制,给节目组造成一定的困难。紧要关头,您能不能体谅一下,等到录制结束了,再离开?” 肖右不等江旎答话,率先开口:“余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怕是无法答应你这个要求,江小姐必须先去医院检查。” 徐青瞅准了话,给肖右一个台阶下:“肖右,我可以派人先送江小姐去做相关检查,午休两个小时,行吗?” “徐青,你说得是人话不?还是,你听不懂人话?”端木琅靠在沙发上,双腿往前一搭,一张温润俊朗的容颜倏然变冷,危险而冷酷。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当着所有人的面,端木琅一点面子不给徐青。 江旎受伤,明显就是节目组办事不力。 端木琅没动手揍人不错了。 如今,徐青把始作俑者放走了,却将受害者强行留下来,什么意思? 看江旎的牌子大,名声好,珍惜羽毛,就把别人的修养当成软肋,关键时刻,狠狠戳一把,是吗? 端木琅冷哼一声,扬起嘴角,不屑地说道:“徐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该放人就放人,别耽误人家治疗,否则的话,这个劳什子节目,也不必再办下去了。” “端木先生,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徐青听到这番话,脸色难堪极了。 他堂堂一个导演,居然当众受训,实在是太没面子。可是,谁怪他没理,此刻又得求着别人。 余潇和徐青关系不错,替徐青解围:“端木先生,没有人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决。” “余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旎去医院接受治疗。”端木琅一锤定音,不接受任何人的劝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肖右在内,都差一点以为端木琅是江旎的经纪人了。 惟有江旎神色复杂,一言不发,许久不曾说话。 徐青不再理会端木琅,转而看向江旎:“江影后,你的意思是……” 闻言,江旎一愣,回过神儿来,“徐导,就按你说的办。” “江旎!”最先发脾气的人,是端木琅。 敢情他在这里计较了半天,根本就没人领情?而且,还拆台?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端木琅谈。”江旎知道端木琅很生气,所以需要单独谈谈,消消火气。 一众人全部离开,各自散去寻食。 休息室里只剩下端木琅和江旎,彼此注视着对方。 端木琅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埋在地底下的哑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砰’的一声爆炸了。 江旎哄着捧着,小心翼翼劝着,为的就是别触发这颗小地雷,后果很严重。 只听,她说:“第一点,都收了别人的钱,我不好意思不干活。” “你赚钱不要命了?”端木琅一句话吼过来。 “已经签合约了,还能怎么办?”江旎摊摊手,无能为力。 “毁约。”端木琅甩给江旎两个字,堵住江旎的借口。 江旎向端木琅卖惨:“你知道违约金多贵?” “不知道。”端木琅理直气壮,挑了一下眉梢,脸上露出一个高傲表情:“反正,我付得起。” 端木琅从来都不怕花钱解决问题,目前,他的人生里,穷得只剩下钱了,而且还不是一般多,是超级超级多。 “大哥,你付得起,我付不起。”江旎真是不想哄端木琅了,根本就是一个小孩在打嘴仗。 “我替你付,不用还。”端木琅向来大手笔,豪情壮语。他是存心杠上江旎,就是不想让江旎再录制节目。 一个字:烦。 两个字:碍眼。 三个字:真讨厌。 四个字:嫉妒心酸。 端木琅想到这里,连季念一起恨了。 徐青的真人秀,好歹也算小半个自家人,十六位嘉宾,怎么不把他空降过去? 对了,空、空降? 忽然,端木琅心里有了一个好注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点。 江旎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准备和端木琅讨论第二点:“端木琅,我认为……” “旎旎,打住,不许再说。”端木琅陡地向前靠过来,一根长指抵在江旎的唇上,他改了主意,柔声说道:“我同意你继续拍摄。” “嗯?”江旎被端木琅按住嘴唇,说不出来话,美丽的眸子似水一般,惊动地眨了眨,透着满满的疑惑。 然而,端木琅却不再与她说,摆摆手,老大一副高贵的模样,终于放开江旎,催促着:“旎旎,你快、快去把徐青叫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江旎不明所以,被端木琅一打岔,反而忘记了疼,起身朝外走去,把徐青叫了进来:“徐导,中午我多请半个小时假,再回来继续拍摄,行吗?” “可以,没问题。”徐青见好就收,赶紧答应了。 “那我先走了。”江旎和徐青告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道:“对了,端木琅好像有事情和你商量,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我先考虑一下,好像暂时没空。”徐青刚才被端木琅怼了一顿,眼下正愁没地方找面子,听到江旎这样一说,立刻端起架子,也给端木琅下下绊子。 “行,我已经把话传到了,那么,下午见。”江旎转身离开。 休息室外,席璟琛和顾云晟一直等候着,看到江旎精神还不错,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江旎,去吃饭。”席璟琛走到江旎面前,不由分说。 顾云晟拦在两个人面前,和席璟琛抢人:“江小姐,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十分清淡,去我那里。” 席璟琛微微皱眉,神色不悦:“江旎,我已经准备好药了。” “江小姐,我连私人医生都请过来了。”顾云晟不甘示弱。 他只是没有席璟琛火,但是,想当年,没出事以前,也是超级顶流,影视大咖。 切! 谁还没红过? 现在,走在他后面的流量,都是弟弟。 “顾云晟!”席璟琛话音微冷,深海蓝的眼底荡开一丝厉色,明显多了几分警告。 顾云晟毫不畏惧,笑了一声:“席璟琛,我不放心把江小姐交给你,一交给你,就受伤。” “是么?”席璟琛挑挑眉梢,薄唇优雅勾起,泛开一抹冷意:“你忘记江旎结束录制后,连着住一个月医院的时候了?” 顾云晟闻言,针锋相对:“江小姐崴了脚踝,受了罪,是我没照顾好,我承认。但是,你这是流血刮肉。幸好不是脸,不然的话,江小姐都得破相。” “顾云晟,”席璟琛话音一顿,停了几秒,视线落在顾云晟身上,缓缓打量着,“不如我们出去单独谈谈?” 当众打架斗殴,不是席璟琛的风格,也不符合一个明星的自身修养。 顾云晟点点头,并不反对,双手背在身后,似一条小活鱼,欢快地走着:“行,走吧。”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两个人之间,眼看着就要来一场腥风血雨,火药味甚浓。 江旎真是拿席璟琛和顾云晟没办法,刚要开口劝阻,“你们两个打什么架……”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席璟琛握住手腕,劝阻的话嘎然而止。 紧接着,眼前出现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席璟琛原地不动,并未跟随顾云晟一起离开,反倒是尤向南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顾云晟身后朝外走去。 顾云晟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发现席璟琛并没有跟过来,懵圈中:“什么状况?人呢?” 尤向南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官方微笑,解释道:“顾先生,不好意思。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某些时候,如果您想和席璟琛先生探讨一下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先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 呱。呱。 顾云晟的眼前仿佛跳过一排小蛤蟆,太特么尴尬了。 谁规定的?逗他玩呢? 尤向南对顾云晟的满脸无语视若无睹,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态度,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您不想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给您踩踩背。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尽量不要浪费。” “……”顾云晟再次无语。 他都遇上了什么妖怪?都是从哪里来的非人类? “噢,对了。”尤向南怕是顾云晟还没有听懂,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两个人身后的郑斌一眼,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顾先生,从这件事情上,我们也可以看出,论‘助理’的多功能使用说明方法。有一句口号怎么说的?对,助理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江旎原本还很担心,结果,一听到尤向南的话,满心紧张霎时间消失,乐呵呵的,安静看戏。 郑斌不由得脸红了,自信心被打击地一落千丈。他又不会打架,业务能力也不出众,真心对不起顾云晟。 顾云晟拽走郑斌,省得郑斌被尤向南那张嘴荼毒,他走到席璟琛面前,动了几分真怒:“你耍赖皮。” 席璟琛的目光从顾云晟身上一扫而过,拉着江旎的手腕往他的休息室走去,留下一句冰冷话语:“自古,兵不厌诈。” “顾先生,这也是‘我的江湖’,稍后情节,敬请期待。”尤向南微微欠身,借用节目的名字,半是安慰,半是点题。 肖右拍拍郑斌肩膀,给了郑斌一个同情的眼神,“郑哥,加油。” 郑斌面红耳赤,只是觉得难堪,“云晟,对不起啊,给你掉链子。” “你乱说什么?别被人给忽悠了,他们巴不得咱俩吵架。”顾云晟知道尤向南是星辰影视的人,才不会上当。 不过,顾云晟对于席璟琛的种种行为,倒是真的疑惑不解。 席璟琛为什么对江旎那么好? 到底是想红透半边天,还是单纯的喜欢上了彼此? 对于后一个猜想,顾云晟百分之二百不相信。 他更倾向于席璟琛是单纯的想红,因为,身为一个演员,总是在偶像剧圈里打转,真的不行。 ………… 清淡的午饭,少油少盐,不放辣椒。 青菜果蔬搭配合理,西兰花、胡萝卜、玉米等混合熬汤,补充各种维生素,色泽鲜艳,引人垂涎。 小小的办公室内,桌子上摆满了小盒午餐,是特意为江旎准备的食物,份量不多,防止江旎吃不完。 江旎的右掌心被玻璃片划伤了,包满了纱布,圆滚滚地像是一个粽子,只能用左手吃饭。 尤向南和肖右也在休息室里一起用餐,相比之下,两个人的饮食就简单多了,是滋味很足的饭菜。 席璟琛坐到江旎对面,剔除排骨、鱼肉里的骨头和刺,把菜一样样夹到碗里,要求不高:“喜欢的就吃,不喜欢的就不吃。” “够了,我吃不了太多。”江旎说的是实话,而且,左手不灵敏,她不喜欢在席璟琛面前出丑。 席璟琛察觉到江旎的顾虑,换了江旎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江旎唇边:“我喂你。” “……” 蓦地,江旎脸红了。 如果不是手掌受了伤,她一定会笑出一个表情包:就是单手捂脸的那个。 开心。 江旎是真开心。 她没想到自己和席璟琛的关系进展神速,就像梦一样。 可是,脸红也是真脸红。 江旎不是第一次受伤以后被人投喂,但是,那个惟一令她怦然心动的人,只有席璟琛。而她也不可能像个煮熟的河蚌一样,张大嘴,欢喜开吃,表现出极大欢喜。 俗话说:女人,贵在矜持。 “张嘴,”席璟琛夹着一块排骨肉的筷子停了半天,也不见江旎张口,他的手臂都僵了。 不过。 男人,贵在坚持。 江旎只是望着席璟琛温柔的笑,也不说话,也不吃饭。 她的笑容带着一股与生自来的亲切感,漂亮的凤眸眯成了一弯好看的月,温暖又治愈,使人的心情无端变好,再也生不起气来。 一瞬间,席璟琛被江旎的笑容感染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 “张嘴,吃饭。” “别笑,吃饭。” “都说了,不许笑了,先吃饭。” “哎,饭凉了。” “算了,我再给你换一个。” “吃西兰花?” “玉米行吗?” 席璟琛极为耐心,换着方法给江旎喂饭,一样不行,就再换一样。 江旎在席璟琛说了N次以后,终于张口吃了一勺玉米。然后,她得到席璟琛一句表扬。 “很好,”席璟琛缓缓僵直的手臂,唇畔笑容越发扩大,“还吃玉米?” “嗯。” 玉米伴着甜香的芝士,很符合江旎现在的心情。 休息室里,另外一张餐桌上,尤向南一直看着手表计时,直到江旎吃下玉米,才不算时间了。 “你在看什么?”肖右把头凑过来。 尤向南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唇角,“我在计算席璟琛的耐心,还不错,三十五分钟投喂成功。” “什么意思?”肖右不解。 “没什么。”尤向南一语带过,起身整理东西,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尤向南,你去哪?”肖右望着尤向南的背影,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碗里的饭才吃了一半。 “出去吹风。”那个人的背影总是异常洒脱。 “吹风?外面只有大太阳。”肖右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难得一日大晴天,万里无云,天空湛蓝一片。而且,阳光明媚、灿烂。 “我没兴趣在屋里当小太阳。”尤向南丢下一句话,走了。 “喂,不当太阳,当太阳花行不行?”肖右还想再挣扎一下。他、他饿。 “随你。”门外,尤向南的声音逐渐消逝。 “等等我。”肖右紧吃了几口饭,赶紧也走了。 临出门前,朝江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想说又不好说,只好拼命眨眨眼,给江旎使眼色。 江旎点点头,又和肖右扬扬下巴,算是把事过了。 肖右走后,席璟琛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猜我画?” “没有,他劝我而已。”江旎故意不说,存心卖关子。 “劝你什么?”席璟琛追根究底,他的表现太过明显,一看就是吃醋了。 任何男人都不喜欢自己藏在心底里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之间的交往过于亲密。 即使是一共生活六年,堪比闺蜜的小‘姐妹’也不行。 以前,席璟琛认识江旖的时候,就算是过了六年,他依然不太确定,始终和江旖中规中矩,君子之交,最多比普通朋友熟了一点,就连私下里呀没有单独见过面。 所以,当尤向南对于席璟琛和江旖之间的关系感到惊讶的时候,席璟琛会怅然说一句‘感觉不对’。 江旎笑了一声,不再逗席璟琛,“他让我别再作了。” “作?作妖?” 果然,席璟琛的领悟力很容易挨揍。 幸好江旎素来区别对待,尤其偏爱某人,才成功化解一场大型的变脸纠纷,“他让我好好吃饭。” 席璟琛沉默几秒钟,夹了一块排骨送到江旎嘴边,问道:“我喂你吃,不好吗?” 江旎摇摇头,“当然不好。” 师出无名。 可是,江旎不能那么说,她只能又解释一句:“传出去了不好。” 两个人都是娱乐圈里新晋的顶流小花、小生,私下里关系如何,只要不被狗仔抓到,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还录着节目,大庭广众之下,总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嗯,我懂。”席璟琛明白江旎的意思,不再多说:“那,一起吃饭。” “好。”江旎左手拿着小勺子闹腾逍遥的吃。 其他嘉宾的午休时间是两个小时,江旎是两个半小时。 她和席璟琛还有时间。 但是,五分钟后,席璟琛放下筷子,起身朝外走去:“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席璟琛,”江旎唤了一声,席璟琛已经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应。 江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席璟琛已经把所有带骨头的肉都挑干净了,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而摆在席璟琛面前的那盒饭却是一口未动。 江旎又环视四周一圈,尴尬无语。 她很想说一句:席璟琛,这里是你的休息室。 席璟琛走出休息室,正好看到从江旎休息室走出来的端木琅。 “席璟琛,江旎在哪里?”端木琅叫住席璟琛。他听徐青说,中午,江旎和席璟琛一起吃饭。 虽然季念和席璟琛相识,端木琅却不太熟悉席璟琛。 两个人仅仅是在一些公共场合里见过面,平时鲜有接触,了解更少。 席璟琛闻言停下脚步,朝拍摄场地看了一眼,目光缓缓收回来:“和肖右一起出去了。” “肖右?”端木琅立刻打电话,“你在哪里?” 肖右和尤向南一起,躲在一个小亭子里,正在欣赏美丽的自然风景,顺便一起晒太阳,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蓦地,电话响起。 端木琅的电话吵醒了肖右。 肖右霎时间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江旎,打开一看居然是端木琅,顿时脸色难看:“琅少,我在长莲亭。” “长莲亭?”端木琅思绪凝滞三秒钟,发现脑海的地图里没有这个位置,于是,果断凶巴巴地吼道:“定位发过来。” “噢。”肖右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是,还是尽快把定位发过去了。 旁边,尤向南躺在亭子的长台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缓缓翻阅着,问道:“谁过来了?” “端木琅先生。”即使是在人后,肖右依然对端木琅保持着百分之二百的尊敬,不仅全称,还要加上‘先生’二字。 “端木琅?”尤向南闻言,将书本直接搭在脸上,一秒进入梦乡:“我睡着了。” “……”肖右尴尬捂脸,这明摆着的嫌弃也太直白了。 端木琅离开后,席璟琛又朝休息室看了一眼,才返回车内休息。 ‘叮咚’一声,手机响起。 这是席璟琛一直放在尤向南手中的那个电话。 电话号码是席璟琛之前使用过的旧号,席璟琛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这个号码了。 席璟琛想了想,打开手机,查阅一下。 通讯簿里,一百多个未接电话,按照时间来算,一天平均两到三通电话。 信息表里,信息倒是没有那么多,基本一天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比较简单,大多是一些普通的问候,与过去无异。 电话和信息都是一个人发来的:江旖。 席璟琛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堆红色的提示号,证明信息都没有被阅读。 也许是尤向南最近比较忙,忙得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忘了回。 也许是尤向南故意不回消息,本来,有些事情也不该继续牵扯下去。 席璟琛一条条地翻阅信息,翻阅到消息最上面,是尤向南以他的口吻回复的消息:‘江小姐,不好意思,我有点忙。’ 看过消息后,席璟琛心绪复杂。 手机在他的长指中翻来覆去地翻着,折射少许午后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席璟琛重新打开手机,考虑了很久,给江旖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长,内容很多:江小姐,你好,我是席璟琛。 首先,十分抱歉,在过往时间里,由于我的失误,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在此特意澄清。 对不起,或许,我不是那个对的人。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发完消息后,席璟琛放低座椅,短暂地躺了一会儿。 席璟琛心中考虑着事情,睡得并不踏实,但是,一直等到中午休息时间结束,他也没有等到江旖的消息。 不过,倒是等来了尤向南的幸灾乐祸。 原来,端木琅收到肖右定位以后,风风火火地赶去长莲亭接江旎,可是,到了地方以后,才发现江旎并不在那里。 端木琅立刻就炸毛了,丝毫不管尤向南还在一旁装睡,抓着肖右的脖领子,把肖右往湖里扔,口口声声说,‘肖右是个大骗子’。 肖右很难,十分难,特别难。他双手抱着长亭的柱子,像一只无尾熊,可怜兮兮,全程懵圈状态。 肖右想不明白,他哪里骗人了?明明是端木琅向他询问位置,他也说了,一厘米都不差,结果呢?却被扣上一个骗子的帽子。 肖右觉得他好冤,比窦娥还冤。 后来,大概是端木琅良心发现,也可能是看到躺在一旁,双肩不停晃荡的尤向南,觉得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这才放过肖右。 “算你走运。”端木琅松开肖右,站在长亭前缓了半天,才熄火。 不过,这笔账肯定是算在席璟琛的身上了。 下午录节目前,尤向南特意嘱咐道:“璟琛,我听说端木琅下午会空降节目组,代替夏楚楚补录节目,所以,你保重。” 席璟琛轻敛薄唇,淡笑了一声,走出休息室,“放心,没事。” “我不放心。” 自从看了端木琅对待肖右的态度以后,尤向南一点都不放心了。 尤向南有证据怀疑,端木琅绝对是一个暴力狂,动不动就狂躁,吼这个,掐那个的。 尤向南十分担心席璟琛那张十世修来的高级脸,如果被端木琅给抓了,挠了,破相了,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 下午十四点整,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录制最初,余潇就代表整个节目组,向在节目里受伤的两位嘉宾表达了最真诚的歉意。 两位嘉宾都受了伤,夏楚楚缺席下午录制,江旎则是被节目组派去做特殊任务,因此,也不参加下午的游戏。 其次,余潇又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官方发言是由于少了一位女嘉宾,所以,节目组当即联系到了另外一位嘉宾作为临时助演,顶替夏楚楚的位置。 这是徐青和端木琅私下里商量的结果,事先并未通知任何人,包括端木琅的经纪人季念,也是在事后才知道这件事。而且,端木琅是免费出演,连友情价都没要。 当端木琅出现在余潇身边,和所有人打招呼的时候,拍摄现场立刻沸腾起来了。 不仅是附近围观的游客、事先得知节目组行程,自发组织应援的粉丝们,就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化身男神的小迷妹,不顾节目正在录制,疯狂呐喊。 余潇示意所有人不要再呼喊,等到欢呼声停下时,他才打趣说道:“端木琅先生,你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过奖了,都是大家抬爱,我还有进步空间,希望大家可以一路监督,时刻纠正我的不足。”端木琅谦虚地说道。 人群里,肖右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评价道:“衣冠禽兽。” 经过中午那疯狂的一幕,尤向南和肖右果断变成同一阵线,不再避嫌。他听到肖右的话,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随口说了一句:“斯文败类。” “哎?表达很正确。”肖右听到尤向南的话了,一时间好像找到了人生里的知音。 尤向南说完话才发觉溜口了,忙又否认:“你什么都没听到。” “不,我听到了。”肖右开启大型认亲现场:“哥,我真听到了。” “闭嘴,不许说话。忘记。”尤向南差一点就去捂肖右的嘴巴。 “哈哈。”肖右趁机大笑,捣蛋得逞了。 舞台上,经过一系列圆场以后,节目总算开始录制。 下午录制的游戏是‘跳竹竿舞’。 竹竿舞是民族舞蹈,类似小孩们跳绳的游戏,只不过,将跳绳换成了竹竿,增加了游戏的难度。 游戏中,需要嘉宾摸清竹竿敲响的规律,再随着竹竿的敲打规律,接连跳过三组竹竿。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和上午的沙滩排球一样,按照‘八八、四四、二二’规律,找出最后赢的那一组。 嘉宾们按照一天的游戏排位积分,决定晚上的住宿以及伙食。 端木琅是临时空降过来救场的贵宾,他拥有一个挑人的权利。 余潇问道:“端木琅,不知道你想和哪位嘉宾组成一队?” “席璟琛。”端木琅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完了,还向席璟琛一挑眉,仿佛是老朋友一般,笑容灿烂。 人群里,肖右靠近尤向南,小声说:“希望你家那位珍重。” 尤向南拍着心口,怕怕的:“我也希望他能珍重。” “席璟琛先生,你的意思是……”余潇看向席璟琛,也很乐意促成这个合作。 毕竟,在当今娱乐圈内,双王并肩,是多少节目求之不来的大场面。 然而,席璟琛淡然一笑,他是存心的:“不好意思,我拒绝。” “呃?这、这……”余潇顿时卡住了。怎么回事?都不按台本走? 不过,他是虚惊一场。 随后,席璟琛便现场演绎了一把‘说话大喘气’,又说:“我拒绝,当然是不可能了。” 端木琅渐渐消逝的笑容再次浮现,他朝席璟琛指了指,半开玩笑:“真有你的。” 然而,在肖右的心中,这句话的实际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尤向南的脑洞里,端木琅的话翻译出来的意思就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不大不小的选人过程,成功地掀起一波欢呼,替节目完美暖场。 紧接着,游戏正式开始,一众嘉宾们摩拳擦掌,卯足了劲,纷纷想拿个第一,晚上吃得好,睡得好。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平时非常有综艺感,艺能感的‘某两个人’竟然完全get不到游戏点。 两个人强强联手,一出手就是狂虐。 不管对手是谁,只要裁判一声令下,顿时快速完成任务,在时间和配合上,成功血虐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观众席上,余潇紧紧握着话筒,忐忑心惊地看着,脑门儿上直冒冷汗。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在心中计算时间,心底像是砸了一颗大石头,‘砰’的一声,水花四溅,真沉。 “徐青,怎么办?才过去半个小时,两轮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过往数年主持生涯中,余潇从未经历过如此紧张的时刻,向徐青求救。 摄像机前,徐青同样是一筹莫展,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被席璟琛和端木琅不按规矩出牌的游戏方法震惊了,焦急地直咬手指甲。 “再看看。”徐青说道。 徐青虽然不了解席璟琛,但是,以他对端木琅的了解,这场游戏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端木琅根本就不是一个安分消停地主!! “行,那再看看。如果情况不对,您老记得及时止损,千万别毁我的主持生涯。”余潇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主持地位,十分珍惜羽毛。 “嗯。”徐青自己筹备的节目,他也不想红了几期就灭火了。 按照原计划,下午的拍摄时间为二到三个小时。 但是,半个小时刚过,席璟琛和端木琅就把所有对手都KO了,提前锁定游戏冠亚军。 余潇拿出手帕抹抹汗,尴尬地串场。从未多年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两位帅哥,恕我直言,大家都是坐着时光穿梭机过来的吧?一寸光阴一寸金?” 嘉宾们貌似没有get到余潇的冷笑话,跟着嘻哈两声,便不再话说。 气氛一时间冷场,冷风嗖嗖。 席璟琛素来少言寡语,眼底蕴藏一抹暗色,深不见底。俊美的容颜一旦不说话,便覆上些许冷色,越发矜贵、冷俊,是一抹傲气凌然的优雅、尊贵。 与世隔绝,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独立于峰顶之巅,自带一道墙壁,不喜多语,亦不与他人交谈。 席璟琛轻抿了抿唇,不是不会说,而是与不熟的人,没有共同话题去说。 端木琅倒是热情似火,是个乐观、喜欢闲聊、与人自来熟的人,但是,此时他却偏偏不配合,睨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向余潇,微微扬起的唇角泛开弯弧,些许浅痕若隐若现。 余潇也看出来了,席璟琛和端木琅大概合谋了,目的就是给他出难题。 幸好余潇经验多,没什么好怕的,直接快刀斩乱麻,当即宣布:“最后一轮比赛,现在开始。” 而且,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余潇也破天荒的现场临时发挥,一句话就把被席璟琛和端木琅的捉弄还回去:“另外,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重大决定要宣布。” 余潇果断拉徐青下水,把往后剧情安排地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由于江旎小姐在医治后,还会返回参加节目录制,所以,徐导和团队商量过后,决定胜者一方,可以和江旎小姐一组,如果输了,就与两位男嘉宾一起组队,完成明天的任务。” 徐青一脸懵,满眼都是问号。 这个余潇在说啥?脑子进水了?存心引战? 他说过那句话?说过吗?说过? 席璟琛和端木琅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一沉,比锅底灰还黑。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各自眼底都冒着火花,刀光剑影,落花飞恨。 余潇在心底里暗笑,倍爽儿,幸灾乐祸中。 以后,看谁还敢惹主持人?谁、还、敢、惹!! 果不其然,游戏一开始,席璟琛和端木琅就中规中矩,随着音乐跳过竹竿,节奏分明,唱的歌词准确无误。 第二首歌曲,依然准确无误,都没有人失误。 接着是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第十五首…… 席璟琛和端木琅实力无差,旗鼓相当,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谁也赢不了,同样,谁也输不成。 一时半会儿间,针锋相对,二十多首歌曲转眼就过去了。 渐渐的,席璟琛和端木琅脸色泛红,一滴滴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余潇存心看戏,就是不出声阻止两个人,相反,他时不时的还看一眼时间,给两个人掐着点。 终于,在席璟琛和端木琅跳了三十二首歌曲以后,余潇吹了一声哨子,叫停比赛。 “不好意思,我先打扰一下。”余潇又凑上前去,开始行使主持人至高无上的特权,“莫非两位打算一直跳到体力不支?” “可以。”席璟琛轻点了一下头,深海蓝色的眼底余波缓转,并不畏惧,波澜不起。 端木琅自然也没意见,潇洒地一甩头发,“我无所谓,都可以。” “不认输?”余潇再次确认,故意把话说得直白,透彻。 “嗯。”席璟琛的目光从端木琅身上掠过,些许余韵,微微凉。 “端木琅,你也不认输?”余潇转头又问。 “当然不认输。”端木琅的回答总是很捧场:“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既然两位都不认输,坚持比下去,那我们就用江湖方式来解决。”余潇停顿几秒钟,随后抛出一个大炸弹:“加倍速斗舞。” 所谓‘加倍速斗舞’,即是指在不改变原曲调的基础上,通过不停地加快倍速,使得跳舞难度增加。 竹竿舞的‘加倍速斗舞’更加有看点,因为,不仅席璟琛和端木琅唱歌的速度变快了,就连两个人跳竹竿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 余潇话音一落,立刻引起所有人欢呼雀跃,激动鼓掌。 气氛瞬间爆炸。 斗舞? 加倍速? 超级棒! “你行?” 听着现场犹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席璟琛赏给端木琅一丝怜悯目光。 “当然行。”端木琅挑挑眉梢,“我认第二,有人敢认第一?” “我。”席璟琛淡淡开口。 偶尔,自恋一次,滋味不错。 “你、你真是……” 幼稚鬼。 端木琅被席璟琛一盆冷水浇下来,如此评价席璟琛。他朝席璟琛伸出手,“拭目以待。” 席璟琛握住端木琅的手,“祝你好运。” 两个人暗中较劲,把彼此的手都握红了,骨节泛白,咯咯作响。 端木琅眼底泛着笑意,忽然看向余潇,临到开始,又出幺蛾子:“我申请二倍速。”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好的,没问题。”余潇乐于看戏,也喜欢助人为乐,有求必应,转身看向乐队,兴致高昂:“乐队老师,麻烦二倍速。” “四倍速。”席璟琛轻声说道。 “好的,没问题。”余潇再次锦上添花,大声喊道:“乐队老师,麻烦四倍速。” “八倍速。”端木琅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主,也不是一个妥协认输的主。 想在速度上打压他? 门都没有。 “余潇,别闹了。”徐青生怕场面太欢闹,结果控制不住,及时制止余潇的荒唐。 余潇玩也玩过了,闹也闹过了,当即不再打哈哈,找了个理由,笑着把话圆了回去:“这样吧。咱们还是二倍速起,如果仍然没有结果,再四倍速?” “行。”端木琅考虑到席璟琛的身体状况,爽快同意。 季念曾经和端木琅提起过席璟琛,端木琅知道席璟琛的免疫力有点差。 席璟琛轻轻点头,也同意了:“可以。” 席璟琛的顾虑有所不同。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有机会搏一搏,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听说端木琅和江旎很熟,是从小一个学校陪伴长大的学长,总归得给点面子。 余潇再次宣布游戏正式开始,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发现又多拖延了半个多小时,不由得多了几分成就感。 看来,他的临时控场果然不错。 游戏一开始,席璟琛和端木琅就紧追着彼此,犹如野兽咬住了猎物的咽喉,谁都在拼搏中,争取最后那一分一秒。 负责敲竹竿的工作人员随着歌声不停调整竹竿的敲打节奏,分明就是为了尽快结束游戏。 二倍速的敲竹竿,即使他们工作经验丰富,也难以扛得住超强度的工作负荷,双手被竹竿震得发麻,胳膊都已经失去知觉了。 十首歌曲过后,席璟琛和端木琅跳到精疲力尽,体力严重超出负荷,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徐青无奈下,只好派人取来一只秒表,开始计时,以三首歌曲为准,胜两局者为最后赢家。 游戏的规则一改再改,越发严谨、公平,却也越来越严苛,充满了紧张感。 第一首歌和第二首歌结束后,席璟琛和端木琅各胜一局,最重要的结果在于第三局。 端木琅先跳,席璟琛后跳。 所有人都已经不说话了,激动地看着表演的舞台,等待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刻。 端木琅短暂休息后,恢复不少体力,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快速跳过去。 但是,在他跳完最后一步的时候,鞋带开了,一下子绕在竹竿边缘,打乱了最边缘上的竹竿节奏。 席璟琛跟着跳过来,并未看到这个小细节,因此,就在他跳过来的那一刻,敲竹竿的节奏已经乱了。 席璟琛跳了第一次就察觉不对,正想往外撤,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被竹竿敲到掌心,随即胳膊一麻,竹竿从手中掉落。 工作人员的另一只手正好随着惯性,荡了回来,不偏不倚,恰好就要被竹竿敲中。 竹竿重量很沉,一旦坠下来,手指轻者骨折,重者手指就会废了。 关键时刻,席璟琛踢开那根竹竿,将工作人员拉起来,‘啪’的一声,竹竿反弹回来,正好砸在席璟琛的胳膊上。 只一次,就将席璟琛的胳膊敲麻了。 ‘我的江湖’节目组再次出现工作失误,徐青和余潇责无旁贷,将责任揽下来。 席璟琛没有受伤,被送进医生休息室,他揉了揉失去直觉的手臂,不悦。 这下好了。 他和江旎是一对受苦受难的小伙伴。 端木琅赢了这一局,成功把席璟琛踢出队伍,赶到夏楚楚原先的队伍里,而他则是和江旎一队。 席璟琛认赌服输,也不辩解,可是,自从下午录制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但是,江旖却还没有出现。 人到底去哪了了? 游戏结束后,当天的拍摄份量也就结束了。 席璟琛找到余潇,他很担心江旎受伤的手:“余潇,江旎在哪里?” “江小姐有一个神秘任务,目前,还没有完成,可能得耽误点时间。”余潇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任务?”闻言,席璟琛一皱眉,已经耽搁整个下午了。 “这个……”余潇有些为难,“不能说。” “嗯。”席璟琛不再多问,看了尤向南一眼,转身走了。 尤向南跟上去,打探八卦:“算、算了?” “不然?”席璟琛轻挑眉梢,深海蓝色的眼底覆着暗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气,沉声道:“我愿赌服输。” “ok,不提了。”尤向南见好就收,不再去拂席璟琛的逆鳞。 端木琅赢了比赛,成功和江旎组成一队。 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江旎,他可没有席璟琛那般好脾气,余潇说什么就是什么。 “余潇,江旎去做什么了?”端木琅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墙,挡住余潇,气势汹汹,大有余潇不老实交代,他就把余潇扔进土里,埋起来的架势。 余潇鬼灵的很,也是识人回话,说了一段特别玄的话:“端木琅,你耐心等待,细心寻找属于彼此的缘分,就一定能发现江旎小姐。” “仔细寻找?缘分?”端木琅抱着双臂,把余潇从头到尾看下去,戏谑道:“余潇,你改行算命了,还是学跳大神了?” “我……”余潇差点一口空气呛出陈年老血,尴尬地陪着笑:“上头就这么说的,我也很为难。” “算了,我自己找。” 端木琅一向的原则,求人不如求己。 幸好他眼神好,从小到大,绝对没有近视过。 “端木先生,”余潇叫住端木琅,比了一个‘加油’的拳头,弱弱地说:“共勉。” “余潇,你别骗我,不然,咱们以后的缘分大了。”端木琅也朝余潇握起了拳头,认真地比划两下。 端木琅的威胁向来清楚、明白,通俗易懂,画面感强烈。 不需多说,余潇就已经感觉他的脸开始疼了。 ………… 傍晚,日落西山,晚霞烧红了一片山峦。 江旎受了伤,参与不了别的任务,因此,只能完成剧组交代下来的神秘任务。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在前几期节目里,‘我的江湖’分别以古侠风、宫斗群戏向‘江湖’致敬,在今天晚上,更是换了一种风格,开始走惊悚人设。 因此,设了一席家宴。 谓之:鸿门家宴。 席璟琛等人在傍晚到来时,晚饭前收到一封邀请函。 在江湖中,各位嘉宾被各自赋予了不同的身份,例如一家之主、长子嫡孙、当家主母、远嫁而来的受气媳妇。 为了符合各自的身份,节目组特意准备好相关服装,给大家一一换上。 顾云晟是大家主。 张歌影是当家主母。 席璟琛是长子嫡孙的高贵少爷。 端木琅是外来查案的配枪军官。 在这个特殊的晚上,众人之所以齐聚一堂,从外地返回家中,皆是因为一件事:这户富贵人家的儿媳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三尺白绫,自杀了。 而江旎的身份,正是这个已经芳魂逝去的儿媳妇。 席璟琛接到人设以后,表情不悦,沉默不语,放下题牌卡。 “怎么回事?”尤向南询问道。 “不喜欢。”席璟琛说道。 尤向南拿起题牌卡一看,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席璟琛,你也太认真了。这只是一个故事。” “不喜欢。” 依然三个字。 重复两遍。 席璟琛很少重复一句话,然而今天却破例了,脸色也是极为冰冷。 “席璟琛,别多想了。一个游戏而已,不会当真。”尤向南劝道。 “不行。”固执而倔强。 “那你想怎么办?改节目组的人设?”尤向南也是醉了:“如果你真的忌讳这种人设,那江旎在‘猎鬼之城’里都变成吸血鬼了,怎么也没见你在意?”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个永远活着,一个永远死了。”席璟琛总是有不同的理由。 “……”尤向南朝席璟琛比了一个大拇指,真心佩服。 端木琅看到人设以后,直接将题牌扔到桌子上,“谁想得人设?找死?把徐青给我叫过来。” 休息室里,肖右瞅着发飙的端木琅,悄悄转过身去,故作一片瑟瑟小树叶,不愿意搭理端木琅。 休息时间里,端木琅寻找江旎半天,也没有找到人,只能拎着衣领子,把肖右拽了回来。 肖右一副烦躁又胆怯的模样,真心不想去应付端木琅。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起,躲也躲不开,还能怎么样?不如化作空气,当他不存在。 “喂,你怎么不说话?没听到?”端木琅是临时起意,友情出演‘我的江湖’节目,不收任何费用,自然也没有通知季念,让公司派人过来。 肖右无辜躺枪,被端木琅抓过来挡枪口,想反抗又没有那个胆子,只好妥协:“琅少,你确定把徐青叫过来?” “不可以?”端木琅挑挑眉梢,看不惯天,看不惯地,更看不惯肖右。 肖右试着讲道理,顺毛撸:“琅少,徐青是导演,整个节目组都是他的同事,你不给他一点面子?” “他的面子值几个钱?”端木琅当然明白肖右说的道理,他只是不喜欢这个讨厌的游戏:“谁让他害得我见不到江旎。” “琅少,旎姐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被叫去拍绿幕了。你也知道,后期制作比较麻烦。”肖右总算松口了,说出江旎的去向。 “原来去拍绿幕了?”端木琅得知真相,怒火并未消除,反而又增加了一笔怒火。 余潇竟然敢骗他!! 还缘分? 鬼知道的缘分。 端木琅得知江旎去向以后,也就消停了,把题牌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整理好衣服,朝外走去:“肖右,开工。” “噢。”肖右混过一关,松了一口气,快步跟着端木琅走了。 节目拍摄场地在一间半封闭的民宿内,除了江旎以外,所有嘉宾都陆续到来。 席璟琛在现场看不到江旎,本就心情不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冰冷的低气压。 徐青事先嘱咐过余潇,嘉宾里有两个人比较难办,一定得察颜观色,及时应对。 余潇不用徐青细说就知道是席璟琛和端木琅,因此,节目一开始,他就不给任何人发难的机会,简单串词过后,直接让所有人看现场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是整个故事的前情梗概。 在故事里面,江旎以一身民国时期的古装造型出现,大家闺秀,端庄优雅。 席璟琛和端木琅看到出现在屏幕上的江旎,皱紧的眉头终于松开,缓和了一些。 最开始的一幕,是江旎在和她的一个妹妹说话。 花园里,江旎忐忑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怎么办?父亲为我订了一门亲事,我不喜欢。” 妹妹看了一眼江旎受伤的手,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圆了回来:“姐姐,就算你再不喜欢这门亲事,也不能自残。父亲不会怜悯你的。” “你不懂。”江旎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画面里出现几个字:我哪里是想自残,只是想殒命,却不得。 妹妹依旧劝着江旎:“姐姐,听说未来姐夫人挺好的,在省城里当了大军官,拥有配枪,威风凛凛。” 现场众人看到这里,不约而同地看向端木琅。 军官、配枪、来自省城。 这是端木琅的人设。 所有人都羡慕端木琅,朝端木琅比大拇指。 然而,身为主角的端木琅却是一头雾水,脑袋里全是问号。 端木琅疑惑不已。 在他收到的题牌里,人设根本就不是这个。 至少,并没有一条内容显示‘他是江旎的未婚夫’,所以,他是坏人? 故事里,江旎苦笑一声:“妹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鲜衣怒马,就一定会幸福。” “姐姐,难道你喜欢去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生活一辈子?”妹妹也不太懂江旎的心思。 闻言,江旎不再说话,望着远处亭子里的荷花塘,久久没有回应。 画面一转,出现短暂黑屏。 当屏幕再次亮起来,忽然响起一阵热闹的迎亲曲乐。 众人看到一个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行走在街道上,排场非常大,气势也足。 屏幕上,一眼望去尽是花红。 红色的喜轿,红色的迎亲队伍,红色的新郎高冠,以及,蒙着红盖头的红色新娘。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镜头下,红色小新娘双手紧握,很是紧张,手中捧了一盒花生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席璟琛看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皱眉,余光瞥向一旁正在整理表情的端木琅,缓缓收回目光,未动声色。 貌似,那个新娘是他的…… 果不其然,当屏幕再一转的时候,风华正茂的年轻军官衣锦还乡了。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截取自端木琅某个电视中的片段,但是,也足够让众人尽情地发挥想象。 一个年轻的、潇洒帅气的军官返程了,怀着对家乡的美好期望。然而,出来迎接他的人,竟然是江旎的妹妹。 妹妹手中拿着一条红色手帕,朝年轻的军官挥了挥,消去声音的屏幕里隐约可见的一句话,只有两个字:“夫君……” 端木琅:“……” 按照剧情所讲,新娘为何不是姐姐?而且,在题牌卡上,根本就没有妹妹这个人。 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停住在妹妹挥手的背影中。 众人陷入在故事中,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谁都没有先说话。 余潇叫醒大家,“各位嘉宾,这就是今天晚上神秘的团建任务,‘身临其境,猜猜猜’。注意,这次团建的最后积分排名,将会影响明天早餐的领取份额,以及游戏的出场顺序。” 众人听完苦兮兮。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来这么惊悚的一套,容易吓出病来。 有的嘉宾是苦恼明天的早餐没有着落,有的嘉宾则是累了一天,不愿意再玩这么烧脑的游戏。 不过,相较于众人来说,席璟琛和端木琅则是没有太多所谓。 两个人更像是一种竞争的关系,在接下来的角色扮演中,是互为对手的人。 所有嘉宾准备五分钟后,陆续走进民宿,分别以各自身份来到不同的房间里,寻找新媳妇自杀生亡的原因。 张歌影是当家主母,与一同扮演家主的男嘉宾走进民宿最大的房间。 此时天色已黑,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烛火。 昏暗的光线里,张歌影一脚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吓了她一跳,险些摔倒。 幸好,男嘉宾扶住了张歌影。 “这是什么东西?”张歌影低头一看,顿时脸红了。 那是一件女人的睡衣。 男嘉宾转开视线,不好意思看,也没有说话。 张歌影感觉很奇怪。 当家主母的房间里,地上为什么会散落女人的睡衣? 睡衣代表什么? 张歌影捡起睡衣仔细看着,发现睡意款式新颖,料子也比较时髦,根本不像是当家主母拥有的,真是令人诧异。 “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一找。”男嘉宾打断张歌影的思绪,提议道。 “好。”张歌影把睡衣放回原地,跟随男嘉宾一起继续寻找。 临离开前,男嘉宾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睡衣,目光一扫而过,闪烁少许光丝。 端木琅的身份是负责查案的年轻军官,在出事以后,并未拿到搜查令,因此,无法像众人一样,前往各房间查看。 宽阔的院子里,除了端木琅以外,所有嘉宾都去查找线索了。 端木琅等待属下去拿搜查令,独自一人,忽然感觉院子里吹起了冷风,阴恻恻的,可是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人影。 几片树叶飘落下来,落在端木琅的头发、肩膀上。 端木琅撷起一片树叶,蓦地,竟然发现树叶上有字: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情诗?” 端木琅再去看其他树叶,皆有同样的发现,树叶上写满了抒发思念的情诗。 他正看得入神,‘嘎吱’一声,东边的屋子由内推开,走出一个人影,打断了端木琅的思索。 “席璟琛?”端木琅走过去,打探消息:“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没有。”席璟琛如实说道,并不隐瞒。 如果席璟琛扮演的富贵公子是男主角的话,他会认为这个公子是史上最坑的男主之一。 原因无它。 不过是这个男主角过得实在太贫苦了。 第一,房间里没有一套像样的衣服以及床铺。 床铺上只有一层硬木板。 板子上铺了特别薄的床单,然后是堪比床单的薄被子、破烂的木枕头。 以前,席璟琛拍摄电视剧,也演过一次家道中落的落魄少爷,可是,总不至于枕头都碎成了两半。 是刻意为之? 还是无心使然? 第二,桌子上摆了两只碗。 一只碗很干净,另外一只碗上有特别多的白沫沫。 桌子上没有水壶,也就是说没有热水沏茶。 第三,在桌脚上,席璟琛找到一个深褐色的痕迹。 类似血迹。 莫非,饶是男主角拥有尊贵身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富贵家庭里,依然无法生存下去? 这种情节根本就不是富贵人的剧本。 席璟琛隐约明白节目组的用意了。 那些标明在题牌上的身份和故事情节,也许只是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分析故事,并不见得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具体情况,还需要所有嘉宾继续珍惜。 席璟琛领悟到这一点以后,便不再执拗于此,准备去其他房间里看看。 他一出门就看到端木琅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里,并不想理会,只是,没能快点离开。 端木琅上下打量着席璟琛,发现席璟琛身上确实没有藏证据的地方,便把树叶递过去:“你看这个是什么?” “不看。”席璟琛果断拒绝端木琅的提议。 “为什么不看?”端木浪被嫌弃了,很不甘心。 “我的伙伴不是你。”席璟琛说完,抬手接下一片树叶,看了看:“而且,我可以自己找线索。” “明明是我发现的。”端木琅去抢席璟琛的树叶。 “这是我的。”席璟琛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快速将树叶的情诗看了一遍,转身就走。 端木琅呵笑一声,无语。走得那么快,忙着去见美女? 这个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跑进民宿,递给端木琅一张搜查令。 端木琅有了搜查令,顿时心情大好,二话不说,就朝席璟琛的房间走去。 他不信席璟琛一个线索都没有找到,决定亲自搜查,行使最大的军官权利:我愿意搜谁,就搜谁。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庄严蹲在地上,从酒座的边角里沾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仔细的闻了闻,神色骤然大变。 这是吸血鬼猎人常用的迷雾粉,药效只能用来迷晕普通人,对吸血鬼没有任何作用。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放大格局,大胆猜测一下的话,那么,如此行径是否可以解读为:猎管局内,有人变节? ………… 砰! 临近中午,暮离被李慕白从窗户里横尸抛下,重重的砸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恩佐上。 顾珩刚停好车,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天降横祸,简直快要惊掉了下巴:“谁,谁干的?” “我。”车顶上伸出一只颤抖的,女人的手。 顾珩抬起头,看见几乎动都动不了的暮离,一时间心中多有不忍,问道:“你没事吧?” “这车,贵么?”车顶上,暮离痛苦的昂起脖子,露出一个光滑的脑顶,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顾珩耸耸肩,如实回答:“还行。四百多万的法拉利恩佐。” “哦,那我有事,胳膊好疼,应该骨折了。”光滑的脑顶弱弱的降了下去,暮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小尼姑,你这是在尬演吗?” 顾珩扶着车门大笑起来。 好可爱的小尼姑!好滑头的吸血鬼! 在他这个猎管局排名第二的吸血鬼猎人面前,竟然还敢大着胆子装人类,并且又能在白天出来,一定不是普通吸血鬼! “尬演?难道不像真的吗?”暮离倏地坐起来,撑着车门向下纵身一跃,身姿矫健,一步落在顾珩面前。 “演技有待提高,小尼姑,既然你没事,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车的赔偿问题?你是有钱出钱,还是有力出力?如果什么都没有,出个人也行。” 顾珩拍了拍那被压出一个人形的车顶,打开车门向里面瞅了几眼。还行,内部没有损坏,就车顶坏了,没什么大碍。 “怎么出人?”暮离从来不讲废话,直接选择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偿还。 顾珩打开后车厢,从里面取出一套礼服,走到暮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暮离光滑的颈子下方,略为赞许,说道:“尺码不错,应该能穿上。” “这是什么?”暮离皱了眉头,衣服? “礼服。我刚好要去参加一个午宴,正好需要一个女伴。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那就当是车的合解费了。”顾珩准备光明正大的拐`卖人口,平时吃荤习惯了,偶尔吃吃素也行,就当换换口味。 “那里人多么?”暮离问道,她喜欢有人的地方,最好是那些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热情奔放的新鲜少年少女。 顾珩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抱歉,我只是一个贵宾,不知道主人的举办规模。另外,你做为我的女伴,需要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吗?” “行,不过,你得先去陪我去买鞋子和假发,前提是你付账。” 暮离提出条件,她作为一代血族女皇,怎么也不能丢了美丽和优雅,参加午宴,没有一双高贵的鞋子,怎么成? “Ok!正好我钱多,随你挑。”见过光明正大炫富的人吗?他,顾珩,顾先生,刚好有这个不错的爱好。 暮离伸着一根手指,敲打了两下被自己砸坏的车,说道:“你就准备开这个送我去买鞋子?” “当然不!本人怎么可能只有一辆车?我可是个出门选车都要选一个小时的人!”又是一波赤`裸裸的炫富,张扬狂傲,分分钟彰显不俗。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暮离停顿两秒,又说道:“那是病,得治。” “是么?”顾珩忽然倾身压了下来,将暮离圈在怀中,温暖的气息带着少许传说中的龙舌兰香味,是专属于男人的魅力与慵懒,擦着她的耳垂而过:“小尼姑,我的确是有病,而且还是心病,所以,你有药么?” “本人专业捉蟑螂数十载,你要不要尝尝?” 暮离说完,当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上面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字‘蟑螂药’。 下面还有一行小口号:地球不爆炸,我们不放假,宇宙不重启,我们不休息,风里雨里节日里,我们都在马路牙子上等你,没有四季,只有两季,你买就是旺季,你走也请留下回忆。 “啧啧!这广告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剽窃,人家原版看了得多扎心。”顾珩强忍着笑意,取出另外一把车钥匙,说道:“走吧,坐这辆迈凯轮。虽然才两百多万,买双鞋子也够排场了。” “这还差不多。”暮离也喜欢名车,可惜现在她没钱。 “我叫顾珩,你叫什么名字?”顾珩笑问。 “暮离。”暮离也不介意告诉他。 暮离?顾珩想了想,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想起来。 ………… ‘此情可待’咖啡厅外。 李慕白站在门前,四下左右寻了几眼,没有发现暮离的踪迹,料想暮离应该是回去了,心中一抹担忧总算是放下了。 “李老师,我们今天没有公开课?”男生们跟着李慕白走出来,挠着头皮说道。 他们今天在校内喝酒逗妞,如果被李老师告上一状,那就死定了。 不过,好在李老师没有打算收拾他们,淡淡的丢下一句‘下不为例’,就离开了。 那几个小子的确是没有公开课,但是他今天有,而且这次公开课涉及到明年的职称评级,不能缺席,不能迟到。 叮咚,叮咚! 一路上,李慕白的手机响个不停。 李慕白打开消息,其中有两条来自杨雅言,内容是催促他快点来上课,另外两条来自他的助手张虎。 张虎嘱咐李慕白,下课后千万不要忘记中午的宴会。那是凉城大学的高层领导举办的,新一届国内外吸血鬼猎人的交流大会。 届时会有很多国外吸血鬼猎人上台演讲猎杀吸血鬼的经验,以供现场所有的猎人们观摩,学习。 另外,高层领导还给李慕白安排了一个特殊任务,李慕白将做为此次凉城大学的代表之一,共同参与演讲、讨论诸事。 所以,千万不能弄砸了,否则后果自负。 …………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十分钟后,顾珩开车来到凉城最大的善氏国商百货,为暮离挑选鞋子和假发。 暮离坐在车里时,已经事先看过了那件礼服的颜色,是一件黑色的性感长裙礼服。 礼服的上半部分是齐肩抹胸,给人一种温婉优雅,端庄大方的感觉。 下半部分,则是直接从边侧切到腰部以下一掌之处,使得女人在行走时,两腿就会展露在黑色的礼服中若隐若现。 由于这种礼服刻意展现了东方女人骨架精瘦、高挑的美。 所以,它是非常挑人的,属于边角高开的冒险设计,一般人驾驭不了。 如此礼服自然要配上与之相等地位的鞋子,不然的话就会失掉整体的气质,使人从女王变成女佣,从卖家秀变成买家秀,瞬间降低了无数个档次。 暮离当然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出现。 所以,总的来说一句话:她要买一双非常昂贵的鞋子。 顾珩带着暮离走进鞋区,颀长的身影往茶座里一倚,略为慵懒,不失优雅:“喜欢什么随便挑。” 对于看入了眼的女人,他向来都舍得在物质方面投资,从来不计回报。 暮离选了一张靠近长镜的沙发坐下,对等候很久的服务员说道:“37码,颜色要黑色,红色,金色,其余不要。鞋底半高,根七分细,鞋头可鱼嘴或全满,鞋尾不需带扣。另外,十万以下的鞋子不要拿给我。” “噗!咳咳咳!” 茶座里,顾珩端着一杯普洱,呛了满怀,俨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他是见过不少拜金女人,但是像眼前这么挑剔、目标还十分明确的女人却是头一个。 当然,敢于在他的面前如此行事的吸血鬼,也是第一只。 呵呵,真有趣! 服务员听完暮离的话,下意识朝顾珩看来,用眼神询问顾珩的意思。 这位顾先生可是他们百货公司里最炙手可热的一位单身贵族了,绝对的vip,如假包换的金主。 平时最擅长的只有一件事,就一个字:撩! 可是,这一次怎么撩了一个傻子回来? 她瞅着那位小姐除了没有头发,其它方面都挺上档次。 就是这说话太低级了,简直是把他们的金主当冤大头。 顾珩朝服务员点了点头,示意服务员按照暮离说的去做。 别说他不差那几十万,就算是差,他也得看一看,这只吸血鬼小东西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然而,貌似一切都只是顾珩想多了。 暮离当真只是想买一双能够配得上礼服的鞋子而已。 除此之外,别的东西她都不要,也没兴趣要。 暮离挑好了鞋子,又买了一个十分逼真的假发。 顾珩豪气地结账。 暮离拎着鞋子坐进车里时,打着呵欠。 自从被李慕白捡回家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处于疲惫状态中。 不管睡多久、喝多少血都缓不过来。 现在,她又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地方我喊你。”顾珩发动车子,贴心地递给暮离一条薄毯。 暮离抱着毯子,往玻璃窗上一倒。 她缓缓地闭起了眼眸,说道:“谢谢。还有,我想听yesterdayoncemore。” “往日重现?”顾珩微微惊愕。 在他的记忆中,自从毕业以后,就再也没兴趣听上世纪的乡村音乐了。 看来,这只吸血鬼有些年份了。 “嗯,不要国语,要听原版,我喜欢货真价实的东西,还有,还有……”暮离话未说完,人已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呵呵,虽然非我族类,但是,很喜欢。” 顾珩自笑一声,替暮离掩好了毯子。 他打开联网音乐库,寻找到那首‘yesterdayoncemore’,设成单曲循环的模式。 然后,一踩油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这只小猎物很好玩,他很满意。 ………… 半个小时后,善氏名门酒店前。 顾珩将车停进地下车场,等待暮离睡醒后才去参加午宴。 这一次‘国内外吸血鬼猎人学术交流会’,将在凉城最为豪华的五星特级酒店内举办。 届时,会有很多资深猎人出席。 到时候,场面一定会非常壮观庞大。 暮离走进会场,发现其它人的穿着都比较商务化,惟有自己是盛装出席。 她不禁有些恼火:“顾先生,你是故意让我穿得这么隆重,然后去闪瞎那一帮老头子的眼吗?” “老头子?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宴会的规模,所以,给你花钱也是我的错?” 顾珩端起一杯香槟,优雅的喝着。 他还是头一次花钱花的这么憋屈。 撩妹? 哦,不对,是撩吸血鬼撩得这么无奈。 “算了。看在你付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暮离的目光,游走在那些参加学术交流的资深学者身上。 在她看来,资深就等于是中年人,老年人。 这些人的血,不够鲜嫩,难喝。 老头子,更难喝! 暮离拿了一杯红酒,喝不到血,喝喝红色的液体也好。 顾珩举着酒杯朝暮离干了一下,抛了一个眼神给暮离,说道:“其实,我很喜欢自己的女伴万众瞩目,你懂么?” “为什么?因为一闪一闪亮晶晶?”暮离笑了一声,万众瞩目的星辰? “不不不。”顾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比如,我的女伴可以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不是证明我喂的很好,是一个合格的饲养员?” “你说我是猪?”暮离脸色一沉。 自从受伤以后,总有人在她面前作死。 顾珩忍不住笑起来。 他郑重声明道:“不不不,这是你说的,绝对不是我说的。是你太聪明,一下子就领悟到我的思想深处了。” “你想挨揍?”暮离想露出獠牙。 这个叫顾珩的男人,也是一个吸血鬼猎人。 他知道她的身份。 “别别,别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顾珩放下酒杯,不知道这只吸血鬼的修行有多高。 暮离突然靠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君子,你知道我是吸血鬼。” “哈哈,那你来咬我一口吧?”顾珩故意挽起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在暮离面前肆意摇晃,招摇过市。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话筒里传来江旎气急败坏的声音,应该是和某人动手了,总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你不要讲话,走开。” “江旎,”顾云晟和江旎相处的久了,也不再那么多顾及,直接称呼江旎的名字,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 “不许叫我。”任何时候,江旎都会生动演绎‘六亲不认’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江小姐,”顾云晟倒也听话,立刻就改了称呼,依然和江旎讨论故事里的情节,“我发现了一件事,就是……” “不许说话。”江旎捂住话筒,再次警告一次,小声说:“我开着麦呢。” “……”顾云晟只好闭上嘴巴,颇为同情那个被江旎戏耍的男人。 席璟琛听不到江旎的声音,很快就走出房间,去搜寻别的线索。 其他人各自都有不同的线索,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有一个不同的故事。 在这个过程中,依然有角色从故事里消失,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张歌影、端木琅、席璟琛、和从狱里归来的‘家主’顾云晟。 四个人坐在主屋里,按资排辈。 顾云晟坐在首位。 张歌影坐在他的旁边。 席璟琛坐在主人的位置,端木琅坐在客人的位置。 四个人神色各异,表情各不相同,全都入戏了。 “顾家主,夫人,在下端木琅,奉命前来查案,麻烦令公子和我走一趟。”端木琅演绎的年轻军官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礼貌不失硬气。 “荒唐!”顾云晟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声音震耳,显然被端木琅的话激怒,“无凭无据,何方小儿,也敢在我顾家放肆?” 张歌影端庄大气,看向顾云晟,她抬手搭在顾云晟手腕上,劝道:“老爷,好歹他也是县外的人,说话客气些,莫伤了和气。” “哼!”顾云晟冷哼一声,极为不屑。 端木琅不以为意,将视线转向席璟琛,“大公子,可否随我去问话?” 席璟琛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说话。 闻言,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唇,“皆可。” “公子当真高冷。”端木琅话里有话,随即点点头:“行,那我们就走吧。” “慢着!你们都当我不存在?”顾云晟站起来,指着席璟琛说:“今日,你如果出去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 端木琅诧异不已。这个台词有古怪。 席璟琛无话可讲,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昂首望向夜空,忽然开口说道:“端木先生,你见过血色的星空吗?” “血色星空?没见过。”端木琅手中握着配枪,摇摇头。 “我见过。”席璟琛朝端木琅走来,在端木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把夺走手枪,对准了太阳穴。 “公子,你……”端木琅猝不及防被席璟琛抢走了手机,等到反应过来时,一声枪响,刮过他的耳畔。 砰。 席璟琛缓缓倒在地上,也退出了这个节目。 “席璟琛?”端木琅半蹲在席璟琛身前,一番搜查,找到一块手帕。 端木琅瞅着手帕十分熟悉,正是最开始时,小妹朝他打招呼,挥手的那一条手帕。 故事的走向越发扑朔迷离。 顾云晟和张歌影听到枪响迅速跑出来,两个人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瞬间崩溃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张歌影怒极而吼道。 这时,顾云晟拿起手枪,忽然对准了张歌影,大声说道:“你这个刁妇……” 砰! 事情发生太快了。 端木琅来不及去阻止,只能看到张歌影倒在他的脚下。 顾云晟把枪对准自己,也想了结生命,但是被端木琅一脚踹开,幸运地存活下来。 不过,以‘顾家主’的身份来说,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端木琅捡起手枪,重新放到枪袋里,站在顾云晟的面前,拂了下额前碎发,无语了:“一个个的都想寻死,当我是空气?” 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串女人的笑声,自端木琅的身后而来。 江旎身穿一套红嫁衣,轻步浅笑,缓缓走来:“端木先生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小把戏,瞒不过你。” “江旎,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端木琅怔愣了一下。 “端木先生,我是新嫁娘,自然如此打扮。”江旎掩袖一笑,羞涩模样,当真古时小姐,大家闺秀,无限美好。 “那你……”端木琅发现事情有些难办。 按照他现在得到的线索,十有八九,一切阴谋诡计都应该是江旎在幕后指导,但是,为什么? “我是新嫁娘,从两边来,到两边去。”江旎走到离端木琅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环顾四周,双手搓着胳膊,浑身发冷:“端木先生,江上起雾了,好冷。” “江旎,”如果不是明白这是一场戏,端木琅险些会以为眼前一幕是真的,心疼地要死。 “端木先生,江水好冷,我很冰。”江旎又重复了一句这样的话。 端木琅脱下外套走过去,替江旎披上,“现在还冷吗?” 江旎握住端木琅的手腕,带过来一股深湿的水气:“端木先生,好冷。” 滴答,滴答。 湿漉漉的水滴顺着江旎的手腕往下流,落在端木琅的军靴上。 端木琅以为江旎真的被节目组忽悠,穿上了湿透的沾水衣服,顿时来了脾气,他低头往下一看,刚想发火:“什么破节……” 结果,就被江旎狠狠掐了一下,生气的话语嘎然而止。 江旎又掐了端木琅一下,警告意味甚浓。 端木琅这才发现江旎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抓着一块海绵,水就是从海绵里挤出来的。 看到那块海绵,他也是服气了,陪着江旎继续往下演:“你为什么会在江里?” 江旎指着主屋里一个黑暗的房间,幽幽说道:“因为,他将我沉在水里。” 端木琅倏然心惊:“谁?谁在那里?” 顾云晟陡地变了神色,顺着江旎所指的方向看去,他好像记起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就朝主屋冲去:“原来是你!竟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报仇。” “别去。”端木琅出声制止,可惜已经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呃,我……”温染颇为尴尬,温润柔雅的面庞微微泛红,他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这句话了,一句表达忠诚的话:“主子,莫非是我说错了?” “自然不是你说错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本爵并不需要你们死而后已,在大难来临前,一定要事先寻找好出路,妥善安排细节问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暮离深敛了一下眉梢,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主子,我明白了。”温染心中难言一抹感动。 在过往人生中,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师仪教导,温染所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完成所有人交代的任务。 至于自己则是不重要的存在,危机关头,必须舍己为人。可是,是暮离第一次告诉他说,要先留着自己的命,才有机会再去完成未实现的目标。 这个理论彻底颠覆了温染的认知,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珍惜感,来自他的主子,来自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勇敢的高贵女人。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暮离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本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等到攻城开始后,你且率五百人,携带无人机,务必守住这个险要之地,将所有逃出之人就地解决,杀无赦,切不可放走一人。” “是,主子。”温染领命,却暗自心惊。 这一点又出乎他的预料。 未曾想,几日不见,暮离的心性倒是骁狠了一些。 若是往常,怕是会‘降者不杀’,给俘虏们留下一缕生机。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先回去休息,明日及早布兵。等到有安排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本爵掉链子。这几日,时常去走走看看,切记隐蔽,莫让人发现。”暮离神色严肃,沉声嘱咐道。 “是,主子,温染明白。”温染躬身行礼,退开了。 ………… 三城将士齐聚一堂以后,当天夜里即举行了一场洗尘宴。 在人类的世界里,接风洗尘宴大多是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瑶池玉酿,但是,血族人口味单一,也就只能喝些比较不同的美味。 因此,看起来蛮单调的。 但是,有一点不同,众人鲜少见面,以前或多或少又是冤家,一个个的打斗不休,各自看着不顺眼。比如苍耳和云光…… 所以,趁着这场接风洗尘宴会,有趣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比武切磋’。 苍耳率先挑衅:“云光战神,在下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讨教两招?过过瘾?” 云光从很久以前就看不中苍耳,恨不得一拳头把这个小坏东西揍到天边去,如今来了机会,正好可以损几句:“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敢和我讨教两招,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哈哈,云光战神,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给我勇气了?”苍耳被云光明里暗里地损着,一点也不生气,他以前就熟悉云光,两个人就是这一副谁也看不到眼底里的关系,把对方往死里锤。 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好男不跟女斗,苍耳也懒得和云光争口舌之气。说起来,他许久不与人切磋,还真是想动动手。 “行啊,那你自己小心点,免得一会被我揍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云光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云光本来脾气就火爆,一点就着,她谁都不惯着,说话也不客气,谁来怼谁。 苍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酒壶,双手握拳,立刻就朝云光攻来,一边打还一边干扰云光的思绪:“云光战神,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太伤我的心了。” “滚,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每个人都得关心不成?” 云光拥有一双看透实物的眼睛,对于苍耳攻击的招式看得十分清楚,见招拆招,招招不落下风,口上更是不留情,对于没好感的人,直接开骂了。 苍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莫名来了几分乐趣,逗着云光:“哎呦呦,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云光战神,你这粗鲁狂躁的性格,没有人嫌弃你烦吗?真是辛苦某些人喽!” “闭嘴!”云光果然被苍耳惹恼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 这是云光的禁忌,也是底线。 提她可以,提某个人就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云光战神,恼羞成怒了?真是抱歉,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一不小心没管住嘴,就说了大实话,抱歉,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苍耳大笑着,躲避开云光的攻击,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勇。 苍耳的黑暗天赋本来就是起哄,越是人多的时候,他这一副嘴皮子越厉害,也越气人。 很多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所以,他平常才不主动招惹别人。 今天,也就是太放松了,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 宴席上,寒洛一直坐在苍耳身边,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寒洛习惯替苍耳收拾烂摊子,毕竟,在过往云烟中,苍耳也是一个可怜人,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然而,当苍耳越说越多,越被云光骂越有勇气的时候,寒洛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眼帘微垂。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寒洛觉得苍耳此时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云光是谁? 那是曾经与嫦曦、清漪、素衣齐名并头的四大战神之一,虽然其中武力值大大打了折扣,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如果真正实力不再及格线范围内,又怎么能够堪得其名? 有些名声,光靠一双眼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苍耳无疑是在撞铁板,结果两个字:找死。 寒洛正这般想着,就见云光和苍耳之间的切磋立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特别明显。 云光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相反,苍耳倒是有几分分神了,好几次,都被云光的拳头擦着耳边打过去,留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苍耳许是也察觉把云光惹急了,稍微有点后悔和内疚,正打算解释几句。 可是,忽然间,黑暗天赋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世人都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古刹里的人到底多么是惊慌失措,才会将如此一份担忧,明目张胆的高高挂在门匾之上? 连书绵瞧着萧景清眼色晦暗,神情沉寂,以为萧景清和古刹有些渊源,询问道:“九姑娘,要过去看看吗?” 萧景清瞥了一眼沙漏,计算着时间,“有机会再说,先去国学院报到。” 她是一个尊师重道、守时守约的人,初次见面,不能给未来的文臣学士们一个不顾礼法的印象。 马车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行驶,终于来到座落在山顶的国学院。 半路上,萧景清看似不经意的朝山腰古刹瞥去一眼,她微微一怔,深邃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疑云。 是她眼花了么? 在那古刹最高的顶楼上,仿佛站着一个白衣墨发,姿容淡雅如莲的绝色美人。 记忆中,那个美人是她前世五夫之一,东土周国的六皇子,南陌锦。 她们成亲三年,她从未碰过他,是以他们相敬如宾,直到她身死殒殁。 不过,在她魂飘城楼的时候,曾经看到南陌锦跪于隆昭城下,给她磕了三个头,替她收了尸…… 或许,前世是她错过了什么? 可她分明记得,南陌锦给东土周国报过消息,被她暗中截下了。 内容是:九王府邸眼线众多,陌锦不便于行,还望四哥多宽限几日。 这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背叛了她这个妻主,也背叛了她对他的一厢礼遇。 曾经,初次相遇,南陌锦便成了落在她心尖儿上的一缕白月光,捧在手心怕碎,含在牙尖儿怕化了。 白月光是她温柔的等待,哪怕等待里充斥着欺骗和谎言…… 嘎吱一声,马车停在国学院门前,厚重的车轮在山路上轧出一道深长的泥线。 连书绵的话打断了萧景清的思绪:“九姑娘,国学院到了。” 话音刚落,车帘便从外面撩开了,露出清新翠绿的山间风景,和一扇古朴厚重的大木门。 萧景清起身下了马车。 她手持一把玉骨扇轻轻摇了两下,迈步走进国学院。 那一袭白衣优雅高贵,不染半点纤尘,远远望去绝世而独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风雅。 国学院内,两名小女童负责接引萧景清:“九姑娘,请随我来。” 她们带领萧景清去拜见国学院的大院士,办好入学手续后,才能分配住房、日常洗漱用品等等。 大院士单桂荣年纪四十岁,一直负责国学院相关事宜。 萧景清走进单桂荣的小院,院子里花香弥漫,翠草青柏缭绕,环境清幽,僻静安宁。 单桂荣不知道萧景清的身份,和平时一样,等待学生拜会。 东笑方一早就被萧焰打点过了,哪里还敢怠慢? 她可不管单桂荣那套师生尊卑,快步迎了出去:“九、九姑娘,您来了?” 她口一脱噜,险些唤成‘九王殿下’,幸亏及时改了过来。 萧景清看东笑方眼神闪烁,口中模糊其辞,想必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果然,萧焰还是尽了一个母亲的职责,暗中为她打点了。 萧景清展开玉骨扇,修长白净的手自扇沿儿下探出来,轻轻摆了摆,说道:“莫要声张。” “是,臣知道。”东笑方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转瞬就把萧焰给卖了。 “进去吧。”萧景清收了扇子,朝前走去。 东笑方跟在萧景清身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赏给连书绵,说道:“你是伺候九姑娘的小童?银子拿着,以后多尽心些。” “……”连书绵顿时黑脸,忍着揍人的冲动从东笑方身边走过。 东笑方追上他,强行把银子塞进他手中,嘱咐道:“九姑娘是个尊贵的人,你可马虎不得,好好伺候,银子不够就来找我拿。” 连书绵摊着掌心,盯住那十两银子,咂巴了下嘴唇。 这么少?都不够九王殿下塞牙缝儿的。 萧景清走进屋内,微微欠身,规规矩矩的给单桂荣行了个礼:“晚辈九清,见过大院士。” 单桂荣接过连书绵递上来的名帖,仔细看了两遍,说道:“你单姓一个‘九’?这个姓氏在我隆凰朝内,好像并不多见。” “大院士,九清幼年外出拜师,是跟了师父的姓氏,对于本姓早已不太记得了。”萧景清低垂着头,遮去眼底深沉的光丝。 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口中说词既解释了稀奇姓氏的由来,顺便还刷了凄惨的童年阴影一波。 流落异乡,失去本姓,命途多舛的小孤儿!! 东笑方听着萧景清一本正经的瞎掰,右眼皮直跳跳,感觉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这个九王殿下一定是个能作祸的主儿,眼下连萧焰都不认了。 单桂荣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试了一下萧景清的文化水平,才开口放人:“去办入学手续,学费十两。” “是。”萧景清拜别单桂荣,带着连书绵离开了。 单桂荣抬头看向东笑方,眉头一皱,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闷头做研究了?” 平日里,东笑方可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东笑方扯了扯衣服,严肃一拜,说道:“院士,我想亲自带九清。” “为什么?”单桂荣很好奇。 “她长得好看。”东笑方现学现用,一本正经的糊弄东笑方。 “你当我傻子?”单桂荣眼色一冷,瞪住东笑方。 东笑方摊手,“她确实长得好看,我看对眼了,不行吗?” 那可是当朝皇帝的种子,能不好看吗? “行。那你别再放养了。”单桂荣认为东笑方带学生一点都不靠谱。 “院士,我没放养过学生。”她只是忘了在带学生而已,“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打个折?” 单桂荣摸起戒尺朝东笑方砸去:“你当我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东笑方捂着一脑袋包,被砸走了。 ………… 入夜,萧景清在国学院住下了。 她的房间相对不错,是栋独门独户的小楼。 小楼顶上还有一间阁楼,地势很高,推开云窗就能看到半山腰处那座古刹:鹤唳。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在国学院里,老师授课都是大课。 上午一节课,主修文化知识,例如:之乎者也。 下午一节课,主修礼仪、乐理、娱乐竞技等等。 萧景清本来就不喜欢对着书本摇头晃脑的朗读,她做不来老学究那一派的文人,因此,尽管是主动示好的东笑方授课,她依然趴在桌子上蒙头大睡,睡得昏天暗地。 连书绵坐在她的旁边,时不时瞧她一眼,替她盖上一件薄褂子防止受凉,其余时刻都在认真读书,用心作笔记。 他本是皇庭死卫,一生都将消耗在刀光剑影中,难得一次能够避隐山野,过上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当然会非常珍惜。 东笑方明知道萧景清是个不听话的主儿,可是又不敢吵醒九王殿下珍贵的睡眠。 她一边授课一边观望着萧景清,心脏扑通通的直跳,担忧得脸上都快出现皱纹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想提醒一下萧景清该去吃午饭了,但是看见萧景清那般沉睡不醒,提醒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东笑方气得肝疼,只好丢给连书绵十两银子,说道:“一会儿给你们小姐开小灶吧。” 在国学院里,食院可以做统一的免费饭菜,也能按照学生们喜欢的口味做出单一份吃食,贵在是否付银子。 连书绵接过银子表面上谢了一句,心底里还是先前那句老话:这么少?都不够九王殿下塞牙缝儿的。 萧景清昨晚真是累极了,上午课业结束后,仍然睡了小半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她打了个呵欠,朝四周望了眼,疑惑不已:“人呢?” 连书绵收拾好书袋放在一旁,悄无声息的打完一套拳,说道:“主子,已经下课很久了。” “噢,那去吃饭,我饿了。”萧景清扯下褂子丢给连书绵,对于睡觉过时这件事丝毫不以为然。 连书绵跟在萧景清身后,两个人一同朝食院走去。 国学院的食院建筑在右边偏院,她们刚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勾引着腹胃里的馋虫。 与此同时,一阵责骂声也随之传来。 萧景清的目光朝责骂声的来源看过去,只见在那张靠近窗户的位置上,几名少女围住一名少年不断地责骂着,其间甚至还动了手。 一名少女把饭菜浇在了那名少年的头上,抬起一脚将少年踹到地上。 少女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大声嘲笑着:“喂,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人不是人,托个关系就能进来呢?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其它少女跟着哈哈大笑,很显然都是一伙欺凌霸道的京都贵女。 她们平日里欺负人成瘾,嚣张成性,来到国学院里依然不改本色,最爱欺负弱者。 “主子,需要我过去吗?”连书绵小声询问道。 萧景清从腰间抽出一柄玉骨扇,放在手中缓缓铺开。 她摇着扇面从那群人身边走过,眉眼清冷,眸底光色淡漠,说道:“先去吃饭。” 在这天下间,欺女霸男的事情多了去了,难不成她见了一处就要管一处? 她很闲么?还是时间不要钱? “是。”连书绵立即视而不见,快步朝主楼走去。 两人身后,那群京都贵女笑声张扬,倨傲刺耳。 在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后,那名被踹倒在地,早已不知死活的少年竟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脑门儿流下,遮盖住清秀坚毅的面庞。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愤怒的话音掷地有声:“我没有托关系,我是经过了大院士的考核,凭本事考进国学院的。” “哈哈,口说无凭,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们就相信你。”踹人的少女昂首大笑,把手伸到少年的面前摆了摆。 少年满脸血色,看起来有些惊悚。 他冷哼一声,傲然说道:“我凭什么需要你们相信?一群腐败的垃圾虫。” “什么?你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你这个身份卑微的贱民,根本就不配和我们一起学习。”少女彻底发怒了,挥拳打倒少年,随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其它少女们全部都迁怒与少年,立刻也扑了上来,无数拳头如密雨般落下,砸在少年羸弱不堪的身上。 远处大门口外,一名蓝衣少女姗姗来迟,步履匆忙地赶来。 她一进食院就直奔打架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喊:“任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要欺负红衣啊。” 少年叫作念红衣,来自京都城外一个小山村。 他家境贫寒,父母身体病弱,同辈中没有姐妹兄弟,在家里是一只独苗。 念红衣生性好学,孝敬父母,多亏了乡里乡亲的照顾,才能拼凑出来半两银子做路费,考进国学院就读。 可惜由于他出身贫寒,成绩在一众莘莘学子中间又是出类拔萃,所以才引起那群京都贵女的眼红嫉妒。 念红衣进去国学院已经两个月了,日常生活除了学习就是挨打,有时候还会像今天一样吃不饱饭。 那个蓝衣少女叫杜芊芊,在京都贵女圈里小有声望,她天生一副灵巧嘴,成日里哄得其它少女们乐呵呵的,说起话来自然也有几分份量。 前一世,萧景清一生重武,从来不曾涉及京都贵女圈,对于大多数嚣张跋扈的贵女们并了解。 但是,唯独对于这个杜芊芊有所耳闻。 原因是杜芊芊在娶亲以后,迷上了外面勾栏坊里的一个小倌。 她不仅放纵那个小倌登堂入室,挑衅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室夫君,更荒唐到因为小倌自己不小心失足落了胎,就把罪过全推到那位夫君身上,继而执家法,亲手打死了她的正室夫君。 彼时,她的正室夫君已经怀胎三月,而且,官拜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如果萧景清记得没错,那名惨死在妻主手下一尸两命的男子,名字就叫作念红衣。 天下之大,不是谁都有缘分遇见。 偏偏天下之小,命中注定的事情多数情深缘浅。 萧景清一直无法理解,凭念红衣的才学以及在朝堂上的仕途,大可禀述皇上请求和离另嫁,但是,为什么直到死去都没有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当着所有人的面,端木琅一点面子不给徐青。 江旎受伤,明显就是节目组办事不力。 端木琅没动手揍人不错了。 如今,徐青把始作俑者放走了,却将受害者强行留下来,什么意思? 看江旎的牌子大,名声好,珍惜羽毛,就把别人的修养当成软肋,关键时刻,狠狠戳一把,是吗? 端木琅冷哼一声,扬起嘴角,不屑地说道:“徐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该放人就放人,别耽误人家治疗,否则的话,这个劳什子节目,也不必再办下去了。” “端木先生,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徐青听到这番话,脸色难堪极了。 他堂堂一个导演,居然当众受训,实在是太没面子。可是,谁怪他没理,此刻又得求着别人。 余潇和徐青关系不错,替徐青解围:“端木先生,没有人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决。” “余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旎去医院接受治疗。”端木琅一锤定音,不接受任何人的劝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肖右在内,都差一点以为端木琅是江旎的经纪人了。 惟有江旎神色复杂,一言不发,许久不曾说话。 徐青不再理会端木琅,转而看向江旎:“江影后,你的意思是……” 闻言,江旎一愣,回过神儿来,“徐导,就按你说的办。” “江旎!”最先发脾气的人,是端木琅。 敢情他在这里计较了半天,根本就没人领情?而且,还拆台?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端木琅谈。”江旎知道端木琅很生气,所以需要单独谈谈,消消火气。 一众人全部离开,各自散去寻食。 休息室里只剩下端木琅和江旎,彼此注视着对方。 端木琅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埋在地底下的哑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砰’的一声爆炸了。 江旎哄着捧着,小心翼翼劝着,为的就是别触发这颗小地雷,后果很严重。 只听,她说:“第一点,都收了别人的钱,我不好意思不干活。” “你赚钱不要命了?”端木琅一句话吼过来。 “已经签合约了,还能怎么办?”江旎摊摊手,无能为力。 “毁约。”端木琅甩给江旎两个字,堵住江旎的借口。 江旎向端木琅卖惨:“你知道违约金多贵?” “不知道。”端木琅理直气壮,挑了一下眉梢,脸上露出一个高傲表情:“反正,我付得起。” 端木琅从来都不怕花钱解决问题,目前,他的人生里,穷得只剩下钱了,而且还不是一般多,是超级超级多。 “大哥,你付得起,我付不起。”江旎真是不想哄端木琅了,根本就是一个小孩在打嘴仗。 “我替你付,不用还。”端木琅向来大手笔,豪情壮语。他是存心杠上江旎,就是不想让江旎再录制节目。 一个字:烦。 两个字:碍眼。 三个字:真讨厌。 四个字:嫉妒心酸。 端木琅想到这里,连季念一起恨了。 徐青的真人秀,好歹也算小半个自家人,十六位嘉宾,怎么不把他空降过去? 对了,空、空降? 忽然,端木琅心里有了一个好注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点。 江旎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准备和端木琅讨论第二点:“端木琅,我认为……” “旎旎,打住,不许再说。”端木琅陡地向前靠过来,一根长指抵在江旎的唇上,他改了主意,柔声说道:“我同意你继续拍摄。” “嗯?”江旎被端木琅按住嘴唇,说不出来话,美丽的眸子似水一般,惊动地眨了眨,透着满满的疑惑。 然而,端木琅却不再与她说,摆摆手,老大一副高贵的模样,终于放开江旎,催促着:“旎旎,你快、快去把徐青叫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江旎不明所以,被端木琅一打岔,反而忘记了疼,起身朝外走去,把徐青叫了进来:“徐导,中午我多请半个小时假,再回来继续拍摄,行吗?” “可以,没问题。”徐青见好就收,赶紧答应了。 “那我先走了。”江旎和徐青告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道:“对了,端木琅好像有事情和你商量,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我先考虑一下,好像暂时没空。”徐青刚才被端木琅怼了一顿,眼下正愁没地方找面子,听到江旎这样一说,立刻端起架子,也给端木琅下下绊子。 “行,我已经把话传到了,那么,下午见。”江旎转身离开。 休息室外,席璟琛和顾云晟一直等候着,看到江旎精神还不错,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江旎,去吃饭。”席璟琛走到江旎面前,不由分说。 顾云晟拦在两个人面前,和席璟琛抢人:“江小姐,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十分清淡,去我那里。” 席璟琛微微皱眉,神色不悦:“江旎,我已经准备好药了。” “江小姐,我连私人医生都请过来了。”顾云晟不甘示弱。 他只是没有席璟琛火,但是,想当年,没出事以前,也是超级顶流,影视大咖。 切! 谁还没红过? 现在,走在他后面的流量,都是弟弟。 “顾云晟!”席璟琛话音微冷,深海蓝的眼底荡开一丝厉色,明显多了几分警告。 顾云晟毫不畏惧,笑了一声:“席璟琛,我不放心把江小姐交给你,一交给你,就受伤。” “是么?”席璟琛挑挑眉梢,薄唇优雅勾起,泛开一抹冷意:“你忘记江旎结束录制后,连着住一个月医院的时候了?” 顾云晟闻言,针锋相对:“江小姐崴了脚踝,受了罪,是我没照顾好,我承认。但是,你这是流血刮肉。幸好不是脸,不然的话,江小姐都得破相。” “顾云晟,”席璟琛话音一顿,停了几秒,视线落在顾云晟身上,缓缓打量着,“不如我们出去单独谈谈?” 当众打架斗殴,不是席璟琛的风格,也不符合一个明星的自身修养。 顾云晟点点头,并不反对,双手背在身后,似一条小活鱼,欢快地走着:“行,走吧。”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两个人之间,眼看着就要来一场腥风血雨,火药味甚浓。 江旎真是拿席璟琛和顾云晟没办法,刚要开口劝阻,“你们两个打什么架……”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席璟琛握住手腕,劝阻的话嘎然而止。 紧接着,眼前出现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席璟琛原地不动,并未跟随顾云晟一起离开,反倒是尤向南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顾云晟身后朝外走去。 顾云晟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发现席璟琛并没有跟过来,懵圈中:“什么状况?人呢?” 尤向南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官方微笑,解释道:“顾先生,不好意思。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某些时候,如果您想和席璟琛先生探讨一下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先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 呱。呱。 顾云晟的眼前仿佛跳过一排小蛤蟆,太特么尴尬了。 谁规定的?逗他玩呢? 尤向南对顾云晟的满脸无语视若无睹,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态度,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您不想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我也可以考虑一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给您踩踩背。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尽量不要浪费。” “……”顾云晟再次无语。 他都遇上了什么妖怪?都是从哪里来的非人类? “噢,对了。”尤向南怕是顾云晟还没有听懂,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两个人身后的郑斌一眼,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顾先生,从这件事情上,我们也可以看出,论‘助理’的多功能使用说明方法。有一句口号怎么说的?对,助理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江旎原本还很担心,结果,一听到尤向南的话,满心紧张霎时间消失,乐呵呵的,安静看戏。 郑斌不由得脸红了,自信心被打击地一落千丈。他又不会打架,业务能力也不出众,真心对不起顾云晟。 顾云晟拽走郑斌,省得郑斌被尤向南那张嘴荼毒,他走到席璟琛面前,动了几分真怒:“你耍赖皮。” 席璟琛的目光从顾云晟身上一扫而过,拉着江旎的手腕往他的休息室走去,留下一句冰冷话语:“自古,兵不厌诈。” “顾先生,这也是‘我的江湖’,稍后情节,敬请期待。”尤向南微微欠身,借用节目的名字,半是安慰,半是点题。 肖右拍拍郑斌肩膀,给了郑斌一个同情的眼神,“郑哥,加油。” 郑斌面红耳赤,只是觉得难堪,“云晟,对不起啊,给你掉链子。” “你乱说什么?别被人给忽悠了,他们巴不得咱俩吵架。”顾云晟知道尤向南是星辰影视的人,才不会上当。 不过,顾云晟对于席璟琛的种种行为,倒是真的疑惑不解。 席璟琛为什么对江旎那么好? 到底是想红透半边天,还是单纯的喜欢上了彼此? 对于后一个猜想,顾云晟百分之二百不相信。 他更倾向于席璟琛是单纯的想红,因为,身为一个演员,总是在偶像剧圈里打转,真的不行。 ………… 清淡的午饭,少油少盐,不放辣椒。 青菜果蔬搭配合理,西兰花、胡萝卜、玉米等混合熬汤,补充各种维生素,色泽鲜艳,引人垂涎。 小小的办公室内,桌子上摆满了小盒午餐,是特意为江旎准备的食物,份量不多,防止江旎吃不完。 江旎的右掌心被玻璃片划伤了,包满了纱布,圆滚滚地像是一个粽子,只能用左手吃饭。 尤向南和肖右也在休息室里一起用餐,相比之下,两个人的饮食就简单多了,是滋味很足的饭菜。 席璟琛坐到江旎对面,剔除排骨、鱼肉里的骨头和刺,把菜一样样夹到碗里,要求不高:“喜欢的就吃,不喜欢的就不吃。” “够了,我吃不了太多。”江旎说的是实话,而且,左手不灵敏,她不喜欢在席璟琛面前出丑。 席璟琛察觉到江旎的顾虑,换了江旎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江旎唇边:“我喂你。” “……” 蓦地,江旎脸红了。 如果不是手掌受了伤,她一定会笑出一个表情包:就是单手捂脸的那个。 开心。 江旎是真开心。 她没想到自己和席璟琛的关系进展神速,就像梦一样。 可是,脸红也是真脸红。 江旎不是第一次受伤以后被人投喂,但是,那个惟一令她怦然心动的人,只有席璟琛。而她也不可能像个煮熟的河蚌一样,张大嘴,欢喜开吃,表现出极大欢喜。 俗话说:女人,贵在矜持。 “张嘴,”席璟琛夹着一块排骨肉的筷子停了半天,也不见江旎张口,他的手臂都僵了。 不过。 男人,贵在坚持。 江旎只是望着席璟琛温柔的笑,也不说话,也不吃饭。 她的笑容带着一股与生自来的亲切感,漂亮的凤眸眯成了一弯好看的月,温暖又治愈,使人的心情无端变好,再也生不起气来。 一瞬间,席璟琛被江旎的笑容感染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 “张嘴,吃饭。” “别笑,吃饭。” “都说了,不许笑了,先吃饭。” “哎,饭凉了。” “算了,我再给你换一个。” “吃西兰花?” “玉米行吗?” 席璟琛极为耐心,换着方法给江旎喂饭,一样不行,就再换一样。 江旎在席璟琛说了N次以后,终于张口吃了一勺玉米。然后,她得到席璟琛一句表扬。 “很好,”席璟琛缓缓僵直的手臂,唇畔笑容越发扩大,“还吃玉米?” “嗯。” 玉米伴着甜香的芝士,很符合江旎现在的心情。 休息室里,另外一张餐桌上,尤向南一直看着手表计时,直到江旎吃下玉米,才不算时间了。 “你在看什么?”肖右把头凑过来。 尤向南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唇角,“我在计算席璟琛的耐心,还不错,三十五分钟投喂成功。” “什么意思?”肖右不解。 “没什么。”尤向南一语带过,起身整理东西,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那个时候,季念看到江旎可怜巴巴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上,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温暖。 “够,有什么不够的?”在江旎面前,季念总是无休止地忍让,包容。 曾几何时,江旎恍惚有一种错觉。 她和季念是上辈子的好兄弟,血缘亲情,不然,她怎么就搭上了季念这一艘绝世好船,从此以后一帆风顺,再无波澜? 那一日,季念拎着几瓶啤酒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站在街道旁等红灯。 微风徐吹,拂过季念飘逸的头发。 气温并不凉,刚刚好,再配上那个白衬衫得身影,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光,最美的风景。 江旎看见了那样的风景,欣赏过那样的美好,是记忆里最温柔的际遇,需要花费几辈子幸运,才能邂逅的美丽。 她远远望着,摊开掌心,将手遮挡住季念的面庞,心中暗暗想着:日后,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能嫁给季念。到时候,她一定封个大红包。 “江旎,想出去走走吗?”高耸的山峰上,视野开阔,极端享受。 季念猝不及防地问,昂首喝了一口啤酒。 “去哪里?海城?听说海城特别美,风景秀丽,旅游胜地。”彼时,江旎并不知道季念的打算。 季念沉默良久,说:“国外。” “远。”江旎只说了一个字。 江旎有个习惯。 如果她喜欢一件事,面对别人的问题,就会像倒豆子一样,不停地说啊说,永远都说不完。 但是,如果她不喜欢一件事,就会用最少字,去回答别人的问题,甚至是只有动作,没有言语。 季念眼神一滞,琥珀色的眼底泛着淡淡的光,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了,是一部不错的合拍片。导演是国际知名大导,得过小金人。而且,片酬不错。” “季念,你是不是为了片酬,就把我卖掉了?”江旎倏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质问。 “当然不是。”季念拉着江旎的手,让江旎坐下来,不许乱生气:“我认为,这是一战成名的机会。你在圈里打拼这么久,小有名气,但是,一直没有出圈,你需要大火一把,明白吗?” “如果不出圈,盛世天骄养不起我?”江旎小情绪泛滥,一时间说出的话不过脑子,全然不考虑是否会伤害到季念。 季念微微一怔,薄唇笑意逐渐变浅,停了停,转而看向远方:“江旎,我只是希望你年少成名,不要辜负了璀璨光阴,以后的路也好走一些,可以在放肆的年纪里,多一个选择。” “你骗人!你就是为了盛世天骄,想把我卖掉!” 那句话,曾经是江旎心底的一根刺。 江旎认为季念在敷衍她,竟然为了盛世天骄的发展,无情地将她送去国外,没有半点情面。 可是,如今想来。 江旎不知多么感谢那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季念的一个决定成就了江旎,也成就了盛世天骄。但,失去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得失都有因果。 有人惊艳了时光。 有人温暖了岁月。 也有人丢失了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关键是,一个人的取舍。 江旎回忆往昔,不禁笑了笑。 她合上剧本,凝往着半透明的玻璃窗,唇畔笑容有些苦。 温润柔和的月光下,仿佛逐渐显现了两个年轻的小影子。 一男一女。 前后下山。 男生拎着空啤酒罐。 女生双手插在兜里,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然后,一脚朝男生踹了过去…… ………… 那是一个梦。 一个拥有不太好记忆的梦。 在梦里,江旎摔得鼻青脸肿,没有一个人理她。她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哭得昏天暗地,泪流涕零,不停地打喷嚏。 ‘阿嚏,阿嚏。’ 一夜折腾后,江旎打着喷嚏醒来,有些感冒。 厨房在房间外面,传来一阵香味。 对于一个不懂烹饪的女人来说,清早的饭菜香,是最为致命的诱惑。 江旎打开房门,低头一看,门前摆着一盆温水,洗漱用品全部准备好了。 有人事先替江旎挤好牙膏,打好了刷牙水,体贴而细致。 江旎一看就知道是端木琅的杰作,满头黑线,无语中。 在镜头下,端木琅怎么可以无视粉丝,将她照顾得这么周到?摆明了是替她招黑。 江旎端着洗脸盆走进洗漱间,快速洗脸刷牙,简单补了一个淡妆。 “江旎,你洗完了?吃饭。”出乎意料,早饭是端木琅的手艺。 席璟琛负责打下手,两个人忙活一早晨,三菜一汤,外加鸡蛋吐司、薯条,算是半个西餐,很丰盛。 “谢谢。”江旎主动拿碗端筷子,替端木琅和席璟琛盛汤,一一摆好。 “席璟琛,你吃不吃薯条?”端木琅的一贯作风,长胖胖也得一起分享。 席璟琛轻轻摇头,拒绝:“我不吃薯条。” “为什么?”端木琅明知故问。 “不习惯西餐。”席璟琛说了一句容易招黑的话。 端木琅真心欣赏席璟琛的直男属性,竖起大拇指:“行,不崇洋媚外,那我一个人吃了。” “嗯,浪费粮食可耻。”席璟琛也回了端木琅一句。 两个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过程太理解,江旎根本说不上话。 江旎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吃早饭上,她的手受伤了,不太方便。 摄影机里,三个人安静吃饭,偶尔互相看一眼,旋即错开目光,各自低头不语。 沉默的气氛在早餐快结束的时候被打破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来上午的游戏任务,是一个特别暖心的游戏:关爱老人。 在这次的拍摄场地附近,居住着很多子女外出的空巢老人。 节目组为了宣扬五千年文明留下的美德,也是为了贴近主题,在‘我的江湖’中,情义无价,孝感动天,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 节目规则很简单。 按照昨天的游戏排名,处于上游位置的嘉宾组合可以选择处于下游位置的嘉宾组合,一起替老人完成老家的任务,并且在中午举办的欢乐会上,为老人们表演节目就行了。 排名规则按照积分统计,得出这次节目的最佳partner。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游戏规则一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的嘉宾玩得开,并不介意穿上长靴裤、大外套,丑化形象,去干农活。 拍节目而已,丑一会儿,干点农活怎么了?再说了,权当是免费学个傍身的技能,以后又多了一个‘一技之长’。 顾云晟险些被端木琅所谓的‘一技之长’笑哭。 端木琅的运动细胞十分发达,在顾云晟看来,他觉得端木琅总有几分‘头脑简单’的假象,深深迷惑了众人。 “江旎,我们去鱼塘捉鱼。我负责捉,你负责看,负责吃,怎么样?”端木琅兴致高昂,所有和体力活有关系的事情,他都喜欢。 “烤鱼?”江旎眼睛闪闪发亮,和端木琅想到一起去了,“貌似也不错。” 顾云晟走过来,实力嘲讽一笑:“还捉鱼?也许是村头F4。” “村头F4?什么东西?”端木琅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大鹅。”顾云晟说道。 “鹅?”端木琅脑海里画面一闪,看到了一只到处啄人的大白鹅,好可怕:“其他的?” “不记得了。”顾云晟摇摇头,他只记得这个。 “江旎,如果是大鹅,我们就烤个鹅翅膀,怎么样?”端木琅已经快摩拳擦掌了。管它村头F几,在他面前,就一句话:烤来吃。 江旎很想翻一个白眼,考虑到摄像机在,还是给端木琅一点面子,她抬抬手,“我可以精神上支持你。” “完全没问题。”端木琅爽快应下,一张俊朗面容快笑成行走的表情包,两根食指在江旎面前戳了戳,“谁让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个人身旁,一直权当听不见的席璟琛在这句话后,终于忍不住,眼底余光轻瞥一眼,缓慢转回目光。 心有灵犀? 一点通? 当他是空气?不存在是吧? 端木琅明显感觉到一缕不善的目光,故意挑挑眉,得意挑衅。他和江旎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岂是一个空降瓶能比得了? 开始分组后,张歌影依然秉行她的人设不倒,由于是第一名,直接把顾云晟那一组招募成合伙人,四个人一组。 有旁人在,顾云晟倒是不太介意和张歌影一组了。 顾云晟原本也是敬业的人,在职业范围内,能够最大程度完成。 席璟琛这组三个人被另外一个女嘉宾挑走了,女嘉宾从节目开始以来,就对席璟琛保留着美好的期许,渴望相遇,就算是挑一个送俩,也能接受。 端木琅和江旎眼看着他们像个赠品一样跟随在席璟琛身后,某中二少年真的心碎了,碎成一片片玻璃渣子。 “旎旎,”端木琅委屈的不行,凭什么他是赠品? 江旎尴尬一笑,内心os:哥,我也是赠品。 “席璟琛先生,你好。”女嘉宾上节目这么久,第一次和席璟琛如此近距离站在一起,主动伸手问好。 席璟琛轻握一下,立即分开,“你好。” “希望合作愉快。”女嘉宾倒也不是个主动往上靠的人,理智追星,保持距离感。 江旎很好的控制住了表情,在镜头前始终保持着微笑。 不过,熟悉江旎的端木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旎的变化,往席璟琛和江旎中间一站,筑起了一道高大的人墙。 江旎不用看都知道端木琅的小心思,真心没脾气了,打不得,骂不了,赶不走,只能放养。 “端木琅,赶紧找个好姑娘把你领走。”她小声说。 “你不就是那个好姑娘?”端木琅唇畔笑意泛滥。 江旎瞅了端木琅一眼,没有说话。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又不止她一个。 分组完毕后,众人抽签决定干农活。 端木琅期待了半天的下河捉鱼终于被他抽到了,但是,当了现场的小河沟以后,才发现他和江旎要捉的鱼竟然是泥鳅。 “江旎,这、这是鱼?”端木琅的眼睛睁得比铜铃大。 “泥鳅。”江旎以前参加综艺时,拍过农村特辑,认得泥鳅。 “这东西怎么烤?”端木琅时刻不忘他的乡村烤鱼,重不在味道,而是再无乐趣。 上学时期,端木琅就总是向往春游,可是每次都被特殊事情耽搁了。现在一想,满眼都是泪。 “你可以锡纸。”席璟琛拿起捉泥鳅的渔网,穿着渔人皮裤往池塘里走去。 “锡纸泥鳅?”端木琅一想到那种活蹦乱跳,软软的小虫子形象,满脸都是嫌弃。 他的下河捉鱼计划,又一次搁浅了。 同组女嘉宾想和席璟琛一组,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席璟琛抢先了。 席璟琛看向端木琅,“过来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端木琅虽然口头上这样说,还是趟着泥潭走过去,他看席璟琛拿着渔网的姿势有模有样,表示怀疑:“你到底会不会捉泥鳅?” “不会。”席璟琛如实相告。 “那、那你……”端木琅彻底惊讶了。 艾玛,他怎么和一个不会捉泥鳅的人混成同一组了,太影响形象了。 江旎因为手受伤了,只能在岸上坐着,看着一众人忙活。她折了一颗小草衔在嘴里,自己一个人玩,不知不觉间,记忆又回到过去。 关于端木琅害得江旎从山峰上掉下来,也算是有些内情。 这些年,端木琅不提,是因为出于内疚,他不想再说当年的往事。 江旎不提,只是不愿意让两个人的关系再次变得尴尬,所以,才揍了端木琅一顿了事。 当初,端木琅得知江旎会去国外拍戏的消息,恨死了季念,连带面对江旎的时候,都特别疯狂。 端木琅怒气冲冲地告诉江旎:“你要是不跟我出去,我就去揍季念。” 那句话,是真的。 学生时期,端木琅虽然性格张扬,顽劣不喜欢学习,但是,揍人打架这种事,也不会仗着他的拳头厉害,任意妄为。 然而,那一次却是当真发狠,大有江旎不答应他,他立刻就和季念拼个你死我亡。 两个人来到江旎和季念喝酒的那座山上,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争吵。 端木琅一改往日嘻嘻哈哈模样,变得认真、严肃,情绪激动时,眼底都挂了一丝红痕。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江旎被迫听着端木琅各种咆哮、语无伦次的话,满头雾水。 她不明白端木琅到底为什么会抵触她出国,只记得端木琅心心念念地朝她大喊了一句话:“笨蛋,你知道六年时间多么美好、多么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所以,那一次山峰上的‘约会’经历并不美好,相反,是彼此表现最糟糕的一次。以至于江旎直接从半山腰上滚下来,被送进医院。 再往后,端木琅终于如愿以偿。 季念动手了。 出乎意料,两个人半斤八两,胜负无差,双双进了医院。 江旎在国外六年,有时候会和季念打电话,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谈得最多的便是年少轻狂的那些事。 每当挂断电话后,江旎都会想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豆蔻年华,火热的青春。 往事一幕幕,不管是好是坏,是冲动还是悲伤,都像夕阳一样,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远去,回不来了。 ‘嘎,嘎。’ 耳畔传来一阵小动物的声音,把江旎从过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旎吐掉口中的小草,抬头看过去,只见顾云晟赶着一群大鹅和鸭之类的小动物,从她身旁经过。 “顾云晟,你的任务是什么?”她问。 顾云晟手忙脚乱,快速把逃跑的大鹅抓回来,“放鹅,放鸭。” “……”江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以前,她只听说过放牛、放羊。 水塘里,席璟琛和端木琅将泥鳅赶到固定的一处,正准备收网。结果,几只不听话的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就冲过来。 下一秒,别说是泥鳅了,就连池塘里的蛤蟆都跑远了。 不仅如此,大白鹅扬着脖子到处跑,到处叫,差一点啄到端木琅,把端木琅的衣服上溅起一大片泥点子。 “我……”端木琅看着如同在池塘里滚了一圈的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都是哪路的神仙? 席璟琛站在原地不动,不去躲鹅,也不去抓鱼,竟然躲过了被鹅啄的命运,还算幸运。 “席璟琛,我们换一个地方抓。”端木琅招呼一声,往池塘另外一边走去,“惹不起,还躲不起?” 席璟琛跟着走过去,和端木琅一起撑网捞泥鳅。 可是,三分钟不到,顾云晟赶着他的一群大白鹅又追过来了。 在那群大白鹅过后,端木琅的身上又多了一大片泥点子。反观席璟琛,依然干净如洗,没有受到大白鹅的垂爱。 “什么意思?盯准我了?”端木琅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诫自己,在镜头下,千万不要发脾气。 然而,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 端木琅终于忍无可忍,“顾云晟!!把你的大鹅赶远点。” 池塘边上,顾云晟忍俊不禁,“抱歉。主要是你太招它们喜欢了,我也管不住。” “你故意的。”端木琅后知后觉。 不然,怎么他走哪里,哪里就有大白鹅? “没、绝对没有。”顾云晟抱起那只已经被泥水冲澡的大白鹅,赶紧往岸边跑去。 这是他的大功臣,不可怠慢,千万不可怠慢。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席璟琛和端木琅堪堪完成任务,打捞了一框泥鳅,抬回农家院。 “中午吃这个?”端木琅瞅着一框泥鳅,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旎在池塘边坐了两个小时,什么忙都没帮上,回来以后,便在考虑一会儿节目表演的事,因此没有回话。 端木琅走过来,凑过去看了看,“小班长,记什么呢?” “你才是小班长。”江旎不理会端木琅。 席璟琛倒了一杯水递给江旎,“先歇一会儿。” “好。”江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考虑表演节目的事。 端木琅眼睁睁地被席璟琛秀了一脸,仿佛打开了追女朋友的新世界,他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准备现学现卖。 席璟琛从端木琅面前走过,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小心削了手。” “谁会那么笨,削苹果把手指削了?”端木琅话音未落,就‘啊’了一声,止住话语。 水果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端木琅的左手食指上,刀口很深,鲜血直流。 江旎迅速找来药箱,笨拙地消毒。她的手受伤了,很不方便。 席璟琛听到动静走过来,接过江旎手中的纱布,“让我来。” 端木琅从头到脚都表示拒绝:“我还是第一次让男人给我包扎伤口。” 席璟琛略抬眼皮,视线缓缓落下,“我也是第一次给男人包扎伤口。” 言下之意,还是他比较亏。 毕竟,被包扎的人只要负责伸出一根手指,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能被你包扎,我应该感到荣幸?”端木琅闲着没事,又开始挑事情。 “难道不是?” 针锋相对。 席璟琛丝毫不退让。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说不出来的尴尬。 顾云晟终于完成放鹅任务,过来找江旎,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席璟琛给端木琅包扎伤口,江旎坐在一旁,听着两个人打嘴架,不知在看什么。 画面温暖和谐,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顾云晟有些眼花,还以为进错了片场,打趣道:“两位感情不错。” 端木琅呵呵一笑,无语:“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和他关系不错?” “顾云晟,你该配个眼镜。”席璟琛用纱布在端木琅的手指上打了一个死扣,用力向两边一拉,疼得端木琅倒吸一口凉气。 剪刀‘咔哧’一声,剪断纱布,明晃晃的威胁。 端木琅指着席璟琛,“你公报私仇?” “我和你不熟。”席璟琛将药箱整理好,归还原位。 “你狠。”端木琅再次告诫自己,深呼吸,深故意,有镜头在,正录着,不能发脾气。 江旎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个人斗嘴,打断他们,问道:“中午,你们表演什么节目?” “都可以。” 自从来到‘我的江湖’这个节目,席璟琛已经完全放飞自我,抛掉高冷的偶像包袱,爱咋咋地了。 端木琅一直都是中二性格,尤其是在江旎面前,更是活宝般的存在:“表演种类太多了。钻火圈,吞剑,心口碎大石?”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江旎、席璟琛还有顾云晟听到端木琅的答案,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彼此心中都飞过一排小乌鸦。 “不好吗?那我再换一个?”端木琅选择多多,答案多多。 “你别说话。”江旎摊开的掌心带着一股药水味道,挡在端木琅面前,“认真一点。” 顾云晟幸灾乐祸,向江旎告别:“江旎,你们慢慢讨论,我该回去了。” “那你到底为什么过来?”端木琅的小心思,各处招惹,全天下都是他的。 只不过,端木琅没想到,顾云晟年少成名,也是有些脾气的。 顾云晟说:“我来打探消息。” “小朋友,现在说话都这么直接了?”端木琅有一种跟不上时代,已经落伍的感觉。 “一会儿见。”顾云晟打过招呼后,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浪更比一浪高。”端木琅不禁感慨道。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狂妄不羁,爱自由的潇洒小少年。 ………… 在这期‘我的江湖’节目录制最后,节目组请来了厨师,将所有嘉宾辛苦所得的食材做了一桌大锅饭。 节目组将附近的独巢老人都请过来共进午餐,其间,十六位嘉宾依次表演节目,逗得老人们开怀大笑。 张歌影终于有机会和顾云晟一组,四个人合作演了一部‘欢喜动物园’,每个人模仿一个小动物,再加上嬉闹的台词,气氛一下子被提起来。 江旎、席璟琛和端木琅的节目摆在最后,还临时请了一个外援:主持人,余潇。 四个人表演的节目是三句半。 这种表演形式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非常就行,也是老一辈人们的回忆,很能引起老人们的共鸣。 设计节目之初,江旎的想法非常简单。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惟一句话特别准备:对症下药。 如果一个人喜欢橘子,就不要送给她一箱苹果。 因为,她即使收下了,也不会吃。 席璟琛和端木琅听完江旎的想法,觉得这个建议还算不错,便一起想出了‘三句半’的剧本,还把余潇拉过来,凑那半句的数。 余潇主持这么多期节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只混上半路,尴尬捂脸。 他说:“行,我就混个脸熟。” 这场表演果然取得很好的效果,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江旎一组也凭借着‘三句半’获得多数投票,一跃成为最后表演的第一名,成功逆袭。 在节目录制到尾声的时候,按照两天内的积分排名,席璟琛和江旎稳居榜首位置。 端木琅是空降下来,临时顶替夏楚楚的位置,因此,也给夏楚楚往上提了两个排名。 在每一期结束后,节目组都会发给当期的游戏king和游戏queen一座奖杯,作为奖励。另外,还会有一个贴脸颊的礼貌亲亲,算是给粉丝们的福利。 在众人簇拥中,主持人余潇的起哄下,席璟琛和江旎手握奖杯,正准备贴脸颊,礼貌亲亲。 忽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咔!”,导致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那是徐青说的。 “收工,下班喽。”工作人员熄灯关闭摄像机,各自向同事道声‘辛苦’。 席璟琛和江旎见此,也不好意思将那个礼貌的亲亲再继续下去,改成礼貌握手,互相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 “辛苦了。”江旎说道。 “不辛苦。”席璟琛凝着江旎,视线落在江旎的脸容上,立刻转开。 江旎眨眨眼,停顿几秒种:“席璟琛?” “嗯?”席璟琛在江旎面前走神了。 “该松手了。”江旎看了一眼被席璟琛紧紧握住的手,意有所指。 “抱歉。”席璟琛松开江旎,仿佛手指沾了滚烫的水,马上收了回来。 “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江旎挥手告别,看似没什么异样,捧着奖杯朝肖右走去。 其实不然。 在心底里,江旎深深觉得,席璟琛欠了她一个吻。 席璟琛目送江旎远去,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一转,正好对上尤向南投放过来,颇为探究的眼神。 “我说,你和将影后共处了两天一夜,还没看够?”尤向南打趣道。 席璟琛把奖杯递给尤向南,朝房车方向走去:“别弄丢了。” “这么大的东西,我能给弄丢了?”尤向南感觉他的自尊受到挑战。 前方,席璟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字一顿,说道:“我的意思是东西是我的,我个人所有,与星辰影视无关。” “放心,你喜欢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给林姐?就算她骂我、打我、挠我,把我抓成土豆丝,我都不会向她妥协的,绝对不。”尤向南举着三根手指,唠唠叨叨地向席璟琛保证。 在星辰影视娱乐里,向来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公司内,所有演员在外获得的所有奖项,除非是演员自己特别要求,否则,一律把奖杯送回公司,作为公司文化资产的一部分。 在星辰影视娱乐的奖杯房里,各式各样奖杯堆积如山,其中有很多都挂了席璟琛的名字。 以前,席璟琛并不介意这件事。 作为一个演员,他没有特别大的荣誉感,也不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和信仰,而是为了生活,努力活下去,支付昂贵手术费。 所以,奖杯放在哪里没有关系,曾经有过的荣誉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但是,今天和江旎一起得了奖杯,席璟琛忽然间有了几分想去拥有、随时都能看一看的想法,才特别嘱咐尤向南,别把奖杯当成垃圾一样堆进库房。 尤向南早就看出席璟琛的变化,明白这个奖杯对席璟琛来说一定拥有特别意义,当然得区别对待,不能一视同仁。 车内,席璟琛的手机一直闪烁不停。 尤向南把手机递过去,“有你的信息,看不看?” 席璟琛倚靠在车座上,困倦地揉了揉眉心,果断拒绝:“不看。” “是江小姐的信息,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快一百条。”尤向南如实说道。 一百条的信息轰炸。 尤向南一看那个数字就心软了,忍不住心疼席璟琛三分钟。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席璟琛迫于无奈接过手机,一一翻阅过信息内容后,轻揉了揉眉心,往座椅上靠去。 手机在他的长指间转来转去,折射些许光丝,在车内起起落落。 “璟琛,你和江旖小姐吵架了?”尤向南向来喜欢打探八卦,来者不拒。 “不是吵架。”席璟琛不愿多谈。 尤向南的察颜观色全然消失,话唠属性爆发,继续问:“那是什么?单方面开战?也对。你把江旖小姐冷落了这么久,如果是我,我也会跟你……” “闭嘴。”席璟琛打断尤向南的话,最讨厌尤向南的唠叨。 “我就是好奇。”尤向南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乖乖闭上嘴巴。 席璟琛沉默了几分钟,忽然问道:“最近行程是什么?” “采访,代言,广告海报,太多了。对了,还有一本男士杂志正在联系,希望可以腾出时间,去拍一套。”尤向南打开行程表,一条条念着,“最近一个月的行程都排满了,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有什么其他打算,门都没有。” “嗯,”席璟琛点点头,“向南,下午替我约江旖小姐吃晚饭。” ‘我的江湖’节目录制以后,已经下午两点钟了,中午饭店已过。 席璟琛计算过,包括今天在内,只有下午有时间,从明天开始将会开启新一轮娱乐圈打工仔的命运,所以,便把时间订在下午。 “江、江旖?”尤向南险些惊掉下巴,“璟琛,你为什么想不开?真的约、约?” “她想见一面。”席璟琛把手机还给尤向南。 尤向南趁着手机没有黑屏,老毛病又犯了,一条条地偷看江旖发给席璟琛的信息,表情越看越严肃。 看完后,他合上手机,问道:“一百多条信息,只有这一句话?真怀疑她是复制粘贴。” 席璟琛望着窗外的风景,良久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也许,是我对不起他。” “话不能这么讲。你们又没有暧昧过,连告白都没有,普通同事也不过如此。难不成,同事间都说不了一句话?”尤向南倒是不那么认为。 关于爱情,尤向南始终相信,两情相悦,才是最美好的结局。 “不,”席璟琛微微皱眉,深海蓝色的瞳底拢下一抹灰暗,轻声说:“是我的错。” “你的错?”尤向南无语了,“大哥,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扛。世界这么大,喜欢我的多了去了,难不成,别人喜欢我,也是我的错?” “不,”席璟琛又一次否定,停了停,沉声说:“我有私心。” “……”这个问题,尤向南无法回答,只好低下头看手机,预订餐厅,替席璟琛约人。 席璟琛亦是无话。 如果说,当初在接触江旖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忐忑,现在就有多纠结。 他一直以为江旖是幼年时的那个小土拨鼠,别人都是‘微微一笑很倾城’,可是,这个小土拨鼠却是没事偷着乐,然后,一副‘又被发现了’的震惊模样。 正是因为这样的差别,总是感觉不对,才使得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席璟琛一直不敢确认江旖就是那只可爱的土拨鼠,直到他遇见了回国的江旎。 原来,那是一对姐妹花。 出于私心,席璟琛不停地反复试探江旖。 出于私心,席璟琛并没有在有所怀疑的时候,果断拒绝江旖的示好。 席璟琛陷入深深自责中。 尽管,两个人的言语间,从未有过一句过分暧昧的话。 尽管,两个人的关系,比普通同事还清水…… ………… 傍晚,江旎返回半月海湾。 陈木接到电话后,早先一步出门,站在大门口等候,表情严肃。 看到江旎下车,陈木快走几步,靠近说:“太太来了。” “东西多么?”江旎大概能想象到江母大包小包往这边拎的模样。 “还行。很多少爷喜欢吃的菜。”陈木说这番话时,多少有些心酸。 这么多年来,江旎对家里的贡献,陈木是亲眼目睹的。可是,得到的回报却是少之又少。 陈木发自心底,替江旎打抱不平,好不容易搬出江家,没想到,江母实在想念儿子,又跟过来了。 整整一车的东西,光是搬运就花了一个小时。 然而,陈木查看过了,没有一样是江旎喜欢的东西。 “嗯。”江旎没有多说,对于江母,她有心理准备。 客厅里,江母和江天宇正在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一大堆零食,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特色小吃。 江母津津有味地看着家长里短的婆媳剧,不时用牙签扎一块切好的水果送到江天宇的口中。 江天宇被迫接受投喂,兴致乏乏。 他一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抬头望一眼墙上的挂钟,在算时间。 “太太,少爷,小姐回来了。”陈木站在玄关处,替江旎摆好鞋子。 江旎换了拖鞋,主动打招呼:“妈,你来了?” 这栋房子是江旎的,江母来到这里,多少有点局促,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她也知道江旎的辛苦,只不过平时堵住耳朵,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而已。 “小旎,你回来了?”江母放下牙签,站起身来,想迎接江旎,又有点胆怯。 江天宇一眼就看到江旎受伤的手,握住江旎手腕,仔细检查着:“怎么回事?又受伤了?” “划了玻璃。”江旎说道。 “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打没打破伤风针?”江天宇担心的三连问。 “没事,养几天就好。”江旎收回手,不停地朝江天宇眨眼睛,示意江天宇别说了。 从小到大,江旎的自尊心都很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示伤痛,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但是,江天宇的无线可能连歪了,根本接收不到江旎的暗号,反而又一把抓住江旎的手腕,大声说道:“你的手都受伤了,那还怎么给我做饭?” 客厅里,鸦鹊无声。 陈木:“……” 没人做饭? 两个厨师,给他滚粗来。 江旎:“……” 开什么玩笑? 她啥时做过饭? 那一盘子黑暗料理,明明被江天宇嫌弃地不要,不要的。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忽然间,气氛凝固,剑拔弩张。 江母眼看着江天宇要和江旎吵架的架势,顿时就着急了。 她也顾不得不自在,快走两步挡在江旎面前,抬手往江天宇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虽然力气不大,但是,足以表态:“混小子,你什么态度?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姐,一个爸,一个妈,亲姐。你看不见她受伤了?还让她给你做饭?你有没有良心?” 江天宇揉揉肩膀,好像被打疼了的样子:“那、那我饿,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是还有我吗?有我。”江母又拍了江天宇两下子。 江天宇咧嘴一笑,嘻嘻哈哈地推着江母往厨房里走:“妈,那今天晚上就你负责做饭了,快去,去。” 江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不禁莞尔。她明白江天宇的意思了,想让她缓解一下和家里人的关系。 只不过,可能? 江旎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楼上走去。 ………… 厨房里,空荡荡的,地界很大。 江母不熟悉地形,一样样地寻找食材。 江天宇提前给两个厨师放假,早在江母到来之前,就把人赶走了。而且,这件事他还把陈堂瞒住了。 陈堂发现厨房没人,才知道江天宇的手段,真心佩服。 “妈,这是盐。” “妈,这是料酒。” “妈,这是橄榄油。” 江天宇喜欢厨房,也经常亲自在厨房里烹饪食物,对于调味料的摆放位置十分熟悉,给江母打下手。 江母内心诧异不已。 以前,别说是调味料了,就算是油瓶倒了,大米洒了,江天宇都视若无睹,视而不见。现在倒是好了,什么都懂。 “小宇,你也太熟悉这里了。”江母脱口而出,心有疑惑。 “有吗?不熟,一点都不熟悉。”江天宇刻意隐藏喜欢做饭的属性,故意将陈醋当作酱油递给江母。 江母对江天宇十分放心,也没看商标,结果,一勺匙下去,陡然惊呼:“哎呦,好酸。” “咳,咳咳。”江天宇被呛的直咳嗽,捂着嘴巴,说:“妈,错了,那是醋,是醋。” “那怎么办?本来是红烧秋刀鱼。”江母犯难了。 甜咸口味,是江天宇最喜欢的味道。 江天宇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妈,可以糖醋刀鱼。我姐喜欢糖醋味。” 江母无计可施,心里有点小小遗憾,但是,一想到是江旎喜欢的味道,也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说到底,江母也是一个心疼江旎的母亲,“行,那就糖醋。” 陈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天宇拙劣的演技,真心觉得不错。 江母厨艺很好,一般情况下,不会失准。她轻松炒好六个菜,让江天宇端上桌,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陈木走上三楼,站在门口敲敲门:“小姐,晚饭好了。” “我不吃了。”江旎的回答一如既往。 “是,小姐。”陈木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江母辛苦做的菜,便又多嘴说了一句:“小姐,太太做了您喜欢吃的菜,真的不尝一尝?而且,少爷也……” 陈木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已经打开。 “什么菜?”江旎沉着脸,冷若冰霜,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气。 “糖醋秋刀鱼。”陈木回答道。 “糖醋?”江旎挑挑眉,这不是江母做饭的风格。 陈木也不敢隐瞒江旎,立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小姐,就算您不看在太太的面子上,也考虑一下少爷的苦心?” 陈木很会说话,专挑江旎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下刀。 江旎和江天宇的感情从小就不错,考虑了一会儿,往楼下走去:“吃饭。” “是,小姐。”陈木紧跟在江旎身后。 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肖右不知说了什么话,把江母逗得哈哈直笑。可是,那笑容在江旎走近餐厅里时,立刻就消失了。 江母依然局促不安,朝江旎招招手,让出身边位置:“小旎,快来,吃饭了。” “嗯。”江旎在江母身边坐下。 陈木煮了一碗干果燕麦粥送到江旎面前,“小姐,份量不多。” 为了保持身材,江旎有拿燕麦代餐的习惯,她看了一桌子菜,六菜一汤,确实大半都是她喜欢吃的,唇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大家吃饭。” “对,吃饭。”江母附和道。 江天宇端起饭碗,“妈,姐,吃饭。” 陈木和肖右负责打哈哈,各种夸赞,活跃气氛。 “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 “阿姨,这个菜真香。”…… 这顿饭,大概是江天宇来到半月海湾后,吃得最尴尬的一顿饭。 江旎根本就不说话,只是在吃完燕麦后,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就起身去楼上了。 江母给她夹在小碟子里的菜,她一口未动。 “小宇,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江母悄悄地问江天宇。 江天宇摇摇头,替江旎解释:“她平时都不吃晚饭,今天已经破例了,陪你吃晚饭。” “真的?那还好,但是,她怎么一直板着脸?”江母心里还是长了草,不太确定。 陈木适时解围:“太太,其实燕麦粥不好吃,小姐不喜欢。” 闻言,江母总算放心了一些,却有疑惑:“为什么不换个味道好的代餐食品?我昨天还看到一个广告,说是可以治失眠,营养搭配也合理。” “妈,你别信那些广告,小心诈骗。”江天宇一句话浇熄了江母冉冉升起的小火盆。 “别瞎说,我哪里能被骗?”江母有点不自在,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又有点忧虑:“小宇,她只吃了一小碗,能扛得住?” “她不吃夜宵。”江天宇像是江母心里的蛔虫,一下子就猜到江母的想法,说:“当演员的人都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受了多少苦,没人知道。” “噢。”在这一刻,江母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当天晚上,江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旎有一个习惯,一睡不着,就喜欢在席璟琛的官方群里发红包。 今天也不例外。 江旎打开平板电脑,磨拳擦掌,准备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红包雨。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梨子很甜 “呃,我……”温染颇为尴尬,温润柔雅的面庞微微泛红,他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这句话了,一句表达忠诚的话:“主子,莫非是我说错了?” “自然不是你说错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本爵并不需要你们死而后已,在大难来临前,一定要事先寻找好出路,妥善安排细节问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暮离深敛了一下眉梢,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主子,我明白了。”温染心中难言一抹感动。 在过往人生中,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师仪教导,温染所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完成所有人交代的任务。 至于自己则是不重要的存在,危机关头,必须舍己为人。可是,是暮离第一次告诉他说,要先留着自己的命,才有机会再去完成未实现的目标。 这个理论彻底颠覆了温染的认知,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珍惜感,来自他的主子,来自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勇敢的高贵女人。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暮离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本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等到攻城开始后,你且率五百人,携带无人机,务必守住这个险要之地,将所有逃出之人就地解决,杀无赦,切不可放走一人。” “是,主子。”温染领命,却暗自心惊。 这一点又出乎他的预料。 未曾想,几日不见,暮离的心性倒是骁狠了一些。 若是往常,怕是会‘降者不杀’,给俘虏们留下一缕生机。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先回去休息,明日及早布兵。等到有安排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本爵掉链子。这几日,时常去走走看看,切记隐蔽,莫让人发现。”暮离神色严肃,沉声嘱咐道。 “是,主子,温染明白。”温染躬身行礼,退开了。 ………… 三城将士齐聚一堂以后,当天夜里即举行了一场洗尘宴。 在人类的世界里,接风洗尘宴大多是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瑶池玉酿,但是,血族人口味单一,也就只能喝些比较不同的美味。 因此,看起来蛮单调的。 但是,有一点不同,众人鲜少见面,以前或多或少又是冤家,一个个的打斗不休,各自看着不顺眼。比如苍耳和云光…… 所以,趁着这场接风洗尘宴会,有趣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比武切磋’。 苍耳率先挑衅:“云光战神,在下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讨教两招?过过瘾?” 云光从很久以前就看不中苍耳,恨不得一拳头把这个小坏东西揍到天边去,如今来了机会,正好可以损几句:“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敢和我讨教两招,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哈哈,云光战神,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给我勇气了?”苍耳被云光明里暗里地损着,一点也不生气,他以前就熟悉云光,两个人就是这一副谁也看不到眼底里的关系,把对方往死里锤。 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好男不跟女斗,苍耳也懒得和云光争口舌之气。说起来,他许久不与人切磋,还真是想动动手。 “行啊,那你自己小心点,免得一会被我揍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云光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云光本来脾气就火爆,一点就着,她谁都不惯着,说话也不客气,谁来怼谁。 苍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酒壶,双手握拳,立刻就朝云光攻来,一边打还一边干扰云光的思绪:“云光战神,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太伤我的心了。” “滚,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每个人都得关心不成?” 云光拥有一双看透实物的眼睛,对于苍耳攻击的招式看得十分清楚,见招拆招,招招不落下风,口上更是不留情,对于没好感的人,直接开骂了。 苍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莫名来了几分乐趣,逗着云光:“哎呦呦,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云光战神,你这粗鲁狂躁的性格,没有人嫌弃你烦吗?真是辛苦某些人喽!” “闭嘴!”云光果然被苍耳惹恼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 这是云光的禁忌,也是底线。 提她可以,提某个人就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云光战神,恼羞成怒了?真是抱歉,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一不小心没管住嘴,就说了大实话,抱歉,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苍耳大笑着,躲避开云光的攻击,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勇。 苍耳的黑暗天赋本来就是起哄,越是人多的时候,他这一副嘴皮子越厉害,也越气人。 很多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所以,他平常才不主动招惹别人。 今天,也就是太放松了,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 宴席上,寒洛一直坐在苍耳身边,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寒洛习惯替苍耳收拾烂摊子,毕竟,在过往云烟中,苍耳也是一个可怜人,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然而,当苍耳越说越多,越被云光骂越有勇气的时候,寒洛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眼帘微垂。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寒洛觉得苍耳此时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云光是谁? 那是曾经与嫦曦、清漪、素衣齐名并头的四大战神之一,虽然其中武力值大大打了折扣,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如果真正实力不再及格线范围内,又怎么能够堪得其名? 有些名声,光靠一双眼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苍耳无疑是在撞铁板,结果两个字:找死。 寒洛正这般想着,就见云光和苍耳之间的切磋立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特别明显。 云光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相反,苍耳倒是有几分分神了,好几次,都被云光的拳头擦着耳边打过去,留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苍耳许是也察觉把云光惹急了,稍微有点后悔和内疚,正打算解释几句。 可是,忽然间,黑暗天赋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我的嫁妆 世人都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古刹里的人到底多么是惊慌失措,才会将如此一份担忧,明目张胆的高高挂在门匾之上? 连书绵瞧着萧景清眼色晦暗,神情沉寂,以为萧景清和古刹有些渊源,询问道:“九姑娘,要过去看看吗?” 萧景清瞥了一眼沙漏,计算着时间,“有机会再说,先去国学院报到。” 她是一个尊师重道、守时守约的人,初次见面,不能给未来的文臣学士们一个不顾礼法的印象。 马车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行驶,终于来到座落在山顶的国学院。 半路上,萧景清看似不经意的朝山腰古刹瞥去一眼,她微微一怔,深邃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疑云。 是她眼花了么? 在那古刹最高的顶楼上,仿佛站着一个白衣墨发,姿容淡雅如莲的绝色美人。 记忆中,那个美人是她前世五夫之一,东土周国的六皇子,南陌锦。 她们成亲三年,她从未碰过他,是以他们相敬如宾,直到她身死殒殁。 不过,在她魂飘城楼的时候,曾经看到南陌锦跪于隆昭城下,给她磕了三个头,替她收了尸…… 或许,前世是她错过了什么? 可她分明记得,南陌锦给东土周国报过消息,被她暗中截下了。 内容是:九王府邸眼线众多,陌锦不便于行,还望四哥多宽限几日。 这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背叛了她这个妻主,也背叛了她对他的一厢礼遇。 曾经,初次相遇,南陌锦便成了落在她心尖儿上的一缕白月光,捧在手心怕碎,含在牙尖儿怕化了。 白月光是她温柔的等待,哪怕等待里充斥着欺骗和谎言…… 嘎吱一声,马车停在国学院门前,厚重的车轮在山路上轧出一道深长的泥线。 连书绵的话打断了萧景清的思绪:“九姑娘,国学院到了。” 话音刚落,车帘便从外面撩开了,露出清新翠绿的山间风景,和一扇古朴厚重的大木门。 萧景清起身下了马车。 她手持一把玉骨扇轻轻摇了两下,迈步走进国学院。 那一袭白衣优雅高贵,不染半点纤尘,远远望去绝世而独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风雅。 国学院内,两名小女童负责接引萧景清:“九姑娘,请随我来。” 她们带领萧景清去拜见国学院的大院士,办好入学手续后,才能分配住房、日常洗漱用品等等。 大院士单桂荣年纪四十岁,一直负责国学院相关事宜。 萧景清走进单桂荣的小院,院子里花香弥漫,翠草青柏缭绕,环境清幽,僻静安宁。 单桂荣不知道萧景清的身份,和平时一样,等待学生拜会。 东笑方一早就被萧焰打点过了,哪里还敢怠慢? 她可不管单桂荣那套师生尊卑,快步迎了出去:“九、九姑娘,您来了?” 她口一脱噜,险些唤成‘九王殿下’,幸亏及时改了过来。 萧景清看东笑方眼神闪烁,口中模糊其辞,想必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果然,萧焰还是尽了一个母亲的职责,暗中为她打点了。 萧景清展开玉骨扇,修长白净的手自扇沿儿下探出来,轻轻摆了摆,说道:“莫要声张。” “是,臣知道。”东笑方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转瞬就把萧焰给卖了。 “进去吧。”萧景清收了扇子,朝前走去。 东笑方跟在萧景清身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赏给连书绵,说道:“你是伺候九姑娘的小童?银子拿着,以后多尽心些。” “……”连书绵顿时黑脸,忍着揍人的冲动从东笑方身边走过。 东笑方追上他,强行把银子塞进他手中,嘱咐道:“九姑娘是个尊贵的人,你可马虎不得,好好伺候,银子不够就来找我拿。” 连书绵摊着掌心,盯住那十两银子,咂巴了下嘴唇。 这么少?都不够九王殿下塞牙缝儿的。 萧景清走进屋内,微微欠身,规规矩矩的给单桂荣行了个礼:“晚辈九清,见过大院士。” 单桂荣接过连书绵递上来的名帖,仔细看了两遍,说道:“你单姓一个‘九’?这个姓氏在我隆凰朝内,好像并不多见。” “大院士,九清幼年外出拜师,是跟了师父的姓氏,对于本姓早已不太记得了。”萧景清低垂着头,遮去眼底深沉的光丝。 她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口中说词既解释了稀奇姓氏的由来,顺便还刷了凄惨的童年阴影一波。 流落异乡,失去本姓,命途多舛的小孤儿!! 东笑方听着萧景清一本正经的瞎掰,右眼皮直跳跳,感觉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这个九王殿下一定是个能作祸的主儿,眼下连萧焰都不认了。 单桂荣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试了一下萧景清的文化水平,才开口放人:“去办入学手续,学费十两。” “是。”萧景清拜别单桂荣,带着连书绵离开了。 单桂荣抬头看向东笑方,眉头一皱,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闷头做研究了?” 平日里,东笑方可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东笑方扯了扯衣服,严肃一拜,说道:“院士,我想亲自带九清。” “为什么?”单桂荣很好奇。 “她长得好看。”东笑方现学现用,一本正经的糊弄东笑方。 “你当我傻子?”单桂荣眼色一冷,瞪住东笑方。 东笑方摊手,“她确实长得好看,我看对眼了,不行吗?” 那可是当朝皇帝的种子,能不好看吗? “行。那你别再放养了。”单桂荣认为东笑方带学生一点都不靠谱。 “院士,我没放养过学生。”她只是忘了在带学生而已,“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打个折?” 单桂荣摸起戒尺朝东笑方砸去:“你当我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东笑方捂着一脑袋包,被砸走了。 ………… 入夜,萧景清在国学院住下了。 她的房间相对不错,是栋独门独户的小楼。 小楼顶上还有一间阁楼,地势很高,推开云窗就能看到半山腰处那座古刹:鹤唳。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苏眉往事 江旎被迫听着端木琅各种咆哮、语无伦次的话,满头雾水。 她不明白端木琅到底为什么会抵触她出国,只记得端木琅心心念念地朝她大喊了一句话:“笨蛋,你知道六年时间多么美好、多么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所以,那一次山峰上的‘约会’经历并不美好,相反,是彼此表现最糟糕的一次。以至于江旎直接从半山腰上滚下来,被送进医院。 再往后,端木琅终于如愿以偿。 季念动手了。 出乎意料,两个人半斤八两,胜负无差,双双进了医院。 江旎在国外六年,有时候会和季念打电话,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谈得最多的便是年少轻狂的那些事。 每当挂断电话后,江旎都会想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豆蔻年华,火热的青春。 往事一幕幕,不管是好是坏,是冲动还是悲伤,都像夕阳一样,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远去,回不来了。 ‘嘎,嘎。’ 耳畔传来一阵小动物的声音,把江旎从过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旎吐掉口中的小草,抬头看过去,只见顾云晟赶着一群大鹅和鸭之类的小动物,从她身旁经过。 “顾云晟,你的任务是什么?”她问。 顾云晟手忙脚乱,快速把逃跑的大鹅抓回来,“放鹅,放鸭。” “……”江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以前,她只听说过放牛、放羊。 水塘里,席璟琛和端木琅将泥鳅赶到固定的一处,正准备收网。结果,几只不听话的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就冲过来。 下一秒,别说是泥鳅了,就连池塘里的蛤蟆都跑远了。 不仅如此,大白鹅扬着脖子到处跑,到处叫,差一点啄到端木琅,把端木琅的衣服上溅起一大片泥点子。 “我……”端木琅看着如同在池塘里滚了一圈的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都是哪路的神仙? 席璟琛站在原地不动,不去躲鹅,也不去抓鱼,竟然躲过了被鹅啄的命运,还算幸运。 “席璟琛,我们换一个地方抓。”端木琅招呼一声,往池塘另外一边走去,“惹不起,还躲不起?” 席璟琛跟着走过去,和端木琅一起撑网捞泥鳅。 可是,三分钟不到,顾云晟赶着他的一群大白鹅又追过来了。 在那群大白鹅过后,端木琅的身上又多了一大片泥点子。反观席璟琛,依然干净如洗,没有受到大白鹅的垂爱。 “什么意思?盯准我了?”端木琅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诫自己,在镜头下,千万不要发脾气。 然而,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 端木琅终于忍无可忍,“顾云晟!!把你的大鹅赶远点。” 池塘边上,顾云晟忍俊不禁,“抱歉。主要是你太招它们喜欢了,我也管不住。” “你故意的。”端木琅后知后觉。 不然,怎么他走哪里,哪里就有大白鹅? “没、绝对没有。”顾云晟抱起那只已经被泥水冲澡的大白鹅,赶紧往岸边跑去。 这是他的大功臣,不可怠慢,千万不可怠慢。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席璟琛和端木琅堪堪完成任务,打捞了一框泥鳅,抬回农家院。 “中午吃这个?”端木琅瞅着一框泥鳅,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旎在池塘边坐了两个小时,什么忙都没帮上,回来以后,便在考虑一会儿节目表演的事,因此没有回话。 端木琅走过来,凑过去看了看,“小班长,记什么呢?” “你才是小班长。”江旎不理会端木琅。 席璟琛倒了一杯水递给江旎,“先歇一会儿。” “好。”江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考虑表演节目的事。 端木琅眼睁睁地被席璟琛秀了一脸,仿佛打开了追女朋友的新世界,他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准备现学现卖。 席璟琛从端木琅面前走过,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小心削了手。” “谁会那么笨,削苹果把手指削了?”端木琅话音未落,就‘啊’了一声,止住话语。 水果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端木琅的左手食指上,刀口很深,鲜血直流。 江旎迅速找来药箱,笨拙地消毒。她的手受伤了,很不方便。 席璟琛听到动静走过来,接过江旎手中的纱布,“让我来。” 端木琅从头到脚都表示拒绝:“我还是第一次让男人给我包扎伤口。” 席璟琛略抬眼皮,视线缓缓落下,“我也是第一次给男人包扎伤口。” 言下之意,还是他比较亏。 毕竟,被包扎的人只要负责伸出一根手指,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能被你包扎,我应该感到荣幸?”端木琅闲着没事,又开始挑事情。 “难道不是?” 针锋相对。 席璟琛丝毫不退让。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说不出来的尴尬。 顾云晟终于完成放鹅任务,过来找江旎,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席璟琛给端木琅包扎伤口,江旎坐在一旁,听着两个人打嘴架,不知在看什么。 画面温暖和谐,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顾云晟有些眼花,还以为进错了片场,打趣道:“两位感情不错。” 端木琅呵呵一笑,无语:“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和他关系不错?” “顾云晟,你该配个眼镜。”席璟琛用纱布在端木琅的手指上打了一个死扣,用力向两边一拉,疼得端木琅倒吸一口凉气。 剪刀‘咔哧’一声,剪断纱布,明晃晃的威胁。 端木琅指着席璟琛,“你公报私仇?” “我和你不熟。”席璟琛将药箱整理好,归还原位。 “你狠。”端木琅再次告诫自己,深呼吸,深故意,有镜头在,正录着,不能发脾气。 江旎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个人斗嘴,打断他们,问道:“中午,你们表演什么节目?” “都可以。” 自从来到‘我的江湖’这个节目,席璟琛已经完全放飞自我,抛掉高冷的偶像包袱,爱咋咋地了。 端木琅一直都是中二性格,尤其是在江旎面前,更是活宝般的存在:“表演种类太多了。钻火圈,吞剑,心口碎大石?”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冷棠家事 这一日,苏慕言算好账后,着实意难平。她赚了差不多一个月,却只赚了区区二十几两银子。 这点银子生活在类似秦安的小城里尚还可以,倘若是到了大的城市,别说是京都,便是永望都难以支撑太久。 苏慕言百思不得方法的情况下,便又打起了杜媛媛的小算盘。可惜,自从杜媛媛上次离开后,已经好几天了,杜媛媛都没出现。 苏慕言也不知道她那一招小心思,到底有没有混过杜家老爷的眼睛。 盼星星,盼月亮。 苏慕言这一盼便过了差不多十日光景,时间一转,已经到了五月初了。 气温回暖,各种花草盛开,树木挂着新叶,绿油油的,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美好事物。 亓官倾城的病好了,每日照例去上学,和苏清诗的关系也渐渐好了起来。 提起两个人关系,当然还得夸一夸当初苏慕言在瓜子皮里扔的那二十个铜板。 苏清诗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捡到铜板,放了学以后,就拿着钱去买了亓官倾城最喜欢的零食,来探望亓官倾城。 亓官倾城一脸疑惑,“你居然有钱?” “我捡的。”苏清诗傻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在哪里捡的?”亓官倾城问道。 “我家门口。”苏清诗倒是老实,别人问什么都老实回答。 亓官倾城尴尬地呵了一声,以为那钱是田月荣丢的,真心祈祷:“苏公子,祝你好运。” “你快吃,都是你喜欢吃的。”苏清诗对亓官倾城格外好。他很喜欢亓官倾城。 那日以后,苏清诗的确是挨了打,但却不是亓官倾城想的原因,而是苏清诗说秃噜嘴了,被田月荣发现他捡了钱不交给家里,才给他好一顿揍。 苏清诗鼻青脸肿的来上学,顿时赢的亓官倾城的内疚,于是,一段革命友谊展开了。 苏清诗经常会跑到倾城包子铺蹭吃蹭喝,亓官倾城力所能及内,会把苏慕言准备给他的东西,分一些给苏清诗。 苏慕言明知道亓官倾城的小动作,并没有阻止。 孩子们的友谊,只要不是太过分,不涉及大是大非,她不会出面阻止。 苏清月病好以后,又在家里养了两三天才出门。 田月荣担心苏清月,本是想跟着一起出门,顺便买菜。可是,苏清月才不喜欢和她一起出门。 苏清月独自一人来到苏慕言的铺子,找到苏慕言,怯生生地说:“我、我想来店里帮忙,行吗?” “不行。”苏慕言摇摇头。 “为什么?”苏清月握紧了小拳头,有点不甘心。 苏慕言解释道:“第一,店里人手已经够了,不可以没有原因辞退别人。第二,店里每天的收支是平衡和固定的,你如果来帮忙,增加了店的成本。第三,这店是林小姐出资置办的,我只是负责管理,我没有权利答应你的要求。” 苏清月眼圈一红,泪水泛滥:“可是,我不想过苦日子。” “苦日子?什么是苦日子?”苏慕言问道。 “在家里,娘有好吃的、好穿的都给清诗,我什么都没有。”苏清月委屈的说。 在这个时代,男孩子依然是父母最疼爱的人。 苏清月一想到她以后只能粗布草鞋,粗茶淡饭,就觉得天都塌了。尤其是,上次生病时,田月荣不给她买药,甚至是都不想救她了,她的心底就无比的恐慌。 “那你可以去别的店里看看,或许,会有人录用你。”苏慕言不想招惹这个小麻烦。 因为,一旦管了小麻烦,大麻烦也就会跟过来了。而且,不能雇佣童工。 “我不,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万一不给我工钱……”苏清月想来想去,只能来找苏慕言。 苏慕言摇摇头,再次拒绝:“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苏清月失望而返,坐在屋子里发呆。其实,她隐约能明白,苏慕言拒绝她的原因可能和田月荣、苏大虎有关。 田月荣走进来,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出去一趟,无精打采的回来,是不是累着了?” “我没事。”苏清月脱了鞋袜,钻进被子里睡觉。 她的耳边传来田月荣半是警告的话:“今天我买了半斤肉,回来炖点肉给诗儿吃,你可别嘴馋,吃个一两块就可以了。” 苏清月拿被子遮住耳朵不想听,也不想说话。 以前,家里富裕,她倒是不觉得田月荣如此偏心,可是,现在早已不同往昔了。 ………… 林玉英呆在林府,一连十多天不出去走动,还时不时暴躁发脾气,撕个手帕,摔个碗的,一下子就惊吓住了林母和林父。 林母在后府夫人堆里一说,她名义上的亲家母百里夫人便说道:“玉英是不是和无双吵架了?” “亲家母,此话怎讲?”林母顿时心中焦急,如火烧燎。 “实不相瞒,”百里夫人面色沉重,看了林母一眼,说道:“我那个孩子,也在家里闲适许多天了。” “这、这可怎么办?难不成,两个人当真吵架了?”林母六神无主,她还挺看好百里无双那个孩子的。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未知可否?”百里夫人眼睛一亮,眉宇间,神采飞扬。 “什么想法?只要能让两个孩子合好,我都可以配合。”林母说道。 “其实,既然两个孩子吵架不见面,不如,我们就给他们安排安排。你觉得怎么样?”百里夫人提议道。 “自然甚好。”林母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于是,在第二天的上午,百里无双就提着极品上门了,美其名曰:探望林父林母。 各种礼数走一遍后,百里无双在书房里陪着林父说了一会儿话。 其间,林母的贴身丫鬟送了无数次茶盏、小食,或者打扫花瓶,时刻提醒林父赶紧放人,让百里无双去办正事。 “无双,你先下去吧,不用再陪了。”林父心里憋着一口气,拂袖卷身,脸上压抑着明显的怒气。 “是。”百里无双行礼后,躬身退下。他站在长廊里,看到一个婢女候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小姐吵架 “呃,我……”温染颇为尴尬,温润柔雅的面庞微微泛红,他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这句话了,一句表达忠诚的话:“主子,莫非是我说错了?” “自然不是你说错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本爵并不需要你们死而后已,在大难来临前,一定要事先寻找好出路,妥善安排细节问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暮离深敛了一下眉梢,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主子,我明白了。”温染心中难言一抹感动。 在过往人生中,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师仪教导,温染所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完成所有人交代的任务。 至于自己则是不重要的存在,危机关头,必须舍己为人。可是,是暮离第一次告诉他说,要先留着自己的命,才有机会再去完成未实现的目标。 这个理论彻底颠覆了温染的认知,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珍惜感,来自他的主子,来自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勇敢的高贵女人。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暮离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本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等到攻城开始后,你且率五百人,携带无人机,务必守住这个险要之地,将所有逃出之人就地解决,杀无赦,切不可放走一人。” “是,主子。”温染领命,却暗自心惊。 这一点又出乎他的预料。 未曾想,几日不见,暮离的心性倒是骁狠了一些。 若是往常,怕是会‘降者不杀’,给俘虏们留下一缕生机。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先回去休息,明日及早布兵。等到有安排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本爵掉链子。这几日,时常去走走看看,切记隐蔽,莫让人发现。”暮离神色严肃,沉声嘱咐道。 “是,主子,温染明白。”温染躬身行礼,退开了。 ………… 三城将士齐聚一堂以后,当天夜里即举行了一场洗尘宴。 在人类的世界里,接风洗尘宴大多是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瑶池玉酿,但是,血族人口味单一,也就只能喝些比较不同的美味。 因此,看起来蛮单调的。 但是,有一点不同,众人鲜少见面,以前或多或少又是冤家,一个个的打斗不休,各自看着不顺眼。比如苍耳和云光…… 所以,趁着这场接风洗尘宴会,有趣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比武切磋’。 苍耳率先挑衅:“云光战神,在下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讨教两招?过过瘾?” 云光从很久以前就看不中苍耳,恨不得一拳头把这个小坏东西揍到天边去,如今来了机会,正好可以损几句:“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敢和我讨教两招,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哈哈,云光战神,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给我勇气了?”苍耳被云光明里暗里地损着,一点也不生气,他以前就熟悉云光,两个人就是这一副谁也看不到眼底里的关系,把对方往死里锤。 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好男不跟女斗,苍耳也懒得和云光争口舌之气。说起来,他许久不与人切磋,还真是想动动手。 “行啊,那你自己小心点,免得一会被我揍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云光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云光本来脾气就火爆,一点就着,她谁都不惯着,说话也不客气,谁来怼谁。 苍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酒壶,双手握拳,立刻就朝云光攻来,一边打还一边干扰云光的思绪:“云光战神,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太伤我的心了。” “滚,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每个人都得关心不成?” 云光拥有一双看透实物的眼睛,对于苍耳攻击的招式看得十分清楚,见招拆招,招招不落下风,口上更是不留情,对于没好感的人,直接开骂了。 苍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莫名来了几分乐趣,逗着云光:“哎呦呦,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云光战神,你这粗鲁狂躁的性格,没有人嫌弃你烦吗?真是辛苦某些人喽!” “闭嘴!”云光果然被苍耳惹恼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 这是云光的禁忌,也是底线。 提她可以,提某个人就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云光战神,恼羞成怒了?真是抱歉,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一不小心没管住嘴,就说了大实话,抱歉,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苍耳大笑着,躲避开云光的攻击,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勇。 苍耳的黑暗天赋本来就是起哄,越是人多的时候,他这一副嘴皮子越厉害,也越气人。 很多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所以,他平常才不主动招惹别人。 今天,也就是太放松了,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 宴席上,寒洛一直坐在苍耳身边,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寒洛习惯替苍耳收拾烂摊子,毕竟,在过往云烟中,苍耳也是一个可怜人,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然而,当苍耳越说越多,越被云光骂越有勇气的时候,寒洛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眼帘微垂。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寒洛觉得苍耳此时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云光是谁? 那是曾经与嫦曦、清漪、素衣齐名并头的四大战神之一,虽然其中武力值大大打了折扣,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如果真正实力不再及格线范围内,又怎么能够堪得其名? 有些名声,光靠一双眼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苍耳无疑是在撞铁板,结果两个字:找死。 寒洛正这般想着,就见云光和苍耳之间的切磋立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特别明显。 云光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相反,苍耳倒是有几分分神了,好几次,都被云光的拳头擦着耳边打过去,留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苍耳许是也察觉把云光惹急了,稍微有点后悔和内疚,正打算解释几句。 可是,忽然间,黑暗天赋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哭过了 林玉英看到眼前此景,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感觉被百里无双耍了,很掉面子很不开心。 “百里无双,你是什么意思?”林玉英走到百里无双面上,很生气。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这件事。”百里无双向林玉英道歉,态度很好。 “我不信,怎么可能?”林玉英怀疑地看着百里无双。 “为何不可?”百里无双眼色一暗,纤长的眼睫毛拢着一抹深沉的光影,反问道。 每个人都有不被人知的往事,百里无双亦然。 “我、我就是那么觉得,你在说假话。”林玉英也发现她自己没理了,刁蛮地赖皮。 “林小姐,无双当真从不说假话。”百里无双说道。 “哼!希望咯。”林玉英也说不过百里无双,便又想起了好玩的事,“不如,我们打赌?” “好。”百里无双淡淡一笑。 林玉英一指那个正在钓鱼的小少年,说道:“就看他能不能在一柱香时间内,钓上鱼来。” “好。”百里无双再次答应。 “你觉得能不能?”林玉英问道。 “林小姐先说,剩下的答案归我就好。”百里无双是一个不挑的人,随便怎么样,剩下的就好。 “我猜他钓不上来。”林玉英先说出答案,运筹帷幄。 “为何?”百里无双问道。 “因为他太笨。”林玉英说完话,明显看到那个黑衣小少年背影一滞,忍不住笑了。 “林小姐,你确定是这个答案?”百里无双再次确定一遍。 “当然,他肯定钓不上来。”林玉英险些再说一次‘他太笨’,只不过,打狗也得看主人,她不想再去招惹百里无双的。 “好,那我的答案就是他一定会把鱼钓上来。”百里无双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 “行,说好了。”林玉英看向小冬,吩咐道:“去,燃一柱香过来。” “是,小姐。”小冬赶紧跑去燃香了。她家小姐最爱出幺蛾子了,没办法。 百里无双暗自笑了一声,摇摇头,颇为无奈。 那一池里的鱼,游来游去,数量甚多,怎么会钓不到?除非,是某个小姐使了什么手段,暗中捣乱了。 一切事情,果然按照百里无双的想法来了。 一柱香刚开始计时,鱼儿才刚刚往鱼竿边上靠,还有几寸距离的时候,林玉英抓了一把瓜子就开始嗑了。 林玉英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皮扔到湖水里,东西倒是不重,可是,水里的游鱼是多么敏锐,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跑散了。 那个手拿鱼竿的小侍卫看着林玉英捣乱的恶行,满额黑线。脑袋里所有的想法都化作一句话:能不能别捣乱? 然而,林玉英听不见他的心声,依然在亭子边上嗑瓜子。超级欢乐。 三个婢女悄悄地往凉亭外面站了站,挤在一团,内心超级慌乱。 她们好害怕呀! 万一林玉英真的把百里无双惹急了,那两个小侍卫会不会直接把她们丢水里? 林玉英嗑了一把瓜子后觉得没有什么意思,甚是无聊。她又拿起一个山梨子咬一口,吐一口,惊扰得湖水里的鱼儿四处乱窜,到处游走。 而且,每每当小侍卫的鱼竿一晃,似乎有鱼儿咬钩的时候,林玉英的捣乱就会更加肆无忌惮,不是吐水果,就是使劲咳嗽。 百里无双看着林玉英故意捣乱,全然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看向远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林玉英见百里无双没有什么反应,越发变本加厉的捣乱起来。 后来,竟然直接演变成了把一盘子瓜子全都丢进河里的局面。 苹果,梨子,桃子…… 各种东西,只要是能看在眼底的,林玉英通通都丢进水里了。 三个小婢女挤在一起,排成一排,手抓着手,瑟瑟发抖。她们彼此看了一眼,似乎在问,行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一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要熄灭了。 林玉英抱着一小盘杏子,得意地看了一眼百里无双,当着所有人的面,哗啦啦的,把所有杏子都倒进湖水里了。 与此同时,那柱香也终于烧到了尽头。 小侍卫看着水中又一波被吓跑的鱼儿,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表情,忍无可忍了。 但是,就在下一秒,原本没有一丝动静的鱼竿忽然动了一下,竟然是有鱼咬钩了。 小侍卫立刻把鱼竿往外甩,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围绕在鱼竿四周。 紧接着,一条锦鲤就飞出湖面,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侍卫往后一震,手臂酸麻。 他略带惊讶,猛地回头看了眼百里无双,这才明白过来,挠了挠后脑勺,闷声笑了。 原来他们公子早就藏了一手,无形中用气力将鱼给捞上来了。 林玉英傻眼了,蹲在锦鲤面前左看右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能钓上鱼来。 “傻鱼?喂,你清醒一点,湖里才是你生活的地方,这里的陆地,不是你的地盘,就算你想死,也得落叶归根,不能克死异乡啊!”林玉英拍了拍鱼尾巴,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明晃晃的作弊行为令人发指。 不过,百里无双倒是没有太多在意,由着林玉英去说。 不管怎么样,这个赌局,他赢了。 “林小姐,你输了。”百里无双说道。 “那又如何?我又没说赌注是什么,不欠你的。”林玉英的歪理邪说一直存在。她以为百里无双会和她吵架,或者演变成打架。 然而,百里无双只是略微思忖,随后便同意了,“倒是实话。” “啊?”林玉英再又一愣。 “不过,总归是输了的人。”百里无双的一句话又让林玉英想打人了,他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林小姐,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林玉英愿赌服输,懒洋洋地刮了一下眉梢,破罐子破摔。 “是这样的。前几日,我看到你尚在倾城包子铺里,为何这些天回来了?莫不是与苏小姐吵架了?”百里无双看似随意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亭外钓鱼 “呃,我……”温染颇为尴尬,温润柔雅的面庞微微泛红,他自然是从书中看到这句话了,一句表达忠诚的话:“主子,莫非是我说错了?” “自然不是你说错了。而是,在战争之中,本爵并不需要你们死而后已,在大难来临前,一定要事先寻找好出路,妥善安排细节问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明白吗?”暮离深敛了一下眉梢,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主子,我明白了。”温染心中难言一抹感动。 在过往人生中,不论是家族中人,还是师仪教导,温染所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拼尽全力,完成所有人交代的任务。 至于自己则是不重要的存在,危机关头,必须舍己为人。可是,是暮离第一次告诉他说,要先留着自己的命,才有机会再去完成未实现的目标。 这个理论彻底颠覆了温染的认知,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珍惜感,来自他的主子,来自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勇敢的高贵女人。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暮离话音一顿,继续说道:“本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等到攻城开始后,你且率五百人,携带无人机,务必守住这个险要之地,将所有逃出之人就地解决,杀无赦,切不可放走一人。” “是,主子。”温染领命,却暗自心惊。 这一点又出乎他的预料。 未曾想,几日不见,暮离的心性倒是骁狠了一些。 若是往常,怕是会‘降者不杀’,给俘虏们留下一缕生机。 “好了,时间不早,你也先回去休息,明日及早布兵。等到有安排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本爵掉链子。这几日,时常去走走看看,切记隐蔽,莫让人发现。”暮离神色严肃,沉声嘱咐道。 “是,主子,温染明白。”温染躬身行礼,退开了。 ………… 三城将士齐聚一堂以后,当天夜里即举行了一场洗尘宴。 在人类的世界里,接风洗尘宴大多是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瑶池玉酿,但是,血族人口味单一,也就只能喝些比较不同的美味。 因此,看起来蛮单调的。 但是,有一点不同,众人鲜少见面,以前或多或少又是冤家,一个个的打斗不休,各自看着不顺眼。比如苍耳和云光…… 所以,趁着这场接风洗尘宴会,有趣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比武切磋’。 苍耳率先挑衅:“云光战神,在下久仰大名,不知道能否讨教两招?过过瘾?” 云光从很久以前就看不中苍耳,恨不得一拳头把这个小坏东西揍到天边去,如今来了机会,正好可以损几句:“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你倒是挺大胆的,敢和我讨教两招,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哈哈,云光战神,你往这里一站,不就是给我勇气了?”苍耳被云光明里暗里地损着,一点也不生气,他以前就熟悉云光,两个人就是这一副谁也看不到眼底里的关系,把对方往死里锤。 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好男不跟女斗,苍耳也懒得和云光争口舌之气。说起来,他许久不与人切磋,还真是想动动手。 “行啊,那你自己小心点,免得一会被我揍得哭爹喊娘,丢人现眼。”云光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云光本来脾气就火爆,一点就着,她谁都不惯着,说话也不客气,谁来怼谁。 苍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手中酒壶,双手握拳,立刻就朝云光攻来,一边打还一边干扰云光的思绪:“云光战神,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何必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太伤我的心了。” “滚,你伤不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每个人都得关心不成?” 云光拥有一双看透实物的眼睛,对于苍耳攻击的招式看得十分清楚,见招拆招,招招不落下风,口上更是不留情,对于没好感的人,直接开骂了。 苍耳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开心,莫名来了几分乐趣,逗着云光:“哎呦呦,说不过我就开始骂人了?云光战神,你这粗鲁狂躁的性格,没有人嫌弃你烦吗?真是辛苦某些人喽!” “闭嘴!”云光果然被苍耳惹恼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 这是云光的禁忌,也是底线。 提她可以,提某个人就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云光战神,恼羞成怒了?真是抱歉,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一不小心没管住嘴,就说了大实话,抱歉,抱歉,你千万不要生气。”苍耳大笑着,躲避开云光的攻击,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勇。 苍耳的黑暗天赋本来就是起哄,越是人多的时候,他这一副嘴皮子越厉害,也越气人。 很多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不过脑子的,所以,他平常才不主动招惹别人。 今天,也就是太放松了,一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 宴席上,寒洛一直坐在苍耳身边,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寒洛习惯替苍耳收拾烂摊子,毕竟,在过往云烟中,苍耳也是一个可怜人,外人不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然而,当苍耳越说越多,越被云光骂越有勇气的时候,寒洛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眼帘微垂。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寒洛觉得苍耳此时正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云光是谁? 那是曾经与嫦曦、清漪、素衣齐名并头的四大战神之一,虽然其中武力值大大打了折扣,多少有些水分,但是,如果真正实力不再及格线范围内,又怎么能够堪得其名? 有些名声,光靠一双眼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苍耳无疑是在撞铁板,结果两个字:找死。 寒洛正这般想着,就见云光和苍耳之间的切磋立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特别明显。 云光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相反,苍耳倒是有几分分神了,好几次,都被云光的拳头擦着耳边打过去,留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苍耳许是也察觉把云光惹急了,稍微有点后悔和内疚,正打算解释几句。 可是,忽然间,黑暗天赋发作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对堵之约 不过,小春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她是奴婢,本来穿新衣服的机会就很少,如今有了这种机会,必然百般感谢,千般讨好,哪里还有心思去在意这些? “谢谢苏小姐,我很喜欢。”小春轻轻摸着衣服,真心动容。 “对了,你家小姐可曾联系过你?或者,是唤你回去?”苏慕言想了想,林玉英倒也回去很久了,大概是小姐脾气,还一直与她生着气,才碍着面子,不肯回来。 “今天中午才传了一次消息回来,说是有些东西找不见了,让我回去一趟。”小春如实回答。 “嗯,那正好,顺便把衣服一起送回去。”苏慕言吩咐道。 “是,小春明白了。”小春很机灵,一想到苏慕言是打算借着衣服向林玉英和解,立刻就和苏慕言告别,收拾东西返回林家了。 ………… 这几日,自从与百里无双见过面以后,林玉英就越发沉默寡言了,整日呆在房间里,病恹恹的,也不愿意出去。 正当林玉英百无聊赖之际,整个人都快闲出花来的时候,小春拎着包袱匆忙返回林家了。 “小姐,是我。”小春站在门口敲敲门,轻手轻脚地走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林玉英忘性大,早已经不记得是她叫小春回来的。 小春也是无奈了,可是,她的小姐就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 “小姐,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小春打开包袱,将崭新的衣服递给林玉英。 林玉英并没有接,疑惑地问:“这是……给我的?” 林玉英走的时候,就知道苏慕言让梅仙瑶给大家做衣服,这才几天就做好了? 她一点都不仔细想想,自从她离开倾城包子铺,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 “是,苏小姐特意命我给您送过来,想让您看看是否满意。”小春事先被苏慕言招呼过,当然是顺着林玉英说,替苏慕言说好话。 “她?她能给我送衣服?哼!”林玉英接过衣服瞅了几眼,随意往桌子上一放,摆摆手:“你先出去。” “小姐,那你不试试衣服?”小春诧异地问。她还以为…… “不试。”林玉英一口否定,很是嫌弃的样子,往榻上一躺,闭着眼睛不说话。 小春见状只得挽手行礼,“是,小姐,那我先退下了。” 嘎吱一声,房门关闭。 林玉英睁开眼睛,陡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停顿数秒后,还是没能忍住,起身走到桌前,看着被她随意丢下的衣服瞅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尺寸。苏眉那个人,坏的很。说不定,故意让梅仙瑶给我弄坏了。” 过了一会儿,屏风后传来一阵换衣声。 林玉英换好了衣服,站在铜镜前比照了许久,一张沉闷多日的小脸终于隐隐露出笑意,却又固执不笑,只是替苏慕言脱了罪名。 “哼!坏苏眉,看在衣服还算合身的份上,本小姐就暂时不与你计较了。不过,若是想让我就这么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林玉英坚决不肯退步,她有些心软,便又顾自放小了要求:“最多,我不怪你就是了。” 第二天,小春被林玉英唤过来训了一会儿话,然后,就被林玉英火急火燎地赶走了。 在返回店里的路上,小春百思不解,她家小姐为什么这样快就把她赶回来了?太、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从林玉英脸上总是崩不住的笑容来看,小春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林玉英应该不生气了。 哪有一个生气的人会闷不住笑的? 果然,她家小姐还是非常善良的人,也不舍得总是为难苏小姐。 返回店内后,小春第一时间去向苏慕言回禀这件事,可是,才刚走到门口,就被陈堂给拦了下来。 “小春姑娘,切莫去打扰苏小姐。”陈堂劝道。 小春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 “是这样的,杜家的老爷来了,正在房间里与苏小姐喝茶。”陈堂小声说道。 “杜家老爷?那、那杜家小姐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了?”小春惊讶的嘴都不利索了。 “自是当然,”陈堂点点头,“所以,你暂时还是不要过去为好,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陈堂,你真好。多谢了。”小春被人如此关心,心中暖暖的,话一出口,就脸红了。 陈堂的耳根子也有些发烫,笑容腼腆,朝小春行了了礼,转身去忙了。 ………… 房间里,一缕茶香缭绕。 棋盘上,黑白子互相厮杀,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杜家老爷和苏慕言分别坐在棋盘两旁,在棋盘上相互过招,虽然不以一子定输赢,但是,棋招皆是人心,从一个人的棋路就能够看出来这个人的心思如何,是否城府颇深。 杜媛媛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棋盘前,手中拿着一只烧鹅腿吃得有滋有味,边吃边看,还一边当成了那个最让人讨厌的家伙:“父亲,你不能这么走,这样走的话,你就输了。” 杜媛媛说话声音特别大,咋咋呼呼的,惊了慢腾逍遥的杜家老爷一跳,险些捏在手指间的棋子都拿不稳。 苏慕言看到此景,淡笑不语。 “咳。”杜家老爷咳了一声,以眼神警告一次杜媛媛。这个小孩子,都是让他给宠坏了。 警告过后,杜家老爷仔细瞄了瞄棋盘,发现杜媛媛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确实不能放在原来位置上,于是,几番考虑后,终于选择了一个他自认为不错的位置,把棋子落下了。 杜媛媛一看又大声呼喊了起来:“父亲,父亲你不能放在……” “咳!” 杜家老爷不等杜媛媛说完话,再次警告,他也来了硬脾气。 真是的。 他的棋,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杜媛媛咬住烧鹅腿不敢说话了,怯怯的,乖乖吃鹅。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下杜家老爷别被苏慕言给设陷阱。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苏慕言已经拈着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敲定了这一局游戏。 “杜老爷,你输了。”苏慕言谦卑有礼,唇畔泛起一丝淡淡的笑。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安冰?”江旎记得这个人,是常枫山车祸死者的妹妹。 上一次,安冰参加‘我演我show’,成功通过海选,今天下午应该是第一次现场录制。 不过,季念和这个女孩什么关系? 中午一起吃饭? 季念闻言,琥珀色的眸瞳一暗,光色渐深,透着几分警告:“端木琅,最后一次。” “行行行,不说了。”端木琅迫于高压政策,果然不说了。可是,一低头,视线与江旎的目光对上了,立刻又展开话匣子:“看,某人都开始使用暴力威胁了。还是我好,心里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江旎尴尬笑了笑,不语。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两个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季念走上来,握住江旎手腕往外一带,余光瞥扫而过,“还不放手?” “放,我放。”端木琅高举双手,松开江旎,然后站在季念身后,隔着季念朝江旎做鬼脸,表达对季念专权霸行的不满。 季念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视线一凛,杀气腾腾:“你再来一次试试?” “……”端木琅朝楼梯四周瞅了瞅,感觉好诡异。 难不成,季念装了摄像头? ………… 季念带着江旎从食堂六楼的门口走出,站在电梯前等人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打开,里面挤满了前来观望、讨厌签名的职工。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职工们蜂拥而上,刚想跑出电梯,冲向江旎,结果,就看到了站在江旎身边的季念。 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一张冷俊贵气的面容。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季、季……”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如同刹车一样,脚步嘎然而止,停在半空中,似落不落,再也不敢迈出来。 随即,电梯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是季念啊!!!”,紧接着,员工们就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疯狂地戳电梯键,明晃晃的数字一。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将季念、江旎等人阻隔在电梯门外。 端木琅站在最后面,高大的身影潇洒帅气,此时,肩膀轻轻动了动,终于忍不住,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端木琅笑声张扬,从走廊一头传到了另一头。 肖右不明所以,悄悄靠近:“琅哥,你在笑什么?” “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什么?季念,是季念啊!”端木琅笑得更加开心了。 肖右仍然不太明白,“有什么问题?” “你说呢?没问题?”端木琅终于停止笑声,轻咳了咳,故作正色,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员工叫季念的大名?” 经端木琅一提,肖右终于明白过来了。 因为季念的双重身份,在公司里,员工们都对季念忌惮三分。 有人称呼季念为‘季总’,也有人称呼季念为‘念哥’。但是,绝对不会有员工直呼其名,喊一声‘季念’,‘季扒皮’倒也是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字,很受员工们欢迎。 可是,就在刚才竟然有员工直呼其名,喊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季念’,足以可见,员工们受到多大的冲击,内心慌乱的一批。 肖右明白这个事情后也很想笑,可是,又没胆子不敢笑,只能暗暗在心中想:果然,念哥始终都是员工心中的幕后大BOSS。 半个小时后,季念的办公室里飘起一股淡淡的茶香。 “不错,武夷岩的大红袍,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株,竟然被你得来了。”端木琅端着茶杯轻轻吹开些许浮叶,品尝了一口传闻中极其稀罕的贵人茶。 “年前时,一位熟人送的。”季念放下茶杯,薄唇微抿。 “熟人?哪个?我是否认识?”端木琅在记忆里搜了一圈,貌似没有那边的朋友。 不过,端木琅和季念的人生轨迹不同,各自的朋友圈也不同,他倒是不羡慕,也不嫉妒。 “你若认识,还用问我?”季念轻搭眼皮,瞥了瞥。 “也对。”端木琅便不再问,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握着咖啡杯的江旎,和季念说道:“时代不同了。如今,也就你我这种老年人才喝茶,看看年轻人,都是喝咖啡的。” 言语之中,竟是带了几分感慨。 江旎闻言十分无语,放下咖啡杯,将端木琅的茶杯夺过来,“谁说我不喝茶了?只是刚才吃过饭,血糖升高,有些困了,才喝些咖啡提神。” 说完,她正要喝一口端木琅的茶水,茶杯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季念一声淡然话语,“旎旎,杯。” 江旎看去,这才看到季念放下茶钳,早已为她烫好了干净的茶杯,此时,季念正端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泛起白色茶烟的大红袍。 “谢谢。”江旎只好放下端木琅的,将干净的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故意咬文嚼字地评价道:“不错,香气馥郁,有绿茶清新,红茶清醇,香高而持久,茶韵达快递而弥远。” “……咳咳” 端木郎看着江旎一副咬文嚼字的样子,一口茶水呛在唇畔,卡在喉咙里,用手捶着心口,好不狼狈。 季念淡淡一笑,摇首不语。 那是一只调皮狡猾,喜欢捣蛋的小狐狸,娇俏顽劣,伶牙俐齿的很。 “老人家,前辈,你也来对上两句?”江旎以茶会友,给端木琅出难题。 谁让端木琅用话内涵她,说她只喝咖啡不喝茶? “别,别来这一套。我可不会说你那套不知道从哪个戏里学来的戏词。”端木琅举双手投降。他承认,个人文化水平不足,没办法和江旎一较高下,平分秋色。 “琅少,谦虚了吧。”季念不客气地拆台。 他的小狐狸,自然得招拂着。 “喂,你们两个不要表现这么明显,一致对外。我拍的都是现代戏,哪学过什么古文?我就是一个糙人。”端木琅超级酸的。 谁不知道他上学天天逃课?能够后天成才,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呵呵。”季念笑了一声,不再多说。 江旎挑挑眉,尤为得意。忽然,话题一转,又回了原位:“季念,安冰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觉得,安冰并非是一朵观音座下的小白莲。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两位专业导师一男一女,都是国家一级表演艺术家,在个人行业内拥有非常高的盛名,话语权也是非常的大。 两个人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在默契度上自然不用说,一唱一和,当即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二人小双簧。 两个人评价的十分中肯。 单就江天宇这一组的表演质量来看,对于剧情的完成度还是比较好,百分之八十。对于演戏的质量,至少四个人都及格了。 除此之外,一个导师则是侧重谈了江天宇。 原话是:“如果单纯的只看前半段,江天宇的表现一言难尽。我们在提及爱情以及初恋的时候,每个少年少女的眼里都会放精光,可是,江天宇他的眼睛里没有初次邂逅,遇到恋人时的那份光。” 这句评价得到其他几个导师的认同。 季念和江旎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他们在江天宇的眼睛里的确看不到少年遇到喜欢女孩时的怦然心动。但是,江旎自此也放心了。 江旎自我安慰着:果然,她这个弟弟没有早恋过,可以放心、放心了。 如果江天宇知道江旎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估计整个人都会感觉不好了,被他姐瞧低了。 主持人也抓到了这个好玩有趣的梗,也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便直接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有过女朋友吗?” 江天宇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结果引得主持人在内,现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很快又把场面圆了回来:“看来,不仅是我们现场的女孩子,就连全国的女孩子都有机会了。” 这话一落,江天宇又开始脸红了。 主持人不忍心再逗江天宇了,也怕江旎记恨这件事秋后算账,就询问季念:“季先生,在娱乐圈里,您是当仁不让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对这几位新人表演的方式有何看法?或者是有什么评价。” “我很满意。”短短四个字,季念的支持态度昭然若揭。 季念并非是明星,也不需要粉丝们的关照,在发表意见时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凭借他和江旎的关系,就算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他也无所谓。 现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种言论,等同于是早已内定江天宇了。 主持人吃了一大惊,还想替季念圆场:“季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关爱后辈,不忍心……” “不,我不是不忍心,而是自信。”季念打断主持人的话,再一次肆无忌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座各位的潜在能力,都是明日之星,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念一番话成功将现场的气氛推至顶点,也借机说明了盛世天骄的选人观念。 话说到这里,经过霍锦城和季念接连预热,江旎再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必要了。 不过,江旎还是在最后拿起话筒,依次点评了一番,轮到江天宇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不论是非,尽力而为。” 这句话一直都是江旎在行业里的‘自我修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没有人可以论断是非,但是,需要每一个人尽力而为。 “是。”江天宇一本正经地鞠了躬。 这一场表演随即落幕,接下来就是导师打分阶段,参赛者台下休息,继续观看其他人表演的时候了。 江天宇下了舞台以后,和同组人寻找到空着的座位,途中经过安冰前面,视线微微偏转了几秒,迅速掠开了。 安冰抬头看了江天宇一眼,忽然伸手一拉江天宇的衣角,恶作剧般,不足三秒,旋即放开。 江天宇脚步一停,没有看安冰,复又朝前走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感觉到了,绝对感觉到了安冰那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第一场‘我演我show’的录制从当天下午一直录制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节目组为所有人准备了盒饭。 江旎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但是因为晚上还要熬夜,只好吃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肖右把盒饭里的青菜全部倒给江旎,拍着心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旎姐,你放心,青菜你来,豆腐萝卜你来,至于肉,放下我来。” 霍锦城等人全部都在一个大演播厅里吃饭,只是临时分隔成单独的区域,正好和江旎相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一口水呛住,失了高冷的男神形象。 权姿坐在沙发上,轻睨了霍锦城一眼,悠悠地说:“我是不是不该替你接这个节目?” “为何?”霍锦城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你不知道?”权姿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光。 霍锦城俯身靠过去,长指捏住权姿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勾起:“知道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破坏规则,你懂的。”权姿冷笑。 “呵呵,”霍锦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真护食。” “猫?”冷笑越发扩大,“小心,一爪子挠花了你。” “拭目以待。”霍锦城笑着说,松开了权姿,薄唇在权姿耳畔刮过,带来少许余温,只听,他轻声说:“这里录着,回去再说。” ………… 凌晨三点,节目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摇晃着走出录制现场。 江旎和其他导师一一告别后,与季念一同返回半月海湾。 江天宇比他们走的早,不想折腾一遍,就会公司宿舍了。 肖右在录节目的时候,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此时很有精神,沿路讲了无数个笑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肖右,闭嘴。”季念轻揉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考虑,是都应该给江旎换个助理,至少,在工作之余可以安静一点。 肖右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他往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江旎盖着季念的外套,头轻轻靠在季念肩上,已经睡着了。 “念哥,”肖右一顿,有些话想对季念说,又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说。 季念抬手扶住江旎的额,让江旎能够更加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才说:“如果犹豫就先别说,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下午两点,‘我演我show’第一批淘汰赛正式开录。 淘汰比例是二分之一,也就是说,将会有一半的人离开这个充满了梦想与希望的舞台。 录制场地是一个新搭建起来的演播室。装修恢宏,耗资千万。 网上曾有传言,为了这次选秀,盛世天骄特意加大了投资力度,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空前绝后的成就,一举拿下本季度的综艺江山。 也有人说,这档节目会上星播出,成为一档全民综艺。 对此,盛世天骄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在网络上播出了导师先语,以及很多海选片段,测试业界行情。 事实证明,盛世天骄的这档综艺节目已经未播先火,网络上的阅读量和话题度屡次攀升,除了各家粉丝之外,无疑也吸引了很多路人的视线。 参加节目的一众选手们也都从各个渠道了解到节目如今的影响力,在开始录制之前,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会在第一场正式录制中就被淘汰掉。 江天宇也在紧张的气氛中不听地安利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一定要保证正常的心态,正常发挥,胜不骄败不馁,只要别落个最后一名就行了。 江天宇还是那个想法,从来都不改初衷。头上顶着‘江旎弟弟’的名号来参赛,他不想给江旎丢脸,让江旎跟着他一起颜面无光。 休息室里,江天宇和其它三个人一组,正在抓紧时间,全力以赴,又把即将表演的片段重新演绎了一次。 同组人员还有一男两女,江天宇和其他三人表演的是一对不同时期的情侣。这个演绎片段的名字叫作《浮生》。 顾名思义,一曲浮生若梦,人间多少兵荒马乱,生死离别。 江天宇和搭档演绎的是年轻时这对情侣的相遇、相知,在正准备订婚的时候,却由于大时代的背景,战火纷飞,炮弹肆虐,被迫分离。 等到分离后,两个人各自经历了新的恋情,新的爱人共度一生。 等到晚年时,彼此的恋人相继离开,他们又在一个岁月静好的和平年代里相遇,自此,握住对方的手,再也不肯分开了。 江天宇和他的伙伴演绎的是这对情侣的前半生,另外两个同组队员演绎的是后半生。 原本,江天宇才十九岁,正值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少年感十足,演绎起年轻的情侣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江天宇不仅是一个钢铁大直男,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憨憨。 他没有过追求女孩子的经历,也体会不出那种初次邂逅,对彼此的爱意从眼睛照进心灵的美好。 每一次,当搭档一脸娇羞地看着江天宇,对他说台词的时候,江天宇分明已经很尽力了,但是偏偏就找不到感觉,一脸欢喜,眼神空洞至极。 和江天宇对戏的小女生单名一个凉字,朋友们都称她‘凉凉’。 凉凉在几次对戏之后,一脸生无可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江天宇的肩膀,自暴自弃地说:“本来,我以为自己很凉凉了,但是当我认识你以后,我才发觉我是真凉凉了。” “对不起。”江天宇向凉凉道歉。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凉凉。 在演戏中,两个人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油彩,只有彻底混合在一起,才能相互作用,混合出一个新的色彩。 可惜,他没有这种力量,给予不了凉凉帮助。 凉凉尴尬地笑了笑,一摆手,“无所谓了,反正,我一直都特别点背,属于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江天宇脸色阴沉,心情很不好。他朝自动贩卖机走去,想买一罐咖啡提提神,刚才被凉凉一说,整个人都懵了。 “硬币?”江天宇翻了半天,才发现他的钱包落在休息室里,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带现金,至于手机早就上交节目组了。 江天宇烦躁地叹了一声,也没有左右看一眼,转头就走。 “哎呀!”一个女孩子惊呼了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一把硬币,七八枚左右,洒了一地,还有一枚硬币在地面上转啊转的,最后停在江天宇的脚边。 江天宇一时不察,在转身的时候正好撞倒了前来买水的安冰。 他赶紧伸出手去扶:“对不起,你还好吗?我扶你起来。” “我、我没事。”安冰抓着江天宇的手站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娇小的身影轻晃了晃。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江天宇蹲下身将硬币一一拾起来,还给安冰。 “噢,谢谢你替我捡硬币。”安冰并不介意被撞倒了,微笑着将硬币接了过去。 “那么,再见。”江天宇准备离开。 “等等,”安冰唤住江天宇,朝江天宇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冰,很高兴认识你。” 江天宇愣了一下,微垂着目光凝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天宇。” “初次见面,我请你喝饮料?”安冰晃了晃手里的硬币,一双美若桃花的大眼睛熠熠生辉,明媚动人。 “为什么?”无缘无故,请他喝饮料? 这是一句带有疑问语气的话,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并不礼貌,而且,具有一定的排斥和抵制性。 江天宇习惯了这样的说话语气,对待任何人都一样。他不觉得什么,听的人却是一下子就能感受出来。 然而,安冰却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这样的话,认真地和江天宇讲道理。 她说:“江天宇,你撞倒了我,难道不应该请我喝饮料吗?” “我回去拿钱。”江天宇微一皱眉,又打算走。 “等一下。”安冰委屈不已,一下子抓住江天宇的手臂,把硬币递到江天宇面前,很像女朋友在和男朋友撒娇,哝声哝语的:“这里不是有?” 江天宇一心在‘他撞了人,得去拿钱赔理’的状态上,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异常,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方式有点怪,有点软。 怪怪的,让他心发烫。 软软的,就像甜甜的。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这种感觉缭绕在江天宇的心中太过诡异,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下意识想往休息室逃开。 还好,江天宇稳住了心思,固执地说道:“那是你的硬币。” 安冰把硬币放在江天宇的手中,得意地扬唇一笑:“现在就不是我的了,它们都变成你的了。” 江天宇:“……” 有一种耍赖,叫作女孩子的笑容,竟然无从反驳。 安冰踮着脚,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微有些紧张的勾着,问道:“现在,你还不请我喝饮料?” “行,算我借的。”江天宇走到贩卖机前,将硬币投进去,“你想喝什么?” “柠檬水。”四块钱一个,刚好够买两瓶。 “好。”江天宇的确买了两瓶柠檬水,全部送到安冰手中,“给你。” “……”这回轮到安冰傻眼了。这界的小男生真难带。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贩卖机距离休息室不远,江天宇几个大步跑回去,拿着钱包回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安冰早已回去了。 在贩卖机的前面,一张纸条被压在柠檬水下,纸条上有几个娟秀纤细的女孩字迹:江天宇,你欠我一瓶水哦! 末了,还有一个爱心小笑脸。 江天宇将纸条再三看了一遍后才放进钱包里,拧开瓶盖,昂首喝了一口,朝休息室走去。 “江天宇,你总算回来了。快、快点,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抓紧时间再练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凉凉揪着江天宇的衣服把他拽进休息室,动作之粗鲁,不禁让江天宇思绪一走神,想起了刚刚抓住他手袖不放的那个女孩子。 江天宇记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安冰。 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江天宇这一组登场。 在整个录制现场,所有表演过的参赛选手都会坐在台上,一同观赏后续比赛。 江天宇一走进厂内就看到坐在休息席上的安冰,略微愕然,随即恍然明白了。 安冰也是前来参加节目的学员。 江天宇心想:也对。如果不是参加比赛,为何会出现在贩卖机前? 休息席上,安冰似乎并没有看到江天宇,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等到主持人开始轮番问话,cue到每个人自我介绍时,安冰才抬起头,看向表演舞台。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天宇的余光里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无形中加快跳了下,连带着血液都烧烫起来。 这个时候,安冰显然也看到了江天宇,她放下柠檬水,比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似乎在说‘加油’。 江天宇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容并不浓烈,却似晨起的阳光,明媚正好。 主持人cue到江天宇,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表演的?” “可以说么?”江天宇的直男属性又爆发了,“我很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努力试试。如果成功,是幸运,如果失败,权当作一次历练,开开眼界,谢谢大家。” “好的,我们非常感谢江天宇的发言,十分有个性。那么,现在竞演开始。”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 导师席上,季念坐在江旎旁边,轻瞥过一缕目光,似乎在询问江旎的意见。 江旎轻轻摇头,眼神无奈。她这个弟弟太让人操心了。 有用的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舞台上,厚重的黑幕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颇为民国风的场景。 江天宇穿着一身改良的西装走出来,手中那些一本医学书匆匆忙忙往前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对面,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而来,路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刚学车,还不太熟悉驾驶方式。 女孩看到了江天宇,想刹车却忘记怎么刹车了,只能憨憨地挥手,急得大声喊:“同学,借过,麻烦,请借过。” 嘎吱…… 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车轮子在半空中‘滋滋’的转。 江天宇摔倒在地,急忙捡起书就要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说道:“谁撞我了?” “是我……”自行车旁,一个女孩颤巍巍地举起手,“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天宇跑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忙说:“我、我可赔不起这个车。” 女孩很机灵,一看就猜到江天宇是个小书呆子,故意说道:“不行,你把我撞倒了,就不赔了吗?” 江天宇闻言,原本还有些飘的眼神慢慢充实、饱满,富有情绪起来,向女孩道歉:“赔,我赔。你想赔多少?” “一个大洋。”女孩狮子大开口,摊开掌心,“不二价。” 江天宇表情复杂,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亲切感:“小姐,我现在有事赶着去办,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可否再赔给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女孩故意为难江天宇。 “我不跑,”江天宇赶紧掏掏口袋,可惜身无分文,“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我有啊。”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江天宇,在江天宇手中停留不过一秒,又迅速拿回去,解释道:“我把这个大洋借给你,你再赔偿给我,明白了?” “明白,那我现在先去办事,回来再还你的钱。”江天宇好像也没算清楚这其中的账,糊里糊涂地欠了别认的钱,慌慌忙忙走了。 女孩推着自行车离开,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地吹起了小口哨。 此时,舞台上灯光熄灭,话外音:这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赔了谁。 一个段落结束,看台下,导师们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稍作议论,探讨参赛者们的表现,已经接下来有可能淘汰的名单。 江旎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她和江天宇的关系,需要避嫌。 季念和另外一名专业老师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江天宇。 专业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凑过去,和季念悄悄话,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的确,按照专业角度来看,江天宇的前半场表演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即使是和江天宇一起出演,演对手戏的凉凉也比江天宇表演的有张力。 倘若是按照现在的状态,机会录取百分之五十,那么,江天宇绝对是在被淘汰之列,没有任何意外。 江旎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眼底余光朝季念瞥去一眼,不巧的是,他也看到季念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同意了那个专业导师的看法。 舞台上,灯光转换,背景变成了温馨的小家。 江天宇和凉凉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两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幸福。 饭菜上桌,你喂我吃菜,我喂你喝汤。有些甜蜜就像是爆米花一样,是恋爱中的模样,每一瞬间都甜蜜暴击。 然而,饭后,一个电话打破了宁静。 “什么?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三句台词,区区十数个字。 江天宇需要在短时间内,完美的表现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犹豫做决定,再到最后的坚定不移。 表演过程很复杂,需要的情绪也太多激烈,如果不是事先早已代入自己,后期真情流露,根本就演不出来临危受命的感觉。 每个认识江天宇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仅是江旎和季念,包括凉凉也是非常担心江天宇。 因为,凉凉所有的感觉都是被江天宇带着走,两个人相互融合,才能把最完美的一幕表现出来。 凉凉生怕江天宇发挥不稳定,连累她的分数也跟着降低,不管是心里还是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不过,幸好江天宇不负众望,感情表达的非常厚重、深沉,堪称对戏以来表现最为完美的一次,连带着把凉凉也拽进了情境里,两个人演绎出了一场年轻的忍痛分别。 啪! 舞台上的灯光再一次暗下来,江天宇和凉凉退场,等到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对搭档上场了。 “江天宇,你吓死我了。”一下场,凉凉就捶了江天宇一下,力气挺大的,没有半点属于女孩子的温柔。 江天宇倒是不疼,任由凉凉动手,只是有些不太适应:“你、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行不行?” “我哪里动手动脚了?”凉凉不可置信,又动手捶了江天宇一下:“这就算动手动脚了?” “嗯。”江天宇老老实实回答。 凉凉听了以后心里直冒火,马上又抬起脚踢了江天宇一下,说道:“疼吗?” 江天宇摇摇头:“不疼。” “那我再踹用力一点。”果然,凉凉又踹了一下。 不过,被江天宇躲开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天宇实力演绎直男属性,“都说了,别动手动脚的。” “我不是想名副其实?谁让你说我的。”凉凉心里也有着小脾气。 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随即便把头瞥过去,谁也不看谁,互相都不搭理。 舞台上的表演很快结束。 在一阵掌声中,江天宇和凉凉重新回到舞台上谢幕,以及接受导师们的点评。 主持人超级有眼力见,并未在一开始就点名江旎,让江旎来点评江天宇,因为,一旦基调定准了,剩下的人就不好做评价了。 于是,主持人看来看去,竟然先cue了被称为拥有国民演技的‘行走在军装上的king’,霍锦城。 “霍影帝,不如你先来点评一下四位的表现。”主持人说道。 “好。”霍锦城拿起话筒,冷俊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浅淡笑意。他并没有开门见山,直接点评江天宇的演技,而是先回忆起一段小故事,“其实,在我的少年时期,也曾经有过一次非常忐忑惊心的面试。” 那是一个关于小少年的成长故事。 在故事中,有一个小男孩天赋不足,后天的领悟力也不太高,但是,他非常喜欢演戏,对待每一次表演机会也非常珍惜。 后来,小男孩终于有了一次面试的机会。可是,由于他的紧张、不自信、准备不充分,结果,理所当然的被淘汰了。 小男孩很后悔,内心充满自责,在回家的路上嚎啕大哭。 后来,小男孩的父亲下班回家,询问了这件事。 小男孩满腹委屈,向父亲表达自己的难过。 那个时候,小男孩的父亲只告诉小男孩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热爱这份职业,就继续努力下去,直到成功。即使有一天你失败了,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也不会感觉到后悔。 “所以,除却点评之外,我想将这句话送给江天宇,以及在座的所有新生代演员们。你们就是行业未来的希望,一起努力。” 霍锦城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录制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粉丝们激动地呼喊声。 霍锦城的一番说辞直接将评价和批语提高了一个档次,将行业信仰与对未来的憧憬提了出来,而不是只限于对于某个人演技的评判。 霍锦城说完这些话后便放下话筒,闭口不谈。 不仅是没有点评江天宇的演技,就连一整组的演技都没有评论。 主持人暗暗心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个偷换概念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如此言论,既提高了思想领悟,展示了霍锦城本人的个人素养与专业崇拜,同时,也避免成为第一个踩雷的人。 试想,当节目播出以后,肯定会有一些为了黑而黑的网友们寻找黑点,发出一些过激言论。 鉴于江天宇和江旎的关系,如果言论是好的,便会说霍锦城是故意讨好江旎,如果言论过于苛刻,就会指责霍锦城是为了先前江旎拒演《国民少帅》而伺机报复。 不论其实哪一种声评都对霍锦城不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霍锦城的名誉,霍锦城是一个珍惜羽毛的人,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黑他的机会。 主持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敢太勉强霍锦城,于是,调转方向,看向那两位专业导师,让他们来点评这一组的演技。 两位专业导师对视一眼,在心中狠恼了霍锦城一次。 真是的,好人都霍锦城来当,得罪人的事让他们来办!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两位专业导师一男一女,都是国家一级表演艺术家,在个人行业内拥有非常高的盛名,话语权也是非常的大。 两个人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在默契度上自然不用说,一唱一和,当即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二人小双簧。 两个人评价的十分中肯。 单就江天宇这一组的表演质量来看,对于剧情的完成度还是比较好,百分之八十。对于演戏的质量,至少四个人都及格了。 除此之外,一个导师则是侧重谈了江天宇。 原话是:“如果单纯的只看前半段,江天宇的表现一言难尽。我们在提及爱情以及初恋的时候,每个少年少女的眼里都会放精光,可是,江天宇他的眼睛里没有初次邂逅,遇到恋人时的那份光。” 这句评价得到其他几个导师的认同。 季念和江旎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他们在江天宇的眼睛里的确看不到少年遇到喜欢女孩时的怦然心动。但是,江旎自此也放心了。 江旎自我安慰着:果然,她这个弟弟没有早恋过,可以放心、放心了。 如果江天宇知道江旎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估计整个人都会感觉不好了,被他姐瞧低了。 主持人也抓到了这个好玩有趣的梗,也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便直接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有过女朋友吗?” 江天宇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结果引得主持人在内,现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很快又把场面圆了回来:“看来,不仅是我们现场的女孩子,就连全国的女孩子都有机会了。” 这话一落,江天宇又开始脸红了。 主持人不忍心再逗江天宇了,也怕江旎记恨这件事秋后算账,就询问季念:“季先生,在娱乐圈里,您是当仁不让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对这几位新人表演的方式有何看法?或者是有什么评价。” “我很满意。”短短四个字,季念的支持态度昭然若揭。 季念并非是明星,也不需要粉丝们的关照,在发表意见时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凭借他和江旎的关系,就算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他也无所谓。 现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种言论,等同于是早已内定江天宇了。 主持人吃了一大惊,还想替季念圆场:“季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关爱后辈,不忍心……” “不,我不是不忍心,而是自信。”季念打断主持人的话,再一次肆无忌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座各位的潜在能力,都是明日之星,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念一番话成功将现场的气氛推至顶点,也借机说明了盛世天骄的选人观念。 话说到这里,经过霍锦城和季念接连预热,江旎再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必要了。 不过,江旎还是在最后拿起话筒,依次点评了一番,轮到江天宇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不论是非,尽力而为。” 这句话一直都是江旎在行业里的‘自我修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没有人可以论断是非,但是,需要每一个人尽力而为。 “是。”江天宇一本正经地鞠了躬。 这一场表演随即落幕,接下来就是导师打分阶段,参赛者台下休息,继续观看其他人表演的时候了。 江天宇下了舞台以后,和同组人寻找到空着的座位,途中经过安冰前面,视线微微偏转了几秒,迅速掠开了。 安冰抬头看了江天宇一眼,忽然伸手一拉江天宇的衣角,恶作剧般,不足三秒,旋即放开。 江天宇脚步一停,没有看安冰,复又朝前走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感觉到了,绝对感觉到了安冰那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第一场‘我演我show’的录制从当天下午一直录制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节目组为所有人准备了盒饭。 江旎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但是因为晚上还要熬夜,只好吃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肖右把盒饭里的青菜全部倒给江旎,拍着心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旎姐,你放心,青菜你来,豆腐萝卜你来,至于肉,放下我来。” 霍锦城等人全部都在一个大演播厅里吃饭,只是临时分隔成单独的区域,正好和江旎相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一口水呛住,失了高冷的男神形象。 权姿坐在沙发上,轻睨了霍锦城一眼,悠悠地说:“我是不是不该替你接这个节目?” “为何?”霍锦城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你不知道?”权姿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光。 霍锦城俯身靠过去,长指捏住权姿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勾起:“知道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破坏规则,你懂的。”权姿冷笑。 “呵呵,”霍锦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真护食。” “猫?”冷笑越发扩大,“小心,一爪子挠花了你。” “拭目以待。”霍锦城笑着说,松开了权姿,薄唇在权姿耳畔刮过,带来少许余温,只听,他轻声说:“这里录着,回去再说。” ………… 凌晨三点,节目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摇晃着走出录制现场。 江旎和其他导师一一告别后,与季念一同返回半月海湾。 江天宇比他们走的早,不想折腾一遍,就会公司宿舍了。 肖右在录节目的时候,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此时很有精神,沿路讲了无数个笑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肖右,闭嘴。”季念轻揉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考虑,是都应该给江旎换个助理,至少,在工作之余可以安静一点。 肖右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他往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江旎盖着季念的外套,头轻轻靠在季念肩上,已经睡着了。 “念哥,”肖右一顿,有些话想对季念说,又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说。 季念抬手扶住江旎的额,让江旎能够更加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才说:“如果犹豫就先别说,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下午两点,‘我演我show’第一批淘汰赛正式开录。 淘汰比例是二分之一,也就是说,将会有一半的人离开这个充满了梦想与希望的舞台。 录制场地是一个新搭建起来的演播室。装修恢宏,耗资千万。 网上曾有传言,为了这次选秀,盛世天骄特意加大了投资力度,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空前绝后的成就,一举拿下本季度的综艺江山。 也有人说,这档节目会上星播出,成为一档全民综艺。 对此,盛世天骄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在网络上播出了导师先语,以及很多海选片段,测试业界行情。 事实证明,盛世天骄的这档综艺节目已经未播先火,网络上的阅读量和话题度屡次攀升,除了各家粉丝之外,无疑也吸引了很多路人的视线。 参加节目的一众选手们也都从各个渠道了解到节目如今的影响力,在开始录制之前,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会在第一场正式录制中就被淘汰掉。 江天宇也在紧张的气氛中不听地安利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一定要保证正常的心态,正常发挥,胜不骄败不馁,只要别落个最后一名就行了。 江天宇还是那个想法,从来都不改初衷。头上顶着‘江旎弟弟’的名号来参赛,他不想给江旎丢脸,让江旎跟着他一起颜面无光。 休息室里,江天宇和其它三个人一组,正在抓紧时间,全力以赴,又把即将表演的片段重新演绎了一次。 同组人员还有一男两女,江天宇和其他三人表演的是一对不同时期的情侣。这个演绎片段的名字叫作《浮生》。 顾名思义,一曲浮生若梦,人间多少兵荒马乱,生死离别。 江天宇和搭档演绎的是年轻时这对情侣的相遇、相知,在正准备订婚的时候,却由于大时代的背景,战火纷飞,炮弹肆虐,被迫分离。 等到分离后,两个人各自经历了新的恋情,新的爱人共度一生。 等到晚年时,彼此的恋人相继离开,他们又在一个岁月静好的和平年代里相遇,自此,握住对方的手,再也不肯分开了。 江天宇和他的伙伴演绎的是这对情侣的前半生,另外两个同组队员演绎的是后半生。 原本,江天宇才十九岁,正值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少年感十足,演绎起年轻的情侣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江天宇不仅是一个钢铁大直男,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憨憨。 他没有过追求女孩子的经历,也体会不出那种初次邂逅,对彼此的爱意从眼睛照进心灵的美好。 每一次,当搭档一脸娇羞地看着江天宇,对他说台词的时候,江天宇分明已经很尽力了,但是偏偏就找不到感觉,一脸欢喜,眼神空洞至极。 和江天宇对戏的小女生单名一个凉字,朋友们都称她‘凉凉’。 凉凉在几次对戏之后,一脸生无可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江天宇的肩膀,自暴自弃地说:“本来,我以为自己很凉凉了,但是当我认识你以后,我才发觉我是真凉凉了。” “对不起。”江天宇向凉凉道歉。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凉凉。 在演戏中,两个人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油彩,只有彻底混合在一起,才能相互作用,混合出一个新的色彩。 可惜,他没有这种力量,给予不了凉凉帮助。 凉凉尴尬地笑了笑,一摆手,“无所谓了,反正,我一直都特别点背,属于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江天宇脸色阴沉,心情很不好。他朝自动贩卖机走去,想买一罐咖啡提提神,刚才被凉凉一说,整个人都懵了。 “硬币?”江天宇翻了半天,才发现他的钱包落在休息室里,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带现金,至于手机早就上交节目组了。 江天宇烦躁地叹了一声,也没有左右看一眼,转头就走。 “哎呀!”一个女孩子惊呼了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一把硬币,七八枚左右,洒了一地,还有一枚硬币在地面上转啊转的,最后停在江天宇的脚边。 江天宇一时不察,在转身的时候正好撞倒了前来买水的安冰。 他赶紧伸出手去扶:“对不起,你还好吗?我扶你起来。” “我、我没事。”安冰抓着江天宇的手站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娇小的身影轻晃了晃。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江天宇蹲下身将硬币一一拾起来,还给安冰。 “噢,谢谢你替我捡硬币。”安冰并不介意被撞倒了,微笑着将硬币接了过去。 “那么,再见。”江天宇准备离开。 “等等,”安冰唤住江天宇,朝江天宇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冰,很高兴认识你。” 江天宇愣了一下,微垂着目光凝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天宇。” “初次见面,我请你喝饮料?”安冰晃了晃手里的硬币,一双美若桃花的大眼睛熠熠生辉,明媚动人。 “为什么?”无缘无故,请他喝饮料? 这是一句带有疑问语气的话,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并不礼貌,而且,具有一定的排斥和抵制性。 江天宇习惯了这样的说话语气,对待任何人都一样。他不觉得什么,听的人却是一下子就能感受出来。 然而,安冰却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这样的话,认真地和江天宇讲道理。 她说:“江天宇,你撞倒了我,难道不应该请我喝饮料吗?” “我回去拿钱。”江天宇微一皱眉,又打算走。 “等一下。”安冰委屈不已,一下子抓住江天宇的手臂,把硬币递到江天宇面前,很像女朋友在和男朋友撒娇,哝声哝语的:“这里不是有?” 江天宇一心在‘他撞了人,得去拿钱赔理’的状态上,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异常,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方式有点怪,有点软。 怪怪的,让他心发烫。 软软的,就像甜甜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这种感觉缭绕在江天宇的心中太过诡异,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下意识想往休息室逃开。 还好,江天宇稳住了心思,固执地说道:“那是你的硬币。” 安冰把硬币放在江天宇的手中,得意地扬唇一笑:“现在就不是我的了,它们都变成你的了。” 江天宇:“……” 有一种耍赖,叫作女孩子的笑容,竟然无从反驳。 安冰踮着脚,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微有些紧张的勾着,问道:“现在,你还不请我喝饮料?” “行,算我借的。”江天宇走到贩卖机前,将硬币投进去,“你想喝什么?” “柠檬水。”四块钱一个,刚好够买两瓶。 “好。”江天宇的确买了两瓶柠檬水,全部送到安冰手中,“给你。” “……”这回轮到安冰傻眼了。这界的小男生真难带。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贩卖机距离休息室不远,江天宇几个大步跑回去,拿着钱包回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安冰早已回去了。 在贩卖机的前面,一张纸条被压在柠檬水下,纸条上有几个娟秀纤细的女孩字迹:江天宇,你欠我一瓶水哦! 末了,还有一个爱心小笑脸。 江天宇将纸条再三看了一遍后才放进钱包里,拧开瓶盖,昂首喝了一口,朝休息室走去。 “江天宇,你总算回来了。快、快点,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抓紧时间再练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凉凉揪着江天宇的衣服把他拽进休息室,动作之粗鲁,不禁让江天宇思绪一走神,想起了刚刚抓住他手袖不放的那个女孩子。 江天宇记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安冰。 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江天宇这一组登场。 在整个录制现场,所有表演过的参赛选手都会坐在台上,一同观赏后续比赛。 江天宇一走进厂内就看到坐在休息席上的安冰,略微愕然,随即恍然明白了。 安冰也是前来参加节目的学员。 江天宇心想:也对。如果不是参加比赛,为何会出现在贩卖机前? 休息席上,安冰似乎并没有看到江天宇,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等到主持人开始轮番问话,cue到每个人自我介绍时,安冰才抬起头,看向表演舞台。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天宇的余光里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无形中加快跳了下,连带着血液都烧烫起来。 这个时候,安冰显然也看到了江天宇,她放下柠檬水,比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似乎在说‘加油’。 江天宇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容并不浓烈,却似晨起的阳光,明媚正好。 主持人cue到江天宇,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表演的?” “可以说么?”江天宇的直男属性又爆发了,“我很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努力试试。如果成功,是幸运,如果失败,权当作一次历练,开开眼界,谢谢大家。” “好的,我们非常感谢江天宇的发言,十分有个性。那么,现在竞演开始。”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 导师席上,季念坐在江旎旁边,轻瞥过一缕目光,似乎在询问江旎的意见。 江旎轻轻摇头,眼神无奈。她这个弟弟太让人操心了。 有用的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舞台上,厚重的黑幕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颇为民国风的场景。 江天宇穿着一身改良的西装走出来,手中那些一本医学书匆匆忙忙往前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对面,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而来,路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刚学车,还不太熟悉驾驶方式。 女孩看到了江天宇,想刹车却忘记怎么刹车了,只能憨憨地挥手,急得大声喊:“同学,借过,麻烦,请借过。” 嘎吱…… 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车轮子在半空中‘滋滋’的转。 江天宇摔倒在地,急忙捡起书就要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说道:“谁撞我了?” “是我……”自行车旁,一个女孩颤巍巍地举起手,“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天宇跑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忙说:“我、我可赔不起这个车。” 女孩很机灵,一看就猜到江天宇是个小书呆子,故意说道:“不行,你把我撞倒了,就不赔了吗?” 江天宇闻言,原本还有些飘的眼神慢慢充实、饱满,富有情绪起来,向女孩道歉:“赔,我赔。你想赔多少?” “一个大洋。”女孩狮子大开口,摊开掌心,“不二价。” 江天宇表情复杂,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亲切感:“小姐,我现在有事赶着去办,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可否再赔给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女孩故意为难江天宇。 “我不跑,”江天宇赶紧掏掏口袋,可惜身无分文,“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我有啊。”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江天宇,在江天宇手中停留不过一秒,又迅速拿回去,解释道:“我把这个大洋借给你,你再赔偿给我,明白了?” “明白,那我现在先去办事,回来再还你的钱。”江天宇好像也没算清楚这其中的账,糊里糊涂地欠了别认的钱,慌慌忙忙走了。 女孩推着自行车离开,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地吹起了小口哨。 此时,舞台上灯光熄灭,话外音:这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赔了谁。 一个段落结束,看台下,导师们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稍作议论,探讨参赛者们的表现,已经接下来有可能淘汰的名单。 江旎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她和江天宇的关系,需要避嫌。 季念和另外一名专业老师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江天宇。 专业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凑过去,和季念悄悄话,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掌上烧鹅 的确,按照专业角度来看,江天宇的前半场表演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即使是和江天宇一起出演,演对手戏的凉凉也比江天宇表演的有张力。 倘若是按照现在的状态,机会录取百分之五十,那么,江天宇绝对是在被淘汰之列,没有任何意外。 江旎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眼底余光朝季念瞥去一眼,不巧的是,他也看到季念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同意了那个专业导师的看法。 舞台上,灯光转换,背景变成了温馨的小家。 江天宇和凉凉在厨房里一起做饭,两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幸福。 饭菜上桌,你喂我吃菜,我喂你喝汤。有些甜蜜就像是爆米花一样,是恋爱中的模样,每一瞬间都甜蜜暴击。 然而,饭后,一个电话打破了宁静。 “什么?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三句台词,区区十数个字。 江天宇需要在短时间内,完美的表现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犹豫做决定,再到最后的坚定不移。 表演过程很复杂,需要的情绪也太多激烈,如果不是事先早已代入自己,后期真情流露,根本就演不出来临危受命的感觉。 每个认识江天宇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仅是江旎和季念,包括凉凉也是非常担心江天宇。 因为,凉凉所有的感觉都是被江天宇带着走,两个人相互融合,才能把最完美的一幕表现出来。 凉凉生怕江天宇发挥不稳定,连累她的分数也跟着降低,不管是心里还是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不过,幸好江天宇不负众望,感情表达的非常厚重、深沉,堪称对戏以来表现最为完美的一次,连带着把凉凉也拽进了情境里,两个人演绎出了一场年轻的忍痛分别。 啪! 舞台上的灯光再一次暗下来,江天宇和凉凉退场,等到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对搭档上场了。 “江天宇,你吓死我了。”一下场,凉凉就捶了江天宇一下,力气挺大的,没有半点属于女孩子的温柔。 江天宇倒是不疼,任由凉凉动手,只是有些不太适应:“你、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行不行?” “我哪里动手动脚了?”凉凉不可置信,又动手捶了江天宇一下:“这就算动手动脚了?” “嗯。”江天宇老老实实回答。 凉凉听了以后心里直冒火,马上又抬起脚踢了江天宇一下,说道:“疼吗?” 江天宇摇摇头:“不疼。” “那我再踹用力一点。”果然,凉凉又踹了一下。 不过,被江天宇躲开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天宇实力演绎直男属性,“都说了,别动手动脚的。” “我不是想名副其实?谁让你说我的。”凉凉心里也有着小脾气。 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随即便把头瞥过去,谁也不看谁,互相都不搭理。 舞台上的表演很快结束。 在一阵掌声中,江天宇和凉凉重新回到舞台上谢幕,以及接受导师们的点评。 主持人超级有眼力见,并未在一开始就点名江旎,让江旎来点评江天宇,因为,一旦基调定准了,剩下的人就不好做评价了。 于是,主持人看来看去,竟然先cue了被称为拥有国民演技的‘行走在军装上的king’,霍锦城。 “霍影帝,不如你先来点评一下四位的表现。”主持人说道。 “好。”霍锦城拿起话筒,冷俊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浅淡笑意。他并没有开门见山,直接点评江天宇的演技,而是先回忆起一段小故事,“其实,在我的少年时期,也曾经有过一次非常忐忑惊心的面试。” 那是一个关于小少年的成长故事。 在故事中,有一个小男孩天赋不足,后天的领悟力也不太高,但是,他非常喜欢演戏,对待每一次表演机会也非常珍惜。 后来,小男孩终于有了一次面试的机会。可是,由于他的紧张、不自信、准备不充分,结果,理所当然的被淘汰了。 小男孩很后悔,内心充满自责,在回家的路上嚎啕大哭。 后来,小男孩的父亲下班回家,询问了这件事。 小男孩满腹委屈,向父亲表达自己的难过。 那个时候,小男孩的父亲只告诉小男孩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热爱这份职业,就继续努力下去,直到成功。即使有一天你失败了,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也不会感觉到后悔。 “所以,除却点评之外,我想将这句话送给江天宇,以及在座的所有新生代演员们。你们就是行业未来的希望,一起努力。” 霍锦城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录制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粉丝们激动地呼喊声。 霍锦城的一番说辞直接将评价和批语提高了一个档次,将行业信仰与对未来的憧憬提了出来,而不是只限于对于某个人演技的评判。 霍锦城说完这些话后便放下话筒,闭口不谈。 不仅是没有点评江天宇的演技,就连一整组的演技都没有评论。 主持人暗暗心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个偷换概念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如此言论,既提高了思想领悟,展示了霍锦城本人的个人素养与专业崇拜,同时,也避免成为第一个踩雷的人。 试想,当节目播出以后,肯定会有一些为了黑而黑的网友们寻找黑点,发出一些过激言论。 鉴于江天宇和江旎的关系,如果言论是好的,便会说霍锦城是故意讨好江旎,如果言论过于苛刻,就会指责霍锦城是为了先前江旎拒演《国民少帅》而伺机报复。 不论其实哪一种声评都对霍锦城不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霍锦城的名誉,霍锦城是一个珍惜羽毛的人,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黑他的机会。 主持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敢太勉强霍锦城,于是,调转方向,看向那两位专业导师,让他们来点评这一组的演技。 两位专业导师对视一眼,在心中狠恼了霍锦城一次。 真是的,好人都霍锦城来当,得罪人的事让他们来办!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气大伤身 两位专业导师一男一女,都是国家一级表演艺术家,在个人行业内拥有非常高的盛名,话语权也是非常的大。 两个人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在默契度上自然不用说,一唱一和,当即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二人小双簧。 两个人评价的十分中肯。 单就江天宇这一组的表演质量来看,对于剧情的完成度还是比较好,百分之八十。对于演戏的质量,至少四个人都及格了。 除此之外,一个导师则是侧重谈了江天宇。 原话是:“如果单纯的只看前半段,江天宇的表现一言难尽。我们在提及爱情以及初恋的时候,每个少年少女的眼里都会放精光,可是,江天宇他的眼睛里没有初次邂逅,遇到恋人时的那份光。” 这句评价得到其他几个导师的认同。 季念和江旎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他们在江天宇的眼睛里的确看不到少年遇到喜欢女孩时的怦然心动。但是,江旎自此也放心了。 江旎自我安慰着:果然,她这个弟弟没有早恋过,可以放心、放心了。 如果江天宇知道江旎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估计整个人都会感觉不好了,被他姐瞧低了。 主持人也抓到了这个好玩有趣的梗,也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便直接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有过女朋友吗?” 江天宇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结果引得主持人在内,现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很快又把场面圆了回来:“看来,不仅是我们现场的女孩子,就连全国的女孩子都有机会了。” 这话一落,江天宇又开始脸红了。 主持人不忍心再逗江天宇了,也怕江旎记恨这件事秋后算账,就询问季念:“季先生,在娱乐圈里,您是当仁不让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对这几位新人表演的方式有何看法?或者是有什么评价。” “我很满意。”短短四个字,季念的支持态度昭然若揭。 季念并非是明星,也不需要粉丝们的关照,在发表意见时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凭借他和江旎的关系,就算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他也无所谓。 现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种言论,等同于是早已内定江天宇了。 主持人吃了一大惊,还想替季念圆场:“季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关爱后辈,不忍心……” “不,我不是不忍心,而是自信。”季念打断主持人的话,再一次肆无忌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座各位的潜在能力,都是明日之星,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念一番话成功将现场的气氛推至顶点,也借机说明了盛世天骄的选人观念。 话说到这里,经过霍锦城和季念接连预热,江旎再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必要了。 不过,江旎还是在最后拿起话筒,依次点评了一番,轮到江天宇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不论是非,尽力而为。” 这句话一直都是江旎在行业里的‘自我修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没有人可以论断是非,但是,需要每一个人尽力而为。 “是。”江天宇一本正经地鞠了躬。 这一场表演随即落幕,接下来就是导师打分阶段,参赛者台下休息,继续观看其他人表演的时候了。 江天宇下了舞台以后,和同组人寻找到空着的座位,途中经过安冰前面,视线微微偏转了几秒,迅速掠开了。 安冰抬头看了江天宇一眼,忽然伸手一拉江天宇的衣角,恶作剧般,不足三秒,旋即放开。 江天宇脚步一停,没有看安冰,复又朝前走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感觉到了,绝对感觉到了安冰那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第一场‘我演我show’的录制从当天下午一直录制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节目组为所有人准备了盒饭。 江旎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但是因为晚上还要熬夜,只好吃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肖右把盒饭里的青菜全部倒给江旎,拍着心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旎姐,你放心,青菜你来,豆腐萝卜你来,至于肉,放下我来。” 霍锦城等人全部都在一个大演播厅里吃饭,只是临时分隔成单独的区域,正好和江旎相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一口水呛住,失了高冷的男神形象。 权姿坐在沙发上,轻睨了霍锦城一眼,悠悠地说:“我是不是不该替你接这个节目?” “为何?”霍锦城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你不知道?”权姿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光。 霍锦城俯身靠过去,长指捏住权姿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勾起:“知道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破坏规则,你懂的。”权姿冷笑。 “呵呵,”霍锦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真护食。” “猫?”冷笑越发扩大,“小心,一爪子挠花了你。” “拭目以待。”霍锦城笑着说,松开了权姿,薄唇在权姿耳畔刮过,带来少许余温,只听,他轻声说:“这里录着,回去再说。” ………… 凌晨三点,节目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摇晃着走出录制现场。 江旎和其他导师一一告别后,与季念一同返回半月海湾。 江天宇比他们走的早,不想折腾一遍,就会公司宿舍了。 肖右在录节目的时候,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此时很有精神,沿路讲了无数个笑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肖右,闭嘴。”季念轻揉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考虑,是都应该给江旎换个助理,至少,在工作之余可以安静一点。 肖右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他往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江旎盖着季念的外套,头轻轻靠在季念肩上,已经睡着了。 “念哥,”肖右一顿,有些话想对季念说,又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说。 季念抬手扶住江旎的额,让江旎能够更加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才说:“如果犹豫就先别说,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席璟琛将盘子递过去。 江旎手拿刀叉,快速把牛排切好,摆放整齐,又给席璟琛递了回去,速度居然比席璟琛还快。 只听她很满意的说:“我是不是比你快?” 席璟琛:“……” 他这是被江旎小看了? 陈木站在一旁,很想尴尬捂脸。 烛光午餐、红酒牛排什么的,大概对于他家小姐来说,根本就get不到那个应该有的浪漫点。 谁家女生出来和男生约会,不是你哝我哝,甜情蜜意的,而是和男生比切牛排的速度谁快? 他家小姐也太…… 陈木不想说话了。 还好席璟琛并不介意这件事,也不在乎江旎比他切牛排的速度快。 如果江旎喜欢赢,让她赢就是了。 席璟琛回过神儿来后,轻点了点头,“嗯,你的速度快。” “那是当然……” 江旎刚想抬手比一个‘耶’,陈木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酒杯递到江旎的手中,说道:“小姐,这是F国庄园里新酿的干红,您和席先生一起尝尝。” “也好。”江旎的‘耶’被打断了,好没兴致,她朝席璟琛举杯,“尝尝?季念带给我的。” “……”席璟琛的眉梢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季念。 一个并不太喜欢的名字。 有点扎心。 江旎后知后觉,好像有点不应该提起季念的名字,可是,她真的觉得没什么。 季念是她的好朋友,工作中的合作伙伴,人生的知己。 如果有一天,季念需要她的命才能活下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风险出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曾经的感恩。 江旎如是想着。 她喜欢席璟琛,可以把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席璟琛。但是,她的世界里并不是仅仅只有爱情,也很矛盾。 “席璟琛,你怎么了?”江旎想问席璟琛是不是生气了,可是,她又觉得没必要,太小题大做了。 “没事。”席璟琛的目光从透明的玻璃杯上一晃而过,干红? 酒? 貌似,是不错的东西。 “那,喝酒?”江旎摇了摇酒杯,试探着。 “好。”席璟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的心微微疼,被扎了。 忽然之间,有些后悔。 六年前,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 六年前,在那个飘落着片片柳叶的冰凉凉的吻中,他为什么没有开口说出来,将眼前这个女人留下来。 “席璟琛,这酒要慢慢喝。”江旎快被已经吓到了。 她看着席璟琛喝酒的架势,完全就是一口闷的既视感,都怪她惹席璟琛生气,她这一张嘴,总是先挑衅,再哄着,累死了。 “没关系。”好喝。 席璟琛说完,半杯红酒已经见了底。 陈木为席璟琛续杯:“席先生,请。” “麻烦了。”席璟琛眯了眯眸,他喜欢酒的味道。 ………… 一顿饭,消磨了无聊的时光。 整瓶红酒缓慢地见了底,多半入了席璟琛的口中。 席璟琛酒量并不好,酒醉微醺,双颊泛起一丝浅淡的粉红色,深海蓝色的瞳隐隐放大,蕴藏了些许酒意。 “席璟琛,你醉了?”江旎不知道席璟琛一沾酒就醉,伸出五根手指在席璟琛的面前晃了晃。 江旎发誓,她绝对没有灌醉席璟琛的意思。她总不能人家第一次来她家,还带了唯美浪漫的小熊饼干,结果,她直接一瓶酒把别人撂倒了。 这个待客之道,也太热情了。 席璟琛盯着江旎细长的手指,蓦地,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里,眼皮轻微地动了动,醉意弥漫。 “别动。”他说。 “席璟琛,你、你真的醉了?”江旎的手指被席璟琛抓得有点疼。 她难以相信,席璟琛居然是半瓶红酒的量。 这让她情何以堪? “没醉。”席璟琛握着江旎的手,视线对不准,明明江旎没有动,可是,他却依然在说:“江旎,麻烦你别动,我看不清楚。” 江旎随着席璟琛的视线往边上晃了一下,哄小孩似的问:“这回看清楚了?” “嗯,清楚了。”席璟琛点点头,然后就一直侧着头,保持着看清楚江旎的姿势,看起来很乖,乖巧至极。 江旎看着席璟琛这么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想把这个男人撂倒。 “你在看什么?”席璟琛发现了江旎的过分热烈的眼神,愣愣地问,表情无辜,充满了疑惑。 “没看什么。”江旎想转开视线,不再盯着席璟琛。 然而,她跟想说一句:美男当前,臣妾做不到啊! “不对,你说谎。”席璟琛眨了眨眼睛,仿佛看穿了江旎的小心思。 江旎尝试把手收回来,可惜,席璟琛力气很大,她根本就拽不回来自己的手,只好任由席璟琛继续握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我哪里说谎了?”小心思被人拆穿,江旎脸红红的。 “你当然说谎了。因为,”席璟琛忽然睁大了眼睛,靠近江旎,一字一句地说:“你、在、看、我。” “……”一时间,江旎汗。 “看,沉默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席璟琛说得大概是台词,一句偶像剧里出现频率非常高的台词。 江旎陪着席璟琛一起演:“我有故事,你有什么?” “我?我有酒。”席璟琛颇为认真的回答,说完,还朝红酒瓶看了一眼,确认酒瓶里有酒,才算完。 “席璟琛,我扶你去休息一下。”江旎看着席璟琛的模样,生怕席璟琛再打酒的主意,想把席璟琛搀扶到客厅里去。 “不行,不能去休息。”席璟琛拒绝了江旎的提议。 “为什么?”江旎问道。休息,也不行? “第一次过来,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出乎意外,席璟琛一句话,不仅是自己红了脸,便是连听的人也都跟着红了脸。 除非是心思不转弯的,否则,那个明眼人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旎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席璟琛把小心思给翻出来了,她给陈木使了一个脸色,“先把他扶客厅里去。” 在这个世界上,休息也分很多种的,好么? 不一定非得是男人和女人一起休息……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江旎,我、我不能这样……” “江旎,我、我是有原则的人……” “江旎,我、我的立场很坚定……” 客厅里,席璟琛躺在沙发上,怀里抓着一条印着小猫花纹的薄毯子,微微瞌着眼眸,一句又一句地碎碎念着,唠叨至极,却也可爱又软萌,简直萌到了天际。 江旎坐在沙发前,下巴搭在沙发上,双眼吧嗒吧嗒地眨着,嘴角微扬,明显泛起笑意。 陈木站在旁边伺候着,等待柠檬水逐渐凉了后,替席璟琛倒了一杯,准备好小勺子,一起送过去:“小姐,柠檬水解酒味,不妨给席先生喂一点。” 江旎接过柠檬水,轻轻舀动着小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席璟琛唇边,说:“席璟琛,该喝柠檬水了。” “不喝,我不喝。”席璟琛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江旎耐心地问。 “酸。”席璟琛说了一个字。 “不酸,放了蜂蜜。”江旎也怕酸,她和席璟琛算是酸到一起去了。 “那也不行。”席璟琛依然固执。 “放了蜂蜜也不行?”江旎有些不太理解席璟琛的固执,换个说法问:“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我醒酒了,就该走了。”席璟琛哝着声音说,说完,还用小毛毯把脸挡住了,似乎不好意思,妥妥的一个小萌宝宝。 江旎一颗心都被席璟琛给萌化了,一时也无心再给席璟琛喂柠檬水,她只想逗席璟琛。 “喂,席璟琛,你睡着了吗?”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毛毯,并没有直接戳席璟琛。 “我睡着了。”席璟琛闭着眼睛,从小毛毯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还能和我说话?”江旎也是乐了。 眼前现在这个席璟琛很像她小时候,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甜糯米一样的感觉,渐渐的,与记忆重叠。 “我在梦游。”席璟琛的理由倒是很多,和江旎说完话,又把脸藏在了小毛毯里,仿佛这样子,江旎便看不见他了。 在黑暗的世界里,席璟琛独自一人相处着,尽享那个不见光明的美好,是记忆伸出最完美的相遇。 “噢,那你都梦见谁了?”江旎把小毛毯轻轻揭开一个口,让席璟琛得以呼吸,别被小毛毯闷住了。 她的手指在毛毯上来回旋转着,有意无意地画着小圆圈,一圈又一圈,等待着席璟琛的答案。 “梦见蔷薇花。” 席璟琛又从小毛毯下探出头来,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快速又把头藏回去。 “除了蔷薇花,还有什么?”江旎问道,她大概猜到了,那应该是席璟琛和她曾经相遇时的场景。 铺满了花叶的长廊…… 肆无忌惮盛开的蔷薇花…… 一个看不见阳光的忧郁小少年…… 还有一个躲在暗处,偷偷傻笑的小女孩…… 果然,存在江旎想象里的一切,席璟琛都说了。 “长廊,轮椅,茂盛的花枝,明媚的阳光……” 席璟琛说了他记忆里的一切,唯独漏掉了那个像小土拨鼠一样的小女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故意的。 “喂,没有别人?”江旎一颗小心脏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善良地给予提示。 “没、没有了。”这一次,许是感受到了江旎的认真,席璟琛故意窝在小毛毯里不肯出来了。 “真的没有?”江旎不死心,掀开小毛毯的一角,朝里面望去。明明当时她也在的,好不好? “我、我不告诉你。”席璟琛又往小毛毯里躲了去,故意回避江旎的眼神。 “你不说?你真的不说?那我生气了。”江旎总是一连三问,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别,你别生气,我、我说,真说。”酒后的席璟琛满脸醉意,年龄大概只有三岁,萌得一塌糊涂。 江旎仅仅是看一眼,心就像一样,又甜又软,哪里还有心思生气? “那你说吧。”江旎认真地瞅着席璟琛,侧耳倾听。 “有、有、有一只小土拨鼠。”隔着小毛毯,席璟琛说完答案,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江旎愣了几秒钟,终于舒心一笑。她看过席璟琛的画,也知道席璟琛画里的那一只小土拨鼠。 是她呀。 “好,那该喝柠檬水了。”江旎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听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立刻就开始让席璟琛喝柠檬水。 “不喝,不喝,你耍赖皮。”席璟琛摇着头,强烈抗议。 江旎不忍心再多说了,只好哄着:“不用走。” “真的?”席璟琛不信。 “嗯,不走。” 这种情况下,江旎怎么好意思让席璟琛走?别人会看到的。 “那,”席璟琛犹豫着,从小毛毯里伸出一个手指:“只喝一口。” “不行,喝半杯。”江旎狮子大开口,没有半点同情心。 席璟琛讨价还价,“一、一口半。” “半口也值得和我讨价?”江旎无语。她从来不知道,小男孩讨价的思维是这个样子。 “那两口,就两口。”席璟琛真的不喜欢喝柠檬水。 “你是不是男人?一口两口的?”江旎故意挑衅,说这样的话。 她原本是激将法,正常人的思维不是迎难直上?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 然而,席璟琛却好像听到了最糟糕的话,蓦地坐了起来,把小毛毯丢在一旁,一把抓住江旎手腕:“刚才,你说什么?” 江旎被席璟琛突然而来的气势镇住了,那是一股强悍的狂野气息,笼罩而来无限的压迫力:“我、我说什么了?” “说我不是什么?”席璟琛凝视着江旎,深海蓝色的眼瞳里映出了江旎一张微微怔愕的脸,目光一转不转,盯住了不放。 “不是……”男人? 江旎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解释:“席璟琛,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说我不是男人?” 席璟琛被激怒了。 有些深藏在心底里的心思本来就像惊涛骇浪一样,惟有在寂静黑暗的世界里,才能倏然乍起,引来轩然大波。 眼前一黑,天地旋转。 江旎不清楚她是怎么倒在沙发上的,只知道当视线再次稳定的时候,她近在咫尺的视线里,只剩下席璟琛越来越扩大的俊美面容。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全赔给你 下午两点,‘我演我show’第一批淘汰赛正式开录。 淘汰比例是二分之一,也就是说,将会有一半的人离开这个充满了梦想与希望的舞台。 录制场地是一个新搭建起来的演播室。装修恢宏,耗资千万。 网上曾有传言,为了这次选秀,盛世天骄特意加大了投资力度,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空前绝后的成就,一举拿下本季度的综艺江山。 也有人说,这档节目会上星播出,成为一档全民综艺。 对此,盛世天骄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在网络上播出了导师先语,以及很多海选片段,测试业界行情。 事实证明,盛世天骄的这档综艺节目已经未播先火,网络上的阅读量和话题度屡次攀升,除了各家粉丝之外,无疑也吸引了很多路人的视线。 参加节目的一众选手们也都从各个渠道了解到节目如今的影响力,在开始录制之前,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会在第一场正式录制中就被淘汰掉。 江天宇也在紧张的气氛中不听地安利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一定要保证正常的心态,正常发挥,胜不骄败不馁,只要别落个最后一名就行了。 江天宇还是那个想法,从来都不改初衷。头上顶着‘江旎弟弟’的名号来参赛,他不想给江旎丢脸,让江旎跟着他一起颜面无光。 休息室里,江天宇和其它三个人一组,正在抓紧时间,全力以赴,又把即将表演的片段重新演绎了一次。 同组人员还有一男两女,江天宇和其他三人表演的是一对不同时期的情侣。这个演绎片段的名字叫作《浮生》。 顾名思义,一曲浮生若梦,人间多少兵荒马乱,生死离别。 江天宇和搭档演绎的是年轻时这对情侣的相遇、相知,在正准备订婚的时候,却由于大时代的背景,战火纷飞,炮弹肆虐,被迫分离。 等到分离后,两个人各自经历了新的恋情,新的爱人共度一生。 等到晚年时,彼此的恋人相继离开,他们又在一个岁月静好的和平年代里相遇,自此,握住对方的手,再也不肯分开了。 江天宇和他的伙伴演绎的是这对情侣的前半生,另外两个同组队员演绎的是后半生。 原本,江天宇才十九岁,正值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少年感十足,演绎起年轻的情侣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江天宇不仅是一个钢铁大直男,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憨憨。 他没有过追求女孩子的经历,也体会不出那种初次邂逅,对彼此的爱意从眼睛照进心灵的美好。 每一次,当搭档一脸娇羞地看着江天宇,对他说台词的时候,江天宇分明已经很尽力了,但是偏偏就找不到感觉,一脸欢喜,眼神空洞至极。 和江天宇对戏的小女生单名一个凉字,朋友们都称她‘凉凉’。 凉凉在几次对戏之后,一脸生无可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江天宇的肩膀,自暴自弃地说:“本来,我以为自己很凉凉了,但是当我认识你以后,我才发觉我是真凉凉了。” “对不起。”江天宇向凉凉道歉。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凉凉。 在演戏中,两个人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油彩,只有彻底混合在一起,才能相互作用,混合出一个新的色彩。 可惜,他没有这种力量,给予不了凉凉帮助。 凉凉尴尬地笑了笑,一摆手,“无所谓了,反正,我一直都特别点背,属于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江天宇脸色阴沉,心情很不好。他朝自动贩卖机走去,想买一罐咖啡提提神,刚才被凉凉一说,整个人都懵了。 “硬币?”江天宇翻了半天,才发现他的钱包落在休息室里,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带现金,至于手机早就上交节目组了。 江天宇烦躁地叹了一声,也没有左右看一眼,转头就走。 “哎呀!”一个女孩子惊呼了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一把硬币,七八枚左右,洒了一地,还有一枚硬币在地面上转啊转的,最后停在江天宇的脚边。 江天宇一时不察,在转身的时候正好撞倒了前来买水的安冰。 他赶紧伸出手去扶:“对不起,你还好吗?我扶你起来。” “我、我没事。”安冰抓着江天宇的手站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娇小的身影轻晃了晃。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江天宇蹲下身将硬币一一拾起来,还给安冰。 “噢,谢谢你替我捡硬币。”安冰并不介意被撞倒了,微笑着将硬币接了过去。 “那么,再见。”江天宇准备离开。 “等等,”安冰唤住江天宇,朝江天宇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冰,很高兴认识你。” 江天宇愣了一下,微垂着目光凝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天宇。” “初次见面,我请你喝饮料?”安冰晃了晃手里的硬币,一双美若桃花的大眼睛熠熠生辉,明媚动人。 “为什么?”无缘无故,请他喝饮料? 这是一句带有疑问语气的话,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并不礼貌,而且,具有一定的排斥和抵制性。 江天宇习惯了这样的说话语气,对待任何人都一样。他不觉得什么,听的人却是一下子就能感受出来。 然而,安冰却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这样的话,认真地和江天宇讲道理。 她说:“江天宇,你撞倒了我,难道不应该请我喝饮料吗?” “我回去拿钱。”江天宇微一皱眉,又打算走。 “等一下。”安冰委屈不已,一下子抓住江天宇的手臂,把硬币递到江天宇面前,很像女朋友在和男朋友撒娇,哝声哝语的:“这里不是有?” 江天宇一心在‘他撞了人,得去拿钱赔理’的状态上,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异常,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方式有点怪,有点软。 怪怪的,让他心发烫。 软软的,就像甜甜的。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苏式烧烤 这种感觉缭绕在江天宇的心中太过诡异,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下意识想往休息室逃开。 还好,江天宇稳住了心思,固执地说道:“那是你的硬币。” 安冰把硬币放在江天宇的手中,得意地扬唇一笑:“现在就不是我的了,它们都变成你的了。” 江天宇:“……” 有一种耍赖,叫作女孩子的笑容,竟然无从反驳。 安冰踮着脚,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微有些紧张的勾着,问道:“现在,你还不请我喝饮料?” “行,算我借的。”江天宇走到贩卖机前,将硬币投进去,“你想喝什么?” “柠檬水。”四块钱一个,刚好够买两瓶。 “好。”江天宇的确买了两瓶柠檬水,全部送到安冰手中,“给你。” “……”这回轮到安冰傻眼了。这界的小男生真难带。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贩卖机距离休息室不远,江天宇几个大步跑回去,拿着钱包回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安冰早已回去了。 在贩卖机的前面,一张纸条被压在柠檬水下,纸条上有几个娟秀纤细的女孩字迹:江天宇,你欠我一瓶水哦! 末了,还有一个爱心小笑脸。 江天宇将纸条再三看了一遍后才放进钱包里,拧开瓶盖,昂首喝了一口,朝休息室走去。 “江天宇,你总算回来了。快、快点,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抓紧时间再练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凉凉揪着江天宇的衣服把他拽进休息室,动作之粗鲁,不禁让江天宇思绪一走神,想起了刚刚抓住他手袖不放的那个女孩子。 江天宇记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安冰。 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江天宇这一组登场。 在整个录制现场,所有表演过的参赛选手都会坐在台上,一同观赏后续比赛。 江天宇一走进厂内就看到坐在休息席上的安冰,略微愕然,随即恍然明白了。 安冰也是前来参加节目的学员。 江天宇心想:也对。如果不是参加比赛,为何会出现在贩卖机前? 休息席上,安冰似乎并没有看到江天宇,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等到主持人开始轮番问话,cue到每个人自我介绍时,安冰才抬起头,看向表演舞台。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天宇的余光里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无形中加快跳了下,连带着血液都烧烫起来。 这个时候,安冰显然也看到了江天宇,她放下柠檬水,比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似乎在说‘加油’。 江天宇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容并不浓烈,却似晨起的阳光,明媚正好。 主持人cue到江天宇,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表演的?” “可以说么?”江天宇的直男属性又爆发了,“我很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努力试试。如果成功,是幸运,如果失败,权当作一次历练,开开眼界,谢谢大家。” “好的,我们非常感谢江天宇的发言,十分有个性。那么,现在竞演开始。”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 导师席上,季念坐在江旎旁边,轻瞥过一缕目光,似乎在询问江旎的意见。 江旎轻轻摇头,眼神无奈。她这个弟弟太让人操心了。 有用的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舞台上,厚重的黑幕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颇为民国风的场景。 江天宇穿着一身改良的西装走出来,手中那些一本医学书匆匆忙忙往前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对面,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而来,路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刚学车,还不太熟悉驾驶方式。 女孩看到了江天宇,想刹车却忘记怎么刹车了,只能憨憨地挥手,急得大声喊:“同学,借过,麻烦,请借过。” 嘎吱…… 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车轮子在半空中‘滋滋’的转。 江天宇摔倒在地,急忙捡起书就要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说道:“谁撞我了?” “是我……”自行车旁,一个女孩颤巍巍地举起手,“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天宇跑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忙说:“我、我可赔不起这个车。” 女孩很机灵,一看就猜到江天宇是个小书呆子,故意说道:“不行,你把我撞倒了,就不赔了吗?” 江天宇闻言,原本还有些飘的眼神慢慢充实、饱满,富有情绪起来,向女孩道歉:“赔,我赔。你想赔多少?” “一个大洋。”女孩狮子大开口,摊开掌心,“不二价。” 江天宇表情复杂,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亲切感:“小姐,我现在有事赶着去办,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可否再赔给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女孩故意为难江天宇。 “我不跑,”江天宇赶紧掏掏口袋,可惜身无分文,“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我有啊。”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江天宇,在江天宇手中停留不过一秒,又迅速拿回去,解释道:“我把这个大洋借给你,你再赔偿给我,明白了?” “明白,那我现在先去办事,回来再还你的钱。”江天宇好像也没算清楚这其中的账,糊里糊涂地欠了别认的钱,慌慌忙忙走了。 女孩推着自行车离开,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地吹起了小口哨。 此时,舞台上灯光熄灭,话外音:这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赔了谁。 一个段落结束,看台下,导师们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稍作议论,探讨参赛者们的表现,已经接下来有可能淘汰的名单。 江旎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她和江天宇的关系,需要避嫌。 季念和另外一名专业老师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江天宇。 专业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凑过去,和季念悄悄话,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不能报官 两位专业导师一男一女,都是国家一级表演艺术家,在个人行业内拥有非常高的盛名,话语权也是非常的大。 两个人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在默契度上自然不用说,一唱一和,当即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二人小双簧。 两个人评价的十分中肯。 单就江天宇这一组的表演质量来看,对于剧情的完成度还是比较好,百分之八十。对于演戏的质量,至少四个人都及格了。 除此之外,一个导师则是侧重谈了江天宇。 原话是:“如果单纯的只看前半段,江天宇的表现一言难尽。我们在提及爱情以及初恋的时候,每个少年少女的眼里都会放精光,可是,江天宇他的眼睛里没有初次邂逅,遇到恋人时的那份光。” 这句评价得到其他几个导师的认同。 季念和江旎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他们在江天宇的眼睛里的确看不到少年遇到喜欢女孩时的怦然心动。但是,江旎自此也放心了。 江旎自我安慰着:果然,她这个弟弟没有早恋过,可以放心、放心了。 如果江天宇知道江旎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估计整个人都会感觉不好了,被他姐瞧低了。 主持人也抓到了这个好玩有趣的梗,也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便直接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有过女朋友吗?” 江天宇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结果引得主持人在内,现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很快又把场面圆了回来:“看来,不仅是我们现场的女孩子,就连全国的女孩子都有机会了。” 这话一落,江天宇又开始脸红了。 主持人不忍心再逗江天宇了,也怕江旎记恨这件事秋后算账,就询问季念:“季先生,在娱乐圈里,您是当仁不让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对这几位新人表演的方式有何看法?或者是有什么评价。” “我很满意。”短短四个字,季念的支持态度昭然若揭。 季念并非是明星,也不需要粉丝们的关照,在发表意见时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凭借他和江旎的关系,就算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他也无所谓。 现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种言论,等同于是早已内定江天宇了。 主持人吃了一大惊,还想替季念圆场:“季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关爱后辈,不忍心……” “不,我不是不忍心,而是自信。”季念打断主持人的话,再一次肆无忌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座各位的潜在能力,都是明日之星,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念一番话成功将现场的气氛推至顶点,也借机说明了盛世天骄的选人观念。 话说到这里,经过霍锦城和季念接连预热,江旎再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必要了。 不过,江旎还是在最后拿起话筒,依次点评了一番,轮到江天宇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不论是非,尽力而为。” 这句话一直都是江旎在行业里的‘自我修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没有人可以论断是非,但是,需要每一个人尽力而为。 “是。”江天宇一本正经地鞠了躬。 这一场表演随即落幕,接下来就是导师打分阶段,参赛者台下休息,继续观看其他人表演的时候了。 江天宇下了舞台以后,和同组人寻找到空着的座位,途中经过安冰前面,视线微微偏转了几秒,迅速掠开了。 安冰抬头看了江天宇一眼,忽然伸手一拉江天宇的衣角,恶作剧般,不足三秒,旋即放开。 江天宇脚步一停,没有看安冰,复又朝前走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感觉到了,绝对感觉到了安冰那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第一场‘我演我show’的录制从当天下午一直录制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节目组为所有人准备了盒饭。 江旎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但是因为晚上还要熬夜,只好吃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肖右把盒饭里的青菜全部倒给江旎,拍着心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旎姐,你放心,青菜你来,豆腐萝卜你来,至于肉,放下我来。” 霍锦城等人全部都在一个大演播厅里吃饭,只是临时分隔成单独的区域,正好和江旎相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一口水呛住,失了高冷的男神形象。 权姿坐在沙发上,轻睨了霍锦城一眼,悠悠地说:“我是不是不该替你接这个节目?” “为何?”霍锦城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你不知道?”权姿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光。 霍锦城俯身靠过去,长指捏住权姿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勾起:“知道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破坏规则,你懂的。”权姿冷笑。 “呵呵,”霍锦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真护食。” “猫?”冷笑越发扩大,“小心,一爪子挠花了你。” “拭目以待。”霍锦城笑着说,松开了权姿,薄唇在权姿耳畔刮过,带来少许余温,只听,他轻声说:“这里录着,回去再说。” ………… 凌晨三点,节目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摇晃着走出录制现场。 江旎和其他导师一一告别后,与季念一同返回半月海湾。 江天宇比他们走的早,不想折腾一遍,就会公司宿舍了。 肖右在录节目的时候,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此时很有精神,沿路讲了无数个笑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肖右,闭嘴。”季念轻揉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考虑,是都应该给江旎换个助理,至少,在工作之余可以安静一点。 肖右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他往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江旎盖着季念的外套,头轻轻靠在季念肩上,已经睡着了。 “念哥,”肖右一顿,有些话想对季念说,又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说。 季念抬手扶住江旎的额,让江旎能够更加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才说:“如果犹豫就先别说,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无名市集 席璟琛将盘子递过去。 江旎手拿刀叉,快速把牛排切好,摆放整齐,又给席璟琛递了回去,速度居然比席璟琛还快。 只听她很满意的说:“我是不是比你快?” 席璟琛:“……” 他这是被江旎小看了? 陈木站在一旁,很想尴尬捂脸。 烛光午餐、红酒牛排什么的,大概对于他家小姐来说,根本就get不到那个应该有的浪漫点。 谁家女生出来和男生约会,不是你哝我哝,甜情蜜意的,而是和男生比切牛排的速度谁快? 他家小姐也太…… 陈木不想说话了。 还好席璟琛并不介意这件事,也不在乎江旎比他切牛排的速度快。 如果江旎喜欢赢,让她赢就是了。 席璟琛回过神儿来后,轻点了点头,“嗯,你的速度快。” “那是当然……” 江旎刚想抬手比一个‘耶’,陈木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将酒杯递到江旎的手中,说道:“小姐,这是F国庄园里新酿的干红,您和席先生一起尝尝。” “也好。”江旎的‘耶’被打断了,好没兴致,她朝席璟琛举杯,“尝尝?季念带给我的。” “……”席璟琛的眉梢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季念。 一个并不太喜欢的名字。 有点扎心。 江旎后知后觉,好像有点不应该提起季念的名字,可是,她真的觉得没什么。 季念是她的好朋友,工作中的合作伙伴,人生的知己。 如果有一天,季念需要她的命才能活下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风险出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曾经的感恩。 江旎如是想着。 她喜欢席璟琛,可以把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席璟琛。但是,她的世界里并不是仅仅只有爱情,也很矛盾。 “席璟琛,你怎么了?”江旎想问席璟琛是不是生气了,可是,她又觉得没必要,太小题大做了。 “没事。”席璟琛的目光从透明的玻璃杯上一晃而过,干红? 酒? 貌似,是不错的东西。 “那,喝酒?”江旎摇了摇酒杯,试探着。 “好。”席璟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的心微微疼,被扎了。 忽然之间,有些后悔。 六年前,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 六年前,在那个飘落着片片柳叶的冰凉凉的吻中,他为什么没有开口说出来,将眼前这个女人留下来。 “席璟琛,这酒要慢慢喝。”江旎快被已经吓到了。 她看着席璟琛喝酒的架势,完全就是一口闷的既视感,都怪她惹席璟琛生气,她这一张嘴,总是先挑衅,再哄着,累死了。 “没关系。”好喝。 席璟琛说完,半杯红酒已经见了底。 陈木为席璟琛续杯:“席先生,请。” “麻烦了。”席璟琛眯了眯眸,他喜欢酒的味道。 ………… 一顿饭,消磨了无聊的时光。 整瓶红酒缓慢地见了底,多半入了席璟琛的口中。 席璟琛酒量并不好,酒醉微醺,双颊泛起一丝浅淡的粉红色,深海蓝色的瞳隐隐放大,蕴藏了些许酒意。 “席璟琛,你醉了?”江旎不知道席璟琛一沾酒就醉,伸出五根手指在席璟琛的面前晃了晃。 江旎发誓,她绝对没有灌醉席璟琛的意思。她总不能人家第一次来她家,还带了唯美浪漫的小熊饼干,结果,她直接一瓶酒把别人撂倒了。 这个待客之道,也太热情了。 席璟琛盯着江旎细长的手指,蓦地,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里,眼皮轻微地动了动,醉意弥漫。 “别动。”他说。 “席璟琛,你、你真的醉了?”江旎的手指被席璟琛抓得有点疼。 她难以相信,席璟琛居然是半瓶红酒的量。 这让她情何以堪? “没醉。”席璟琛握着江旎的手,视线对不准,明明江旎没有动,可是,他却依然在说:“江旎,麻烦你别动,我看不清楚。” 江旎随着席璟琛的视线往边上晃了一下,哄小孩似的问:“这回看清楚了?” “嗯,清楚了。”席璟琛点点头,然后就一直侧着头,保持着看清楚江旎的姿势,看起来很乖,乖巧至极。 江旎看着席璟琛这么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她想把这个男人撂倒。 “你在看什么?”席璟琛发现了江旎的过分热烈的眼神,愣愣地问,表情无辜,充满了疑惑。 “没看什么。”江旎想转开视线,不再盯着席璟琛。 然而,她跟想说一句:美男当前,臣妾做不到啊! “不对,你说谎。”席璟琛眨了眨眼睛,仿佛看穿了江旎的小心思。 江旎尝试把手收回来,可惜,席璟琛力气很大,她根本就拽不回来自己的手,只好任由席璟琛继续握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我哪里说谎了?”小心思被人拆穿,江旎脸红红的。 “你当然说谎了。因为,”席璟琛忽然睁大了眼睛,靠近江旎,一字一句地说:“你、在、看、我。” “……”一时间,江旎汗。 “看,沉默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席璟琛说得大概是台词,一句偶像剧里出现频率非常高的台词。 江旎陪着席璟琛一起演:“我有故事,你有什么?” “我?我有酒。”席璟琛颇为认真的回答,说完,还朝红酒瓶看了一眼,确认酒瓶里有酒,才算完。 “席璟琛,我扶你去休息一下。”江旎看着席璟琛的模样,生怕席璟琛再打酒的主意,想把席璟琛搀扶到客厅里去。 “不行,不能去休息。”席璟琛拒绝了江旎的提议。 “为什么?”江旎问道。休息,也不行? “第一次过来,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出乎意外,席璟琛一句话,不仅是自己红了脸,便是连听的人也都跟着红了脸。 除非是心思不转弯的,否则,那个明眼人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旎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席璟琛把小心思给翻出来了,她给陈木使了一个脸色,“先把他扶客厅里去。” 在这个世界上,休息也分很多种的,好么? 不一定非得是男人和女人一起休息……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困兽押宝 “江旎,我、我不能这样……” “江旎,我、我是有原则的人……” “江旎,我、我的立场很坚定……” 客厅里,席璟琛躺在沙发上,怀里抓着一条印着小猫花纹的薄毯子,微微瞌着眼眸,一句又一句地碎碎念着,唠叨至极,却也可爱又软萌,简直萌到了天际。 江旎坐在沙发前,下巴搭在沙发上,双眼吧嗒吧嗒地眨着,嘴角微扬,明显泛起笑意。 陈木站在旁边伺候着,等待柠檬水逐渐凉了后,替席璟琛倒了一杯,准备好小勺子,一起送过去:“小姐,柠檬水解酒味,不妨给席先生喂一点。” 江旎接过柠檬水,轻轻舀动着小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席璟琛唇边,说:“席璟琛,该喝柠檬水了。” “不喝,我不喝。”席璟琛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江旎耐心地问。 “酸。”席璟琛说了一个字。 “不酸,放了蜂蜜。”江旎也怕酸,她和席璟琛算是酸到一起去了。 “那也不行。”席璟琛依然固执。 “放了蜂蜜也不行?”江旎有些不太理解席璟琛的固执,换个说法问:“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我醒酒了,就该走了。”席璟琛哝着声音说,说完,还用小毛毯把脸挡住了,似乎不好意思,妥妥的一个小萌宝宝。 江旎一颗心都被席璟琛给萌化了,一时也无心再给席璟琛喂柠檬水,她只想逗席璟琛。 “喂,席璟琛,你睡着了吗?”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毛毯,并没有直接戳席璟琛。 “我睡着了。”席璟琛闭着眼睛,从小毛毯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还能和我说话?”江旎也是乐了。 眼前现在这个席璟琛很像她小时候,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甜糯米一样的感觉,渐渐的,与记忆重叠。 “我在梦游。”席璟琛的理由倒是很多,和江旎说完话,又把脸藏在了小毛毯里,仿佛这样子,江旎便看不见他了。 在黑暗的世界里,席璟琛独自一人相处着,尽享那个不见光明的美好,是记忆伸出最完美的相遇。 “噢,那你都梦见谁了?”江旎把小毛毯轻轻揭开一个口,让席璟琛得以呼吸,别被小毛毯闷住了。 她的手指在毛毯上来回旋转着,有意无意地画着小圆圈,一圈又一圈,等待着席璟琛的答案。 “梦见蔷薇花。” 席璟琛又从小毛毯下探出头来,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快速又把头藏回去。 “除了蔷薇花,还有什么?”江旎问道,她大概猜到了,那应该是席璟琛和她曾经相遇时的场景。 铺满了花叶的长廊…… 肆无忌惮盛开的蔷薇花…… 一个看不见阳光的忧郁小少年…… 还有一个躲在暗处,偷偷傻笑的小女孩…… 果然,存在江旎想象里的一切,席璟琛都说了。 “长廊,轮椅,茂盛的花枝,明媚的阳光……” 席璟琛说了他记忆里的一切,唯独漏掉了那个像小土拨鼠一样的小女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故意的。 “喂,没有别人?”江旎一颗小心脏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善良地给予提示。 “没、没有了。”这一次,许是感受到了江旎的认真,席璟琛故意窝在小毛毯里不肯出来了。 “真的没有?”江旎不死心,掀开小毛毯的一角,朝里面望去。明明当时她也在的,好不好? “我、我不告诉你。”席璟琛又往小毛毯里躲了去,故意回避江旎的眼神。 “你不说?你真的不说?那我生气了。”江旎总是一连三问,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别,你别生气,我、我说,真说。”酒后的席璟琛满脸醉意,年龄大概只有三岁,萌得一塌糊涂。 江旎仅仅是看一眼,心就像一样,又甜又软,哪里还有心思生气? “那你说吧。”江旎认真地瞅着席璟琛,侧耳倾听。 “有、有、有一只小土拨鼠。”隔着小毛毯,席璟琛说完答案,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江旎愣了几秒钟,终于舒心一笑。她看过席璟琛的画,也知道席璟琛画里的那一只小土拨鼠。 是她呀。 “好,那该喝柠檬水了。”江旎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听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立刻就开始让席璟琛喝柠檬水。 “不喝,不喝,你耍赖皮。”席璟琛摇着头,强烈抗议。 江旎不忍心再多说了,只好哄着:“不用走。” “真的?”席璟琛不信。 “嗯,不走。” 这种情况下,江旎怎么好意思让席璟琛走?别人会看到的。 “那,”席璟琛犹豫着,从小毛毯里伸出一个手指:“只喝一口。” “不行,喝半杯。”江旎狮子大开口,没有半点同情心。 席璟琛讨价还价,“一、一口半。” “半口也值得和我讨价?”江旎无语。她从来不知道,小男孩讨价的思维是这个样子。 “那两口,就两口。”席璟琛真的不喜欢喝柠檬水。 “你是不是男人?一口两口的?”江旎故意挑衅,说这样的话。 她原本是激将法,正常人的思维不是迎难直上?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 然而,席璟琛却好像听到了最糟糕的话,蓦地坐了起来,把小毛毯丢在一旁,一把抓住江旎手腕:“刚才,你说什么?” 江旎被席璟琛突然而来的气势镇住了,那是一股强悍的狂野气息,笼罩而来无限的压迫力:“我、我说什么了?” “说我不是什么?”席璟琛凝视着江旎,深海蓝色的眼瞳里映出了江旎一张微微怔愕的脸,目光一转不转,盯住了不放。 “不是……”男人? 江旎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解释:“席璟琛,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说我不是男人?” 席璟琛被激怒了。 有些深藏在心底里的心思本来就像惊涛骇浪一样,惟有在寂静黑暗的世界里,才能倏然乍起,引来轩然大波。 眼前一黑,天地旋转。 江旎不清楚她是怎么倒在沙发上的,只知道当视线再次稳定的时候,她近在咫尺的视线里,只剩下席璟琛越来越扩大的俊美面容。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困兽之战 “自然当真,”百里无双又从怀里取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赌桌上,说道:“倘若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有。” “够了,够了。”工作人员硬着头皮说道,适才脸上的高兴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低气压。 工作人员约莫着是遇到了厉害的茬子,不敢轻易再加注,免得把老本都输没了。他也是有见识的人,当下就把赌局给稳住了。 百里无双淡淡一笑,说道:“麻烦,可以开始了。” “是,”工作人员满脸堆笑,立刻朝身边人低语几句,命令打开困兽笼,开启一场新的困兽之战。 苏慕言一直站在困兽笼子前,打量着周围的人,寻找着有可能困住那些人的地方。 正当她在寻找的时候,困兽笼的大铁门又打开了,哐啷一声,从里面‘丢’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当真是被人‘丢’出来的,他好像正昏迷着,即使是被狠狠地丢在地上,依然没有醒过来。 苏慕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少年是冷棠,险些惊呼出声。同时,心里暗暗觉得不妙。 她在思索,到底是谁伤了冷棠?而且,心肠竟然这么狠,直接把人丢到困兽场里? “苏小姐,你怎么了?”百里无双看出苏慕言有些不太对,询问道。 苏慕言压低声音:“百里公子,里面的少年就是我寻找的人,冷棠。” “他就是你寻找的人?”百里无双‘第一次’见到冷棠,不禁有些惊讶,“看来,我们寻到对的地方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救他。”苏慕言也是装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询问道。 “苏小姐,稍安勿躁,我们再看看情况。”百里无双劝道。 这个时候,困兽笼子的另外一扇大铁门打开了,一只体格魁梧的大黑熊从笼子里走了出来,直接就朝冷棠走去。 冷棠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气,死了一般。 大黑熊来到冷棠面前,并不像野外的熊一样,只要一动不动,就能躲过灾难。相反,困兽笼里的大黑熊更加聪明。 它先是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冷棠,然后又围着冷棠转了一圈,当发现冷棠根本就没有任何生气的时候,仍然又试探了一回。 砰! 大黑熊一手掌拍飞了冷棠。 冷棠撞在铁栏杆上,又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溅起一地沾染了血腥味的尘土。 “咳,咳咳。”终于,冷棠呛咳了两声,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清醒过来。 冷棠朝四周看了一圈,整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他好像是中毒了,然后就眼前一黑,不醒人事。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眼睛再次睁开,他就在这个连空气中都混着血腥味儿的鬼地方了。 大黑熊看到冷棠醒了,吼叫了一声,就往冷棠跑过来。它张开血盆大口,想咬掉冷棠的头。 冷棠头一偏,动作敏捷,在大黑熊的身底滚了过去,避开一劫,同时,‘唔’的一声,喉咙里又漾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苏慕言看清楚了,原来冷棠中了毒,难怪会被人丢到这个地方,显然是困兽厅的人趁人之危。 不过,她又有些疑惑,到底是谁俘虏了冷棠? 按照冷棠的功夫来看,就算打不过别人,也足足可以自保,或者是去找人帮忙。 “啊,他受伤了。”苏慕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连惊呼声都慢半拍,好像迟钝的样子。 百里无双一直在密切观察着苏慕言的反应,就是在这一刻,他发现了蹊跷之处,暗暗猜想着,或许,苏慕言和他一样,也有刻意想隐藏的秘密,不为人知。 “苏小姐,切莫惊慌。以冷棠公子的情形来看,那毒似乎并非剧毒,否则,他怕是不会醒过来。”百里无双如是说道。 昨天夜里,冷棠被百里无双的银针所伤。 银针上的毒是慢性毒药,并不致命,因此,他才不担心冷棠的安危。 “噢,那就好。”苏慕言沉思着,在考虑如何救出冷棠。 以她的能力,怕是得冷棠先赢了这场困兽之斗才可以。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进困兽场,将冷棠给扛走。 如果真那般做了,苏慕言也就会一战成名,惹恼了困兽场的人,以后怕是不会再消停了。 困兽场内,战斗持续中。 冷棠堪堪躲过大黑熊的几次攻击,整个人已经体力尽失,狼狈不堪,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看到困兽场里到处都是人的残肢,倒是不太心惊,仅仅是有一些犹豫。在考虑着,到底是杀了大黑熊出去,还是放过大黑熊出去。 冷棠常年奔波在外,身子骨多有受损,他听闻熊胆倒是不错,貌似可以补身,或者,趁机把熊胆也取了? 不然地话,岂不是白白被转到这个地方受苦了? 危机,冷漠,从冷棠的眼底里一闪而过。 些许锋芒侧露,被百里无双窥见了。 斗笠下,百里无双轻敛着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 有意思。 与此同时,一根银针出现在修长的手指上,仅是一瞬,就打进了大黑熊的背部。 困兽场里,大黑熊正朝冷棠发起又一轮攻击。 冷棠从笼子的角落里拾起一把匕首,悄然握在手中,他决定和大黑熊硬碰硬,在相遇的那一刻,匕首倏然扎进大黑熊的上臂,疼得大黑熊连连后退几步。 冷棠借着这个机会又往前冲了一步,整个人跳跃而起,一下子抓住了大黑熊的脑袋,手中匕首直接从大黑熊的眼睛扎进去。 噗! 血水飞溅。 大黑熊太疼了,疼得发狂,疯狂地挥甩头颅和手臂,一瞬间就将冷棠给甩掉了。 冷棠砸在地面上,又吐出一口黑血。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体力已经透支,再也爬不起来了,只有匕首还握在手中。 大黑熊瞎了一只眼睛,彻底发怒了。它愤怒地砸了一下地面,朝冷棠冲过来。 冷棠只来得及坐起来,双手挡在头上方,堪堪护住脑袋。 他没有看到,在困兽笼之外,一根银针再次出现,这一次,针尖对准了大黑熊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解毒之物 这种感觉缭绕在江天宇的心中太过诡异,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下意识想往休息室逃开。 还好,江天宇稳住了心思,固执地说道:“那是你的硬币。” 安冰把硬币放在江天宇的手中,得意地扬唇一笑:“现在就不是我的了,它们都变成你的了。” 江天宇:“……” 有一种耍赖,叫作女孩子的笑容,竟然无从反驳。 安冰踮着脚,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微有些紧张的勾着,问道:“现在,你还不请我喝饮料?” “行,算我借的。”江天宇走到贩卖机前,将硬币投进去,“你想喝什么?” “柠檬水。”四块钱一个,刚好够买两瓶。 “好。”江天宇的确买了两瓶柠檬水,全部送到安冰手中,“给你。” “……”这回轮到安冰傻眼了。这界的小男生真难带。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贩卖机距离休息室不远,江天宇几个大步跑回去,拿着钱包回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安冰早已回去了。 在贩卖机的前面,一张纸条被压在柠檬水下,纸条上有几个娟秀纤细的女孩字迹:江天宇,你欠我一瓶水哦! 末了,还有一个爱心小笑脸。 江天宇将纸条再三看了一遍后才放进钱包里,拧开瓶盖,昂首喝了一口,朝休息室走去。 “江天宇,你总算回来了。快、快点,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抓紧时间再练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凉凉揪着江天宇的衣服把他拽进休息室,动作之粗鲁,不禁让江天宇思绪一走神,想起了刚刚抓住他手袖不放的那个女孩子。 江天宇记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安冰。 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江天宇这一组登场。 在整个录制现场,所有表演过的参赛选手都会坐在台上,一同观赏后续比赛。 江天宇一走进厂内就看到坐在休息席上的安冰,略微愕然,随即恍然明白了。 安冰也是前来参加节目的学员。 江天宇心想:也对。如果不是参加比赛,为何会出现在贩卖机前? 休息席上,安冰似乎并没有看到江天宇,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等到主持人开始轮番问话,cue到每个人自我介绍时,安冰才抬起头,看向表演舞台。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天宇的余光里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无形中加快跳了下,连带着血液都烧烫起来。 这个时候,安冰显然也看到了江天宇,她放下柠檬水,比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似乎在说‘加油’。 江天宇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容并不浓烈,却似晨起的阳光,明媚正好。 主持人cue到江天宇,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表演的?” “可以说么?”江天宇的直男属性又爆发了,“我很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努力试试。如果成功,是幸运,如果失败,权当作一次历练,开开眼界,谢谢大家。” “好的,我们非常感谢江天宇的发言,十分有个性。那么,现在竞演开始。”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 导师席上,季念坐在江旎旁边,轻瞥过一缕目光,似乎在询问江旎的意见。 江旎轻轻摇头,眼神无奈。她这个弟弟太让人操心了。 有用的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舞台上,厚重的黑幕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颇为民国风的场景。 江天宇穿着一身改良的西装走出来,手中那些一本医学书匆匆忙忙往前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对面,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而来,路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刚学车,还不太熟悉驾驶方式。 女孩看到了江天宇,想刹车却忘记怎么刹车了,只能憨憨地挥手,急得大声喊:“同学,借过,麻烦,请借过。” 嘎吱…… 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车轮子在半空中‘滋滋’的转。 江天宇摔倒在地,急忙捡起书就要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说道:“谁撞我了?” “是我……”自行车旁,一个女孩颤巍巍地举起手,“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天宇跑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忙说:“我、我可赔不起这个车。” 女孩很机灵,一看就猜到江天宇是个小书呆子,故意说道:“不行,你把我撞倒了,就不赔了吗?” 江天宇闻言,原本还有些飘的眼神慢慢充实、饱满,富有情绪起来,向女孩道歉:“赔,我赔。你想赔多少?” “一个大洋。”女孩狮子大开口,摊开掌心,“不二价。” 江天宇表情复杂,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亲切感:“小姐,我现在有事赶着去办,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可否再赔给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女孩故意为难江天宇。 “我不跑,”江天宇赶紧掏掏口袋,可惜身无分文,“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我有啊。”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江天宇,在江天宇手中停留不过一秒,又迅速拿回去,解释道:“我把这个大洋借给你,你再赔偿给我,明白了?” “明白,那我现在先去办事,回来再还你的钱。”江天宇好像也没算清楚这其中的账,糊里糊涂地欠了别认的钱,慌慌忙忙走了。 女孩推着自行车离开,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地吹起了小口哨。 此时,舞台上灯光熄灭,话外音:这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赔了谁。 一个段落结束,看台下,导师们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稍作议论,探讨参赛者们的表现,已经接下来有可能淘汰的名单。 江旎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她和江天宇的关系,需要避嫌。 季念和另外一名专业老师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江天宇。 专业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凑过去,和季念悄悄话,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上品好马 两位专业导师一男一女,都是国家一级表演艺术家,在个人行业内拥有非常高的盛名,话语权也是非常的大。 两个人又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在默契度上自然不用说,一唱一和,当即来了一段声情并茂的二人小双簧。 两个人评价的十分中肯。 单就江天宇这一组的表演质量来看,对于剧情的完成度还是比较好,百分之八十。对于演戏的质量,至少四个人都及格了。 除此之外,一个导师则是侧重谈了江天宇。 原话是:“如果单纯的只看前半段,江天宇的表现一言难尽。我们在提及爱情以及初恋的时候,每个少年少女的眼里都会放精光,可是,江天宇他的眼睛里没有初次邂逅,遇到恋人时的那份光。” 这句评价得到其他几个导师的认同。 季念和江旎亦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他们在江天宇的眼睛里的确看不到少年遇到喜欢女孩时的怦然心动。但是,江旎自此也放心了。 江旎自我安慰着:果然,她这个弟弟没有早恋过,可以放心、放心了。 如果江天宇知道江旎此时的心态是这样的,估计整个人都会感觉不好了,被他姐瞧低了。 主持人也抓到了这个好玩有趣的梗,也为了带动现场的气氛,便直接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有过女朋友吗?” 江天宇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害羞,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结果引得主持人在内,现场一片哄笑。 主持人很快又把场面圆了回来:“看来,不仅是我们现场的女孩子,就连全国的女孩子都有机会了。” 这话一落,江天宇又开始脸红了。 主持人不忍心再逗江天宇了,也怕江旎记恨这件事秋后算账,就询问季念:“季先生,在娱乐圈里,您是当仁不让的火眼金睛,不知道对这几位新人表演的方式有何看法?或者是有什么评价。” “我很满意。”短短四个字,季念的支持态度昭然若揭。 季念并非是明星,也不需要粉丝们的关照,在发表意见时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凭借他和江旎的关系,就算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他也无所谓。 现场的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种言论,等同于是早已内定江天宇了。 主持人吃了一大惊,还想替季念圆场:“季先生果然还是这么关爱后辈,不忍心……” “不,我不是不忍心,而是自信。”季念打断主持人的话,再一次肆无忌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座各位的潜在能力,都是明日之星,不可多得的人才。” 季念一番话成功将现场的气氛推至顶点,也借机说明了盛世天骄的选人观念。 话说到这里,经过霍锦城和季念接连预热,江旎再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必要了。 不过,江旎还是在最后拿起话筒,依次点评了一番,轮到江天宇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不论是非,尽力而为。” 这句话一直都是江旎在行业里的‘自我修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没有人可以论断是非,但是,需要每一个人尽力而为。 “是。”江天宇一本正经地鞠了躬。 这一场表演随即落幕,接下来就是导师打分阶段,参赛者台下休息,继续观看其他人表演的时候了。 江天宇下了舞台以后,和同组人寻找到空着的座位,途中经过安冰前面,视线微微偏转了几秒,迅速掠开了。 安冰抬头看了江天宇一眼,忽然伸手一拉江天宇的衣角,恶作剧般,不足三秒,旋即放开。 江天宇脚步一停,没有看安冰,复又朝前走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他感觉到了,绝对感觉到了安冰那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第一场‘我演我show’的录制从当天下午一直录制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 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节目组为所有人准备了盒饭。 江旎早已习惯不吃晚饭,但是因为晚上还要熬夜,只好吃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肖右把盒饭里的青菜全部倒给江旎,拍着心口,信誓旦旦地保证:“旎姐,你放心,青菜你来,豆腐萝卜你来,至于肉,放下我来。” 霍锦城等人全部都在一个大演播厅里吃饭,只是临时分隔成单独的区域,正好和江旎相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一口水呛住,失了高冷的男神形象。 权姿坐在沙发上,轻睨了霍锦城一眼,悠悠地说:“我是不是不该替你接这个节目?” “为何?”霍锦城放下水杯,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你不知道?”权姿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一抹危光。 霍锦城俯身靠过去,长指捏住权姿的下巴,薄唇一点一点勾起:“知道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破坏规则,你懂的。”权姿冷笑。 “呵呵,”霍锦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小野猫,真护食。” “猫?”冷笑越发扩大,“小心,一爪子挠花了你。” “拭目以待。”霍锦城笑着说,松开了权姿,薄唇在权姿耳畔刮过,带来少许余温,只听,他轻声说:“这里录着,回去再说。” ………… 凌晨三点,节目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摇晃着走出录制现场。 江旎和其他导师一一告别后,与季念一同返回半月海湾。 江天宇比他们走的早,不想折腾一遍,就会公司宿舍了。 肖右在录节目的时候,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此时很有精神,沿路讲了无数个笑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肖右,闭嘴。”季念轻揉眉心,缓缓闭上双眼。 他在考虑,是都应该给江旎换个助理,至少,在工作之余可以安静一点。 肖右只好闭上嘴巴不说话,他往后面一看,这才发现江旎盖着季念的外套,头轻轻靠在季念肩上,已经睡着了。 “念哥,”肖右一顿,有些话想对季念说,又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说。 季念抬手扶住江旎的额,让江旎能够更加舒服地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才说:“如果犹豫就先别说,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仆人偏心 “江旎,我、我不能这样……” “江旎,我、我是有原则的人……” “江旎,我、我的立场很坚定……” 客厅里,席璟琛躺在沙发上,怀里抓着一条印着小猫花纹的薄毯子,微微瞌着眼眸,一句又一句地碎碎念着,唠叨至极,却也可爱又软萌,简直萌到了天际。 江旎坐在沙发前,下巴搭在沙发上,双眼吧嗒吧嗒地眨着,嘴角微扬,明显泛起笑意。 陈木站在旁边伺候着,等待柠檬水逐渐凉了后,替席璟琛倒了一杯,准备好小勺子,一起送过去:“小姐,柠檬水解酒味,不妨给席先生喂一点。” 江旎接过柠檬水,轻轻舀动着小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席璟琛唇边,说:“席璟琛,该喝柠檬水了。” “不喝,我不喝。”席璟琛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江旎耐心地问。 “酸。”席璟琛说了一个字。 “不酸,放了蜂蜜。”江旎也怕酸,她和席璟琛算是酸到一起去了。 “那也不行。”席璟琛依然固执。 “放了蜂蜜也不行?”江旎有些不太理解席璟琛的固执,换个说法问:“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我醒酒了,就该走了。”席璟琛哝着声音说,说完,还用小毛毯把脸挡住了,似乎不好意思,妥妥的一个小萌宝宝。 江旎一颗心都被席璟琛给萌化了,一时也无心再给席璟琛喂柠檬水,她只想逗席璟琛。 “喂,席璟琛,你睡着了吗?”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毛毯,并没有直接戳席璟琛。 “我睡着了。”席璟琛闭着眼睛,从小毛毯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还能和我说话?”江旎也是乐了。 眼前现在这个席璟琛很像她小时候,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甜糯米一样的感觉,渐渐的,与记忆重叠。 “我在梦游。”席璟琛的理由倒是很多,和江旎说完话,又把脸藏在了小毛毯里,仿佛这样子,江旎便看不见他了。 在黑暗的世界里,席璟琛独自一人相处着,尽享那个不见光明的美好,是记忆伸出最完美的相遇。 “噢,那你都梦见谁了?”江旎把小毛毯轻轻揭开一个口,让席璟琛得以呼吸,别被小毛毯闷住了。 她的手指在毛毯上来回旋转着,有意无意地画着小圆圈,一圈又一圈,等待着席璟琛的答案。 “梦见蔷薇花。” 席璟琛又从小毛毯下探出头来,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快速又把头藏回去。 “除了蔷薇花,还有什么?”江旎问道,她大概猜到了,那应该是席璟琛和她曾经相遇时的场景。 铺满了花叶的长廊…… 肆无忌惮盛开的蔷薇花…… 一个看不见阳光的忧郁小少年…… 还有一个躲在暗处,偷偷傻笑的小女孩…… 果然,存在江旎想象里的一切,席璟琛都说了。 “长廊,轮椅,茂盛的花枝,明媚的阳光……” 席璟琛说了他记忆里的一切,唯独漏掉了那个像小土拨鼠一样的小女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故意的。 “喂,没有别人?”江旎一颗小心脏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善良地给予提示。 “没、没有了。”这一次,许是感受到了江旎的认真,席璟琛故意窝在小毛毯里不肯出来了。 “真的没有?”江旎不死心,掀开小毛毯的一角,朝里面望去。明明当时她也在的,好不好? “我、我不告诉你。”席璟琛又往小毛毯里躲了去,故意回避江旎的眼神。 “你不说?你真的不说?那我生气了。”江旎总是一连三问,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别,你别生气,我、我说,真说。”酒后的席璟琛满脸醉意,年龄大概只有三岁,萌得一塌糊涂。 江旎仅仅是看一眼,心就像一样,又甜又软,哪里还有心思生气? “那你说吧。”江旎认真地瞅着席璟琛,侧耳倾听。 “有、有、有一只小土拨鼠。”隔着小毛毯,席璟琛说完答案,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江旎愣了几秒钟,终于舒心一笑。她看过席璟琛的画,也知道席璟琛画里的那一只小土拨鼠。 是她呀。 “好,那该喝柠檬水了。”江旎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听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立刻就开始让席璟琛喝柠檬水。 “不喝,不喝,你耍赖皮。”席璟琛摇着头,强烈抗议。 江旎不忍心再多说了,只好哄着:“不用走。” “真的?”席璟琛不信。 “嗯,不走。” 这种情况下,江旎怎么好意思让席璟琛走?别人会看到的。 “那,”席璟琛犹豫着,从小毛毯里伸出一个手指:“只喝一口。” “不行,喝半杯。”江旎狮子大开口,没有半点同情心。 席璟琛讨价还价,“一、一口半。” “半口也值得和我讨价?”江旎无语。她从来不知道,小男孩讨价的思维是这个样子。 “那两口,就两口。”席璟琛真的不喜欢喝柠檬水。 “你是不是男人?一口两口的?”江旎故意挑衅,说这样的话。 她原本是激将法,正常人的思维不是迎难直上?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 然而,席璟琛却好像听到了最糟糕的话,蓦地坐了起来,把小毛毯丢在一旁,一把抓住江旎手腕:“刚才,你说什么?” 江旎被席璟琛突然而来的气势镇住了,那是一股强悍的狂野气息,笼罩而来无限的压迫力:“我、我说什么了?” “说我不是什么?”席璟琛凝视着江旎,深海蓝色的眼瞳里映出了江旎一张微微怔愕的脸,目光一转不转,盯住了不放。 “不是……”男人? 江旎尴尬地笑了笑,勉强解释:“席璟琛,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说我不是男人?” 席璟琛被激怒了。 有些深藏在心底里的心思本来就像惊涛骇浪一样,惟有在寂静黑暗的世界里,才能倏然乍起,引来轩然大波。 眼前一黑,天地旋转。 江旎不清楚她是怎么倒在沙发上的,只知道当视线再次稳定的时候,她近在咫尺的视线里,只剩下席璟琛越来越扩大的俊美面容。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真香定律 “你明白就好。”苏慕言又饮下一口茶,她可不想有朝一日看到田月荣和苏大虎来闹。 “苏眉,以后怎么办?万一,他们不死心呢?”林玉英也很犯愁这件事。 苏慕言思忖少许:“最近,我少出现一一会就可以了。”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去寻找新的铺子,准备和梅仙瑶的店。 眼下,秦安县城里时局稳定,百姓们衣食富裕,正是开店的好机会。 苏慕言很想抓住这个好机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那可不行,你少出现一会儿,不就代表我得多看一会?我才不想管。”林玉英觉得她劝来劝去,把自己给劝进去了,太吃亏。 “店不是你的?还不想管。”苏慕言无语了。 她很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逮到林玉英的,大概,思维短路了。 “苏眉,”林玉英软软的一声,竟然和苏慕言撒娇了,“人家想读书,不想管店。” 林玉英突然来的撒娇惊了苏慕言,苏慕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大小姐,你有事说事,能别这么诡异行不行?”苏慕言强烈表示,她接受无能。 “行,原因就是我累、我懒,我不愿意费劲,行不行?”林玉英一秒换脸,凶巴巴的,吵闹甚凶。 苏慕言看到这么凶的林玉英,反倒是没什么感觉,不抵触也不反抗,心里踏实多了,提了提眉,瞥了林玉英一眼:“好好说话,吼什么。” “我哪里吼了?”林玉英自知,她向来说话嗓门大而已。 “行,你没吼。不过,这店你还是得管,我打算用些时间,去看看和梅公子的衣铺子。”苏慕言也不理会林玉英怎么想,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计划着。 “你又要开店?”林玉英诧异不已。 早先,她也知道苏慕言有这个想法,可是,没料着这么快,资金能周转过来? “嗯,店里的料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而且,开店也算是给梅公子找些营生,赚不赚钱倒是一说,主要是有点事情做才是最好的。”苏慕言说道。 “你说这样的话,也还有些理。”林玉英晓得梅仙瑶的身份,也明白类似她们这类大小姐、公子的苦处。 很多时候,吃穿倒是不成问题,惟一成问题的事情是,闲着无所事事,想去做的事情,没有一样能成功。 林玉英没有与苏慕言合作之前,也是天天闲乐,日夜笙歌,和秦安县几个富家好姐妹一起住在明玉轩,喝酒聊天,好不快活。 自从开了倾城包子铺以后,林玉英忽然觉得她的生活貌似安定了许多,不仅一日三餐换着花样,还能读书写字,眼界也开拓了不少。 现在,林玉英每每再看到孙月她们,都只觉得这些富家子弟越来越颓废,不求上进了。 “所以,就这么定了,这几天,你且好好管着店,遇见闹事的,一并赶出去就好了。”苏慕言说道。 “哼,又把一大个烂摊子交给我,你倒是撇个干净。”林玉英还是耿耿于怀。 “行了,送你个好玩意,省得你啰嗦。”苏慕言想了想,还是打算给林玉英一点好处。 这位鼎鼎大名的林家小姐,表面上看起来一点都不通情理,实际上,人倒是好的很,也很好哄,特别容易哄。 “什么好东西?你快点说。”果然,林玉英又被吸引了。 “羽毛球。”苏慕言取来纸笔,在纸上画出画出羽毛球的模样。 “这是什么球?看起来好生奇怪。头大大的,手柄又长又细,能玩吗?”林玉英表示怀疑。 “自然能玩,不过,得先去寻些好的材料才行。我们去一趟铁匠铺。”苏慕言把画纸放进布袋里。 林玉英跟着往外走,特意显摆道:“后院里有马车,我们驾车去,好不好?” “两条街的路,也用驾马车?”苏慕言窘了。 “为什么不能?”林玉英也是纳闷。以前,她出门都有轿子,自然是不用马车。 “算了,你若是喜欢,便驾车去。”苏慕言也懒得争辩。 有马车的话,正好她省得走路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套好了。 林玉英欢呼着坐上马车,各种给苏慕言显摆。 比如,这马车的木头是最好的,轮子是最好的,就连马车棚顶上的铃铛都是最好的。 苏慕言听着林玉英不停唠叨的话,简直头痛。她轻轻按了按眉心,真想拿一团棉花,把林玉英的小嘴给堵住,还她一方清净。 到了铁匠铺,苏慕言先和铁匠师傅说明来意,把图纸摊开来看,然后,又亲自选取材料,才让铁匠师傅锻造。 铁匠师傅让苏慕言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拿球拍,林玉英等了半天,望穿秋水,结果,今天竟然一无所获。 “苏眉,你骗我。”回去的路上,林玉英又凶巴巴的,想和苏慕言吵架。 苏慕言也不和她炒,只说:“又不差这一天。” “那你应该事先和我说。”林玉英挑着理,她就是觉得苏慕言不对。 “你也没问。”苏慕言才不理会林玉英,双手枕在脑后,倚着车厢浅眠。 因为苏清月在店里一闹,倾城包子铺又出名了。 有人说苏家的大小姐无情无义,欺负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妹子。 也有人说,苏家大小姐都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当天晚上,田月荣外出买菜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回到家中后,立刻把苏清月拽过来,“月儿,和娘说,苏眉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清月瞅了一眼菜篮子里的青菜,又看了看压在菜篮子里边的小块肉,心里都快凉透了,根本就不想和田月荣说话。 她转头就往房间里走去,也没有回答田月荣。 田月荣追了上来,又把苏清月扯住了,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听话?没听见我问你话?” “嗯,见过了。”苏清月烦不过了,闷闷不乐地说。 田月荣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有些诧异,又说得理所当然:“苏眉不是对你挺好的?怎么没给你拿点东西回来?现在,她的店里什么都有,也不帮衬一下咱们?”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她的道理 这种感觉缭绕在江天宇的心中太过诡异,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下意识想往休息室逃开。 还好,江天宇稳住了心思,固执地说道:“那是你的硬币。” 安冰把硬币放在江天宇的手中,得意地扬唇一笑:“现在就不是我的了,它们都变成你的了。” 江天宇:“……” 有一种耍赖,叫作女孩子的笑容,竟然无从反驳。 安冰踮着脚,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微有些紧张的勾着,问道:“现在,你还不请我喝饮料?” “行,算我借的。”江天宇走到贩卖机前,将硬币投进去,“你想喝什么?” “柠檬水。”四块钱一个,刚好够买两瓶。 “好。”江天宇的确买了两瓶柠檬水,全部送到安冰手中,“给你。” “……”这回轮到安冰傻眼了。这界的小男生真难带。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贩卖机距离休息室不远,江天宇几个大步跑回去,拿着钱包回来,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安冰早已回去了。 在贩卖机的前面,一张纸条被压在柠檬水下,纸条上有几个娟秀纤细的女孩字迹:江天宇,你欠我一瓶水哦! 末了,还有一个爱心小笑脸。 江天宇将纸条再三看了一遍后才放进钱包里,拧开瓶盖,昂首喝了一口,朝休息室走去。 “江天宇,你总算回来了。快、快点,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抓紧时间再练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凉凉揪着江天宇的衣服把他拽进休息室,动作之粗鲁,不禁让江天宇思绪一走神,想起了刚刚抓住他手袖不放的那个女孩子。 江天宇记住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安冰。 一个有些似曾相识的名字…… …………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江天宇这一组登场。 在整个录制现场,所有表演过的参赛选手都会坐在台上,一同观赏后续比赛。 江天宇一走进厂内就看到坐在休息席上的安冰,略微愕然,随即恍然明白了。 安冰也是前来参加节目的学员。 江天宇心想:也对。如果不是参加比赛,为何会出现在贩卖机前? 休息席上,安冰似乎并没有看到江天宇,她一直在低着头,不知道寻找什么。 等到主持人开始轮番问话,cue到每个人自我介绍时,安冰才抬起头,看向表演舞台。她的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正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天宇的余光里恰好瞄到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的心好像无形中加快跳了下,连带着血液都烧烫起来。 这个时候,安冰显然也看到了江天宇,她放下柠檬水,比了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似乎在说‘加油’。 江天宇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容并不浓烈,却似晨起的阳光,明媚正好。 主持人cue到江天宇,问道:“江天宇,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表演的?” “可以说么?”江天宇的直男属性又爆发了,“我很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努力试试。如果成功,是幸运,如果失败,权当作一次历练,开开眼界,谢谢大家。” “好的,我们非常感谢江天宇的发言,十分有个性。那么,现在竞演开始。”主持人带头鼓起掌来。 导师席上,季念坐在江旎旁边,轻瞥过一缕目光,似乎在询问江旎的意见。 江旎轻轻摇头,眼神无奈。她这个弟弟太让人操心了。 有用的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舞台上,厚重的黑幕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颇为民国风的场景。 江天宇穿着一身改良的西装走出来,手中那些一本医学书匆匆忙忙往前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对面,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而来,路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刚学车,还不太熟悉驾驶方式。 女孩看到了江天宇,想刹车却忘记怎么刹车了,只能憨憨地挥手,急得大声喊:“同学,借过,麻烦,请借过。” 嘎吱…… 自行车被甩到了一边,只剩下两个车轮子在半空中‘滋滋’的转。 江天宇摔倒在地,急忙捡起书就要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又退了回来,说道:“谁撞我了?” “是我……”自行车旁,一个女孩颤巍巍地举起手,“对不起……” “你没事吧?”江天宇跑过去将女孩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行车,忙说:“我、我可赔不起这个车。” 女孩很机灵,一看就猜到江天宇是个小书呆子,故意说道:“不行,你把我撞倒了,就不赔了吗?” 江天宇闻言,原本还有些飘的眼神慢慢充实、饱满,富有情绪起来,向女孩道歉:“赔,我赔。你想赔多少?” “一个大洋。”女孩狮子大开口,摊开掌心,“不二价。” 江天宇表情复杂,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地亲切感:“小姐,我现在有事赶着去办,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可否再赔给你?”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女孩故意为难江天宇。 “我不跑,”江天宇赶紧掏掏口袋,可惜身无分文,“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我有啊。”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洋递给江天宇,在江天宇手中停留不过一秒,又迅速拿回去,解释道:“我把这个大洋借给你,你再赔偿给我,明白了?” “明白,那我现在先去办事,回来再还你的钱。”江天宇好像也没算清楚这其中的账,糊里糊涂地欠了别认的钱,慌慌忙忙走了。 女孩推着自行车离开,仿佛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地吹起了小口哨。 此时,舞台上灯光熄灭,话外音:这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赔了谁。 一个段落结束,看台下,导师们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稍作议论,探讨参赛者们的表现,已经接下来有可能淘汰的名单。 江旎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她和江天宇的关系,需要避嫌。 季念和另外一名专业老师谈了几句,似乎提及了江天宇。 专业老师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凑过去,和季念悄悄话,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362章 道德绑架 三个人坐着马车一路朝衣铺街而去。 途中,林玉英困的不行了,用手扒拉了苏慕言两下,嘱咐道:“到了地方以后,你一定要唤醒我。” “好。”苏慕言昨夜一晚上噩梦,也没有睡好,声音缓慢地答应了。 结果,不到一会儿,她也跟着睡着了。 车内只剩下梅仙瑶一个清醒的人,他的目光在苏慕言和林玉英之见来回打量许久,最后,终于靠近了苏慕言。 梅仙瑶让苏慕言靠在他的肩上,这样一来,苏慕言就能睡得舒服一些了。 至于,林玉英? 梅仙瑶又看了一眼林玉英垫着下巴的暖枕,他暗自想着,既然走了暖枕,应该就不必再借用他的肩膀了。 到地方后,梅仙瑶又让车夫就近停了一会儿,等他把苏慕言唤醒后,才算是下了车。 苏慕言瞅了一眼林玉英,看到林玉英睡得正甜,便说:“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让林小姐多睡一会儿。” “嗯。”梅仙瑶自是不会反对。 这是他与苏慕言合开的店,有另外一个人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反倒是令他感到不悦。 林玉英被抛弃了,在她甜甜的睡梦里,彻底被抛弃了。 苏慕言和梅仙瑶吩咐车夫守好车子,若是遇到了危险事就给他们发信号。 两个人沿着衣市一路往街道深处走去,这才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景象。 原来,买衣服的庄子里客人并不兴旺,可以说是除了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会来买一些昂贵的衣服,其他客人并没有那么多。 秦安的织衣业本来就是弱项,这一块的收入简直是贫瘠之地。 “梅公子,是否我们估算有误?”苏慕言难以置信,一个民丰物足,又不受战争滋扰的城市,为什么不重衣织业。 梅仙瑶沉思少许,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试想,人一日无两餐不可,但是,衣服等身在之物却可穿之甚久。寻常百姓家里,一个季节过去,每人不过两套换洗的衣服而已。” “梅公子,倘若照这样说来,那我们的店铺岂不是注定了赔本买卖?”苏慕言可不喜欢看到这个结局。 如果注定了赔本,那还开店做什么?钱多了,闲得么? “倒也不可这么说。天下之工,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能人辈出,关键还是在于个人的选择以及本事。”梅仙瑶劝道。 苏慕言看到一座不错的宅院,“梅公子,我们进去看看?” “好。”梅仙瑶跟着苏慕言走进去。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院。 门口两根高高的大柱子,悬挂了两盏红红的大灯笼。 灯笼下,门板前,坐着两口小狮子。 狮子虽然是石头做的,但是,雕工非常精致,倘若是换成了铜,再放在门口,怕是随时都会被人给偷走。 店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黑字:卖。 苏慕言相中了这座老宅院的门面,还不知道院子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中年男子过来开门,迎接苏慕言和梅仙瑶进院,“两位贵客,里面请。” “请问,这座宅子是否出售?”苏慕言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是,这座宅院正是我的本家,但是,由于孩子们都去了永望,便打算把这宅子给卖了,换些银子,好去永望置一间大屋。”中年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卖房子的原因说了。 “哦,待我再看看。”苏慕言听完中年男子的话,反而一改开门见山的爽快劲,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走来走去。 “苏小姐,你在看什么?”梅仙瑶一直陪在苏慕言身边并没有看出来异常。 苏慕言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后,才回到大厅,又朝屋顶、楼梯看了几眼,然后朝中年男子一拱手,说道:“不好意思,容我们再商量商量。” 那中年男子显得有些急了,说道:“这位小姐,既然是相中了这里就好好看看,如何这么快就决定了?” “真是抱歉,我和公子且再看看。”说着,苏慕言拉着梅仙瑶就往外走。 梅仙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跟着苏慕言往外走,一直等到了门口,重新呼吸了新鲜的空气,才问了一句:“苏小姐,适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看好了这间店?” 苏慕言打了一个哆嗦,后背有些泛亮,“我也说不出来,但是,走进去代了一会儿,就觉得那个院子十分的阴冷,凉飕飕的,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苏慕言因为这个感觉又想起了几日前在山上的道观一事,便赶紧和梅仙瑶一起出来了。 总结一句,苏慕言认为此地阴气太重,不宜久留。而且,她在这样的地方呆久了,神志就有些模糊,并不顺心,仿佛手脚都麻木了似的。 梅仙瑶闻言皱起眉,心下多了几分疑虑:“怎么会这样?” 为何他走在院子里,就如沐春风,并不感觉阴冷? 莫非…… 梅仙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因素,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说法:生而为人,三魂七魄。但凡少了一种,都违背世间定法,无法安生。 梅仙瑶很担心,苏慕言是不是因为那夜在城外之事,被人吓走了三魂七魄,才会变得阴阳之气不足,被某些东西钻了空子? “我也不知道,算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苏慕言自然不能和梅仙瑶多说。 如果说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是一缕残魂,那么,梅仙瑶不得去报官,把她打个半死? “也好。”梅仙瑶心存着疑惑,和苏慕言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接连又看了两户院子。 每一次,苏慕言的感觉都和这一次如出一辙,相似的感觉,难以呼吸。 梅仙瑶若不是熟悉苏慕言的为人,必然会以为苏慕言是故意捉弄他。否则的话,怎么会一连三个宅院都被否定了? 两个人便在街巷上一直寻找着,漫无目的,看到合适的,便进去问一问,如果不合适的,当即便出来。 梅仙瑶有些乏了,便提议寻个茶馆喝些茶水再走。 苏慕言也走累了,便点点头,和梅仙瑶一起去茶馆喝茶。 忽然间,苏慕言的脸色变了。 待茶水端上,苏慕言隔着袖子告诉梅仙瑶,“我喜欢这里。”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一串不行 “什么?你喜欢这里?”梅仙瑶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为何中意这个地方?” 茶馆里人多且杂,往来三教九流,皆是民生百态,没有一个正经安分的环境,熙熙攘攘的,在梅仙瑶看来,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喜欢这里。” 其实不然。 苏慕言的直觉感受是茶馆里人多,人气兴旺,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而非是如同地窖一般冰冷的大宅院。 可是这种感觉过分属于她自己,其他人根本无法体会,自然不可多说。 梅仙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他必须这样做,因为,坐在对面的少女是他的心仪之人。 “苏小姐,你莫着急,等一会儿店伙计过来,让我询问一下他,这个店铺是否会卖。”他说。 “不行,如果说了,会挨揍吧?”苏慕言瞧着店里的客人很多,想来平时的生意应该不错。 她与人家又不相识,平白无故地就把人家铺子给抢了,着实不太好。 梅仙瑶还以为苏慕言是个不会怕挨揍的主,每一天想一出是一出,胆子比谁都大。原来并不是, 他总算是在苏慕言的身上见识到了一点属于小女孩的胆怯,笑着说:“无妨。一会儿由我来说这件事,便是错了他们打的人也是我,而不是你。” “梅仙瑶,你不会武功?”苏慕言一直都没有问过梅仙瑶这个问题。 那一日,苏慕言看到百里无双手里缠绕的银丝,才陡然记起来,原来百里无双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苏慕言很好奇,是否富贵人家的公子都是文武双全,坐可指点江山,站可驰骋沙场,取人首级。 “呃,”梅仙瑶一时犯了难,“你问这个做什么?” “被揍的话,难道不跑么?”苏慕言想得长远。 虽然她是说了值得挨揍的话,但是,没必要真的挨揍,坐在这里等揍嘛。 梅仙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真心被苏慕言的想法打败了,“放心,就算是真的招惹了是非,也有我在,轮不到你来出头。” “当真?”苏慕言眼睛黑亮亮的,貌似真的信了。而且,她似乎坚信这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难不成我会诓你?”梅仙瑶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十两银子,足够打发了。” “别、千万别拿这个银子。”苏慕言不让梅仙瑶破费,“买座宅屋也才不过几十上百两银子,何必小费打点这么多?你若是手里闲银子多了,不妨送给我,正好我穷,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 “……”梅仙瑶从没见过像苏慕言这般明摆着抢银子的人,想了想,还是把银子收回来了。 怎么说呢? 并非是梅仙瑶舍不得十两银子,而是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大丈夫能屈能伸,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充脸面。 苏慕言挑挑眉,不再多语,她等着梅仙瑶的闻询,看看能不能得出一个好结果。 事实上,梅仙瑶还真的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那就是茶馆里的生意很忙,伙计包括掌柜的在内,都把梅仙瑶说的话当成了玩笑,不跟他计较。 伙计的原话是:“这位客人,我们掌柜的说了,这壶茶权且算是送给您了。还希望您捧个人场,若是茶喝好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咱们谁都别找谁的晦气。” 伙计说完,一甩肩上的手巾,给梅仙瑶和苏慕言告了礼,恭恭敬敬地又去忙了。 梅仙瑶闻言不语,他自然是被人落了面子,还是好大的一个面子,多少有些尴尬。 苏慕言瞅着梅仙瑶窘迫的样子偷笑了一声,向梅仙瑶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该让你问这件事。” “倒也无妨。”梅仙瑶心中徒生一丝暖意。 眼前的苏小姐是个贴己的人,能明白他的心,颇得他的喜欢,总不似以前那个苏小姐,总是故意惹他生气,抢了他的东西,把他惹急了,却又开始好言哄着他,让他开心。 思绪一时混乱起来。 梅仙瑶也说不准他到底是中意以前的苏小姐,还是喜欢现在这个苏小姐,不论是哪一个都让他心有所结,意难平。 “算了,不惦记人家红红火火的茶馆了,以免结了冤家,日后就算是做生意,也会被别人来报复。”苏慕言现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尽量减少是非,避开争端。 倘若有一天她离开这个世界,最大的一个希望就是能够不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江湖上的传说…… “不会的,他们不敢。”梅仙瑶轻轻松松一句话,说得风轻云淡。 苏慕言明白梅仙瑶的意思,富贵家族里的孩子,背后又有乱坟岗的母亲家族势力,就算是夺了一家红火的小茶馆,也必定没人敢来招惹他。 说白了,梅仙瑶懂得自己的优势,权利在作怪。 两个人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他们终究不是无心之人,把茶馆老板的大方当作理所应当。 走出门后,两个人还打算再走一会儿,结果,迎面走来一个气呼呼的少女,便是被他们落下的林玉英。 “苏眉,你太过分了。”林玉英走过来,一开口就是问责。 责任全在苏慕言身上,没有梅仙瑶半分关系。 “你睡醒了?”苏慕言问道,转身继续朝街道里走去。 “不睡醒的话,你能看见我?”林玉英真觉得苏慕言的话是白问了。 “那一起去看看房子?帮梅公子挑一挑。”苏慕言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合理利用每一个人的优点。 林玉英既然来了,还想闲逛和她吵架?门都没有,老老实实给她看房子去。 “又不是我的店,也不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帮你挑?”林玉英嘴上抱怨着,人却还是跟着来了。 走到路旁,她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心想着都这个季节了,居然还有人卖糖葫芦,那必须来一串。 一串不行,三个人,哪够? “老板,给我来三串糖葫芦。”林玉英取了几个铜板递过去。 “好嘞。”老板乐呵呵地把糖葫芦交给林玉英,讨好着说:“林小姐,多替我宣传一下。”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哼,不给。”林玉英一口拒绝,咬着糖葫芦从小商贩面前走过,嘴里吃着美美的糖葫芦。 小商贩无奈地摇摇头,扛着糖葫芦杆子走了。果然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姐啊,性子随意,与众不同。 “苏眉,给你。”林玉英把手里剩下两串糖葫芦都给了苏慕言。 苏慕言一愣,“我吃不小两个。” “你不会只吃一串?”林玉英也是服了苏慕言的小脑袋瓜子,明明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苏慕言也明白了这件事,点点头,把糖葫芦递给梅仙瑶,“喏,林小姐送给你的。” “苏眉!!”林玉英又炸锅了。她、她什么时候说把糖葫芦送给梅仙瑶?从来没有,绝对没有。 “行行,我送的,我送给你。”苏慕言改了口。 “好。”梅仙瑶正欲接糖葫芦,然而,又被林玉英一声怒吼震得头皮发紧,崩住了一样。 林玉英说道:“糖葫芦是我买的,我买来的。” “所以,到底怎么样?是不是你送?”苏慕言把快到梅仙瑶手边的糖葫芦又拽了回来。 梅仙瑶好生尴尬。 他夹在两个女孩子中间,听着为了一串糖葫芦的争吵,当真是左右为难。 “哼,”林玉英不甘示弱,无论苏慕言怎么说,就是不肯示弱,“反正,不是你送的。” 苏慕言把糖葫芦扔到梅仙瑶手里,懒得再去计较:“行了,管它谁送的,有得吃已经不错了。” “多谢。”梅仙瑶一句话,仅两个字,没有指名点姓,也不知道是对谁而说的。 短暂的小插曲后,三个人继续寻找店铺。 有了林玉英的加入,气氛变得活跃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林玉英的心情为什么这样愉快,有一点倒是值得称赞,那就是三个人真的缓和了很多。而且,林玉英的性格本就张扬,遇见事情也喜欢多问。 有了林玉英在,与店家商谈铺子的事情大抵是不用苏慕言了,苏慕言正好落个轻松自在。 不过,寻找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就要把整条街逛完了,三个人饥肠辘辘,还是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店铺。 苏慕言走得有些乏了。 最近,她总是如此,时常感觉到疲倦,精疲力尽的,劳累一点都不行。 “梅公子,天色不早,不如我们今天先回去?”她提议道。 “可以。”梅仙瑶看到苏慕言眉宇间的疲倦,有些心疼,当即就答应了,“铺子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林玉英没有说话的余地,跟着两个人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明明那么多好店铺,你在挑什么?” 林玉英有点不理解,这一条街道寻过来,有好几座宅院看起来都还不错,院子里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可是,苏慕言一走进去就说冷,不喜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根本就不考虑一下。 林玉英不解,到底是为什么? 苏慕言也不解释,上了马车以后,对车夫吩咐道:“去市集。” 她还得准备一些晚上的饭菜。另外,熬点药膳,食补好了。 梅仙瑶发现苏慕言脸色苍白,气色明显不太好,私下里寻思着,应该给苏慕言找个大夫看一看。 三个人在集市里买了不少东西,还有一些五谷杂粮。 林玉英吃惯了精细的米和面,不由得说:“苏眉,你怎么还吃这些东西?” 在她看来,那都是普通人吃的东西。但是,她和苏慕言都是大家小姐,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偶尔吃一些,也无妨。”其实,苏慕言想吃八宝粥了。 忽然之间,她厌倦了咸味,口中用想寻一些甘甜的味道。 在上元国内,和现代的风俗一样,只有在腊月份才是吃腊八粥的日子。 届时,百姓们会提前准备好八宝米,再加上一些时季干果。 比如核桃仁、葡萄干、晒桂圆、大枣、莲子等等。 苏慕言自然也选择了这些干果,又挑选了一些易嚼的小豆子才总算选完了。 梅仙瑶越发懂得苏慕言,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慕言的打算:“苏小姐,你是打算熬些腊八粥?” “嗯,最近,想吃一些甜的。”苏慕言说道。 “甜?腊八粥?那不是快过年了,才能吃?”林玉英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弯。 “谁说过年了才能吃?当然是想吃就吃了。”苏慕言也是无语。 她对于林玉英古板的想法一点都不稀奇,只不过,古人的条条框框太多讲究,听了也是有些烦躁。 “呃,那、那我也吃。”林玉英被苏慕言怼得无语了,跟着说。 “什么时候短过你的吃了?林小姐,林老板?” 相处的时间久了,苏慕言也熟悉林玉英的性格了,时不时会损林玉英两句,故称损友。 林玉英听的出来,有时候也脸红,有时候却不觉得脸红了,相反,还挺骄傲:“我就是大小姐,就是大老板,怎么了?不行?” “行,那等一会儿回去了,赶紧把小豆给我磨了。”苏慕言特意给林玉英安排活。 “磨豆子?”林玉英的惊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能够接受的范围,“那不是小毛驴应该办的事?我才不当小毛驴。” “呵呵。”一旁,梅仙瑶被逗笑了。 以前,他倒是不知道林玉英生性爽快,是个有一说一的主。 林玉英听到梅仙瑶的笑声,不由得脸红了,抬起小拳头捶了一下苏慕言,“你别乱说话。” 苏慕言满头黑线,无语。 苍天可鉴。 她刚才说话了么?说话了么? “还笑。”又来了一小拳。 苏慕言无辜至极。 苍天明月。 她刚才笑了么?笑了么? 一路上,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仿佛是春暖桃花开,好多了。 可是,苏慕言枕着额头,她是真没心看。 所谓的大小姐娇羞,不过如此。 三个人返回店内,苏慕言就着手开始准备八宝粥了。 ………… 八宝粥,顾名思义:八宝为粥。 传统的做法都是挑选八宝米清洗、浸泡过后,再置入锅中烧煮,直置煮烂,出锅成糯。 普通人家里,有时候买不齐八宝米,便随便用些五谷杂粮,凑齐了八样煮一煮,也算是过了节。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八宝粥米 苏慕言手中尚有些闲钱,又不至于随便买些杂粮来凑数,便认真地买了八宝米,又自己搭配了一些干果,放在一起炖了煮。 她很喜欢古人的大灶,一灶干柴烧起来,熊熊大火,直接烧开了。等待水煮出白花后,便把柴火撤下去一些,小火烧开,慢慢熬着。 八宝米不到一会儿就散开了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从厨房里一直往外蔓延着。 小春闻到了厨房的香味,忍不住多闻了一会儿,说道:“苏小姐,八宝粥好香。” “嗯,确实很香。”也是苏慕言熟悉的味道。 苏慕言坐在灶台前,望着灶里的火光,闻着八宝米的清香味,不知不觉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在最落魄的日子里,有一个人递给了她一罐冰冷的八宝粥。 可是,即使那般冰冷,依然让苏慕言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温暖。 如果,她衣食无忧,反倒是心里空荡荡的,在认命的同时,心里也缺少了一份安慰。 苏慕言从来都不后悔接下了那一罐改变她余生命运的八宝粥,她只是有些后悔,在临死之前,为什么不把那个人的脖子抹掉呢? 终究,还是不忍? 那是苏慕言唯一一次心软的时候,结局是,让她付出了以生命交托的惨痛代价。 记忆力,一声‘轰’! 犹仍在耳。 难以忘记,那是苏慕言最痛的回忆。 ‘啪’的一声,手中的树枝被抓断了。 苏慕言回过神儿来,捂着心脏深呼吸,就在刚才那一秒,她的心脏又开始痛了。令她感到惊讶的事情是,这一次,她的心脏疼并不是因为梅仙瑶。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陈堂发现苏慕言的异常,赶紧将苏慕言搀扶起来。 苏慕言喝了一杯茶,心脏的疼痛缓解了许多,才说:“我没事。” “苏小姐,不如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小春也很担心。 苏慕言摇摇头,“不必了,我没事。” 最近,倾城包子铺里请来的大夫太多了,她现在一看到大夫就很烦躁,也讨厌那一股中药味。 与其相信中药,不如还是食补。 “小春,替我看着粥,水若是少了,便加一点水。”苏慕言嘱咐了一句,起身朝外走去。 “是,苏小姐。”小春拿木勺舀了一瓢水,放在灶前。 陈堂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梅仙瑶,“公子,苏小姐最近身体似乎不太好。刚才在厨房煮粥的时候,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滴落的汗水。您看,是否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嗯,快速。银子我这里有。”梅仙瑶二话没说,便给青竹使了一个眼色。 青竹把钱袋递过去,小声嘱咐:“陈堂,你小心些花。公子的零碎银子不多了。” “我明白。”陈堂向梅仙瑶躬身行礼后,退出了。 很快,大夫被陈堂和小六拎过来了。 当大夫来到二楼的时候,苏慕言的神色依然不太好。 “小姐,公子担忧着您,所以替您请了大夫,您莫要责怪公子多事了。”陈堂很会说话,也很懂得替梅仙瑶找好感。 “嗯。”梅仙瑶一片好心,苏慕言不好再推拒,便把手腕伸出来,等着大夫来诊脉。 “气血两虚,太亏欠了。”大夫三诊过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大夫,该如何医治?”苏慕言询问道,心想:总不会是像现代人说的那般,早睡早起身体好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论,她定然拎着棍子,把这个所谓的神棍大夫给赶出去。 大夫沉思半晌,说道:“方法倒是有,多喝一些补药即可。只不过,良药苦口,药效来得缓慢,怕是得多喝一阵子才好。” “多喝几天?”苏慕言微微皱眉。她可没兴趣当个病怏怏的药罐子。 “少则一个月,多则一年。”大夫的话险些让苏慕言呛住。 “陈堂,你且随去拿药,先开三日的,我试试疗效。”苏慕言吩咐道,一点都不给大夫面子。 在她看来,久病成医,怎么着也是半个大夫了。 “是,小姐。”陈堂跟着出去了。 晚饭时候,倾城包子铺里的每个人都喝到了一碗果料十足的八宝粥。 林玉英喝了一口,对着小春睁打了眼睛:“小、小春……” “小姐,你是不是噎住了?”小春吓个半死。 “当然不是。”林玉英拿自己的笨丫头一点计策都没有:“我的意思是很好吃。” “噢,”小春笨笨的,她还没有尝着吃。 梅仙瑶今天晚上也喝了一整碗,放下粥碗后,不知是在对谁说:“平时里总吃些包子、饺子的,一天天,都吃腻了,还真是不如这一碗果仁粥来的痛快。” “公子,苏小姐给您留了一大碗,若是不够,还有很多。”青梅说道。 “蠢蛋,你当我是猪么?”梅仙瑶斥了一句,有些不信:“她当真给我留了一大碗?” “真的,特别大的碗。”青梅为了证明没有说谎,特地用手比划了一下。 “看来她是真心待我好。也罢,今天是着实吃不下了。剩下的,留待明天再喝。刚好再来两个包子,一碗粥。” 现在,梅仙瑶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安排明天的吃食。 他总觉得,多日相处以来,自己的胃口都被苏慕言给喂刁了。 夜里,亓官倾城听说苏慕言在喝药,考虑了许久,还是过来了。 “苏小姐,你的病如何了?”他坐在榻前,亲眼看着苏慕言将药喝完了,接过了药碗。 “没什么病,就是体虚了一点。”苏慕言说道。 她料想着,这个病应该是苏眉早些时候作妖出来的。 过分透支健康,酒色生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除了喝药以外,医生说了什么其他的方法?”亓官倾城又问道。 “没有别的方法,不过,倒是嘱咐我吃一些好吃的。”苏慕言觉得大夫是个小骗子。 诸多话语,她也会说。 相反,亓官倾城倒是非常信服大夫的话,坚信大夫是正确的,认真地嘱咐道:“苏小姐,既然大夫那般说了,你就还是得听话。在吃食上多注意一下,切莫再伤到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我明白。”苏慕言示意亓官倾城不用担心:“我已经在多吃东西了。” “苏小姐,我今天学了一首特别美好的句子,念给你听,好不好?”忽然之间,亓官倾城提出了要求。 “自然是好。”苏慕言虽然有些乏了,却仍是不忍心打扰亓官倾城的情意。 亓官倾城替苏慕言盖好被子,就守在苏慕言的床榻上,放低了音量,温柔地说:“苏小姐,那你就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好不好?” “我会睡着的。”苏慕言提前告诉亓官倾城,她可没有太大的敬业精神,一直等到亓官倾城念玩了再去休息。 “没关系,你听着就好。”亓官倾城微笑着,一张精致如玉瓷般的脸容上满是羞涩的欢喜。 亓官倾城给苏慕言念的是一首类似‘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古风词,苏慕言模模糊糊地听着,依稀间半睡半醒,长梦悠远,有很多句子已经不记得了。 她惟一能记得的就是亓官倾城给她念了那首词句时的语气,像极了她生病时来探望她的一个人,说话的语气温柔似水,善良到了极致…… 那一夜,亓官倾城守在苏慕言的床榻前整整一夜,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可是,手却始终握着苏慕言的手袖,一直没有松开,直把苏慕言的手袖上都握出了汗。 苏慕言身边没有侍女,每一日都是她自行起床洗漱,再去厨房里准备早餐店里需要的东西。 虽然最近苏慕言已经放权,不再动手去和面、包馅,但是,她还是习惯性出来走一圈,看看小春有没有失误。 今日,许是昨夜喝了药的原因,苏慕言不禁贪睡了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醒过来。 厨房里没有了苏慕言的身影,小春和厨娘们都还有些不适应。 二楼,亓官倾城随着苏慕言一起清醒了。 他看看紧紧握着苏慕言的手,不好意思地把手松开了,“苏小姐,抱歉,我、我不是……” 苏慕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后知后觉:“已经天亮了。” “苏小姐,我先回房间洗漱,一会儿该去学堂了。”亓官倾城向苏慕言告别,有些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到时候,就不用再每日盯着去学堂了, “嗯,”苏慕言睡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水,此时也该去沐浴,洗下一身热气,也就没有挽留。 亓官倾城由于耽搁了时间,早上出门的时候又晚了。 “冷棠,快、快点走,我又要迟到了。”亓官倾城嘴里咬着包子,飞奔出门,没有半点斯文的模样。 “少主,你迟到了?”冷棠跟随亓官倾城的这些日子里,从来只记得跟着亓官倾城走,根本就不记时间。 “对呀,我快迟到了,该被夫子罚了。”亓官倾城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嗖’的一声,双脚离地了,视野横在半空中,看着路上的街景迅速飞过:“喂,你、你怎么……” 原来是冷棠一把将亓官倾城扛了起来,他纵身一跃,用了轻功,在半空中飞檐走壁,如鱼鲤腾空。 亓官倾城的耳边尽是无边的风声,他用手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包子被一路上吹来的风给甩出去。 到了学堂,亓官倾城的发型都变了,乱糟糟的一片。 苏清诗照例站在学堂门口等亓官倾城,看到亓官倾城的头发,顿时捂着肚子大笑:“亓官倾城,你的头发怎么了?真有意思。” 亓官倾城取出一颗果子把嘴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才咳了咳,瞅了眼冷棠:“以后,不必这般待我。” 他被人扛在肩上,都快被硌得骨头散了。 冷棠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地说道:“是。” 苏清诗不知道冷棠的身份,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冷棠,以前都只是一个虚影,便走过去,昂着头问:“你是谁呀?” 冷棠垂眸瞅了一眼苏清诗,没有搭话,朝亓官倾城行礼告别。 半路上,他才想了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小萝卜头?胖胖的小萝卜头。 ………… 苏慕言起来的晚了,没来得及照顾店里的生意,只来得及品尝店里的包子。 结果,她这一尝就出问题了。 “小春,过来。”苏慕言对着临屋喊了一句,语气严厉。 “苏小姐,什么事?”小春被苏慕言一吼,惊了一大跳,匆匆忙忙从隔屋跑过来。 林玉英向来护自己的人,听到苏慕言如此不客气地喊她的人,当即皱起眉头,不乐意了。 她也跟着一起走过来,“苏眉,大清早的,你乱喊乱叫什么?” 苏慕言冷着脸,寻常并不这样。 她放下筷子,把盘子里的包子推过去,说:“你先尝尝味道。” 盘子里剩下两个包子。 林玉英和小春一人一个。 两个人尝了包子后,彼此看了一眼,同时疑惑:“没什么味道,和平时一样啊。” “不对。有昨天的旧馅。”苏慕言一语指出其中关键。 在饮食行业里,厨者最忌讳的就是食材不新鲜。 苏慕言一直都非常不喜这样的生意,每一日,宁愿少准备一些,让食客买不到,也不愿意多加准备,到时候剩出来。 可是,苏慕言也才一天没有盯着厨房,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当包子端上来的时候,她一口就吃出来味道不对,因此才尤为生气。 小春和林玉英面面相觑,她们虽然嘴很刁,但是,对于食物的味道并不特别的敏锐,因此并尝不出来。 “苏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包子已经卖了一大半了。”小春挺着急的,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人生的美满事,害怕苏慕言怪罪她。 “今天暂时这样,昨夜的旧馅比例并不多。只不过,我担心有人故意为之,你们都密切注意一点,切莫打草惊蛇,最后是抓个现行。”苏慕言也不确定那个往新馅里拌旧馅的人是谁,但是,如果不是好心办坏事,便是冲着倾城包子铺而来,故意为之。 苏慕言不想放过那个胆敢害她的人,即使是善念也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捉人那脏 “是,苏小姐。”小春委屈地退下了,心中含着几分恼火、愤恨。 她暗暗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坏蛋,竟然办出这种龌蹉的事情来害她。 林玉英并没有离开。 她的味觉确实不敏锐,但是,对于某些事情勾心斗角地事情苗头却还是了解几分,“苏眉,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一半一半。”苏慕言没有轻易下结论,没有找到那个背后办事的人,她也不会轻易下结论。 “那你还吃不吃早饭?”林玉英如鲠在喉,一想到包子馅里拌了旧馅,她就有点反胃,恨不得把昨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不吃了。”苏慕言推了推饭盘子,考虑到一会儿还得再喝一碗药,便端起粥碗,把粥给喝了。 林玉英嘟了嘟嘴,“那我也跟着喝粥算了。” “还去不去寻铺子了?”昨天,苏慕言和梅仙瑶、林玉英一起去寻找衣装,有个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倒也热闹,挺不错。 “去寻铺子?”林玉英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探:“梅公子还去吗?” “暂时没有问。”苏慕言心知这个答案,只是不想告诉林玉英,免得林玉英多想,以为她和梅仙瑶有过分亲密的关系。 “那我去问问。”林玉英按捺不住欢喜的小心思,提着裙摆往外跑。 然而,当林玉英过来询问梅仙瑶的时候,梅仙瑶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林玉英同款。 “林小姐,苏小姐可还去么?”梅仙瑶如是问。 林玉英心里不太舒服,她听着这个问题太熟悉了,好像刚才谁说过。 “去,她当然去了。就是她来问我的?”林玉英忍下心里的不舒服,告诉了梅仙瑶。 “噢,那我便去了,稍等一下。”梅仙瑶起身朝屏风后走去,“青梅,为我更衣。” “是,公子。”青梅赶紧跟了进去。 林玉英自然避讳,又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了回去,把消息告诉苏慕言了。 苏慕言准备妥当后,又把小春叫到房里来,仔细叮咛嘱咐了一遍,才放心地坐上马车,继续寻找铺子去了。 这一路上,林玉英自然又开始叽叽喳喳,明面上是和苏慕言说话,实际里,还是暗戳戳的念着梅仙瑶。 梅仙瑶明明知道林玉英的心意,却不做多余的回应,只是在苏慕言搭话的时候,才理会一些。 他以前便和林玉英解释过了,两个人之间不可能的。然而,林玉英的心微微泛着疼,却依然飞蛾扑火般,她就是心仪梅仙瑶。 不管那份喜欢是在苏眉之前还是在苏眉之后,她都一如既往,心仪梅仙瑶。 上午,三个人寻找铺子依然无果,中午时候,简单吃了饭,喝了口茶水,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找。 林玉英走的累了,即使梅仙瑶在这里,依然有些小姐脾气,抱怨道:“苏眉,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这户不行,那户也不行。” “确实不行。”苏慕言并不多说,她总不能告诉林玉英,是她的魂魄少了气息才变得如此虚弱、畏冷。 “算了,不问你了。反正,问了也是这样。”林玉英赌气说。 “林小姐,你若是累了,不如先去车内歇息?待我与苏小姐寻到合适的了,再来告诉你。”梅仙瑶建议道。 “不行,坚决不行。”林玉英一口否定。 她才不能让苏慕言和梅仙瑶单独在一起,太危险了。更何况,这两个人以前还有那么一招,真的是太、太危险了。 “也好。”梅仙瑶不好意思反对,太计较了,反而有些令人感到尴尬。 “你真的不去睡?”苏慕言开始后悔把林玉英抓来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个事多的大小姐。 “不去。”林玉英恨恨的,她才不去呢。 “那就不要嫌弃累。”苏慕言放下茶钱,起身走了出去。 “苏眉,你等等我。”林玉英赶紧追了出去。 梅仙瑶最后一个走出去,他瞅了瞅被苏慕言十分喜欢的这家茶馆,神色暗了暗,眼底有光泽缓缓流动。 又是一个下午白寻找了。 三个人回到倾城包子铺的时候,林玉英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走进屋里倒头就睡,告诉小春:“别来烦我,我要休息。” “是,小姐。”小春自外把门关上了,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就来苏慕言的房间,把一天观察的事情告诉苏慕言。 “到底怎么回事?”苏慕言问道。 “回苏小姐,料想应该是那个厨师在暗中作怪,可否让她过来一问?”小春问道。 “不必了,捉人那脏。明日早晨你多注意一些,可懂?”苏慕言想得透彻,如果她现在把厨娘唤过来,只能得一个否定的答案,莫不如到时候把人给捉个现行,就好了。 “是,苏小姐。”小春也不再多说了,告礼之后,就正常做事去了。 当天晚上,苏慕言照例又喝了一碗苦药。 她现在是体会到了亓官倾城讨厌苦药的感觉了,确实是需要一块蜜饯才能度过难关。 亓官倾城沐浴更衣后,又和昨天晚上一样,来到苏慕言的房间里,给苏慕言读新学的句子。 苏慕言今天的精神不错,便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她听出来亓官倾城念的是一首类似唐诗宋词般的词句,只不过,她对于古诗词向来没有考究,亦无多大兴趣。 等到亓官倾城念了一会儿,苏慕言才开口说道:“你昨夜没有睡好,不如今晚早点去睡。” “不,”亓官倾城摇摇头,“我再多陪你一会儿。” “不累?”苏慕言瞅着亓官倾城眼底的黑眼圈,抬手刮了一下,“都这么困了,竟然还不去睡。” “苏小姐,我想陪着你。”亓官倾城知道苏慕言的药没有断,是个小病号,便委婉的拒绝了。 “我又没什么大事,不必再陪了。倒是你,白天上了一天课,晚上还不好好休息?瞧瞧,都有黑眼圈了。” 幸好她不嫌弃亓官倾城。 这个想法一旦在苏慕言的脑袋里冒出来,她顿时就把自己惊到了。 因为,怎么可能? 她、她从来不曾这般想过。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清理门户 “有吗?黑眼圈?那是什么东西?”亓官倾城并不明白这个词。 倒不是他听不懂,而是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不涉及这个问题。 “就是……”苏慕言想来也解释不明白,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讲了。” 既然这个小少年喜欢给她读诗,那便读好了。 苏慕言权当是多了一个小收音机,每天晚上都听着催眠曲入睡,十分的好。 “苏小姐,我给你读诗。”亓官倾城替苏慕言盖好被子,打开课本,继续给苏慕言念诗。 说来也奇怪。 苏慕言原本并不困,但是,一听到亓官倾城的琅琅读书声便不知不觉地有了些困意,渐渐地也想睡了。 过了一会儿,亓官倾城听到了苏慕言轻浅且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下书本,规整地放在一旁,不再读了。 烛光下,他坐在榻前,安静地守护着放在心底里的人,不禁想着:在天底下,怕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人了。 ………… 第二日,亓官倾城照例在苏慕言的房间里醒过来,他的手仍然是握着苏慕言的手袖,苏慕言的手袖仍然是热得出了汗。 亓官倾城又是迟到的一天,然后,又是被冷棠扛在肩膀,送进学堂的一天。 在学堂门口,苏清诗又看到了亓官倾城被风吹得狂乱的发型,忍不住哈哈嘲笑。 亓官倾城一个屈指弹在苏清诗的脑门儿,从苏清诗身边走过,“不许笑我。” 苏清诗揉着脑门儿跟着走进去,“知道了。” 冷棠目送亓官倾城走进学堂,身影一闪,跃上屋梁,沿着屋脊一路飘然离去。 返回倾城包子铺后,冷棠还没走进屋,就被苏慕言一把抓住了。 “给你派个活,过来。”苏慕言说道。 “活?”冷棠一愣,跟着走进厨房。 他来倾城包子铺也有很多天了,一直无所事事,跟个闲人没什么两样,今日怎么竟然给他来派活了? 厨房里,苏慕言接过小春送来的笼屉递给冷棠,说道:“城西东家,有户三坡院,今日向我们订了四十个包子,你赶快送过去。” “城西东家?那么远?”饶是冷棠也不太愿意了。 他会轻功不假,来去如风不假,但是,不是有马车吗?为什么非得他过去送? “远么?”苏慕言问道。 “对,远。”冷棠站在原地不想动。他不是懒,是真的累。 “噢,就是因为远才让你去送的。不能让马车过去送,成本太高。”苏慕言直言不讳,她是一个非常惜钱的小财迷。 冷棠无语了,拎着包子屉笼走了。没想到,他在苏慕言的心里还不如一匹马。 当然,为了表现他比马儿的优点多,在离开的时候,他是踩着墙走的。 “冷棠,你给我从墙上下来。”苏慕言发誓,敢踩坏她一块墙砖,她就和冷棠拼命。 可惜,半空中,那人影襟飘带舞,须臾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店里,食客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苏慕言吩咐小春和陈堂尽快把厨房收拾好,院门关好,今天早结束一点,清理门户。 “是,小姐。” 小春和陈堂依着命令快速把院门关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个人领着小六来到一楼会议室里。 只见,会议室里,林玉英和苏慕言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张合同契约,以及两盆拌馅。 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厨娘神色不安,整个人有些局促,既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去看苏慕言的眼神。 “两位小姐。”陈堂和小春等人进屋以后,向苏慕言和林玉英行了礼,然后规矩地站在一旁。 林玉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来了脾气:“你倒是给本小姐说说,这两盆馅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昨天的旧馅,为什么拌进今天的新馅里?” “林小姐,我、我……”厨娘双手绞着衣服,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 “你怎么样?倒是说话。本小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林玉英厉声呵斥。 “林小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厨娘被吼的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林玉英叩首请罪,一股脑儿的把整件事情全说了。 事情的经过其实没有多大事。 无非就是同行相争,瞅着对方眼红,因此,收买了厨娘,让厨娘暗暗弄些手断,想从内部断了倾城包子铺的口碑。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林玉英气不过。 她想不明白,区区一家早餐店而已,碍得了谁?成本也不过才二三百两银子罢了。 在秦安县内,早餐店数十、甚至上百家,又不止她倾城包子铺一家。 “林小姐,求求你了。您让我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但是,那个背后的人,万万不可说。小的也是家里贫困,看中了钱财,还请您千万别报官,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厨娘不停地磕头,向林玉英求情。 “哼!是你先动了龌蹉的手段,我为什么要饶了你?难不成,还留着你去祸害别人吗?”林玉英一拍桌子,不肯原谅厨娘。 厨娘眼见着求饶没有指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声头撞向桌子腿,一求以死谢罪。 关键时刻,苏慕言抓住桌子往后一撤,让厨娘跪在了地上,抓了个空。 林玉英也被厨娘的举动吓到了,猛地站了起来,发生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做错了事,竟然还敢当众寻死,莫非是想害死我?” “林小姐,我不是,我也是走投无路啊!呜呜。”厨娘寻死无果,整个人摊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林小姐,算了,不用再计较了。一盆包子馅儿罢了,损失多少,从她的工薪里扣了便是。其余的,不必再追究了。”苏慕言开口说道。 “苏眉,你这是和我唱反调?好人倒是当的不错。”林玉英被苏慕言气到了。 “林小姐,我不是和你唱反调,而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把人逼到难处。”苏慕言念及一丝善意,算是替自己积了福气。 “苏眉,是我在逼她吗?明明是她在逼我。”林玉英仍是不解恨。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妇人之仁 “小春,你先陪林小姐出去,陈堂留下。”苏慕言不想再和林玉英讨论这件事,剩下的善后工作,让陈堂出面就可以了。 “是。”陈堂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那我们回去?”小春询问道。她哪里敢做林玉英的主。 林玉英知道苏慕言是那种一旦确定了,就不会再改变的人,一甩袖子走了。临出门前,丢给苏慕言一句话:“苏眉,在生意场上,妇人之仁,你会后悔的。” 苏慕言轻轻叹息一声,未做回应。 她当然知道妇人之仁的含义,只不过,如今的她羽翼未丰,无权无势,便是有人当真难为她,她也没有办法。 林玉英走后,苏慕言示意陈堂把门关上,她将厨娘当初打工时签订的契约看了一遍,说道:“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得做出任何对店里不利的事情,否则一律移交官府,就地开除。你可认?” “认,我认。”厨娘哭着点头。听过刚才的话,她明白可能会逃过一劫,但是,这个工作确是再也没有可能继续了。 老实说,苏慕言给员工的福利都是最好的,绝对不比其他人差,厨娘也知道这个待遇,只恨自己一时失心迷了心窍,再多悔恨也换不回来了。 “既然如此,你就来签一个认责书。我不会去官府告你,但是,事情的真相一定要留下来,工资也会按照全部给你一次结清。你有意见吗?”苏慕言询问道。 “多谢苏小姐大恩大德。”对于一个基本收入家庭来说,工资真的太重要了。 “好,这里有纸笔。你若是不认字,大可把经过画下来,再口述一份,让陈堂代笔,你签字即可。”苏慕言考虑的很周全,防止未来某一天,那些好事者来找麻烦。 “这、这……”厨娘止住哭声,她也不是傻子,生怕被苏慕言拿了证据,吞吞吐吐地说:“苏小姐,还得签字画押吗?” “怎么,那你想去官府?”苏慕言的善心也很有限。 她的原则是在某一条底线上,最大范围内给予善意,不会没有原则,让别人不停地损害她的利益。 “不想,我、我不去官府……”厨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索性便趴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给画了。 陈堂从未见过这种处理事情的方法,深觉不稳,小声劝道:“小姐,您觉得这样的事情妥当吗?” “自然妥当。”苏慕言有她的考量。 事实上,厨娘有心保密,不说出那个人是谁。但是,在画的时候,警惕心就少很多了,说不定会画出背后主使者。 “是。”陈堂不再多言,躬身行礼。 过了一会儿,厨娘果然将画给画完了,在画上依次按下手印。她不懂文字,也不会签。 苏慕言接过画好的画,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在其中看出不少端倪,她没有立刻指出,而是趁热打铁,当即让陈堂给厨娘书写口供。 这个过程很快。 厨娘刻意省略到了一些人的名字,不肯说,明哲保身。 陈堂有一搭没一搭的记着,大概也明白整件事情经过了,目前,惟一缺少的就是躲藏在背后的黑暗力量。 厨娘絮絮叨叨半天,始终不肯说出背后的人,陈堂即便是笔述,也是很无奈。 “行了,签个字,去领工资。”苏慕言算好扣除损失后所得,让厨娘在认责书上签了字,便不再过问了。 厨娘千恩万谢,没想到办了错事还有银子收。 陈堂则是摇了摇头,告诉厨娘:“你会后悔错过一个非常不错的老板。” “我……我知道,”厨娘哽咽着,捂着脸离开了。 苏慕言收拾好东西走上二楼,将厨娘的认责书如数放进小抽屉里,她轻叹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心不知足。 中午,倾城包子铺来了一个消失了很久的老朋友,郑万年。 郑万年与李明达是一起来的。 两个人还是原来的老味道,一见面就是谈钱,从马车谈到现钱,再从蔬菜谈到房子,总归就是两个永远都在算计的小财迷。 “苏小姐,老郑来了。”李明达指着郑万年说道。 郑万年嘿嘿笑,“苏小姐,小李老板也来了。” 苏慕言正为厨娘的事情发愁,一看到郑万年和李明达,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两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当然有空,这家伙在我的店里住了好几天了,都快把我的明玉轩给吃空了。”郑万年一张嘴就是算账,典型的笑面虎。 李明达坚决不同意这个话,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而且还特别的委屈:“怎么可能吃空了?我给你带回来多少东西?” 当初,李明达告别苏慕言留在乱坟岗上,没有跟着一起下山。这次回来,他特意带了不少东西,算是还了当初郑万年对他的嘱托一事。 “小李老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些天,你在山上好享受,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我们这些苦命的就没那么好待遇了。”郑万年顾左右而言他,绕来绕去,反倒是把话给绕没了。 “郑老板,你这是、是……”李明达直想说郑万年是胡搅蛮缠,可是又觉得自己亏欠了,不好讲话。 小春准备好茶,端上来。 “不用伺候了。”苏慕言说道,她料想郑万年和李明达过来,必然是有要事商量,不需要太多人在场。 果然,郑万年和李明达一落座就彼此看了一眼,随即开门见山,把话说了。 “苏小姐,听说你和杜家那位杜小姐合开了一家卤食店?”李明达开门见山,率先打开话题。 “的确如此。不过,银子倒不是我出的,店铺之类,也是杜家小姐自己筹办来的。”苏慕言的意思很明确,简单扼腕,一句话:姐没钱。 李明达闻言笑了,说道:“苏小姐放心,倘若真有需要银子之事,自然也是有人负责,不需苏小姐来费心。” 他的话也很明了,大概摆明了来意,似乎打算和苏慕言开店,在饮食行业,也分一杯羹。 可是,李明达就是一个贩卖蔬菜的小商贩,再开一家店,能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朱玉在前 这也就是李明达把郑万年叫过来的原因。 李明达也知道自身的不足,所以才把郑万年叫过来,想两个人一起合计一下,看看具体地过程怎么弄。 郑万年安静地听着李明达的述说,一直都没有说话。等到李明达说得口干舌燥,吐沫横飞的时候,郑万年甚至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拂拂袖。 “郑掌柜,你倒是说句话,给我也喝口茶水的时间。”李明达真是无语了。 他觉得郑万年太贼了。 两个人来的时候,明明说好了,有话大家一起谈,结果来的时候,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说说,好像全世界都不够他说的。 郑万年被李明达一推,才颇为腼腆地一笑,并不提开店的事,而是先专挑好的说:“苏小姐,您看吧,现在生意的市场这么肥,我们是心有心而力不足,所以,还是想麻烦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大家一把,也提携一下我们?” 郑万年这一番明显谄媚的话直接把苏慕言给推到了高台上,高帽子一顶顶的戴着,把自身的尊卑放的极低。 苏慕言听了这句话就像是被将了一军,别说是她和郑万年的合作关系还不错,便是不太好,也得看着人家低声下气的态度,多加照拂一番了。 “郑掌柜的,李老板,恕我直言,并非是我故意为难二位,但是开店并非小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而且,凡是店业,必承担危险,所以,还望两位慎重考虑。”苏慕言诚心相告,作为一个客观者来分析。 “苏小姐,你这个话太在理了。我和郑老板就是在慎重考虑之后,才决定过来向苏小姐讨教一番,是否有什么好点子?”李明达事先早已打听过了。 杜媛媛的那家店里,苏慕言并未出资,只不过是出了卤货的配方以及人员管理上的建议。 换句话说,用一个配方来换得一个店的经营红利,在这些经营人的概念里,就相当于是空手套白狼,包赚不赔。 李明达此番一说,便是把事情挑明了,不需要苏慕言细说,直接也是拿着经营红利来讨做生意的点子来了。 说完后,李明达又怕是苏慕言不同意,赶紧给苏慕言说道:“苏小姐,你放心,有关盈利方面,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嗯,我也是如此意思。”郑万年笑眯眯的,也表示了他的看法。 苏慕言在得到承诺以后,自然也笑脸相迎,问道:“不知两位打算开什么店?” “这个……”李明达和郑万年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他挠挠后脑勺,说道:“实不相瞒,我和郑掌柜还没有个彻底的定论,正等着苏小姐你来出出主意。” 李明达的意思也很明白,他们就是拿着银子过来讨商机的,至于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想好,全让苏慕言拿主意。 苏慕言倒是不知道两个人心里这般打算的,看起来也不过是这两个人手里有点闲钱,打算做些小买卖。 她想了想,询问道:“郑掌柜,你也是这般想法?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苏小姐,我和小李老板的想法差不多,有了明玉轩的朱玉在前,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郑万年笑着说。 如今,明玉轩的生意越来越好,苏慕言的卤肉和卤菜为明玉轩拉来不少散客,他对苏慕言充满了信任。 “也行。两位既然相信我的话,我便认真想一想,过两日再与两位联系,如何?” 对于一个未来的行业,苏慕言的想法一直都很清楚。 没有准备,没有思考,仅凭一时冲动,是办不成大事的。 每一个店铺在开起来之前,都需要经过非常大的市场调查,绝对不可以想一出是一出。 “这个……”李明达又不解了,又看向向郑万年,等着郑万年的回答。 他以为郑万年不会同意,没想到,郑万年却是点了点头。 “苏小姐,那我和小李老板就静候佳音了。”郑万年起身向苏慕言告了辞,准备离去。 “苏小姐,告辞。”李明达也赶紧作揖告退。 走出了门,李明达才把心中不解说出来,“郑掌柜的,你这是怎么回事?哪能突然就走了?” “不走?”郑万年脚步一停,“难不成留下来吃晚饭。”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再等几天?”李明达心有不甘,也担心苏慕言是随意拿了话,来诓他们。 说来说去,不外乎是‘利益’两个字。店晚开一日,他们就少赚一日的钱。 “小李老板,你不要如此计较,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目光短浅。”郑万年说话很不客气。 马车里,一壶清茶煮开了。 李明达被郑万年说了,有些不自在,“郑掌柜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我不也是为了咱们的店?多赚一些银子?” “小李老板,你缺银子?差这几天?”郑万年毫不介意地撕开李明达的面纱,说道:“你可知道苏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 “别的不好说,在经商方面,倒是像极了很厉害的人物。”李明达说出他的想法。 从苏商一夜间被大火烧光,再到倾城包子的红红火火,如火如荼,如今,杜家小姐的门店也是招引了很多的客人,确实有些厉害。 “哼,既然你有这个认知,又何必在乎这多出来的一两天?”郑万年只觉得李明达越发小家子气,眼界低,思想不通透。 他觉得苏慕言就像是一个没有被世人发现的宝藏,惟有一层层的剥开,才能看到里面最为惊喜的地方。 可是,这也是一种短板。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耐心等到春暖花开,去看那美丽的时节,是否有花儿堪折,树枝摇曳。 很显然,李明达就是那种没有耐心的人。 李明达被郑万年训斥了一顿,终于消停了,“我不是也想把日子过好一点?最近,看中了一户的闺女,想把人家取过来,以后,生活就没那么容易了。” “噢?你以前不是心仪苏小姐?”郑万年不禁有些意外。 在郑万年的认知里,李明达曾经心仪秦安第一美人苏眉,据说还表白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燕雀之志 “这、这,”李明达瞪大了眼睛,间接承认了郑万年的猜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郑万年顿了一顿话音,神色里有些尴尬:“偶尔听他人传闻罢了,不想竟然是真的。看来,后果不尽人意。” “可是,你刚才明明……”李明达想说,郑万年刚才明明就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哪里像是套话的样子。 “算了,不提这件事了。我的意思是,只要相信苏小姐就好。某些时候,越是漫长的等待,越能得到一个非常完美的答案。”郑万年说道。 “行,看在你和苏小姐的面子上,那我再多等待一些。”李明达再三考虑后,终于松口了。 虽然,他可能不太相信苏慕言的实力,但是,他相信郑万年的阅人能力,无形中,也变得相信苏慕言了。 …………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苏慕言去了一趟杜媛媛的烧鹅小店,照例检查店内各项经营。 存货充足,厨房及货台也很干净。账本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些更改、补充的地方,都是正常所需,并没有太多的失误。 杜媛媛跟在苏慕言身后,双手窝在袖子里,一副老实人的憨憨模样:“苏眉,我的账本怎么样?是不是还行?虽然不太懂这个对账的方法,但是硬着头皮学,还是能理解。” 杜媛媛使用的记账方法是苏慕言教给她的,现代记账的方法,利用的一些数据都是会计学。 苏慕言本身并不会这一行,也不太懂,但是,古人的头脑着实聪明,她只是把大概的方法和杜媛媛一说,还在考虑该怎么办。 杜媛媛就灵光一闪,打了个指响,当即把杜家的记账大手给借来了。 苏慕言和那个记账大师傅整整研究了一天一夜,脑袋都快研究秃了,才终于把记账的账本拢了个大概。 记账大师傅对苏慕言令眼相看,老一辈的珠算和现代的算法一综合,是典型的‘一加一大于二’的案例。 杜媛媛是店里的负责人,自然也得跟着一起学,否则,日后过账不看眼,指不定被人撸了多少银子出去。 于是,三天三夜,杜媛媛跟着店铺连轴转,一边吃卤货一边秉烛夜学,也算是学的差不多了。如今,店里的收支入账都归她管,苏慕言隔几天过来检查一次,竟然也工整有序了。 杜媛媛向苏慕言讨好着说,两眼闪亮亮的冒着光,希望得到苏慕言的夸奖。 苏慕言检查完账本,认真把账对了对,果然给予夸奖:“不错,确实很好。以后,若我不在,你有账本上的问题,便去寻找账房大师傅。” 在这一点上,饶是苏慕言也不得不承认,古人多有智慧,实则是聪明许多。而且,日后,苏慕言若是离开了,肯定就不再回来了。 苏慕言也不能让杜媛媛总是依赖着她,养成有困难找‘苏慕言’的习惯。 杜媛媛听出了苏慕言的弦外之音,一下子表情严肃了起来,“苏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 苏慕言短暂无声,倒是不想杜媛媛还真的猜准了,便问:“谁和你说的这句话?” 难不成,有人暗中跟踪她? “没有人说这句话。”杜媛媛摇摇头,“是我自己猜的。不过,苏眉,你当真要走?” 关于这件事,苏慕言暂时不想透露太多,便说:“走?去哪里?我有银子?” 她本不想正面回答,奈何杜媛媛追根究底,一个劲的问。 “苏眉,那如果你有了钱,就会离开了?”杜媛媛担心的问。如果真的这样了,那她的店怎么办? 杜媛媛暂时没有信心,能够一个人管理这间店。 “杜媛媛,你有完没完?”苏慕言终究还是懒得回这样的话。 杜媛媛泄气的皮球一般,“我、我不也是担心你?天下那么大,谁知道外面都是什么鬼地方?” 杜媛媛以前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远方堂哥,年纪轻轻的,学问又好,也是算准了想去外面大地方看看的心思。 结果,路途中遇到了歹人,堂哥一文弱书生,骨性里却是文人风骨,坚决不肯向歹人低头,后来,果不其然,被仆人们运回家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棺了。 杜媛媛因为这件事哭了很久,打那以后,再也不敢提什么外面的城市了。即便是离秦安最近的永望城,她也没有去过。 她听到苏慕言的想法,自然也是担心多一些,才会追着问。 可是,苏慕言并不曾知道这些隐事,被杜媛媛诸多询问,有些烦了。 “世界那么大,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出去走走。我不愿意当燕雀之志,一辈子困在秦安县城里。”苏慕言说话间,目色深沉。 “噢,”杜媛媛不敢再多说了。她被童年的阴影笼罩着,十根手指都跟着发冷。 “杜媛媛,你怎么了?”苏慕言察觉出来不对。 “苏眉,我、我,”杜媛媛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有点难受,“我好像喘不过来气。” 苏慕言大略瞅一眼,顿时发现异常,扶住杜媛媛,往屋子里走,她抓住一个婢女,命令道:“去,赶紧找大夫。” “是,苏小姐。”婢女着急地往外跑。 苏慕言担心杜媛媛会出现不良情况,在大夫没有赶来之前,一直陪伴在杜媛媛身边,做简单的自救工作。 过了一会儿,约莫一柱香的时间。 大夫匆忙赶过来,替杜媛媛诊断号脉,可是也得不出个什么结论,“苏小姐,杜小姐似乎是被什么旧事引起心绪烦躁不宁,病况倒是不严重,三副药即可了。” “是,有劳。”苏慕言给了银子,命令店里小厮跟着去取药。 药取过来后,苏慕言又亲自在一旁盯着杜媛媛把药喝了,完毕后,才问了一句:“你好些了吗?” 杜媛媛睁开眼眸,瞳底空洞一般,有些对不准焦距:“苏眉,我在哪?” “在店里。”苏慕言说道。 “噢,难怪呢。”杜媛媛像是明白了什么,揉了揉肚子,坐起来,说:“难怪我有点饿了。苏眉,我们晚上吃什么?吃烧烤?”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羽毛球拍 “吃烧烤?”苏慕言愣怔无语。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我饿了。”杜媛媛可怜巴巴的,两眼泪汪汪,模样很无辜。 与此同时,她揉揉小肚肚,传来一阵咕噜噜,是饿了的表现。 门外,小婢女端着药走进来,“小姐,药好了。” 苏慕言把药接过来,轻吹了吹,递到杜媛媛面前,“给你,喝药。” 最近,苏慕言是和药打上交道了。 不仅仅是她,就连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喝药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动不动就晕倒,人人都是花哨的美人灯。 “啊?喝药?我又没事,为什么喝药?”杜媛媛一脸惊讶,捉急地慌出了大小眼。 “大夫说你平时不注意身体,就……”苏慕言将药往前送了送,不愿意再多废唇舌解释,“赶紧把药喝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 “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喝。”杜媛媛觉得她还能再挣扎一下,她只想吃小烧烤。 “别废话,快点喝。一个女孩,磨磨蹭蹭的,成何体统?”苏慕言端得累了,放下药碗,揉着她的胳膊。 “苏眉,我、我好像是病号,你怎么这样对我?”杜媛媛总觉得苏慕言不把她当个女孩看,更多的,像是一个铁人。 不过,虽然心里有点委屈,她还是捏着鼻子,端起药碗,把药一兜就给喝了。 “咳咳,苦,真苦。苦死了。”杜媛媛吐了吐舌头。 “现在还想吃小烧烤?”苏慕言有些怀疑,一个病号,总是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吃啊,吃。苏眉,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让人去准备。”杜媛媛喝了药以后立刻满血复活,下了床,就去吩咐了。 苏慕言怀疑杜媛媛吃的是灵丹妙药,一吃就见效,索性拿起药碗闻了一下,不禁皱眉,把药碗移远了。 真苦,也很难闻。 杜媛媛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让小厮和婢女们把火炉子架上了。 一盆盆烤肉搬了过来,看架势,竟然比上一次还有规模。而且,其中又多了几种颜色略深的食材。 苏慕言细问之下,才知道那是市集里的猎户又新捕了野味,被出去采购的杜媛媛给捡了漏,拎回来了。 烧烤架一上,大火烧燃。 胡椒粉,辣椒粉相继洒在食材上,陪着烤肉原本的香味,顿时蔓延出无数香味。 不过,苏慕言轻咳了两声,对那香味却并不是太敏感。 如何说? 这几天,她也正在喝药,每天嘴里一股苦味色,根本就尝不出其它味道了。而且,喝药期间,本来就禁止辛辣。 可是到了杜媛媛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 “苏眉,肉烤好了,你快点尝一尝。”杜媛媛催促着,早已拿起一串红辣的烤肉,大快朵颐了。 苏慕言无奈,只得挑了一串不是太红辣的烤肉尝了尝,别说,浓烈的辛辣味,当真把她嘴里的苦涩滋味给冲淡了。 “苏眉,好吃不?我最近才发现,火大一点好吃。”杜媛媛得意地说着她的发现。 苏慕言点点头,表示同意,“嗯,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杜媛媛自从真心佩服苏慕言以后,便把苏慕言当成了自家最好的人,从来不藏着掖着。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和苏慕言第一时间分享。 苏慕言虽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但是,心中却在暗想着,她才不吃那么多,烧烤致癌。 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苏慕言在杜媛媛的店里妥妥的吃了一顿烤肉,想着别多吃,最后不知不觉的,还是吃了很多。 走的时候,杜媛媛连拿带送的,给苏慕言买了不少腌制好的烤肉,让苏慕言拿回店里去吃。 苏慕言摸了一把她的小双下巴,不好意思地把肉接了过来,说道:“我最近都胖了。” “胖一点很好呀,看看我,也很胖胖。”杜媛媛听姨娘说,胖一点的孩子有福气,就算没有福气,童年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也把福气给占了。 “对了,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道观,你若是有时间,陪我再去一趟。”苏慕言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询问一下这种所谓的‘残魂’一事应该如何解决,总不能一辈子残着。 “行啊,等我算算日子再去。”杜媛媛一口答应。 “算算日子?”苏慕言有些疑惑,苏道观,还需要算日子? “对啊,有时候,道观里没人的。”杜媛媛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等你打听好了以后,再通知我。”苏慕言和杜媛媛告别后,坐上马车,返回倾城包子铺。 途中,她想起了前两天定做羽毛球拍的事情,便去了那间铁匠铺。到了店里一问,便将东西取了回来。 苏慕言将球拍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虽然重量有些厚,手感差了很多,但是,有句话怎么说? 物以稀为贵。 有,总比没有强。 苏慕言收了球拍,把银子给付了。回到倾城包子铺以后,便从鸡毛掸子上撸了几根鸡毛下来,再用布垫缝合了一下,做出了一个简易的羽毛球。 苏慕言在杜媛媛店里吃了小烧烤,饱饱的,晚饭自然没有吃。 林玉英不明所以,吃过饭后就跑来看,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一副新打造出来的羽毛球拍,“咦?这个不是那个什么拍?” 具体的名字,林玉英没有记住。 “羽毛球拍,”苏慕言回答,动作笨拙地缝着羽毛球,小小的羽毛三番四次地掉落下来,总是缝不上去。 “苏小姐,你晚上怎么不吃饭?”房间里又来了一位询问者。 亓官倾城有些担忧地问。他同样也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羽毛球拍,不禁好奇:“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上面还有网?是渔网?” “当然不是,是兽筋。”苏慕言回答道。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那种弹力皮筋,苏慕言想了半天,才决定把野兽的筋拿过来用,暂且试试。 “苏小姐,那你又在缝什么?”亓官倾城被苏慕言手里的羽毛球吸引了过去。 “羽毛球。不过,我的缝纫手法太差,羽毛根本缝不上去。”苏慕言线到缝时方恨不会,她是真的不擅长女红。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打羽毛球 “苏小姐,你是还把我当成了外人?这种活,貌似是我的长项。”不知何时,梅仙瑶也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三个人的谈话,将苏慕言的羽毛球接了过来,坐下后,仔细梳理了一番羽毛球的图,然后朝当着众人的面,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 “梅公子,你竟然会、会……”林玉英吃惊不已,她没想到,梅仙瑶连羽毛球都会缝。 亓官倾城倒是一点都不惊奇,看着针线在梅仙瑶的手指间犹如游龙戏凤一般,只是无尽地感慨:“梅公子,你的手真巧。” “自然是巧。”梅仙瑶没有半点谦虚的想法,他说的话都是他认为对的。偶尔也会开启互夸模式,比如现在。 “倾城,你是心巧,可以记下那么多字。”梅仙瑶说道。 “呃……”亓官倾城额头滴汗。这个也能算是优点? 过了一会儿,梅仙瑶牌的羽毛球终于成功出场了。 虽然缝线有点歪歪扭扭,但是,整体来说,瑕不掩瑜,是个不错的东西。 苏慕言很满意。 她拿着羽毛球和球拍往外走,说道:“你们谁想试一下?” “这个东西怎么打?”林玉英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对着打。”苏慕言用球拍简单比划了一下,顺便试一试球拍的力度。 试验结果怎么说? 八点五分,中等偏上。 “这种东西,必须两个人玩?”林玉英拿起一个球拍,将羽毛球往天上一扔,拍了拍,觉得一个人也能玩。 苏慕言无语,“你一个人玩,不尴尬?” “那有什么尴尬的?”林玉英的世界观有时候会忽然迷路,就像现在,她觉得好东西当然得自己一个人拥有了。 亓官倾城也搭话了,“林小姐,你可知道一句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不知道,没人教过。”林玉英一个人对着天空打羽毛球,等球落下来的时候,就接一下,让球继续往上飞。 她一个人玩得不亦说乎,现在,哪里还换别的人? “林小姐,现在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玩得开心,不如我们大家一起玩才开心。”亓官倾城也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主。他瞧着羽毛球好像挺好玩的,也想尝试一下。 奈何,林玉英偏偏不听他的。 在喜欢的东西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咳咳,”梅仙瑶轻咳了两声,也加入劝人的队伍,“林小姐,我瞧着这个东西倒也有趣,只不过,一个人玩的话,怕是实在没有意思。” “不不,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哎?”话音一转,林玉英这时才听出来是梅仙瑶的声音,当即脸红了,赶紧收了球,三观恢复正常状态,重新回归正轨。 林玉英把羽毛球拍还给苏慕言,向苏慕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没关系,我来教你们玩的方法。”苏慕言把球拍递给亓官倾城一只,说道:“过来,我们两个给他们一个示例。” “示例?这、这我也不会。”亓官倾城很为难。如果掉链子了,会很丢人。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多玩几次就好了。”苏慕言说道。 然后,苏慕言就将羽毛球的玩法和众人说了一遍,当然,她并没有说国际比赛的那一套规则,而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接球的规则。 一切讲完以后,她问亓官倾城,“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亓官倾城点点头,认真握住了球拍。 “好,我先发球。”球拍很重,超乎苏慕言的预想,她才打了一次,胳膊就有点酸。 苏慕言暗暗想着,再去买羽毛球拍的时候,一定要把球拍做的再轻一点。 亓官倾城年纪小,对于羽毛球拍来说,稍微有点超重负荷。 不过,他倒是聪明,只让苏慕言讲解了一遍,就会玩了。 林玉英和梅仙瑶等人看到这个玩法,不用再细说,也就都明白了。 现在,惟一的问题是,两个人摩拳擦掌,想打球很久了。 没过一会儿,亓官倾城的脸上就热汗淋漓,胳膊也有点疼,脸色开始涨红一片。 苏慕言察觉到了,便说:“球拍有些重,第一次玩,别把胳膊伤到了。先休息一会。” 林玉英跃跃欲试,不等苏慕言走过来,便朝着苏慕言跑过去:“苏眉,快把球拍拿过来,让我试一试。” “好。”苏慕言把球拍递给林玉英,小声嘱咐:“打球的时候,你轻一点,梅公子不擅长武力。” “知道,明白,放心。”林玉英一连三个承诺,让苏慕言放心。 苏慕言笑了一声,坐在旁边喝茶休息。 亓官倾城走过来,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好累。” “下一次,做个轻点的球拍就好了。”苏慕言安慰道。 林玉英和梅仙瑶一开局,两个人的战势就呈现出一股水火不容的状态。 原因也很简单。 林玉英喜欢玩,力气也相对比较大。 梅仙瑶平日里唱戏,走得是气韵丹田,也不是这种体力活,自然跟不上林玉英的节奏。 于是,两个人打球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人负责发球,一个人负责捡球。 苏慕言在一旁观看,仔细地查看过了,至少到她计数的时候为止,梅仙瑶还没有赢过一次。 她暗暗叹息。 林玉英找不到心仪的对象,绝对是找的,完全就是母胎单身的代名词。 那么好的一个表现机会摆在眼前,结果,林玉英竟然只顾着游戏第一,打羽毛球。所以,这、这…… 林玉英许是也有些内疚,觉得不好意思了,便手下留情一把,终于输了。 梅仙瑶几乎捡了半个时辰的羽毛球,累的衣服都湿透了,总算等来一个报仇的机会。 于是,他咬牙切齿,不甘心,卯足了力气发了一球。 以前,他当真不是这么在乎输赢的人。 ‘嗖’的一声,羽毛球高飞,顺着林玉英的头顶上方径直掠过,落在院墙上。 众人眨眨眼,没看清楚发生什么事。 等到看清楚了,立刻就是一顿吵吵嚷嚷。 “小春,快去把凳子拿过来。”林玉英命令道。没办法,她得爬墙去捡球,不然的话,怎么玩?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实力单身 梅仙瑶的声音在另一边墙角下响起:“陈堂、小六、青梅、青竹,快点去搬梯子。” 球是他打上去的,自然得他拿下来,否则,多丢人。 林玉英顿时不说话了,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位置。 小春搬着凳子跑过来,傻乎乎:“小姐,还用凳子吗?” “不用了。”林玉英硬生硬气地说,“看不见梅公子人多?” 她们就两个人,怎么抢得过? 众人手忙脚乱捡球之际,一道白色身影自半空中徐缓降落。 百里无双在对面三笑茶庄上看了半天打羽毛球,本就心里多了几分兴致,结果,看到对方把球落下了,便纵身一跃,将球拾了回来。 梅仙瑶站在梯子下,拍了拍,“陈堂,下来了。球捡到了。” “是,公子。”陈堂扶着梯子往下走,别说,腿还有点软。 “苏小姐,球还给你。”百里无双把羽毛球递过来。 “谢谢。”苏慕言接过羽毛球交给林玉英,问道:“还玩不玩了?” “玩,当然玩。”林玉英现在有点底气了。 虽然她和百里无双的关系并不好,但是,百里无双怎么都算是她这边的人,算一算,她还是很有实力的。 苏慕言再次摇头,果然,林玉英是凭实力单身。 梅仙瑶捡了半天球,整个人像是从水桶里钻出来的一样,向苏慕言道别:“苏小姐,今日多少乏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苏慕言猜测,梅仙瑶今天的睡眠一定特别香,因为,太累了。 少了一个人,自然就得填补上一个人。 苏慕言相中了百里无双,别人替她捡球,她总得好好还给别人一次谢意。 “百里公子,不如你也来试一试打羽毛球?”苏慕言询问道。 “这个……”百里无双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从苏慕言手中接过球拍,“也好。我料着这个东西也很有趣,不知道能否顺手。” “我把打法告诉你。”苏慕言又把羽毛球的打法简单说了一遍。 百里无双侧耳倾听,时不时地轻点一下头,表示他听明白了。 事实上,百里无双是习武之人,听力尤其的好。 他早在苏慕言讲解第一次的时候就听到了,现在,只是不忍心拂了苏慕言的好意。 百里无双听完苏慕言的第二次讲解后,便拿着羽毛球拍来到场中,卷袖拂身,“林小姐,请。” “不用请,你接好我的球就行了。”林玉英率开球,力气极大。 如果是梅仙瑶接球,肯定会再一次重复被捡球的命运。但是,百里无双有轻功的底子在,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仅仅是鞋尖轻点了一下地面,随即便迅速往后撤去,扬手一接,就接到了羽毛球,力气看起来不大,刚刚好将羽毛球打回了林玉英的面前。 林玉英第一次品尝到了接球的滋味,感觉特别好,开心之余,不禁夸赞了一句:“百里公子,你打得真好。” “多谢夸奖。”百里无双又接了一次球,轻松把羽毛球打了回去。 他的力道控制的特别好,每一次都刚好让球停在林玉英面前。林玉英抬手一接,就能把球接到了。 苏慕言见林玉英兴致不错,一时半会儿打不玩,估计也轮不到她了,便起身朝楼上走去,“林小姐,我先回去睡了,你和百里公子好好打球。” “放心,明白。”林玉英又是熟悉的台词,在实力单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苏慕言上楼以后,沐浴更衣,便睡了。 临睡前,亓官倾城端着药碗走进来,这是第三日的药了。 “苏小姐,等你喝完了,我便回去睡。”亓官倾城说道。 “嗯。”苏慕言倒是不推辞,一口把药喝完了。 昏昏沉沉间,她仿佛又进了一个熟悉的梦里。 在梦里,有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五官模糊的女人,还有那女人一直碎碎叨念的话语:“我的女儿……” 亓官倾城沐浴更衣后,照例来到苏慕言的房间里陪伴着。他在外厅的小榻上而睡,今夜着实有些累,竟然是一触及枕头,便睡着了。 梅仙瑶亦是如此,甚至比亓官倾城还困倦一些。 “青竹,我的胳膊,对对,就是那里,疼……” “青梅,我的腿,也疼,不知怎么了,是不是跳得太高了?” “陈堂,给我拿些蜂蜜水来,今天晚上跑来跑去的,我很渴了。” 梅仙瑶感觉他快瘫了,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平时多锻炼一下,是多么的好。 林玉英又和百里无双玩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告别,返回房间。 “小姐,你玩了这么久,能不能吃得消?”小春真担心明天醒过来,看到林玉英全身上下酸疼无助的样子。 “不知道……” 呼。 呼呼。 浴桶里,林玉英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竟然趴在浴桶旁边睡着了。 小春费了好大劲才把林玉英从浴桶里背出来,安置在床榻上,她抹了抹额头,竟然有些开心。 记忆里,在过往多年中,她们家小姐真的没有这般快乐过。 ………… 事实证明,老话还是对的。 前一天晚上疯狂打羽毛球的后果直接导致亓官倾城再次迟到,而且,是冷棠扛着他都无法赶上正点的那种迟到。 梅仙瑶浑身酸痛,根本就动不了,别说缝衣服了,他独自穿衣服都很费劲。 林玉英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消说,和梅仙瑶一样,也是动不了了。 可是,当小春端着粥碗给林玉英喂饭的时候,林玉英竟然还是心心念着羽毛球,并发誓:“等我休息好了以后,还去打羽毛球,太好玩了。” “小姐,读书识字好,还是打羽毛球好?”小春故意问。 “都好。我昨天新学了一个词,叫劳逸结合。”林玉英自豪地扬扬下巴,很骄傲:“看,我多厉害。” 苏慕言的变化倒是不大,她就是两只胳膊有点酸,和面的时候,右手用不上力气,稍微有点耽误事。 经过这个羽毛球后,苏慕言寻找衣庄店铺的计划暂时搁浅。 没有人陪她去寻找屋子,她一个人多么的寂寞,索性便窝在屋子里,随便做些杂事也好。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得生符 下午,杜媛媛过来了,带给苏慕言一个好消息。 长仙道观的秦仙姑外出游历归来了。 杜媛媛神神秘秘的说:“苏眉,怎么样?我对你的事情上心不?自从那日你与我说了以后,我便一直悄悄关注着,好不容易今天才有了消息。” “杜媛媛,秦仙姑去哪里游历了?这才不过几日,时间甚短,竟然就回来了?”苏慕言并非是怀疑事情的可信度,而是发自心底的好奇。 “呃,”杜媛媛一下子卡了壳,有几分尴尬,说道:“大概,也就是周围一带,邻里邻居的。你也知道的,有时候,道观里的香火钱不够了,只能去外面寻一些,度、度日。” “……”苏慕言无语了。 经过杜媛媛这么一说,忽然间,苏慕言又没了去长仙道观的想法,感觉一点都不仙。 苏慕言把她的想法说了,告诉杜媛媛,印象里,但凡是道观,都应该是仙仙的。哪怕是个盗版,也得有个仙气缭绕的模样。 杜媛媛被苏慕言的话惊住了,“苏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谁说道观就必须仙仙的,难不成,人家还不能吃饭了?你想看到人家的仙气,也总得付点银子,让人家吃饱喝足以后,有力气在你面前装神仙,对不对?” “呃,”貌似很有道理,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为什么是装神仙? 这句话踩了苏慕言的猫尾巴。 “杜媛媛,你老实说,是不是在诓我?还装神仙?那个秦仙姑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本事?”苏慕言追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杜媛媛被苏慕言逼急了,声音不自觉加大:“如果没有真本事,那天你都快被孤魂野鬼给勾到水井里去了,多亏了秦仙姑把你救了回来,还给你烧了一纸符,才让你还的魂。” “什么?烧一纸符?”苏慕言并不知道这件事。 早前,她只知道事情有些诡异,却不知道过程如此曲折离奇,竟然还有烧符纸这一说。 “当然了。你还记得醒来的时候,在屋子里置了一鼎香炉吗?”杜媛媛问道。 苏慕言仔细想了想,确实起来的时候好像有些香味,便说:“似乎如此,可是,那又如何?莫非香炉里有什么名堂?”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杜媛媛洋洋得意,说道:“在那鼎香炉里,便放置了一纸符。听秦仙姑说,那纸符很有名堂,名为‘得生符,换魂香’。秦仙姑还说,也就是像你这般缺了魂的人,才能用这种硬煞的血符,把剩余的残魂震住,否则的话,一般人,扛不住。” “杜媛媛,你说的这一切,可都是真的?”苏慕言一把抓住杜媛媛手腕,神色有些着急,力气之大,竟然把杜媛媛的手腕都抓红了。 “苏眉,你先放开我,疼,疼,别激动,行不行?”杜媛媛感觉她今天真是倒霉,完全是自己送上门来,给苏慕言欺负,又吼又掐的。 “行,那你说,你认真说,你好好说。”苏慕言正色道,赶紧松开了杜媛媛。 现在,她急于知道那天发生的一切,也许,那个秦仙姑当真是世上奇人,可保她一次平安。 “苏眉,我已经认真说了,没有其他的了。”杜媛媛说道。 “当真?”苏慕言不信。 杜媛媛点点头,“要不然,我举三根手指发誓?行不行?” “不用了。秦仙姑还和你说了什么?”苏慕言又问。 “没有了。你也知道,我一进了观里,两只眼睛就只看到了素斋饭嘛。”杜媛媛也好忧伤。 讲真,她真的只对饭菜有兴趣。 “行,那我们赶紧过去。”苏慕言很是着急这件事。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难得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她的真实存在,突然之间,骨子里萌生了一股亲切感。 苏慕言现在只想快点去长仙道观,了解事情始末。 “不行,你得准备一些东西才能去。”杜媛媛又赶紧抓住了苏慕言,嘱咐道:“上一次,咱们是恰巧遇上了,才随意准备一些银子。如今,我们特意过去询问事情,你好意思空手过去?怎么也得提前准备一些东西,是礼数。” “准备什么?”苏慕言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呆了快两个月了,但是,有些规矩,她当真不懂。 “呃,就是你得准备一些点心,必须是素点心才行。然后,再多准备些银子,懂吗?”杜媛媛嘱咐道。 “行,没问题。”苏慕言一口答应了,赶紧吩咐陈堂去准备车。 林玉英一早就听见隔壁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好奇地恨不得长一双透视眼,于是,在苏慕言匆忙往外走的时候,一下子蹦出门口,吓了杜媛媛半死。 “你们两个人去哪里?”林玉英挡在杜媛媛面前,不让杜媛媛走。 “我们去长仙道观见秦仙姑。”杜媛媛拍着心口,吓够呛。 “不行,我也去。”林玉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游山玩水的机会,她转头吩咐道:“小春,陪我一起去。” 完事后,陈堂驾着马车,车上坐着苏慕言、杜媛媛、林玉英和小春,五个人一起去长仙道观了。 路上,苏慕言买了五人份的东西,待到马车停下后,便提着东西上山了。 这一次,她们上山轻车熟路的,一晃神,长仙道观便近在眼前。 长仙道观里没有多少道众,看起来有些冷清。 许是座落在山间的原因,观里多了些许缭绕的白雾。 杜媛媛指着那些白雾说:“苏眉,你看,那些是不是你想看到的仙气?” 苏慕言顿时黑脸,她之前那般说了?谁说这个是仙气了? 不过,道观里气温有些低倒是真的,不知不觉,苏慕言又开始觉得冷了。 “这里环境不错,空气也挺新鲜的,就是人比较少。”林玉英打量着道观里的一切,有些不满意。 “小姐,你千万别多说,万一,撞了神仙可怎么办?”小春胆子小,对于妖魔鬼怪更是畏惧。 “我又不是坏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林玉英向来坦荡,才不会怕这种邪乎的事情。 说话间,一只小青蛙忽然跳到了她的鞋面上。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仙姑算命 “呱。” 小青蛙贴在鞋面上,鼓着嘴巴一叫,模样很喜感,但是,在这种清冷寂静的道观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啊!” 一声尖叫,仿佛冲破了云霄,刺入他人的耳膜。 林玉英被吓到了,躲到小春身后,“快,快拿走。” “小姐,那是青蛙。”小春上去一脚,力气不打,仅仅是把青蛙踢开了。 林玉英这脸打得真快,太无奈了,一脸羞红,又不愿意承认,硬着头皮说:“那、那也不能怪我,谁叫它突然跳出来,难看死了。” “小姐,没事了。”小春安慰道。 杜媛媛捂着嘴偷笑,跑到苏慕言身边,“走,赶紧走。” 几个人来到道观里,各自拎着东西,给秦仙姑见了礼。 秦仙姑蒙着面纱走出来,给人的气质和上次稍有不同,更加清冷了一些,她吩咐女道童把东西拎下去,然后才扫量了众人一眼,说:“诸位小姐难得来一趟,是在下的荣幸。” “仙姑,我们这一次过来,是有求于你的。”杜媛媛也不说假话,开门见山,省了所有人的力气。 秦仙姑的目光停留在苏慕言身上,略作沉吟,道:“也罢。几日前,我正好也想再与苏小姐谈一谈。” “不是,我们也想让仙姑你指点指点。”杜媛媛说明来意,她觉得秦仙姑说的很准。 “可以,慢慢来。不知哪一位小姐先来?”秦仙姑笑了笑,命女童在旁点燃一支香,说道:“一柱香,一位小姐。” “可以。那谁先?”杜媛媛说不准,她自然不敢先起这个头。 “仙姑,不如我先算一算,可好?”林玉英主动开口,并非是她架子大,而是她有些心急。 “可以,林小姐,麻烦将你的八字交给我。”秦仙姑示意小女童将香移近一些,嘱咐道:“莫太远了。” “是。”女童将香就近移了些。 苏慕言微微皱眉,想起了,有些人在现代世界里,拿香来骗人的事情,便问:“仙姑,不知道这香是否有些特殊的来处?” “苏小姐放心,这并不是什么诓人的东西,而是卦香。”秦仙姑解释道。 “是,不好意思。”苏慕言不再多说。 关于卦香,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类似催眠时,总会放一些温柔的歌曲,让人的精神处于轻松的状态。 林玉英将她的生辰八字送了过去。 这都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秦仙姑看了八字第一眼,神色就明显变了变,似乎不太相信她所算到的事情,便又重新算了算,但是,结果好像依然如此。 “怪了,怪了。当真是奇怪。”她一边算着,一边如是说。 “仙姑,敢问一句,我之命相,是否未来多有坎坷?”林玉英心里忐忑不安,她其实有些预料的。 毕竟,在当今上元国内,女子不得读书识字,她私下里偷偷习字,便是犯了大错。倘若将来的人生,势必也不会一番风顺。 “林小姐,你多虑了。”秦仙姑解释道:“从卦象上来看,你的生辰八字并非是普通妇人之命,命道里多了几分官运亨通。也就是说,在未来人生里,极有可能步入仕途。但是,倘若是仕途,为何又是一个骑马的?饶是本仙姑术卦多年,也没有遇到过如此奇卦。” “仙姑,你的意思是我将来可能会当、当官?”不仅是秦仙姑惊讶,就连林玉英和一众小伙伴也都惊讶了。 当官这种事,应该都是男子,怎么可能是女子? 别说其他人不信,便是林玉英也难以置信。 “林小姐,虽然这件事有些荒唐,但是,据我卦象来看,确实如此。而且,未来姻缘亦是心中所慕,良才女貌,十分满意。”秦仙姑总算说了一句让林玉英开心的话。 “多谢仙姑吉言。”林玉英当即奉上一个红钱袋。 那是算命的辛苦费。 林玉英很满意这个算命的结果。 虽然仕途着实惊讶,但是,也算是事业有成,出人头地,为家族争光了,最重要的是姻缘美满,了却了她一桩心愿。 “客气了。”秦仙姑笑眯眯地收下了赏钱,又在其他三人中看了一圈,“第二位,是哪个小姐?” “我,我来。”杜媛媛赶紧把自己的生辰八字递过去,她不等秦仙姑解卦,直接一起把赏钱也递了过去。 沉甸甸的,很多。 秦仙姑命令女童换了一支卦香,算了三遍后,神色没有变,只是微微一笑,很倾城,“杜小姐是天生的好命道,此生结了不少善缘,衣食无忧,开心到老。” “真的?太好了。只要不饿到我,什么都好。”杜媛媛喜出望外,太开心了。 秦仙姑说话间,不经意地看了苏慕言一眼,许是话里有话,点拨了一句:“不过,杜小姐,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值得拿命去换,方为善,有些人仅仅一个馒头随便打发就好了。所谓结善缘,贵在识人,你可得擦亮了眼睛,勿要结错了缘分。” “是,我一定把仙姑的话记在心上。”杜媛媛开心不已,忽然,她也想起一件事,脸色微红,询问道:“仙姑,那、那我的姻缘如何?可否是良人?” “杜小姐大可放心,此生既然衣食无忧,便是遇见了合适的人家,一辈子风调雨顺了。”秦仙姑收了林玉英那么多银子,当然也上心些。 “苏眉,你看,我将来的人生不愁了。”杜媛媛激动地摇晃着苏慕言的手臂。 第三个算命的人是小春。 小春小心翼翼地把生辰递过去,她倒是没有问别的,而是说:“仙姑,我想问一句,我能和小姐永远在一起吗?” “春姑娘,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份情谊,放在心中,天长地久才是最好的。”秦仙姑变相地说。 “不行,我想和小姐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开。”小春伺候林玉英惯了,让她换个人伺候,她可不能答应。 “春姑娘,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有些时候,面对一些选择,不过是看自己的心罢了。一切随心随意,方能自在逍遥地活着。”秦仙姑的话有些模棱两可,但是,似乎也有一些回寰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是黑石头 “这样子噢,那看来我还是有机会和小姐一直在一起的。”小春总算是放心了一些,两只手不由得把林玉英抓紧了,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片,“小姐,你千万不能丢下我,我、我一辈子都陪着你,给你当牛做马,以后,还得伺候小小姐,小少爷。” 林玉英被小春抓疼了,但是,看在小春这般向她表忠心的份上,暂时就不计较了,而是红着脸,有些羞涩,说道:“行了,伺候什么小小姐,小少爷的。将来,你自己也会嫁人,我会给你寻个好人家。” “不行,我不嫁,嫁人哪里有伺候小姐好?”小春傻乎乎的,心直口快。 “你是不是傻?”林玉英真的觉得小春特别傻,还不嫁人,一辈子都陪着她,有什么用。 小春揉揉脑袋,不说话了。 在这种仙气缭绕的地方,她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触犯了神仙。 苏慕言一直等到最后才把她的生辰八字递给秦仙姑,料想结果必然有些不同的‘滋味’。 果不其然,秦仙姑在看到八字以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随后,三卦过后,才开口说道:“苏小姐,既然你是因为信了善缘才来到这里,那本仙姑就权且说上一句,希望你莫太在意,凡事想开些,总归过去。” 苏慕言明白秦仙姑的意思,“仙姑尽可说明就好。” “也罢,那本仙姑就明说了,依着这卦像来看,苏小姐一路命相太过坎坷,实在艰难。”秦仙姑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玉英不解,问道:“仙姑何为坎坷艰难?” 在林玉英的印象中,苏慕言有一手好才艺,不论走到哪里,至少生活是无忧无虑的,不会饿了一口饭吃,所谓坎坷,从何谈起? “林小姐,本仙姑也只是照着卦象而说。此卦有三劫,一劫已过,犹剩下两劫,还望日后多多小心。”秦仙姑嘱咐道。 “是,我明白了。”苏慕言虚心接受了。 她自然听懂了秦仙姑的话。 第一劫应该就是苏商突逢大火,原主苏眉倒挂在柳枝上,芳魂已逝。 这是属于原主苏眉的劫难。 第二、三劫应该是属于苏慕言命道里的劫,只不过,还没有发生而已。 “仙姑,你可能算出是什么劫难?”林玉英追问了一句。 秦仙姑淡淡勾唇,“十分抱歉,天机不可泄露。” “是。”林玉英也不好再问了。 四个人来去一趟,各自得了判词,有好的,也有坏的。有人兴致冲冲,也有人忧心忡忡。 众人和秦仙姑告别以后,便一起下山了。 苏慕言心里藏着事情,总是不太安稳,走到半山腰上,她忽然又往回跑,留下一句话:“你们到山下等我,我尚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 “苏眉,用不用我陪你?” “苏眉,那你快去快回。” 林玉英和杜媛媛异口同声的说,两个人是不同的态度。 苏慕言没有给她们任何回应,而是快步往观内跑去。 当她回来的时候,秦仙姑竟然好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幕,坐在原地,一直不曾离开。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秦仙姑笑着说。 “仙姑,你应该是知道我?”苏慕言给秦仙姑行了礼,不太确定地问。 秦仙姑抬头看向苏慕言,一张娃娃脸上露出温和笑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分,来来往往,都是命数。” “可是,你说过,此后人生,我尚有两劫,不知可否……”苏慕言知道她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就像是一个提前预知了死亡的人,每一日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是多么的凄惨? “苏小姐,我早已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倘若你一定要寻个缘由,那么,本仙姑便说一些吧。”秦仙姑叹息一声,才说道:“三年内,你尚有一场血光之灾。如果能熬得过去,便离开秦安,远走高飞,若是熬不过去,便……”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苏慕言便已经明白了。 苏慕言恭敬跪下,给秦仙姑磕了一个头,“多谢仙姑。” “不必了。”秦仙姑抬手虚扶,缓缓闭上眼睛,看起来是准备休息了。 苏慕言默默起身,放下全身所有的银子,又向秦仙姑行了礼,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慕言一直默不作声,脑海里回忆的尽是秦仙姑那一句:三年之内,你有血光之灾。 马车路过集市,杜媛媛提议下去买些好吃的,让苏慕言回去烹饪一顿美食,几个人便商量着下了车。 苏慕言总算是回了神,拍了拍林玉英的胳膊,“借我十两银子。” “你钱呢?”林玉英记得出门的时候,她看到苏慕言带了一包钱。 “没有了,”苏慕言也不说钱的去处,“快点,我买东西。” “你买什么东西,用得上十两银子?”林玉英还是不肯给苏慕言银子,免得苏慕言又去弄些杂七杂八的事。 “林玉英,你借不借?”苏慕言心情有些烦躁,连带说话的语气的重了一些。 “不借。”林玉英是个倔强的驴脾气,越是急,越不配合。 往常,苏慕言定然会和林玉英吵一顿,然后,再把银子要过来,但是今天,她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苏慕言转头看向杜媛媛,“给我拿十两银子。” “噢,好。”杜媛媛倒是个不讲价的主,要多少,给多少。 苏慕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许给。”林玉英伸手按住杜媛媛的荷包,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银子递给苏慕言,“用我的。” 苏慕言无奈地摇摇头,收了银子,朝市集走去。 林玉英和杜媛媛在市集里买了很多菜,专门等着晚上下饭。 苏慕言在市集上溜达了一圈,别的东西倒是没有买,但是,却买了一块有特殊光泽的‘黑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 林玉英等人靠近了,谁都不认识眼前这块包在布袋里的黑坨坨。 “陨铁。”苏慕言轻声说道,将布袋包紧了。 “陨铁?那是什么东西?苏眉,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杜媛媛一下想起来,慌张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武器陨铁 “被骗?什么意思?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林玉英真的很疑惑。 她在秦安县从小长到大,少说也十几年了。不过,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个黑漆漆的东西。 “就是被骗了嘛。”杜媛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曾经听别人说,好多年前,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火球,把北边山上砸了一个大坑。后来,有些人就说坑里出了好东西,可以拿来卖大价钱,想来就是这个了。但是,从来没有人证明过这个东西真的有用。” 林玉英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个事,毕竟,没有人走过的路向来是所有人眼中的神秘地方。她也转过头来劝苏慕言,“苏眉,要不我们把这东西送回去?” “不必了,待我回去看看再说。”十两银子,买一块破铁,苏慕言也料到了,其他人估计会把她当作傻子。 “那、那你如果真被骗了,一定要告诉我。”林玉英始终不放心,再也没了当初看不起苏慕言的心态。 “嗯,先回去。”苏慕言点了点头。 众人买了很多菜,晚上自然是在倾城包子铺里吃了。 苏慕言理所当然地掌勺,做了几道比较不常见的文雅菜,小巧精致,味道需得细品。 众人吃完饭菜后,意犹未尽。 她们越发觉得苏慕言做了一手好菜,忍不住人都吃胖了两圈。 饭后,各人照例做事。 杜媛媛也看到了羽毛球拍,跃跃欲试,满院子呼喊着:“有没有人和我一起打球?” 结果,无人回应。 梅仙瑶的胳膊、腿之类,到现在还腰酸背疼着。他可不想再去打羽毛球了,累断了小腿,得不偿失。 林玉英坐在二楼走廊里,抬着头望月亮,眼巴巴的望着,好可怜的模样。她倒是想打羽毛球,可惜,手麻脚麻的,玩不了。 亓官倾城昨天玩了一次,今天就打算看书学字了。他的远大志向,一定要学个状元回来。 杜媛媛没有找到人陪她玩,又舍不得羽毛球,临走时,就向苏慕言讨了羽毛球拍过去,她准备回店里,荼毒一下手底的属下们。 当天晚上过后,包括杜媛媛在内,掌上烧鹅的所有员工们全部手酸脚酸,第二天都惨兮兮地来上工。 所有人看到那副羽毛球拍,唯恐天下大乱,避而远之。她们是怕了这个所谓的羽毛球了。 一夜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不然。 苏慕言一整夜未睡,脑海里总是浮现秦仙姑的话,便坐在桌子前,研究了一整夜陨铁。 她打算为自己研究一套防身的武器。类似匕首、刀剑、飞镖之类皆可,但是,务必具有一个特别好的特点。 这个武器必须得轻巧,方便,容易拿。 如此一来,苏慕言才能安心一些。 人们都说世事无常,她也难以预料,三年之期到了以后,到底会遇到一场什么样的劫难。 天亮以后,梅仙瑶和林玉英休息了一天一夜,身上的疼痛总算是暂时好一些了。 梅仙瑶顾及着他和苏慕言所开的店,急于寻找店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出门去寻店了。 正好这个时候郑万年和李明达登门拜访,三个人浅谈了几句后,李明达忽然一拍脑门儿,记起来了。 “梅公子,真别说,我在那条街上正好有一间废院子,本来就闲置着,你可以过去看看,若是喜欢,或是租,或是买,咱们都好说。”李明达说道。 梅仙瑶心想,找了那么多家店都没有合适的,也许歪打正着,还真能相中一两个,便向李明达询问了地址,把院子钥匙也事先借来了。 梅仙瑶走后,郑万年打趣道:“小李老板,你这一手拍的好,简直拍到了苏小姐的心尖尖上。” “别乱说话。铺子闲着也是闲着,能赚些银子,倒也是好事。”李明达直言不讳。他是一个生意人,亏本的买卖自然不会选择。 郑万年也算是同意地点点头,“确实如此,而且,还能在苏小姐面前讨个趣,一举两得。” “行了,别废话,赶紧去问问苏小姐,看看咱们的事是否有商量。”李明达催促道。 他指的是三个人合伙开个店的事情,不能虎头蛇尾,提过一次,然后就没下文了。 “嗯。”郑万年为了这事,也有点心急了。 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会嫌弃银子多?自然是越多越好。 两个人在书房等了苏慕言很久,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后,苏慕言才姗姗来迟,她的手中拿着一副图。 “两位老板,先来看看这个东西,是否能够打造出来?”苏慕言将图铺在桌面上,示意郑万年和李明达一起来看看。 郑万年和李明达对视一眼,皆觉得有异,疑惑地来到书桌前,认真看着。 只见,画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窑,窑内有很大的空洞,地上烧着烤炭,然后,在窑内,挂了几只肥鸭。 “苏小姐,这是什么东西?”李明达沉不住气,率先开问。 郑万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在等着苏慕言的回答。 “烤炉,烤鸭。”苏慕言指着图上的窑说道:“我需要一个内置的烤火窑,中间置以烤架,而后,才能将主菜做出来。” 郑万年在饮食一行很多年了,苏慕言一说,他就领会到了苏慕言的意思,问道:“苏小姐,这菜品,可是有什么名堂?” “以后,唤它‘秦安烤鸭’就行了。不过,你得先弄个店,造个窑。”苏慕言说道。 李明达不太相信这个事,忐忑不安:“苏小姐,这、这个东西真的好吃?真的会有食客,能赚钱?” “嗯,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不参加。”苏慕言的倔脾气,既然不相信她,就不要参与这个事。 言下之意,如果李明达不同意,那么,苏慕言便会和郑万年一起合资开店,把李明达给踢出局。 “别,苏小姐,你可不能这么说话,把我丢下了。李某人自认,没有对不起苏小姐的地方。”李明达当然不会退出。 他看到了明玉轩里的商机,十分丰厚,巴不得苏慕言给他出个点子,怎么可能把送到手里的财神爷给扔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烧窑选宅 “当然好吃。只不过,你们先得想办法制一个窑出来。到时候,就算是被别人窥探到了商机,至少,也能维系五到八年的收入,往后盈利,便看二位各自的决策了。”苏慕言解释道。 “苏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个买卖竟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李明达第一次听说这个问题,心中着实不太舒服。 在他看来,做买卖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如果只有几年的光景,那剩下的时光,该怎么办? 难道要把生意结束,鸡飞蛋打,一拍两散? 郑万年沉着眸,一直处在观望中,他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讲话,但是,内心多少也忧虑一些,不过,仔细想来,倒也不影响。 毕竟,秦安这方地界山高皇帝远,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李老板,恕我直言,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配方是什么,然后开展独立经营,没有其他人分走利润?”苏慕言料想李明达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索性又向李明达解释了一番。 原来,经过明玉轩还有杜媛媛的两个店之后,苏慕言就一直在考虑着,她总不可能捆绑销售一辈子。 与其最后闹得没有脸面,不如事先想好了解决办法,大家体面地把事办了,说不定,日后再见面,还能约出去喝一杯。 而且,自从去了长仙道观,有了秦仙姑那一番说词后,苏慕言越发觉得秦安县并非她的良地,等到灾劫过去后,她一定会离开这里。 作为一个合格的partner,苏慕言有必要确保合作伙伴的利益。她不能让整整齐齐的生意在她出事以后,变成一盘散沙。 经过深思熟虑后,苏慕言认为,开店经营一共可以分为两个部分。 前期,三年之内,由苏慕言出技术,李明达和郑万年出银子,开一家店。 店内盈利分层三七开。 苏慕言得三层盈利。 待到三年期满以后,苏慕言便会把各种调料秘方赠送给李明达和郑万年,并退出门店经营,将店内的权力收拢,变成李明达和郑万年各控百分之五十。 如此一来,苏慕言便是彻底将店送出去了,风险很大。 “苏小姐,三年之后,你当真会退出经营?”李明达当真惊了一跳。他难以相信,这么吃亏的安排居然是苏慕言想出来的。 “是的。最早一年,最晚三年。在此期间,你们莫赶我离开就好。不然的话,我就变成孤寡老人了。”苏慕言故作可怜,半开玩笑地说。 “苏小姐,如此一来,你不是亏了?”终于,郑万年沉思半晌后,问道。 “那又如何?我与你们开店,不过是出了个点子,真正经营、管理的人借是你们,能分我三年利润,已经很好了。”苏慕言心里想着,倘若是在现代社会里,这便是加盟费,连锁加盟的管理费,她倒是没有亏了。 只不过,古人不晓得这些事罢了。 “苏小姐,既然如此,郑万年就先谢过了。”郑万年不懂得现代的加盟经营方式,他只是觉得,出一分力,得一分银子,这话倒是不差。因此,才会觉得亏欠了苏慕言。 三个人谈好以后,郑万年便和李明达告别了,一路上,两个人谈了许久关于烧窑的问题,最后,为了长远的利益,决定多花些银子,聘请秦安当地最为出名的一个窑户来做烤制鸭的烧窑。 烧窑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做起的伙计,因此,郑万年和李明达便出重金,特意招了一批制窑的土匠。 刚好,苏大虎就在其中。 他自然是不会烧窑的,但是,架不住家里贫寒,又有两个孩子得养,着实没有办法,只能蒙混着过来。 郑万年和李明达看到苏大虎也在荼匠之中,顾及苏慕言的面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将苏大虎剔除出去,只当是同情心泛滥,赏了一个人吃几天白饭,丢了些许银子罢了。 ……… 梅仙瑶前往李明达所说的那间废弃院子,一进院门,才发现这哪里是废弃的杂院,分明就是一间正好的庭院。 庭院是南北大房,光线通透,房子也是极好,碧瓦朱甍的大瓦房,院子里摘种着一颗槐花树,树下有池,池里有鱼。 想来,五月夏日来临,院子里必然槐花飘香池鲤成群,是个美煞人间的好地方。 梅仙瑶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心中暗暗猜想:李明达一定是忍痛割爱,把这间好屋子让给他了。只不过,还是得让苏小姐过来看一看比较好。 “公子,这里好美。”青竹和青梅也十分喜欢这个地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夏天了,我们可以打槐花吃。” “冬天了,也可以坐在院子里欣赏雪景。” “公子,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不如就在这里开店,好不好?” “对啊,真的很好。想必苏小姐也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青梅和青竹你一句我一句的,像小麻雀说个不停,把梅仙瑶的心都给说乱了。 梅仙瑶轻叹了一声,起身朝外走去,“我们先回去,明日若是有时间,就带苏小姐过来瞧瞧。” 说句实话,梅仙瑶也是极为喜欢这个院子,给人一种宁静安然的岁月之美。 他很喜欢,希望苏慕言也会喜欢。 ………… 当天晚上,苏慕言吃过晚饭后就闭门谢客,不理会任何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潜心研究。 冷棠陪伴亓官倾城放学后,似乎一直都有留意苏慕言,然后,许是担心苏慕言做些不利亓官倾城的事,便在夜晚偷溜上房,掀开一片瓦,从房顶上往下看去。 “下来。”房间里,苏慕言眉眼不抬,已经发现了冷棠。 冷棠微微一愣,顺着窗户倒吊下来,一个翻身,跳进房间里,向苏慕言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不该偷看。” “你想知道什么?”苏慕言手里握着笔,笔尖一晃一晃的,她还在思考着关于陨铁武器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心情理会冷棠,也不管冷棠到底为了何事。 “苏小姐,你对亓官公子可是真心?”冷棠寻思半天,问出这样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她的武器 “为何不是真心?”苏慕言久思不解,纳闷地说:“倾城若是真心待我,我必然真心待他。倘若他不真心待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不、不行。”冷棠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下意识,难以接受这个答案。他的公子,怎么可以不被人以诚相待? “为何不行?”苏慕言放下毛笔,深吸了一口凉气,对于冷棠的表现,她只是觉得好笑:“冷棠,你该不会以为我那么大方,无私奉献,毫无所求吧?” “当然不能,可是,我家公子他很喜欢你。”冷棠一口气没憋住,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苏慕言瞅了一眼冷棠握紧剑的手,着实无奈:“冷棠,收好你的剑,再听我说的话。” “是。”冷棠对于苏慕言很尊敬,因为苏慕言对他有救命之恩,可是,他又担心苏慕言对亓官倾城不好,无形中对了几分狠意,犹豫不决。 “冷棠,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维系感情的方式是真诚。倾城公子待我好,我自然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不会怠慢了他。可是,他若是对我不好,我当然也不会一厢情愿的热脸贴过去。这个道理,不仅仅是对倾城公子,便是对别人,也是这样的说法,你可明白?”苏慕言说了很多话。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但是,今日却说了。她希望冷棠能懂她的意思。 冷棠自然是懂,他的性子虽然冷了一些,但是,他又不笨,脑袋聪明的很,哪里不明白苏慕言的意思? “是,小姐,我明白了。”冷棠并不觉得他是自讨苦吃,过来挨骂了。相反,他能从苏慕言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反倒是让他开心了。 “行了,既然明白了,就赶快回去休息。我听说,今天倾城又迟到了?”苏慕言的小道消息一箩筐,谁也别想逃过她的火眼晶晶。 最近,她发现了,亓官倾城总是迟到,都快被学堂里的夫子投诉了。 冷棠一愣,有点被发现了的窘迫,便说:“苏小姐,这件事怕是怪不得公子,公子到了现在,手臂还酸疼着,也许是一时没有休息好。” “都两天了,还没有休息好?”苏慕言也是醉了。 “苏小姐,明天应该就休息好了。”冷棠舍不得他家公子挨骂,弱弱地替亓官倾城解释。 “行了,不计较了,赶紧回去休息。”苏慕言还打算再画一会儿她的武器,不能被冷棠把时间耽搁了。 “小姐,你在画什么?”冷棠临走的时候,忽然多看了一眼,关心起闲事。 苏慕言并没有多在意,随即说:“我在画兵器。” “什么兵器?”冷棠来了几分好奇。对于兵器的认知,他还算有些自信。 “就是……”苏慕言一下子卡了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给自己打造个武器防身,但是,又不想太明显的,最好是暗中藏起来。” “苏小姐,可否把兵器图借我一看?”冷棠不禁来了兴趣。 除了亓官倾城之外,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便是武器。 “你随便看。”苏慕言将图纸递过去。 由于这个时代里的限制,苏慕言本想打造一把枪,可是,没有原材料。就算是找到了原材料,也不一定能够配出子弹。 火药那类东西,危险系数太低。 苏慕言深怕她在弄火药的时候,直接一根引线,把自己给嘣了。 “苏小姐,这是匕首?”冷棠看了图纸,认出图上的兵器。 “嗯,”苏慕言点点头,“不过,总觉得不太满意。” “苏小姐,我可以给你提些意见。”冷棠说道,待苏慕言点头以后,他才说:“这种匕首虽然好看,但是,功能却很好,而且,匕首边缘太厚,重量有些沉,在我看来,不如把边缘轻薄化,最好夹一抹弧,在防身时候,伤害力也比较大。” “对了,我还想再弄一个东西,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做出来。”苏慕言惊冷棠一提醒,立刻修改兵器图,随后,她拿出另外一幅图递给冷棠,问:“你认识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一柄铲子?”冷棠看过那副兵器图。 图画上,有一个类似小铲子的工具。 在冷棠看来,很像家中灶堂里锄灰的那个东西,可是,又不太一样。 因为,这个小铲子的外形上还有很多奇怪的形状,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如何用。 “这是兵工铲。”苏慕言介绍道,“有了这个铲子,以后再去野外,任何事情都能做了,一个铲子,无数工具。” “当真?可是,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冷棠诧异了。 “我也是这般考虑的,还不知道行不行,你自然没有见过。”苏慕言寻了个理由,把话题串了过去。 “原来如此,看上去特别好。”冷棠一见兵工铲就喜欢了,只不过,他的武器已经有剑了。 “冷棠,你过来,再给我的匕首提提意见,我还想再设计一些暗器,你有没有好意见?”苏慕言好不容易抓了一个懂得行情的人,坚决不把这冷棠放走。 冷棠现在感觉到他的失误了,没想到一过来就把他扣在这了,都不让走。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天夜晚,冷棠一呆就是小半夜,临近天亮了,苏慕言才把冷棠放了回去,十分满意。 冷棠才睡了一个时辰就又醒了,忙着去送亓官倾城上班,在飞檐走壁,扛着人的时候,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家公子再迟到了。 第二天,梅仙瑶前来寻找苏慕言,打算和苏慕言一起去看店铺。 苏慕言拿着设计好的图纸还有买来的陨铁出门,吩咐陈堂,先去一趟秦安最好的兵器铺子。 马车奔驰在长街上,很快就来到秦安最好的兵器铺。 苏慕言抱着东西走进去,开门见山,直接将掌柜的唤过来,说道:“我要打造图纸上的兵器,可以吗?” 掌柜的拿着图纸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块陨铁,慢吞吞地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个石头一样的东西,当真能造出武器?”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自然能造出武器,只不过,怕是需得一些狠功夫。”苏慕言知道陨铁是生物,若是想淬炼成合手的武器,必然耗费精神,便提前说了:“掌柜的,以前我看到别人铸剑,很多以人血喂之,莫非,也得我割破手指不成?” 苏慕言并不怕疼。 她是一个占有欲极其自私且完美的人,一旦拥有了好东西,就势必是最好的,足以用一生,而非是随便用用。所以,如果真的需要她割破手指,以血祭剑,亦是未尝不可。 那武器的掌柜的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苏小姐,你思虑太多了。” “怎么?难道没有这种古法?”苏慕言也诧异了,不要逗她玩,行不行?很丢人,一副没世面的样子。 “倒也不是没有如此古法,只不过,那都是祖宗先辈留下来,遗传在书里的神仙话,我等这般平庸之辈,断然学不会。”掌柜的摇摇头,自叹不如先祖,只说:“苏小姐,你若是信我,我便认真给你打一把武器,倘若信不过,再寻一家合适的地方,倒也无妨。” “罢了,就在这里。既然来了,我自然信你。”苏慕言心中暗想,不割她的血,她倒是真的幸福了。 “好说,苏小姐,一件物品定金十两,总数三十,依次类推,可否?”掌柜的说出了一个价格。 “这么贵?”苏慕言快速整理好表情,将陨铁和图纸拿了回来,收好,她朝掌柜的行了一个礼:“抱歉,你也知道苏商的行情,眼下,走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一个三十两银子,三个就九十两银子,太贵,贵得心都疼了。 “那你能拿多少?”掌柜的亲自揽客,赶紧将苏慕言迎了下来。他也觉得有些用力过猛,把价格抬的太狠了。 苏慕言简单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兵工铲,匕首,莲花镖,统价三十,一口算,不二价。” 在来的路上,苏慕言很认真地打听过价格了,三样东西,最多五六两银子,她给三十两,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苏小姐,你这、这也未免杀的太狠了。”掌柜的感觉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大活,结果,还被人把价格杀得这么狠。 “掌柜的,不是我想和你削价,主要是我身上确实没那么多银子,所以,不如你降点,我也一口价给你到位了,我们和气着来。”苏慕言也是发挥了讲价的才能,坚决不肯多给银子。 “苏小姐,您这一口价再往上提提,别寒了我这份心。”掌柜的还在纠结挣扎中,一下子少了六十两银子,谁受得了?谁心不慌? “掌柜的,我不是没有?”苏慕言坚持讨价还价,不松口。 掌柜的也有招:“苏小姐,我听说您那店的生意挺红火。” “一早上赚不到五百个铜板,除去成本费、人工费、房费、生活费,你说我还能剩下什么?” “……”掌柜的貌似被问住了。 院子外,梅仙瑶听着店内的说话说,皱了皱眉,掀开车帘,“陈堂,扶我下去。” “是,公子。”陈堂将梅仙瑶扶下马车。 “青梅,钱袋给我。” 梅仙瑶轻叹了一声,接过钱袋取出二十两银子,朝店内走去。 “苏小姐,你们在讨论什么?”刚一进屋,他便如是问。 “梅公子,你快来劝劝苏小姐,怎么能把我的价格杀得这么狠?”掌柜的看到梅仙瑶,如同见了救兵一样。 “掌柜的,可是差了银子?”梅仙瑶不准痕迹地避开掌柜的地触碰。 这是梅仙瑶的一个习惯,很少与人碰触。唯独对苏慕言例了外。 “这个……”掌柜的迟疑着,摆出一个六的手势,“倒是差得不多,就这个数。” “六两银子?”梅仙瑶猜错了数字,暗自吁了声,看来银子还能有剩余。 掌柜的一听傻了眼,“六、六两?梅公子,要不,你再多想想?” 梅仙瑶轻轻摇首,从怀里取出十两银票递过去:“不想了。六两便是六两。我这里一共十两,剩下的你也不用找了,权当是辛苦钱。” 掌柜的想了一会,害怕等一会儿,可能六两银子都没了,便把银子接下,“行,没问题。” 苏慕言悠悠地瞥了梅仙瑶一眼,没再说话,任由梅仙瑶替她付了银子,把事给定下了。 如此一来,银子的问题解决了。 不论是苏慕言还是掌柜的都没有心思再拖延了,浪费时间。 苏慕言赶紧把三十两银票递过去,询问道:“掌柜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来取货?” “至少得半个月,若是届时没有成功,就还得再多半个月。”掌柜的如实说道。 一个月,他只赚四十两银子,着实有些亏了。 “好,那到时候,我再来拿东西。”苏慕言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掌柜的,一定要按照我的设计图纸来打造武器,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苏小姐,你放心。咱们店里的伙计全部都守口如瓶,嘴粘眼瞎的,绝对保证隐私。”掌柜的收了银子,心情特别好。 “好,那等时间到了,我来收东西。” “苏小姐慢走。” 兵器铺的大门口,掌柜的亲自送了出来。 苏慕言上了马车,等到梅仙瑶也坐入车内,才让陈堂驾车将他们送去衣庄铺子。 途中,苏慕言一直闷闷不乐,引起了梅仙瑶的注意。 梅仙瑶关切地问:“苏小姐,你怎么了?还好吗?” “也没什么。”其实,苏慕言是在心疼钱。 她明明再拖延一会儿就能够占领上风,把成本降到最低,也就不用多出那十两的小费。 可是,现在全都被梅仙瑶给弄砸了。 这个憨憨…… “苏小姐,十分抱歉,若是我多管了闲事,我可以向你道歉。”梅仙瑶脸色严肃,正色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便宜了他。”苏慕言现在手上缺钱,见个铜板都眼睛发光了。 “苏小姐,算了。我瞧着你的兵器图,看起来异常特殊,料想也诸多为难,怕是一般的人还打造不出来。”梅仙瑶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确实如此。”苏慕言这般说着,仍然是不太愿意地瞅了梅仙瑶一眼。 梅仙瑶眨眨眼睛,一脸困惑,不明所以。 苏慕言无奈勾唇,笑了笑,将目光转向窗外,不再多说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又想了一遍:这个有钱的憨憨…… 此时,梅仙瑶的内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他大概知道苏慕言哭笑不得的原因,怕是为了兵器店里的银子,可是,当真是哪里不对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行驶到一户门扉紧闭的宅院前。 陈堂跳下马车,将缰绳拴好,“公子,小姐,到地方了。” 苏慕言和梅仙瑶相继下车。 陈堂一早已经把门锁打开,躬身相迎:“公子,小姐,请进。” 梅仙瑶站在门口并未往里走,他在等着苏慕言,询问道:“苏小姐,这户宅院是否依然那般冷?” 之前,每到一户新宅院前,苏慕言只要往门口一站,就能感觉到了。 梅仙瑶在等待苏慕言的答案。 只要苏慕言说一个‘冷’字,他立刻就会命令陈堂关门,将铺子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苏慕言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到温暖的风吹拂过面庞,蓦地,心尖上掠过一丝暖意,十分的舒服。 只听她说:“梅公子,我们先进去看看。” 一进院子,入目可见一只高耸茂盛的槐花树。此时,雪色的槐花骨朵已经挂满了枝头,微风微风吹来,空气不燥,无形中透着几分青涩的槐花香。 再往里看,麻雀虽不大,但是内里却五脏俱全。 假山、小池、锦鲤、凉亭…… 苏慕言定睛一看,竟然发现院子里还有一台石磨,想来是磨些豆子用的。 苏慕言朝院子里走去,全身上下终于不再那般冰冷,像是寒气入骨。相反,她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 梅仙瑶跟着走进院子,见到苏慕言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这才终于放心了,一路紧紧相随,往屋内走去。 院子走过一段长廊,再往里去,便是大堂。 大堂空荡荡的,简单放置着桌椅,并无太多繁冗的家具,看起来简洁大方。 苏慕言很喜欢这样的房间,就算入住进来,也不需要太多装潢设计。 大堂中央置有一处扶梯,可以直接步行走上二楼。 苏慕言沿着楼梯走上去,果然,二楼高阁里是另外一番景象,别有洞天。 她站在二楼里观望一圈,又来到凭栏处向下望去。 霎时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竟然无一例外,皆入了她的眼。 视野十分开阔。 苏慕言料想着,日后若是准备一盏茶,一摇椅,端坐在二楼处,每日观望人生百态,倒也不错。 梅仙瑶一路跟随苏慕言走上楼,站在苏慕言身边陪伴许久,才问道:“苏小姐,你可喜欢这个地方?” “嗯,”苏慕言轻点点头,笑问:“就是不知价钱如何。倘若太贵,必然是租不起的。” “苏小姐,实不相瞒,我手中尚还有些银子,你若是喜欢,买下来就是了。日后,也能有个自由的好去处。”梅仙瑶说道。 其实,他是藏了私心。只不过,不可说。 苏商遭逢大火,一夜之间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苏慕言卖了契约给林玉英,早已不是自由身,这些,梅仙瑶都知道。 梅仙瑶已经下了心思,想让苏慕言有一个容身之所,哪怕是耗尽他手中所需也无所谓。 “也好。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一丝暖意,我很喜欢。倘若当真需要买一个地界,这里倒也不错。”苏慕言同意了。 当然,她也会付给梅仙瑶一些银子去置办地契和房契。 在上元国内,国人人数并不算多,因此,地价也不是特别贵。 两个人凑一凑,倒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我便去和小李老板说说,看看寻个时间,把地契和房契给过了。”梅仙瑶轻吁了一声,总算是放下心里一桩大事。 他也终于有个安心的地方,足以落脚了。 当天晚上,梅仙瑶没有返回倾城包子铺,而是回了一趟梅家。 梅家老宅宁静古朴,是个气氛深沉,庄重肃穆的地方。 陈堂站在门口敲门,敲了五六声,院子里才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男子的声音有些困倦,颇为不耐烦:“谁呀?大晚上的过来,不知道都睡觉了?”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 清冷的月光下,梅仙瑶一袭白衣,披了件孔雀绒的斗篷,站在院门前。 美艳的脸容自斗篷下半隐半浮现,魅惑浮生,冷艳且惊悸。 “大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对公子无礼?”陈堂呵斥一声,语气严厉。 守家的护院一看到是梅仙瑶,登时双腿发软,“大、大公子饶命,小的也不知道是您,就那么随口一说,真不是有心的。” “罢了,且去通传一声,便说我回来留宿一夜,若是老爷想见我,我就过去。”梅仙瑶在陈堂的搀扶下,迈进院门。 “是,大公子。”护院行礼后,匆忙跑去禀报了。 在梅府,并不止梅仙瑶一位公子。 只不过梅仙瑶是长子嫡孙,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所出,身份地位尤其高贵。 即使梅仙瑶不务正业,屡屡被梅府老爷斥责,可他依然是府里的大少爷,尊贵地位无人可撼动。 护院前去通传以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梅府老爷身边的随侍过来传话,说是让梅仙瑶前去书房一趟。 “看,总归是要去了。”梅仙瑶轻叹了一声,位置还没有坐暖,就又得出门了。 陈堂伺候梅仙瑶换好了常衣,便提着灯笼走在前方,给梅仙瑶领路。 到了梅府老爷的院子,侍者又前去通传。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书房里才传来一声咳嗽,是梅府老爷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贴身侍者走出来传话,“大少爷,老爷让您进去了。” “嗯。”梅仙瑶看了一眼陈堂,嘱咐道:“你且去个温暖的地方守着,莫在空旷院子里站着。” 上一次,陈堂被打了个半死,虽说人是救回来了,但是,总落下一点病根,恢复得不好。 梅仙瑶担心陈堂,遂才嘱咐。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梅府老爷 “是,公子。”陈堂拎着灯笼走到长廊里,站在避风的一处,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等待。 梅仙瑶走进屋内,躬身行礼,“父亲,您唤我?” “哼,我不唤你过来,莫非,你就打算当没回来过?你个不孝子。” 梅府老爷坐在书桌前,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五官深沉,是典型的父辈们的形象,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双鬓略有一些白发,眼睛炯炯有神,闪闪发亮,看起来精神不错。 梅仙瑶被训斥了一句,权当作是没有听见,毫不在意,只是说:“父亲,天色已晚,孩儿原是打算明日白天再来拜见。” “你会这么好?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在我看来,你对待一个仆人,都比对我上心。”梅老爷沉声说道,话音里,似乎藏了几分不满。 梅仙瑶微微困惑,“父亲,此话怎讲?” 他对陈堂等仆人,是内疚,是悔恨。对于生他的父亲则是尊重、为子之孝。两者区分很大,万万不可相提并论。 梅府老爷顾自在心里憋了一口气,有苦说不出,索性不再多说,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在家里呆几日?” “一夜。”梅仙瑶如实回答。 明天早上,他还得去找李明达,商量一下房子的事情。 砰! 一只茶杯飞了过来,梅家老爷气得手直哆嗦:“孽子,混账,还敢跟我说谎话!” 梅仙瑶侧身躲了过去,任由茶杯摔在脚边,溅了一地的茶水,十分不解,“父亲,孩儿没有说谎话,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你刚才不是说明日来见我?现在又说明天回去?很好啊!”梅家老爷恨恼至极:“你在外面一天天不学好,如今竟然学会了说谎话来诓骗我,是不是?” 梅仙瑶一听就知道梅老爷是误会他了,便说:“父亲,您误会了。孩儿就算是离开,也会先来向您请安,然后再回去。” “回去?去哪里?明玉轩?”梅府老爷心中的怒火总算是消了一些,他并不知道梅仙瑶现在居住哪里。 “不,孩儿最近打算置办一处房产,日后,好做一些赚钱的生意。”梅仙瑶回答道。 “做生意?家里的生意那么多,你随便挑选就是,自己出去受什么苦?”梅老爷对于梅仙瑶始终是恨铁不成钢。 他有心询问几句戏曲上的事情,但是,梅仙瑶既然没提,他当然也就不可再问,免得两个人闹得不愉快。 “父亲,孩儿也想尝试一些事情,家里的生意,怕是无能为力。”梅仙瑶再一次拒绝了梅老爷的提议。 “哼!偌大家业,你若是不要,便是便宜了别人。”梅老爷真是恨得想抽梅仙瑶几鞭子。 “父亲,切莫生气,照顾身体最要紧。”梅仙瑶劝道。 “也罢,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若是丢了面子,切莫说是我梅府的人。”梅老爷总是用这个理由来警告梅仙瑶。 “是,父亲放心。”梅仙瑶再次躬身。 梅老爷始终还是放心不下他的嫡生儿子,便说:“你若是有什么需求,尽了与我提。” “父亲,此话当真?”梅仙瑶的确动了一个小心思。 “自然当真。”梅老爷再说下去,都感觉自己一张老脸要没了,“你想如何?” “我想,”梅仙瑶话音一顿,说出两个字:“要钱。” 砰! 没有任何迟疑,茶杯换成了茶壶,扔了过来。 “你、你个不孝子!常年累月不回来,一回来就要钱,你、你怕是把我当成了金窟窿。”梅府老爷嚣张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晚年,却快被自己家的孩子气吐血。 梅仙瑶再次躲避开,长袍边升腾起一股熏热的白气,“父亲,孩儿是说真的。可否先借我一些银子,周转几日?” 砰! 这回扔出来的是笔墨纸砚。 梅老爷气得满脸通红,险些控制不住,大声厉斥道:“滚!滚!” “父亲……”梅仙瑶轻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向梅老爷躬身行了退礼,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退出去了。 长廊里,陈堂拎着灯笼赶紧迎上来,站在书房门前引路:“公子,小心台阶。” “嗯。”梅仙瑶回头瞅了一眼书房,缓步下了台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梅府里,梅仙瑶的母亲去世的早,他现在的寝室就是当年其母亲住过的房间。 深夜里,一盏残烛摇晃,点点烛火跳跃着光芒。 梅仙瑶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便是他不愿意返回梅府的原因,总有一些不好的回忆盘旋在他的回忆里,纠缠着他,令他心情烦躁,忐忑不安。 那一方面,梅老爷返回卧房后,一直等待着未睡的二夫人起身迎了过来。 “老爷,公子可是回来了?能否在家中长留了?”二夫人一边问,一边搀扶着梅老爷往室内走去。 “长留?想都别想了,一天天的,回来就是拿银子,多少家底都得被他给掏空了。”梅老爷喝了一口茶,气得无心睡眠。 二夫人闻言愣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担忧,“公子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虽然没有给家里贡献什么,但是,他总归是梅家人,花费的习惯自幼养成了,一时半刻的,哪能收的回来。” “那照你说,应该怎么办?”梅老爷心情不太好,向二夫人询问道。 “这、这种事情怎么能问我?”二夫人脸红了,看起来不胜娇羞,“老爷,您还是别难为我了。” “算了,不问你了。”梅老爷说道。他有些疲倦了,朝二夫人招招手,“时间不早了,扶我去休息。” “是,”二夫人扶着梅老爷往内室走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梅仙瑶便起身去给梅老爷问安,顺便道别。 他走进屋子的时候,梅老爷正撩着耳边的鬓发,宽厚的手掌间掉落一两根如雪的鬓发。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来了。”梅仙瑶行了礼。 梅府老爷面前的书桌上摆了一只银袋,里面装了一沓银票,厚厚的,数目一看就是不少。 “行了,少假惺惺的,拿了银子赶紧走。”梅老爷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长生符 “父亲,您这是……”梅仙瑶有些出乎意料,他还以为,梅老爷不肯为他寻些银子。 “拿去,赶紧走,省得我见了心烦。”梅老爷一脸不愿意再看梅仙瑶的表情,将眼神撇来了。 梅仙瑶料想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便上前取了银子,朝梅老爷作揖行礼,缓缓退出了。 梅老爷一直目送梅仙瑶走出书房,这才叹息一声。 他知道,过去有些事情对不住梅仙瑶。可是,男女之间的事情,谁没有犯过错?更何况,他是一家之主,想要拥有的事情也就越多了。 ………… 梅仙瑶离开梅府后,带着陈堂径直去了李明达的蔬菜店,约了李明达一起去了官府,把房契和地契的事情给办完了。 李明达才不过两三天就赚了一大笔银子,心里倍感喜悦,“梅公子,多谢你了,让我小赚了一笔。” “离老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付的。”梅仙瑶将地契和房契收好,雪色面纱下,薄唇轻勾了勾。 虽然房子稍微有些贵,但是,环境优雅,适合居住。 梅仙瑶暗暗下决定,倘若是店开不下去了,那便留着自己居住就好。 苏慕言得知这件事后,原本是把一半银子给了梅仙瑶,奈何梅仙瑶并不收。 梅仙瑶委婉地拒绝道:“苏小姐,还是按照先前的规矩办吧,免得惹人闲话。” 据梅仙瑶所知,郑万年和李明达也来向苏慕言求店,届时,如果知道苏慕言给了他银子,岂不是就有些厚此薄彼了? “也好。”苏慕言收回银子。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用她出钱,那么,日后多出一些点子就可以了。 店铺订下来以后,紧接着就是装修问题。 苏慕言亲自出了装修图,将整个店铺规划地简约大方,又模仿现代的摆放衣服的方式,将一些衣服折叠的很漂亮,如此来吸引宾客们的注意力。 另外,二楼也被苏慕言给简单装修了一下,置上几个秋千小摇椅。 苏慕言的目标很明确,她得给一些有钱的尊贵宾客独特的享受,比如:打折卡,买二赠一,享受下午茶。 梅仙瑶也去外面买过衣服,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苏慕言一般准备得这样齐全。饶是他看了,也觉得在这里买衣服,简直是超值享受。 整个宅院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 苏慕言在设定装修的时候,就把中院设计为‘裁衣房’,到时候,还会招一个裁缝过来,负责衣服的售后工作。 比如,衣裙不合身,裙子被鞋子踩到了,都可以立刻量尺寸,现场修改,可以拿到现货。 梅仙瑶听完这个建议,不由得又对苏慕言刮目相看了。他倒是不知苏慕言的思维如此缜密,卖衣服而已,居然每一个人都得关照。 苏慕言对此解释道:“梅公子,我们既是开店了,就会把每一个提出合理要求的顾客当作是贵宾,并且提出一系列贴心的服务,这是一种先进的生意理念,未来,一定会发展的更好。” “苏小姐,只要齐心合力,店总会变得更好。”梅仙瑶十分同意苏慕言的看法,大家开店做生意,不仅要讲究方法,还得讲究人情。 由于店铺的装修,再加上倾城包子铺和掌上烧鹅,还有明玉轩的相关事务,最近半个月里,苏慕言一直保持四点一线,来回奔波,没有休息的时候。 同时,郑万年和李明达的烧窑也打造好了,测试好通风以后,便把苏慕言请过去考察。 时间一转,已经是五月份下旬了。 苏慕言在秦安县整整呆了两个半月,总算是相信她已经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不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先前,苏慕言每一日都睡不好,便又去了一趟长仙道观,向秦仙姑询问这件事。 秦仙姑亲手给苏慕言制了一道‘长生符’,让苏慕言随身携带。 苏慕言戴上长生符以后,睡眠果然改善很多。 她的梦里再也没有遇到那个五官模糊,总是呼喊着‘我的女儿’的女人。 在这个期间,苏慕言另外学会了一个本事,就是赶马车。 用苏慕言的话说,她是一个现代人,是玩过跑跑卡丁车的人,没理由,一个马车都不会赶。 事实上,有些人真的天生就不擅长某些事。 苏慕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接近马匹,马儿们就像是蹄子底下烧焦了烙铁,惊慌失措,拔蹄狂奔。 后来,幸亏是有了长生符,那些马儿才不再抵触苏慕言的靠近,慢慢的,苏慕言终于学会赶车了。 一路上,街道边家家户户都有红枝窜出来。 绚烂的桃花、杏花随着微风飘落,景色优美,倾洒在人的眼前。 陈堂好说歹说,总算制止住了苏慕言亲自驾车。 梅仙瑶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让苏慕言驾车。 曾经,‘马车’栽进路边沟沟里的惨痛经历仍然是他心中一块心病,生怕苏慕言撞伤路人,也撞伤她自己。 苏慕言看在时间紧迫的份上,只好妥协,她顺着车窗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杏花瓣,轻轻吹落掌心。 霎时间,微风吹拂,花瓣如落春雨。 少女薄妆,清丽娇美,飘逸的发丝随着马车的颠簸而随意摇摆,面容芳华绝代,唯独眉心似有一块淡色的疤痕藏在刘海下若隐若现,多少添了丝微遗憾。 这就是曾经享誉整个秦安县的‘秦安第一美人’,哪怕是穿着最为普通的衣裳,青丝束发,依然惊艳了岁月,羡煞了旁人的眼光。 “看,那是苏小姐。”街道上,有人注意到了苏慕言。 其他百姓们寻着声音望过来,不禁发出一阵阵感慨。 有人说:“才不过两个月光景,苏小姐竟然好像换了一副模样,当真是不敢想象。” 也有人说:“虽然苏小姐的脸毁了,但是人却是精神多了,性子也不骄不躁,淡定随和,我经常去包子铺里买包子,有好几次,都看到苏小姐亲自和面、拌馅,很认真,很辛苦。” “啧啧。”当然,也有人抓着过去不放,乐于看笑话:“苏小姐以前若是这般,也不至于被梅公子嫌弃了。”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校园凌霸 “哈哈,岂止是嫌弃?分明就是被抛弃。” 人心本为善,奈何多向恶,究其原因,两个字:叵测。 关于坏的言语,泼出去的脏水,一旦有人提起,便会有人起哄、跟风,将别人不好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提起来。 众人想起当初‘苏眉与人私奔却不成’的事情,有的人脸上露出不好的神色,刻意挑拨。 “没错,那苏小姐不仅被嫌弃,而且还是被一个戏子嫌弃。想起来,还不如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 啪!啪! 说话的那个人还没有说完,嘴上就挨了两巴掌。 打人的是青梅:“哼,我当是哪里来的一两只野狗乱吠,扰人清净。想不到,竟然还挺多。” 青竹在一旁搭言:“多了又怎么样?该打还是得打,免得有些人的嘴不是用来吃饭的,而是用来污蔑别的人。” 梅仙瑶一袭白衣如雪,面纱下,薄唇轻启:“青竹,青梅,我们回去了。” “是,公子。”青梅往那个被打男子的脚边扔了一块碎银子,说道:“这是打你的看诊费。如果再让我遇见你在别人面前乱嚼舌根子,见一次,打一次。” “没错,见一次,打一次。”青竹又重复了一遍,气势很重要。 梅仙瑶领着青梅和青竹回去了。 三个人前来街上买些挑些好看的布料,准备回去继续缝纫好的绣图,不想中途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听见了这样令人作呕的话。 青梅在梅仙瑶的默许下动手打了人,谁让这些百姓们闲得慌,多嘴多舌的,就是欠打。 待他们走后,二楼上,一柄折扇支着窗户,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儿。 一双温润的眼眸顺着窗缝探出些许光丝,不期然地凝向了远走的马车。 楼上房间里,一盏青梅酒缓缓烧煮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甘甜的茶香,沁人心脾。 百里无双收了纸扇,拎起酒壶倒了一杯青梅酒,昂首送入口中。 四周无人,静悄悄的。 然而,他却开口说道:“跟上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犯规矩的地方,就小事化大,让官府的人去办。” “是。”两道黑色衣影悄然浮现在窗户上,倏地逝去,来无影,去亦无踪。 ………… 苏慕言来到郑万年和李明达事先选好的烧窑地址。 相对于明玉轩来说,这个铺子似乎更加接近李明达的小菜园。 按照李明达的意思,他说,既然准备做烤鸭,那么,鲜生的活物必然很多,还是离菜园子近一点比较方便,他也能双方面照顾。 郑万年平日了忙着明玉轩的事情,本来就忙的较少,大多数时间店铺都由李明达管理,因此,只要不涉及关键问题,他不会多管闲事。 几个人一进入院子,就闻到了院子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烧炭的味道。 苏慕言挥挥袖,摆了摆空气中的味道,二话不说,直接嘱咐道:“郑掌柜的,小李老板,实不相瞒,若是打算开业了,一定要等空气中的炭灰散尽为止,时间切不可提前。” “自然如此,不过,苏小姐,现在仅是一试,一两只而已,怕是无所谓吧?”李明达的小心思显而易见。 搭建这一个窑已经耗费了很多时间,再耽搁下去,恐怕得又过半个月的时间,李明达心急,他耽误不起。 郑万年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生意人嘛,不管其他事情,利益总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个足以装下十个人的大窑,想来,郑万年和李明达的野心不小。 苏慕言在院里的窑中看了一圈,细致的地方,逐个检查了遍。 她查看过通风位置,尽最大化的保障安全,又给李明达和郑万年提出了几个安全隐患问题,而后才拍了拍手,落掉手中的泥土,朝水池走去:“郑掌柜,李老板,除了我刚才说的几个问题,其他的都很不错。我的建议是先散散空气,然后再试菜吧?” 苏慕言本来想今日试菜可是,她怕无法呼吸,不敢弄了。 万一食物中毒,指不定挂掉几个。 “这、也好。”李明达讪讪的答应了。 郑万年和苏慕言合作几个月了,深谙苏慕言的合作理念,安全第一,利益第二,便没有搭言。 三个人站在门口告别,离开后,分道扬镳,各不同路。 回去的路上,陈堂赶着马车路过一家小菜馆。 菜馆偏巷里,掌柜的正在训斥一个办了错事的小员工。 虽然是稍纵即逝的一瞥,短暂就过去了,但是,苏慕言仍然看清楚了。 站在偏巷里受训的人,正是苏清月。 只见,苏清月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长裙,绣花鞋上站满了水渍和油污,她低着头,乖乖地听掌柜的训斥,脸蛋红红的,双手也被冻的通红,看起来,很是狼狈。 苏慕言落下车窗,单手支着额头,闭目浅眠。 有关于苏清月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管。 ………… 亓官倾城今天放学的时候,兴致不太高,脸上也没了往日里的笑容。 他一回来关上房门,把自己锁了进来,直到苏慕言端着云吞走进来时,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倾城,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苏慕言放下鲜肉云吞,询问道。 “没有。”亓官倾城摇摇头,神色倦怠,就连鲜肉云吞都失去了吸引力,他抬头瞅了苏慕言一眼,成功地向苏慕言展现了一个学霸的烦恼:“今天,夫子考试,我得了第一,然后,他们就都不和我玩了。” “……”苏慕言无语,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校园凌霸? “苏小姐,除了苏清诗以外,其他人都议论我,说我是抄来的。”亓官倾城很困惑。 每一日,他认真读书,同学们都应该看得见,但是,仍然闭着眼睛污蔑他。 亓官倾城不喜欢这样的人。 “倾城,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回答。”苏慕言说道。 “嗯,”亓官点点头,又说:“苏小姐,请你放心,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作弊。”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他们有没有欺负你?”苏慕言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校园暴力,忽略不得。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不听不烦 “啊?”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亓官倾城睁大了眼睛,足足停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苏慕言到底在担心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说:“苏小姐,请你放心,有冷棠在,他们不敢。” “嗯,那就好。”苏慕言倒是不怀疑亓官倾城的话,她在考虑着,明天是否应该去趟学堂,或许给夫子送份礼? 苏慕言总不能嘱咐亓官倾城,以后再考试时,不能考那么好。 亓官倾城有了苏慕言的小插曲总算是把心里的烦躁去掉了,这时才被鲜肉云吞给吸引了,“谢谢苏小姐,我不客气了。” “嗯。”苏慕言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笑着点点头。 亓官倾城微微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任由苏慕言揉着他的头发,默默地吃着云吞。 当天晚上,苏慕言把冷棠叫进她的房间,询问这件事:“倾城在学校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小姐,我知道不多,是否出了什么事?”冷棠顿时变了脸色。 难怪他今天接亓官倾城回家的时候,亓官倾城有些闷闷不乐。 “倒也没什么。从明天起,你便随着他去上学,小心一点,莫和旁人打架。”苏慕言始终不放心亓官倾城,嘱咐道。 “是,小姐。”冷棠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如今正合他心意,让枯燥乏味的事情有趣了一些。 “切记,不可与人打架,不可伤人,保护他安全就好,凡事尽快回来告诉我。”苏慕言熟悉冷棠的性格,也明白在古人的世界里,这类人设大概是什么样子,因此再三嘱咐,免得冷棠性格使然,真给她砸两件命案抡过来。 冷棠皱着眉,显然不太愿意执行苏慕言的命令,再三考虑过后,才勉勉强强地给了苏慕言一个字:“是。” 不过,他的心中也有疑惑,只是不敢问。 苏慕言奔波了一天,到了夜里才想起她的兵器已经制出来,但是却忘了去拿,只好在临睡前把明天的事情先安排一遍。 其中,第一件事就是去取兵器。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慕言还是先去了一趟学堂,拜见夫子。 古时的夫子都自命清高,绝对不是家长们想见就能见的,更何况,夫子里某些思想根深蒂固,便直接把苏慕言的请求给回绝了。 苏慕言这下子不乐意了,但是,为了亓官倾城能够继续学习下去,她还是把这口气给忍了。 “冷棠,我先回去了。”苏慕言脸色阴沉,似冬天里落了雪。 “苏小姐,你……”冷棠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照看好倾城。”苏慕言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去。 冷棠瞧了瞧学堂里骄傲自大的夫子,纵身跃上屋脊,他的眼神有些冷。 苏慕言离开学堂后,赶着马车来到武器铺。 “掌柜的,我来收东西了。”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掌柜的迎出来,“苏小姐,快请上座。” 几句寒暄过后,掌柜的命人把打好的武器拿出来,一柄兵工铲,一柄匕首,还有暗器。 “掌柜的,可有东西一拭?”苏慕言眼见为实,她想拿真的东西练练手。 掌柜的命人拿出来一块废铁边角料,说道:“苏小姐,开了刃的匕首削铁如泥,你不妨试试。” 苏慕言拿起匕首比划了一下,手感不错,是比较轻便的武器,一点都不沉。她握着匕首对准废铁料削下去。 瞬间,一块废铁变成两块。 苏慕言对于匕首满意极了,古人,诚不欺她。 试过了匕首,苏慕言又试了试兵工铲和莲花镖。 ‘咔’的一声,兵工铲砍断了院子里的木料,‘啪啪’两声,莲花镖钉在了门板上,都是十分锋利的物件。 尤其是掌柜的还告诉苏慕言,莲花镖内有机关,可以放些剧毒之类的东西,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轻点点头,不过,她并未在机关里置毒,只是让掌柜的放一些麻醉类的东西,可以让人短暂的失去意识,但是,罪不至死。 苏慕言不喜欢徒增杀孽。 掌柜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客,貌似太过宽仁了,因此,便没有另外收银子,只是保持了原来的价格。 那些麻药算是赠送的。 “掌柜的,多谢了。”苏慕言躬身道谢。 “不用客气,”掌柜的十分有礼数,将苏慕言一路送到门口,挥手告别:“苏小姐,下次有需要,一定再来,咱们改日再见。” 一次生意,就能赚了上百两,岂不美哉? 在回去的路上,必然会再次路过那条偏巷。 苏慕言不想再看到苏清月,便命令陈堂换一条路走,免得再看到苏清月被训斥的场景。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作: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只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是有点残忍了。 当天晚上,苏慕言返回倾城包子以后,就开始为自己量身定做一套梦够携带暗器的衣服。 春、秋、冬装倒还是好说,在衣服里设计一个贴身的内底口袋,将莲花镖折进去即可。但是,夏天天气炎热,衣服的料子薄,鞋子的款式也轻巧,不易藏着暗器,着实让苏慕言费了半天心思。 后来,苏慕言只要一有空了,闲着无事,便总是想着方法设计衣服。不管好还是不好,一旦设计出来便丢给梅仙瑶善后。 久而久之,梅仙瑶都快成了半个设计师,对苏慕言那些堪称‘另类’,千奇百怪的衣服见怪不怪了,而且,他与苏慕言之间也越来越默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秦安县内,一切都宁静、井然有序的过着。 小商贩们日夜操劳,辛苦务工,生意蒸蒸日上。 农民们晨起下田,日落而息。 不繁忙的时候,便一起相约,聚在在茶馆里喝些茶,说些最近的小道消息。 比如某家包子铺的会员福利又增加了;再比如,明玉轩的卤肉又涨价了;再再比如,某个卖鹅掌、鹅翅,鸭肠、鸭爪的小姑娘,竟然把一个小破店给捯饬的有声有色,风风火火的,当真是羡煞了一众人的眼。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两天后,席璟琛和端木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出来,瞬间引爆网络。 无数水友们加入讨论中,粉丝们更是维护各家正主,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端木琅的粉丝们开始到席璟琛的官网下留言,对于席璟琛所有的代言、广告、影视作品全部抵制,故意刷低分。 支持席璟琛的粉丝们亦是同理,和对家粉丝撕开了,互不相让,各自评一星。 当真是印证了那一句话:娱乐圈血雨腥风,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三天,网络上的不良影响持续发酵。 端木琅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最终统计上的数据,轻按了按内心,闭眸休息了几秒钟。 季念走进来,人还没落座,就先问道:“事态怎么样了?” 端木琅睁开眼,些许冷意从眸底散去,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的说:“还能怎么样?小哥哥一飞冲天,直接黑红出圈,红到宇宙去了。” “你不介意。”这是一个陈述句,并非疑惑。 端木琅笑了两声,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说:“我为什么要介意?本来,当初也不愿意进入这个破圈子,不仅水深,还水黑。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才不来趟浑水。” “我没有求你。”季念否认,他只是进行了一场高效率谈判。 大家各取所需,亦是近水楼台。 当然,结果不错。 “行行,是我自愿的。”端木琅不和季念争辩,“那现在怎么办?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影响路人缘。” 季念甩给端木琅一个纸袋,琥珀色的眼底一暗,说:“打开看看。” 端木琅不明所以,拿起纸袋一看,“这是什么?” 纸袋里装着两张照片、一个内存卡、一份签了名字、按下手印的手写保证书,还有一张个人简介。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郎,长相很挑眉,身材也好,腰细腿长,模样中等偏上。 简介上的名字和保证书上的名字是一样的,两个字:许美。 “这个人是谁?”端木琅隐约有些印象,却又记不清楚。 美?美?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仅是名字听过,人好像也见过。可惜,偏偏想不起来。 “前两天拍代言的时候,你见过她。”季念一语道破其中关系,“听说,她是你的粉丝。” “粉丝?美?美美?”端木琅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噢,那颗树。”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端木琅特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寻找了一下他的粉丝,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浑身沾满了绿色叶子的树。 “她找人拍了你们说话时的照片,经过后期模糊处理再发出来,打算借你的名声出圈。”季念说道。 端木琅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正面看,反向看,就差把照片撕成一半看了,也没看出个名堂。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阴谋论上,无语地说:“季念,就这种照片也能出圈?我的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还有现场的魔鬼打光,照得难看死了。”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注意一点。人红是非多,你现在大红大紫,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季念微皱了一下眉。 “等等,”端木琅才反应过来,“季念,我和席璟琛不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 “那又如何?”季念没有否认,“一剂猛料,拖席璟琛下水,足以改变局势。” 事发当天,季念就收到许美策划照片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过去,和许美谈了小半个小午,仅用一杯咖啡就换来了许美的保证书。 许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艺人,哪里敢招惹圈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也知道,一旦惹火了季念,以后就别提出圈了,怕是资源都没有了。因此,立刻就坡下驴,赶紧把事情给招了。 “季念,我和席璟琛没有不和,纯属子虚乌有。” 如果情敌也算是不和的一种,端木琅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闹得再大也不碍事,只会增加你们的曝光率,保持热度。对于目前暂时没有作品的你,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季念作为享誉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推人方面自然有他的手段。 或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或是釜底抽薪,提前谋划,总之,他要保住的是盛世天骄的人,必须让所有身在漩涡里的盛世天骄艺人全身而退。 端木琅的自尊心受到深刻打击,他翻开日历丢过去:“季大经纪人,麻烦你睁开眼睛瞅一瞅,我的电视剧才刚播完一个半月,上星独播,收视率过三。什么叫没有作品?” 这口大黑锅,端木琅不认。 季念淡淡抬眸,薄唇轻勾:“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 小鱼,快咬钩了。 “你指那个电视剧?”端木琅都把那件事忘记好多天了,考虑过后,对此,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女主角是江旎,我就演。” “好的,成交。”季念倒是不拖拉,打开通讯录,在工作群里吩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秘书就拿着签约合同走进来,直接把合同递到端木琅面前。 端木琅很想骂人,“季念,不是吧?埋好圈套,陷害我?” 季念起身整理着手袖,眉眼不抬,淡淡勾唇,说:“你的条件,我满足了。” 在签约合同书上,的确附加了一条:领衔主要:江旎。 端木琅无话可说,接过笔,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甚至都没有看片酬,“季念,白纸黑字,签好了。江旎必须是女主角。” “放心,任何时候,旎旎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季念话音未落,转身朝外走去。 秘书跟在他的身后,快速吩咐人备车、订酒店、上好的红酒,明显是去找金主粑粑谈投资了。 当天晚上,端木琅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剧本。 他专心苦读了一晚上,整夜没睡,近乎把和江旎有关的段落都看了,结果,在第二天早晨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是什么?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讲真,端木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苏小姐,你觉得这篇文章可好?”亓官倾城眼巴巴地瞅着苏慕言,等待着苏慕言的评语。 “自然是好。”苏慕言合上文章放到书桌上,“尤其是对家庭的见解更好。” “苏小姐,你当真这般想?”亓官倾城眼睛一亮,眼睫毛眨啊眨的,像是小羽毛一般,透着纯真无邪的期待。 “自然如此。只不过,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能找到我们倾城这般的好儿郎。”苏慕言说着,又抬手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 亓官倾城侧着头,任由苏慕言揉着他的发丝,低垂下的眼眸里,散满了温柔:“苏小姐,你一定会是个有福气的人。” “希望吧。”苏慕言并不敢妄下断语。 她想起长仙道观里,秦仙姑与她说过的话,三年之期,不免心中有些复杂情绪,无法与他人倾述。 ………… 第二日,李明达又来亲自接苏慕言了。这一回,他的烧窑是彻彻底底的好了。 李明达生怕苏慕言又拿别的借口来搪塞他,一进门刚看到苏慕言,就立刻拱手作揖,好言好语地说:“苏小姐,我可是寻找到你这个大忙人了。” “忙?不忙。”苏慕言今天早上特别闲,闲得都快拿着树枝数蚂蚁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闲,全都是因为陈堂和小春太利索了,把什么活都包揽了,一点不用她费心,而且,新请的厨娘在听说前面两个厨娘的事情以后,前车之鉴,吸取了很多教训,也听话很多,不用她费心。 苏慕言闲了一个早上,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无聊透顶,她一看到李明达过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李明达顺着苏慕言的话说,当即就乐了,“苏小姐,既然你不是特别的忙,那么,可否陪我去看看新窑?眼下,小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窑的炭火味儿也散的差不多了。” “成,正好把我的东西一并送过去,咱们也试试看,这个东西行不行。”苏慕言立刻来了兴致,带领李明达就往厨房走。 厨房里挂着两只新宰的鸭,已经完全处理好了。 苏慕言命令陈堂把新宰的鸭搬到车上,有带上了昨天新调配好的酱汁,才和李明达一起坐上马车,来到窑店里。 这间店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店内的装潢豪华大气,金碧辉煌,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很符合郑万年和李明达的做派。 苏慕言在店里绕了一圈,也明白了郑万年和李明达的意思,大概是打算大刀阔斧地闯一番事业,就算不是秦安第一,也得往秦安第二上冲。 这个想法挺好的,毕竟有事业心的男人不怂,即使是为了牟利,依然值得表扬。 “不错,前期投入挺大。”苏慕言一语中的,简单明了。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想到李明达财大气粗。 李明达嘿嘿一笑,不解释,也不否认,只是说:“苏小姐,瞒不过你的一双慧眼。” “我去看看窑。”苏慕言将整个店逛了一圈,才让小厮们搬上工具,去看窑了。 “苏小姐,这窑是不是好很多了?”李明达跟在苏慕言的身后,一路小跑追着。 “我先看看。”苏慕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上,这个窑烧得不错。 苏慕言是见过真正窑艺术的人,因此,当空气里的灰尘味道散去以后,她第一眼走进来,就能看到一个非常不错的古代艺术品。 只不过,她不能立刻说,免得李明达骄傲。 苏慕言一直走走看看,弯着手指偶尔敲打一两下,再驻足停下,仔细观看一番,也不说话。 李明达的脑袋上冒出冷汗,心想着:难不成,他的店还得再拖下去?怕是会赔个干净。 “苏小姐,”他终于等不起了,忍不住说:“您看,这窑……” “可以,准备填炭了。”苏慕言不再吊胃口,转身走出窑,去看她的鸭准备如何了。 新宰的鸭尚有些血味存在肉里,需得清洗过后,用酒去去杂味。 苏慕言特地向百里无双讨了一壶青梅酒,用来浸润鸭味,待一切准备好后,才用铁钩挂着鸭脖放在窑里,以炭火慢慢烤之。 其中,一半时间后,再刷一遍料油。 烤鸭的香味儿渐渐地漫逸出来,弥漫在空气中,顺着院墙飘到了相邻的院子里。 邻居闻到味道不知是什么,搬来梯子跨上墙头,好奇地问:“李老板,你在烤什么东西?味道不错。” “自然不错,只不过,我还没有尝到过。”李明达也挺馋了。 “李老板,能不能让我们也尝尝鲜?”邻居和李明达处得挺好的,偶尔也说几句玩笑话。 李明达忙不迭的答应了,“成,新店开业,第一顿我请,大家伙都过来热闹热闹。” “行,没问题。李老板,祝你早日开张,咱们也过来一起喜庆喜庆。”邻居抱了抱拳,顺着梯子下去了。 李明达一直在院子里等着窑里的好东西,他瓜子都吃了两大把还没等到传说中的‘烤鸭’出来,一颗小心脏焦急万分,望穿秋水。 终于,时间到了。 苏慕言命令工人们打开窑,停放了一会儿,待窑里的热气散开后,才走进去,拎了一只烤鸭出来。 同时,面饼和甜面酱、黄瓜等物也都准备好了。 苏慕言将烤鸭摆放好,用专门的刀削下烤鸭的肉片摆放在白净的盘子中,一切完毕后,她又拎着鸭架走进厨房,再出来时,一盘辣子鸭架就出锅了。 鸭架只用了一半,剩下一半置在盅里,配以红枣、枸杞等,在中火上慢慢煨着,是谓:八全九美养生滋补汤。 郑万年今日有事,便没有过来。 李明达按照苏慕言提供的方法给自己卷了鸭饼,迫不及待地吃了。 霎时间,烤鸭的脆、酥、软,香味,一瞬都涌入齿郏,再加上黄瓜的清爽,甜面酱的甘醇,一时间,李明达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太过美妙的味道。 李明达一直等到满口烤鸭吃完,全部咽下去了,才喝了一口温水漱口,满脸喜色,说道:“苏小姐,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鸭肉,实在是美味。”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夫子对诗 两天后,席璟琛和端木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出来,瞬间引爆网络。 无数水友们加入讨论中,粉丝们更是维护各家正主,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端木琅的粉丝们开始到席璟琛的官网下留言,对于席璟琛所有的代言、广告、影视作品全部抵制,故意刷低分。 支持席璟琛的粉丝们亦是同理,和对家粉丝撕开了,互不相让,各自评一星。 当真是印证了那一句话:娱乐圈血雨腥风,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三天,网络上的不良影响持续发酵。 端木琅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最终统计上的数据,轻按了按内心,闭眸休息了几秒钟。 季念走进来,人还没落座,就先问道:“事态怎么样了?” 端木琅睁开眼,些许冷意从眸底散去,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的说:“还能怎么样?小哥哥一飞冲天,直接黑红出圈,红到宇宙去了。” “你不介意。”这是一个陈述句,并非疑惑。 端木琅笑了两声,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说:“我为什么要介意?本来,当初也不愿意进入这个破圈子,不仅水深,还水黑。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才不来趟浑水。” “我没有求你。”季念否认,他只是进行了一场高效率谈判。 大家各取所需,亦是近水楼台。 当然,结果不错。 “行行,是我自愿的。”端木琅不和季念争辩,“那现在怎么办?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影响路人缘。” 季念甩给端木琅一个纸袋,琥珀色的眼底一暗,说:“打开看看。” 端木琅不明所以,拿起纸袋一看,“这是什么?” 纸袋里装着两张照片、一个内存卡、一份签了名字、按下手印的手写保证书,还有一张个人简介。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郎,长相很挑眉,身材也好,腰细腿长,模样中等偏上。 简介上的名字和保证书上的名字是一样的,两个字:许美。 “这个人是谁?”端木琅隐约有些印象,却又记不清楚。 美?美?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仅是名字听过,人好像也见过。可惜,偏偏想不起来。 “前两天拍代言的时候,你见过她。”季念一语道破其中关系,“听说,她是你的粉丝。” “粉丝?美?美美?”端木琅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噢,那颗树。”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端木琅特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寻找了一下他的粉丝,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浑身沾满了绿色叶子的树。 “她找人拍了你们说话时的照片,经过后期模糊处理再发出来,打算借你的名声出圈。”季念说道。 端木琅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正面看,反向看,就差把照片撕成一半看了,也没看出个名堂。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阴谋论上,无语地说:“季念,就这种照片也能出圈?我的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还有现场的魔鬼打光,照得难看死了。”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注意一点。人红是非多,你现在大红大紫,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季念微皱了一下眉。 “等等,”端木琅才反应过来,“季念,我和席璟琛不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 “那又如何?”季念没有否认,“一剂猛料,拖席璟琛下水,足以改变局势。” 事发当天,季念就收到许美策划照片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过去,和许美谈了小半个小午,仅用一杯咖啡就换来了许美的保证书。 许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艺人,哪里敢招惹圈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也知道,一旦惹火了季念,以后就别提出圈了,怕是资源都没有了。因此,立刻就坡下驴,赶紧把事情给招了。 “季念,我和席璟琛没有不和,纯属子虚乌有。” 如果情敌也算是不和的一种,端木琅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闹得再大也不碍事,只会增加你们的曝光率,保持热度。对于目前暂时没有作品的你,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季念作为享誉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推人方面自然有他的手段。 或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或是釜底抽薪,提前谋划,总之,他要保住的是盛世天骄的人,必须让所有身在漩涡里的盛世天骄艺人全身而退。 端木琅的自尊心受到深刻打击,他翻开日历丢过去:“季大经纪人,麻烦你睁开眼睛瞅一瞅,我的电视剧才刚播完一个半月,上星独播,收视率过三。什么叫没有作品?” 这口大黑锅,端木琅不认。 季念淡淡抬眸,薄唇轻勾:“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 小鱼,快咬钩了。 “你指那个电视剧?”端木琅都把那件事忘记好多天了,考虑过后,对此,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女主角是江旎,我就演。” “好的,成交。”季念倒是不拖拉,打开通讯录,在工作群里吩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秘书就拿着签约合同走进来,直接把合同递到端木琅面前。 端木琅很想骂人,“季念,不是吧?埋好圈套,陷害我?” 季念起身整理着手袖,眉眼不抬,淡淡勾唇,说:“你的条件,我满足了。” 在签约合同书上,的确附加了一条:领衔主要:江旎。 端木琅无话可说,接过笔,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甚至都没有看片酬,“季念,白纸黑字,签好了。江旎必须是女主角。” “放心,任何时候,旎旎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季念话音未落,转身朝外走去。 秘书跟在他的身后,快速吩咐人备车、订酒店、上好的红酒,明显是去找金主粑粑谈投资了。 当天晚上,端木琅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剧本。 他专心苦读了一晚上,整夜没睡,近乎把和江旎有关的段落都看了,结果,在第二天早晨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是什么?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讲真,端木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秦安烤鸭 “季念,你给我等着!”客厅里,端木琅毫无顾忌地大声咆哮。 他盼星星,盼月亮,足足盼了六年,就盼来一部社会主义兄弟情? 女主呢? 他的‘媳妇’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嘟,嘟。 端木琅给季念打电话,坚决反对。 然而,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不知季念到底去了哪里。 ………… 江旎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的剧本,电子剧本。 实体剧本暂时还没有出来。 此时,江旎正在出行程,带着花绯和肖右等人在两边拍摄一组海报。 虽然她已经推了不少影视剧,但是商务和代言却接到手软。 这也是明星们的第二副职业。 很多明星们在无剧可拍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撞破头颅,去争一个顶红的商务和代言。 临江边上,事先已经进行了清场。 江旎化好妆后,依着摄影师的要求开始拍摄。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忽然,一只小猫闯进拍摄现场,通体发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十分好看,并不像是被人遗弃的。 小白猫闯入现场后,不知怎么的,一跳就跃到了江旎的肩膀,紧张兮兮的抓着江旎,不肯下来了。 “我的妆!”花绯比任何人速度都快,一步冲上去,拎着小猫丢给肖右,检查江旎的妆容。 “这是哪来的小东西?”肖右抱着猫四处寻找猫的主人,他看到猫的毛发特别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流浪猫。 远处,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满泥土,还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头发也很乱,还带了几根草屑。 “喵喵,原来你在这里,总算是抓到你了。”女生直奔小猫而来,看到小猫后,直接把小猫抱进怀里,抚着猫的毛发。 “你是安冰?”肖右认出面前的女孩,他见过安冰,是常枫山车祸死者的妹妹。 江旎正在补妆,听到名字后,余光瞥看了一眼。 的确是安冰。 安冰愣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她闯进了拍摄现场,急忙向江旎鞠躬道歉:“江小姐,对不起,打扰你拍摄了,我不是故意的,立刻就走。” “等等,怎么回事?”江旎询问道。 那只猫…… 那个女生…… 在临江的外二环出现,是巧合么? “江小姐,是这样的。”安冰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的神色,坦然自若,回答道:“前几天,我在路上救了一只小猫,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特别可怜。我一直想找到它的妈妈,就躲在路上观察,不成想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嗯。”江旎应了一声,“从公司追到这里,的确有些远。” 临江市并非小县城,一两条街道就能逛遍了。 从市中心到外二环,距离不短,没把小猫的腿跑断了,真是庆幸。 “小公主,又是一朵白莲花。”花绯咬着木梳,替江旎补粉,不安分地说着话。 “小声点。”江旎提醒道,“自己明白就行了。” 这个时候,安冰的电话响了。 安冰接起电话,开心的说:“天宇,你们快过来,我抓到小猫了。” “天宇?”江旎心中一惑,该不会是她家那个傻小子? 花绯也有些讶异,“不会吧?” “旎姐,少爷来了?”肖右同是惊讶。这都是什么事? 不到十分钟,江天宇就开着车赶过来。 车门打开,江天宇从车内走出来,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同组的几个演员。 “姐,你怎么……”江天宇并不知道江旎的行程,到了地方,才看到是江旎。 江旎补好妆后,示意摄影师暂时停拍,原地休息十分钟。她来到江天宇面前,视线一扫而过:“小宇,你怎么过来了?” “姐,”江天宇脸颊烫烫的,‘逃课’这种事,他说不出来。 其他同组的演员一看到江旎就傻眼了,脑袋里冒出的都是‘影后’‘女神’之类触不可及的词汇。 有一个人甚至还赶紧掏掏兜,想找出纸笔,让江旎给他签个名。可惜,他的兜比脸还干净。 花绯看到这一幕,递过去一根快用完的眉笔,大方地说:“两千块一支,便宜你了。” “多谢。”那个男生接过眉笔,小心翼翼地说:“江旎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哪里?衣服上?”江旎看了看,除了衣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签名了。 “不不不,”男生迅速摇头,立刻把右脸凑上去,“签、签我脸上,可以吗?我一辈子都不洗脸。” “……”江旎也是被小男生惊住了,在小男生的脸上签了名字后,把眉笔还给花绯。 “说好了,一辈子不洗脸。”花绯在一旁起哄,他最喜欢看到别人对江旎的喜爱,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经过签名后,所有人对江旎的印象不那么高冷了,七嘴八舌的交代起来。 原来,众人真的是从公司前边街道的小草堆里一路追过来的。 他们还开了车,临到附近才下车,各自分开,寻找小白猫。 江旎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便让江天宇回去了。只不过,在众人走后,她久久沉默不语。 花绯走过来,“小公主,还想着刚才的事?” “没什么。”江旎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单论一点,从公司到这里,距离真的很远。 拍完广告后,在回去的路上,江旎收到了剧组打开的剧本。 新剧本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比较古风的剧:《又见三月瘦扬州》。 江旎并不打算再接剧了,想往幕后发展,但是,既然季念帮她定了,料想也该是不错的剧。 “旎姐,下个月中旬进组。拍摄场次一百二十场,初步估计四十八集。第一男主端木琅,第二男主顾云晟。”肖右大略看了一遍剧的通知,告诉江旎最基本的信息,“看起来是公司自制剧。” 花绯接过平板电脑,把故事简介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公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社会主义兄弟情?” “嗯?”江旎皱着眉头,把故事梗概看了一遍,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就接到了季念的电话。 季念问:“旎旎,收到剧本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别、别介。”端木琅说话时,一不小心溜了口京味儿,又把胳膊搭回去,不离不弃:“小子,你听姐夫说……” 说到这里,端木琅话音一顿,似乎在看江天宇的反应,是否又抵触他这一句‘姐夫’。 江天宇瞅瞅他,看起来已经产生免疫,懒得去纠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端木琅乍一想来,不对劲啊,明明是江天宇想问他事情,“咳咳,什么我想说,不是你想问?” “噢,对。”江天宇想起来了,说:“你喜欢过女孩子吗?追过女孩子吗?了解女孩子吗?” “这……”一连三问,着实让端木琅心惊。他暗暗想着,江天宇该不会是打听他的过往,一旦抓到把柄就整锅端吧? “没有吗?”江天宇挺诧异的。 在他看来,凡是少年老成,混社会的,都应该有些激动人心的火热过往。 “谁说没有?你姐不就是吗?”端木琅脸颊发烫,貌似脸红了。 幸亏是在路灯下,没有人看得出来。 “不是吧?”江天宇真心佩服了,“那么多年,就我姐一个?” “怎么,不行?我、我专一。”端木琅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没有怂过,他颇为骄傲和自豪:“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初恋,全世界最纯真的初恋。” 当初,六年前,端木琅曾经和席璟琛抢过那一条‘浪漫的巧克力’广告,可惜那个时候,席璟琛帅得太锋利了,惨绝人寰,咄咄逼人,直接把他的代言吓跑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端木琅心中的浪漫,他始终是喜欢着江旎,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江天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说了点题外话:“如果,我姐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拿她不当回事,也不准欺负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替我姐揍你。” “得了,打住。”端木琅一提到江旎瞬间就认怂,“有你姐一个人揍我就好不错了,你还来凑热闹?我告诉你,以后啊,少参合我和你姐的事。反正,只能她亏待我,我绝不可能辜负她。” “大家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了解,有几分真,谁知道?”江天宇半信半疑,他才不相信端木琅的鬼话。 “江天宇,你这个话说的有点过分了。”端木琅抬眼一瞥,眼底覆着一抹深凉,他直呼江天宇大名,正色起来,说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但是,唯独不能怀疑我。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你姐付出生命,也许我不是惟一的那一个,但是,我也绝对会是其中之一。” “你!!”江天宇一时语噎,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瞅着端木琅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说道:“反正,如果我姐喜欢你,你就得对她好。” “江少爷,你这有点霸王条款了啊!!”端木琅手臂一紧,看似狠狠地把江天宇勒了一下,随即松开,拍了拍:“不过,我喜欢。” 端木琅就是喜欢江天宇的霸王条款,毫无道理可讲。 江天宇推了端木琅一下,不再问了继续往前跑去,留下一句:“不管是谁,都这规矩。” “行行行,规矩,规矩,你们老江家的规矩,谁不都得听着?”端木琅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江家小子,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如果不是喜欢,根本就不会问那些关于女孩的问题。 “没有喜欢。”江天宇闷闷地说。 “不可能。”端木琅同样笃定。以他多年过来人的直觉,绝对有猫腻。 “怎么不可能?”江天宇又停下来,横了眉毛,理直气壮地说:“是别人喜欢我!!” “……” 嘎,嘎。 一阵小乌鸦飞过端木琅的头顶。 行吧。 成。 端木琅从来没有像现在,此时此刻这般,发自肺腑的,真心无语。 果然都是江家的小姐、大少爷,魅力无限大,给力!! ………… 又过一天,终于等到‘我的江湖’的拍摄。 由于前几期的播出效果不错,节目后期的赞助、冠名全都跟了上来,所以,在节目互动中,主持人余潇也邀请在节目中,人气比较高的男女嘉宾提前拍摄小广告,作为后期播放节目时中间播出的广告。 从各大网络排名中来看,在女嘉宾中,江旎自然是遥遥领先,独占鳌头。但是,在男嘉宾中却出现了不同的情况。 虽然席璟琛的人气投票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但是,紧随其后的某位男男嘉宾竟然冲出所有嘉宾的重围,以黑马之态成功逆袭到了第二位置,时刻紧追,狠咬不放,与第一的投票数量仅差几千票。 直到投票最后一刻,第一和第二名的投票数才终于出现一个断崖式的结果,席璟琛的粉丝们最后多投了一万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网络投票中,男嘉宾中出现了一个人气上升非常迅速的嘉宾,就是半年前炒糊了的人气小生,如今被人全网热嘲‘一条咸鱼’的顾云晟。 在节目最开始时,顾云晟的网络投票位是倒数第一,人气最差。 节目播放时,弹幕里讨论最多的嘉宾不是顾云晟,但是,骂得最多的肯定是顾云晟。 顾云晟的粉丝们为了支持偶像,替偶像应援,甚至接受了顾云晟的黑称‘顾咸鱼’,开启自黑模式,成功地带了一波路人缘。 而且,顾云晟本来就有一批喜欢他的粉丝,只不过是因为绯闻炒糊了,伤了粉丝们的心,因此粉丝们才退网了。 现在,顾云晟卷土重来,去年发生的炒糊事件真相也慢慢的浮出水面,粉丝们明白了她们的偶像受了多大委屈,渐渐的,又开始回流,重新打榜,控评,氪金,买代言。 因此,在第四期节目开始录制前,顾云晟凭借一路的坎坷,在网络排名径直上升五个名次,成为正数第四的男嘉宾,算是再次翻红,成功回归圈内。 顾云晟自然开心,对江旎也越发感恩。他非常感谢当初的选择,同时,也格外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余潇宣布完男女嘉宾的排名后,再次开启每期一次的选嘉宾组队活动。 至于拍广告的行程是在节目结束后,临时增加两个小时来拍摄。 而今日的拍摄任务也非常符合‘我的江湖’拍摄主旨:故地重游。 节目一开始就按照组队将嘉宾分成了八组,各自开工,分别去往每个嘉宾出道时拍摄的第一个场地。 席璟琛是拍摄巧克力广告出道,自然带着随行摄像师来到当初拍摄的小公园。 每一组都没有主持人,皆是嘉宾自言自语,很类似慢生活的节目方式,一个人独处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只有蓝天和风。 席璟琛走进公园,由于没有清场,他被很多粉丝认了出来。 粉丝们激动万分,想靠近又不敢,纷纷在一旁喊话: “快看,是席璟琛,我男神啊!” “席璟琛,你好帅!” “席璟琛,我刚买了你的代言,我想嫁给你!!” 粉丝们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全都被摄影机收录了进去。 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让席璟琛对着摄像机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拍摄的地点吗? 席璟琛看过问题皱皱眉,当着摄像机的面,摊开双臂在摄像机前转了一圈,说道:“我第一次拍摄广告,就是在这个公园里。当时,公园南边有一个湖,湖边就是一排杏子树。拍摄时,杏花正浓,景色很美。” 卡片上第二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的台词吗? “不记得。”席璟琛摇摇头,解释道:“因为,那个广告根本就没有台词,他们只是让我拿着一块巧克力,不停的吃,表现出很美味的感觉。” 工作人员临时加了一句:“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席璟琛如今还是买个巧克力的代言人,自然不会说巧克力不好。 “但是,我们调查后,说是你最后吃吐了?”工作人员又问道。 “啊,对对,有这件事。”席璟琛恍然想起来了,笑着点点头,依然很敬业,解释道:“其实,不是巧克力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第一,我的胃不好,吃多了一种食物就会吐,第二,我当时刚出道,第一次拍摄,很多表情、人物情绪都拿不准,表达不到位,所以才一次又一次重复表演。所以,和其他无关,是我的问题,演技需要磨练。这也算是官方辟谣了,希望喜欢我的朋友多多包涵。” 难得一次,在屏幕上向来高冷话少的男神说了那么多话,而且,态度温和,没有一点抵触,虚心诚恳,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形象。 工作人员们也都感到震惊。 毕竟在之前的无数次采访中,大多数时候,席璟琛都是闭口不言,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加一个符号。 卡片上的问题一共有十个,越往下面,问题越犀利,越发在隐私边缘疯狂试探。 到了第八个问题,已经有些接近席璟琛能够回答的极限了。 卡片上写着:请问,有一次机场候车时,留下一张女孩的素描画像,是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子吗?或许是初恋? “噢,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席璟琛轻轻点了点头,作势认真思考着。 工作人员胆颤心惊,生怕席璟琛现场变脸,导致拍摄中断,连忙补救一句:“席先生,如果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至少,在过去所有采访中,席璟琛对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给过回应,就像是席璟琛的逆鳞,每当有记者问起来,席璟琛的气场都会瞬间改变,沉默而冰冷。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嗯。”席璟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轮到工作人员们震惊了,怔愕之中,难以相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席璟琛,你的意思是那张素描画上的女孩真的是你的……”工作人员试探着,不敢深问。 “嗯,是初恋。” 席璟琛的回答,淡淡的,清淡如水,如此笃定。 “初初初初初、初恋?”工作人员一连说了N个初才停止下来,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紧随而来的就是瞳孔震惊,俨然地震,“席璟琛先生,您、您这算是官宣了?” 这个问题真的是娱乐大爆炸,顶流、顶流绝密消息啊! “算是吧,”一抹笑,泛在唇边。话语温润和煦,如似安然岁月,无限美好。 “席、席先生,我、我我……”工作人员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两个圈,用手按住心脏,仍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忽然揪着头发说:“我、我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导演,这件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啊!” 虽然席璟琛有一个白月光已经被证明验身,是事实了,但是,娱乐圈里顶流的恋情消息价值连城,甚至还会牵扯到很多商业利益,他哪里敢随便报? “无妨,你随意。”席璟琛并不介意。 在娱乐圈里,顶流消息是一个封神的存在,旦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下一步的商业利益。 席璟琛明白那是一块肥沃的蛋糕,各个商业大亨都想来分享一块,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该说的,想说的,能说的,都当着镜头说出来了。 尽管可能不会被爆出来,或者是爆出来后,又被压了下去,但是,已经无憾了。 席璟琛喜欢如此放纵的感觉,放纵的去喜欢一个人,放纵的告诉别人,放纵的忽略掉其他人投来的惊讶眼神。 “席先生,再一次来到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对观众、粉丝们的话?”这是题卡上的最后一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则不然。 如果回答的话语很肤浅,会被黑粉们嘲笑没有脑子,没有内涵。如果说的太过深沉,又会被想成是作秀。 席璟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头说:“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让我在工作之余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如果真的选一句话来说,我想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此后余生,沉岁月,正衣冠,待良人。”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也行,我无所谓。”代号x耸耸肩膀,稍微有一点遗憾,说道:“我打算去找暮离,结果被你的人堵在城门口了。你快给我命令,让他们开城。” “你去见暮离?”顽主有些疑问,“为什么?” “我想暮离了,这个理由不行吗?”代号x俨然听到了笑话,说话间,表情里透着几分痞意。 “不可。眼下,大盘古都形势严峻,不宜过去添乱。”顽主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搅乱暮离的部署,分散暮离的心思。 “你过去才添乱,只会跑的家伙。”代号x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半点面子不给。 “谁说我只会跑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顽主也有些道理,懂得维护自身形象了。 “行,就算你说的对。我不和你计较,麻烦你放行。”代号x高举双手,妥协了。他口才不太好,也懒得争辩。 “无法放行。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歇息。”顽主态度坚决,当前事态下,真的难以放行。 “大长老,你确定无法放行?信不信我把你的守城府都给掀了?”代号x说话的口吻嚣张跋扈。 在他的世界里,暮离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见不到,那就互相伤害,别想明哲保身。 “你、你真是偏执。”顽主斥道。 “谁让你那么烦?”代号x掸掸手,双手放在腰上,一副谈判讲价的模样,少年感十足,却不显得娘。 “走,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闹事。看在暮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顽主难得大方一回,暗地里,他对代号x已经没有几分耐心了。 顽主自认以礼相待,然而,代号x却不按理出牌。 ………… “孩子?你的孩子?”代号x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句话上,脑袋里像是炸开一朵漂亮的烟花,久久无法平静,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倒是理解错了。 只听,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为什么会有孩子?” “你管得着?快点把小丸子还给我,如果小丸子掉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顽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族人发狠,说最严厉的话。 “那可不行。”代号x一点都不怕,他虽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但是,现在怀里的小孩子似乎特别可爱,招他喜欢。 代号x换了一个动作,尝试抱着小丸子,他对这个小娃娃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暮离的孩子,你若是敢伤害他,暮离也不会放过你。”顽主险些再一次提起某个少年被暮离踢碎膝盖骨的事情,戳少年的软肋。细想一下,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暮离的孩子?”代号x终于把信号接收对了,愣在原地,他忍不住打量了顽主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出轨?” 顽主无奈叹息一声,恨不得一耳刮子把代号x给扇到天边去,他再好的脾气也快被代号x给惹急眼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谁出轨了?谁是那种渣男啊?你要是脑子不好,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给别人找不痛快,真以为本大长老好欺负?” “呃……”代号x有些汗。 讲真,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稍微有一点不确定。 毕竟他离开,被送往天雾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x,快把孩子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顽主最后一次警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话间,人已盛怒至极,周身泛起冷冽寒意。 “不,不不。”代号x接连摆摆手,拒绝顽主的怒意,也收敛了脾气,放低声音,好声好语的说:“我才不和你打,看在小宝宝的份上,我也不能和你动手。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出城,我想去见暮离。” “不行。”顽主一口拒绝,“眼下大局形势尚不稳定,你若去了,岂不是无端端的给暮离增添麻烦?” “顽主!”代号x忍无可忍,怒斥道:“你别倚老卖老,谁给暮离增添麻烦了?如果你不服,咱们就切磋一下,看看到底谁是麻烦。” “呵,”顽主一声冷呵,卷袖负手身后,美艳的眉目覆着冷然,墨色的瞳越发漆黑起来,竟是浓如稠墨,“那便一试。” “试就试,谁怕谁?”代号x扬眉,在天底下,他就没怕过谁。 “哇,哇。”小丸子似乎感觉到来自父亲的怒火,也才明白了危险,忽然不安分起来,在代号x的怀里哭闹起来,小拳拳捶心口, “喂,你别哭,干什么?碰瓷啊?我、我可没揍你啊!你老爸就在那里盯着,我敢动手吗?”代号x从未遇到过这般事情,一下子手忙脚乱的,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可是,这一个小东西软软糯糯的,白白又嫩嫩,他又不敢抓,又不敢碰,只能嘴上说得爽快,乖乖认怂。 然而,小宝宝偏偏不理他,依然哭闹不止,小胖手和小胖脚胡乱抓着、踹着。 当然,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一张小嘴张得挺开,眼泪却是没有一颗。 顽主顿时着急了,凭空一掌向代号x甩来,同时,人如疾风暴雨,瞬间而至,手指长出锋利的长指甲,直朝代号x怀里的小丸子抓过来:“孩子,还给我!” “不行,我不给,除非你让我出城。”代号x一把捞起孩子的襁褓,原地一转,躲避开顽主的攻击,说道:“大长老,你选择躲在这个没有战火的安逸地方,陪着孩子圈地自萌,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有没有孩子,暮离都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躲起来,让暮离一个人去面对战火。” “你!!”顽主被代号x一句话惹怒了,袍袖挥甩,又是一股强劲的气势袭来,伴随着他近乎暴怒的话语:“胡说八道。” “嘿嘿,”代号x抱着孩子在院墙上来回几个跳跃,躲避开顽主的攻击,一抹唇角,三分邪意,七分狂妄:“大长老,你扪心自问,我说得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顽主一滞,明显被代号x问住了:“我……” 原先,他只是在暮离的劝说下,带着孩子来女娇城,是为了给孩子一方净土,并未多想。 如今被代号x一说,倒是真的有些尴尬了,觉得不太对,亏欠了暮离。 在这种关键时刻,大盘古都局势未定,他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把暮离给丢下了。的确是有失妥当。 不过…… “先把我的孩子还回来!”顽主冷斥一声,眸瞳彻底渲染墨色,一股血族戾气陡然乍生。 “我偏不!你先让我出城!孩子就还给你。”代号x抱着孩子纵身越过院墙,往城门方向掠去。 忽然,半空中出现一缕冰色天蚕丝,卷住代号x的手臂往回一带。 天蚕丝的另一端缠在香雪的手指上,香雪得意扬眉:“抢了别人的孩子,你还想往哪里逃?” 代号x猝不及防,人被天蚕丝拽住,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小丸子从他的怀里脱手而出,径直往天上飞去,他抬起头,不忍看了。 “哇,呜~”小丸子似乎看到了天上了星星,一张粉嘟嘟的水润小嘴张成了鹅蛋型,发出一声惊呼。 顽主飞身而去,长袖一揽,卷着小丸子拥回怀里,带着一身冷意,飘然落地。 他低垂的眼眸轻轻一瞥,瞳底泛起一丝冰凉:“不自量力。” 嗖。 香雪收了天蚕丝,重新拢回袖中,得意挑眉:“大长老,我的秘密武器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很好。”顽主轻轻摇着怀里的小丸子,如墨染的瞳逐渐恢复正色,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哇呼?”小丸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里的墨色陡然大盛,像是黑色的烟火,他开心地‘呼’了一声,胖胖的小手拍拍拍,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起来可爱又软萌,还憨憨的。 饶是顽主自己看了也颇有些无语,只得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小傻子。” “呀,呜,呀……”小丸子仍是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着。他伸着小胖手,两只大眼睛里,纤长的眼睫毛扇了扇,盯着某一处,手指使劲往上够。 顽主低头一看,眼神停滞了一瞬,从小丸子澄澈明净的眼瞳里隐约看到一缕青色,不禁敛唇笑了笑,抬手从额前发丝上拈了一片树叶下来,递到小丸子手中,话语无限温柔:“小家伙,眼神倒是不错,知道为父头发上多了一片叶子。” “呀,呀~”小丸子的牙牙音软绵绵的,抓着树叶子玩得不亦乐乎,反倒是把顽主给忽略了。 代号x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抹了抹嘴角,说道:“哼!两个打一个,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就欺负你。”香雪十分看不惯代号x的所作所为,不屑道:“你和夜爵大人既是旧相识,夜爵大人又救了你的命,别的且不说,单是论着夜爵大人对你的情谊,也不会拿夜爵大人的孩子作为要挟,与大长老讨价还价。” “我自知理亏,日后定然会为了此事向大长老道歉,但是,眼下局势险峻,我必须去大盘古都,还望大长老给个情面,放我出城。”代号x软了话语,勉勉强强给顽主行了一礼。 在他高傲的一生中,宁愿站着死去,也不会说一声软话,但是,刚才确实是他行为不妥,才会低头服软。 “没诚意。”香雪最不喜欢别人说官方话,把话怼回去:“有本事,你来些实在的。” “香雪,”顽主轻声道了一句,示意香雪不要咄咄逼人,抓住了理不肯放。 代号x向来心气高,哪里能听得别人这样的话,当即指尖对准了掌心快速一划,霎那间,鲜血飞溅。 他将掌心往顽主面前一放,挑挑眉,表情高傲而得意:“见面礼。” 顽主皱了一下眉,委婉地拒绝了:“小孩子太小,怕是现在吃不得这些。” “大长老,你逗我玩呢?怎么着,是嫌弃我了?”代号x一直都明白,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血液可能也不是特别的纯净,但是,经过这么多血药的治疗后,行哈也不是太糟糕。 至少,比起外边那些野兽来说,算是好多了。 “不是,”顽主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止血带覆在x的掌心上,说道:“你大病初愈,身体需要调养,小孩子的嘴没轻美重的,万一被惯得任性了,你该如何去见暮离?” “你同意我去见暮离了?”代号x没想到,他挨了一刀,竟然因祸得福。 “嗯。”顽主转身看向香雪,他将小丸子交给香雪,言语间多有不舍:“香雪,我且和他一起回去,小丸子就交给你了。” “大长老,你说什么?你也要回去?”香雪愣住了。 代号x也错愕了,结结巴巴的:“你、你为什么也回去?” 他没想过让顽主与他一同去大盘古都,万一发生点什么,他负不起责任。 “没什么。”顽主低声语,垂着眼眸,覆着瞳底些许暗色,说道:“总归,他是对的。” 一直以来,顽主习惯了跟随在暮离身边,按照暮离的安排去做事。 早先,暮离前来寻找顽主,告诉顽主,打算让顽主带着小丸子前往女娇城。 顽主也没作多想,带着孩子就回来了。结果,事到如今被代号x一提,他才恍然领悟,似乎多有不妥,是他怠慢了暮离。 香雪怀里抱着两个小孩子,沉倒是不沉,可是,他担心照顾不好小宝宝,“大长老,你、你真的放心?你看,小丸子多可爱?你忍心让他看不到你?” “是啊,多可爱的小丸子。”顽主眉眼带笑。话落后,旋即转身,不再去看。 “顽主,你真的要去?他才那么小。”代号x拽住顽主,内心有点内疚,试图说服顽主:“我没说过,一定让你去。大盘古都里能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 “可是,”顽主犹豫着,沉默半晌才说:“暮离身边确实有很多人,比我厉害的也有很多,她不需要我一个,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谁?”江旎扳着那个人的手臂,睡眼惺忪,尚还没有彻底醒来,只不过是出于本能。 在国外六年,她的散打技术经过专业人士指导,并不是花拳绣腿。 一份外卖颤巍巍地拎到江旎眼前,可怜的外卖小哥眼里蒙着一层雾气,投降了:“我、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 “送给哪个?”花绯也走过来。 他原本在一旁打手游,就是‘渣渣辉’那个。 其他的,智商暂时还上不去。 “江旎小姐。”外卖员揉了揉胳膊,看向江旎,捎过来一句话,挺委屈的:“肖先生说了,他临时有一场游戏开始了,请假两个小时,就让我把外卖和咖啡送过来。他跑得可快了,连钱都没给,说是货到付款。” “……”江旎无语。 六年多了,肖右第一次翘班,有点不同寻常。 花绯打开钱包,查看了一下价格,把钱付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多谢这位先生。”外卖员收了钱,点头哈腰的,站在原地没有走。 花绯眨眨眼,警惕地看着:“你还有什么事?” 外卖员看向江旎,有点不相信:“你、你真的是江旎?” “嗯,”江旎点点头,“什么事?” “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外卖员擦擦手,递过来一个小便签本。 “先生贵姓?”江旎接过便签本,挑了一张背景图好看的。 “免贵姓胡。”外卖员赶紧说。 江旎大笔一挥写好一句话,她将签名的标签撕下来,对折好了才递过去,说道:“谢谢你的喜欢。” 外卖员愕然,瞅着剩下的便签本:“那个……” “挺别致的东西,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吧。”江旎直接把便签本扔到沙发上,离外卖员有点远。 外卖员犹豫了一会儿,向江旎告别:“江小姐,那我就走了。” “好的,慢走。”江旎说完,拎着外卖朝餐桌走去。 “小公主,好像不太对劲。”花绯迷糊着,感觉不太对。 江旎打开外卖,拿起筷子一挑,外卖盒里居然有两块指甲片大的碎石头,她把石头挑出来:“看到没有?被人算计了。” 花绯眸色一沉,冷着脸:“刚才不应该放走那个外卖员。” “没关系,知道就行了。”江旎拎起外卖餐盒丢进垃圾桶。 “小公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花绯这是才反应过来,他回忆起外卖员手中的便签条,好奇地猜测:“让我想想,你给他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旎倚在餐桌前,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端木琅,帮我查一下定位。” “江旎,你居然这么想念我?想念到要提前查看我的定位?”电话里,端木琅果然孔雀开屏了,三个字,美滋滋, 然而…… “肖右不见了。” 江旎一句话,成功让电话那端迅速陷入沉默中。 ………… 外卖员走出服装批发城,压低帽子,从人少的地方走过,骑车快速离去。 中途,下车去便利店买两个包子,掏钱付账的时候,一张半折的便签纸从口袋里掉出来。 他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吃包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倏然变了。 只见便签纸上写的并不是江旎的签名,而是一句话,八个字:点到为止,下不为例。 “她知道了?” 外卖员口中的包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 十分钟后,端木琅把肖右的手机定位传过来了。 地点显示:附近一家网吧。 江旎收到消息后,直接回复一句话:“黑了他的电脑。” “……”电话里沉默两秒钟,随即传来‘嘟嘟’的声音。 端木琅放下电话,十指交扣,揉了揉关节,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果然,不能惹女人。 ………… 肖右回来的时候,江旎已经补完妆,准备下午的录制了。 这次录制非常人性化,录制结束后,大家可以破例返回住所,明天再到统一拍摄场地,进行一次非常有意义的活动:捡垃圾。 肖右自知理亏,一直不敢说话。 他明知道是谁黑了他电脑,害得他被团队骂,却也不敢提半分。 因为,在电脑被黑前,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滚动字:不关我事哈。 典型的‘琅氏’说话口吻。 花绯抱着双臂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肖右后脑上,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人盯上小公主了?” “什么状况?”肖右被拍迷糊了。他不过是因为队伍里临时缺人,迫不得已才去补个漏,怎么可能就…… 花绯打开手帕递给肖右看,手帕里有一块碎玻璃渣子,那是他蹲在垃圾桶前,半天才翻出来的证据,险些呛得他把早饭吐出来。 “虽然是小打小闹,也被小公主提前发现了,但是,如果往深了一想,后果不堪设想。”花绯把玻璃碎片扔了,连同手帕一起丢掉了。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肖右背后一阵冷汗,禁不住后怕。 “行了,别说没用的。有道歉的闲功夫,还不如赶紧去查查是谁下的手。小公主回国以后到底是让谁眼红了,动了谁的奶酪。”花绯沉眸一凛,瞳底尽染凉意,一张美艳惊悸的脸上,薄唇微微抿起,覆着冷然。 “放心。出了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去查。”肖右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他也是被惹急了。 在娱乐圈中,总是有些不入流的人勾心斗角,使出一些龌蹉不耻的方法去祸祸别人家大红大紫的,巴不得别人糊穿地心。 事实上,任何行业里,都是有能者居之。 即使用些卑鄙的手段将别人拉下云端,自己也不一定能登得上去。 肖右暗暗发誓,他一定把那个背后使坏的小人给逮出来。 茶厅里,‘我的江湖’再次开始录制。 内容和上午有所不同,希望江旎可以带观众朋友们在附近转转,传达一下关于人生的奋斗理念。 江旎带着节目组一路走过服装批发场的各个店铺,随意说着当年在附近拍摄的趣事,偶尔也会停留一下。 “江小姐,你作为国内目前明星励志榜样之一,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余潇问道。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嗯,有一些。”江旎微微侧首,思索了下,说道:“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就是去追,努力去追。” “追?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余潇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主持人,每当遇到含有特殊意义的字,总是会格外关注。 “是的。”江旎并不否认,话锋一转,顺着余潇的话说开来:“我很喜欢‘追’字。” “喜欢的原因,方便说吗?”余潇隐约兴奋起来。他好像嗅到了一个大新闻的消息。 “当然方便。比如,追求信仰,追求幸福,追求自由。每个人的生活里,一旦多了‘追’字,整个人存在的意义也会不同。”江旎一一举例说明。 余潇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一句话说过了界,提及了不该说的:“再比如说,追求爱情?” 这是一个比较隐晦的提问。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和想法,可是,明星们一旦开了这个口,所有人就都会想的不一样了。 顾名思义,或许是恋爱了,或许是暗恋进行中。 江旎闻言愣了一下,神色微赧,看起来有些尴尬。 对于一个明星来说,爱情是绯闻,是毒药,是致命伤。 通常的官方解释是:好朋友,无可奉告。 “江旎,我指的是……”余潇赶紧救场,惊吓之余,竟是把江旎连名带姓一起喊出来了。 不过,在余潇刚开口之际,江旎就把话题回答了。 “嗯,对。追求爱情。”江旎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 “……”一时间,节目组全都震惊了。 摄像机还在录着,可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余潇都卡壳了短暂的N秒钟。 “你很惊讶。”江旎笑了一声,打破尴尬气氛。 “江小姐,据我所知,你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采访中提及这个事情。”余潇在节目开始前做足了功课。 “对,那个时候还小。”江旎换了个方式回答,“六年前,我十几岁。” “抱歉。是我的疏忽。”余潇误打误撞,似乎打开了采访的新大门。 他有心多问几句,但是江旎却往前走去,不再多说了。 江旎走到一个已经贴了‘出售出兑’的商铺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家婚纱店。 她回头看了一眼余潇,指着玻璃橱窗里的白色婚纱说:“以前,路过这里,只好偷偷的看,但是,现在会有一个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光明正大的穿。” “江小姐,你这是……”余潇不敢再猜想下去了。 他一不小心,吃了一个‘新贵影后的恋情瓜’,也挺吓人的。 余潇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都是他平时熟知的圈里人:季念、端木琅、顾云晟? 在余潇看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吃到了一个绝世好瓜,肯定与以上几个人脱不了干系。 江旎回头看着余潇,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映着她完美的侧影,姣好的容颜,端正的眉目,殷红如朱砂的唇。 她淡淡一笑,眼底流光辗转,似想说些什么,却又嘎然而止,说了一句比较官方的话:“我想,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想穿婚纱的心。” “江小姐,有考虑过未来寻找伴侣的年龄吗?”余潇问得是题卡上的问题。 原本他忐忑心惊,生怕这个问题惹恼了江旎,现在看来,或许也不是。万一歪打正着,岂不是更好? “没考虑过。”江旎心想,她自然不用考虑,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不是吗? 她的年下男,席璟琛。 想到这里,江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些,正好午后的暖风吹过来,拂过她的额前碎发,顺便,也飘落一片片粉色的桃花瓣。 江旎抬起头,一张容颜精美绝伦,鼻梁高挺,明眸皓齿,唇畔泛着浅淡笑容,融化在粉红色的花海里,不期然,打动了人的心,惊艳了人的眼帘。 摄影机无声地抓拍住了这一幕,透过镜头,慢慢体会岁月带来的美好,宁静,与安然。 余潇的目光停留在江旎身上,视线里弥漫了江旎精致的五官、优美的轮廓、高雅的气质,不禁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般美好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会给人一种绝世独立的清澈美感,恬淡,优雅,纯粹干净,纤尘不染。 不知不觉,他又有一句话想问,真的是一个私人的问题:“江小姐,你是否介意未来的男朋友是年下男?” “年下男?”江旎看似惑然,认真地思索着,半晌,她轻摇了摇头,说:“不,我喜欢年下男。” 江旎觉得余潇和她越来越有默契了,她刚一想到这个问题,立刻就被点名了。 幸好,她已经做好足够准备,可以迎接这个答案了。 周围响起一阵冰冷的吸气声,原来不知何时,有粉丝看到路透照,竟然不辞辛苦地来探班了。 小妮子们恰巧听到了这个问题。 霎时间,官方粉群炸了。 “年下男?” “我的女神竟然喜欢年下男?” “小狼狗?汪汪汪?” “还是娇弱美人瘦喵喵?喵,喵~” “不不不,”依然是那个一心一意扞卫‘某顾’的小粉丝,趁机也来给偶像凑一份存在感:“你们不能这么武断,我、我们家鱼也是年下男……” “鱼?哪一位?”新入群的小妮子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怎么还把一盘才放群里了? 老粉们快速在线补齐功课一波,挨个开始锤! “就是去年炒糊的那个当红炸子鸡。” “他也是命硬,女的想踩着他出圈,结果,被他一同拉进了沼泽地里,直接淹没了。” 顺便,发了一个哈士奇歪着脑袋倒地,吐舌头的表情包。 “就是,真命硬,克啊!”又是一个大拇指点赞。 “估计那女的现在也好后悔,千挑万选,选了一个命里带‘糊’的,不仅没出圈,还把自己给烤焦了。” “哈哈。” “加一。” “加。” 新来的小萌新听了半天也没懂,弱弱的问一句:“请问,那个男的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 “顾云晟!!”小迷妹坚持扞卫自己男神,愤怒发出名字后,立刻又怂了,哭哭啼啼打出一句:“她们都叫他顾咸鱼……”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噢,原来是顾云晟。”新来的小妮子一副恍然明白的语气。不等别人说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他这么糊吗?竟然不配拥有姓名,鱼……” “……”小迷妹真的很受伤。 当了这么多年粉,一共就粉了两个墙头,顾云晟和江旎。 男神糊了,已经够她伤心了。结果,还要被小姐妹们往心口上扎刀。 简直就是‘云旎’之别。 疼。 真疼! ………… 粉丝群里的风波,江旎并不晓得。但是,有一个人却在百忙之中,抽空看到了。 郑斌拿着手机递给顾云晟看,说道:“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上去了,为什么在别人看来,还是这么糊?” 顾云晟瞪了郑斌一眼,似乎在说‘还不是你办的好事’,碍于有摄像机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糊就糊了,又不是没糊过。大惊小怪什么。” “对了,最近替你接了一个剧,剧本写的不错,算是走另类捷径,不知道能不能借一股东风,让你火一把。”郑斌说道。 “什么剧?”顾云晟来了脾气,板着脸,赏给郑斌一脸冰霜:“郑斌,就算我现在已经糊穿地心了,也不能连试戏都不用,就直接拍板定案了吧?” “端木琅男主,江旎女主,你是男二,三、四个老戏骨搭戏,是打着‘霸王别姬’续篇口号来的。这种大卡司阵容,朝获奖目标奔去的,纯实力级别,你还挑?人家不挑你,不错了。”郑斌想了想,又小声说:“而且,你看不出来么?是盛世天骄砸了大血本的剧,牵线人是季先生,也算是提前给你的招安福利,你别不懂感恩。” “我知道。”顾云晟脸色一直沉着,说完就走了。 郑斌望着顾云晟远去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苦尽甘来’,随后,就按照事先和盛世天骄沟通好的,动动手指,用顾云晟的微博转发了《又见三月瘦扬州》的官博,并配文:你好,陆云州。 顾云晟在《又见三月瘦扬州》里演的角色名字,就是:陆云州。 ………… 在这一天内,盛世天骄一共发布了四个人物介绍,并且,官博一一@了这四位演员。 除了顾云晟以外,其他三位都是老戏骨。 官博一发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风浪。有赞成支持的,也有争议抵触的。 大多数网友看到这个配置以后,讨论的多数还是演技问题。 至少,一个问题显而易见:某个过气小鲜肉的演技能够镇住场子吗?难道,又是洗白之路,开始走起来? 当天晚上,顾云晟结束拍摄后,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部分评论,沉默寡言,不说话。 下了车,返回半月海湾。 郑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热度,有争论点,毁誉参半,还算可以了,总比无人在意好很多。” “我明白,晚上不用喊我吃饭。”顾云晟拿着剧本走回房间,关上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想要成功,惟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下去。 夜晚十点,半月海湾小区楼下。 江天宇和端木琅照例约好了,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半路上,忽然一个人从对面跑了过来,闷着头,戴着耳机,双眼看着地面,也不看对方来人,从端木琅和江天宇身边跑过去。 端木琅放慢速度,视线随着那个人转过去,说道:“江天宇,那个人是不是顾云晟?” “好像是他。”江天宇说道。天色很晚,又不是在路灯下,他没有看清楚。 端木琅有些讶异,直到顾云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江天宇忽然发力,跨大步往前跑去。 “喂,你用不用这么认真,随便跑跑就好了。小哥哥我的一双大长腿,就快被跑断了。”端木琅一声哀嚎,追上去。 江天宇才不理会,越发快速跑起来,将端木琅落在身后。 白天,所有参加‘我演我show’的练习生们都接到选角通知了。 内容是盛世天骄筹拍新剧《又见三月瘦扬州》开始招募一些N号角色。 虽然不是群演,多少有几句台词,但是,真正排戏的时候,还是和群演差不多。 江天宇、安冰和凉凉等人都报了名,三天后开始选角色。 江天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顾云晟为什么会出现在楼底下跑步。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不断地提升自我价值,从而,获取更多的机会。 至于某个当主角的端木演员? 江天宇说不出来感觉。有时候是挺羡慕,有时候是挺酸的。 他不理解,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演主角,怎么就不珍惜?天天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努力。 ………… 夜晚,江旎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月光。 与其说是看月光,不如说她在看人。 她想见一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惜,偏偏被楼下跑过来的一个中二愣给瞄上了。 “江旎,你在看什么?我在这里,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红酒?” 楼下,院子门口。 端木琅和江天宇刚回来,他站在门口都已经准备离开告别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江旎穿着睡裙走出来。 米色的月光下,江旎的睡裙轻飘飘的,裙子上落了半透明的花边,尤其好看,不知不觉,让端木琅停下脚步,看直了眼。 端木琅对着江旎大喊了两声,摆摆手,快把其他住户都喊出来了。 江旎一愣,险些摔掉手里的红酒杯。 讲真,她不是有意端着红酒给端木琅看。 想给看的,另有其人。 江天宇关上大门,‘啪’的一声,特别重:“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端木琅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用不用这种态度撵人? 他、他可是未来的姐夫。 江天宇走进房间,一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熟悉身影,惊愕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江母有几天看不着江天宇了,急忙奔过来:“我过来看看你和小旎。”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大姐呢?她现在不闹了?”江天宇随口问道。 对于上次江旖来半月海湾闹的事情,他记忆深刻,烦得厉害。 “她还行。”江母眼神闪烁,不敢说实话,也不能告诉江天宇,她答应了江旖的条件。 那天回家以后,江旖自然是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了。 江母和江父怎么劝说都不听,最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绝食抗议。 绝食的结果就是江母被江父训斥了一顿。 江父指责江母不顾女儿的幸福,只顾着在这边享受。 江母有苦难言,夹在两边受罪,里外都不是人,被闹了几次后,只能答应江旖,再过来劝劝江旎,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喜欢的男人。 江母回到家中后,江旎已经返回楼上休息。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只能留在客厅了等待江天宇回来。 江天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看到江母发红的眼睛,也不能再问了,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就走了。 客厅里,江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陈木为她准备一杯茶,随后躬身行礼,也去休息了。 ………… 第二天,江旎起床的时候脸颊陀红,脑袋晕晕的,可能昨天晚上吹风,被冻着了。 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差不多:“江小姐,你的感冒不算太严重,但是,建议卧床休息,最后不要外出。” 江旎考虑到今天的拍摄情况,还是戴上口罩,吃了感冒药以后,前往拍摄场地复工。 第二天的拍摄是一个公益活动,打出的标语是‘热爱我们的家园,保护地球。’ ‘我的江湖’节目组选择的拍摄现场是一个户外海滩。 海滩附近有一个广场,广场上饲养了很多鸽子,形成了旅游观光景点。 游人们因为对鸽子的喜爱,时常会前来广场跑步,给鸽子喂食。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人为垃圾。 虽然现在垃圾已经开始逐步实现分类处理,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垃圾,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定律。 在这次活动中,节目组采取不清场拍摄方式,只是在必要时刻,会负责嘉宾们的安全。也就是说,每一个嘉宾都有可能被广大群众认出来。 江旎得知拍摄内容后,直接告诉花绯:“你今天不用去了,我素颜。” 花绯听到‘素颜’两个字无异于世界爆炸了,惊呼:“江旎,你是大明星,有形象的,怎么可以不化妆?” “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不化妆,也没见谁过得不好。”江旎收拾好东西交给肖右,她只带了一杯温水,一个钱包,纸巾和药。 “那怎么能一样?天呐,让我冷静一下,你居然要不带妆上镜。”花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扇扇,心里直上火。 “没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如果有空,给我煲汤。”江旎朝外走去。 “煲汤?也行。最近,的确感觉皮肤松散了,不太好。”花绯暂时把化妆一事略过去了。 出了门,车子一路疾行而去。 半路上,肖右也有点担心,生怕江旎出什么意外:“旎姐,如果你不舒服,还是别去了。我去很徐青说一声。” “不用了,没事。”江旎靠在车座上,微微闭着眼睛,心里考虑了很多。 她是生病了,但是,并不严重。 既然不严重,只是一些不舒服,貌似就没必要休息了。 不然的话,‘耍大牌’‘不敬业’等所有的词,都会扣在她的头上。 江旎是最先抵达拍摄现场的人。 暂时没有开工,就在车内休息。 她仅仅是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肖右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 “旎姐,你还好吗?”肖右问道。刚才,他叫了江旎足足两分钟,江旎才有反应,吓坏了他。 “没事,把水给我喝一口。”江旎嗓子有点疼,呼吸都是烫的。 幸好肖右带了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了。 “旎姐,你发烧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肖右说道。 “没事。”江旎从包包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一粒,然后下车,和所有嘉宾聚在一起。 由于是走公益风,整个节目组都很低调。 其他人也考虑到了形象问题,都是尽量淡妆过来,戴着帽子和口罩,防止被大多数路人认出身份。 一众嘉宾在人少的地方简单做了开场,余潇提了一嘴昨天的拍摄,非常感谢所有嘉宾的真诚相待,然后,就是一群人结伴去捡垃圾了。 当然,今天加入了一个特别主持,是临江市某民间公益组织的二副手,林建。 多年来,林建一直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经常在网络上写文章,拥有上百万活粉,也算是小半个网络红人。 林建今年三十二岁,长相儒雅,风度翩翩,浑身透露着一股笔墨书卷气息,文人味较浓。 林建非常熟悉附近海滩的环境污染情况,带着众人在捡垃圾的同时,也给众人普及了很多关于环境保护的知识,受到众人一致好评。 江旎随着众人往前走,时不时的捡起从海里捞起来的垃圾,视线有些模糊。她伸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感觉不太出来。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席璟琛不知何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生病了,为什么还过来?”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江旎笑了一声,开着玩笑。 “我让向南送你回去。”席璟琛握住江旎的手腕,不让江旎再往前走。 “不行,人太多了,别惹眼。”江旎挣开手,往前走去。 正好,前面好像有谁叫了她的名字。 “江旎小姐,你在国外呆了六年,不知道回国以后,看到家乡的土地,美好的环境,是什么感觉?”林建看着江旎,问出了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挺好的。”江旎不舒服,懒得说话。 “江小姐,你回答问题的态度有些敷衍了哦。”林建笑了几声,看起来像是打趣,转头又看向余潇,把话题转开了。 江旎放慢两步,往后移了移。 头晕加剧,视线模糊。 她在等席璟琛,或是顾云晟。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辣子鸭架 两天后,席璟琛和端木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出来,瞬间引爆网络。 无数水友们加入讨论中,粉丝们更是维护各家正主,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端木琅的粉丝们开始到席璟琛的官网下留言,对于席璟琛所有的代言、广告、影视作品全部抵制,故意刷低分。 支持席璟琛的粉丝们亦是同理,和对家粉丝撕开了,互不相让,各自评一星。 当真是印证了那一句话:娱乐圈血雨腥风,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三天,网络上的不良影响持续发酵。 端木琅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最终统计上的数据,轻按了按内心,闭眸休息了几秒钟。 季念走进来,人还没落座,就先问道:“事态怎么样了?” 端木琅睁开眼,些许冷意从眸底散去,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的说:“还能怎么样?小哥哥一飞冲天,直接黑红出圈,红到宇宙去了。” “你不介意。”这是一个陈述句,并非疑惑。 端木琅笑了两声,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说:“我为什么要介意?本来,当初也不愿意进入这个破圈子,不仅水深,还水黑。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才不来趟浑水。” “我没有求你。”季念否认,他只是进行了一场高效率谈判。 大家各取所需,亦是近水楼台。 当然,结果不错。 “行行,是我自愿的。”端木琅不和季念争辩,“那现在怎么办?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影响路人缘。” 季念甩给端木琅一个纸袋,琥珀色的眼底一暗,说:“打开看看。” 端木琅不明所以,拿起纸袋一看,“这是什么?” 纸袋里装着两张照片、一个内存卡、一份签了名字、按下手印的手写保证书,还有一张个人简介。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郎,长相很挑眉,身材也好,腰细腿长,模样中等偏上。 简介上的名字和保证书上的名字是一样的,两个字:许美。 “这个人是谁?”端木琅隐约有些印象,却又记不清楚。 美?美?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仅是名字听过,人好像也见过。可惜,偏偏想不起来。 “前两天拍代言的时候,你见过她。”季念一语道破其中关系,“听说,她是你的粉丝。” “粉丝?美?美美?”端木琅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噢,那颗树。”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端木琅特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寻找了一下他的粉丝,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浑身沾满了绿色叶子的树。 “她找人拍了你们说话时的照片,经过后期模糊处理再发出来,打算借你的名声出圈。”季念说道。 端木琅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正面看,反向看,就差把照片撕成一半看了,也没看出个名堂。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阴谋论上,无语地说:“季念,就这种照片也能出圈?我的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还有现场的魔鬼打光,照得难看死了。”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注意一点。人红是非多,你现在大红大紫,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季念微皱了一下眉。 “等等,”端木琅才反应过来,“季念,我和席璟琛不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 “那又如何?”季念没有否认,“一剂猛料,拖席璟琛下水,足以改变局势。” 事发当天,季念就收到许美策划照片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过去,和许美谈了小半个小午,仅用一杯咖啡就换来了许美的保证书。 许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艺人,哪里敢招惹圈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也知道,一旦惹火了季念,以后就别提出圈了,怕是资源都没有了。因此,立刻就坡下驴,赶紧把事情给招了。 “季念,我和席璟琛没有不和,纯属子虚乌有。” 如果情敌也算是不和的一种,端木琅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闹得再大也不碍事,只会增加你们的曝光率,保持热度。对于目前暂时没有作品的你,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季念作为享誉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推人方面自然有他的手段。 或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或是釜底抽薪,提前谋划,总之,他要保住的是盛世天骄的人,必须让所有身在漩涡里的盛世天骄艺人全身而退。 端木琅的自尊心受到深刻打击,他翻开日历丢过去:“季大经纪人,麻烦你睁开眼睛瞅一瞅,我的电视剧才刚播完一个半月,上星独播,收视率过三。什么叫没有作品?” 这口大黑锅,端木琅不认。 季念淡淡抬眸,薄唇轻勾:“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 小鱼,快咬钩了。 “你指那个电视剧?”端木琅都把那件事忘记好多天了,考虑过后,对此,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女主角是江旎,我就演。” “好的,成交。”季念倒是不拖拉,打开通讯录,在工作群里吩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秘书就拿着签约合同走进来,直接把合同递到端木琅面前。 端木琅很想骂人,“季念,不是吧?埋好圈套,陷害我?” 季念起身整理着手袖,眉眼不抬,淡淡勾唇,说:“你的条件,我满足了。” 在签约合同书上,的确附加了一条:领衔主要:江旎。 端木琅无话可说,接过笔,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甚至都没有看片酬,“季念,白纸黑字,签好了。江旎必须是女主角。” “放心,任何时候,旎旎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季念话音未落,转身朝外走去。 秘书跟在他的身后,快速吩咐人备车、订酒店、上好的红酒,明显是去找金主粑粑谈投资了。 当天晚上,端木琅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剧本。 他专心苦读了一晚上,整夜没睡,近乎把和江旎有关的段落都看了,结果,在第二天早晨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是什么?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讲真,端木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侄子李恽 “季念,你给我等着!”客厅里,端木琅毫无顾忌地大声咆哮。 他盼星星,盼月亮,足足盼了六年,就盼来一部社会主义兄弟情? 女主呢? 他的‘媳妇’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嘟,嘟。 端木琅给季念打电话,坚决反对。 然而,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不知季念到底去了哪里。 ………… 江旎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的剧本,电子剧本。 实体剧本暂时还没有出来。 此时,江旎正在出行程,带着花绯和肖右等人在两边拍摄一组海报。 虽然她已经推了不少影视剧,但是商务和代言却接到手软。 这也是明星们的第二副职业。 很多明星们在无剧可拍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撞破头颅,去争一个顶红的商务和代言。 临江边上,事先已经进行了清场。 江旎化好妆后,依着摄影师的要求开始拍摄。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忽然,一只小猫闯进拍摄现场,通体发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十分好看,并不像是被人遗弃的。 小白猫闯入现场后,不知怎么的,一跳就跃到了江旎的肩膀,紧张兮兮的抓着江旎,不肯下来了。 “我的妆!”花绯比任何人速度都快,一步冲上去,拎着小猫丢给肖右,检查江旎的妆容。 “这是哪来的小东西?”肖右抱着猫四处寻找猫的主人,他看到猫的毛发特别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流浪猫。 远处,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满泥土,还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头发也很乱,还带了几根草屑。 “喵喵,原来你在这里,总算是抓到你了。”女生直奔小猫而来,看到小猫后,直接把小猫抱进怀里,抚着猫的毛发。 “你是安冰?”肖右认出面前的女孩,他见过安冰,是常枫山车祸死者的妹妹。 江旎正在补妆,听到名字后,余光瞥看了一眼。 的确是安冰。 安冰愣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她闯进了拍摄现场,急忙向江旎鞠躬道歉:“江小姐,对不起,打扰你拍摄了,我不是故意的,立刻就走。” “等等,怎么回事?”江旎询问道。 那只猫…… 那个女生…… 在临江的外二环出现,是巧合么? “江小姐,是这样的。”安冰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的神色,坦然自若,回答道:“前几天,我在路上救了一只小猫,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特别可怜。我一直想找到它的妈妈,就躲在路上观察,不成想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嗯。”江旎应了一声,“从公司追到这里,的确有些远。” 临江市并非小县城,一两条街道就能逛遍了。 从市中心到外二环,距离不短,没把小猫的腿跑断了,真是庆幸。 “小公主,又是一朵白莲花。”花绯咬着木梳,替江旎补粉,不安分地说着话。 “小声点。”江旎提醒道,“自己明白就行了。” 这个时候,安冰的电话响了。 安冰接起电话,开心的说:“天宇,你们快过来,我抓到小猫了。” “天宇?”江旎心中一惑,该不会是她家那个傻小子? 花绯也有些讶异,“不会吧?” “旎姐,少爷来了?”肖右同是惊讶。这都是什么事? 不到十分钟,江天宇就开着车赶过来。 车门打开,江天宇从车内走出来,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同组的几个演员。 “姐,你怎么……”江天宇并不知道江旎的行程,到了地方,才看到是江旎。 江旎补好妆后,示意摄影师暂时停拍,原地休息十分钟。她来到江天宇面前,视线一扫而过:“小宇,你怎么过来了?” “姐,”江天宇脸颊烫烫的,‘逃课’这种事,他说不出来。 其他同组的演员一看到江旎就傻眼了,脑袋里冒出的都是‘影后’‘女神’之类触不可及的词汇。 有一个人甚至还赶紧掏掏兜,想找出纸笔,让江旎给他签个名。可惜,他的兜比脸还干净。 花绯看到这一幕,递过去一根快用完的眉笔,大方地说:“两千块一支,便宜你了。” “多谢。”那个男生接过眉笔,小心翼翼地说:“江旎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哪里?衣服上?”江旎看了看,除了衣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签名了。 “不不不,”男生迅速摇头,立刻把右脸凑上去,“签、签我脸上,可以吗?我一辈子都不洗脸。” “……”江旎也是被小男生惊住了,在小男生的脸上签了名字后,把眉笔还给花绯。 “说好了,一辈子不洗脸。”花绯在一旁起哄,他最喜欢看到别人对江旎的喜爱,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经过签名后,所有人对江旎的印象不那么高冷了,七嘴八舌的交代起来。 原来,众人真的是从公司前边街道的小草堆里一路追过来的。 他们还开了车,临到附近才下车,各自分开,寻找小白猫。 江旎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便让江天宇回去了。只不过,在众人走后,她久久沉默不语。 花绯走过来,“小公主,还想着刚才的事?” “没什么。”江旎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单论一点,从公司到这里,距离真的很远。 拍完广告后,在回去的路上,江旎收到了剧组打开的剧本。 新剧本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比较古风的剧:《又见三月瘦扬州》。 江旎并不打算再接剧了,想往幕后发展,但是,既然季念帮她定了,料想也该是不错的剧。 “旎姐,下个月中旬进组。拍摄场次一百二十场,初步估计四十八集。第一男主端木琅,第二男主顾云晟。”肖右大略看了一遍剧的通知,告诉江旎最基本的信息,“看起来是公司自制剧。” 花绯接过平板电脑,把故事简介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公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社会主义兄弟情?” “嗯?”江旎皱着眉头,把故事梗概看了一遍,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就接到了季念的电话。 季念问:“旎旎,收到剧本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自然不算大事。”顽主说道。他看过信后,将书信点燃了,随后才和代号x一起往前走去,边走边说,“你知道,血族人的生命有多漫长吗?” “你是在挑衅我么?想让我羡慕嫉妒恨?”代号x一听这个问题就炸毛。 世人皆知,血族人拥有漫长的生命,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只要没有大规模的族人两界之争,大多数血族人都会选择沉眠地下,来度过漫长的,永无休止的生命。而那些不是在战争中死亡的吸血鬼们,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作的。 原因是经不住人类世界里多姿多彩的诱惑。 在吸血鬼们看来,漫长的生命并不算好,活着也是一种痛苦,宁愿永世沉眠,直到某个时刻,被人当成古董从地底下挖出来。 可是,人类却会非常羡慕这样漫长的时光,总是求而不得,甚至会为了这样的追求铤而走险,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寻得良药,让生命永世长存。 代号x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族人,对于生命,总是求而不得,心里怀有诸多烦闷,今日被顽主一说,无端端的不舒服起来。 顽主没料想过,代号x的心中居然是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有些内疚,向代号x道歉:“不好意思,我绝对没有向你展示优越性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在一个能够永生的世界里,战争真的不算什么。” “不懂,”代号x摇摇头,往上跳了一下,伸手摘片树叶咬在口中,满不在乎的模样,“说了一堆,没一句在重点上。” “没有吗?”顽主也是很怀疑,他真的没说吗?考虑了下,好像真的没说,便又解释道:“人类生命短暂,才会觉得战争是大事,可是,我们拥有漫长的岁月,早已明白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任何一个帝王登基为皇,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走上去。战争不过是一个种族文明进步的手段,其中,必然会有牺牲,也会痛。” “喂,大长老,我有一事不解。”代号x提出疑惑,说道:“既然你们都看透生死战争了,为什么还打打杀杀,一定要打败冥古那个老头子,夺回血族四城?” “这个嘛,”顽主顿了顿,他不太方便讲。但是,有一点,可以告诉代号x:“虽然我们能够接受死亡,但是,不代表我们喜欢死的很惨,也不代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规则,喜欢挨欺负,被别人揍。死亡方式很多种啊,为什么非得被人喊打喊杀的死?” “……”代号x咬着树叶停住了,他挠挠头发,想了半天,竟然哑口无言,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哪怕是他,也宁愿安然地老去,死去,而不愿意死在战争中,烈火下,被人乱棒砸死。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喜欢欺负别人的人,所以,战争和死亡都是难免了。 顽主担心了一会儿,心里的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便说:“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能过一日算一日。” “你倒是想的通透。”代号x朝顽主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想太多,也没用。”顽主历经数千年人生,心态虽然不如嫦曦那般通透明净,但是对于一般事情来说,倒也能看淡很多,想得明白。 “哎,我们要走多久才能见到暮离?我想她了。”代号x叹息一声,在没有人的时候,格外胆大,都敢把想念说出口了。 “不许说。”果然,成功地引起了顽主的注意。 顽主瞥眸扫了代号x一眼,他有私心,却不明说:“你和暮离又不是很深刻的关系,别引起误会。” “怎么就不是深刻关系了?”代号x可不认这句话。他想了想,找出有利证据:“她拥抱过我的。” “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顽主较起真的时候,不比谁差。 真是的! 谁还不是被暮离一路宠过来的? 顽主真就不服那个理。 “你、你这是找茬。”代号x说不过顽主,就开始吵架。反正一路很远,诸多无聊,吵吵闹闹,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对,就找茬了,你怎么着?有本事,你打我呀?”一旦孩子不在身边,顽主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他也是个又吵又闹,习惯了被别人宠的宝宝。 “你以为我不敢?”代号x握起拳头,当真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赶就敢喽,有什么了不起?”顽主当然也有他的杀手锏,理直气壮的说:“你敢打我,我就敢向暮离告状。到时候,看看暮离听谁的,向着谁,保护谁。” 顽主真有这个自信,论撒娇,谁比得过他? 有句话怎么说的? 物以稀为贵。 在暮离身边,别的男人都是攻击属性,只有他一个人是防守属性,当然格外受偏爱。 “脸大。”代号x无语地嘲讽了一句。 他是发现了,这么多年来,顽主的心没有变得成熟,脸倒是长大了。 “哼,你想脸大还没有那个本事。”顽主说着气人的话,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我才不脸大呢,又不起什么特别爱好。我是个男人,当然得保护暮离,才不会像你,还得等着暮离保护。”代号x本来就年纪不大,即使是原主路冷也才是个少年,和熟人吵起架来,同样很幼稚。 “那是爱,爱情。”顽主说话挺毒,专挑代号x的心尖扎。 “爱情?谁信。”代号x毫不犹豫地怼回去,“那是出于对弱小民众的同情。” “不是同情,是爱情。暮离说了,她喜欢我。”还有小丸子呢! 有理有据,顽主才不相信代号x的挑拨离间。 “哈哈,暮离那是哄你,怕你受不了打击。在我看来,嫦曦大宗主才是暮离最最爱的人,然后是赢荼,然后是……”代号x数着手指,一个个掰着算。 “闭嘴,不许讲,”顽主被惹急了。当下也不再顾及自己为人父亲的身份,和代号x计较起来。 “凭啥不让讲?” “就不许说。” “我偏要说。” “再说我揍你了。” “揍呀,谁怕谁?还不一定谁揍谁呢。”…… 两个人絮絮叨叨,一路走远。 …………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一连五日,清漪和常寻都闷在营帐里,研究‘破鲛曲’,茶饭不思,闭不出户。 暮离下了死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叨扰,否则,斩立决。 这个命令一发下来,可把素衣给愁坏了。 平日里,素衣总是和清漪粘在一起,没事的话,就耍耍雪狼,剪剪头发,即使是出去救人,打一架,她也是跟在清漪身后,粘的紧紧的。 现在,清漪和常寻去研究破鲛曲了,剩下她一个人好没意思,结果,就变成缠着云光了。 云光向来大咧咧的,格外怀念以前的日子,这些时候,好不容易小娃娃们不在身边,自然拳头打的痛快,到处招惹三城将士,美其名曰‘切磋一下’,实际上,每每总是她把别人给揍了。 暮离知道这件事后并未阻止,也便由着云光了,血族人都有自我恢复功能,云光下手也知道轻重,断不会下死手,和士兵真打。 最多,就是拳头挨两下,是那种实打实的硬拳头,不碍事的。 云光不与旁人切磋的日后,就会来找暮离,不管是吃饭休息,还是商谈要事,都在一起,不肯分开。 用云光的话说,几百年了,她才终于又逮到了暮离,可以站在暮离身边,一定得珍惜时光,不能把暮离放跑了。 素衣粘不到清漪就跑过来粘着云光,可把云光烦坏了。 云光就是一个受不住别人粘的人,可怜兮兮的,如今一看到素衣跑过来,就赶紧撒丫子溜了。 用清漪的话说,‘我是清漪的小跟班,你就是暮离的小跟班。’ 当时,云光难得正经一次,这般回答她:“那是暮离,我一辈子的主子,我不当她的跟班,难不成去当冥古那厮的跟班?” “不去,我不去。”素衣一听冥古两个字,登时摇头,像个可爱的拨浪鼓。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老头子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太影响眼缘了。 “那你也不要跟着我呀,”她还等着当暮离的小跟班呢。 每一次,云光只要一窥视到素衣飞奔过来,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就逃。 可惜,她的速度有点慢,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每都会被素衣一缕头发,把她的脚踝给缠住了,在地上摔一个大趔歪。 然后,素衣就会站在一旁看笑话,前仰后合,笑到肚子痛。她还特别气人,会嘲笑云光:“你跑呀,你再跑呀。” “我、我就跑了,不行吗?”云光终究还是跑掉了。 前提是,她把暮离让给了素衣。 这一日,暮离正在和众将士最后一次确定进攻的方案。 毕竟宗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血药也研究成功,早已下发给将士们,现在,只差一曲《破鲛》了。 正所谓‘东风不来’,攻打大盘古都的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 暮离正与众人商议着,寒洛、温染、苍耳、封时倾等人皆在帐内。 忽然,素衣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带入一股凉气,口中大声呼喊着:“暮离,你快、快、陪我……” 素衣的手中拿着一只翠绿色的小蚂蚱,直接奔到暮离的身边,由于她跑得太快,惯性使然,一停下来没有站稳,整个人就摇晃着,往地面贴去。 这个动作若是成了,那就是赤果果的亲吻大地、热爱祖国,外加一个‘拍死蚂蚱’。 暮离从素衣还在帐外奔跑的时候就已然警觉了,尖尖的耳朵从头发丝里冒出来,她闭眸轻轻摇了摇,似乎很无奈。 随即,在素衣闯进营帐的一刹那,就看到素衣一阵风似的往里冲,明显刹不住闸了。 暮离低着眉眼,未曾抬起一缕目光,但是,却在素衣冲过来,马上就要过界的时候,伸手一拦,将闯祸的小女人给扶住了。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拉着素衣的手腕,将素衣带到身边,让素衣坐下,而后才话语里藏着宠溺,说:“几千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不消停。” 素衣坐在暮离旁边,鼓着腮帮子,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如是三月春雨,只见她把蚂蚱放到暮离办公的文书上,食指弹一下,再弹一下,一个人玩的开心极了。 其他将士看到这一幕皆是沉默,面面相觑,开始有些怀疑他们的眼睛。 眼前这位努力和蚂蚱玩一块的白发小姐姐,当真是杀人如麻,翻手为云的上古战神? 他们咋那么不信。 暮离自然不理会素衣,顾自看着地形图,安排着最后的部署,尽量减少人员上的损失,或者大范围冲突。 忽然,一只翠色的小蚂蚱蹦到了地形图上,又蹭到了她的手指边,正有往手掌心里蹭的趋势。 暮离一拂袖,将小蚂蚱揽入掌心里,顺着桌腿将蚂蚱给放了,转头看向素衣,目光顺着素衣的头发往边尾看去,说道:“又剪头发了?” 如果不剪头发,她的素衣战神缘何会这个样子? “嗯,”素衣乖乖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否认:“没、没有。我没剪头发。” “为何少了一寸?”暮离好整以暇,淡然开口,欣赏素衣在线说谎翻车。 “一寸?怎么可能?”素衣立刻反驳:“我明明只剪了半寸,根本就看不出来。” “噢,”在场众人全听到了,都是证人,“原来是半寸。” “哎呀,”素衣发现上当了,感觉好丢人,双手捂住脸,小心翼翼地从指缝儿里露出目光,想看又不敢看暮离,“你们好坏,欺负人。” “素衣战神,我等都是后辈,哪里敢欺负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等后辈计较。”张厚知第一个开口推脱。 他是真的害怕被素衣‘惦记’上。 想当初,在内战中,曾有传闻从大盘古都里传出来,素衣凭借一己之力,三千白发足足挡住了冥古大军的四分之一军队。 他再仔细算来,猛地想到,在素衣面前,饶是城主寒洛也是一个没有半分折扣的小辈。 “你?你是哪个?”素衣仔细认了认,记忆里没有印象,不等张厚知说话,便自己做了决定:“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你如果欺负我,我就欺负死你。而且,有仇必报,绝不手软。”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李恽心思 “别、别介。”端木琅说话时,一不小心溜了口京味儿,又把胳膊搭回去,不离不弃:“小子,你听姐夫说……” 说到这里,端木琅话音一顿,似乎在看江天宇的反应,是否又抵触他这一句‘姐夫’。 江天宇瞅瞅他,看起来已经产生免疫,懒得去纠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端木琅乍一想来,不对劲啊,明明是江天宇想问他事情,“咳咳,什么我想说,不是你想问?” “噢,对。”江天宇想起来了,说:“你喜欢过女孩子吗?追过女孩子吗?了解女孩子吗?” “这……”一连三问,着实让端木琅心惊。他暗暗想着,江天宇该不会是打听他的过往,一旦抓到把柄就整锅端吧? “没有吗?”江天宇挺诧异的。 在他看来,凡是少年老成,混社会的,都应该有些激动人心的火热过往。 “谁说没有?你姐不就是吗?”端木琅脸颊发烫,貌似脸红了。 幸亏是在路灯下,没有人看得出来。 “不是吧?”江天宇真心佩服了,“那么多年,就我姐一个?” “怎么,不行?我、我专一。”端木琅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没有怂过,他颇为骄傲和自豪:“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初恋,全世界最纯真的初恋。” 当初,六年前,端木琅曾经和席璟琛抢过那一条‘浪漫的巧克力’广告,可惜那个时候,席璟琛帅得太锋利了,惨绝人寰,咄咄逼人,直接把他的代言吓跑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端木琅心中的浪漫,他始终是喜欢着江旎,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江天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说了点题外话:“如果,我姐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拿她不当回事,也不准欺负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替我姐揍你。” “得了,打住。”端木琅一提到江旎瞬间就认怂,“有你姐一个人揍我就好不错了,你还来凑热闹?我告诉你,以后啊,少参合我和你姐的事。反正,只能她亏待我,我绝不可能辜负她。” “大家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了解,有几分真,谁知道?”江天宇半信半疑,他才不相信端木琅的鬼话。 “江天宇,你这个话说的有点过分了。”端木琅抬眼一瞥,眼底覆着一抹深凉,他直呼江天宇大名,正色起来,说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但是,唯独不能怀疑我。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你姐付出生命,也许我不是惟一的那一个,但是,我也绝对会是其中之一。” “你!!”江天宇一时语噎,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瞅着端木琅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说道:“反正,如果我姐喜欢你,你就得对她好。” “江少爷,你这有点霸王条款了啊!!”端木琅手臂一紧,看似狠狠地把江天宇勒了一下,随即松开,拍了拍:“不过,我喜欢。” 端木琅就是喜欢江天宇的霸王条款,毫无道理可讲。 江天宇推了端木琅一下,不再问了继续往前跑去,留下一句:“不管是谁,都这规矩。” “行行行,规矩,规矩,你们老江家的规矩,谁不都得听着?”端木琅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江家小子,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如果不是喜欢,根本就不会问那些关于女孩的问题。 “没有喜欢。”江天宇闷闷地说。 “不可能。”端木琅同样笃定。以他多年过来人的直觉,绝对有猫腻。 “怎么不可能?”江天宇又停下来,横了眉毛,理直气壮地说:“是别人喜欢我!!” “……” 嘎,嘎。 一阵小乌鸦飞过端木琅的头顶。 行吧。 成。 端木琅从来没有像现在,此时此刻这般,发自肺腑的,真心无语。 果然都是江家的小姐、大少爷,魅力无限大,给力!! ………… 又过一天,终于等到‘我的江湖’的拍摄。 由于前几期的播出效果不错,节目后期的赞助、冠名全都跟了上来,所以,在节目互动中,主持人余潇也邀请在节目中,人气比较高的男女嘉宾提前拍摄小广告,作为后期播放节目时中间播出的广告。 从各大网络排名中来看,在女嘉宾中,江旎自然是遥遥领先,独占鳌头。但是,在男嘉宾中却出现了不同的情况。 虽然席璟琛的人气投票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但是,紧随其后的某位男男嘉宾竟然冲出所有嘉宾的重围,以黑马之态成功逆袭到了第二位置,时刻紧追,狠咬不放,与第一的投票数量仅差几千票。 直到投票最后一刻,第一和第二名的投票数才终于出现一个断崖式的结果,席璟琛的粉丝们最后多投了一万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网络投票中,男嘉宾中出现了一个人气上升非常迅速的嘉宾,就是半年前炒糊了的人气小生,如今被人全网热嘲‘一条咸鱼’的顾云晟。 在节目最开始时,顾云晟的网络投票位是倒数第一,人气最差。 节目播放时,弹幕里讨论最多的嘉宾不是顾云晟,但是,骂得最多的肯定是顾云晟。 顾云晟的粉丝们为了支持偶像,替偶像应援,甚至接受了顾云晟的黑称‘顾咸鱼’,开启自黑模式,成功地带了一波路人缘。 而且,顾云晟本来就有一批喜欢他的粉丝,只不过是因为绯闻炒糊了,伤了粉丝们的心,因此粉丝们才退网了。 现在,顾云晟卷土重来,去年发生的炒糊事件真相也慢慢的浮出水面,粉丝们明白了她们的偶像受了多大委屈,渐渐的,又开始回流,重新打榜,控评,氪金,买代言。 因此,在第四期节目开始录制前,顾云晟凭借一路的坎坷,在网络排名径直上升五个名次,成为正数第四的男嘉宾,算是再次翻红,成功回归圈内。 顾云晟自然开心,对江旎也越发感恩。他非常感谢当初的选择,同时,也格外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大量订餐 余潇宣布完男女嘉宾的排名后,再次开启每期一次的选嘉宾组队活动。 至于拍广告的行程是在节目结束后,临时增加两个小时来拍摄。 而今日的拍摄任务也非常符合‘我的江湖’拍摄主旨:故地重游。 节目一开始就按照组队将嘉宾分成了八组,各自开工,分别去往每个嘉宾出道时拍摄的第一个场地。 席璟琛是拍摄巧克力广告出道,自然带着随行摄像师来到当初拍摄的小公园。 每一组都没有主持人,皆是嘉宾自言自语,很类似慢生活的节目方式,一个人独处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只有蓝天和风。 席璟琛走进公园,由于没有清场,他被很多粉丝认了出来。 粉丝们激动万分,想靠近又不敢,纷纷在一旁喊话: “快看,是席璟琛,我男神啊!” “席璟琛,你好帅!” “席璟琛,我刚买了你的代言,我想嫁给你!!” 粉丝们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全都被摄影机收录了进去。 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让席璟琛对着摄像机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拍摄的地点吗? 席璟琛看过问题皱皱眉,当着摄像机的面,摊开双臂在摄像机前转了一圈,说道:“我第一次拍摄广告,就是在这个公园里。当时,公园南边有一个湖,湖边就是一排杏子树。拍摄时,杏花正浓,景色很美。” 卡片上第二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的台词吗? “不记得。”席璟琛摇摇头,解释道:“因为,那个广告根本就没有台词,他们只是让我拿着一块巧克力,不停的吃,表现出很美味的感觉。” 工作人员临时加了一句:“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席璟琛如今还是买个巧克力的代言人,自然不会说巧克力不好。 “但是,我们调查后,说是你最后吃吐了?”工作人员又问道。 “啊,对对,有这件事。”席璟琛恍然想起来了,笑着点点头,依然很敬业,解释道:“其实,不是巧克力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第一,我的胃不好,吃多了一种食物就会吐,第二,我当时刚出道,第一次拍摄,很多表情、人物情绪都拿不准,表达不到位,所以才一次又一次重复表演。所以,和其他无关,是我的问题,演技需要磨练。这也算是官方辟谣了,希望喜欢我的朋友多多包涵。” 难得一次,在屏幕上向来高冷话少的男神说了那么多话,而且,态度温和,没有一点抵触,虚心诚恳,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形象。 工作人员们也都感到震惊。 毕竟在之前的无数次采访中,大多数时候,席璟琛都是闭口不言,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加一个符号。 卡片上的问题一共有十个,越往下面,问题越犀利,越发在隐私边缘疯狂试探。 到了第八个问题,已经有些接近席璟琛能够回答的极限了。 卡片上写着:请问,有一次机场候车时,留下一张女孩的素描画像,是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子吗?或许是初恋? “噢,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席璟琛轻轻点了点头,作势认真思考着。 工作人员胆颤心惊,生怕席璟琛现场变脸,导致拍摄中断,连忙补救一句:“席先生,如果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至少,在过去所有采访中,席璟琛对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给过回应,就像是席璟琛的逆鳞,每当有记者问起来,席璟琛的气场都会瞬间改变,沉默而冰冷。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嗯。”席璟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轮到工作人员们震惊了,怔愕之中,难以相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席璟琛,你的意思是那张素描画上的女孩真的是你的……”工作人员试探着,不敢深问。 “嗯,是初恋。” 席璟琛的回答,淡淡的,清淡如水,如此笃定。 “初初初初初、初恋?”工作人员一连说了N个初才停止下来,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紧随而来的就是瞳孔震惊,俨然地震,“席璟琛先生,您、您这算是官宣了?” 这个问题真的是娱乐大爆炸,顶流、顶流绝密消息啊! “算是吧,”一抹笑,泛在唇边。话语温润和煦,如似安然岁月,无限美好。 “席、席先生,我、我我……”工作人员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两个圈,用手按住心脏,仍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忽然揪着头发说:“我、我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导演,这件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啊!” 虽然席璟琛有一个白月光已经被证明验身,是事实了,但是,娱乐圈里顶流的恋情消息价值连城,甚至还会牵扯到很多商业利益,他哪里敢随便报? “无妨,你随意。”席璟琛并不介意。 在娱乐圈里,顶流消息是一个封神的存在,旦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下一步的商业利益。 席璟琛明白那是一块肥沃的蛋糕,各个商业大亨都想来分享一块,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该说的,想说的,能说的,都当着镜头说出来了。 尽管可能不会被爆出来,或者是爆出来后,又被压了下去,但是,已经无憾了。 席璟琛喜欢如此放纵的感觉,放纵的去喜欢一个人,放纵的告诉别人,放纵的忽略掉其他人投来的惊讶眼神。 “席先生,再一次来到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对观众、粉丝们的话?”这是题卡上的最后一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则不然。 如果回答的话语很肤浅,会被黑粉们嘲笑没有脑子,没有内涵。如果说的太过深沉,又会被想成是作秀。 席璟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头说:“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让我在工作之余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如果真的选一句话来说,我想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此后余生,沉岁月,正衣冠,待良人。”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再倒一杯 “也行,我无所谓。”代号x耸耸肩膀,稍微有一点遗憾,说道:“我打算去找暮离,结果被你的人堵在城门口了。你快给我命令,让他们开城。” “你去见暮离?”顽主有些疑问,“为什么?” “我想暮离了,这个理由不行吗?”代号x俨然听到了笑话,说话间,表情里透着几分痞意。 “不可。眼下,大盘古都形势严峻,不宜过去添乱。”顽主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搅乱暮离的部署,分散暮离的心思。 “你过去才添乱,只会跑的家伙。”代号x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半点面子不给。 “谁说我只会跑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顽主也有些道理,懂得维护自身形象了。 “行,就算你说的对。我不和你计较,麻烦你放行。”代号x高举双手,妥协了。他口才不太好,也懒得争辩。 “无法放行。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歇息。”顽主态度坚决,当前事态下,真的难以放行。 “大长老,你确定无法放行?信不信我把你的守城府都给掀了?”代号x说话的口吻嚣张跋扈。 在他的世界里,暮离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见不到,那就互相伤害,别想明哲保身。 “你、你真是偏执。”顽主斥道。 “谁让你那么烦?”代号x掸掸手,双手放在腰上,一副谈判讲价的模样,少年感十足,却不显得娘。 “走,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闹事。看在暮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顽主难得大方一回,暗地里,他对代号x已经没有几分耐心了。 顽主自认以礼相待,然而,代号x却不按理出牌。 ………… “孩子?你的孩子?”代号x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句话上,脑袋里像是炸开一朵漂亮的烟花,久久无法平静,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倒是理解错了。 只听,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为什么会有孩子?” “你管得着?快点把小丸子还给我,如果小丸子掉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顽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族人发狠,说最严厉的话。 “那可不行。”代号x一点都不怕,他虽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但是,现在怀里的小孩子似乎特别可爱,招他喜欢。 代号x换了一个动作,尝试抱着小丸子,他对这个小娃娃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暮离的孩子,你若是敢伤害他,暮离也不会放过你。”顽主险些再一次提起某个少年被暮离踢碎膝盖骨的事情,戳少年的软肋。细想一下,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暮离的孩子?”代号x终于把信号接收对了,愣在原地,他忍不住打量了顽主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出轨?” 顽主无奈叹息一声,恨不得一耳刮子把代号x给扇到天边去,他再好的脾气也快被代号x给惹急眼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谁出轨了?谁是那种渣男啊?你要是脑子不好,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给别人找不痛快,真以为本大长老好欺负?” “呃……”代号x有些汗。 讲真,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稍微有一点不确定。 毕竟他离开,被送往天雾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x,快把孩子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顽主最后一次警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话间,人已盛怒至极,周身泛起冷冽寒意。 “不,不不。”代号x接连摆摆手,拒绝顽主的怒意,也收敛了脾气,放低声音,好声好语的说:“我才不和你打,看在小宝宝的份上,我也不能和你动手。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出城,我想去见暮离。” “不行。”顽主一口拒绝,“眼下大局形势尚不稳定,你若去了,岂不是无端端的给暮离增添麻烦?” “顽主!”代号x忍无可忍,怒斥道:“你别倚老卖老,谁给暮离增添麻烦了?如果你不服,咱们就切磋一下,看看到底谁是麻烦。” “呵,”顽主一声冷呵,卷袖负手身后,美艳的眉目覆着冷然,墨色的瞳越发漆黑起来,竟是浓如稠墨,“那便一试。” “试就试,谁怕谁?”代号x扬眉,在天底下,他就没怕过谁。 “哇,哇。”小丸子似乎感觉到来自父亲的怒火,也才明白了危险,忽然不安分起来,在代号x的怀里哭闹起来,小拳拳捶心口, “喂,你别哭,干什么?碰瓷啊?我、我可没揍你啊!你老爸就在那里盯着,我敢动手吗?”代号x从未遇到过这般事情,一下子手忙脚乱的,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可是,这一个小东西软软糯糯的,白白又嫩嫩,他又不敢抓,又不敢碰,只能嘴上说得爽快,乖乖认怂。 然而,小宝宝偏偏不理他,依然哭闹不止,小胖手和小胖脚胡乱抓着、踹着。 当然,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一张小嘴张得挺开,眼泪却是没有一颗。 顽主顿时着急了,凭空一掌向代号x甩来,同时,人如疾风暴雨,瞬间而至,手指长出锋利的长指甲,直朝代号x怀里的小丸子抓过来:“孩子,还给我!” “不行,我不给,除非你让我出城。”代号x一把捞起孩子的襁褓,原地一转,躲避开顽主的攻击,说道:“大长老,你选择躲在这个没有战火的安逸地方,陪着孩子圈地自萌,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有没有孩子,暮离都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躲起来,让暮离一个人去面对战火。” “你!!”顽主被代号x一句话惹怒了,袍袖挥甩,又是一股强劲的气势袭来,伴随着他近乎暴怒的话语:“胡说八道。” “嘿嘿,”代号x抱着孩子在院墙上来回几个跳跃,躲避开顽主的攻击,一抹唇角,三分邪意,七分狂妄:“大长老,你扪心自问,我说得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有人跳河 顽主一滞,明显被代号x问住了:“我……” 原先,他只是在暮离的劝说下,带着孩子来女娇城,是为了给孩子一方净土,并未多想。 如今被代号x一说,倒是真的有些尴尬了,觉得不太对,亏欠了暮离。 在这种关键时刻,大盘古都局势未定,他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把暮离给丢下了。的确是有失妥当。 不过…… “先把我的孩子还回来!”顽主冷斥一声,眸瞳彻底渲染墨色,一股血族戾气陡然乍生。 “我偏不!你先让我出城!孩子就还给你。”代号x抱着孩子纵身越过院墙,往城门方向掠去。 忽然,半空中出现一缕冰色天蚕丝,卷住代号x的手臂往回一带。 天蚕丝的另一端缠在香雪的手指上,香雪得意扬眉:“抢了别人的孩子,你还想往哪里逃?” 代号x猝不及防,人被天蚕丝拽住,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小丸子从他的怀里脱手而出,径直往天上飞去,他抬起头,不忍看了。 “哇,呜~”小丸子似乎看到了天上了星星,一张粉嘟嘟的水润小嘴张成了鹅蛋型,发出一声惊呼。 顽主飞身而去,长袖一揽,卷着小丸子拥回怀里,带着一身冷意,飘然落地。 他低垂的眼眸轻轻一瞥,瞳底泛起一丝冰凉:“不自量力。” 嗖。 香雪收了天蚕丝,重新拢回袖中,得意挑眉:“大长老,我的秘密武器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很好。”顽主轻轻摇着怀里的小丸子,如墨染的瞳逐渐恢复正色,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哇呼?”小丸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里的墨色陡然大盛,像是黑色的烟火,他开心地‘呼’了一声,胖胖的小手拍拍拍,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起来可爱又软萌,还憨憨的。 饶是顽主自己看了也颇有些无语,只得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小傻子。” “呀,呜,呀……”小丸子仍是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着。他伸着小胖手,两只大眼睛里,纤长的眼睫毛扇了扇,盯着某一处,手指使劲往上够。 顽主低头一看,眼神停滞了一瞬,从小丸子澄澈明净的眼瞳里隐约看到一缕青色,不禁敛唇笑了笑,抬手从额前发丝上拈了一片树叶下来,递到小丸子手中,话语无限温柔:“小家伙,眼神倒是不错,知道为父头发上多了一片叶子。” “呀,呀~”小丸子的牙牙音软绵绵的,抓着树叶子玩得不亦乐乎,反倒是把顽主给忽略了。 代号x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抹了抹嘴角,说道:“哼!两个打一个,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就欺负你。”香雪十分看不惯代号x的所作所为,不屑道:“你和夜爵大人既是旧相识,夜爵大人又救了你的命,别的且不说,单是论着夜爵大人对你的情谊,也不会拿夜爵大人的孩子作为要挟,与大长老讨价还价。” “我自知理亏,日后定然会为了此事向大长老道歉,但是,眼下局势险峻,我必须去大盘古都,还望大长老给个情面,放我出城。”代号x软了话语,勉勉强强给顽主行了一礼。 在他高傲的一生中,宁愿站着死去,也不会说一声软话,但是,刚才确实是他行为不妥,才会低头服软。 “没诚意。”香雪最不喜欢别人说官方话,把话怼回去:“有本事,你来些实在的。” “香雪,”顽主轻声道了一句,示意香雪不要咄咄逼人,抓住了理不肯放。 代号x向来心气高,哪里能听得别人这样的话,当即指尖对准了掌心快速一划,霎那间,鲜血飞溅。 他将掌心往顽主面前一放,挑挑眉,表情高傲而得意:“见面礼。” 顽主皱了一下眉,委婉地拒绝了:“小孩子太小,怕是现在吃不得这些。” “大长老,你逗我玩呢?怎么着,是嫌弃我了?”代号x一直都明白,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血液可能也不是特别的纯净,但是,经过这么多血药的治疗后,行哈也不是太糟糕。 至少,比起外边那些野兽来说,算是好多了。 “不是,”顽主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止血带覆在x的掌心上,说道:“你大病初愈,身体需要调养,小孩子的嘴没轻美重的,万一被惯得任性了,你该如何去见暮离?” “你同意我去见暮离了?”代号x没想到,他挨了一刀,竟然因祸得福。 “嗯。”顽主转身看向香雪,他将小丸子交给香雪,言语间多有不舍:“香雪,我且和他一起回去,小丸子就交给你了。” “大长老,你说什么?你也要回去?”香雪愣住了。 代号x也错愕了,结结巴巴的:“你、你为什么也回去?” 他没想过让顽主与他一同去大盘古都,万一发生点什么,他负不起责任。 “没什么。”顽主低声语,垂着眼眸,覆着瞳底些许暗色,说道:“总归,他是对的。” 一直以来,顽主习惯了跟随在暮离身边,按照暮离的安排去做事。 早先,暮离前来寻找顽主,告诉顽主,打算让顽主带着小丸子前往女娇城。 顽主也没作多想,带着孩子就回来了。结果,事到如今被代号x一提,他才恍然领悟,似乎多有不妥,是他怠慢了暮离。 香雪怀里抱着两个小孩子,沉倒是不沉,可是,他担心照顾不好小宝宝,“大长老,你、你真的放心?你看,小丸子多可爱?你忍心让他看不到你?” “是啊,多可爱的小丸子。”顽主眉眼带笑。话落后,旋即转身,不再去看。 “顽主,你真的要去?他才那么小。”代号x拽住顽主,内心有点内疚,试图说服顽主:“我没说过,一定让你去。大盘古都里能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 “可是,”顽主犹豫着,沉默半晌才说:“暮离身边确实有很多人,比我厉害的也有很多,她不需要我一个,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姐姐抱抱 “谁?”江旎扳着那个人的手臂,睡眼惺忪,尚还没有彻底醒来,只不过是出于本能。 在国外六年,她的散打技术经过专业人士指导,并不是花拳绣腿。 一份外卖颤巍巍地拎到江旎眼前,可怜的外卖小哥眼里蒙着一层雾气,投降了:“我、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 “送给哪个?”花绯也走过来。 他原本在一旁打手游,就是‘渣渣辉’那个。 其他的,智商暂时还上不去。 “江旎小姐。”外卖员揉了揉胳膊,看向江旎,捎过来一句话,挺委屈的:“肖先生说了,他临时有一场游戏开始了,请假两个小时,就让我把外卖和咖啡送过来。他跑得可快了,连钱都没给,说是货到付款。” “……”江旎无语。 六年多了,肖右第一次翘班,有点不同寻常。 花绯打开钱包,查看了一下价格,把钱付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多谢这位先生。”外卖员收了钱,点头哈腰的,站在原地没有走。 花绯眨眨眼,警惕地看着:“你还有什么事?” 外卖员看向江旎,有点不相信:“你、你真的是江旎?” “嗯,”江旎点点头,“什么事?” “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外卖员擦擦手,递过来一个小便签本。 “先生贵姓?”江旎接过便签本,挑了一张背景图好看的。 “免贵姓胡。”外卖员赶紧说。 江旎大笔一挥写好一句话,她将签名的标签撕下来,对折好了才递过去,说道:“谢谢你的喜欢。” 外卖员愕然,瞅着剩下的便签本:“那个……” “挺别致的东西,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吧。”江旎直接把便签本扔到沙发上,离外卖员有点远。 外卖员犹豫了一会儿,向江旎告别:“江小姐,那我就走了。” “好的,慢走。”江旎说完,拎着外卖朝餐桌走去。 “小公主,好像不太对劲。”花绯迷糊着,感觉不太对。 江旎打开外卖,拿起筷子一挑,外卖盒里居然有两块指甲片大的碎石头,她把石头挑出来:“看到没有?被人算计了。” 花绯眸色一沉,冷着脸:“刚才不应该放走那个外卖员。” “没关系,知道就行了。”江旎拎起外卖餐盒丢进垃圾桶。 “小公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花绯这是才反应过来,他回忆起外卖员手中的便签条,好奇地猜测:“让我想想,你给他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旎倚在餐桌前,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端木琅,帮我查一下定位。” “江旎,你居然这么想念我?想念到要提前查看我的定位?”电话里,端木琅果然孔雀开屏了,三个字,美滋滋, 然而…… “肖右不见了。” 江旎一句话,成功让电话那端迅速陷入沉默中。 ………… 外卖员走出服装批发城,压低帽子,从人少的地方走过,骑车快速离去。 中途,下车去便利店买两个包子,掏钱付账的时候,一张半折的便签纸从口袋里掉出来。 他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吃包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倏然变了。 只见便签纸上写的并不是江旎的签名,而是一句话,八个字:点到为止,下不为例。 “她知道了?” 外卖员口中的包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 十分钟后,端木琅把肖右的手机定位传过来了。 地点显示:附近一家网吧。 江旎收到消息后,直接回复一句话:“黑了他的电脑。” “……”电话里沉默两秒钟,随即传来‘嘟嘟’的声音。 端木琅放下电话,十指交扣,揉了揉关节,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果然,不能惹女人。 ………… 肖右回来的时候,江旎已经补完妆,准备下午的录制了。 这次录制非常人性化,录制结束后,大家可以破例返回住所,明天再到统一拍摄场地,进行一次非常有意义的活动:捡垃圾。 肖右自知理亏,一直不敢说话。 他明知道是谁黑了他电脑,害得他被团队骂,却也不敢提半分。 因为,在电脑被黑前,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滚动字:不关我事哈。 典型的‘琅氏’说话口吻。 花绯抱着双臂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肖右后脑上,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人盯上小公主了?” “什么状况?”肖右被拍迷糊了。他不过是因为队伍里临时缺人,迫不得已才去补个漏,怎么可能就…… 花绯打开手帕递给肖右看,手帕里有一块碎玻璃渣子,那是他蹲在垃圾桶前,半天才翻出来的证据,险些呛得他把早饭吐出来。 “虽然是小打小闹,也被小公主提前发现了,但是,如果往深了一想,后果不堪设想。”花绯把玻璃碎片扔了,连同手帕一起丢掉了。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肖右背后一阵冷汗,禁不住后怕。 “行了,别说没用的。有道歉的闲功夫,还不如赶紧去查查是谁下的手。小公主回国以后到底是让谁眼红了,动了谁的奶酪。”花绯沉眸一凛,瞳底尽染凉意,一张美艳惊悸的脸上,薄唇微微抿起,覆着冷然。 “放心。出了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去查。”肖右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他也是被惹急了。 在娱乐圈中,总是有些不入流的人勾心斗角,使出一些龌蹉不耻的方法去祸祸别人家大红大紫的,巴不得别人糊穿地心。 事实上,任何行业里,都是有能者居之。 即使用些卑鄙的手段将别人拉下云端,自己也不一定能登得上去。 肖右暗暗发誓,他一定把那个背后使坏的小人给逮出来。 茶厅里,‘我的江湖’再次开始录制。 内容和上午有所不同,希望江旎可以带观众朋友们在附近转转,传达一下关于人生的奋斗理念。 江旎带着节目组一路走过服装批发场的各个店铺,随意说着当年在附近拍摄的趣事,偶尔也会停留一下。 “江小姐,你作为国内目前明星励志榜样之一,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余潇问道。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何事道歉 “嗯,有一些。”江旎微微侧首,思索了下,说道:“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就是去追,努力去追。” “追?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余潇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主持人,每当遇到含有特殊意义的字,总是会格外关注。 “是的。”江旎并不否认,话锋一转,顺着余潇的话说开来:“我很喜欢‘追’字。” “喜欢的原因,方便说吗?”余潇隐约兴奋起来。他好像嗅到了一个大新闻的消息。 “当然方便。比如,追求信仰,追求幸福,追求自由。每个人的生活里,一旦多了‘追’字,整个人存在的意义也会不同。”江旎一一举例说明。 余潇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一句话说过了界,提及了不该说的:“再比如说,追求爱情?” 这是一个比较隐晦的提问。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和想法,可是,明星们一旦开了这个口,所有人就都会想的不一样了。 顾名思义,或许是恋爱了,或许是暗恋进行中。 江旎闻言愣了一下,神色微赧,看起来有些尴尬。 对于一个明星来说,爱情是绯闻,是毒药,是致命伤。 通常的官方解释是:好朋友,无可奉告。 “江旎,我指的是……”余潇赶紧救场,惊吓之余,竟是把江旎连名带姓一起喊出来了。 不过,在余潇刚开口之际,江旎就把话题回答了。 “嗯,对。追求爱情。”江旎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 “……”一时间,节目组全都震惊了。 摄像机还在录着,可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余潇都卡壳了短暂的N秒钟。 “你很惊讶。”江旎笑了一声,打破尴尬气氛。 “江小姐,据我所知,你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采访中提及这个事情。”余潇在节目开始前做足了功课。 “对,那个时候还小。”江旎换了个方式回答,“六年前,我十几岁。” “抱歉。是我的疏忽。”余潇误打误撞,似乎打开了采访的新大门。 他有心多问几句,但是江旎却往前走去,不再多说了。 江旎走到一个已经贴了‘出售出兑’的商铺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家婚纱店。 她回头看了一眼余潇,指着玻璃橱窗里的白色婚纱说:“以前,路过这里,只好偷偷的看,但是,现在会有一个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光明正大的穿。” “江小姐,你这是……”余潇不敢再猜想下去了。 他一不小心,吃了一个‘新贵影后的恋情瓜’,也挺吓人的。 余潇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都是他平时熟知的圈里人:季念、端木琅、顾云晟? 在余潇看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吃到了一个绝世好瓜,肯定与以上几个人脱不了干系。 江旎回头看着余潇,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映着她完美的侧影,姣好的容颜,端正的眉目,殷红如朱砂的唇。 她淡淡一笑,眼底流光辗转,似想说些什么,却又嘎然而止,说了一句比较官方的话:“我想,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想穿婚纱的心。” “江小姐,有考虑过未来寻找伴侣的年龄吗?”余潇问得是题卡上的问题。 原本他忐忑心惊,生怕这个问题惹恼了江旎,现在看来,或许也不是。万一歪打正着,岂不是更好? “没考虑过。”江旎心想,她自然不用考虑,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不是吗? 她的年下男,席璟琛。 想到这里,江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些,正好午后的暖风吹过来,拂过她的额前碎发,顺便,也飘落一片片粉色的桃花瓣。 江旎抬起头,一张容颜精美绝伦,鼻梁高挺,明眸皓齿,唇畔泛着浅淡笑容,融化在粉红色的花海里,不期然,打动了人的心,惊艳了人的眼帘。 摄影机无声地抓拍住了这一幕,透过镜头,慢慢体会岁月带来的美好,宁静,与安然。 余潇的目光停留在江旎身上,视线里弥漫了江旎精致的五官、优美的轮廓、高雅的气质,不禁感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般美好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会给人一种绝世独立的清澈美感,恬淡,优雅,纯粹干净,纤尘不染。 不知不觉,他又有一句话想问,真的是一个私人的问题:“江小姐,你是否介意未来的男朋友是年下男?” “年下男?”江旎看似惑然,认真地思索着,半晌,她轻摇了摇头,说:“不,我喜欢年下男。” 江旎觉得余潇和她越来越有默契了,她刚一想到这个问题,立刻就被点名了。 幸好,她已经做好足够准备,可以迎接这个答案了。 周围响起一阵冰冷的吸气声,原来不知何时,有粉丝看到路透照,竟然不辞辛苦地来探班了。 小妮子们恰巧听到了这个问题。 霎时间,官方粉群炸了。 “年下男?” “我的女神竟然喜欢年下男?” “小狼狗?汪汪汪?” “还是娇弱美人瘦喵喵?喵,喵~” “不不不,”依然是那个一心一意扞卫‘某顾’的小粉丝,趁机也来给偶像凑一份存在感:“你们不能这么武断,我、我们家鱼也是年下男……” “鱼?哪一位?”新入群的小妮子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怎么还把一盘才放群里了? 老粉们快速在线补齐功课一波,挨个开始锤! “就是去年炒糊的那个当红炸子鸡。” “他也是命硬,女的想踩着他出圈,结果,被他一同拉进了沼泽地里,直接淹没了。” 顺便,发了一个哈士奇歪着脑袋倒地,吐舌头的表情包。 “就是,真命硬,克啊!”又是一个大拇指点赞。 “估计那女的现在也好后悔,千挑万选,选了一个命里带‘糊’的,不仅没出圈,还把自己给烤焦了。” “哈哈。” “加一。” “加。” 新来的小萌新听了半天也没懂,弱弱的问一句:“请问,那个男的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 “顾云晟!!”小迷妹坚持扞卫自己男神,愤怒发出名字后,立刻又怂了,哭哭啼啼打出一句:“她们都叫他顾咸鱼……”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噢,原来是顾云晟。”新来的小妮子一副恍然明白的语气。不等别人说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他这么糊吗?竟然不配拥有姓名,鱼……” “……”小迷妹真的很受伤。 当了这么多年粉,一共就粉了两个墙头,顾云晟和江旎。 男神糊了,已经够她伤心了。结果,还要被小姐妹们往心口上扎刀。 简直就是‘云旎’之别。 疼。 真疼! ………… 粉丝群里的风波,江旎并不晓得。但是,有一个人却在百忙之中,抽空看到了。 郑斌拿着手机递给顾云晟看,说道:“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上去了,为什么在别人看来,还是这么糊?” 顾云晟瞪了郑斌一眼,似乎在说‘还不是你办的好事’,碍于有摄像机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糊就糊了,又不是没糊过。大惊小怪什么。” “对了,最近替你接了一个剧,剧本写的不错,算是走另类捷径,不知道能不能借一股东风,让你火一把。”郑斌说道。 “什么剧?”顾云晟来了脾气,板着脸,赏给郑斌一脸冰霜:“郑斌,就算我现在已经糊穿地心了,也不能连试戏都不用,就直接拍板定案了吧?” “端木琅男主,江旎女主,你是男二,三、四个老戏骨搭戏,是打着‘霸王别姬’续篇口号来的。这种大卡司阵容,朝获奖目标奔去的,纯实力级别,你还挑?人家不挑你,不错了。”郑斌想了想,又小声说:“而且,你看不出来么?是盛世天骄砸了大血本的剧,牵线人是季先生,也算是提前给你的招安福利,你别不懂感恩。” “我知道。”顾云晟脸色一直沉着,说完就走了。 郑斌望着顾云晟远去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苦尽甘来’,随后,就按照事先和盛世天骄沟通好的,动动手指,用顾云晟的微博转发了《又见三月瘦扬州》的官博,并配文:你好,陆云州。 顾云晟在《又见三月瘦扬州》里演的角色名字,就是:陆云州。 ………… 在这一天内,盛世天骄一共发布了四个人物介绍,并且,官博一一@了这四位演员。 除了顾云晟以外,其他三位都是老戏骨。 官博一发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风浪。有赞成支持的,也有争议抵触的。 大多数网友看到这个配置以后,讨论的多数还是演技问题。 至少,一个问题显而易见:某个过气小鲜肉的演技能够镇住场子吗?难道,又是洗白之路,开始走起来? 当天晚上,顾云晟结束拍摄后,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部分评论,沉默寡言,不说话。 下了车,返回半月海湾。 郑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热度,有争论点,毁誉参半,还算可以了,总比无人在意好很多。” “我明白,晚上不用喊我吃饭。”顾云晟拿着剧本走回房间,关上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想要成功,惟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下去。 夜晚十点,半月海湾小区楼下。 江天宇和端木琅照例约好了,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半路上,忽然一个人从对面跑了过来,闷着头,戴着耳机,双眼看着地面,也不看对方来人,从端木琅和江天宇身边跑过去。 端木琅放慢速度,视线随着那个人转过去,说道:“江天宇,那个人是不是顾云晟?” “好像是他。”江天宇说道。天色很晚,又不是在路灯下,他没有看清楚。 端木琅有些讶异,直到顾云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江天宇忽然发力,跨大步往前跑去。 “喂,你用不用这么认真,随便跑跑就好了。小哥哥我的一双大长腿,就快被跑断了。”端木琅一声哀嚎,追上去。 江天宇才不理会,越发快速跑起来,将端木琅落在身后。 白天,所有参加‘我演我show’的练习生们都接到选角通知了。 内容是盛世天骄筹拍新剧《又见三月瘦扬州》开始招募一些N号角色。 虽然不是群演,多少有几句台词,但是,真正排戏的时候,还是和群演差不多。 江天宇、安冰和凉凉等人都报了名,三天后开始选角色。 江天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顾云晟为什么会出现在楼底下跑步。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不断地提升自我价值,从而,获取更多的机会。 至于某个当主角的端木演员? 江天宇说不出来感觉。有时候是挺羡慕,有时候是挺酸的。 他不理解,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演主角,怎么就不珍惜?天天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努力。 ………… 夜晚,江旎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月光。 与其说是看月光,不如说她在看人。 她想见一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惜,偏偏被楼下跑过来的一个中二愣给瞄上了。 “江旎,你在看什么?我在这里,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红酒?” 楼下,院子门口。 端木琅和江天宇刚回来,他站在门口都已经准备离开告别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江旎穿着睡裙走出来。 米色的月光下,江旎的睡裙轻飘飘的,裙子上落了半透明的花边,尤其好看,不知不觉,让端木琅停下脚步,看直了眼。 端木琅对着江旎大喊了两声,摆摆手,快把其他住户都喊出来了。 江旎一愣,险些摔掉手里的红酒杯。 讲真,她不是有意端着红酒给端木琅看。 想给看的,另有其人。 江天宇关上大门,‘啪’的一声,特别重:“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端木琅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用不用这种态度撵人? 他、他可是未来的姐夫。 江天宇走进房间,一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熟悉身影,惊愕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江母有几天看不着江天宇了,急忙奔过来:“我过来看看你和小旎。”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大姐呢?她现在不闹了?”江天宇随口问道。 对于上次江旖来半月海湾闹的事情,他记忆深刻,烦得厉害。 “她还行。”江母眼神闪烁,不敢说实话,也不能告诉江天宇,她答应了江旖的条件。 那天回家以后,江旖自然是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了。 江母和江父怎么劝说都不听,最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绝食抗议。 绝食的结果就是江母被江父训斥了一顿。 江父指责江母不顾女儿的幸福,只顾着在这边享受。 江母有苦难言,夹在两边受罪,里外都不是人,被闹了几次后,只能答应江旖,再过来劝劝江旎,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喜欢的男人。 江母回到家中后,江旎已经返回楼上休息。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只能留在客厅了等待江天宇回来。 江天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看到江母发红的眼睛,也不能再问了,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就走了。 客厅里,江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陈木为她准备一杯茶,随后躬身行礼,也去休息了。 ………… 第二天,江旎起床的时候脸颊陀红,脑袋晕晕的,可能昨天晚上吹风,被冻着了。 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差不多:“江小姐,你的感冒不算太严重,但是,建议卧床休息,最后不要外出。” 江旎考虑到今天的拍摄情况,还是戴上口罩,吃了感冒药以后,前往拍摄场地复工。 第二天的拍摄是一个公益活动,打出的标语是‘热爱我们的家园,保护地球。’ ‘我的江湖’节目组选择的拍摄现场是一个户外海滩。 海滩附近有一个广场,广场上饲养了很多鸽子,形成了旅游观光景点。 游人们因为对鸽子的喜爱,时常会前来广场跑步,给鸽子喂食。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人为垃圾。 虽然现在垃圾已经开始逐步实现分类处理,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垃圾,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定律。 在这次活动中,节目组采取不清场拍摄方式,只是在必要时刻,会负责嘉宾们的安全。也就是说,每一个嘉宾都有可能被广大群众认出来。 江旎得知拍摄内容后,直接告诉花绯:“你今天不用去了,我素颜。” 花绯听到‘素颜’两个字无异于世界爆炸了,惊呼:“江旎,你是大明星,有形象的,怎么可以不化妆?” “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不化妆,也没见谁过得不好。”江旎收拾好东西交给肖右,她只带了一杯温水,一个钱包,纸巾和药。 “那怎么能一样?天呐,让我冷静一下,你居然要不带妆上镜。”花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扇扇,心里直上火。 “没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如果有空,给我煲汤。”江旎朝外走去。 “煲汤?也行。最近,的确感觉皮肤松散了,不太好。”花绯暂时把化妆一事略过去了。 出了门,车子一路疾行而去。 半路上,肖右也有点担心,生怕江旎出什么意外:“旎姐,如果你不舒服,还是别去了。我去很徐青说一声。” “不用了,没事。”江旎靠在车座上,微微闭着眼睛,心里考虑了很多。 她是生病了,但是,并不严重。 既然不严重,只是一些不舒服,貌似就没必要休息了。 不然的话,‘耍大牌’‘不敬业’等所有的词,都会扣在她的头上。 江旎是最先抵达拍摄现场的人。 暂时没有开工,就在车内休息。 她仅仅是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肖右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 “旎姐,你还好吗?”肖右问道。刚才,他叫了江旎足足两分钟,江旎才有反应,吓坏了他。 “没事,把水给我喝一口。”江旎嗓子有点疼,呼吸都是烫的。 幸好肖右带了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了。 “旎姐,你发烧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肖右说道。 “没事。”江旎从包包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一粒,然后下车,和所有嘉宾聚在一起。 由于是走公益风,整个节目组都很低调。 其他人也考虑到了形象问题,都是尽量淡妆过来,戴着帽子和口罩,防止被大多数路人认出身份。 一众嘉宾在人少的地方简单做了开场,余潇提了一嘴昨天的拍摄,非常感谢所有嘉宾的真诚相待,然后,就是一群人结伴去捡垃圾了。 当然,今天加入了一个特别主持,是临江市某民间公益组织的二副手,林建。 多年来,林建一直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经常在网络上写文章,拥有上百万活粉,也算是小半个网络红人。 林建今年三十二岁,长相儒雅,风度翩翩,浑身透露着一股笔墨书卷气息,文人味较浓。 林建非常熟悉附近海滩的环境污染情况,带着众人在捡垃圾的同时,也给众人普及了很多关于环境保护的知识,受到众人一致好评。 江旎随着众人往前走,时不时的捡起从海里捞起来的垃圾,视线有些模糊。她伸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感觉不太出来。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席璟琛不知何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生病了,为什么还过来?”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江旎笑了一声,开着玩笑。 “我让向南送你回去。”席璟琛握住江旎的手腕,不让江旎再往前走。 “不行,人太多了,别惹眼。”江旎挣开手,往前走去。 正好,前面好像有谁叫了她的名字。 “江旎小姐,你在国外呆了六年,不知道回国以后,看到家乡的土地,美好的环境,是什么感觉?”林建看着江旎,问出了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挺好的。”江旎不舒服,懒得说话。 “江小姐,你回答问题的态度有些敷衍了哦。”林建笑了几声,看起来像是打趣,转头又看向余潇,把话题转开了。 江旎放慢两步,往后移了移。 头晕加剧,视线模糊。 她在等席璟琛,或是顾云晟。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两天后,席璟琛和端木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出来,瞬间引爆网络。 无数水友们加入讨论中,粉丝们更是维护各家正主,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端木琅的粉丝们开始到席璟琛的官网下留言,对于席璟琛所有的代言、广告、影视作品全部抵制,故意刷低分。 支持席璟琛的粉丝们亦是同理,和对家粉丝撕开了,互不相让,各自评一星。 当真是印证了那一句话:娱乐圈血雨腥风,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三天,网络上的不良影响持续发酵。 端木琅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最终统计上的数据,轻按了按内心,闭眸休息了几秒钟。 季念走进来,人还没落座,就先问道:“事态怎么样了?” 端木琅睁开眼,些许冷意从眸底散去,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的说:“还能怎么样?小哥哥一飞冲天,直接黑红出圈,红到宇宙去了。” “你不介意。”这是一个陈述句,并非疑惑。 端木琅笑了两声,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说:“我为什么要介意?本来,当初也不愿意进入这个破圈子,不仅水深,还水黑。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才不来趟浑水。” “我没有求你。”季念否认,他只是进行了一场高效率谈判。 大家各取所需,亦是近水楼台。 当然,结果不错。 “行行,是我自愿的。”端木琅不和季念争辩,“那现在怎么办?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影响路人缘。” 季念甩给端木琅一个纸袋,琥珀色的眼底一暗,说:“打开看看。” 端木琅不明所以,拿起纸袋一看,“这是什么?” 纸袋里装着两张照片、一个内存卡、一份签了名字、按下手印的手写保证书,还有一张个人简介。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郎,长相很挑眉,身材也好,腰细腿长,模样中等偏上。 简介上的名字和保证书上的名字是一样的,两个字:许美。 “这个人是谁?”端木琅隐约有些印象,却又记不清楚。 美?美?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仅是名字听过,人好像也见过。可惜,偏偏想不起来。 “前两天拍代言的时候,你见过她。”季念一语道破其中关系,“听说,她是你的粉丝。” “粉丝?美?美美?”端木琅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噢,那颗树。”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端木琅特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寻找了一下他的粉丝,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浑身沾满了绿色叶子的树。 “她找人拍了你们说话时的照片,经过后期模糊处理再发出来,打算借你的名声出圈。”季念说道。 端木琅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正面看,反向看,就差把照片撕成一半看了,也没看出个名堂。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阴谋论上,无语地说:“季念,就这种照片也能出圈?我的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还有现场的魔鬼打光,照得难看死了。”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注意一点。人红是非多,你现在大红大紫,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季念微皱了一下眉。 “等等,”端木琅才反应过来,“季念,我和席璟琛不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 “那又如何?”季念没有否认,“一剂猛料,拖席璟琛下水,足以改变局势。” 事发当天,季念就收到许美策划照片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过去,和许美谈了小半个小午,仅用一杯咖啡就换来了许美的保证书。 许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艺人,哪里敢招惹圈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也知道,一旦惹火了季念,以后就别提出圈了,怕是资源都没有了。因此,立刻就坡下驴,赶紧把事情给招了。 “季念,我和席璟琛没有不和,纯属子虚乌有。” 如果情敌也算是不和的一种,端木琅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闹得再大也不碍事,只会增加你们的曝光率,保持热度。对于目前暂时没有作品的你,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季念作为享誉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推人方面自然有他的手段。 或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或是釜底抽薪,提前谋划,总之,他要保住的是盛世天骄的人,必须让所有身在漩涡里的盛世天骄艺人全身而退。 端木琅的自尊心受到深刻打击,他翻开日历丢过去:“季大经纪人,麻烦你睁开眼睛瞅一瞅,我的电视剧才刚播完一个半月,上星独播,收视率过三。什么叫没有作品?” 这口大黑锅,端木琅不认。 季念淡淡抬眸,薄唇轻勾:“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 小鱼,快咬钩了。 “你指那个电视剧?”端木琅都把那件事忘记好多天了,考虑过后,对此,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女主角是江旎,我就演。” “好的,成交。”季念倒是不拖拉,打开通讯录,在工作群里吩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秘书就拿着签约合同走进来,直接把合同递到端木琅面前。 端木琅很想骂人,“季念,不是吧?埋好圈套,陷害我?” 季念起身整理着手袖,眉眼不抬,淡淡勾唇,说:“你的条件,我满足了。” 在签约合同书上,的确附加了一条:领衔主要:江旎。 端木琅无话可说,接过笔,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甚至都没有看片酬,“季念,白纸黑字,签好了。江旎必须是女主角。” “放心,任何时候,旎旎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季念话音未落,转身朝外走去。 秘书跟在他的身后,快速吩咐人备车、订酒店、上好的红酒,明显是去找金主粑粑谈投资了。 当天晚上,端木琅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剧本。 他专心苦读了一晚上,整夜没睡,近乎把和江旎有关的段落都看了,结果,在第二天早晨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是什么?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讲真,端木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季念,你给我等着!”客厅里,端木琅毫无顾忌地大声咆哮。 他盼星星,盼月亮,足足盼了六年,就盼来一部社会主义兄弟情? 女主呢? 他的‘媳妇’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嘟,嘟。 端木琅给季念打电话,坚决反对。 然而,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不知季念到底去了哪里。 ………… 江旎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的剧本,电子剧本。 实体剧本暂时还没有出来。 此时,江旎正在出行程,带着花绯和肖右等人在两边拍摄一组海报。 虽然她已经推了不少影视剧,但是商务和代言却接到手软。 这也是明星们的第二副职业。 很多明星们在无剧可拍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撞破头颅,去争一个顶红的商务和代言。 临江边上,事先已经进行了清场。 江旎化好妆后,依着摄影师的要求开始拍摄。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忽然,一只小猫闯进拍摄现场,通体发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十分好看,并不像是被人遗弃的。 小白猫闯入现场后,不知怎么的,一跳就跃到了江旎的肩膀,紧张兮兮的抓着江旎,不肯下来了。 “我的妆!”花绯比任何人速度都快,一步冲上去,拎着小猫丢给肖右,检查江旎的妆容。 “这是哪来的小东西?”肖右抱着猫四处寻找猫的主人,他看到猫的毛发特别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流浪猫。 远处,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满泥土,还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头发也很乱,还带了几根草屑。 “喵喵,原来你在这里,总算是抓到你了。”女生直奔小猫而来,看到小猫后,直接把小猫抱进怀里,抚着猫的毛发。 “你是安冰?”肖右认出面前的女孩,他见过安冰,是常枫山车祸死者的妹妹。 江旎正在补妆,听到名字后,余光瞥看了一眼。 的确是安冰。 安冰愣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她闯进了拍摄现场,急忙向江旎鞠躬道歉:“江小姐,对不起,打扰你拍摄了,我不是故意的,立刻就走。” “等等,怎么回事?”江旎询问道。 那只猫…… 那个女生…… 在临江的外二环出现,是巧合么? “江小姐,是这样的。”安冰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的神色,坦然自若,回答道:“前几天,我在路上救了一只小猫,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特别可怜。我一直想找到它的妈妈,就躲在路上观察,不成想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嗯。”江旎应了一声,“从公司追到这里,的确有些远。” 临江市并非小县城,一两条街道就能逛遍了。 从市中心到外二环,距离不短,没把小猫的腿跑断了,真是庆幸。 “小公主,又是一朵白莲花。”花绯咬着木梳,替江旎补粉,不安分地说着话。 “小声点。”江旎提醒道,“自己明白就行了。” 这个时候,安冰的电话响了。 安冰接起电话,开心的说:“天宇,你们快过来,我抓到小猫了。” “天宇?”江旎心中一惑,该不会是她家那个傻小子? 花绯也有些讶异,“不会吧?” “旎姐,少爷来了?”肖右同是惊讶。这都是什么事? 不到十分钟,江天宇就开着车赶过来。 车门打开,江天宇从车内走出来,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同组的几个演员。 “姐,你怎么……”江天宇并不知道江旎的行程,到了地方,才看到是江旎。 江旎补好妆后,示意摄影师暂时停拍,原地休息十分钟。她来到江天宇面前,视线一扫而过:“小宇,你怎么过来了?” “姐,”江天宇脸颊烫烫的,‘逃课’这种事,他说不出来。 其他同组的演员一看到江旎就傻眼了,脑袋里冒出的都是‘影后’‘女神’之类触不可及的词汇。 有一个人甚至还赶紧掏掏兜,想找出纸笔,让江旎给他签个名。可惜,他的兜比脸还干净。 花绯看到这一幕,递过去一根快用完的眉笔,大方地说:“两千块一支,便宜你了。” “多谢。”那个男生接过眉笔,小心翼翼地说:“江旎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哪里?衣服上?”江旎看了看,除了衣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签名了。 “不不不,”男生迅速摇头,立刻把右脸凑上去,“签、签我脸上,可以吗?我一辈子都不洗脸。” “……”江旎也是被小男生惊住了,在小男生的脸上签了名字后,把眉笔还给花绯。 “说好了,一辈子不洗脸。”花绯在一旁起哄,他最喜欢看到别人对江旎的喜爱,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经过签名后,所有人对江旎的印象不那么高冷了,七嘴八舌的交代起来。 原来,众人真的是从公司前边街道的小草堆里一路追过来的。 他们还开了车,临到附近才下车,各自分开,寻找小白猫。 江旎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便让江天宇回去了。只不过,在众人走后,她久久沉默不语。 花绯走过来,“小公主,还想着刚才的事?” “没什么。”江旎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单论一点,从公司到这里,距离真的很远。 拍完广告后,在回去的路上,江旎收到了剧组打开的剧本。 新剧本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比较古风的剧:《又见三月瘦扬州》。 江旎并不打算再接剧了,想往幕后发展,但是,既然季念帮她定了,料想也该是不错的剧。 “旎姐,下个月中旬进组。拍摄场次一百二十场,初步估计四十八集。第一男主端木琅,第二男主顾云晟。”肖右大略看了一遍剧的通知,告诉江旎最基本的信息,“看起来是公司自制剧。” 花绯接过平板电脑,把故事简介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公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社会主义兄弟情?” “嗯?”江旎皱着眉头,把故事梗概看了一遍,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就接到了季念的电话。 季念问:“旎旎,收到剧本了?”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自然不算大事。”顽主说道。他看过信后,将书信点燃了,随后才和代号x一起往前走去,边走边说,“你知道,血族人的生命有多漫长吗?” “你是在挑衅我么?想让我羡慕嫉妒恨?”代号x一听这个问题就炸毛。 世人皆知,血族人拥有漫长的生命,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只要没有大规模的族人两界之争,大多数血族人都会选择沉眠地下,来度过漫长的,永无休止的生命。而那些不是在战争中死亡的吸血鬼们,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作的。 原因是经不住人类世界里多姿多彩的诱惑。 在吸血鬼们看来,漫长的生命并不算好,活着也是一种痛苦,宁愿永世沉眠,直到某个时刻,被人当成古董从地底下挖出来。 可是,人类却会非常羡慕这样漫长的时光,总是求而不得,甚至会为了这样的追求铤而走险,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寻得良药,让生命永世长存。 代号x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族人,对于生命,总是求而不得,心里怀有诸多烦闷,今日被顽主一说,无端端的不舒服起来。 顽主没料想过,代号x的心中居然是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有些内疚,向代号x道歉:“不好意思,我绝对没有向你展示优越性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在一个能够永生的世界里,战争真的不算什么。” “不懂,”代号x摇摇头,往上跳了一下,伸手摘片树叶咬在口中,满不在乎的模样,“说了一堆,没一句在重点上。” “没有吗?”顽主也是很怀疑,他真的没说吗?考虑了下,好像真的没说,便又解释道:“人类生命短暂,才会觉得战争是大事,可是,我们拥有漫长的岁月,早已明白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任何一个帝王登基为皇,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走上去。战争不过是一个种族文明进步的手段,其中,必然会有牺牲,也会痛。” “喂,大长老,我有一事不解。”代号x提出疑惑,说道:“既然你们都看透生死战争了,为什么还打打杀杀,一定要打败冥古那个老头子,夺回血族四城?” “这个嘛,”顽主顿了顿,他不太方便讲。但是,有一点,可以告诉代号x:“虽然我们能够接受死亡,但是,不代表我们喜欢死的很惨,也不代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规则,喜欢挨欺负,被别人揍。死亡方式很多种啊,为什么非得被人喊打喊杀的死?” “……”代号x咬着树叶停住了,他挠挠头发,想了半天,竟然哑口无言,好像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哪怕是他,也宁愿安然地老去,死去,而不愿意死在战争中,烈火下,被人乱棒砸死。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喜欢欺负别人的人,所以,战争和死亡都是难免了。 顽主担心了一会儿,心里的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便说:“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能过一日算一日。” “你倒是想的通透。”代号x朝顽主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想太多,也没用。”顽主历经数千年人生,心态虽然不如嫦曦那般通透明净,但是对于一般事情来说,倒也能看淡很多,想得明白。 “哎,我们要走多久才能见到暮离?我想她了。”代号x叹息一声,在没有人的时候,格外胆大,都敢把想念说出口了。 “不许说。”果然,成功地引起了顽主的注意。 顽主瞥眸扫了代号x一眼,他有私心,却不明说:“你和暮离又不是很深刻的关系,别引起误会。” “怎么就不是深刻关系了?”代号x可不认这句话。他想了想,找出有利证据:“她拥抱过我的。” “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顽主较起真的时候,不比谁差。 真是的! 谁还不是被暮离一路宠过来的? 顽主真就不服那个理。 “你、你这是找茬。”代号x说不过顽主,就开始吵架。反正一路很远,诸多无聊,吵吵闹闹,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对,就找茬了,你怎么着?有本事,你打我呀?”一旦孩子不在身边,顽主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他也是个又吵又闹,习惯了被别人宠的宝宝。 “你以为我不敢?”代号x握起拳头,当真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赶就敢喽,有什么了不起?”顽主当然也有他的杀手锏,理直气壮的说:“你敢打我,我就敢向暮离告状。到时候,看看暮离听谁的,向着谁,保护谁。” 顽主真有这个自信,论撒娇,谁比得过他? 有句话怎么说的? 物以稀为贵。 在暮离身边,别的男人都是攻击属性,只有他一个人是防守属性,当然格外受偏爱。 “脸大。”代号x无语地嘲讽了一句。 他是发现了,这么多年来,顽主的心没有变得成熟,脸倒是长大了。 “哼,你想脸大还没有那个本事。”顽主说着气人的话,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我才不脸大呢,又不起什么特别爱好。我是个男人,当然得保护暮离,才不会像你,还得等着暮离保护。”代号x本来就年纪不大,即使是原主路冷也才是个少年,和熟人吵起架来,同样很幼稚。 “那是爱,爱情。”顽主说话挺毒,专挑代号x的心尖扎。 “爱情?谁信。”代号x毫不犹豫地怼回去,“那是出于对弱小民众的同情。” “不是同情,是爱情。暮离说了,她喜欢我。”还有小丸子呢! 有理有据,顽主才不相信代号x的挑拨离间。 “哈哈,暮离那是哄你,怕你受不了打击。在我看来,嫦曦大宗主才是暮离最最爱的人,然后是赢荼,然后是……”代号x数着手指,一个个掰着算。 “闭嘴,不许讲,”顽主被惹急了。当下也不再顾及自己为人父亲的身份,和代号x计较起来。 “凭啥不让讲?” “就不许说。” “我偏要说。” “再说我揍你了。” “揍呀,谁怕谁?还不一定谁揍谁呢。”…… 两个人絮絮叨叨,一路走远。 …………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一连五日,清漪和常寻都闷在营帐里,研究‘破鲛曲’,茶饭不思,闭不出户。 暮离下了死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叨扰,否则,斩立决。 这个命令一发下来,可把素衣给愁坏了。 平日里,素衣总是和清漪粘在一起,没事的话,就耍耍雪狼,剪剪头发,即使是出去救人,打一架,她也是跟在清漪身后,粘的紧紧的。 现在,清漪和常寻去研究破鲛曲了,剩下她一个人好没意思,结果,就变成缠着云光了。 云光向来大咧咧的,格外怀念以前的日子,这些时候,好不容易小娃娃们不在身边,自然拳头打的痛快,到处招惹三城将士,美其名曰‘切磋一下’,实际上,每每总是她把别人给揍了。 暮离知道这件事后并未阻止,也便由着云光了,血族人都有自我恢复功能,云光下手也知道轻重,断不会下死手,和士兵真打。 最多,就是拳头挨两下,是那种实打实的硬拳头,不碍事的。 云光不与旁人切磋的日后,就会来找暮离,不管是吃饭休息,还是商谈要事,都在一起,不肯分开。 用云光的话说,几百年了,她才终于又逮到了暮离,可以站在暮离身边,一定得珍惜时光,不能把暮离放跑了。 素衣粘不到清漪就跑过来粘着云光,可把云光烦坏了。 云光就是一个受不住别人粘的人,可怜兮兮的,如今一看到素衣跑过来,就赶紧撒丫子溜了。 用清漪的话说,‘我是清漪的小跟班,你就是暮离的小跟班。’ 当时,云光难得正经一次,这般回答她:“那是暮离,我一辈子的主子,我不当她的跟班,难不成去当冥古那厮的跟班?” “不去,我不去。”素衣一听冥古两个字,登时摇头,像个可爱的拨浪鼓。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老头子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太影响眼缘了。 “那你也不要跟着我呀,”她还等着当暮离的小跟班呢。 每一次,云光只要一窥视到素衣飞奔过来,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就逃。 可惜,她的速度有点慢,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每都会被素衣一缕头发,把她的脚踝给缠住了,在地上摔一个大趔歪。 然后,素衣就会站在一旁看笑话,前仰后合,笑到肚子痛。她还特别气人,会嘲笑云光:“你跑呀,你再跑呀。” “我、我就跑了,不行吗?”云光终究还是跑掉了。 前提是,她把暮离让给了素衣。 这一日,暮离正在和众将士最后一次确定进攻的方案。 毕竟宗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血药也研究成功,早已下发给将士们,现在,只差一曲《破鲛》了。 正所谓‘东风不来’,攻打大盘古都的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 暮离正与众人商议着,寒洛、温染、苍耳、封时倾等人皆在帐内。 忽然,素衣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带入一股凉气,口中大声呼喊着:“暮离,你快、快、陪我……” 素衣的手中拿着一只翠绿色的小蚂蚱,直接奔到暮离的身边,由于她跑得太快,惯性使然,一停下来没有站稳,整个人就摇晃着,往地面贴去。 这个动作若是成了,那就是赤果果的亲吻大地、热爱祖国,外加一个‘拍死蚂蚱’。 暮离从素衣还在帐外奔跑的时候就已然警觉了,尖尖的耳朵从头发丝里冒出来,她闭眸轻轻摇了摇,似乎很无奈。 随即,在素衣闯进营帐的一刹那,就看到素衣一阵风似的往里冲,明显刹不住闸了。 暮离低着眉眼,未曾抬起一缕目光,但是,却在素衣冲过来,马上就要过界的时候,伸手一拦,将闯祸的小女人给扶住了。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拉着素衣的手腕,将素衣带到身边,让素衣坐下,而后才话语里藏着宠溺,说:“几千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不消停。” 素衣坐在暮离旁边,鼓着腮帮子,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如是三月春雨,只见她把蚂蚱放到暮离办公的文书上,食指弹一下,再弹一下,一个人玩的开心极了。 其他将士看到这一幕皆是沉默,面面相觑,开始有些怀疑他们的眼睛。 眼前这位努力和蚂蚱玩一块的白发小姐姐,当真是杀人如麻,翻手为云的上古战神? 他们咋那么不信。 暮离自然不理会素衣,顾自看着地形图,安排着最后的部署,尽量减少人员上的损失,或者大范围冲突。 忽然,一只翠色的小蚂蚱蹦到了地形图上,又蹭到了她的手指边,正有往手掌心里蹭的趋势。 暮离一拂袖,将小蚂蚱揽入掌心里,顺着桌腿将蚂蚱给放了,转头看向素衣,目光顺着素衣的头发往边尾看去,说道:“又剪头发了?” 如果不剪头发,她的素衣战神缘何会这个样子? “嗯,”素衣乖乖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否认:“没、没有。我没剪头发。” “为何少了一寸?”暮离好整以暇,淡然开口,欣赏素衣在线说谎翻车。 “一寸?怎么可能?”素衣立刻反驳:“我明明只剪了半寸,根本就看不出来。” “噢,”在场众人全听到了,都是证人,“原来是半寸。” “哎呀,”素衣发现上当了,感觉好丢人,双手捂住脸,小心翼翼地从指缝儿里露出目光,想看又不敢看暮离,“你们好坏,欺负人。” “素衣战神,我等都是后辈,哪里敢欺负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等后辈计较。”张厚知第一个开口推脱。 他是真的害怕被素衣‘惦记’上。 想当初,在内战中,曾有传闻从大盘古都里传出来,素衣凭借一己之力,三千白发足足挡住了冥古大军的四分之一军队。 他再仔细算来,猛地想到,在素衣面前,饶是城主寒洛也是一个没有半分折扣的小辈。 “你?你是哪个?”素衣仔细认了认,记忆里没有印象,不等张厚知说话,便自己做了决定:“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你如果欺负我,我就欺负死你。而且,有仇必报,绝不手软。”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别、别介。”端木琅说话时,一不小心溜了口京味儿,又把胳膊搭回去,不离不弃:“小子,你听姐夫说……” 说到这里,端木琅话音一顿,似乎在看江天宇的反应,是否又抵触他这一句‘姐夫’。 江天宇瞅瞅他,看起来已经产生免疫,懒得去纠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端木琅乍一想来,不对劲啊,明明是江天宇想问他事情,“咳咳,什么我想说,不是你想问?” “噢,对。”江天宇想起来了,说:“你喜欢过女孩子吗?追过女孩子吗?了解女孩子吗?” “这……”一连三问,着实让端木琅心惊。他暗暗想着,江天宇该不会是打听他的过往,一旦抓到把柄就整锅端吧? “没有吗?”江天宇挺诧异的。 在他看来,凡是少年老成,混社会的,都应该有些激动人心的火热过往。 “谁说没有?你姐不就是吗?”端木琅脸颊发烫,貌似脸红了。 幸亏是在路灯下,没有人看得出来。 “不是吧?”江天宇真心佩服了,“那么多年,就我姐一个?” “怎么,不行?我、我专一。”端木琅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没有怂过,他颇为骄傲和自豪:“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初恋,全世界最纯真的初恋。” 当初,六年前,端木琅曾经和席璟琛抢过那一条‘浪漫的巧克力’广告,可惜那个时候,席璟琛帅得太锋利了,惨绝人寰,咄咄逼人,直接把他的代言吓跑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端木琅心中的浪漫,他始终是喜欢着江旎,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江天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说了点题外话:“如果,我姐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拿她不当回事,也不准欺负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替我姐揍你。” “得了,打住。”端木琅一提到江旎瞬间就认怂,“有你姐一个人揍我就好不错了,你还来凑热闹?我告诉你,以后啊,少参合我和你姐的事。反正,只能她亏待我,我绝不可能辜负她。” “大家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了解,有几分真,谁知道?”江天宇半信半疑,他才不相信端木琅的鬼话。 “江天宇,你这个话说的有点过分了。”端木琅抬眼一瞥,眼底覆着一抹深凉,他直呼江天宇大名,正色起来,说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但是,唯独不能怀疑我。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你姐付出生命,也许我不是惟一的那一个,但是,我也绝对会是其中之一。” “你!!”江天宇一时语噎,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瞅着端木琅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说道:“反正,如果我姐喜欢你,你就得对她好。” “江少爷,你这有点霸王条款了啊!!”端木琅手臂一紧,看似狠狠地把江天宇勒了一下,随即松开,拍了拍:“不过,我喜欢。” 端木琅就是喜欢江天宇的霸王条款,毫无道理可讲。 江天宇推了端木琅一下,不再问了继续往前跑去,留下一句:“不管是谁,都这规矩。” “行行行,规矩,规矩,你们老江家的规矩,谁不都得听着?”端木琅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江家小子,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如果不是喜欢,根本就不会问那些关于女孩的问题。 “没有喜欢。”江天宇闷闷地说。 “不可能。”端木琅同样笃定。以他多年过来人的直觉,绝对有猫腻。 “怎么不可能?”江天宇又停下来,横了眉毛,理直气壮地说:“是别人喜欢我!!” “……” 嘎,嘎。 一阵小乌鸦飞过端木琅的头顶。 行吧。 成。 端木琅从来没有像现在,此时此刻这般,发自肺腑的,真心无语。 果然都是江家的小姐、大少爷,魅力无限大,给力!! ………… 又过一天,终于等到‘我的江湖’的拍摄。 由于前几期的播出效果不错,节目后期的赞助、冠名全都跟了上来,所以,在节目互动中,主持人余潇也邀请在节目中,人气比较高的男女嘉宾提前拍摄小广告,作为后期播放节目时中间播出的广告。 从各大网络排名中来看,在女嘉宾中,江旎自然是遥遥领先,独占鳌头。但是,在男嘉宾中却出现了不同的情况。 虽然席璟琛的人气投票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但是,紧随其后的某位男男嘉宾竟然冲出所有嘉宾的重围,以黑马之态成功逆袭到了第二位置,时刻紧追,狠咬不放,与第一的投票数量仅差几千票。 直到投票最后一刻,第一和第二名的投票数才终于出现一个断崖式的结果,席璟琛的粉丝们最后多投了一万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网络投票中,男嘉宾中出现了一个人气上升非常迅速的嘉宾,就是半年前炒糊了的人气小生,如今被人全网热嘲‘一条咸鱼’的顾云晟。 在节目最开始时,顾云晟的网络投票位是倒数第一,人气最差。 节目播放时,弹幕里讨论最多的嘉宾不是顾云晟,但是,骂得最多的肯定是顾云晟。 顾云晟的粉丝们为了支持偶像,替偶像应援,甚至接受了顾云晟的黑称‘顾咸鱼’,开启自黑模式,成功地带了一波路人缘。 而且,顾云晟本来就有一批喜欢他的粉丝,只不过是因为绯闻炒糊了,伤了粉丝们的心,因此粉丝们才退网了。 现在,顾云晟卷土重来,去年发生的炒糊事件真相也慢慢的浮出水面,粉丝们明白了她们的偶像受了多大委屈,渐渐的,又开始回流,重新打榜,控评,氪金,买代言。 因此,在第四期节目开始录制前,顾云晟凭借一路的坎坷,在网络排名径直上升五个名次,成为正数第四的男嘉宾,算是再次翻红,成功回归圈内。 顾云晟自然开心,对江旎也越发感恩。他非常感谢当初的选择,同时,也格外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余潇宣布完男女嘉宾的排名后,再次开启每期一次的选嘉宾组队活动。 至于拍广告的行程是在节目结束后,临时增加两个小时来拍摄。 而今日的拍摄任务也非常符合‘我的江湖’拍摄主旨:故地重游。 节目一开始就按照组队将嘉宾分成了八组,各自开工,分别去往每个嘉宾出道时拍摄的第一个场地。 席璟琛是拍摄巧克力广告出道,自然带着随行摄像师来到当初拍摄的小公园。 每一组都没有主持人,皆是嘉宾自言自语,很类似慢生活的节目方式,一个人独处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只有蓝天和风。 席璟琛走进公园,由于没有清场,他被很多粉丝认了出来。 粉丝们激动万分,想靠近又不敢,纷纷在一旁喊话: “快看,是席璟琛,我男神啊!” “席璟琛,你好帅!” “席璟琛,我刚买了你的代言,我想嫁给你!!” 粉丝们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全都被摄影机收录了进去。 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让席璟琛对着摄像机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拍摄的地点吗? 席璟琛看过问题皱皱眉,当着摄像机的面,摊开双臂在摄像机前转了一圈,说道:“我第一次拍摄广告,就是在这个公园里。当时,公园南边有一个湖,湖边就是一排杏子树。拍摄时,杏花正浓,景色很美。” 卡片上第二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的台词吗? “不记得。”席璟琛摇摇头,解释道:“因为,那个广告根本就没有台词,他们只是让我拿着一块巧克力,不停的吃,表现出很美味的感觉。” 工作人员临时加了一句:“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席璟琛如今还是买个巧克力的代言人,自然不会说巧克力不好。 “但是,我们调查后,说是你最后吃吐了?”工作人员又问道。 “啊,对对,有这件事。”席璟琛恍然想起来了,笑着点点头,依然很敬业,解释道:“其实,不是巧克力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第一,我的胃不好,吃多了一种食物就会吐,第二,我当时刚出道,第一次拍摄,很多表情、人物情绪都拿不准,表达不到位,所以才一次又一次重复表演。所以,和其他无关,是我的问题,演技需要磨练。这也算是官方辟谣了,希望喜欢我的朋友多多包涵。” 难得一次,在屏幕上向来高冷话少的男神说了那么多话,而且,态度温和,没有一点抵触,虚心诚恳,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形象。 工作人员们也都感到震惊。 毕竟在之前的无数次采访中,大多数时候,席璟琛都是闭口不言,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加一个符号。 卡片上的问题一共有十个,越往下面,问题越犀利,越发在隐私边缘疯狂试探。 到了第八个问题,已经有些接近席璟琛能够回答的极限了。 卡片上写着:请问,有一次机场候车时,留下一张女孩的素描画像,是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子吗?或许是初恋? “噢,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席璟琛轻轻点了点头,作势认真思考着。 工作人员胆颤心惊,生怕席璟琛现场变脸,导致拍摄中断,连忙补救一句:“席先生,如果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至少,在过去所有采访中,席璟琛对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给过回应,就像是席璟琛的逆鳞,每当有记者问起来,席璟琛的气场都会瞬间改变,沉默而冰冷。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嗯。”席璟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轮到工作人员们震惊了,怔愕之中,难以相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席璟琛,你的意思是那张素描画上的女孩真的是你的……”工作人员试探着,不敢深问。 “嗯,是初恋。” 席璟琛的回答,淡淡的,清淡如水,如此笃定。 “初初初初初、初恋?”工作人员一连说了N个初才停止下来,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紧随而来的就是瞳孔震惊,俨然地震,“席璟琛先生,您、您这算是官宣了?” 这个问题真的是娱乐大爆炸,顶流、顶流绝密消息啊! “算是吧,”一抹笑,泛在唇边。话语温润和煦,如似安然岁月,无限美好。 “席、席先生,我、我我……”工作人员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两个圈,用手按住心脏,仍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忽然揪着头发说:“我、我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导演,这件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啊!” 虽然席璟琛有一个白月光已经被证明验身,是事实了,但是,娱乐圈里顶流的恋情消息价值连城,甚至还会牵扯到很多商业利益,他哪里敢随便报? “无妨,你随意。”席璟琛并不介意。 在娱乐圈里,顶流消息是一个封神的存在,旦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下一步的商业利益。 席璟琛明白那是一块肥沃的蛋糕,各个商业大亨都想来分享一块,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该说的,想说的,能说的,都当着镜头说出来了。 尽管可能不会被爆出来,或者是爆出来后,又被压了下去,但是,已经无憾了。 席璟琛喜欢如此放纵的感觉,放纵的去喜欢一个人,放纵的告诉别人,放纵的忽略掉其他人投来的惊讶眼神。 “席先生,再一次来到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对观众、粉丝们的话?”这是题卡上的最后一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则不然。 如果回答的话语很肤浅,会被黑粉们嘲笑没有脑子,没有内涵。如果说的太过深沉,又会被想成是作秀。 席璟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头说:“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让我在工作之余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如果真的选一句话来说,我想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此后余生,沉岁月,正衣冠,待良人。”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苏眉身世 “也行,我无所谓。”代号x耸耸肩膀,稍微有一点遗憾,说道:“我打算去找暮离,结果被你的人堵在城门口了。你快给我命令,让他们开城。” “你去见暮离?”顽主有些疑问,“为什么?” “我想暮离了,这个理由不行吗?”代号x俨然听到了笑话,说话间,表情里透着几分痞意。 “不可。眼下,大盘古都形势严峻,不宜过去添乱。”顽主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搅乱暮离的部署,分散暮离的心思。 “你过去才添乱,只会跑的家伙。”代号x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半点面子不给。 “谁说我只会跑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顽主也有些道理,懂得维护自身形象了。 “行,就算你说的对。我不和你计较,麻烦你放行。”代号x高举双手,妥协了。他口才不太好,也懒得争辩。 “无法放行。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歇息。”顽主态度坚决,当前事态下,真的难以放行。 “大长老,你确定无法放行?信不信我把你的守城府都给掀了?”代号x说话的口吻嚣张跋扈。 在他的世界里,暮离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见不到,那就互相伤害,别想明哲保身。 “你、你真是偏执。”顽主斥道。 “谁让你那么烦?”代号x掸掸手,双手放在腰上,一副谈判讲价的模样,少年感十足,却不显得娘。 “走,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闹事。看在暮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顽主难得大方一回,暗地里,他对代号x已经没有几分耐心了。 顽主自认以礼相待,然而,代号x却不按理出牌。 ………… “孩子?你的孩子?”代号x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句话上,脑袋里像是炸开一朵漂亮的烟花,久久无法平静,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倒是理解错了。 只听,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为什么会有孩子?” “你管得着?快点把小丸子还给我,如果小丸子掉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顽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族人发狠,说最严厉的话。 “那可不行。”代号x一点都不怕,他虽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但是,现在怀里的小孩子似乎特别可爱,招他喜欢。 代号x换了一个动作,尝试抱着小丸子,他对这个小娃娃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暮离的孩子,你若是敢伤害他,暮离也不会放过你。”顽主险些再一次提起某个少年被暮离踢碎膝盖骨的事情,戳少年的软肋。细想一下,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暮离的孩子?”代号x终于把信号接收对了,愣在原地,他忍不住打量了顽主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出轨?” 顽主无奈叹息一声,恨不得一耳刮子把代号x给扇到天边去,他再好的脾气也快被代号x给惹急眼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谁出轨了?谁是那种渣男啊?你要是脑子不好,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给别人找不痛快,真以为本大长老好欺负?” “呃……”代号x有些汗。 讲真,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稍微有一点不确定。 毕竟他离开,被送往天雾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x,快把孩子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顽主最后一次警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话间,人已盛怒至极,周身泛起冷冽寒意。 “不,不不。”代号x接连摆摆手,拒绝顽主的怒意,也收敛了脾气,放低声音,好声好语的说:“我才不和你打,看在小宝宝的份上,我也不能和你动手。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出城,我想去见暮离。” “不行。”顽主一口拒绝,“眼下大局形势尚不稳定,你若去了,岂不是无端端的给暮离增添麻烦?” “顽主!”代号x忍无可忍,怒斥道:“你别倚老卖老,谁给暮离增添麻烦了?如果你不服,咱们就切磋一下,看看到底谁是麻烦。” “呵,”顽主一声冷呵,卷袖负手身后,美艳的眉目覆着冷然,墨色的瞳越发漆黑起来,竟是浓如稠墨,“那便一试。” “试就试,谁怕谁?”代号x扬眉,在天底下,他就没怕过谁。 “哇,哇。”小丸子似乎感觉到来自父亲的怒火,也才明白了危险,忽然不安分起来,在代号x的怀里哭闹起来,小拳拳捶心口, “喂,你别哭,干什么?碰瓷啊?我、我可没揍你啊!你老爸就在那里盯着,我敢动手吗?”代号x从未遇到过这般事情,一下子手忙脚乱的,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可是,这一个小东西软软糯糯的,白白又嫩嫩,他又不敢抓,又不敢碰,只能嘴上说得爽快,乖乖认怂。 然而,小宝宝偏偏不理他,依然哭闹不止,小胖手和小胖脚胡乱抓着、踹着。 当然,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一张小嘴张得挺开,眼泪却是没有一颗。 顽主顿时着急了,凭空一掌向代号x甩来,同时,人如疾风暴雨,瞬间而至,手指长出锋利的长指甲,直朝代号x怀里的小丸子抓过来:“孩子,还给我!” “不行,我不给,除非你让我出城。”代号x一把捞起孩子的襁褓,原地一转,躲避开顽主的攻击,说道:“大长老,你选择躲在这个没有战火的安逸地方,陪着孩子圈地自萌,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有没有孩子,暮离都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躲起来,让暮离一个人去面对战火。” “你!!”顽主被代号x一句话惹怒了,袍袖挥甩,又是一股强劲的气势袭来,伴随着他近乎暴怒的话语:“胡说八道。” “嘿嘿,”代号x抱着孩子在院墙上来回几个跳跃,躲避开顽主的攻击,一抹唇角,三分邪意,七分狂妄:“大长老,你扪心自问,我说得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顽主一滞,明显被代号x问住了:“我……” 原先,他只是在暮离的劝说下,带着孩子来女娇城,是为了给孩子一方净土,并未多想。 如今被代号x一说,倒是真的有些尴尬了,觉得不太对,亏欠了暮离。 在这种关键时刻,大盘古都局势未定,他为了自己的孩子,竟然把暮离给丢下了。的确是有失妥当。 不过…… “先把我的孩子还回来!”顽主冷斥一声,眸瞳彻底渲染墨色,一股血族戾气陡然乍生。 “我偏不!你先让我出城!孩子就还给你。”代号x抱着孩子纵身越过院墙,往城门方向掠去。 忽然,半空中出现一缕冰色天蚕丝,卷住代号x的手臂往回一带。 天蚕丝的另一端缠在香雪的手指上,香雪得意扬眉:“抢了别人的孩子,你还想往哪里逃?” 代号x猝不及防,人被天蚕丝拽住,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小丸子从他的怀里脱手而出,径直往天上飞去,他抬起头,不忍看了。 “哇,呜~”小丸子似乎看到了天上了星星,一张粉嘟嘟的水润小嘴张成了鹅蛋型,发出一声惊呼。 顽主飞身而去,长袖一揽,卷着小丸子拥回怀里,带着一身冷意,飘然落地。 他低垂的眼眸轻轻一瞥,瞳底泛起一丝冰凉:“不自量力。” 嗖。 香雪收了天蚕丝,重新拢回袖中,得意挑眉:“大长老,我的秘密武器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很好。”顽主轻轻摇着怀里的小丸子,如墨染的瞳逐渐恢复正色,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哇呼?”小丸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里的墨色陡然大盛,像是黑色的烟火,他开心地‘呼’了一声,胖胖的小手拍拍拍,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起来可爱又软萌,还憨憨的。 饶是顽主自己看了也颇有些无语,只得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小傻子。” “呀,呜,呀……”小丸子仍是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着。他伸着小胖手,两只大眼睛里,纤长的眼睫毛扇了扇,盯着某一处,手指使劲往上够。 顽主低头一看,眼神停滞了一瞬,从小丸子澄澈明净的眼瞳里隐约看到一缕青色,不禁敛唇笑了笑,抬手从额前发丝上拈了一片树叶下来,递到小丸子手中,话语无限温柔:“小家伙,眼神倒是不错,知道为父头发上多了一片叶子。” “呀,呀~”小丸子的牙牙音软绵绵的,抓着树叶子玩得不亦乐乎,反倒是把顽主给忽略了。 代号x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抹了抹嘴角,说道:“哼!两个打一个,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就欺负你。”香雪十分看不惯代号x的所作所为,不屑道:“你和夜爵大人既是旧相识,夜爵大人又救了你的命,别的且不说,单是论着夜爵大人对你的情谊,也不会拿夜爵大人的孩子作为要挟,与大长老讨价还价。” “我自知理亏,日后定然会为了此事向大长老道歉,但是,眼下局势险峻,我必须去大盘古都,还望大长老给个情面,放我出城。”代号x软了话语,勉勉强强给顽主行了一礼。 在他高傲的一生中,宁愿站着死去,也不会说一声软话,但是,刚才确实是他行为不妥,才会低头服软。 “没诚意。”香雪最不喜欢别人说官方话,把话怼回去:“有本事,你来些实在的。” “香雪,”顽主轻声道了一句,示意香雪不要咄咄逼人,抓住了理不肯放。 代号x向来心气高,哪里能听得别人这样的话,当即指尖对准了掌心快速一划,霎那间,鲜血飞溅。 他将掌心往顽主面前一放,挑挑眉,表情高傲而得意:“见面礼。” 顽主皱了一下眉,委婉地拒绝了:“小孩子太小,怕是现在吃不得这些。” “大长老,你逗我玩呢?怎么着,是嫌弃我了?”代号x一直都明白,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血液可能也不是特别的纯净,但是,经过这么多血药的治疗后,行哈也不是太糟糕。 至少,比起外边那些野兽来说,算是好多了。 “不是,”顽主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止血带覆在x的掌心上,说道:“你大病初愈,身体需要调养,小孩子的嘴没轻美重的,万一被惯得任性了,你该如何去见暮离?” “你同意我去见暮离了?”代号x没想到,他挨了一刀,竟然因祸得福。 “嗯。”顽主转身看向香雪,他将小丸子交给香雪,言语间多有不舍:“香雪,我且和他一起回去,小丸子就交给你了。” “大长老,你说什么?你也要回去?”香雪愣住了。 代号x也错愕了,结结巴巴的:“你、你为什么也回去?” 他没想过让顽主与他一同去大盘古都,万一发生点什么,他负不起责任。 “没什么。”顽主低声语,垂着眼眸,覆着瞳底些许暗色,说道:“总归,他是对的。” 一直以来,顽主习惯了跟随在暮离身边,按照暮离的安排去做事。 早先,暮离前来寻找顽主,告诉顽主,打算让顽主带着小丸子前往女娇城。 顽主也没作多想,带着孩子就回来了。结果,事到如今被代号x一提,他才恍然领悟,似乎多有不妥,是他怠慢了暮离。 香雪怀里抱着两个小孩子,沉倒是不沉,可是,他担心照顾不好小宝宝,“大长老,你、你真的放心?你看,小丸子多可爱?你忍心让他看不到你?” “是啊,多可爱的小丸子。”顽主眉眼带笑。话落后,旋即转身,不再去看。 “顽主,你真的要去?他才那么小。”代号x拽住顽主,内心有点内疚,试图说服顽主:“我没说过,一定让你去。大盘古都里能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 “可是,”顽主犹豫着,沉默半晌才说:“暮离身边确实有很多人,比我厉害的也有很多,她不需要我一个,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受之无愧 “噢,原来是顾云晟。”新来的小妮子一副恍然明白的语气。不等别人说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他这么糊吗?竟然不配拥有姓名,鱼……” “……”小迷妹真的很受伤。 当了这么多年粉,一共就粉了两个墙头,顾云晟和江旎。 男神糊了,已经够她伤心了。结果,还要被小姐妹们往心口上扎刀。 简直就是‘云旎’之别。 疼。 真疼! ………… 粉丝群里的风波,江旎并不晓得。但是,有一个人却在百忙之中,抽空看到了。 郑斌拿着手机递给顾云晟看,说道:“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上去了,为什么在别人看来,还是这么糊?” 顾云晟瞪了郑斌一眼,似乎在说‘还不是你办的好事’,碍于有摄像机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糊就糊了,又不是没糊过。大惊小怪什么。” “对了,最近替你接了一个剧,剧本写的不错,算是走另类捷径,不知道能不能借一股东风,让你火一把。”郑斌说道。 “什么剧?”顾云晟来了脾气,板着脸,赏给郑斌一脸冰霜:“郑斌,就算我现在已经糊穿地心了,也不能连试戏都不用,就直接拍板定案了吧?” “端木琅男主,江旎女主,你是男二,三、四个老戏骨搭戏,是打着‘霸王别姬’续篇口号来的。这种大卡司阵容,朝获奖目标奔去的,纯实力级别,你还挑?人家不挑你,不错了。”郑斌想了想,又小声说:“而且,你看不出来么?是盛世天骄砸了大血本的剧,牵线人是季先生,也算是提前给你的招安福利,你别不懂感恩。” “我知道。”顾云晟脸色一直沉着,说完就走了。 郑斌望着顾云晟远去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苦尽甘来’,随后,就按照事先和盛世天骄沟通好的,动动手指,用顾云晟的微博转发了《又见三月瘦扬州》的官博,并配文:你好,陆云州。 顾云晟在《又见三月瘦扬州》里演的角色名字,就是:陆云州。 ………… 在这一天内,盛世天骄一共发布了四个人物介绍,并且,官博一一@了这四位演员。 除了顾云晟以外,其他三位都是老戏骨。 官博一发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风浪。有赞成支持的,也有争议抵触的。 大多数网友看到这个配置以后,讨论的多数还是演技问题。 至少,一个问题显而易见:某个过气小鲜肉的演技能够镇住场子吗?难道,又是洗白之路,开始走起来? 当天晚上,顾云晟结束拍摄后,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部分评论,沉默寡言,不说话。 下了车,返回半月海湾。 郑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热度,有争论点,毁誉参半,还算可以了,总比无人在意好很多。” “我明白,晚上不用喊我吃饭。”顾云晟拿着剧本走回房间,关上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想要成功,惟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下去。 夜晚十点,半月海湾小区楼下。 江天宇和端木琅照例约好了,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半路上,忽然一个人从对面跑了过来,闷着头,戴着耳机,双眼看着地面,也不看对方来人,从端木琅和江天宇身边跑过去。 端木琅放慢速度,视线随着那个人转过去,说道:“江天宇,那个人是不是顾云晟?” “好像是他。”江天宇说道。天色很晚,又不是在路灯下,他没有看清楚。 端木琅有些讶异,直到顾云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江天宇忽然发力,跨大步往前跑去。 “喂,你用不用这么认真,随便跑跑就好了。小哥哥我的一双大长腿,就快被跑断了。”端木琅一声哀嚎,追上去。 江天宇才不理会,越发快速跑起来,将端木琅落在身后。 白天,所有参加‘我演我show’的练习生们都接到选角通知了。 内容是盛世天骄筹拍新剧《又见三月瘦扬州》开始招募一些N号角色。 虽然不是群演,多少有几句台词,但是,真正排戏的时候,还是和群演差不多。 江天宇、安冰和凉凉等人都报了名,三天后开始选角色。 江天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顾云晟为什么会出现在楼底下跑步。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不断地提升自我价值,从而,获取更多的机会。 至于某个当主角的端木演员? 江天宇说不出来感觉。有时候是挺羡慕,有时候是挺酸的。 他不理解,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演主角,怎么就不珍惜?天天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努力。 ………… 夜晚,江旎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月光。 与其说是看月光,不如说她在看人。 她想见一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惜,偏偏被楼下跑过来的一个中二愣给瞄上了。 “江旎,你在看什么?我在这里,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红酒?” 楼下,院子门口。 端木琅和江天宇刚回来,他站在门口都已经准备离开告别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江旎穿着睡裙走出来。 米色的月光下,江旎的睡裙轻飘飘的,裙子上落了半透明的花边,尤其好看,不知不觉,让端木琅停下脚步,看直了眼。 端木琅对着江旎大喊了两声,摆摆手,快把其他住户都喊出来了。 江旎一愣,险些摔掉手里的红酒杯。 讲真,她不是有意端着红酒给端木琅看。 想给看的,另有其人。 江天宇关上大门,‘啪’的一声,特别重:“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端木琅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用不用这种态度撵人? 他、他可是未来的姐夫。 江天宇走进房间,一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熟悉身影,惊愕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江母有几天看不着江天宇了,急忙奔过来:“我过来看看你和小旎。”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狼的报复 “大姐呢?她现在不闹了?”江天宇随口问道。 对于上次江旖来半月海湾闹的事情,他记忆深刻,烦得厉害。 “她还行。”江母眼神闪烁,不敢说实话,也不能告诉江天宇,她答应了江旖的条件。 那天回家以后,江旖自然是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了。 江母和江父怎么劝说都不听,最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绝食抗议。 绝食的结果就是江母被江父训斥了一顿。 江父指责江母不顾女儿的幸福,只顾着在这边享受。 江母有苦难言,夹在两边受罪,里外都不是人,被闹了几次后,只能答应江旖,再过来劝劝江旎,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喜欢的男人。 江母回到家中后,江旎已经返回楼上休息。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只能留在客厅了等待江天宇回来。 江天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看到江母发红的眼睛,也不能再问了,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就走了。 客厅里,江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陈木为她准备一杯茶,随后躬身行礼,也去休息了。 ………… 第二天,江旎起床的时候脸颊陀红,脑袋晕晕的,可能昨天晚上吹风,被冻着了。 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差不多:“江小姐,你的感冒不算太严重,但是,建议卧床休息,最后不要外出。” 江旎考虑到今天的拍摄情况,还是戴上口罩,吃了感冒药以后,前往拍摄场地复工。 第二天的拍摄是一个公益活动,打出的标语是‘热爱我们的家园,保护地球。’ ‘我的江湖’节目组选择的拍摄现场是一个户外海滩。 海滩附近有一个广场,广场上饲养了很多鸽子,形成了旅游观光景点。 游人们因为对鸽子的喜爱,时常会前来广场跑步,给鸽子喂食。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人为垃圾。 虽然现在垃圾已经开始逐步实现分类处理,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垃圾,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定律。 在这次活动中,节目组采取不清场拍摄方式,只是在必要时刻,会负责嘉宾们的安全。也就是说,每一个嘉宾都有可能被广大群众认出来。 江旎得知拍摄内容后,直接告诉花绯:“你今天不用去了,我素颜。” 花绯听到‘素颜’两个字无异于世界爆炸了,惊呼:“江旎,你是大明星,有形象的,怎么可以不化妆?” “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不化妆,也没见谁过得不好。”江旎收拾好东西交给肖右,她只带了一杯温水,一个钱包,纸巾和药。 “那怎么能一样?天呐,让我冷静一下,你居然要不带妆上镜。”花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扇扇,心里直上火。 “没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如果有空,给我煲汤。”江旎朝外走去。 “煲汤?也行。最近,的确感觉皮肤松散了,不太好。”花绯暂时把化妆一事略过去了。 出了门,车子一路疾行而去。 半路上,肖右也有点担心,生怕江旎出什么意外:“旎姐,如果你不舒服,还是别去了。我去很徐青说一声。” “不用了,没事。”江旎靠在车座上,微微闭着眼睛,心里考虑了很多。 她是生病了,但是,并不严重。 既然不严重,只是一些不舒服,貌似就没必要休息了。 不然的话,‘耍大牌’‘不敬业’等所有的词,都会扣在她的头上。 江旎是最先抵达拍摄现场的人。 暂时没有开工,就在车内休息。 她仅仅是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肖右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 “旎姐,你还好吗?”肖右问道。刚才,他叫了江旎足足两分钟,江旎才有反应,吓坏了他。 “没事,把水给我喝一口。”江旎嗓子有点疼,呼吸都是烫的。 幸好肖右带了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了。 “旎姐,你发烧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肖右说道。 “没事。”江旎从包包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一粒,然后下车,和所有嘉宾聚在一起。 由于是走公益风,整个节目组都很低调。 其他人也考虑到了形象问题,都是尽量淡妆过来,戴着帽子和口罩,防止被大多数路人认出身份。 一众嘉宾在人少的地方简单做了开场,余潇提了一嘴昨天的拍摄,非常感谢所有嘉宾的真诚相待,然后,就是一群人结伴去捡垃圾了。 当然,今天加入了一个特别主持,是临江市某民间公益组织的二副手,林建。 多年来,林建一直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经常在网络上写文章,拥有上百万活粉,也算是小半个网络红人。 林建今年三十二岁,长相儒雅,风度翩翩,浑身透露着一股笔墨书卷气息,文人味较浓。 林建非常熟悉附近海滩的环境污染情况,带着众人在捡垃圾的同时,也给众人普及了很多关于环境保护的知识,受到众人一致好评。 江旎随着众人往前走,时不时的捡起从海里捞起来的垃圾,视线有些模糊。她伸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感觉不太出来。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席璟琛不知何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生病了,为什么还过来?”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江旎笑了一声,开着玩笑。 “我让向南送你回去。”席璟琛握住江旎的手腕,不让江旎再往前走。 “不行,人太多了,别惹眼。”江旎挣开手,往前走去。 正好,前面好像有谁叫了她的名字。 “江旎小姐,你在国外呆了六年,不知道回国以后,看到家乡的土地,美好的环境,是什么感觉?”林建看着江旎,问出了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挺好的。”江旎不舒服,懒得说话。 “江小姐,你回答问题的态度有些敷衍了哦。”林建笑了几声,看起来像是打趣,转头又看向余潇,把话题转开了。 江旎放慢两步,往后移了移。 头晕加剧,视线模糊。 她在等席璟琛,或是顾云晟。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老太寿宴 两天后,席璟琛和端木琅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出来,瞬间引爆网络。 无数水友们加入讨论中,粉丝们更是维护各家正主,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端木琅的粉丝们开始到席璟琛的官网下留言,对于席璟琛所有的代言、广告、影视作品全部抵制,故意刷低分。 支持席璟琛的粉丝们亦是同理,和对家粉丝撕开了,互不相让,各自评一星。 当真是印证了那一句话:娱乐圈血雨腥风,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三天,网络上的不良影响持续发酵。 端木琅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最终统计上的数据,轻按了按内心,闭眸休息了几秒钟。 季念走进来,人还没落座,就先问道:“事态怎么样了?” 端木琅睁开眼,些许冷意从眸底散去,枕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半开玩笑的说:“还能怎么样?小哥哥一飞冲天,直接黑红出圈,红到宇宙去了。” “你不介意。”这是一个陈述句,并非疑惑。 端木琅笑了两声,望着办公室雪白的天花板说:“我为什么要介意?本来,当初也不愿意进入这个破圈子,不仅水深,还水黑。要不是你来求我,我才不来趟浑水。” “我没有求你。”季念否认,他只是进行了一场高效率谈判。 大家各取所需,亦是近水楼台。 当然,结果不错。 “行行,是我自愿的。”端木琅不和季念争辩,“那现在怎么办?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影响路人缘。” 季念甩给端木琅一个纸袋,琥珀色的眼底一暗,说:“打开看看。” 端木琅不明所以,拿起纸袋一看,“这是什么?” 纸袋里装着两张照片、一个内存卡、一份签了名字、按下手印的手写保证书,还有一张个人简介。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时尚的小女郎,长相很挑眉,身材也好,腰细腿长,模样中等偏上。 简介上的名字和保证书上的名字是一样的,两个字:许美。 “这个人是谁?”端木琅隐约有些印象,却又记不清楚。 美?美?美?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仅是名字听过,人好像也见过。可惜,偏偏想不起来。 “前两天拍代言的时候,你见过她。”季念一语道破其中关系,“听说,她是你的粉丝。” “粉丝?美?美美?”端木琅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噢,那颗树。”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端木琅特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寻找了一下他的粉丝,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浑身沾满了绿色叶子的树。 “她找人拍了你们说话时的照片,经过后期模糊处理再发出来,打算借你的名声出圈。”季念说道。 端木琅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正面看,反向看,就差把照片撕成一半看了,也没看出个名堂。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阴谋论上,无语地说:“季念,就这种照片也能出圈?我的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还有现场的魔鬼打光,照得难看死了。”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注意一点。人红是非多,你现在大红大紫,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路。”季念微皱了一下眉。 “等等,”端木琅才反应过来,“季念,我和席璟琛不和的消息该不会是你放出去的?” “那又如何?”季念没有否认,“一剂猛料,拖席璟琛下水,足以改变局势。” 事发当天,季念就收到许美策划照片的事情。 他独自一人过去,和许美谈了小半个小午,仅用一杯咖啡就换来了许美的保证书。 许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艺人,哪里敢招惹圈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经纪人? 她也知道,一旦惹火了季念,以后就别提出圈了,怕是资源都没有了。因此,立刻就坡下驴,赶紧把事情给招了。 “季念,我和席璟琛没有不和,纯属子虚乌有。” 如果情敌也算是不和的一种,端木琅无话可说。 “所以,这是一场乌龙。闹得再大也不碍事,只会增加你们的曝光率,保持热度。对于目前暂时没有作品的你,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季念作为享誉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在推人方面自然有他的手段。 或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或是釜底抽薪,提前谋划,总之,他要保住的是盛世天骄的人,必须让所有身在漩涡里的盛世天骄艺人全身而退。 端木琅的自尊心受到深刻打击,他翻开日历丢过去:“季大经纪人,麻烦你睁开眼睛瞅一瞅,我的电视剧才刚播完一个半月,上星独播,收视率过三。什么叫没有作品?” 这口大黑锅,端木琅不认。 季念淡淡抬眸,薄唇轻勾:“上次和你提的事情怎么样?” 小鱼,快咬钩了。 “你指那个电视剧?”端木琅都把那件事忘记好多天了,考虑过后,对此,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女主角是江旎,我就演。” “好的,成交。”季念倒是不拖拉,打开通讯录,在工作群里吩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秘书就拿着签约合同走进来,直接把合同递到端木琅面前。 端木琅很想骂人,“季念,不是吧?埋好圈套,陷害我?” 季念起身整理着手袖,眉眼不抬,淡淡勾唇,说:“你的条件,我满足了。” 在签约合同书上,的确附加了一条:领衔主要:江旎。 端木琅无话可说,接过笔,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甚至都没有看片酬,“季念,白纸黑字,签好了。江旎必须是女主角。” “放心,任何时候,旎旎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季念话音未落,转身朝外走去。 秘书跟在他的身后,快速吩咐人备车、订酒店、上好的红酒,明显是去找金主粑粑谈投资了。 当天晚上,端木琅就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剧本。 他专心苦读了一晚上,整夜没睡,近乎把和江旎有关的段落都看了,结果,在第二天早晨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是什么?社、社会主义兄弟情?” 讲真,端木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季念,你给我等着!”客厅里,端木琅毫无顾忌地大声咆哮。 他盼星星,盼月亮,足足盼了六年,就盼来一部社会主义兄弟情? 女主呢? 他的‘媳妇’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嘟,嘟。 端木琅给季念打电话,坚决反对。 然而,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不知季念到底去了哪里。 ………… 江旎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的剧本,电子剧本。 实体剧本暂时还没有出来。 此时,江旎正在出行程,带着花绯和肖右等人在两边拍摄一组海报。 虽然她已经推了不少影视剧,但是商务和代言却接到手软。 这也是明星们的第二副职业。 很多明星们在无剧可拍的时候都会想尽办法,撞破头颅,去争一个顶红的商务和代言。 临江边上,事先已经进行了清场。 江旎化好妆后,依着摄影师的要求开始拍摄。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忽然,一只小猫闯进拍摄现场,通体发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十分好看,并不像是被人遗弃的。 小白猫闯入现场后,不知怎么的,一跳就跃到了江旎的肩膀,紧张兮兮的抓着江旎,不肯下来了。 “我的妆!”花绯比任何人速度都快,一步冲上去,拎着小猫丢给肖右,检查江旎的妆容。 “这是哪来的小东西?”肖右抱着猫四处寻找猫的主人,他看到猫的毛发特别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流浪猫。 远处,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满泥土,还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头发也很乱,还带了几根草屑。 “喵喵,原来你在这里,总算是抓到你了。”女生直奔小猫而来,看到小猫后,直接把小猫抱进怀里,抚着猫的毛发。 “你是安冰?”肖右认出面前的女孩,他见过安冰,是常枫山车祸死者的妹妹。 江旎正在补妆,听到名字后,余光瞥看了一眼。 的确是安冰。 安冰愣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她闯进了拍摄现场,急忙向江旎鞠躬道歉:“江小姐,对不起,打扰你拍摄了,我不是故意的,立刻就走。” “等等,怎么回事?”江旎询问道。 那只猫…… 那个女生…… 在临江的外二环出现,是巧合么? “江小姐,是这样的。”安冰脸上没有一点心虚的神色,坦然自若,回答道:“前几天,我在路上救了一只小猫,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特别可怜。我一直想找到它的妈妈,就躲在路上观察,不成想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嗯。”江旎应了一声,“从公司追到这里,的确有些远。” 临江市并非小县城,一两条街道就能逛遍了。 从市中心到外二环,距离不短,没把小猫的腿跑断了,真是庆幸。 “小公主,又是一朵白莲花。”花绯咬着木梳,替江旎补粉,不安分地说着话。 “小声点。”江旎提醒道,“自己明白就行了。” 这个时候,安冰的电话响了。 安冰接起电话,开心的说:“天宇,你们快过来,我抓到小猫了。” “天宇?”江旎心中一惑,该不会是她家那个傻小子? 花绯也有些讶异,“不会吧?” “旎姐,少爷来了?”肖右同是惊讶。这都是什么事? 不到十分钟,江天宇就开着车赶过来。 车门打开,江天宇从车内走出来,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同组的几个演员。 “姐,你怎么……”江天宇并不知道江旎的行程,到了地方,才看到是江旎。 江旎补好妆后,示意摄影师暂时停拍,原地休息十分钟。她来到江天宇面前,视线一扫而过:“小宇,你怎么过来了?” “姐,”江天宇脸颊烫烫的,‘逃课’这种事,他说不出来。 其他同组的演员一看到江旎就傻眼了,脑袋里冒出的都是‘影后’‘女神’之类触不可及的词汇。 有一个人甚至还赶紧掏掏兜,想找出纸笔,让江旎给他签个名。可惜,他的兜比脸还干净。 花绯看到这一幕,递过去一根快用完的眉笔,大方地说:“两千块一支,便宜你了。” “多谢。”那个男生接过眉笔,小心翼翼地说:“江旎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签哪里?衣服上?”江旎看了看,除了衣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签名了。 “不不不,”男生迅速摇头,立刻把右脸凑上去,“签、签我脸上,可以吗?我一辈子都不洗脸。” “……”江旎也是被小男生惊住了,在小男生的脸上签了名字后,把眉笔还给花绯。 “说好了,一辈子不洗脸。”花绯在一旁起哄,他最喜欢看到别人对江旎的喜爱,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经过签名后,所有人对江旎的印象不那么高冷了,七嘴八舌的交代起来。 原来,众人真的是从公司前边街道的小草堆里一路追过来的。 他们还开了车,临到附近才下车,各自分开,寻找小白猫。 江旎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便让江天宇回去了。只不过,在众人走后,她久久沉默不语。 花绯走过来,“小公主,还想着刚才的事?” “没什么。”江旎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单论一点,从公司到这里,距离真的很远。 拍完广告后,在回去的路上,江旎收到了剧组打开的剧本。 新剧本名字很好听,一听就是比较古风的剧:《又见三月瘦扬州》。 江旎并不打算再接剧了,想往幕后发展,但是,既然季念帮她定了,料想也该是不错的剧。 “旎姐,下个月中旬进组。拍摄场次一百二十场,初步估计四十八集。第一男主端木琅,第二男主顾云晟。”肖右大略看了一遍剧的通知,告诉江旎最基本的信息,“看起来是公司自制剧。” 花绯接过平板电脑,把故事简介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呼一声:“小公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社会主义兄弟情?” “嗯?”江旎皱着眉头,把故事梗概看了一遍,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就接到了季念的电话。 季念问:“旎旎,收到剧本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这……”梅仙瑶闻言不由得皱紧了眉,清瘦的手指握在茶杯上,紧紧绷着,指节泛白。 顿了顿,他才凝眸相望,缓缓开口道:“苏小姐,你这是打算与我秋后算账了?” “梅公子,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有些话,我不去说不代表那是不存在的,你既然想与我交好,却又如此虚晃待我,莫非,你是想让我一辈子挂着那个‘私奔不成’的名号,往后余生都抬不起头来了?” 有些账,不是不算,时候未到罢了。 苏慕言考虑着,她与梅仙瑶相处了一段时日,也是该谈谈这件事了,否则,人心有纠结,日后的生意必然也不顺利。 “这,”梅仙瑶拖着长音,半晌,手指才松开了,轻声开了口。他并没有一如往常唤‘苏小姐’,而是直接说道:“既然,你如此在意那件事,待到开张之日,我还你一个清白就好。” “还个清白?说得容易。”苏慕言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梅仙瑶闻言皱眉,心中许是有些顾虑,问道:“那你是如何想法?莫非,你还想我……” 斟酌许久,他终于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罢了,暂且看你表现。”苏慕言并非喜欢让人处于困境之处。 她已经和梅仙瑶提了,想必梅仙瑶必然会考虑这件事,到时候,在开业的时候,把事情澄清一下就好。 “嗯,也行。”梅仙瑶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再也没有说话。 到了店里,两个人相继下了马车。 店铺装修的十分好,古色古香,是苏慕言喜欢的风格,比起李明达和郑万年金碧辉煌的‘秦安烤鸭’来说,实在是太入眼了。 “你喜欢么?”梅仙瑶跟在苏慕言的身后,将整个店铺绕了一圈,待全部看完了,才开心询问。 “喜欢。” 如此书香雅致的小店,苏慕言怎么会不喜欢? “嗯。”梅仙瑶轻点了点头,浅应了一声。 “不过,这些衣服……”苏慕言简单翻了一下店里的库存,忽然发现有些衣服上的图案并不是出自她的手笔,一时间,有些诧异。 “苏小姐,让你见笑了。这是我闲暇之余,在你的图案设计启发下随手缝出来的,虽然花样并不出众,但是,若能卖出去,也是些收入。”梅仙瑶解释道。 “梅公子,你过谦了。”苏慕言瞧着那些花样其实特别好,一点都不输给她的设计,而且,其中又添加了许多古风色彩,令人眼前一亮,十分惊艳。 “哪里话。”梅仙瑶被夸奖的不好意思了。 随后,两个人又去看了布匹的存货,以及采购价格。其中,有一些布匹并不如苏慕言的意,两个人商议后,决定合同结束后,不再进相似的布匹。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傍晚。 苏慕言和梅仙瑶坐着马车返程,梅仙瑶多少有些不舍。 梅仙瑶等了好几个时日才盼来和苏慕言单独相处,不想一眨眼就过去了。 不过,对于苏慕言所提的事情,他倒是认真想了想。 “等等,先送我回梅家一趟。”忽然,梅仙瑶唤住车夫,让车夫中途改道。 苏慕言不太理解:“梅公子,你要回去?” “嗯,我且回去,有要事和父母商量。”梅仙瑶表情凝重,点了点头。 “好。”苏慕言不再接话。 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少说少错。 梅仙瑶返回梅府后,苏慕言独自一个人回来,她去了一趟铁匠铺,把先前让铁匠做的东西拿回来。 盆盆罐罐的,一大堆。 回到倾城包子铺,苏慕言又去厨房寻找了面和鸡蛋,还有糖,以及一些新鲜的水果等等,这才抱了满怀,回屋了。 林玉英看到苏慕言拿了那么多东西,好心问一句:“用不用我帮你拿?” “不必,你等着吃就可以了。”苏慕言一句话勾起了林玉英肚子里的馋虫。 “小姐,苏小姐又打算做些什么好吃的?”小春也凑了过来。 林玉英一把推过去,“干活去,没你的份。” 小春嘟着嘴,最近,小姐总是训斥她。 陈堂端着一块坛子糕走过来,“小春姑娘,这是我刚去外面买来的,还热着呢!” “我不吃,你干活去!”小春原话转过去,一句话把陈堂说愣了。 陈堂摸摸脑门儿,纳闷不已。他这是惹到谁了。 小六抱着一捆刚砍完的材火走进厨房,看到陈堂和小春的一幕,登时就愣了,“哈哈,你、你、” 他口齿不太好,说不太明白话。 陈堂也不管了,没有半点同情心,一巴掌拍过去,也是原话转达:“你笑什么笑,赶紧给我干活去。” “噢,”小六被拍了一下子,不敢吱声,抱着材火往里走。 “等等,”陈堂把热腾腾的坛子糕放在上面,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行了,你把这个吃了,补补脑子。” “噢,谢、谢……” “别谢了,干活去,快点!” 陈堂不等小六说完,直接一句话结束话题。 ………… 苏慕言把所有调料都搬到房间里,她的房间里有一个特殊准备好的面案,是专门用来闲暇时候研究食材的。 一盆面粉,鸡蛋分隔,一个搅蛋器。 她准备做蛋糕。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其中最重要的一味食材。 不过,没有关系。 苏慕言相信,她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 亓官倾城放学以后没有看到苏慕言,他在教林玉英学字的时候便有点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亓官倾城,你在想什么?说话啊!”林玉英拿着毛笔在亓官倾城面前晃啊晃的,差一点就把毛笔尖戳到亓官倾城的鼻子上,来个‘一点黑’。 “噢,”亓官倾城倏然回神,抬头看向林玉英,询问道:“林小姐,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半个时辰了,只教了我一个字!”林玉英很生气,真是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字?那你学会了吗?”亓官倾城不急也不恼,回神以后,好言好语地说话。 “……”林玉英无语,她真的想把毛笔尖戳亓官倾城的鼻子上了。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一连五日,清漪和常寻都闷在营帐里,研究‘破鲛曲’,茶饭不思,闭不出户。 暮离下了死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叨扰,否则,斩立决。 这个命令一发下来,可把素衣给愁坏了。 平日里,素衣总是和清漪粘在一起,没事的话,就耍耍雪狼,剪剪头发,即使是出去救人,打一架,她也是跟在清漪身后,粘的紧紧的。 现在,清漪和常寻去研究破鲛曲了,剩下她一个人好没意思,结果,就变成缠着云光了。 云光向来大咧咧的,格外怀念以前的日子,这些时候,好不容易小娃娃们不在身边,自然拳头打的痛快,到处招惹三城将士,美其名曰‘切磋一下’,实际上,每每总是她把别人给揍了。 暮离知道这件事后并未阻止,也便由着云光了,血族人都有自我恢复功能,云光下手也知道轻重,断不会下死手,和士兵真打。 最多,就是拳头挨两下,是那种实打实的硬拳头,不碍事的。 云光不与旁人切磋的日后,就会来找暮离,不管是吃饭休息,还是商谈要事,都在一起,不肯分开。 用云光的话说,几百年了,她才终于又逮到了暮离,可以站在暮离身边,一定得珍惜时光,不能把暮离放跑了。 素衣粘不到清漪就跑过来粘着云光,可把云光烦坏了。 云光就是一个受不住别人粘的人,可怜兮兮的,如今一看到素衣跑过来,就赶紧撒丫子溜了。 用清漪的话说,‘我是清漪的小跟班,你就是暮离的小跟班。’ 当时,云光难得正经一次,这般回答她:“那是暮离,我一辈子的主子,我不当她的跟班,难不成去当冥古那厮的跟班?” “不去,我不去。”素衣一听冥古两个字,登时摇头,像个可爱的拨浪鼓。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个老头子了,说话阴阳怪气的,太影响眼缘了。 “那你也不要跟着我呀,”她还等着当暮离的小跟班呢。 每一次,云光只要一窥视到素衣飞奔过来,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就逃。 可惜,她的速度有点慢,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每都会被素衣一缕头发,把她的脚踝给缠住了,在地上摔一个大趔歪。 然后,素衣就会站在一旁看笑话,前仰后合,笑到肚子痛。她还特别气人,会嘲笑云光:“你跑呀,你再跑呀。” “我、我就跑了,不行吗?”云光终究还是跑掉了。 前提是,她把暮离让给了素衣。 这一日,暮离正在和众将士最后一次确定进攻的方案。 毕竟宗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血药也研究成功,早已下发给将士们,现在,只差一曲《破鲛》了。 正所谓‘东风不来’,攻打大盘古都的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 暮离正与众人商议着,寒洛、温染、苍耳、封时倾等人皆在帐内。 忽然,素衣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带入一股凉气,口中大声呼喊着:“暮离,你快、快、陪我……” 素衣的手中拿着一只翠绿色的小蚂蚱,直接奔到暮离的身边,由于她跑得太快,惯性使然,一停下来没有站稳,整个人就摇晃着,往地面贴去。 这个动作若是成了,那就是赤果果的亲吻大地、热爱祖国,外加一个‘拍死蚂蚱’。 暮离从素衣还在帐外奔跑的时候就已然警觉了,尖尖的耳朵从头发丝里冒出来,她闭眸轻轻摇了摇,似乎很无奈。 随即,在素衣闯进营帐的一刹那,就看到素衣一阵风似的往里冲,明显刹不住闸了。 暮离低着眉眼,未曾抬起一缕目光,但是,却在素衣冲过来,马上就要过界的时候,伸手一拦,将闯祸的小女人给扶住了。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拉着素衣的手腕,将素衣带到身边,让素衣坐下,而后才话语里藏着宠溺,说:“几千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不消停。” 素衣坐在暮离旁边,鼓着腮帮子,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如是三月春雨,只见她把蚂蚱放到暮离办公的文书上,食指弹一下,再弹一下,一个人玩的开心极了。 其他将士看到这一幕皆是沉默,面面相觑,开始有些怀疑他们的眼睛。 眼前这位努力和蚂蚱玩一块的白发小姐姐,当真是杀人如麻,翻手为云的上古战神? 他们咋那么不信。 暮离自然不理会素衣,顾自看着地形图,安排着最后的部署,尽量减少人员上的损失,或者大范围冲突。 忽然,一只翠色的小蚂蚱蹦到了地形图上,又蹭到了她的手指边,正有往手掌心里蹭的趋势。 暮离一拂袖,将小蚂蚱揽入掌心里,顺着桌腿将蚂蚱给放了,转头看向素衣,目光顺着素衣的头发往边尾看去,说道:“又剪头发了?” 如果不剪头发,她的素衣战神缘何会这个样子? “嗯,”素衣乖乖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否认:“没、没有。我没剪头发。” “为何少了一寸?”暮离好整以暇,淡然开口,欣赏素衣在线说谎翻车。 “一寸?怎么可能?”素衣立刻反驳:“我明明只剪了半寸,根本就看不出来。” “噢,”在场众人全听到了,都是证人,“原来是半寸。” “哎呀,”素衣发现上当了,感觉好丢人,双手捂住脸,小心翼翼地从指缝儿里露出目光,想看又不敢看暮离,“你们好坏,欺负人。” “素衣战神,我等都是后辈,哪里敢欺负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等后辈计较。”张厚知第一个开口推脱。 他是真的害怕被素衣‘惦记’上。 想当初,在内战中,曾有传闻从大盘古都里传出来,素衣凭借一己之力,三千白发足足挡住了冥古大军的四分之一军队。 他再仔细算来,猛地想到,在素衣面前,饶是城主寒洛也是一个没有半分折扣的小辈。 “你?你是哪个?”素衣仔细认了认,记忆里没有印象,不等张厚知说话,便自己做了决定:“你不欺负我,我就不欺负你。你如果欺负我,我就欺负死你。而且,有仇必报,绝不手软。”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别、别介。”端木琅说话时,一不小心溜了口京味儿,又把胳膊搭回去,不离不弃:“小子,你听姐夫说……” 说到这里,端木琅话音一顿,似乎在看江天宇的反应,是否又抵触他这一句‘姐夫’。 江天宇瞅瞅他,看起来已经产生免疫,懒得去纠正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端木琅乍一想来,不对劲啊,明明是江天宇想问他事情,“咳咳,什么我想说,不是你想问?” “噢,对。”江天宇想起来了,说:“你喜欢过女孩子吗?追过女孩子吗?了解女孩子吗?” “这……”一连三问,着实让端木琅心惊。他暗暗想着,江天宇该不会是打听他的过往,一旦抓到把柄就整锅端吧? “没有吗?”江天宇挺诧异的。 在他看来,凡是少年老成,混社会的,都应该有些激动人心的火热过往。 “谁说没有?你姐不就是吗?”端木琅脸颊发烫,貌似脸红了。 幸亏是在路灯下,没有人看得出来。 “不是吧?”江天宇真心佩服了,“那么多年,就我姐一个?” “怎么,不行?我、我专一。”端木琅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没有怂过,他颇为骄傲和自豪:“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初恋,全世界最纯真的初恋。” 当初,六年前,端木琅曾经和席璟琛抢过那一条‘浪漫的巧克力’广告,可惜那个时候,席璟琛帅得太锋利了,惨绝人寰,咄咄逼人,直接把他的代言吓跑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端木琅心中的浪漫,他始终是喜欢着江旎,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江天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说了点题外话:“如果,我姐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拿她不当回事,也不准欺负她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替我姐揍你。” “得了,打住。”端木琅一提到江旎瞬间就认怂,“有你姐一个人揍我就好不错了,你还来凑热闹?我告诉你,以后啊,少参合我和你姐的事。反正,只能她亏待我,我绝不可能辜负她。” “大家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了解,有几分真,谁知道?”江天宇半信半疑,他才不相信端木琅的鬼话。 “江天宇,你这个话说的有点过分了。”端木琅抬眼一瞥,眼底覆着一抹深凉,他直呼江天宇大名,正色起来,说道:“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但是,唯独不能怀疑我。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你姐付出生命,也许我不是惟一的那一个,但是,我也绝对会是其中之一。” “你!!”江天宇一时语噎,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瞅着端木琅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着腮帮子说道:“反正,如果我姐喜欢你,你就得对她好。” “江少爷,你这有点霸王条款了啊!!”端木琅手臂一紧,看似狠狠地把江天宇勒了一下,随即松开,拍了拍:“不过,我喜欢。” 端木琅就是喜欢江天宇的霸王条款,毫无道理可讲。 江天宇推了端木琅一下,不再问了继续往前跑去,留下一句:“不管是谁,都这规矩。” “行行行,规矩,规矩,你们老江家的规矩,谁不都得听着?”端木琅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江家小子,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如果不是喜欢,根本就不会问那些关于女孩的问题。 “没有喜欢。”江天宇闷闷地说。 “不可能。”端木琅同样笃定。以他多年过来人的直觉,绝对有猫腻。 “怎么不可能?”江天宇又停下来,横了眉毛,理直气壮地说:“是别人喜欢我!!” “……” 嘎,嘎。 一阵小乌鸦飞过端木琅的头顶。 行吧。 成。 端木琅从来没有像现在,此时此刻这般,发自肺腑的,真心无语。 果然都是江家的小姐、大少爷,魅力无限大,给力!! ………… 又过一天,终于等到‘我的江湖’的拍摄。 由于前几期的播出效果不错,节目后期的赞助、冠名全都跟了上来,所以,在节目互动中,主持人余潇也邀请在节目中,人气比较高的男女嘉宾提前拍摄小广告,作为后期播放节目时中间播出的广告。 从各大网络排名中来看,在女嘉宾中,江旎自然是遥遥领先,独占鳌头。但是,在男嘉宾中却出现了不同的情况。 虽然席璟琛的人气投票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但是,紧随其后的某位男男嘉宾竟然冲出所有嘉宾的重围,以黑马之态成功逆袭到了第二位置,时刻紧追,狠咬不放,与第一的投票数量仅差几千票。 直到投票最后一刻,第一和第二名的投票数才终于出现一个断崖式的结果,席璟琛的粉丝们最后多投了一万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网络投票中,男嘉宾中出现了一个人气上升非常迅速的嘉宾,就是半年前炒糊了的人气小生,如今被人全网热嘲‘一条咸鱼’的顾云晟。 在节目最开始时,顾云晟的网络投票位是倒数第一,人气最差。 节目播放时,弹幕里讨论最多的嘉宾不是顾云晟,但是,骂得最多的肯定是顾云晟。 顾云晟的粉丝们为了支持偶像,替偶像应援,甚至接受了顾云晟的黑称‘顾咸鱼’,开启自黑模式,成功地带了一波路人缘。 而且,顾云晟本来就有一批喜欢他的粉丝,只不过是因为绯闻炒糊了,伤了粉丝们的心,因此粉丝们才退网了。 现在,顾云晟卷土重来,去年发生的炒糊事件真相也慢慢的浮出水面,粉丝们明白了她们的偶像受了多大委屈,渐渐的,又开始回流,重新打榜,控评,氪金,买代言。 因此,在第四期节目开始录制前,顾云晟凭借一路的坎坷,在网络排名径直上升五个名次,成为正数第四的男嘉宾,算是再次翻红,成功回归圈内。 顾云晟自然开心,对江旎也越发感恩。他非常感谢当初的选择,同时,也格外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余潇宣布完男女嘉宾的排名后,再次开启每期一次的选嘉宾组队活动。 至于拍广告的行程是在节目结束后,临时增加两个小时来拍摄。 而今日的拍摄任务也非常符合‘我的江湖’拍摄主旨:故地重游。 节目一开始就按照组队将嘉宾分成了八组,各自开工,分别去往每个嘉宾出道时拍摄的第一个场地。 席璟琛是拍摄巧克力广告出道,自然带着随行摄像师来到当初拍摄的小公园。 每一组都没有主持人,皆是嘉宾自言自语,很类似慢生活的节目方式,一个人独处在自己的世界中,除了自己,只有蓝天和风。 席璟琛走进公园,由于没有清场,他被很多粉丝认了出来。 粉丝们激动万分,想靠近又不敢,纷纷在一旁喊话: “快看,是席璟琛,我男神啊!” “席璟琛,你好帅!” “席璟琛,我刚买了你的代言,我想嫁给你!!” 粉丝们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全都被摄影机收录了进去。 有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让席璟琛对着摄像机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拍摄的地点吗? 席璟琛看过问题皱皱眉,当着摄像机的面,摊开双臂在摄像机前转了一圈,说道:“我第一次拍摄广告,就是在这个公园里。当时,公园南边有一个湖,湖边就是一排杏子树。拍摄时,杏花正浓,景色很美。” 卡片上第二个问题是:还记得当初的台词吗? “不记得。”席璟琛摇摇头,解释道:“因为,那个广告根本就没有台词,他们只是让我拿着一块巧克力,不停的吃,表现出很美味的感觉。” 工作人员临时加了一句:“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席璟琛如今还是买个巧克力的代言人,自然不会说巧克力不好。 “但是,我们调查后,说是你最后吃吐了?”工作人员又问道。 “啊,对对,有这件事。”席璟琛恍然想起来了,笑着点点头,依然很敬业,解释道:“其实,不是巧克力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第一,我的胃不好,吃多了一种食物就会吐,第二,我当时刚出道,第一次拍摄,很多表情、人物情绪都拿不准,表达不到位,所以才一次又一次重复表演。所以,和其他无关,是我的问题,演技需要磨练。这也算是官方辟谣了,希望喜欢我的朋友多多包涵。” 难得一次,在屏幕上向来高冷话少的男神说了那么多话,而且,态度温和,没有一点抵触,虚心诚恳,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形象。 工作人员们也都感到震惊。 毕竟在之前的无数次采访中,大多数时候,席璟琛都是闭口不言,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多加一个符号。 卡片上的问题一共有十个,越往下面,问题越犀利,越发在隐私边缘疯狂试探。 到了第八个问题,已经有些接近席璟琛能够回答的极限了。 卡片上写着:请问,有一次机场候车时,留下一张女孩的素描画像,是你心中的那个女孩子吗?或许是初恋? “噢,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席璟琛轻轻点了点头,作势认真思考着。 工作人员胆颤心惊,生怕席璟琛现场变脸,导致拍摄中断,连忙补救一句:“席先生,如果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至少,在过去所有采访中,席璟琛对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给过回应,就像是席璟琛的逆鳞,每当有记者问起来,席璟琛的气场都会瞬间改变,沉默而冰冷。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嗯。”席璟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啊?”轮到工作人员们震惊了,怔愕之中,难以相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席璟琛,你的意思是那张素描画上的女孩真的是你的……”工作人员试探着,不敢深问。 “嗯,是初恋。” 席璟琛的回答,淡淡的,清淡如水,如此笃定。 “初初初初初、初恋?”工作人员一连说了N个初才停止下来,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紧随而来的就是瞳孔震惊,俨然地震,“席璟琛先生,您、您这算是官宣了?” 这个问题真的是娱乐大爆炸,顶流、顶流绝密消息啊! “算是吧,”一抹笑,泛在唇边。话语温润和煦,如似安然岁月,无限美好。 “席、席先生,我、我我……”工作人员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两个圈,用手按住心脏,仍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忽然揪着头发说:“我、我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导演,这件事情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啊!” 虽然席璟琛有一个白月光已经被证明验身,是事实了,但是,娱乐圈里顶流的恋情消息价值连城,甚至还会牵扯到很多商业利益,他哪里敢随便报? “无妨,你随意。”席璟琛并不介意。 在娱乐圈里,顶流消息是一个封神的存在,旦有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下一步的商业利益。 席璟琛明白那是一块肥沃的蛋糕,各个商业大亨都想来分享一块,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他该说的,想说的,能说的,都当着镜头说出来了。 尽管可能不会被爆出来,或者是爆出来后,又被压了下去,但是,已经无憾了。 席璟琛喜欢如此放纵的感觉,放纵的去喜欢一个人,放纵的告诉别人,放纵的忽略掉其他人投来的惊讶眼神。 “席先生,再一次来到这里,你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对观众、粉丝们的话?”这是题卡上的最后一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则不然。 如果回答的话语很肤浅,会被黑粉们嘲笑没有脑子,没有内涵。如果说的太过深沉,又会被想成是作秀。 席璟琛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镜头说:“一直以来,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让我在工作之余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如果真的选一句话来说,我想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此后余生,沉岁月,正衣冠,待良人。”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也行,我无所谓。”代号x耸耸肩膀,稍微有一点遗憾,说道:“我打算去找暮离,结果被你的人堵在城门口了。你快给我命令,让他们开城。” “你去见暮离?”顽主有些疑问,“为什么?” “我想暮离了,这个理由不行吗?”代号x俨然听到了笑话,说话间,表情里透着几分痞意。 “不可。眼下,大盘古都形势严峻,不宜过去添乱。”顽主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搅乱暮离的部署,分散暮离的心思。 “你过去才添乱,只会跑的家伙。”代号x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半点面子不给。 “谁说我只会跑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顽主也有些道理,懂得维护自身形象了。 “行,就算你说的对。我不和你计较,麻烦你放行。”代号x高举双手,妥协了。他口才不太好,也懒得争辩。 “无法放行。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歇息。”顽主态度坚决,当前事态下,真的难以放行。 “大长老,你确定无法放行?信不信我把你的守城府都给掀了?”代号x说话的口吻嚣张跋扈。 在他的世界里,暮离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见不到,那就互相伤害,别想明哲保身。 “你、你真是偏执。”顽主斥道。 “谁让你那么烦?”代号x掸掸手,双手放在腰上,一副谈判讲价的模样,少年感十足,却不显得娘。 “走,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闹事。看在暮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顽主难得大方一回,暗地里,他对代号x已经没有几分耐心了。 顽主自认以礼相待,然而,代号x却不按理出牌。 ………… “孩子?你的孩子?”代号x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句话上,脑袋里像是炸开一朵漂亮的烟花,久久无法平静,半天才缓过神来,不过,倒是理解错了。 只听,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为什么会有孩子?” “你管得着?快点把小丸子还给我,如果小丸子掉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顽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族人发狠,说最严厉的话。 “那可不行。”代号x一点都不怕,他虽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但是,现在怀里的小孩子似乎特别可爱,招他喜欢。 代号x换了一个动作,尝试抱着小丸子,他对这个小娃娃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孩子,也是暮离的孩子,你若是敢伤害他,暮离也不会放过你。”顽主险些再一次提起某个少年被暮离踢碎膝盖骨的事情,戳少年的软肋。细想一下,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暮离的孩子?”代号x终于把信号接收对了,愣在原地,他忍不住打量了顽主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出轨?” 顽主无奈叹息一声,恨不得一耳刮子把代号x给扇到天边去,他再好的脾气也快被代号x给惹急眼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谁出轨了?谁是那种渣男啊?你要是脑子不好,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给别人找不痛快,真以为本大长老好欺负?” “呃……”代号x有些汗。 讲真,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稍微有一点不确定。 毕竟他离开,被送往天雾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x,快把孩子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顽主最后一次警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话间,人已盛怒至极,周身泛起冷冽寒意。 “不,不不。”代号x接连摆摆手,拒绝顽主的怒意,也收敛了脾气,放低声音,好声好语的说:“我才不和你打,看在小宝宝的份上,我也不能和你动手。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出城,我想去见暮离。” “不行。”顽主一口拒绝,“眼下大局形势尚不稳定,你若去了,岂不是无端端的给暮离增添麻烦?” “顽主!”代号x忍无可忍,怒斥道:“你别倚老卖老,谁给暮离增添麻烦了?如果你不服,咱们就切磋一下,看看到底谁是麻烦。” “呵,”顽主一声冷呵,卷袖负手身后,美艳的眉目覆着冷然,墨色的瞳越发漆黑起来,竟是浓如稠墨,“那便一试。” “试就试,谁怕谁?”代号x扬眉,在天底下,他就没怕过谁。 “哇,哇。”小丸子似乎感觉到来自父亲的怒火,也才明白了危险,忽然不安分起来,在代号x的怀里哭闹起来,小拳拳捶心口, “喂,你别哭,干什么?碰瓷啊?我、我可没揍你啊!你老爸就在那里盯着,我敢动手吗?”代号x从未遇到过这般事情,一下子手忙脚乱的,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可是,这一个小东西软软糯糯的,白白又嫩嫩,他又不敢抓,又不敢碰,只能嘴上说得爽快,乖乖认怂。 然而,小宝宝偏偏不理他,依然哭闹不止,小胖手和小胖脚胡乱抓着、踹着。 当然,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一张小嘴张得挺开,眼泪却是没有一颗。 顽主顿时着急了,凭空一掌向代号x甩来,同时,人如疾风暴雨,瞬间而至,手指长出锋利的长指甲,直朝代号x怀里的小丸子抓过来:“孩子,还给我!” “不行,我不给,除非你让我出城。”代号x一把捞起孩子的襁褓,原地一转,躲避开顽主的攻击,说道:“大长老,你选择躲在这个没有战火的安逸地方,陪着孩子圈地自萌,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不管有没有孩子,暮离都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躲起来,让暮离一个人去面对战火。” “你!!”顽主被代号x一句话惹怒了,袍袖挥甩,又是一股强劲的气势袭来,伴随着他近乎暴怒的话语:“胡说八道。” “嘿嘿,”代号x抱着孩子在院墙上来回几个跳跃,躲避开顽主的攻击,一抹唇角,三分邪意,七分狂妄:“大长老,你扪心自问,我说得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林玉英冷静下来,恨恼着说:“哼!等梅公子回来的,看我不好好说说,非得给那个混蛋扒一层皮不可,省得他不长记性。” 林玉英最生气的一点是,倘若陈堂真的有心,那就拿出一些诚意来,三媒六聘,让梅仙瑶过来说婚事。 结果可好! 陈堂是半个眼力见也没有,明面上一点事不办,全都拿到暗中去行事。 这番小人作为不仅没有把林家看在眼里,便是连梅仙瑶的脸面也一并给丢掉了,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小姐,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小春安抚着林玉英的情绪。 她虽然不太讨厌陈堂,偶尔也会觉得脸红心跳,但是,如果林玉英不喜欢那个人,讨厌的很,那她也不会喜欢那个人。 忽然,林玉英有点疑惑,想起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小春,你说梅公子为什么回府多日,一直不回来?” 梅仙瑶总归是林玉英曾经惦记在心底里的人,就算是不再有亲近的想法,有时也会担心。 “小姐,会不会是家中有事,才这般匆忙回去?”小春也猜测着。 “不知道。”林玉英瞅了一眼刚刚扔在桌子上的瓜子,忍不住又把瓜子给捞回来了,百无聊赖地嗑瓜子。 她真的很好奇。 ………… 傍晚,苏慕言再一次制作了蛋糕,一人一份,送到各个屋子里品尝。 这一次的反响出奇的好。 蛋糕绵软且糯,入口即化。 面粉里融了南瓜泥,一口咬下去,是南瓜清新的味道,齿郏留香。 林玉英和小春格外喜欢这种口味,很符合甜甜的少女心。 苏慕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的实验成功了。 说来也巧,就在蛋糕成功的第二天下午,郑万年派人来了话,订好了官府那边的祝寿日期,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苏慕言一定认真地把事给办了,容不得半点疏忽。 苏慕言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官府上的事,但凡挨上一点边了,都得时刻警惕着,敲响警钟。 当天晚上,她便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关上厨房的时候,还顺便把锁头也落了。 又一天,苏慕言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而且,还给店里发了告示:今,休业一天,明日正常营业。 小春和陈堂等人都放了假。 陈堂提议结伴出游,被小春瞪了一眼,以照顾林玉英的借口给拒绝了。 陈堂很受伤。 他无法理解女人一颗善变的心,明明之前还对他有说有笑,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这样? 两面三刀,这个词语形容得太贴切了。 不过,所有人都放假,唯独小六和冷棠没有放假。 两个人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外卖。 苏慕言今天做的算是一桌子蛋糕宴。 类似现代蛋糕店里的橱窗摆台,她将一个个小蛋糕切成了三角形,底下用油纸垫着。然后,又烤了二十个蛋糕杯,是特意给来往的夫人们准备的。 至于,够不够? 这个问题并不在苏慕言的考虑范围内。她是厨子,又不是统一供货商,不可能保证人手一份。 当然,所有食材皆是由郑万年负责。 苏慕言事先给郑万年列了一个清单。 郑万年果然照单全收,末了,送给苏慕言三个字:小土匪。 他摸摸脑瓜皮,感觉再让苏慕言当厨子,能把整个明玉轩给拖进去。 另外,不知道郑万年用了什么手段,那一件野狼伤人的事件也逐渐平息了,与明玉轩没有半点关系。 苏慕言再一次为古人的手段奉献了她一个‘倍感惊叹’的表情包,让郑万年笑而不语。 但是,明眼人谁都看见了,野狼吃了人,便是和整个秦安县的猎户作对。 山上那些野狼的好日子啊,也快好到头了。 苏慕言将糕点装好后,让冷棠分批送过去,嘱咐道:“冷棠,路上必须小心。千万不可破了,碎了。” “是,苏小姐。”冷棠性子淡,得了吩咐就开始做事,绝对不偷懒。 可是,今天着实把他给累到了。 来来回回的,他一共送了二十几趟,便是再有功夫,也无济于事。 “冷棠……”厨房里,苏慕言又唤上了。 冷棠无精打采,脸上倦容浓烈:“小姐,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如果不是亓官倾城向冷棠担保了苏慕言,他一定会认为苏慕言是故意借着事折磨他。 “这是最后两个食盒了,一路小心。”苏慕言把食盒递过去,顺便还给了冷棠一串钱。 冷棠顿时黑脸:“小姐,您这……”就一串钱?小费未免太少了。 他有点嫌弃。 倘若是在平时,苏慕言一定会注意到冷棠的微表情,猜中冷棠的意思。可是,苏慕言今天在厨房里忙了好几个时辰,她也有点累了。 苏慕言并没发现冷棠的嫌弃,相反,一愣,她的脑瓜子有点木了,还以为是冷棠觉得赏钱给多了。 既然如此,那也有办法。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脸上露着一抹尴尬的笑,又从冷棠的手中拿回来一把,这回总不能说给的太多了。 一瞬间,冷棠怔住了。 他望着掌心里的又少了一半的钱,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看看,赏钱又少了。 当天晚上,在秦安县的官老爷为其母亲准备的祝寿宴上,明玉轩再一次抢尽了风头。 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个个惊奇不已,喜欢的不得了。 听说,还有两个小姐为了争夺最后一个蛋糕杯大大出手,闹了不少笑话。 苏慕言累了一天,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听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很早就入睡了。 林家作为秦安商贾富户之一,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林玉英考虑着店也关了,闲着实在无聊,不如去参加宴会也好,和平时的小伙伴们都走动走动。 自从住进了倾城包子铺,她的生活规律越发规整起来了。 早些年,她总喜欢吃喝玩乐,如今,竟然也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琴棋书画。 当真是好女子不提当年勇了。 百里无双亦受到邀请,暂且放下赫连璟纯,出席宴会。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是,主子。”清漪不再多说。 战场上,除了暮离之外,所有人需得谨记的一件事就是:听从命令。 暮离继续看着,银灰色的眼底隐约浮现一丝银光。 她的直觉不会错,可以再等等看。 果不其然,就在接下来的三秒钟内,奇迹发生了。 大盘古都的守城士兵几乎三分之一都跌进了盘金的深坑里,正挣扎着往上爬。可是,不等他们爬上来,裂开的地缝儿中央就隐隐冒出一股焦黑之气,顺着裂缝的谷底往上蔓延。 但是,在那股焦黑之气中,却又全然不是焦黑的,而是灰黑色。 倘若认真观瞧,其中似乎又蕴藏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小碎粒,一闪一闪的,极其缓慢的浮了起来,景色唯美,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好漂亮,像星星。”素衣拉着沉烬的手袖,好一番摇晃,而后挽着沉烬的胳膊,开心地拍手。 清漪看向云光,娇俏的眉目泛起疑惑:“那是什么?” “液态银。”云光说道。 “怎么可能?”清漪难以相信这个答案,“地面底下怎么会有液态银?” “不,不是地下有,”云光话音一顿,看向暮离,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其实,她并不太确定眼中所见的事实,因此,才向暮离讨教一二。 “嗯,”暮离轻轻颔首,微侧着头,沉吟道:“确实是液态银。盘家这位大小姐用了十分特别的手段,把守城士兵的武器借来一用。” “主子,你的意思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清漪明白暮离话里的含义了。 “十之八九。”暮离笑了笑,说:“盘家的后人果然是有些厉害的角色。” “那我们坐享其成就好了。”云光龇了龇牙,两个拳头握的发出‘咯咯’声,兴致满满。 她等待这场战斗很久了,曾经受过那么多的委屈,怎么着也该发泄一回,把该有的仇给报了。 清漪闻言一挑眉梢,眼神里,三分挑衅,七分戏谑:“算了,你还是动动眼睛就好,莫出去添乱,免得还得分心帮衬你。” “我、”云光语噎,顿时不乐意了:“嘿!这话说得,小看谁呢?你瞧不起我?看我一会儿怎么冲锋陷阵,打得他们脑袋开花。” “行啊,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到时候,可别连我家的小狼儿都不如。”清漪说着,摊开掌心揉了揉雪狼的毛发,素来冷厉的唇角轻勾起淡淡笑意。 雪狼昂着头‘嗷’了一声,附和着,高傲的模样像极了自家主人。 “嘿,你这个小东西,别给我溜脸皮。”云光瞪了雪狼一眼,信誓旦旦道:“人嘛,我或许还能落下几分,但是,一个畜牲也想走到我前面去?开什么玩笑?” “云光战神,拭目以待。”说罢,清漪一拱手,拍拍雪狼的脑袋,待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液态银落地之时,瞬间驭兽而行,冲进了剩下的守城士兵中。 夜空中,她的声音在众人耳畔边回响,清高且傲:“诸位,清漪先行一步,替远方而来的三城将士们开个路!!” “那可不行,还有我呢!”云光纵身一跃,随即追了过去:“清漪,说好了,你还得盯着我,看我宰了多少个乱臣贼子,以正本战神之威。” “就你?哼!”清漪依然是挑衅的态度。 云光感觉她的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怎么,不行?看不起谁?” “看不起你,如何?有本事你来揍我。” “揍就揍,谁怕谁?”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俨然是把一众守城士兵都没有看在眼里,又快打起来了。 真应了那句话:传闻里,大盘古都的四大上古战神不和,走到哪里都撕,撕得见血。 不过,事实上,到哪里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两个人的话音落下没多久,便各自为战,抢尽战势先机,又互为补缺,将对方身后的敌人一招击毙,替对方守了空缺。 云光不禁一愣,看到背后倒下去的一个士兵,嘿嘿一笑:“清漪,看不出来你还很很细致入微,知道帮衬一把,谁说咱们不和着?我非得拧下他的脑袋。” “本就不和。”一袭红衣在半空中旋了两圈,雪白的兔绒靴子稳稳落在雪狼的头上,她看似随意地掸了掸长袍,实力拆台,半点面子不给云光留。 云光不服气:“哪里不合了?” “八字不合。”清漪一挑眉,旋即离去。 云光气得牙直痒痒,快步追过去,恨恨地说:“还战神呢!一天天的,净胡说八道。我连自己的八字都不知道,你还八字不合?我看你是找打了。” 暮离眼见着两个人已经进了募兵营,在她们身后又跟了一批杀伤力强大的血兽,这才抬手一挥,下令:“全力进攻,天亮以前,务必拿下募兵营。” “是,进攻!!”将士们传下令去,黑压压的一片,浓云般,全部涌入募兵营。 在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拥有强大黑暗天赋的血族人,家族早已避世多年,刻苦研究屠人杀伐之术,在战场上足以‘以一敌十’。 他们受雇于白莲灯令而来,肩上扛着家族几代人的使命。 此番战争,意义非同凡响。即是救人于水火,也是属于自救。 待到战势结束后,不论生死,他们的家族都会至此从权势的漩涡中脱离出去,从而过上隐居深野的避世生活,逍遥又自在。 为了全族人的未来,他们势必会全力抗击,打赢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沉烬,快走,走。”素衣并未跟随清漪往募兵营方向而去。 无数奔跑的身影中,她单独停了下来,抓住沉烬的衣角,一个劲儿地把沉烬往回退,示意他离开。 沉烬微微愕然,怔住些,一袭黑袍纹丝不动:“你想让我去哪里。” “离开,别来这里。”素衣好像有点担心了,时不时地往周围扫量着,喏喏地说:“这里不好,不适合你。” “素衣,到底发生什么事?这里有何不好?”沉烬惑然不解,发自心底担忧。 他抓住素衣的手腕,任由素衣挣扎着,想把手缩回去。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素衣使劲儿往回缩了手,仍然被紧握,一张小脸皱得紧巴巴的,烦恼死了。她拖着长音,眼神闪烁,说:“哎呀,让你走,你就赶紧走,别这样磨磨蹭蹭,好烦呀。”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又怎么能离开?”沉烬舍不得,他是一点都舍不得把素衣丢下。 最开始,是他伤了素衣,出于内疚的心理,才会这般模样,就像是疯子醉了酒,总是醒不来。 再后来,便是他的一颗心被俘虏了,从此迷上了这个上古时期的小神仙。 不管素衣是否迷糊,心智不全,他都愿意陪在素衣的身边,守护着这个小女人。 有些时候,沉烬曾默默地想着,他与素衣在一起,其中,多少有几分,是委屈了这个盛名之下的女人。 可是,沉烬越是这般舍不得,素衣就越发抵触,烦躁,犹豫不决。 素衣一狠心,手腕用了力,轻松一转,就挣脱了:“都说了,让你放手。” 沉烬本就没有防着素衣,不想这一下子被挣开了。等到他想再去抓素衣的时候,偏偏素衣不肯让他再牵手了。 “衣衣,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说起白日里,或许是沉烬最为欣慰的时刻。 沉烬想得到的,想体贴的,想守护的,都在素衣主动拥住他的那一瞬间,得到了满足。 可是,当他醒来以后,素衣的人却不见了,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沉烬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回想起素衣的热情与主动,这才蓦地回味儿过来,怕是素衣打算与他有个了断。 素衣往后退了一步,与沉烬隔开距离:“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你现在赶紧走,莫让暮离再看见你。” “衣衣,你在害怕?”沉烬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没有。”素衣立刻否认,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全说了:“我为什么害怕?暮离讨厌的人又不是我。” “讨厌?”沉烬拥算是听明白暮离的话了,“你的意思是,暮离讨厌我?原因呢?” “这个,”素衣犹犹豫豫不肯说,她见沉烬仍然不走,索性大喊一声:“让你走就走,不要再烦我了。” “等等,给我一个原因。”沉烬追上素衣,挡在她的面前,不肯让路。 “原因?哪有原因嘛。”素衣快被气死了。 “没有原因,还去打什么仗?”沉烬冷声道,心中动怒,周身乍起一股血族戾气,弥漫在两个人周围。 素衣想离开,根本就无法走出去,一气之下,拍打了沉烬两下,气得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怎么说?你砍断我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瞒着我的时候,不肯向我坦白的时候怎么不说?等到暮离知道这件事,你想走都走不了!” “等等,”沉烬心疼得厉害,一时间没有理顺素衣的话,等到听明白了,不禁在那疼痛的心上又划了一刀:“你、你都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当初,害了我的人就是你。这些日子,你陪伴在身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祸心!”素衣口不择言,为了把沉烬赶走,说尽了伤人的话。 她当然知道沉烬待她好,可是,她也很怕暮离知道真相,会伤害沉烬。 血族银日之威,怕是沉烬也享受不得。 “你说什么?我、我藏了祸心?”沉烬难以相信这样的话是从素衣的口中说出来,着实伤到了他,不过,转瞬,他又明白过来,“你担心暮离会伤害我?” 素衣尚还在气头上,也不管沉烬说了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抱怨道:“对啊,你这么差劲,又打不过她。到时候,我还得帮着她打你,我多辛苦啊。” 素衣也很委屈,两面都难做人。她害怕暮离会追究她断发一事,又担心自己还得上去再踹两脚。 真是的。 她下不去那个手。 “……”沉烬的心一下子又不那么疼了,只是,他的女人说起话来,还真是让人虚惊一场。 素衣看着沉烬颇为意外的表情,皱着眉头,她伸手在沉烬面前晃了晃:“你是傻子吗?听不懂我说的话,快点跑啊,别到时候晚了……唔!!!” 未说完的话语嘎然而止,消失在夜风之中。 沉烬不由分说,紧紧拥抱住素衣。 在那汹涌来去的杀戮中,他一点都不在意生死,反而,只是在乎眼前这个女人是否会离开他。 “不许离开我。”他如是命令着。 然而,素衣却总是好像体会不到他的情深,十分为难,说:“那可不行。如果暮离这样命令的话,那、那我肯定是不会再陪着你了,我得找暮离去。但是,你放心,我会偷偷去找你的。”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暮离始终是素衣心中最为重要的人。 所谓爱情,只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对哦。 素衣忽然记起来,她和沉烬之间的关系,原来是爱情…… “她不会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过程太繁冗,惟有告诉素衣结果,沉烬才能安心。 素衣愣住了,“不会什么?” “不会赶我走,你放心,她真的不会。”沉烬再一次向素衣保证。 素衣沉默着,犹豫着,可怜巴巴:“为什么?” “傻瓜,你的离离那么好,深明大义,又怎么会拆散我们?”沉烬放心了,便开始给暮离戴高帽,说些素衣喜欢的话。 素衣想了想,“也对哦。那你还是别走了。”说完,她赶紧抓住了沉烬的衣袖,生怕沉烬跑了。 “不走,只要有你在,我哪里都不去。”沉烬再次用力拥抱素衣,总算放心了。 千百年来,沉家人由于祖辈人的关系,男子想寻觅一个伴侣,是极其难的。 沉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哪怕是死,也不会再放手。 素衣也开心了,拉着沉烬往募兵营跑去:“既然你已经不是坏人了,那我们也去打坏人。” 所有不喜欢暮离的人,不论男女,都是坏人。 素衣就是这样想的。 “好,走。”沉烬说话时,口吻极其宠溺,他当真是服了自己。 别人打仗喊打喊杀的,而他打仗,却是带着媳妇去的,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噢,原来是顾云晟。”新来的小妮子一副恍然明白的语气。不等别人说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他这么糊吗?竟然不配拥有姓名,鱼……” “……”小迷妹真的很受伤。 当了这么多年粉,一共就粉了两个墙头,顾云晟和江旎。 男神糊了,已经够她伤心了。结果,还要被小姐妹们往心口上扎刀。 简直就是‘云旎’之别。 疼。 真疼! ………… 粉丝群里的风波,江旎并不晓得。但是,有一个人却在百忙之中,抽空看到了。 郑斌拿着手机递给顾云晟看,说道:“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上去了,为什么在别人看来,还是这么糊?” 顾云晟瞪了郑斌一眼,似乎在说‘还不是你办的好事’,碍于有摄像机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糊就糊了,又不是没糊过。大惊小怪什么。” “对了,最近替你接了一个剧,剧本写的不错,算是走另类捷径,不知道能不能借一股东风,让你火一把。”郑斌说道。 “什么剧?”顾云晟来了脾气,板着脸,赏给郑斌一脸冰霜:“郑斌,就算我现在已经糊穿地心了,也不能连试戏都不用,就直接拍板定案了吧?” “端木琅男主,江旎女主,你是男二,三、四个老戏骨搭戏,是打着‘霸王别姬’续篇口号来的。这种大卡司阵容,朝获奖目标奔去的,纯实力级别,你还挑?人家不挑你,不错了。”郑斌想了想,又小声说:“而且,你看不出来么?是盛世天骄砸了大血本的剧,牵线人是季先生,也算是提前给你的招安福利,你别不懂感恩。” “我知道。”顾云晟脸色一直沉着,说完就走了。 郑斌望着顾云晟远去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苦尽甘来’,随后,就按照事先和盛世天骄沟通好的,动动手指,用顾云晟的微博转发了《又见三月瘦扬州》的官博,并配文:你好,陆云州。 顾云晟在《又见三月瘦扬州》里演的角色名字,就是:陆云州。 ………… 在这一天内,盛世天骄一共发布了四个人物介绍,并且,官博一一@了这四位演员。 除了顾云晟以外,其他三位都是老戏骨。 官博一发出就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风浪。有赞成支持的,也有争议抵触的。 大多数网友看到这个配置以后,讨论的多数还是演技问题。 至少,一个问题显而易见:某个过气小鲜肉的演技能够镇住场子吗?难道,又是洗白之路,开始走起来? 当天晚上,顾云晟结束拍摄后,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部分评论,沉默寡言,不说话。 下了车,返回半月海湾。 郑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热度,有争论点,毁誉参半,还算可以了,总比无人在意好很多。” “我明白,晚上不用喊我吃饭。”顾云晟拿着剧本走回房间,关上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想要成功,惟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下去。 夜晚十点,半月海湾小区楼下。 江天宇和端木琅照例约好了,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半路上,忽然一个人从对面跑了过来,闷着头,戴着耳机,双眼看着地面,也不看对方来人,从端木琅和江天宇身边跑过去。 端木琅放慢速度,视线随着那个人转过去,说道:“江天宇,那个人是不是顾云晟?” “好像是他。”江天宇说道。天色很晚,又不是在路灯下,他没有看清楚。 端木琅有些讶异,直到顾云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把目光收回来:“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江天宇忽然发力,跨大步往前跑去。 “喂,你用不用这么认真,随便跑跑就好了。小哥哥我的一双大长腿,就快被跑断了。”端木琅一声哀嚎,追上去。 江天宇才不理会,越发快速跑起来,将端木琅落在身后。 白天,所有参加‘我演我show’的练习生们都接到选角通知了。 内容是盛世天骄筹拍新剧《又见三月瘦扬州》开始招募一些N号角色。 虽然不是群演,多少有几句台词,但是,真正排戏的时候,还是和群演差不多。 江天宇、安冰和凉凉等人都报了名,三天后开始选角色。 江天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顾云晟为什么会出现在楼底下跑步。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为了实现理想而努力,不断地提升自我价值,从而,获取更多的机会。 至于某个当主角的端木演员? 江天宇说不出来感觉。有时候是挺羡慕,有时候是挺酸的。 他不理解,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演主角,怎么就不珍惜?天天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努力。 ………… 夜晚,江旎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月光。 与其说是看月光,不如说她在看人。 她想见一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惜,偏偏被楼下跑过来的一个中二愣给瞄上了。 “江旎,你在看什么?我在这里,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红酒?” 楼下,院子门口。 端木琅和江天宇刚回来,他站在门口都已经准备离开告别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江旎穿着睡裙走出来。 米色的月光下,江旎的睡裙轻飘飘的,裙子上落了半透明的花边,尤其好看,不知不觉,让端木琅停下脚步,看直了眼。 端木琅对着江旎大喊了两声,摆摆手,快把其他住户都喊出来了。 江旎一愣,险些摔掉手里的红酒杯。 讲真,她不是有意端着红酒给端木琅看。 想给看的,另有其人。 江天宇关上大门,‘啪’的一声,特别重:“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端木琅脑后闪过一排小乌鸦。 用不用这种态度撵人? 他、他可是未来的姐夫。 江天宇走进房间,一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熟悉身影,惊愕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江母有几天看不着江天宇了,急忙奔过来:“我过来看看你和小旎。”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大姐呢?她现在不闹了?”江天宇随口问道。 对于上次江旖来半月海湾闹的事情,他记忆深刻,烦得厉害。 “她还行。”江母眼神闪烁,不敢说实话,也不能告诉江天宇,她答应了江旖的条件。 那天回家以后,江旖自然是一哭二闹,就差三上吊了。 江母和江父怎么劝说都不听,最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绝食抗议。 绝食的结果就是江母被江父训斥了一顿。 江父指责江母不顾女儿的幸福,只顾着在这边享受。 江母有苦难言,夹在两边受罪,里外都不是人,被闹了几次后,只能答应江旖,再过来劝劝江旎,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喜欢的男人。 江母回到家中后,江旎已经返回楼上休息。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只能留在客厅了等待江天宇回来。 江天宇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看到江母发红的眼睛,也不能再问了,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就走了。 客厅里,江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陈木为她准备一杯茶,随后躬身行礼,也去休息了。 ………… 第二天,江旎起床的时候脸颊陀红,脑袋晕晕的,可能昨天晚上吹风,被冻着了。 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差不多:“江小姐,你的感冒不算太严重,但是,建议卧床休息,最后不要外出。” 江旎考虑到今天的拍摄情况,还是戴上口罩,吃了感冒药以后,前往拍摄场地复工。 第二天的拍摄是一个公益活动,打出的标语是‘热爱我们的家园,保护地球。’ ‘我的江湖’节目组选择的拍摄现场是一个户外海滩。 海滩附近有一个广场,广场上饲养了很多鸽子,形成了旅游观光景点。 游人们因为对鸽子的喜爱,时常会前来广场跑步,给鸽子喂食。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人为垃圾。 虽然现在垃圾已经开始逐步实现分类处理,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垃圾,是一个不可更改的定律。 在这次活动中,节目组采取不清场拍摄方式,只是在必要时刻,会负责嘉宾们的安全。也就是说,每一个嘉宾都有可能被广大群众认出来。 江旎得知拍摄内容后,直接告诉花绯:“你今天不用去了,我素颜。” 花绯听到‘素颜’两个字无异于世界爆炸了,惊呼:“江旎,你是大明星,有形象的,怎么可以不化妆?” “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不化妆,也没见谁过得不好。”江旎收拾好东西交给肖右,她只带了一杯温水,一个钱包,纸巾和药。 “那怎么能一样?天呐,让我冷静一下,你居然要不带妆上镜。”花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扇扇,心里直上火。 “没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如果有空,给我煲汤。”江旎朝外走去。 “煲汤?也行。最近,的确感觉皮肤松散了,不太好。”花绯暂时把化妆一事略过去了。 出了门,车子一路疾行而去。 半路上,肖右也有点担心,生怕江旎出什么意外:“旎姐,如果你不舒服,还是别去了。我去很徐青说一声。” “不用了,没事。”江旎靠在车座上,微微闭着眼睛,心里考虑了很多。 她是生病了,但是,并不严重。 既然不严重,只是一些不舒服,貌似就没必要休息了。 不然的话,‘耍大牌’‘不敬业’等所有的词,都会扣在她的头上。 江旎是最先抵达拍摄现场的人。 暂时没有开工,就在车内休息。 她仅仅是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肖右的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 “旎姐,你还好吗?”肖右问道。刚才,他叫了江旎足足两分钟,江旎才有反应,吓坏了他。 “没事,把水给我喝一口。”江旎嗓子有点疼,呼吸都是烫的。 幸好肖右带了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了。 “旎姐,你发烧了,我们还是去看医生。”肖右说道。 “没事。”江旎从包包里翻出退烧药,吃了一粒,然后下车,和所有嘉宾聚在一起。 由于是走公益风,整个节目组都很低调。 其他人也考虑到了形象问题,都是尽量淡妆过来,戴着帽子和口罩,防止被大多数路人认出身份。 一众嘉宾在人少的地方简单做了开场,余潇提了一嘴昨天的拍摄,非常感谢所有嘉宾的真诚相待,然后,就是一群人结伴去捡垃圾了。 当然,今天加入了一个特别主持,是临江市某民间公益组织的二副手,林建。 多年来,林建一直致力于环境保护的公益活动,经常在网络上写文章,拥有上百万活粉,也算是小半个网络红人。 林建今年三十二岁,长相儒雅,风度翩翩,浑身透露着一股笔墨书卷气息,文人味较浓。 林建非常熟悉附近海滩的环境污染情况,带着众人在捡垃圾的同时,也给众人普及了很多关于环境保护的知识,受到众人一致好评。 江旎随着众人往前走,时不时的捡起从海里捞起来的垃圾,视线有些模糊。她伸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感觉不太出来。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席璟琛不知何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生病了,为什么还过来?”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江旎笑了一声,开着玩笑。 “我让向南送你回去。”席璟琛握住江旎的手腕,不让江旎再往前走。 “不行,人太多了,别惹眼。”江旎挣开手,往前走去。 正好,前面好像有谁叫了她的名字。 “江旎小姐,你在国外呆了六年,不知道回国以后,看到家乡的土地,美好的环境,是什么感觉?”林建看着江旎,问出了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挺好的。”江旎不舒服,懒得说话。 “江小姐,你回答问题的态度有些敷衍了哦。”林建笑了几声,看起来像是打趣,转头又看向余潇,把话题转开了。 江旎放慢两步,往后移了移。 头晕加剧,视线模糊。 她在等席璟琛,或是顾云晟。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吵架的理由倒是也简单。 在旁人看来,或许真的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需要吵得面红耳赤,失了两位大小姐的风范。 然而,在当事人的心中,不蒸馒头争口气,即便是输了,也不可以输在气势上。 至于后来传到市井上的小报传闻,说是有两位小姐在官府老爷的宴会上大打出手,便是两个人的夸大版本了。 “杜媛媛,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餐桌前,赵芳被杜媛援捉住了手,两个手腕都被抓住了,怎么都放不来。 她口中说着愤怒的话语,但是眼神却没有看向杜媛媛,而是望向盘子里最后一块小蛋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小蛋糕。 杜媛媛亦是如此,除了她的手抓住赵芳以外,不论是表情还是心中向往,没有半点和赵芳不同。 两个人就像是一个地方住过来的。惟一不同的是杜媛媛自小下地,看管家中一群牲畜,臂力惊人。 杜媛媛抓着赵芳的手不放,桌子上只剩下一块小蛋糕了,她很想拿下,一口吃掉,不给赵芳。 其实,倒也不是非吃不可。只不过,杜媛媛咽不下这口气。 谁让赵芳先前说她了?这个梁子结大了。 孙月在两个人起争执的时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便趁着两个人吵架,直接把最后一小块蛋糕给吃了。 这回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杜媛媛和赵芳谁也没吃到东西,还一下子就‘出名了。’ 林玉英走过去,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脸红耳赤,臊得慌。她把杜媛媛拉了过来,小声说:“一块蛋糕罢了,你也好意思争?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杜媛媛不以为然,“我怕什么?我是庶出,本来就是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的人。当初,苏眉寻到明玉轩去,你们不也是拿我当靶子?谁管我的死活了?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都不怕丢人,我的人早就丢没影了。” 杜媛媛也是一个记仇的人,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她不提是碍于大家的面子,双方家族的和气,不代表事事都能把她踩在脚底下。 林玉英瞪了杜媛媛一眼,“行了,一边消停儿会。” 杜媛媛松开赵芳,不乐意地往外走。 临走时,还给了赵芳一个凶狠的警告表情,看来友谊的小船是彻底翻了。 赵芳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即气得两眼发红,向林玉英抱屈,“你看看,她欺负了人,还这么说话,都是什么态度!” “行了,你也别吵了。在官府老爷家的后院里吵,也不怕给自己家惹了祸。”林玉英斥了一句。 有百里无双陪在身边,林玉英生怕被百里无双看了笑话。 她可不想当一个被人笑掉牙的人。 如此一想,林玉英就真的呆不下去,准备走了。她还没有向林母告别,一会儿,少不得,还得过去与官府后院里的夫人姨娘们说会儿话。 林玉英又看向孙月,“你也不劝她们两个?” 孙月一愣,拿起手帕擦拭唇角,优雅高贵高贵,她自有道理:“我劝她们两个做什么?又不讨好,还得伤人。再者说了,她们两个都是明白人,需要别人提醒吗?在这种场合里,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依我说呀,以后,还是别出来丢人了。大场面,又不是谁都能来的。” “你说什么?”堪堪的,差一点,孙月和赵芳的小船也要翻船了。 “哼,我说的不对?”孙月起身,抬手捋了捋鬓上的小花,让丫鬟替她给扶正了,才轻咳了一声,架势摆足,说道:“赵芳,你也知道,咱们姐妹的关系向来都是最好的,所以,在某些时候,你也得替我们着想一下,不能只顾着自己出风头。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出明白。” “你、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欺人太甚。”赵芳心里有气,又被孙月给说了,满肚子委屈无人可诉,最后,只能看向林玉英,希望林玉英替她出头。 然而,百里无双站在林玉英的身边,赵芳也知道,林玉英是断然不会再趟这个浑水了。 赵芳左求右求都无门,气得一跺脚,带着丫鬟离去了,“孙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咱们姐妹的情分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别联系谁。” “不联系就不联系,谁稀罕?”孙月朝百里无双挽袖告礼,“百里公子,不好意思让你见丑了,你且和玉英慢慢聊,我便先回去了。” “孙小姐,慢走。”百里无双微微欠身,笑容温煦不失礼貌,告了别。 林玉英瞅了百里无双一眼,心有不悦,闷声道:“再瞅,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你怎么不去送?” 林玉英并不是嫉妒或者是因为感情生怒,她只是不想在外面丢了林家的颜面。 毕竟,名义上,百里无双还是她林家的女婿,在外面,目送别的女孩子离开,把林家置于何地? “林小姐,你多虑了。”百里无双笑了笑,并不多做解释,他抬袖摆于身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柔儒雅,“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玉英又看了一眼桌面,才跟着百里无双离开,颇有几分嫌弃:“一块蛋糕罢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有什么好抢的?” “林小姐,此话怎讲?”百里无双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种所谓‘蛋糕’的东西,怕是第一次出现在秦安县的府宴上,甚至,过往多年中,根本就没有这种食物。 林玉英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重咳两声掩饰尴尬,想囫囵过去:“还能怎么讲?反正就是我见过、吃过的意思。还有,你别跟着我,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耽误谁。” “林小姐,既然如此,你我就先告别了,再会。”百里无双停下脚步,望着林玉英远去的脚步,眉宇间微微舒展,泛开些许柔和。 看来,他这两天光忙活赫连璟纯了,竟然把包子铺里那位心灵手巧的苏小姐给忘了。 待有机会,一定得亲自过去瞧瞧,看看小小的包子铺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好东西,亦或是,极其矜贵的小人儿。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林玉英背着摆摆手,脚步愈发快了,内心骂了自己千百遍。 该死的! 她又把苏眉给卖出去了。 ………… 一夜过去,秦安县的气温陡地热了起来。 苏慕言忙完包子铺的事情,坐在店里看院子里的人来人往,在心中算了算,很快就到衣庄店开张的日子了。 她的视线往一楼客房方向一瞥,缓缓收了回来,忽然记起来,梅仙瑶回梅府好些天了,也不知道那人在府中都忙些什么。 眼帘一暗,些许阳光被挡住了。 苏慕言抬头一看,竟然是百里无双拎着一壶青梅酒过来了。 “苏小姐,可否有空,陪我喝几杯?”百里无双不请自来,青梅酒往桌子上一放,便揽着衣袍坐下了。 “百里公子,眼下时间尚早,林小姐还没有起床,你若是前来寻她,可能得等一会儿,我让小春给你准备些下酒菜。”苏慕言会错了意思。 她以为百里无双是来寻找林玉英,人家一个妥妥的未婚夫前来寻找未婚妻,倒也不是难以接受的大事。 林玉英是店里半个主人。 倘若按照关系,百里无双便是四分之一个主人,苏慕言自然也不会怠慢了合作伙伴的未婚夫。 当然,对于百里无双和林玉英关于亲事方面,她是不知道‘逢场作戏’这一个约定。 百里无双淡然一笑,唇边泛起些许温柔,“苏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寻找她的,是特意来寻找你的。” “寻我?什么事?” 防火防盗防闺蜜。 苏慕言可不愿意当一个危险的塑料小姐妹。 “是这样的。昨天官府寿宴,我也跟着去沾了沾喜庆,吃到了一个不错的糕点,听林小姐说,明玉轩的供奉菜品里,有你的手艺?”百里无双也不虚托,开门见山,聪明人自然有聪明的说话方式。 “确实如此。不过,”苏慕言话音一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件事是林小姐告诉你的?” 当初,苏慕言在明玉轩备货的时候,特别言明,不得告知相关事宜。 苏慕言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如果一个地方出现的神奇事情太多了,必然会惹人怀疑,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此简单的道理,苏慕言懂得防范于未然。可是,事情还是被百里无双知道了。 苏慕言再次确认一番,不过是为了证实明玉轩的口风,她料想,郑万年为了长久的合作,也不会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苏小姐,你误会了。并不是林小姐主动提起,是我实在想打探一下消息,才乱了林小姐的心神,引起诸多不便,还望海涵。”百里无双把事情揽在他的身上,事实如此,他不会引起林玉英和苏慕言的隔阂。 “百里公子,一个随意的小手艺罢了,上不了大场面,你若是喜欢,提前差人过来说一声,我们两家离得又不远,待我准备好了,让人给你送过去就好了。”苏慕言确定不是明玉轩那边的问题后,便不再追究了。 林玉英的个性,她还不了解?指不准是在什么情况下,就被百里无双套了口风。至于别人来打探消息,林玉英倒是不太会说。 “多谢苏小姐美意,在下却之不恭了。”百里无双说完便不再言语,顾自倒了一杯酒,优雅地品饮着。 苏慕言唤来陈堂,给百里无双带了份下酒菜。原因无它,她才想起来,这个时间,小春正在替林玉英梳妆打扮。 小春现在身兼多职,每天忙碌的不得了。 陈堂上好了菜,为苏慕言端来一壶热茶,“小姐,茶准备好了,是照着昨天您的方法来煮的,味道应该进步了一些。” “嗯,下去吧。”苏慕言倒了一杯茶,尝过味道之后,轻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苏小姐,你似乎不太喜酒?”百里无双很少看到苏慕言饮酒,貌似只有一次。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 由于上元国的民风摆在那里,再加上秦安县的富人小姐们的生活习惯,很多姑娘家的酒量都比男子好。 在百里无双的消息中,眼前这位苏小姐在苏商没有倒下之前,是一个在明玉轩里落了户,日夜笙歌的主。 为何忽然之间就不喜欢饮酒了? 莫说是戒酒,便是改改性子,又岂是容易的事情? 对此,百里无双格外费解。 苏慕言端着茶杯喝着,指端轻轻摩挲着杯沿儿,并没有立刻就回答百里无双的话。 她从百里无双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怕是有些另外的事情,认真思酌一番后,才说:“百里公子,实不相瞒。自从家里突遭变故,一来打击甚大,二来实在是囊中羞涩,如此折腾个多月,别说是酒了,便是瑶池金丹,也该戒了。” 苏慕言光明正大的卖惨。 她没有说错,家道中落,连个房子都没有了,还喝酒呢?能有口吃得就不错了。 百里无双仔细想来,苏慕言这番话语确实没错。 他自幼出生在富贾之家,从小不愁吃穿,也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悲痛,所以,人生突逢巨变,改一些个性,也没有错。 人都有一个惯性,一旦把自己认为的事情合理化,便会毫无保留的认为事情必然如此。 百里无双思及此处,非但不觉得苏慕言的改变有些诡异了,反而认为那是最合理的一面,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地歪了。 “苏小姐,十分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不该引起你的不悦。”百里无双向苏慕言道歉。 有错就认,是一个好习惯。 “百里公子,你严重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遇到困难便解决。日子终究得过,谁还不是望着未来过的?”苏慕言一番话,好人当尽了,又给百里无双上了一颗。 百里无双闻言轻笑了一声,连说:“苏小姐说的是。” 实则,他是在心里想着。 好一个秦安县的苏小姐! 不仅性格坚韧如磐石,就连口才也是极好了。 瞧那一句句话说的,伶牙俐齿,仿佛他若是少体谅几分,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事情,应该被责罚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百里公子,那你慢慢喝,我就不打扰你了。”苏慕言起身欲离开。 不管百里无双是不是林玉英的未婚夫,在大庭广众下,她都没有必要和一个男孩子独坐一桌。 “苏小姐,请留步。”百里无双看到苏慕言似是躲他一般,不禁心中觉得好笑几分,他唤住苏慕言,不让苏慕言离开,说道:“刚才我也说过了,是特意过来寻你的,还望苏小姐能给我一些时间,把话说完。” 苏慕言复又坐下来,抓起一把熟花生吃了一两颗,才说:“百里公子,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定会知无不言。” “苏小姐,你误会了,并非是想问什么。其实,我是来向苏小姐讨东西来了。”百里无双说明来意,态度诚恳。 “什么东西?”苏慕言不解地看着百里无双,不知道百里无双所求的是什么。 按理说,像百里无双这样的公子哥,有钱又有家世,人也长得好,能有什么是来向她讨要的? 无非,就是一些吃食罢了。可是,眼下里,苏慕言不想再接宴席了。 官府这一次官宴,所有糕点都是从这里出的,苏慕言累得肩酸背痛,正打算好好休息几日,过一过轻松日子。 苏慕言的原则一向都是:钱是赚不完的,人生才是有限的。她怕死,所以,惜命。 “实不相瞒,在下的母亲十分喜欢甜食。昨日,在下尝过苏小姐的手艺,不知何时有幸,能够请得苏小姐去府中一聚,也好让家母品尝一下苏小姐的手艺。”百里无双站起来,微微欠身,说明来意。 百里无双倒是没有说假话。 昨天晚上,他跟随百里夫人一同返回家中,刚换完衣服,就被百里夫人给唤了过去。 百里夫人向他询问在府宴上,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糕点是何人烹饪的,味道着实好吃,十分符合她的品味。 只不过,在官府的宴会上,人来人往的,她不好意思多尝一尝。 百里无双闻言便告诉百里夫人,当日的糕点全部都是明玉轩送过来的,至于是那个糕点师傅的手艺,他还真不知道,需得去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把人请到府中一趟。 百里夫人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平日里,主掌百里府中内院之事,见多了大风大浪,断然不会为了几口吃食当真刻薄。 她还嘱咐了百里无双几句,一定要态度温和去询问,倘若人家不愿意去府上,便买些糕点回来就好。 如果她喜欢了,日后,多多招拂那个厨师的生意便好了。 百里无双当然知道小糕点出自谁的手,他那番说词,无非是给苏慕言留了一条退路,免得拿刀架脖子,逼得苏慕言无路可退。 果然,百里无双还是了解苏慕言几分。 苏慕言听完百里无双话,当即思索了一会儿,便回绝了:“百里公子,十分抱歉。怕是我没有办法答应你这个要求。最近,我实在是太忙了。” 苏慕言每一日都在考虑着她的衣庄店,她的各种店。如今,在整个秦安县内,她也算是小老板一个了,业务繁忙。 官府的宴会,若不是郑万年拜托她了,她怎么可能去帮忙?得了银子,那么少。 “这……也罢。”百里无双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可是,没想到会拒绝得这么明白。 他怕是也没有想到,苏慕言会那么忙。 “不好意思。”苏慕言感觉她这一句话,浪费了好几个亿。 事实上,亦是如此。 百里无双亲自揽去府中的人,又怎么会少了银子? 可是,偏偏,苏慕言是真的不喜欢应付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苏慕言向来都知道,一旦被那些富商们给盯上了,以后,她不想进府献艺都不行了。 “没关系,对了,苏小姐,”百里无双又问起一件事,“你可会烹饪药膳?” “会一些。”苏慕言轻点了一下头,感觉她浪费的好几个亿似乎又要回来了。 百里无双考虑了一下,询问道:“在下有个朋友,前两日出游湖中,一不小心落了水,结果最近胃口不好,不知道苏小姐可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自然是有。既是落了水,身子骨肯定沾染了寒气,倘若吃些热燥的东西,把寒气退了,也便好了。”苏慕言不禁狐疑,在内心里猜测着,到底是谁落了水。 或许,百里无双那位朋友,她也认识? “那,”百里无双顿了一下,“可否劳驾苏小姐,为我那朋友做些爽口的饮食?苏小姐放心,银子方面,不是问题。” 说完,一锭银子交到苏慕言的手中,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苏慕言用手掂量了下银子,将银子收好了。 只要银子给到位,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拱了拱手,笑着说:“百里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为您的朋友准备好药膳的,就是不知何时可以送?又送去哪里?” “傍晚时候送去三笑茶庄,交给掌柜的就好。”百里无双眼底含了一抹笑意,他倒是没发现,眼前这位苏小姐还是一个贪财的主。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苏慕言既然能够接连开那么多的点,想必也是为了银子,否则,为何来者不拒? 百里无双如此一计算,便做好了打算。 以后,他若是想和苏小姐多交往一些,势必得把荷包戴好了,银子准备足了。不然,肯定是约不出人来。 “没有问题,”苏慕言回答得爽快,她又问道:“百里公子,不知道你那个朋友能否吃辣?酸辣?甜辣?” “呃,这个我倒是不太晓得。如果不麻烦,可否一式一份?到时候,我也能搭个光,品尝一下苏小姐的手艺。”百里无双当真不知道赫连璟纯喜欢什么口味的辣,他只知道赫连璟纯是吃辣的。 昨天晚上,赫连璟纯的状态依然不太好,时而热,时而不热,体温反复来去,仆人们照料着,基本上一个时辰一折腾,没个消停劲。 今天早上,百里无双又让仆人去请了大夫,而且不只请了一位,是整整十个大夫。 章节目录 第436章 百里无双下了狠心,他就不信,十个大夫还治不好一个人。 可是,人有时候真得信邪。 因为,饶是这是个大夫,也没能检查出来,赫连璟纯的病情到底为什么会不停地反复。 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大夫们也看过上一个大夫开出来的药方,没有问题,一个字都没有问题。 百里无双给了大夫人银子,得了一个大夫的话,说是食疗养生或许能够起点作用。到时候,一边吃药,一边食疗,或许能够好一些。 再加上甜品的事情,百里无双今天早上便过来了。 几日不见,店铺里的生意果然又红火了许多。 两个人谈完正经事后,林玉英也打着呵欠下楼,睡到自然醒了。 林玉英一看到百里无双和苏慕言在一起,转身就想往楼上跑。 原因与他。 昨天,她把苏慕言给卖了。 “林玉、”苏慕言随口一说,险些把林玉英的名字给说出来,急忙又改了口:“林小姐,百里公子过来了。你不下楼吗?” “不去,我还没有睡醒,你别烦我。”林玉英跑回房间,‘哐啷’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小春端着早餐上楼,给百里无双解释道:“百里公子,小姐许是昨天累得乏了,今天才起来晚了。平时,小姐可不是这样的人。” 小春担心百里无双误会了林玉英。 以后若是成亲了,好歹也是她半个主子,不能让百里无双误会了。 “去服侍你家小姐。”百里无双吩咐道。 “是,百里公子。”小春一挽手,给百里无双行了礼,然后才转身上楼,一路小碎步。 “百里公子,那你慢慢吃,我去给您的那位朋友置办食材去了。”苏慕言也和百里无双告了礼,走进厨房,拎了一个小竹筐便走了。 百里无双淡淡一笑,望着苏慕言远去的背影,将杯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扔下块碎银子,也离开了。 陈堂过来收拾桌子,他拿起酒坛晃了晃,里面的酒竟然没了,忍不住啧啧称叹:“想不到,百里公子人不大,酒量却是不错。” 大堂里忽然飘过一缕风。 冷棠送亓官倾城上学归来,听到陈堂碎碎念,不由得想‘光明正大’的偷听一会儿:“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回来了?”陈堂对冷棠忌惮三分。他总觉得冷棠太冷,身上弥漫着几分杀气,和他们都不是相同世界的人。 “是啊,每天就这点事,无聊死了。”冷棠手中拎着一个鸡腿,想来,又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 “厨房里还有两个单子需要送过去,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先吃点东西,好去送东西。”陈堂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冷棠就势坐下,倚在座位上,一口一口的咬着鸡腿,心里发闷。 早知道得去送货,他就不说自己无聊了。 ………… 苏慕言挎着小竹筐前往集市。她主要是挑选一些调料,而不是购买食材所以才拎了这么一个小篮子。 苏慕言考虑到百里无双的‘某个朋友’是落水了,除去药物治疗的原因,很可能是被冰冷的湖水激到了。 正常人遇到这样的状况,回到家中,来一碗红糖姜水,闷被子里发发热汗就可以了,第二天,保准能舒服。 但是,如果一直都不好,也许就是体内寒气太重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快速好起来。 毕竟,古法的的中医治疗见效十分慢,不可能一下就见效了。 苏慕言记得,在川蜀菜中,有一个特别简单的饭菜,可以在极寒中,激出人的寒气。 这个饭菜叫作:担担面。 担担面算不上是清淡的饮食,但是,足以让重寒之人去去寒气,所以,苏慕言打算以毒攻毒,晚上,做一些担担面过去。 担担面的口味有微辣、麻辣、鲜辣。 苏慕言考虑到病者身体的虚弱,怕是受不了重辣,容易伤胃,便打算做个‘微辣’的口味。 不过,该买的食材还是得买。 首先,麻椒、干红辣椒必不可少。 苏慕言在集市里逛了一圈,没有发现太好的麻椒,干红辣椒倒是买了一些。 她取出一颗,咬了半截,结果,还没吃两口,就辣得嘴巴里冒火,急忙用手扇着:“辣、辣辣……” 忽然,一个梨子递了过来。 百里无双出现在苏慕言的身后,摊开的掌心里出现了一颗梨子:“苏小姐,吃颗梨子?可以止辣。” 苏慕言接过梨子咬了两口,成功去掉了嘴里的辣味,这时才有机会询问道:“百里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市集里人多,你一个女孩子来买东西,我不太放心。”百里无双看到苏慕言是一个人出门,当即就有些内疚。 以往,在三笑茶庄楼上的时候,百里无双经常能够看到陈堂和苏慕言一起出门购买食材,有个男生在身边,总归好一些。 “多谢百里公子好意。”苏慕言故意快走两步,和百里无双分隔开少许距离,“百里公子,其实,我自己行的。” 百里无双是名门大户的贵人公子,平日里做些什么,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跟议论纷纷。 但是,苏慕言不同。 她本来就是容易招惹人非议的体质,就跟现代社会里的‘热搜’体质似的,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苏慕言不想让人有机会议论她我百里无双的关系,因此,除非必要,一定会离百里无双远远的。 百里无双也料到了这个原因,为了苏慕言能舒服一点,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跟随在苏慕言身后。 两个人,一个执意往前快走,一个执意再慢两步,不多时,他们的距离就拉开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百里无双抬眸看向前方,只见,人群里,一个高挑的少女身影混在行人中,眨眼间,像风一般,就消失了。 百里无双负手身后,缓步行走着。 他分明和苏慕言隔开了很大距离,然后,下一秒,却又忽然近了许多。 没有人看清楚百里无双是如何走到前方的,只感觉一阵风划过耳畔,凉飕飕的。再认真一看,便剩下雪色的长袍轻轻摇摆,带了几分仙气。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苏慕言手里拿着梨子一边走一边吃,全然不顾形象。 旁边的路人看到了,小声地议论,指指点点。 在上元国内,一向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关起门来怎么放肆都可以,一旦出了门,就得有个方圆,得个规矩。 类似苏慕言这般行为,一旦认真说起来,只会让人说出‘离经叛道’四个字,乖张狂妄。 苏慕言在一片议论声中把整个梨子吃完了,她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继续在集市里逛街,又走了两圈,才把东西彻底买完了。 眼角的余光里,一抹白衣总是飘来飘去,时而靠近,时而远去,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苏慕言有些纳闷,拎着小竹筐走出市集,朝前方一个小山坡走去。 最近,吃席有些厉害,她想去山上挖点小野菜,回来吃个新鲜味儿。顺便,也给百里无双的‘落水朋友’摘一点。 落了水,入了寒,胃腹不食,总归得吃些差不多的才好。 蓦地,一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阻止住了她的去路。 “苏小姐,你这是打算去哪里?”百里无双拦住了苏慕言,对于前方的道路,有些怀疑。 “去山上挖野菜。”苏慕言说道。 “噢,那,请。”百里无双迟疑了一会儿,选择给苏慕言让路。 这个事,该怎么说? 百里无双当然知道野菜这个东西,只是,他向来不吃,也没有那个爱好。而且,一个女孩子独自上山,总有些不妥。 思来想去,百里无双只好陪着了。 “百里公子,你为什么上山?”苏慕言明知故问。她知道百里无双跟随了一路,是好意,所以才存心不良,为难百里无双,看这个少年怎么说。 “苏小姐,荒山野外,你一个人独行,怕是不太安全。”百里无双解释道,往旁边退了几分。 “有你在?就能安全了?”苏慕言打量了一下百里无双,颇有几分小瞧了的意思。 “这……”百里无双话语微迟,耳尖上染了些许赤红。 这明晃晃的拆台,打脸面,苏小姐果然是个狠人。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苏慕言没想到百里无双一点求生欲都没有,竟然一句话就KO了。 她难以相信。 “非也。”百里无双看出苏慕言的小心思,大概是故意发难了,他平心静气,如实说道:“苏小姐,在下虽然不是神力,但是,应付些普通小毛贼还是可以的。而且……” 话音一顿,百里无双又说道:“罢了,不提也罢。总之,有我在,便可保苏小姐你平安无忧。” “好,那就多谢百里公子费心了。”说完,苏慕言当真提着小篮子去挖野菜吃了。 百里无双跟在苏慕言的后面,双手背起来,闲庭散步一般,慢悠悠的,看不出来走得多快,却始终保持着和苏慕言差不多三五步的距离。 偶尔,瞥眸瞧去一眼,别的不说,他还真认不出来哪种青草能吃,哪种不能吃。 苏慕言采了差不多半篮子野菜,已经快走到山坡半山腰上了,她低着头,看了看篮子里的小野菜,又回头看了一眼,说道:“百里公子,平日里,你是不是不吃这些东西?” 百里无双闻言怔愕住了,轻点点头:“自然是不吃的。” 百里府内锦衣玉食,饶是他一个不受宠的四公子,在饮食方面也没有落下的,只不过,相比于其他哥哥们,或许会寡淡一些。 再者说了,百里无双自有一座三笑茶庄,平日里进账的银子流水一般,他想吃些什么,又岂会被刻薄了? “看来你也不认识。”苏慕言还寻思着,让百里无双替她采一些,省得她一个人忙活,浪费眼睛。 “呃,”百里无双见此只好走上前来,他既然有求于苏慕言,又怎么能够袖手旁观,便说:“苏小姐,不知道我可以帮你什么忙?” “采野菜,你会不会?”苏慕言明知故问。 百里无双轻摇了摇头,“不会。你可以教我。” “算了,太费时间。您一个堂堂大少爷,还是别学这种事情了,免得让人笑话。”苏慕言故意如此说。 “那倒是没什么。荒山野岭,别人看不到。”百里无双说完才觉得好笑,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看到了,也没什么。我的事情,又岂容别人来胡言乱语?” “那倒是,百里公子财势双全,别人也不敢说。”苏慕言话里有话,明显就是挤兑百里无双。她倒是想看看,百里无双有什么好的回应。 然而,百里无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苏小姐,你过奖了。” 说完,百里无双便接过了苏慕言的小竹筐,仔细看了一眼,又递回来,说道:“我且慢慢寻找,苏小姐,还望你看看,是否找错了。” “行,那你在前面找,我在后面捡漏。”其实,苏慕言采得差不多了。剩下时间里,无所谓的。她就看着百里无双采野菜,笑笑不说话。 百里无双一个自小不入厨房的小公子,哪里懂得野菜的分类。 有些野菜的模样差不多,但是,一种有毒,一种无毒。 百里无双分辨不出来,时常会采了有毒的野菜,他拿给苏慕言看:“苏小姐,这一回,是否对了?” 如若再不对,百里无双都觉得他没有面子了。 在过去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他已经错了不下十回,当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苏慕言接过百里无双手中的野菜,叹息一声,摇摇头,她把野菜给扔了,拍拍手上的尘土,说道:“百里公子,看起来,你真的只适合吃啊。” “……”百里无双哑口无言的模样,挺有趣。 “好了,不采了。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家了。”苏慕言拎着小竹筐转身往回走,她刚一转身,没有注意脚下,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小石头,整个人霎时就往山路下跌去。 蓦地,一阵风吹过她的耳畔,空气中飘起一股淡淡的青梅子香。 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在苏慕言倒下的那一瞬,稳稳第扶住了苏慕言,旋步一转,将苏慕言带到了他的臂弯里。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苏小姐,你没事吧?”百里无双扶稳了苏慕言,一时之间忘记了两个人的亲近,只关心着苏慕言。 苏慕言感觉她看着百里无双的方向似乎不太对,抬眼瞅了瞅,这才发现她是被百里无双收在了臂弯里。 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正妥妥的抱住了她,两个人的姿势似乎有些过分亲近了。 “百里公子,我没事,你先松开……”她有些着急推开百里无双,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姿势其实并不是稳稳踩着地,而是靠着百里无双的支撑。 如今,苏慕言一推百里无双,两个人霎时间分开了。少了百里无双的支撑,苏慕言整个人的重心偏了不少。 下一秒,苏慕言又往下方坠入。 “苏小姐,”情急之下,百里无双也顾不得太多,伸手一抓苏慕言,拉住了苏慕言的手,随即将苏慕言揽了回来。 这一次,苏慕言虽然是没有被百里无双收入怀中,但是却实打实的和百里无双牵了手。 明媚的阳光下,夏风不燥,夹杂着几分山野里的清新气。 苏慕言和百里无双皆是愣在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里,十指相扣,没有一点分开的空隙。 苏慕言哑然,不发一语。 百里无双倒是反应过来了,将苏慕言拉稳站好,才松开了手,主动向苏慕言道歉:“苏小姐,不好意思。刚才实在是情急了,并非是我有意为之,还望多多包涵。” 苏慕言不由得脸上多了几分红烫,回避着百里无双的眼神,“百里公子,没有关系。” 她寻思着,自己怎么多也是一个大人了。 即使错借了原主苏眉的人生,可是,她的人生阅历,心理状态都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因为和一个小少年牵手了,就脸红心跳的? 这也太不正常了,一点都不像她的风格。 “咳,”百里无双咳了一声,耳后也泛起一丝红晕,故作镇定,说道:“苏小姐,既然已经差不多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去了。请。” 说罢,礼貌地摆出了一个‘请’字。 “嗯,先下山再说。”苏慕言点点头,走在前边,省得看到百里无双的面容,无端再心烫几分。 苏慕言是转过身去,避免了尴尬,但是,在她的身后,百里无双的表情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百里无双轻‘吁’了一声,提起几分精神。 他不禁敛唇一笑,步伐依然缓慢,并不急切,只是在心中暗暗想着,兴许是他糊涂了。 两个人下了山以后,又顺着市集往回走了一圈,眼见着,就到家门口了。 百里无双放慢了脚步,在后面唤了一声:“苏小姐,那我便不送你回去了。” “好的,多谢百里公子,你有心了。”苏慕言停下脚步,朝百里无双挽手一礼。总归,她没有摔下山,多亏了百里无双出手相助,该说的一个‘谢’字,不可省了。 两个人在街口分别,各自返回住所。 百里无双一进三笑茶庄,掌柜的就迎了过来,躬身行礼:“东家,赫连公子醒了。” “嗯,可吃过饭了?”百里无双朝楼上走去。 “东家,赫连公子只是喝了些米汤,便再也没有进食,说是胃口不好。”掌柜的禀道。 “无妨,过些时候就好了。”百里无双示意掌柜的退下,不用再一旁伺候了。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 百里无双走进房间,迎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药味,他朝卧室方向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倚靠在床头上。 赫连璟纯的神色不太好,状态不佳,脸容苍白一片,额头上湿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他看到百里无双走进来,虚乏无力,问道:“你回来了?大清早的去哪里了?” “去给你找一个药膳的大夫,也不知道能否管用。”百里无双走到榻前,坐了下来,“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很难受?” 赫连璟纯拿起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赏给百里无双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说道:“你说呢?” 如果他不难受,早就出门去对面溜达了,好么? “长烟,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安排好。”百里无双并没有告诉赫连璟纯当初众人落水的原因。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 “算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赫连璟纯不疑有他,说道:“等我好了,一定查清楚是那个小贼子害我,明明都快上岸了,结果,非得把我弄水里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嗯,如此也好。”百里无双轻抿了抿唇角,权当作不知。 幸亏他了解赫连璟纯,否则的话,一定会以为赫连璟纯是故意借机骂他。 不过,骂就骂了。 谁让这件事情,是他理亏,只能附和了。 “对了,我休息这几天,对面那个小丫头在做什么?”赫连璟纯望向那一扇紧闭的窗户,脸上露出些许置气的表情。 “开店,正常运作,并无不妥。”百里无双回答道,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他记得,对面那个苏小姐和赫连璟纯似乎没有什么交情。也不过是上次过来了,有过一些交往罢了。 但是,能够做到让赫连璟纯恋恋不忘,时刻提起来,那位苏小姐倒真的有几分本事。 “哼,”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赫连璟纯不知为何忽然哼了一声,心中似乎来了气,他说:“我都掉水了,她也不说过来看看我。” “长烟,”百里无双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并未和苏小姐提起你落水的事情,与苏小姐无关。” “你没告诉她?那我都昏迷这么久了,你都干什么去了?”赫连璟纯无语了。他还以为,百里无双会把这件事告诉苏慕言。 原因很简单。 他当初走的时候,已经拜托百里无双关照一下苏慕言,如今,他病了,百里无双怎么就没有眼力见呢? 不该去告诉吗?不该吗? “我……”百里无双被问住了,停了少许,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终于问出一直怀疑的话:“长烟,你是否有事瞒着我?例如,你和苏小姐的关系?” “我?哈哈,我和苏小姐能有什么关系?”赫连璟纯欲盖弥彰。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有些话,藏在赫连璟纯的心里,他不想和任何人说。 这是一个不可触碰的底线,便是百里无双问起了,也不能回答。 百里无双当然看出端倪,只不过,碍于情面,赫连璟纯不肯说,他也就不再逼问了,转开话题:“长烟,听说你胃口不太好,是否?” “有一点,吃不下去。”赫连璟纯神色恹恹的,当真是不太舒服。 百里无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让屋子里的药味儿往外散去一些,顺便也给赫连璟纯看一看风景,说道:“适才,我去见了苏小姐,陪她在市集里走了一趟。” “你们去做什么了?为何去?”赫连璟纯霎时间变了脸色,目光沉了下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冷了。 “我拜托苏小姐一些事,她一个女孩子去市集,身边也没有随从,我不太放心,便一同过去了。”百里无双解释道。他隐去了在山坡上发生的事情,那一个小插曲,在这个时候,不太适合说出来。 “噢,”赫连璟纯沉下来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停了一会儿,又问:“那她去集市买什么?开店这么久了,竟然连个仆人都买不起?穷死了。” 赫连璟纯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隐隐的,又藏了几分恨的感觉。 “长烟,此言差矣。苏小姐可不是穷得才不买仆人,”经过多日的观察,百里无双认为他的这个猜测还是比较靠谱的,“苏小姐许是不喜欢有人伺候,因此,才会这般独来独往,个性鲜明。” “有什么好的?我不喜欢。”赫连璟纯回忆起当初在倾城包子铺里,不管是谁来撒泼打滚,都是苏慕云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忍不住心里不舒服。 他不等百里无双说话,便顾自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用替她说好话,她就是太穷了,穷得买不起仆人,才总会被人欺负。” “受人欺负?这是哪里来的话?为何我从来不曾见过?”百里无双从来不曾听过这样的传闻,不禁惊讶几分。 在百里无双看来,以苏慕言的个性来说,只会厚积薄发,按兵不动,绝对不会被那个不长眼睛的欺负了。 “你没见过,就当事情不存在?怎么可能?”赫连璟纯也是没什么耐心了。他一想到苏慕言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怒火,十分的不喜欢。 百里无双站在窗前,目光不期然地看向窗外,正好看到苏慕言回店以后,准备回房换衣服。 苏慕言走到门口,发现有一股目光追随着自己,侧头一看,竟然是百里无双,她退了两步,站在长廊里,向百里无双点了一下头,算是礼过。 百里无双亦是朝她轻轻颔首,还了礼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苏慕言随即关上长廊的窗户,走进房间,把所有窗户都从内关闭了。 她拎着衣服走进屏风,一边换,一边暗暗想着,觉得等有时间了,还是得把房子换一换。 不然的话,她们住在这个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不注意,就被人瞧到了,实在是不太好。 对面,三笑茶庄里。 百里无双自然不知道他这不经意的一瞥,直接让苏慕言心中生出了离开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必然后悔今日站在窗前,与苏慕言打招呼。 赫连璟纯看到百里无双脸上的笑容,有些狐疑,“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百里无双第一次和赫连璟纯说了谎,虽然他待苏慕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可是,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是不想告诉赫连璟纯这一件事。 赫连璟纯仍然是不信,“你在欺瞒我。” 他和百里无双认识很久了,百里无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直觉上:百里无双在说谎。 “没有,你想多了。我并没有事情瞒着你。至于你刚才说的事情,是这样的。”百里无双借机转开了话题,“我拜托苏小姐为你做个药膳,她询问我,你是否能吃辣的。” “我?我吗?你不知道?”赫连璟纯一连三问,又是灵魂拷问。 “呃,”百里无双着实汗颜,“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你、你还算是朋友?枉我一年一次,总来见你,还给你带青梅酒喝,你竟然如此不在乎我。”赫连璟纯几乎快气炸了。 “长烟,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若是不在乎你,会去拜托苏小姐?”百里无双一句句的话,每一句都很在理。 赫连璟纯如此一想,也觉得或许是他过分了,便说:“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不过,晚上吃什么?” 他一提起苏慕言亲手为他做饭,胃口竟然好了一些,感觉有点饿了。同时,也把百里无双站在窗边的事情给翻篇了。 “我也不清楚,许是面食之类。”百里无双猜测着。 说实话,他对于晚上的药膳也很期待,毕竟,苏慕言说过了,药膳也会为他送一份。 赫连璟纯忽然抬起手袖,闻了一下袖口,一下子把手袖拿来了,满脸都是无法忍受的模样:“长烟,快、快让他们烧水,本少爷要沐浴更衣,才不闻这一股药渣子味道。”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办。你且好好等着。”百里无双嘱咐了一句,朝朝外走去。 掌柜的站在门外,“东家,不知何事吩咐?” “刚才的话都听清楚了?准备相关事宜,伺候赫连少爷沐浴。”百里无双吩咐道。 “不行,不用伺候我。”房间里传来赫连璟纯的声音,“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东家,这……”掌柜的为难起来了。 “无妨,按他说的办。”百里无双负手身后,朝长廊尽头走去。 那里是他平时休憩的地方,宁静极了。 ………… 川蜀风味的担担面,口味独特,偏于麻辣味儿。 配料之中,除了正常的调味料,又多了一捧花椒碎,辣椒沫。 待到把五花肉切成丁,混合炒一遍,出了麻辣鲜油,借着热油往面条上一泼,鲜香麻辣的担担面便出锅了。 厨房里,苏慕言貌似很久不这般做菜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苏慕言头上系了一条发带,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拢好了,又套了一条白色的围裙,干干净净,利索极了。 热油下锅,麻椒碎和辣椒碎炒出香味,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了丁,全部放入锅中,炒出香味。 这麻辣的鲜香味一入油,炒开了,香味儿瞬间就透过窗户往外蔓延,引得趴在窗户底下一众偷看的人垂涎三尺,一个个的都忍不住流口水。 小春闻到香味儿,不在楼上伺候人,跑下来跟着陈堂等人一起盯梢,眼巴巴地望着,小声问道:“苏小姐又创造了什么新菜式?” “这个嘛,不可说,绝对不可说。”青竹和青梅神神秘秘的,连连摆手。 小春又看向陈堂,“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春姑娘,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懂。”陈堂也快愁坏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苏慕言做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种卤,可是,他见过的卤都是咸口的,也没有这么香辣味道的。 “噢,”小春问不出来,也就消停了,“原来,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你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小姐留一碗,我还得上楼去伺候。” 小春说完,人一溜烟的就走了。 陈堂站在厨房的窗户外,当真是苦思冥想,纠结坏了。他就一个下人,哪里有面子让苏小姐给留食? 厨房里,苏慕言把几个人的对话全都听了个明白。 待到面出锅了以后,她特意留下小半锅,朝外吩咐道:“陈堂,你且把面给林小姐送去一碗,剩下的,几个人分了,都尝尝鲜。” 苏慕言拎着食盒朝外走去,她把这一份担担面分成了三个口味:微辣、香辣、麻辣,也不知道百里无双会选择哪一个口味。 她不知道是赫连璟纯回来了,因此,面送到了,任务完成,和掌柜的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回去了。 今日天气不错,她想去接亓官倾城放学。 自从有了冷棠,亓官倾城上学和放学不再令人担忧后,苏慕言已经很久不去学堂了,自然也就再未与那个夫子来对诗。 苏慕言一边走一边想着,兴许那个夫子真的被她唬弄了,以为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才女。 到了学堂,亓官倾城还没有放学。 远远的,苏慕言就看到田月荣站在门口,想来是等待苏清诗放学。 苏慕言在看到田月荣的一瞬间转身就走,她不想再和田月荣有任何牵扯。 “苏小姐,你等等,先别走。”田月荣一眼瞧见了苏慕言,立刻追了上来,抓住苏慕言的衣袍,不肯让苏慕言走。 苏慕言甩开田月荣,不理会,加快脚步往回走。她怎么把这个事忘了,早知道,就不过来接亓官倾城了。 “苏小姐,求求你了,别走,先别走。”田月荣苦苦哀求,‘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的女儿在哪里?你一定知道,是不是?” 事到如今,那赵家的银子和聘礼也退回去了,苏清月的人也不见了。 田月荣人财两失,平日里,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了,才体会到了极其悲哀之处。而且,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她还挨了揍。 事情就发声在苏清月彻底消失不见的那一天。 苏大虎借着酒气,终于对田月荣动了手。他指责田月荣不该为了几十两银子而丢了女儿,妇人之仁,头发长,见识短。 田月荣气不过,便顶了两句嘴,指责苏大虎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结果,平时连个半两银子都赚不来。 如果苏大虎能够把银子赚来,她用得着卖女儿? 田月荣照顾苏清月多年,是亲生的母亲,怎么会一点感情都不顾? 结果,就是因为这样的话惹恼了苏大虎,田月荣被苏大虎打得很惨,三天没能下地。 自那以后,田月荣也看清楚事实了,也知道苏大虎靠不住了。可是,她又不敢走,舍不得苏清诗。 幸好现在苏大虎出去打个零工之类,还能给苏清诗付个学费,支付日常生活,然而,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了。 每一天,田月荣来接苏清诗的时候,都会看一看,苏慕言会不会出现。她挨了一次揍,不太敢再去倾城包子铺惹祸了。 周围,路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一看是田月荣和苏慕言这对冤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恨不得搬个小板凳过来,扇着扇子来看。 苏慕言现在在县城里的口碑算不上是太好,但是,也没有先前那么差了。 人前人后,百姓们也都不是傻子,暗道里,消息知道的不少。 其中,就有一条,苏商那位大小姐又和谁谁一起开店了。 现在,苏慕言俨然已经变成了百姓们口中的半个小老板,说不定,还真的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普通百姓们可不敢再去冲个大头,万一惹着了,说不定,全都是秋后算账的主。 只不过,眼前的戏还是得看,不为了别的,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也好。 苏慕言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一甩袖子,挣开了田月荣,“苏夫人,麻烦你先起来。百姓们都看着,希望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到底是谁过分?有人亲眼看见了,月儿自从进了你的院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你,至少让我见一面啊!”田月荣又开始嚎啕大哭了。 后宅院里,夫人小姐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当真学了不少。 苏慕言脸上并无畏惧之色,亦不心虚,她认真说道:“苏夫人,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认为苏小姐是在我的店里,你可以随时去报官,让官府来搜查,我奉陪到底。” “你、你,”田月荣被苏慕言怼得无话可说,当即哀嚎两声,不肯走了。 苏慕言自有办法治她:“苏夫人,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公子还没有放学,倘若是他出来了,你这般吵闹,岂不是让苏公子的脸上也无光?” 在秦安县内,男孩子是个宝,诸多颜面,一样不可差。 田月荣这般吵闹不休,会连累苏清诗被他人笑话,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可是,田月荣好不容易逮到了苏慕言一趟,又怎么可能让苏慕言轻易离开? 在田月荣的心中,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始终都觉得,她的女儿跑掉了,和苏慕言逃不开关系,所以才会苦苦纠缠,甚至都把苏清诗的面子也丢下了。 “苏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愚笨之人计较,哪怕是让我见月儿一面,就一面都好。”田月荣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向苏慕言发誓。 然而,苏慕言不仅仅是冷淡了瞧了田月荣一眼,那眼底里更是隐约可见一丝凉意,似冬日的冷,并不温暖。 她说:“苏夫人,恕我无能为力。” “苏眉,你……”田月荣懊恼不已心中藏着恨,却又着实没有办法。 “娘,你来接我了?”苏清诗和亓官倾城一起走出学堂,看到田月荣站在远处,立刻飞奔而来。 不管家中发生了什么,苏清诗尚还小,也才七岁,哪怕是再难过,也不会懂得太多的事情。相反,他只会更加依赖田月荣,离不开这个夜夜垂泪的女人。 “诗儿,”田月荣抬着袖子抹抹泪,将苏清诗揽在怀里,临走时,不忘又和苏慕言求了一句:“苏小姐,你行行好,待有时间了,就让我见一见那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一定不再让她嫁人了。” 说完,才领着苏清诗快步离去了。她总归是有过尊贵身份的人,天天被人指指点点的,面子上挂不去。 苏慕言眉头舒展几分,目光随着田月荣远去,神情说不上是冷情,只不过,却越发没了怜悯。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仓惶度日,有着说不出来的苦难,可是,回头却是太难了。 她很想告诉田月荣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妥。 别人的人生,与她何干?终究是没有那个缘分。 “苏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亓官倾城的话打乱了苏慕言的思绪,连苏慕言心中最后一丝柔软也散去了。 “嗯,该回去了,走吧。”苏慕言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和亓官倾城一起离来,朝家的方向走去。 苏慕言心中想着,茫茫人海中,她能力有限,能够去招拂的人,也不过就是身边这几个小人儿罢了。 除此之外,众生离苦得乐,她又能帮得了什么? 每一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哪怕是和了血,参着泪,也都一起吞下去,努力地生活吧。 亓官倾城看出苏慕言的情绪不太好,一颗心不由得揪紧了,他当真是放心不下眼前的这个人。 “苏小姐,他们的事情都是自作自受,与你无关的。”第一次,他尝试着告诉苏慕言这个道理。 苏慕言听了以后,莫名觉得心暖。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去触碰亓官倾城的头发,可是,想了想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不要这般让人为难了。 “我没事。”她如此说着,话似轻浅的风,吹过亓官倾城的耳畔,逐渐消散。 “苏小姐,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亓官倾城的眼一眨一眨的,清澈得如是一口泉,那盈盈的水光里透着期盼,似乎望进了人的心底里,把人心上的灰尘都擦干抹净了,再也不染一丝尘埃。 “许久没有接你了,也不知道冷棠是否贴心,便过来看看。”苏慕言成功拉冷棠下水。 这个小子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倘若再被黑市里的人抓去,苏慕言便再也不会管了。 两个人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嗖’的一声,带来些许凉风。 冷棠矫捷的身影行走在街道两旁的屋瓦上,身轻如燕,十分轻盈,说是水上漂的功夫,也不为过。 他显然是听到了苏慕言的话语,心中不甘心,便出来露两手,在苏慕言的面前见见光,让苏慕言瞧一瞧,他到底有没有用心。 “苏小姐,你放心,冷棠待我是真心的,必然不会差了哪去。”亓官倾城自然会替冷棠说好话。 他自己的人,怎么都得撑一撑场面。 “你就是好说话,心也软。”苏慕言说这话的时候,内心蓦地柔软起来,就像是在心中贴了暖暖的棉絮,她终究还是摊开掌心,轻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 如此一来,总算是舒坦了。 苏慕言便是喜欢这样自在的生活,不畏世俗。 “苏小姐,你是在夸奖我吗?”亓官倾城脸红了。他最喜欢听苏慕言夸他的话,每一次,都心里暖暖的,像是溶了糖一样甜。 “算是吧。”苏慕言笑了笑,跟在亓官倾城的身后。 她的个子比亓官倾城高一些,迈开的步子也就比较大,因此,刻意放缓了脚步,只为走在亓官倾城的身旁。 “苏小姐,多谢夸奖。待我晚上回去,念书给你听。” 目前,这是亓官倾城最喜欢做的事情。如果夜里读得累了,还可以在外厅里休息。 苏慕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变,颇为尴尬:“又念书?” 讲真,她对于读书识字这样事情,着实没有什么兴趣。大概,这个习惯源于她自小就学习不好,是个不喜欢考试的孩子。 亓官倾城后知后觉:“苏小姐,你不喜欢我背书给你听?” “没有,”苏慕言不忍心打击亓官倾城脆弱的心灵,不过,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和亓官倾城商量着说:“我们点到为止,行吗?” 苏慕言可不想再一次伴着朗朗读书声睡觉,就连做梦的时候,脑袋里想得都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着实让她烦恼。 不过,提起这件事,苏慕言倒是又恍然想起一个很神奇的事儿来。 自从戴上了长仙道观里的符,她的睡眠质量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再也没有梦到那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和那个丧生在火海里的女人。 苏慕言考虑着,等着哪天得空了,还得再去山上一趟,去求个长命百岁符,给亓官倾城挂上。 她总觉得,以冷棠那样的人,必然是来路不凡。想必,有朝一日,待亓官倾城学业有成,这两个人总归是要回皇都的。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届时,皇都里那都是什么人?一个个的,全都是人精。 苏慕言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糟心的事,但是,她还没有从话本里听说过? 比如,什么小妾母凭子贵,糟糠之妻下堂,苦守青灯古佛之类的。 苏慕言考虑着,既然亓官倾城能够从皇都辗转波折,来到秦安县,而冷棠亦是千里迢迢的寻过来,想必真相也和她猜得那般不远了。 到时候,等到亓官倾城回去,刀光剑影,波云诡谲,指不定遇到什么事,说不准还得把十八般武艺都折腾一遍。 苏慕言权且都事先筹谋着,到时候,天涯海角,各归路土,就比别过,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亓官倾城自然是不知道苏慕言的打算,不过,有一点奇怪的地方,他倒是发现了。 最近,苏小姐似乎对他格外温柔,就连瞅着他的目光都变得柔软了,直把他一颗心看得似水一般,无论如何,都再也放不下了。 没办法。 他就是这般喜欢。 从那一瞬间,苏小姐打开地窖的门,为他带来一缕光的时候,他的心便从此烙上了一个人的影子。 如此,默默的,喜欢…… ………… 两个人返回倾城包子铺后,迎面而来一股香辣味儿,极是好闻。 “苏小姐,这是什么好东西?”亓官倾城放下书包,快速去沐浴更衣,然后,便穿着一身私服,头发还没有干,就往苏慕言的屋子跑。 苏慕言身边没有婢女,房门口自然是无人守着。 她在房间里沐浴,一屋子的蒸腾热气,缭绕在半空中,暖暖的,湿湿的,连带着空气都沾染了几分香甜味儿。 不过,亓官倾城也不是一个没有规矩的孩子。 他一推门感觉到了屋子里湿漉漉的水汽,当即就知道苏慕言正在沐浴,立刻就把房门给重新关好。 心,砰砰直跳。 一张俊美文雅的小脸,火辣辣地烫人。 “苏小姐,对、对不起。”他赶紧低头道歉,站在门口,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等着苏慕言对他的训斥,小声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房间里,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却并没有传来苏慕言说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了,一切恢复平静。 片刻后,房门‘嘎吱’一声自内打开,苏慕言站在门口,说道:“先进来。” “是。”亓官倾城仍是不抬头,垂着眼帘望向地面,可是,不知道是怎么了,便是这么认真地看着地面了,在迈过门槛的时候,还是被绊了一下,发出‘哎呀’一声。 亓官倾城的脸更加红了,眼帘也压得更加低了。 房间里,两碗担担面已经摆在了餐桌上,都是微辣的口味。 面端来的时间不常,是小春刚刚上楼的时候,顺便给苏慕言和亓官倾城捎过来的。 苏慕言和亓官倾城一样,堪堪换了衣服,头发还来不及擦干,湿漉漉的,此时正往下滴着水。 她拿了毛巾在擦,可是,古人的头发都太长了,动不动就是长发及腰,一个人擦拭,总归是不顺手。 滴答,滴答。 一颗颗水珠敲打在地板上,落在苏慕言的脚边,湿润了一圈。 亓官倾城抬起头,望着苏慕言,脸色仍然是红润,但是,眼神却是清澈明净,纯粹干净,不染半点陈杂。 他是真心的,并无半点逾越规矩礼仪的想法,只是认真地说:“苏小姐,不如,让我来为你擦头发?” 亓官倾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顾虑的,他生怕苏慕言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那种不好的人,进而拒绝他的好意。 尽管,如今,他才只是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苏慕言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她听完亓官倾城的话,正合她意,省得她一个人擦头发手酸脖子痛。 “给你。”她把毛巾丢给亓官倾城,自己往梳妆台前一坐,当真不管不顾了,任由亓官倾城伺候她。 对于古人的礼法,苏慕言向来不那么讲究。她并非皇亲国戚,也不是什么候门将相,要那么多的规矩做什么? 亓官倾城接过毛巾替苏慕言擦头发,苏慕言的头发保护得很好,用的是秦安县最好的洗发膏脂,那么长的一片铺洒下来,飘逸柔顺,没有半根白头发,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亓官倾城说不出来那股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是,拢在他的气息里,十分好闻,让他的心也跟着甜甜的。 很快,头发擦得差不多了。 这里没有吹风,苏慕言的头发一时半刻也无法彻底干燥起来,只是擦得不滴水了就好。 “行了,就这样。”苏慕言接过毛巾,又擦拭了一下发尾,然后才说道:“快去吃饭,再晚一会儿,面都该凝住了,不好吃。” “苏小姐,我们一起吃。我好像很久不和你一同用餐了,十分想念。”亓官倾城将苏慕言扶了过来。 苏慕言瞅了一眼桌面上的两个大碗,她的胃口向来小,也不好直接把一碗都祸祸了,便用一个小碗挑出自己的份量,说道:“剩下的面,你若是不够,便再补一些,别浪费了。” 其实,剩下的饭菜根本就浪费不了。 早先,在包子铺的后院里,就养了一堆鸡鸭鹅,还有当初捡回来的小狗。如今,每一个活物都长得壮了,小狗子也有半个手臂那么大,虎头虎脑的,吃东西厉害了。 只不过,苏慕言如此一说,便是话里有嘱咐了。希望亓官倾城多吃一点。 今日,苏慕言接亓官倾城回来,她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学生,这才察觉出来,亓官倾城高高瘦瘦的,虽然是书卷味浓了,可是,小孩子本来就应该让胖乎乎的,那才可爱。 苏慕言又瞧了瞧亓官倾城略显消瘦却清楚分明的面庞,煞有其事地说道:“莫不是店里最近让你缺吃少喝了?虽然个子长了不少,但是,这脸盘当真是瘦的可怜。明日我和陈堂说说,多采办点好东西,也给你补点营养。” “苏小姐,不行,我、我吃不了那么多。”亓官倾城连连推却,当真是有口难言。 章节目录 第443章 “不行。”苏慕言一口否决了,将剩下一半的面碗推过去,“你现在长个子,不多吃一点怎么行?记得,一会儿把这些都吃了,不然的话,晚上别来背书,我不听。” 苏慕言威胁人的法子自然是又的,而且,一个接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她想说的话,做的事,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里,还没有不成的时候,何况是治小孩子挑食,不肯吃饭? 亓官倾城叹息了一口气,分明是个小孩子的年龄,但是,源于个子纤细,显得高挑,所以看起来又些偏瘦,才会让人误会。 “苏小姐,”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来反驳,“其实,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不如,分给冷棠一些?” 在亓官倾城身边,他能够拉下水的人,也就只有冷棠了。 冷棠站在屋门外伺候,一听亓官倾城所说,立刻摩拳擦掌,他是练功夫出身的,每一天飞檐走壁,自然是消耗量大,吃得也多,刚好可以替亓官倾城分担。 这等好事,他当然喜欢。 然而,苏慕言轻飘飘的一句‘不可以’,直接打断了他的喜欢。 冷棠摸了摸下巴,看来,到嘴的鸭子又要飞跑了,真是的,活该他没有口福。 他往房间凑近了一点,别说,果然听不见亓官倾城说话了。 想来亓官倾城也是被苏慕言一句话阻止了话端,再也说不下去。看起来,不出时日,亓官倾城便要变成一个胖公子了。 冷棠抱着他的剑坐在廊栏上,由着风吹过来,再侧耳聆听一下,人倏地就没影子了。 刚才,他听说了,小春说是厨房里还剩下一些面,如果没人吃,怕是就得喂狗了。 因为,这是倾城包子铺里的规矩,一天之内,不二食。 意思是,前一天的饭菜,不可留到明日,免得大家吃了,伤了身子。 “小春姑娘,”冷棠走进厨房,把剑往桌子上一放,也不说干什么来了,反正,他的就站在那里,寻思着,小春总得给点他吃的吧? 然而,小春也是一个神经大条的,推开冷棠,端着一个碗走出去:“冷棠,你挡着我的光了,我还得给小狗子喂饭去。” 厨房里,多出了一个呆若木鸡的身影。 金贵的剑,啪嗒一声落地,溅起点点尘灰。 冷棠眼看着那碗面落在小猴子的碗里,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他终于明白一件事:人不如狗。 ………… 傍晚,夜色来袭。 掌柜的拎着食盒上楼,敲开了一间雅阁的门,走了进去。 “东家,赫连公子,苏小姐差人把晚饭送过来了。一共三个味道,微辣,香辣,麻辣,不知道您们选哪一份?”掌柜的躬身行礼,把三碗面全都摆在了桌面上。 赫连璟纯看了百里无双一眼,使了一个眼色:“你先挑。” “我食不得太辣的,就要那一碗微辣的面好了。”百里无双向来知道他的承受能力,保守选择了一下。 “我要麻辣的。”赫连璟纯不怕辣,他在掌柜的掀开食盒的一刹那就闻到了面香味儿,心思被勾了起来,就想尝尝厉害的。 “是。”掌柜的将两碗面摆好了,又把小菜摆了上来,然后才恭敬地说:“东家,赫连公子,可以吃晚饭了。” 百里无双和赫连璟纯下了榻,各自坐到桌子前。 用餐前,百里无双特地询问了赫连璟纯一次,他有些担忧的问:“你的胃能够吃这么辣的食物?不如,我们换?” “不用换,我就是喜欢这个辣味。病了许久,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受死了。”赫连璟纯拿筷子挑起一柱面就送入口中。 他吃的很快,刚吃完一口,就连连点头,“不错,味道很好,我喜欢。” 百里无双见到赫连璟纯这么狼吞虎咽的模样,也便放心了,轻点了点头,先是盐茶漱了口,而后,才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面。 不得不说,这面的味道是非常不错的。它的味道既不是普通的汤面味,也不是那种拌了的卤面味。 面条很筋道,每一根面条都沾上了汤水里的香味,既是入口,朝一下子让所有的味道都变得饱满了。 “长烟,这面的味道果然独特,我也是很喜欢。”百里无双细嚼慢咽的,是典型的温若公子模样。 赫连璟纯虽然也自身带着贵气,可是,出身兵伍之地,相较于百里无双来说,他总是多了粗犷气。 不到一会儿,他的一碗面就见了底。许是这面过分好吃,在吃过了面以后,他竟然出奇意料的端起碗,打算再喝一口面汤。 然而,掌柜的看到这一幕,竟是赶快过来,连忙阻止了:“赫连公子,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怎么了?面可以吃,汤便不可以喝了?什么道理!”赫连璟纯放下碗,发了脾气。 十几岁了,他还是第一次被禁了嘴,不让他喝汤。也不知道这个汤里到底又什么稀奇的。 “赫连公子,你误会了。小的都是听了苏小姐的吩咐,才敢来阻止您,绝对不是不让您吃喝。”掌柜的冒出了一脑门儿子的汗水,着急的解释。 “什么意思?”赫连璟纯不乐意了,“苏眉真是过分,送人东西,还得留一半,难不成,她还得把这汤收回去?” “长烟,你切勿着急,且听听他怎么说。”百里无双碗里的面还有一大半,他平时的胃口就一般,很难有特别的吃食。但是,偏偏这面还算是有些味道,让他的胃口好了不少。 “多谢东家体谅。”掌柜的朝百里无双行了一礼,开始说道:“苏小姐在送面的时候,就曾说过,这碗面都是重料,口味浓的厉害。赫连公子的腹胃多日不食,本来就很脆弱,倘若一下子承受太多辣味,必然会不舒服,到时候,引起反吐就不好了。” “哼,你听她胡搅蛮缠,谁吃个面,还能把自己吃吐了?那得是多么脆弱的一个小人?”赫连璟纯极是瞧不起那些羸弱的男子,他不听掌柜的劝,端起面碗一顿咕嘟嘟,把面汤喝了一大半。 等到面碗放下的时候,那红辣辣的面汤只剩下一个碗底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百里无双看到那隐约可见的碗底,一时间也是愣了,半根面条入了口,匆忙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长烟,你这般急性子,所谓何事?”他很不解一件事。 最近,在苏小姐的事情上,赫连璟纯似乎越发的不理智了。 究其原因是什么? 百里无双亦是不得而知,他只是深刻的知晓一件事。或许,苏小姐所言并无错,那一碗红辣辣的热汤喝下去,着实会伤了腹胃。 不过,他转头一看,视线落在食盒上,问道:“那是什么?” 倘若百里无双没有看错,那么,他便是发现了,食盒一共四层,前三层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只有最后一层没有被拿出来。 为什么? 掌柜的回答道:“东家,苏小姐说了,这食盒里面还又一样东西是送给赫连公子的,等到饭后,让赫连公子自行打开就好了。” “原是这样。”百里无双轻点了一下头,允了。 既然那是苏慕言送给赫连璟纯的东西,百里无双便不会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恍惚之间,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苏慕言的身影,还有在半山腰上,不经意的一次接触。 赫连璟纯听完掌柜的话,脸色明显好了一些,他示意掌柜的把食盒拿过来,现在就要打开看一看。 “苏眉,我倒是要看一看,你究竟耍了什么小把戏,呕!!” 赫连璟纯正说着话,结果,忽然来那么一个音,整个人的感觉立刻就不好了。 “呕,”又是一声。 赫连璟纯脸色陡然煞白一片,犹如铅纸,他一只手原本放在食盒上,是准备打开食盒的盖子,然而,此时竟然只能死死地按住盖子,一动不动。 他的肠胃当真是抗议了,不太舒服。 “长烟,你怎么了?”百里无双立刻起身。 赫连璟纯朝他摆摆手,让他别过来,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辣火,一字一顿地说:“赶紧扶我去另外一个房间,还有,准备木桶和水。” 不知怎么了。 他想……吐!! “是。”掌柜的急忙扶着赫连璟纯走出门,顺手在外面把门关上了。 这个时候,百里无双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他了解赫连璟纯,也知道赫连璟纯心中有个度,凡事不会太过分。 ‘呕,呕……’ 果不其然,各种东西一准备好,赫连璟纯就开始吐了。 他好像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就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当真是吐的彻底。 掌柜的从旁伺候着,这种抱着木桶吐的姿势,他真是没眼看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以后,赫连璟纯才在掌柜的搀扶下,重新返回房间。 百里无双早已吃完饭了,命人将东西都撤了下去,唯独留了一碗面,还有那个半是打开的食盒。 赫连璟纯头脑发昏,四肢无力,被掌柜的扶到榻前,他自己躺下来,再次体会了一次‘虚弱’感。 没错。 他就是吐得两眼冒金星,传说中的‘病公子’。 百里无双并未走进卧室,而是坐在外面等着掌柜的出来,向他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禀报一遍。 “东家,”掌柜的伺候完赫连璟纯,从卧室走出来,给百里无双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把食盒打开,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百里无双被食盒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碗晶莹剔透,俨然若白玉般的粥。 粥里没有太多的杂味,只有一股浅淡的米香,混杂些许药香…… 并且,在粥碗的底部放了一个深盘,深盘里放了热水,想来是给粥保温的了。所以,从吃完晚饭到现在,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而那粥却还是温热的,冒着腾腾的热气。 “药香?”百里无双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他拜托苏慕言为赫连璟纯烹饪一些药膳,来改变赫连璟纯的胃口。 苏慕言便给他送来了三碗面,也未曾过多交代什么。 百里无双一直以为面就是药膳,因此还怀疑了一番,不想那碗面却是一个药引子,只不过是为了引得赫连璟纯吐光腹胃里的残留物,从而,才能把药膳吃进去。 按照掌柜的学来的说法,那便是赫连璟纯的胃一共就那么大,旧的东西出不去,新的东西自然就出不来。 与其如此,不如全部吐出去,也好让腹胃歇一歇。 “苏小姐可曾交代,这药膳应该什么时候喝?”百里无双询问道。 “东家,苏小姐说了,待到赫连公子吐干净了,隔三个时辰才能饮水,如果不再吐了,便可食粥了。粥需得分成三分,小份两勺,中份三勺,剩下的,为大份。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就行了。”掌柜的倒是把苏慕言交代的话记了一个清楚,不落下半个字。 “行,一切由你去安排就好了,切勿忘了时间。还有,粥一定要热水温着,不不,放厨房去好好温着。”百里无双吩咐过后,走进卧室看了一眼,才卷袖离去。 待他返回自己房间,思及苏慕言对待赫连璟纯所考虑的诸事时,不禁心生感叹,由衷的羡慕。 “也不知道长烟是做了多少好事,竟然能让苏小姐费心。”不知怎么了,百里无双一时间竟然有些羡慕起来。 他发现苏慕言是一个极其心细的姑娘,温柔,体贴,聪明又睿智,还做得一手好菜,当真是秦安县里最好的女孩子了。 可是,为何以前就没有发现? 百里无双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概,是秀逗了。 苏慕言的这一碗面当真是够辣,堪称以毒攻毒之典范。 赫连璟纯吃了面以后,折腾了小半夜,知道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消停了,把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耗尽了。 掌柜的一直陪在厨房里,小心盯着那一碗药膳,等到天色大亮以后,赫连璟纯当真不再吐了的时候,他才端着粥上楼,送到赫连璟纯面前。 “赫连公子,喝粥了。” “不喝。谁再让我吃东西,我就宰了他。”赫连璟纯信誓旦旦,他快恨死苏慕言了。 如果不是他的剑挂起来了,不再手边,他必然要去找苏慕言说说理。到底为何这么恨他,送了吃食过来,却堪比毒药。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赫连璟纯认为,苏慕言一定是在戏耍他,把他的痛苦拿出来,当作儿戏一般,胡乱笑话。 掌柜的见此,也不敢再说话,出声来劝了。他只能让茶庄里的小二把深盘拿过来,将粥用热水烫着,免得失了温度,粥便不好吃了。 百里无双清晨醒来,刚刚洗漱完毕,正在拿着毛巾擦手,掌柜的就匆忙上楼,敲门而入。 “东家,赫连公子不肯喝粥,一直闹到了现在,您看怎么办?”掌柜的是真着急,他也没办法了,守了那么长时间,腿都快折和。 “不肯喝?为何?”百里无双擦拭完毕后,将毛巾递给一旁的随侍。 平时,他也只在这种时候需要别人的伺候,其余时间,皆是一个人,不太喜欢他人在旁边陪着。 掌柜的弯着腰行礼,解释道:“东家,赫连公子说,苏小姐的心太坏了,指不准又在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必然是想害他,所以才不肯吃。” “呵呵,这个笨人,苏小姐若是当真想害他,又怎么会给他送吃的?待我过去瞧瞧。”百里无双笑着走出门。 赫连璟纯吐了一夜,精神大不如昨天了。此刻,他浑身乏力,没有半点力气,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廊里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一个熟悉的人。只不过,赫连璟纯如今是连这个熟悉的人也恨恼上了。 “长烟,你醒了?”百里无双走进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眼,除去房间里淡淡的药香味儿,还有一丝温和的粥味。 赫连璟纯睨了他一眼,眼底里冒着火光,闷声说道:“吐了一晚上,我倒是想睡。” 百里无双笑了一声,坐到床前:“呵呵,吐了也好,胃腹空了,才能装得下新东西。” 掌柜的也跟着走进来,在百里无双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粥给热好了,端了过来。 赫连璟纯瞅了一眼粥,心情再次烦躁起来,不由得抵触道:“不吃,拿走。” “长烟,别这样。你吐了一晚上,胃里没有东西怎么成?少吃一些就好。”百里无双接过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几下,送到赫连璟纯的面前。 一股温淡的粥味弥漫在气息里,勾起了赫连璟纯肚子里的馋虫。 赫连璟纯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掌柜的一眼,仿佛是和掌柜的有仇,非得把掌柜的盯出一个窟窿来,却是不接那粥。 掌柜的脑门儿上冒了汗,堪堪擦掉,躬身道:“赫连公子,这粥热了一个晚上了,味道没有跑出去半点,您尝尝,这药味还没有散去呢。” “药味?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赫连璟纯狐疑着,看向百里无双。 百里无双解释道:“前两天,你感染了风寒,胃口总是不好,我就去寻了苏小姐,让他给你置办些药膳。说来事情也怪我,我一直以为那碗面是药膳,不曾想,那面只是一个引子罢了,真正的药膳却是这一碗粥。” “此话当真?”赫连璟纯还是不信,他总觉得是百里无双故意给苏慕言寻找托词。 百里无双颇为不好意思,“我几时欺骗过你?” “这倒也是。”赫连璟纯再次闻了一下粥香,果然,那粥的味道里隐约散发着少许药味。 “好了,事实经过已经告诉你了,就算你信不过别人,总该信得过我,难不成,我还会欺骗你?”百里无双倒是没有发现,赫连璟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他略微一思索,又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那一碗面闹腾的。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赫连璟纯接过粥碗,先是尝了一口,表情瞬时间变了。 他该怎么形容粥的味道?大概只有两个字:舒服。 没错,就是这两个字。 当他第一口吃到粥的时候,一股清新的味道霎时溢满了唇齿,粥味儿很浓,米粒也不过分硬,而是软软糯糯的,特别香甜可口,让他从喉咙到胃腹都暖暖的,尤其舒服。 赫连璟纯也不说话,尝了一口粥后,便开始认真吃饭了,一口一口的,直到粥碗见了底,才满足地吁了声,把粥碗递给掌柜的,算是从内到外都舒坦了。 他朝百里无双一挑眉,精神头立刻来了几分,明显是显摆的模样,说道:“看见没有,苏小姐还是在乎的,知道我生病了,特意做了两份饭来给我治病,旁人呐,真不见得有这个待遇。” “是么?”百里无双笑而不语。 赫连璟纯难得开心一会儿,他不想让赫连璟纯下不来台。 “对了,苏小姐既然知道我生病了,为何不过来看我?”偏偏赫连璟纯是个喜欢往枪口上撞的人。 百里无双不提这件事情,赫连璟纯倒是先问了。 事到如此,百里无双也不好隐瞒了,他如实说道:“苏小姐并不知道是你生了病,我和她说,是我的一位朋友。” “什么?”赫连璟纯的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说的话全都自打脸了,太丢人了。 百里无双挥挥袖,示意掌柜的退下,他从赫连璟纯的话里听出几分端倪,询问道:“长烟,你老实与我说,此番前来秦安,到底所谓何时?”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过来一趟,不可以?”赫连璟纯回避着百里无双的眼神,明显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自然可以,但是,你我相识多年,若是有事,总不该瞒着我。”百里无双是担忧赫连璟纯出了事,不然的话,赫连璟纯绝对不会在一个季节里,接连过来两次。 按照时间算一下,皇都远是天子脚下,此去千里,百里无双猜测着,可能赫连璟纯前脚到家,后脚就跑回来了。 那些耽搁的时间,全部都搭在了路上。 赫连璟纯闻言并不言语,默默地看向窗外,半晌才说:“我来见一个人,确定一件事,寻一个结果。” “长烟,方便告诉我?”百里无双大概猜出几分。 这几日里,赫连璟纯口中提到最多的那个名字,应该就是想要找寻的那个人。 “暂时,不能告诉你。”赫连璟纯皱着眉头,呼了一口气,说道:“再等等吧。”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也好,那你先休息,我且去对面店里看一看。苏小姐为你送了粥,我总得过去答谢一番。”百里无双起身说道。 “不必,我自然会谢她,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如果你想去京都,不是还得告诉家里一声?”赫连璟纯记起了这件事。 百里无双轻轻摇头,叹息一声,“罢了,暂时不提这件事了,可能我去不成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百里家?”赫连璟纯很了解百里无双,他知道百里无双在府中不受宠爱,也是府中兄弟们忌讳的头号眼中钉。 如果有机会能够离开百里府,是百里无双多年来的愿望。 “长烟,林小姐不同意。”百里无双离开的脚步有些迟缓,停了片刻,才双手揽着袖子,朝外走去,丢给赫连璟纯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赫连璟纯眼见着百里无双走出房间,口中叨念了一句,不再多说了。 那是百里无双的事情,家事的一种,他就算是幼年好友,也没有立场诸多劝说。 赫连璟纯喝了粥以后,胃腹暖暖的,也许是药膳真的有疗效,就像是在柴火垛上晒太阳,尤其舒服,特别温暖。 他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然后才起来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碎银子,朝外吩咐道:“来人,给我搬个椅子。” 赫连璟纯现在是病号,心里委屈着,使唤起百里无双的人来,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侍者听到召唤立刻跑进来,按照赫连璟纯的意思,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窗前,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赫连璟纯坐在椅子上,抬手一指侍者,“你,现在赶紧出去,小爷不想看见你了。还有,告诉所有人,别没事来我这里瞎溜达,打扰了小爷的兴致,看小爷怎么收拾你们。” “是。”侍者赶忙退下了,生怕走晚了一步,被赫连璟纯给盯上。 房间里独留下赫连璟纯一个人,他打开窗户,迎面吹来一阵清早的风,带着少许湿润的雾气,冰凉凉的,拍打在脸颊上。 赫连璟纯许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银子,朝对面倾城包子铺看去。 果不其然,一大早晨,倾城包子铺里格外繁忙。 食客们人来人往,或是留在店里吃饭,或是拎着包子离开,一个接着一个,热闹非常,每个人都排着队,整齐有序的等待着。 包子铺的二楼窗户打开了,并无人影走过。 苏慕言的房间关上了,厨房里也没有她的身影,想来是忙完了早晨的事,又返回房间去补眠了。 “苏眉,你是故意的,对吧?”赫连璟纯打开钱袋,取出一块碎银子,对准了苏慕言的门,扬手一投,把银子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碎银子砸在苏慕言的房门上,发出一声响,惊动了房间里刚刚换了衣服,还没有来的及休息的人。 苏慕言走出屏风,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寻思着:“是我刚才听错了?” 她正这般想着,忽然,门扇上又响起了一声‘啪’,就像是小石头砸在房门上的声音。 不过,苏慕言并未开门。她打算再观瞧一下,也许是哪个客人的恶作剧? 对面,三笑茶庄里,赫连璟纯一连丢了五块碎银子,也没有把苏慕言给砸出来,不禁有点不耐烦了。 他感觉很诧异,是他砸的声音不够大?还是银子不够多?那他就选一个大的。 啪! 这一次,是一块比较大的银锭子,足足五两之多。 银锭子砸在房门上,一下子就把窗纸给砸出个大窟窿。 苏慕言的脚步多了一块银子,当即就逗乐了。 她把银子捡了起来,不禁有些好笑,“是谁的恶作剧,给我送银子来了?” 说罢,苏慕言正要去开门,结果,长廊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银子?好多碎银子。”冷棠刚刚送亓官倾城上学回来,替亓官倾城买了些水果,准备放到亓官倾城的房间里。他路过苏慕言的门口,眼睛猛地被阳光给刺亮了,待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块碎银子。 冷棠捡起银子放在齿间咬了一口,纳闷起来:“真的是银子。” 他看了看苏慕言紧关的房门,还以为是苏慕言丢下的银子,便准备把银子捡起来,也好还给苏慕言。 对于冷棠来说,他还不至于想私下了贪这点银子。 可是,别人却不这样想。 冷棠刚弯下腰,准备去捡银子,就听对面传来一个少年的怒斥。 “住手!谁让你捡本少爷的银子了?”赫连璟纯一怒之下,又一块碎银子丢了过来。 冷棠微微侧身,往旁边躲避去,抬手一抓,刚好又把银子抓住了,他朝三笑茶庄看了看,故意把手里的银子摆了摆,说道:“这位公子,是你把银子扔给我来的?” “不行吗?那都是本少爷的银子,你给我放下。”赫连璟纯看到冷棠的显摆样子,真心上火。 他的银子是用来砸小美人的,可不是白白送人的,还敢趁火打劫? “哈哈,”冷棠笑了一声,把地上几块碎银子都捡了起来,“公子,你说银子是你扔的,那你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那这银子在我手上,便就是我的了。” “是么?你好大的胆子,打劫都敢落到我头上?”赫连璟纯冷眼一眯,身处官场的威仪便显露出来了,一张俊美容颜冷冰冰的,危光乍现,厉色尽显。 冷棠感觉到了那一股凉意,直觉上,对面这个小公子来路不一般。他猜想着,银子或许真是对面这位公子扔过来的,但是,原因是什么? 无缘无故的,难不成是喜欢用银子砸人? 公子哥们的喜好,冷棠是当真不懂,但愿亓官倾城以后没有这个想法。 两个人无形中对峙着。 冷棠自然是不怕。 倘若招惹来了麻烦,大不了以命相抵,想让他在气势上低头,绝对不可能。 “冷棠,怎么回事?”苏慕言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苏小姐,晴天白日下,我在您的门口捡到了好东西。”冷棠端着掌心,把捡到的碎银子送到苏慕言面前,颇为居功的样子:“看看,好多碎银子。” “哪来的?”苏慕言料想着,无缘无故的,总不会是天上掉馅饼,丢下一块块的碎银子。 冷棠抬头朝对面三笑茶庄看了一眼,如实回答:“那个小公子赏的。” 苏慕言顺着冷棠的目光瞧过去,不期然的,看到一个坐在椅子上,手中掂量着钱袋子,姿态倨傲的俊美少年。 那是一像略为冰冷的脸,此时似乎被激怒了。 不过,却是一个熟人。 “赫连璟纯?”苏慕言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也记得赫连璟纯是皇都的人。一来一去,怕是花费很多时间。 “小姐,您认识他?”冷棠心中一紧,还以为赫连璟纯是苏慕言在乎的人。他刚才说了赫连璟纯很多坏话,就差动手了。 “从皇都来的人,很出名。你不认识?”苏慕言质疑冷棠的交友范围。 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 “小姐,我不认识。”冷棠自认身份卑微,他就是一个随侍的死士,适合隐藏在黑暗中,专门做些刀锋饮血的活。 关于社交,不在他的学习范围之内。 “算了,不认识也无所谓,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苏慕言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她的手里把玩着一个银锭子,沉甸甸的,问道:“碎银子都是他丢过来的?” “小姐,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确定。”冷棠数了数碎银子,有一点点动心,“份量还不错。” 苏慕言把银锭子放到冷棠的手里,淡淡地瞥了赫连璟纯一眼,吩咐道:“冷棠,瞅准了他那张脸,给我一个不落的,把银子砸回去,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不缺钱花。” 苏慕言就是要用钱砸晕他! “好嘞,没问题。”冷棠像是接了一个特别好的活,他相当喜欢。许久不练手了,真心等的急。 对面,三笑茶庄里,透过一扇窗户,可以看到某个少年一副纨绔子弟的得意模样。 只见赫连璟纯坐在椅子上,身子半倚着,左手搭着扶手,右手握着一只钱袋子,钱袋子在他的手中轻轻摇晃着,不紧不慢的,极其缓慢的规律。 赫连璟纯的眼里透着一股光,是炸眼的得意,在苏慕言看到他的一瞬间,光芒更是大盛,如同明媚的火焰。 然而,在下一刻,那明媚的火焰却成了最为搞笑的存在。 冷棠手中暗藏了几分力气,把那一手碎银子全部都砸了过去。其中,一个大银锭子刚好砸在赫连璟纯的眉角,发出一声脆响,着实让人听了心疼。 “你、你敢砸我!”赫连璟纯被砸得懵了。 过往多年,不论是皇都还是秦安,还没有谁敢如此待他,而且,最重要的是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可恶! 当真是可恶! “哈哈,小姐,我准不准?”冷棠挑挑眉梢,得意极了。也不看看他是练什么的,这点手劲,一砸一个准。 苏慕言眼底流露几分潋滟水光,明显是满意了,又朝赫连璟纯看了一眼,说道:“关窗,眼不见为净。” “是,小姐。”冷棠关好窗户,纵身一跃,跳下二楼,消失不见。 赫连璟纯不仅挨了打,还被苏慕言给嘲笑了,气愤的不行,他愤愤起身,对着窗户一甩袖子,准备下楼去找苏慕言,还没有出门,就被掌柜的拦下了。 “赫连公子,您现在还病着,千万不能出去。”掌柜的劝道。 赫连璟纯的头还疼着,被银锭子砸得地方出了一块淤青,“不行,我要出去收拾一下那个可恶的女人。” “赫连公子,等到您康复了,再去也不迟。”掌柜的把赫连璟纯扶了回来。 赫连璟纯仍是心里绊了气,一时半会儿平静不下来:“不行,我就得去找她。” “赫连公子,您就听小的一句劝,先养病,气大伤身,伤身呐。”掌柜的苦口婆心,快词穷了。 “伤身?当真伤?”赫连璟纯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陡然间愣住了,似是把掌柜的说的话听进去了。 “可不是,我听说,前些天,有位少爷因为和人置气,活生生把脖子气出一个大肿块,还胀了血,听起来吓人极了。” 掌柜的连哄带劝,说得煞有介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赫连璟纯明显是被唬住几分,眼睛不停地眨啊眨,长长的眼睫毛好看极了,半晌才停住,“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暂且饶了他们这一次,以后再算。” 他听着掌柜的说出来,心惊肉跳的,古人语气大伤身,倒也是一件正确的事。 “好,那您先歇着,我去把药给您端过来。”掌柜的虚惊一场,总算是把这个难缠的小霸王给劝住了。 赫连璟纯眉头一皱:“又喝药?” 他哪里生病了?感觉挺好的,都能拿银子砸人了,还、还能被人砸…… “赫连公子,您这风寒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不能现在就把药停了。小的先去给您拿药。”掌柜的赶紧下楼去了,他怕再说两句,引起赫连璟纯反感了,这药就喝不成了。 赫连璟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摸脑门上的包,就越发愤怒了,不禁气得咬牙切齿:“苏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让人拿银子砸我?” 那就等他的风寒好了,看看他如何去对面算账! ………… 上午,苏慕言好好睡了一觉,一直等到中午,陈堂前来送饭,她才慢慢悠悠地起床。 刚刚睡醒,胃口不是特别的好。 苏慕言只喝了半碗粥,然后就挥挥手,让陈堂把饭菜撤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她的胃口越发不好,倒是有些想念山上的道观里饭菜了。 平平淡淡的,菜里面都是菜籽油,吃起来,一股清香滋味。 吃过饭后,苏慕言便又懒着睡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状态。 她收到一封书信,来自梅府,是一个小厮送过来的。 信是梅仙瑶写给她的,内容无非就是介绍一些有关于衣庄店的近况,比如装修已经结束了,等等。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苏慕言看过信的内容,思酌少许,决定给梅仙瑶回复一封信,让冷棠把信送了过去。 自从上次两人一别,再到如今,已经过去许多日子了,天气渐暖,夏日已经来临,眼看着,第一场夏雨就要来了。 苏慕言虽然不清楚梅仙瑶为何回府,并且,连青梅和青竹也没有带回去。她只是觉得或许事出有因,一定是让某些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如若不然,为何会迟迟不归? 当天傍晚,冷棠就把苏慕言的信送给梅仙瑶了。 偌大的梅府里,一盏盏红色灯笼高高悬着,照亮了整座宅院,也照亮了仆人们忙碌的身影。 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曲径通幽,环境优雅至极。 院子外,仆人们打扫着落叶,将附近的路面清扫干净了,放入竹篓里。 忽然,一道黑影趁着夜色而来,没入那院子里,打开书房的窗户,将一封书信扔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侍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推开书房的门,小声说着:“公子,天黑了,您走路时,且小心一些。” “嗯。”梅仙瑶披着一件薄披风走在后面,形容略染忧愁,背影消瘦,举手投足间尽带着公子优雅,迈进了书房。 小侍给书房点了烛火,黑漆漆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被光辉笼罩着。他看到书桌上的信,疑惑起来:“公子,这里有一封信。” “信?”梅仙瑶想起了他送出去的信,故作镇定下来,挥挥手,“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公子。”小侍提着灯笼走出去,站在门口等候吩咐。 梅仙瑶待小侍把门给关上了,他才慢慢坐下来,仔细盯着书信看了一会儿,把书信打开了。 书信上开头几个字,并不是寻常的问候方法,而是类似平时说话的语气,给梅仙瑶一股亲切的感觉。 ‘梅公子,你好。’ 梅仙瑶看了这样的称呼,总是觉得苏慕言是在和他说话,就像是面对面的交谈。 苏慕言在信中也写了一些话,其中,大多数也是关于衣庄诸事。 苏慕言打算明日去衣庄看一眼,既然装修已经完毕,衣庄的布料等等也被送过来了,那么,就该寻个合适的日子,把开张的时间订下来。 多开一个店,就能多赚一份钱,何乐而不为。 梅仙瑶并不反对这个想法,他在府中也呆了许多日了,的确是该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还得去趟老爷子的院子,也不知道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梅仙瑶思及这件事,便给苏慕言回了一封信,告诉苏慕言,明日他也会一同前往衣庄店,顺便,带了会看日子的人过去,算算开张的时间。 当他写完一切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多写了几句,才把门外的小侍招进来,差人连夜把书信送过去。 苏慕言接到信,心中的担忧终于少了些,她还以为梅仙瑶一去府中不归,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情。 不过,当她看到书信末尾,竟是一句笔迹看起来很仓促的花时,不禁笑了笑,把书信放在一边。 在信里,梅仙瑶询问苏慕言,他那里有些外来的水果,秦安县内并不常见。倘若苏慕言喜欢,他明日就捎一些过去。 苏慕言想了想,觉得也好。她还不知道外来的水果是什么模样。 陈堂等了半天没有看到苏慕言回信,提醒道:“小姐,梅公子差来的人还在院子里等着,不知道是否回个话,将人打发回去?” 苏慕言向来自诩穷人,肯定不会像其他小姐一般,赏钱动不动就是金叶子,银块子的。 她从钱袋里摸出一把珍珠,这是今日上街特意淘来的,将珍珠递给陈堂,说道:“让他传个话给梅公子,就说是好。” “是,小姐。”陈堂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他原本就是梅府的人,当然也认识送信来的小厮。 陈堂把苏慕言的话带过去了,也把珍珠赏了,终是不放心,多嘴问了一句,“公子可好?” “放心,一切安好。”小厮上了马车,快速离开了。 陈堂揉了揉肩膀,想起先前梅仙瑶替他们这些仆人挨过的板子,不免叹息一声。如今一切,都是他们公子给的。 ………… 当天夜里,三笑茶庄又收到了一份药膳,依然是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白粥。 掌柜的把粥端上来时,百里无双正在房间里和赫连璟纯说话,“东家,赫连公子,苏小姐送的药膳来了。” “哦?她倒是当真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百里无双知道药膳和药类似,都有一个大概的饮食周期。他转头看向赫连璟纯,说道:“看起来,你有福气了。” “这是什么破福气?一天天的与药为舞,过不去了。”赫连璟纯口上如此说着,却把药膳接了过去,拿起勺子,认命地喝了起来。 百里无双打趣道:“你是因祸得福了。苏小姐亲手烹饪的饭菜,寻常人可是吃不到。” “真的?你不是说假话骗我?”赫连璟纯不相信。 “骗你?为何?”百里无双薄唇轻敛着,唇畔泛起一丝笑容。 “谁知道!你最近说话,总是没边。”赫连璟纯也不晓得百里无双是和谁学的这个坏习惯,一句话,三分真,七分假,听了糊涂。 “哪里没边了。不过是人皆得学着想法罢了。多一副面孔,多一条退路。”百里无双轻叹一声,端起青梅酒一饮而尽。他说:“多亏了你过来,我又有青梅酒喝了。” “青梅酒味道太淡,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喝。”赫连璟纯一直不明白这件事。 “是吗?太淡?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牡丹舫……” “别,不行,不许提那个地方。”赫连璟纯当即变脸了。 开玩笑!! 自从上次在牡丹舫里喝晕了,赫连璟纯对这个地方一直敬而远之,十分讨厌。 “不提也罢。那你慢慢喝粥,我回去休息了。”百里无双起身朝外走去。 赫连璟纯唤了一句:“你不再多陪我说一会儿话?” “还说?我怕耽误你养病。”这一句话,明显是带了几分戏谑。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好像我是一个弱娃娃。”赫连璟纯不服气了。 除却公职之外,也只有在百里无双的面前,他才会如此幼稚,释放原本的真性子。 “不是?”百里无双背着双手,站在门口回眸一笑,问:“如果不是,为何掉水诸人中,仅有你一个人病了这么多日?” “这……”赫连璟纯哑口无言,竟是被问住了。他感到有些尴尬,不过,幸好有粥在手,天下我有。 赫连璟纯抱着粥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才高傲地扬起下巴,向百里无双示威。他好好的,哪里那么弱? ………… 第二天早上,由于和梅仙瑶约好了,苏慕言便起了一个大早,检查完厨房里的一系列工序,就拎着两屉小笼包上楼了。 她尝了尝小笼包的味道,仔细咀嚼着,总觉得料馅儿里少了点什么,不似往常料馅儿的味道。 不过,味道却也不错,至少入得了她的口味。 “冷棠,去把小春叫过来。”苏慕言放下筷子,不吃了。 冷棠刚把亓官倾城的早饭端过去,听到苏慕言的吩咐,往廊栏上一跃,顺着栏杆跳了下来,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小春姑娘,苏小姐唤你上楼一趟。” “噢,我就来。”小春忐忑不安了一个早上,就怕被苏慕言训斥。她还以为轮不到了,没想到,还是被苏慕言给逮着了。 小春快步跑上楼,路过林玉英的房间,都来不及看林玉英一眼。 林玉英正在梳妆台前打理头发,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沉的,就像是一股风吹过了。 她放下手中玉簪,不禁疑惑地问道:“是谁在外面跑?一点规矩都没有。” 然而,走廊外一片宁静,无人应声。 小春来到苏慕言面前,挽手行礼:“苏小,您唤我?” 此时,苏慕言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正站在铜镜前比量着,她抚平衣袍的裙摆,目光自始自终都落在衣服上,没有朝小春看过去,声音不紧不慢,却无形中透着威严:“说说,包子馅的事,是怎么回事?” 小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苏小姐,包子馅不好吃吗?” “还行。有所改进,但是,不足以弥补味道上的缺陷。”苏慕言直言不讳,一针见血,指出包子馅的问题。 她终于整理好衣裙,这才转头看了小春一眼,眼底深若凉渊,看不见底,冷冷的,透着一股威压。 小春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下了:“苏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今天早上,我一不小心碰倒了菜籽油,结果油洒到了肉馅里,我以为那么多肉馅,客人根本就尝不出来,所以,才没有把肉馅换掉。” “一共多少屉?”苏慕言揽着衣裙,坐下了。她抬起腿,又将裙子给拂了拂,似是扫去了那根本看不见的灰尘。 “一百五十六屉。”小春回答道。 近些日子来,倾城包子铺的生意日渐好转,很多食客慕名而来,几乎垄断了秦安县一半的生意。 这一百多屉包子卖出去,或许真的很少有人能品尝出来,但是,饮食一行素来是职业良心。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乱了规矩。 “你起来吧。”苏慕言思忖着,轻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我再、再也不敢了。”小春很是害怕。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苏慕言给她的,如果出了事,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苏慕言停了一下,脸色渐渐变暖,不再像刚才那般阴沉似雪,给人带来一股威压,只听,她认真地询问道:“下午,把那包子的配方拿过来,还有陈堂,我们一起研究研究,这个味道或许可以单出一种新品,也给喜好不同的客人换换口味。” “啊!苏小姐,你的意思是不惩罚我了?”小春一下子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结果,除了一点点忐忑心惊外,还有几分小惊喜呢。 “我几时说过惩罚你?”话音一转,苏慕言更正道:“好的饮食讲究推陈出新,在这个过程中,出了错并不可怕,可怕是没有规矩,胡乱而为,诓骗大众,明白吗?” “苏小姐,小春不太懂。”小春摇摇头,她确实不太明白苏慕言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好的想法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也好能够解决,明白了?”苏慕言抬眼睨着她,眼底泛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 小春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苏慕言的意思,知道这是不惩罚她了,当即咧嘴一笑,开心了:“苏小姐,那如果商量好了,是不是还有赏呀?” “看你表现。”苏慕言留下一句话,起身朝外走去。 小春在她的身后连连躬身,脸上带着欢喜,藏都藏不住:“谢谢苏小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苏慕言坐着马车离去,车夫还是上次那一个,是个很守本分的人。 林玉英走进苏慕言的房间,看到一脸喜色的小春,无语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她和你说什么了?看把你高兴的。” “小姐,真的是大好事,你听我说。”小春跑到林玉英身边,和林玉英耳语了一会儿。 林玉英闻言感到诧异,“此话当真?” 小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当真,绝对的。苏小姐亲口这样说的。” “看来你有福气了。”不知为何,林玉英说话酸酸的。她好像有一点点不高兴,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毕竟,苏慕言能有这样一个决定,也是为了大家好。可是,她怎么就那样觉得不安呢? “小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尝试的。”小春急忙说道。 林玉英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你别多想。好了,赶紧去忙吧。” 她也明白,像小春这样的丫头,除非一辈子不嫁人,永远跟随在她身边,就不用有一技之长了。否则,总得学些什么来傍身。 以后,嫁人了,也好有和糊口的营生。开个包子铺,倒也不错。 …………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清冷的春季过去,夏日如约而至。 马车行走在秦安县的街道上,一辆辆的,车帘皆打开了,皆是享受着迎面吹来的一阵阵杏花香。 苏慕言亦是如此。 她抬手掀开车帘,素白的手指将车窗上的挂帘往旁边一拨,探出些许目光,轻声问道:“外面,许是桃花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花香,极是好闻。 街道两旁的树上开了粉红色的花,分不清是桃花还是杏花,正映了那句话,自古桃杏不分家。 车夫憨憨一笑,甩开马鞭,让马儿行走的慢一些,回答道:“苏小姐,那些花儿里有一些是桃花,有一些杏花,间杂开起来,也不晓得是谁摘的。” “噢,原来如此。”苏慕言欣赏了一会儿花的美景,放下车帘,说道:“待有时间了,应该摘些花儿来做果子,什么桃花酥,杏仁饼,想来应该也是不错。” 苏慕言说话的时候特地学了几分大小姐们说话的语气,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至少在说话方式、语气态度上,应该有所改变。 车夫摸摸后脑勺,有些脸大了,问道:“苏小姐,恕我多嘴问一句,等哪日了,你真的做了桃花酥,请务必卖给我一些,我也好带回去,给我母亲尝一尝。她是特别喜欢这类糕点。” “可以,不用卖,送给你就好。”苏慕言如是说着,不觉又把车帘挑开了,望向街道上如飞云掠过一般的粉色花团。 这一簇簇的,开得可真快。 想当初,她刚到秦安县的时候,天空上还飘着一丝雪花,空气是冰冷,刮过脸颊,生出几分刺痛感。 如今倒是好,再一出门,六月春风暖,着实是一个好季节,适合人生也跟着一起改变。 苏慕言赶到衣庄店的时候,梅仙瑶亦是坐着轿子而来,刚刚掀开轿帘。 蓦地,刮起了一阵香香甜甜的风,吹动了梅仙瑶墨黑的长发,雪色的纱巾,还有锦缎长袍。 天空中,桃花和杏花一起纷纷落下来,洒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甚至还有一片落在他纤长的眼睫毛上。 梅仙瑶仿佛是从花海里走出来的仙子,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清净如是,纤尘不染。 苏慕言未料几日不见,梅仙瑶似乎又瘦了一些,同时,也更加的仙气十足。 她先开口打招呼,“梅公子,我在这里。” 梅仙瑶走到苏慕言的面前,眼神缓慢地上下打量了苏慕言一眼,说道:“怎么回事?竟然瘦了?” “梅公子,你看起来也瘦了啊,我都没有挑你。”苏慕言也把梅仙瑶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皆是欣赏。 不得不说,梅仙瑶的确是一个极美的男人,而且,眉宇间如天山寒雪,清冷淡漠,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难怪秦安县的小姐们都喜欢他,容易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当然,如果梅仙瑶可以永远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当背景板,就好了。 “我能和你一样?你还……”小。 几乎是下意识的,梅仙瑶想去反驳这样的事情,可是,及时卡住了,他没有资格如此来要求苏慕言。 “我还什么?长个子?”苏慕言猜出了梅仙瑶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解释道:“梅公子,你这句话可说错了。我现在是在长个子,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胖,真的。” “是么?”雪色的白纱下,梅仙瑶话音冰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 看起来,他不在店里的这几日,眼前这个少女倒是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总之,一句话,比他好极了。 亏得他在梅府里日夜担忧,生怕苏慕言有些病什么的。敢情全部是他一厢情愿,人家压根儿就没考虑过他! 梅仙瑶当真是动了几分火气,恼得厉害。 苏慕言察觉到梅仙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又想不透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她眼看着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说话,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真心尴尬。 她微抬了抬手,摆出一个请,说道:“梅公子,我们还是先进去说话,不要站在门口,让风吹脸了。” 梅仙瑶瞧着苏慕言的脸确实是好像红了一些,顿时心下不忍,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软了,说道:“那你还不赶紧进去。” 说罢,梅仙瑶竟然握住苏慕言的手腕,直接把苏慕言拽进院子里了。 苏慕言没有任何准备,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屋子,笑了一声,打趣道:“梅公子,你想让我进来,好歹也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险些摔在地上。” “是吗?摔哪里了?”梅仙瑶果然是担心苏慕言,一下子就着急了。 苏慕言轻轻揉了揉手腕,“没事,还没有摔,最后一步,站稳了。不过,你下次真得小心一点,看看我的手腕都被你握疼了。” 梅仙瑶瞥眸看去,真的在苏慕言的手腕上看到一块红印,心中生出几分内疚,却又不肯道歉,他还强词夺理:“谁让你好好的不进屋子,非得在门口站着?如果你主动一些,还用得着我来拉你?”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是苏慕言先进来,两个人的情形就倒过来了,变成是苏慕言握着他的手腕。 梅仙瑶自认他的手腕比较坚强,绝对不会被抓出红印子。 苏慕言一看梅仙瑶阵阵有词,就知道她是说不过梅仙瑶了,便投降了:“好好,是我错了,你千万别和我计较,我啊,就是一个粗人,考虑不周全,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慕言的认错态度还是比较良好的。 梅仙瑶见此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了,只是说道:“算了,先看看庄子吧!” 他推开衣庄店的大堂房门,依然握住了苏慕言的手,拉着苏慕言朝里走去。只不过,这一次他放小了力气,生怕把苏慕言的手腕再抓坏了。 苏慕言随着梅仙瑶走进大堂,视野霍然开朗,迎来一片明亮的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眼前之景。 倘若是用一个字来形容,便是‘雅’。 两个字来形容,便是‘优雅’。 三个字来形容,便是‘真优雅’!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别太心软 苏慕言说不出那些特别听起来特别文雅的词,她只是觉得,在看到衣庄室内的装修以后,心情非常舒适。 宽厚的屋脊,雪色的墙面,简约的装饰,落落大方的设计,古色古香的窗楞……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缭绕在气息间,时浅时浓。 苏慕言闻着香气看去,原来,屋子的一角置了一盏香炉。 那香炉是晶莹剔透的白玉炉,镂空的炉身,雕刻了栩栩如生的唯美图案。 一缕缕白色香雾从炉子里升了出来,弥漫在屋子里,香气袅袅,烟云雾绕,好似到了人间仙境。 一个‘雅’字,怕是有些空乏了。 “苏小姐,店里的每一处设计都是梅公子亲自画的图样,再从中筛选出来近百个装饰在各个屋子里。这么多日,梅公子几乎日夜在店里帮忙,当真是费了不少功夫。”一个丫头走上前来,主动禀报,然而却被梅仙瑶一个眼神给斥了下去。 梅仙瑶的神色不太自然,雪色的面纱下,薄唇轻动缓缓开口:“苏眉,你休要听他们胡说,我也不过是外出办事,顺便过来看一眼而已。” “是吗?辛苦了。”苏慕言心知梅仙瑶的付出,却随了梅仙瑶的愿,不多谈,只是表达了感谢,一笑而过。 梅仙瑶轻吁了一声,总算是让苏慕言满意了。 虽然,他也一直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氛围,但是,如果苏慕言不喜欢的话,他就会觉得所有付出都是一场浪费,不值得去做了。 苏慕言又辗转了几个房间,从楼下一直到了楼上,全部都看过了一遍,才松了口:“如果准备好了,寻个差不多的日子,开张吧。” “好。”梅仙瑶过来的时候,身边一直跟着个衣着朴素的老先生。他等到苏慕言松口后,便转头看了一眼老先生,说道:“去办吧。” “是,公子。”老先生微微躬身,给梅仙瑶和苏慕言都行了礼,然后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大年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算了起来。 苏慕言的目光落在那个老先生的身上,缓缓打量着,她知道这一位的身份,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神算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梅仙瑶看出苏慕言眼底的怀疑,便向苏慕言解释道:“苏小姐,这位是秦安县里的风水老人了,姓胡,人称‘胡算先生’,一般大户人家搬迁算时,都是请他来看看家户,算算日子。” “噢,你拿主意就好,我没有意见。”苏慕言寻思着,店是梅仙瑶出的银子,一切都是梅仙瑶亲手置办的,只要是梅仙瑶决定好了,她便没意见。 毕竟,她也不在意那些鬼神之说,时运之道。 “嗯。”对于苏慕言的态度,梅仙瑶心中多少有点满意。他喜欢被苏慕言信任着,那是一种被依赖的感觉。 苏慕言和梅仙瑶这边看完了房子,就到大堂里坐着休息喝茶,等待胡算先生算好日子。 这时,阳光正好,顺着窗台洒落下来,丝丝缕缕的光丝落在梅仙瑶的发丝、眉眼间,如同沐了一层金色的光,消散了那冰冷面容上的几许疏离,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间歇中,偶有阵阵风丝吹拂过来,片片桃花、杏花落下,纷纷扬扬,当真是:美人公子,如玉倾城。 苏慕言坐在梅仙瑶的对面,静静地打量着梅仙瑶,她越发仔细瞧着,越发觉得梅仙瑶的眉眼五官极是好看,顺眼。 她蓦地恍然了,难怪那些名门贵女会对梅仙瑶如此痴迷,在梅仙瑶尚还唱戏的时候,各种金银、礼物不停地送,哪怕是被梅仙瑶无情拒绝了也无所谓。包括原主苏眉在内,也是这般。 梅仙瑶端着茶杯掂量少许,白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忽然放下了。他抬起手将面纱落了下来,这才用手袖挡着,侧身喝了一杯茶。 清晨起来走得急,他竟是连杯茶水都没有喝,如今,口渴极了。 苏慕言见此不觉笑了,故意逗着梅仙瑶:“梅公子,你我认识这么久了,还以为早就相熟了,却不想,还是有几分生疏意。” 梅仙瑶面色微赧,他知道苏慕言是在说他喝水也挡袖子,却不辩解,手袖未落下时,便把面纱给拢上了,突然硬气起来:“生疏与否,自然是有原因,暂且不和你说,你也莫追问。” “噢?”好脾气。 苏慕言摸了摸鼻尖,果然,有些人是不可以随意招惹的。也不知道她何时把梅仙瑶给招惹了,说话跟吃了火药一样,但是,却格外讨人喜欢。 “嗯。”梅仙瑶不再理会苏慕言,视线顺着窗,往外看过去了。 其实,他并不是特别的生疏,而是这些日子以来,独自闷在家中,被闷出了火气,进而使得嘴角边出了一个水泡。 水泡挺大的,梅仙瑶对着镜子看过了,一点都不好看,所以,他才不愿意让苏慕言看见。 爱美之心,本就人皆有之。 梅仙瑶一身冰仙的风骨,自然更甚。 苏慕言难得说了一句笑话,结果却自讨没趣,被梅仙瑶给黑了脸,她倒是不介意,可是,瞧着梅仙瑶的脸色,也不知道梅仙瑶的火气何时才能消歇。 胡算先生拿着那本日历算了很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高兴地往回跑:“苏小姐,梅公子,大好的日子算出来了,就在三天之后。” “胡先生,你是否算准了?”梅仙瑶的脸上透着几分喜色。 “当然算准了,老胡拿人钱财,与人断日,收了您那么多银子,怎敢给算歪了。”胡算先生还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 “嗯,如此便好。”梅仙瑶转头看向苏慕言,脸色缓和了一些,“苏小姐,你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苏慕言点点头,暂且相信了胡算先生。 三日时间,不多不少,正好还能准备一些零碎事。 梅仙瑶让小侍给胡算先生赏了一些银子,算是把日子的事给结了。 他和苏慕言又在大堂里坐了一会,才商量着起身,各自准备回去了:“苏小姐,三日后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无聊少爷 “梅公子,慢走。”苏慕言站在门口,目送梅仙瑶坐进轿子,才上了马车。她以为梅仙瑶会提前离开,然而,却不是。 梅仙瑶坐在轿子里,掀开了轿帘,一双美艳的眼眸望了出来,含了几分不确定,又再问了一遍:“三日后,你是不是真的会过来?” 他用的称呼是‘你’,而不是‘苏小姐’,一个称呼的差别,大大的不同。 “嗯,会。”苏慕言给了梅仙瑶一个确切的答案。 苏慕言想起原主苏眉和梅仙瑶之间的过往,心中五味陈杂,诸多想法,皆埋藏在心底里,不可多言。 “那就好,我等你。”梅仙瑶定定地瞧着苏慕言,眸底里眼波流转,似一朵清冷的昙,在苏慕言的眼帘里,极缓、极慢的绽放了。 “嗯。”有一瞬间,苏慕言的心被拨动了几许,隐约有不明的情丝荡漾开了。 她未曾注意那看起来非常小的一点变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子莫名地顺眼了起来,越是看,越是称心如意。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梅仙瑶嘱咐了一句,放下轿帘。 小侍站在轿子旁,提了嗓音,吩咐道:“起轿。” 苏慕言落下车帘,亦是告诉车夫,“我们也回吧。对了,顺便去一趟长仙道观。” “是,苏小姐。”车夫扬开马鞭,马车霎时间奔驰而去。 苏慕言有些日子没来长仙道观了,这一次,她特意拎着些市集里的糕点、水果上山,另外还给苏清月带了两套夏天的长裙。 车夫已经来过长仙道观几次,轻车熟路的,比以往花费的时间少了许多。 苏慕言临上山前,告诉车夫等她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她就会下山。 “是,苏小姐。”车夫也是一个心大的人,等到苏慕言上山了,便往车内一躺,也不怕谁过来打劫。 苏清月听说苏慕言来了,放下手里的镰刀和竹筐,飞奔过去,手都没有擦:“阿姐,你来了?好像比约定的日子早了几天。” “不好?”苏慕言看着苏清月黑乎乎的小手,那上面沾了好多泥,她微微侧身,避了过去,把礼物送了上去,“快去洗些水果,给仙姑送过去。” 她有洁癖,不是说说而已。 “噢,好。”苏清月接过水果和糕点,开心地往道观后院跑去。在洗水果的时候,顺便把沾满了土的小手也给洗干净了。 苏慕言前去探望秦仙姑,依然是那一间茶室,香气缭绕的,空气雾蒙蒙的。 两个人坐在茶台两边,面对着面。 秦仙姑拎起茶壶为苏慕言倒了一杯,将杯子推了过去,“苏小姐,最近看起来很闲,总是一趟趟的往山上跑,也不怕被人看见了。” 苏清月养在长仙道观里,是一个不可述说的秘密。 倘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传给了田月荣,长仙道观怕是也不得安宁了。 秦仙姑这是在告诫苏慕言,谨防被人盯了去。 苏慕言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仙姑放心,我自有分寸。眼下,有些事情,还需得仙姑来替我筹谋几分。” 秦仙姑一看见银票,板着的一张脸不自觉地温润了些,唇角也勾起了浅痕,说话时,眼神总是往银票上瞟来瞟去:“苏小姐客气了,来者皆是香客,有些难处,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我和一个朋友准备开个卖衣服的庄子,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三日之后。我特意寻过来,就是想劳烦仙姑一下,再替我算算日子,是否可好?”苏慕言并非是信不过那一位胡算先生,只不过,凡事还是双层保险比较好。 她就是想询问一下秦仙姑的意见,好让自己能够心安。 “噢,原来是这个事。待我且慢慢算算。”秦仙姑一捋拂尘,掐指算了算,待到半柱香过后,才开口说:“日子倒是不错,选的时辰也好,就是……” 她迟疑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该把接下来的话告诉苏慕言。 “仙姑,有事不妨直说。”苏慕言心中揪得一紧,咳了声。 秦仙姑略微思索了下,视线落在苏慕言送过来的那一沓银票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苏小姐,你可知道那位公子的生辰八字?” “啊?生辰八字?”苏慕言愣住了。她从来不曾听说,开店的话,还得算一算合伙人的生辰八字。 “嗯,倘若是知道,不妨告诉我,让我来算一算。”秦仙姑说道。 “让我想想,”苏慕言记得在当初去官府置院子的时候,她好像还真的看见过梅仙瑶的生辰八字。 苏慕言仔细想了想,好歹是把梅仙瑶的生辰八字给想起来了,告诉给秦仙姑。 秦仙姑再次算了算,神色便不如刚才那般温润了,只听她轻叹了一声,“苏小姐,日子不错,人也尚了。后续时间,只需好生经营就可以了。” “是,多谢了。”苏慕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她起身向秦仙姑告别,今天怕是没办法在山上留宿了。 “苏小姐是贵观的大善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秦仙姑亲自把苏慕言送到道观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一道符递了过去,“这道符是个好东西,三日后开张,贡品焚香,且一并烧了便好。” “是,多谢仙姑了。”苏慕言怀里揣着符小山了,心想:虽然花了些银子,但是,总算是得了些东西,没有白花,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 道观门口,一个小道童不解地看着,“仙姑,你为何要送与她一道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呵呵,你不懂。”秦仙姑摊开掌心,昂首望向天空,几片桃花落了下来,她浅笑着说道:“人间五六月,桃花都开了呢。” “是啊,咱们山上的桃花也开了,十分好看。我一会儿就给您折两枝送过去。”小童说道。 “罢了,不必如此。桃花美丽,还是留在花枝上,供人观景就好了。其余的,便是浪费了那花的美丽。”秦仙姑望着苏慕言的背影走远,手持拂尘走回去,口中碎碎叨念着:“原来,是桃花开了呐……” …………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我在看你 苏慕言下了山,乘着马车返回倾城包子铺。 她刚刚沐浴完毕,洗去一身的风尘,小春就站在长廊里敲敲门,等候多时了。 小春手里拿着她阴错阳差出来的‘包子馅配方’,心中有些忐忑:“苏小姐,您现在有空吗?我把馅料的配方拿过来给您看看。” 陈堂跟随在小春身后,他奉命前来商量馅料,手上还拎了好几屉新馅料蒸出来的包子。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苏慕言的声音。 “是,苏小姐。”小春快步走了进去。 沐浴过后,整个屋子里都氤氲着一股湿润的雾气。 苏慕言从屏风后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点点滴滴,落着晶莹的水花。 两个杂侍走进来,朝苏慕言行了礼,将浴桶给抬了出去。 苏慕言拢着衣袍坐下,身姿轻盈而优雅。雪色的长袍做了内里,外面罩上了一层薄纱,尤显身段更为完美了。 她朝外招招手,示意陈堂也跟着进来,有些时候,男女有别,也不用太在意:“都进来吧。” “是,苏小姐。”陈堂也跟着进来了,将拎在手中的包子放在餐桌上。 小春将配方递了过去,“苏小姐,您看一下,这就是早上被打散的配方,我已经给总结出来了,不知道行不行。” 苏慕言接过配料方子认真阅了一遍,看向摆在桌子上的几屉包子,“一共四种馅料,对吗?” “对,”陈堂躬着身子走上前,依次打开屉笼,取来筷子和小碟,分别夹了一个小包子放置好,全部摆到苏慕言面前,说道:“小姐,每样包子都有记号,比如,酸菜馅儿的上面点了芝麻,白菜馅儿的沾了一瓣杏花。您且尝尝味道如何?” 说完,陈堂更是拎起茶壶,为苏慕言倒了一杯温水,摆在苏慕言的手边。 苏慕言喝了一口温水漱口,然后才夹起一个白菜馅儿的包子,小小的咬了一口,品尝:“油料多了,导致菜馅儿上不了味,你们觉得呢?” 小春和陈堂相视一眼,皆是上前,夹了一个白菜馅儿的包子品尝,仔细咀嚼过后,终是眉头一皱,相继点了点头。 “苏小姐,真是如你说的,吃起来水水的,油味儿都裹不住。”小春放下筷子,对自己的调馅儿不太满意。 陈堂亦是同意苏慕言的说法,只不过,他也舍不得小春难过,忙从中周旋,说道:“小春姑娘,你千万不要灰心,我觉得啊,这个大的方向还是可以,就是小细节方面再规划规划就好了。” “哎呀,你别说话,我是听意见来了,又不是听你夸我。”小春有点脸红,当着苏慕言的面,一下子就撂脸色了。 “是是是。”陈堂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忙又把酸菜陷儿的包子尝了一口,结果,一股酸爽:“哎呦,这个酸。” 陈堂本来就吃不动酸的,平日里,按照苏慕言的吩咐,他就已经很能忍了。结果,今天吃了小春包的陷儿,那一股浓烈的酸劲儿,当真是把他所有的话都给怼了回去。 “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你别吃,”小春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还没有见过这种喜欢当面拆台打脸的人,净给她添堵。 “是是,不吃了,我不吃。”陈堂赶紧闭上嘴巴,连连摆手。他嘴里的一股酸味还没有退去,简直是把他的牙都酸倒了。 苏慕言也尝了一口酸菜馅儿的包子,浓郁的酸味霎时间入了味道,酸了牙齿。 倘若是平时不怎么吃酸的人,必然会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就像陈堂一般,即使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还是忍不住酸了。 “小春,你觉得这酸味儿如何?”苏慕言含了一口温水,洗掉口中的酸味儿,抬头看向小春。 小春低着头,脸更红了,羞赧不已:“苏小姐,你可别取笑我了。我知道这馅没有和好,认罚。我现在就把包子送下去,省得拿出来丢人现眼。” “不必了。”苏慕言唤住小春,将她手中的酸菜包子拦下了,眉梢眼角里都带着浅浅笑意:“好了,不要再闹。世上之事,皆是先有尝试才会有结果,失败是成功之母。没有不好吃的味道,哪里来得好吃味道?” “正是,正是。”陈堂也赶紧说好话,生怕惹急了小春,把美好的印象给破坏了:“小春姑娘,小姐说的太对了。研究这个馅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得慢慢来,片刻都不能着急,所以……” “好了,你闭嘴,先不要再讲话。”小春打断了陈堂的话。她感觉陈堂再说下去,她都没脸在这呆了。 “好好好,我不说。”原本老实木讷的人被小春生生怼了几句,彻底的不敢再说话了。 不过,陈堂心中却是欢喜的厉害,他总算是在小春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小春姑娘再不想事情,也应该会了解他的一番心意。 苏慕言又接连品尝了剩下包子的味道,完毕后,温水漱口、取湿帕拭唇,这才挥了挥手,示意陈堂把馅料撤下去。 “小春,准备纸笔。”她说。 “是,苏小姐。”小春不知道怎么回事,立刻准备好了纸笔。 苏慕言再详细看了一遍小春的包子馅料的配方,端量过后,思酌再三,才提笔写下包子的馅儿料,递给小春:“晚上,你按照这份馅料,再包几屉包子,让大家一起来尝一尝,也好有个商量。” “是,苏小姐。”小春双手接过配料表,恭敬地出门了。 院子里,陈堂等在楼下,深怕小春会被苏慕言责骂,心中担忧不已,他看到小春下楼了。立刻迎上前去,打听情况:“小春姑娘,怎么样?小姐是否为难你?” 小春从他面前走过,故意地说:“陈堂,你问这么多干嘛?就算苏小姐为难了我,那你还能去向苏小姐讨个说法不成?” 这是一个十分难以回答的问题。 陈堂犹豫了一会,追过去,站在小春面前:“小春姑娘,你这话是为了什么?如果小姐让你受了委屈,我、我就算是自己挨板子,也会去问问。”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云清云海 “真的?”小春听了陈堂这么暖人心的话,不禁心里多了几分甜蜜。她瞅着陈堂也顺眼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一定、定会小春姑娘好,不管你是不是、是不是……”陈堂不敢再往下说了,再说下去,怕是小春姑娘就得揍他了。 “好了,不说了,你赶紧跟我过来。”小春整理好心绪,赶忙往厨房走去。她还得抓紧时间,把苏小姐交代的事情给办了。 陈堂看着小春一秒变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当即应了一声,赶紧跟了过去,“小春姑娘,是否有大事发生?” “当然有啊。”小春找出面盆和馅料盆,递给陈堂:“快点,赶紧去和面,晚上,苏小姐还等吃呢。” “噢,好好。”陈堂接过盆,赶紧去找面了。至于馅料怎么调,那都是小春姑娘的事情,他只负责从旁协助就好。 ………… 傍晚,三笑茶庄依然收到了对面包子铺里送来的药膳粥。 掌柜的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把粥收下了,正要有所感谢,还没有说话,两屉包子又送过来了。 “这是……”掌柜的有些疑惑不解。 “是这样的。这是店里新出的包子,苏小姐特意送过来,给你们东家和赫连公子尝尝味道。”陈堂亲自过来送东西,将包子稳稳地放好。 “是,劳驾了。另外,多谢苏小姐费心,我一定会把话传到。”掌柜的拱手以礼。 “好,那我先回去了。街坊邻里的,以后多多照顾。”陈堂顺便来拉拉关系。他一早就知道三笑茶庄的东家是百里家的人,遂过来走动走动,也算是多搭条人脉。 “好说,好说。”掌柜的亲自送到门口,态度和蔼,给足了陈堂面子。 陈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搭上这条关系了,好歹他也是大府里出来的人,眼见和心识都是极好的,不会掉价。 掌柜的送走陈堂后,站在门前好一会儿,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自笑了一声,也许是猜透了陈堂的心思,不禁摇了摇头,而后才拎着粥和包子上楼,给他的东家投喂去了。 “东家,赫连公子,今日,苏小姐研究出了新的包子馅,特意给您送来了头一锅,您快尝尝。”掌柜的打开食盒,把杯盘碗碟一一摆上了。 食盒里不仅带了包子和粥,还有两样极为精致的小菜,刚一打开笼屉,清新的菜香味就漫了出来。 掌柜的又给百里无双温了酒,及时满杯,倒上了。 百里无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说道:“长烟,看来我是托了你的福了。” “一边去。别话里有话,兴许是我托了你的福呢。”赫连璟纯揉了揉脑门儿上的包,还是有些疼。 该死的。 那个小子用银子砸人的时候,手劲还真疼。 “算了,不管是谁借了谁的福,就这么着了。总之,你我今晚是有福了。”百里无双夹起一个包子尝了一口,仔细品尝,忽而唇角弯弯,笑着说:“不错,味道的确是有些变了。” “当真好吃?”赫连璟纯仍然有些怀疑,他觉得或许是苏慕言故意气他。谁让他白天去砸了人家的房门。 “自然好吃,不信你尝尝。”百里无双素来不重饮食,只是贪酒。他吃了小半个包子便放下筷子,浅尝辄止。 “哼,你如果是骗我了,看我怎么……”一口包子咬下去,包子馅的清香味瞬间就让赫连璟纯闭上了嘴巴,再不多说一个字。 赫连璟纯自从落水后,就一直食欲不振,这两天,又是药膳又是药的,好歹把胃口给收了一些回来。 当然,他也可能是被苏慕言的银子给砸通任督二脉了,下午时候,便有些饿了。 小包子一屉六个,五个都被他给吃了。惟一没吃的那个,还是百里无双最初拿出去尝味道的。 赫连璟纯吃了近乎一屉包子后,又喝了一大碗粥,今天晚上的胃口着实不错。 “长烟,明日我再让大夫过来一趟,为你诊个脉,你觉得如何?”饭后,百里无双提起了这件事。 赫连璟纯一直都不喜欢让医生为他看病诊脉,发自心底地拒绝,可是,他一想到对面包子铺里的苏慕言,只好按捺下心中的不喜,点了点头:“行,但是你得请个好点的大夫,别到时候治不好病,又来折磨我。” “嗯。我知道了。”百里无双起身离开了。 “你去哪里?”赫连璟纯一个人呆着没意思,他想百里无双陪着说说话。 “我去谢谢苏小姐。”百里无双站在门口,回了一句。 “谢她?为什么?”赫连璟纯跟了出来。 百里无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盒,淡淡勾唇,“我去把你的药膳银子结了。” “什么?那药膳是你买的?”赫连璟纯白感动了。他还以为是苏慕言得知他生病了,特意送过来,这、这真的是难过死了。 “对啊,不然,你以为?”百里无双的话,无疑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一袭白衣飘逸,在长廊里渐行渐远。 赫连璟纯愣了半晌,终于呛了一声,愤然走到窗户前,他打开窗户,四下寻了寻,气得抓是一朵花,直接朝苏慕言的房门砸去。 彼时,倾城盘子铺里,苏慕言刚和众人商议完关于新馅料的使用问题。 苏慕言给了小春两个选择。 第一,可以把配方卖给她,一次解决银子。以后,配方就是倾城包子铺的,和小春再也没有关系。 第二,配方归小春所有,每一日的营业额中,相关包子出售量按一定比例来抽成。 小春想了很久,选择了第一个方法。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算账的人,与其每天都算,浪费精神,不如一次结束,来一笔快钱。 于是,当天晚上,小春收到了她这辈子第一桶金,五十两纹银。 小春激动地掉下眼泪,向苏慕言表达感谢:“苏小姐,谢谢你。我、我也有这么多银子了。” 她想把银子当嫁妆,又不愿意离开林玉英,好纠结。 林玉英的脸上不乏自豪,“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丢人。”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太想念你 “是,小姐,我不哭,不给你丢人。”小春抹掉眼泪,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是她最为骄傲的欣喜。 林玉英最受不得小春哭哭啼啼了,忍不住打趣道:“和你说啊,赶紧去找个地方把银子藏起来,不然的话,藏不好地方,小心三更半夜的,被别人把银子给刨了。” “啊?真的?那我赶紧去把银子藏起来。”小春一听,把林玉英的话当了真,拿是银子就往外跑。匆忙间,不仅忘了给林玉英行退礼,还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林玉英望着小春跑出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意外的嫌弃:“看看,丢死人了。又不是多少钱,那么小心珍贵的,难不成,钱还会长翅膀飞了不成?” “林小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净说些风凉话。”苏慕言毫不客气地说。 “哪里有?我就是觉得没必要,才五十两而已。”林玉英出身贵门,自小富养,她哪里明白穷人的苦。 “好了,你也别乱说了,赶紧回去。”苏慕言是不想向林玉英解释了,富贵家里的小姐姐,自小锦衣玉食,都是住在天上的人,不懂得凡间疾苦,倒也正常。 “我不走,一天天的,话都说不上几句。”林玉英小声嘟囔着,说实话,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 连日来,苏慕言一直在帮衬着其他的店,不管是杜媛媛也好,或是李明达、郑万年,现在,又多了一个梅仙瑶。 林玉英心里十分不舒服,她感觉苏慕言就像是一只快飞到天边的花蝴蝶,再不管教一下,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别的小花给勾走了。 她一想到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心理就十分的不开心,闷闷的,堵得慌。所以,才特意借着小春的事情,和苏慕言说道说道。 苏慕言倒是没有察觉林玉英的小心思,她还以为林玉英最近学字没有意思,便说:“明天带你去衣铺,做两件夏天的衣裳,可好?” 小孩子嘛,送些礼物,总该是喜欢的。 “哼!我林家衣服那么多,差你这一两件?”林玉英明摆着不买账。 苏慕言越是这般哄她,她就越发觉得苏慕言不在意她。或者说,苏慕言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跳板,为得是在苏商没落后,有个暂住之地。 林玉英一想到她被苏慕言算计了,心中就更加恼火,瞅着苏慕言一都觉得来气。 此时,她甚至忘记了,当初苏慕言寻过来的时候,是她打算考验一下苏慕言的本事,才这般做事的。 “行,那不买了。林小姐,如果你闲的无事,就多练练字,写写信,和倾城讨教讨教,不要来我这里找麻烦。快,快去。”苏慕言的性格向来如此,从不给别人面子。 倘若别人敬着她,倒还好说。如果别人不敬着她,那真是一点客气都没有。 “苏眉,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林玉英当真是被苏慕言给气急了,险些又被气得回了林家。 正在这时,一朵白色的鲜花忽然从对面三笑茶庄砸了过来,‘咚’的一声,砸在门板上,力气挺大。 “这是什么?大半夜的,采花贼?”在林玉英的概念里,下意识就是这句话。 苏慕言怔了一下,忽然回想起上一次被碎银子砸门的情景,她起身朝门外走去,顺手捡起了花。 对面茶庄,一扇窗户已经推开了,在夜风中,来回关合着,吱吱呀呀的。 苏慕言微微皱眉,瞅着手中的花,对准了那扇窗户,丢过去,力气亦是很大。 一朵鲜花砸在了窗户上,刚好顺着窗纸透过去,半朵鲜花卡在窗纸上,放眼望去,倒是也有几分美意。 林玉英跟了过来,视线在林玉英和对面窗户上来回打量,深深疑惑着:“怎么回事?” “没事。”苏慕言转身回房。对面茶庄里,那也是一个闲得无聊的小孩子罢了,她懒得去理会。 林玉英想了想,脸上忽然露出笑意,她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事。 对面茶庄的东家是百里无双,那么,今天晚上送花的人起不就是百里无双?还会有其他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开心死了。为什么? 因为,林玉英是真的不喜欢百里无双,她明白,百里无双哪里都好,温润如玉,洁身自好。 即使喜欢饮酒,却从来不醉,是一个自我约束很好,特别有分寸的人。但是。她就是不喜欢,怎么办?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总应该是有些眼缘才行。 林玉英本来心情很不好,她一想明白了这件事,忽然就觉得开心了。 “算了,看在百里公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林玉英自言自语了一句,也回房间了。 时间不早,她得赶快去休息了,免得明天头发都白了。 同一时间,一袭白衣少年郎负手站在屋瓦上,早已多时了。 白衣少年听到林玉英的话,不免惊愕些许,似是不太明白。 他等到林玉英返回房间后,才寻了一个正好的位置,刚蹲下来,手还没有伸出去,一道剑光映着月色,便冲着他而来。 “百里公子,不知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冷棠无声无息地出现,一柄银剑熠熠生辉,挂着冰冷的杀气。 “不好意思,”百里无双淡然自若,缓缓起身,“我是来向苏小姐道谢的。” “道谢?”冰冷的剑锋仍然指着百里无双的脖颈,冷棠冷哼了一声,不屑地口吻:“百里公子,恕我愚昧,我从来不知道向别人表达感谢的方式,竟然是深夜里来扒别人的屋顶。” “这个,”百里无双尴尬地笑了一声,一张玉颜明月似的,此刻再也挂不住,悄悄的红了起来,“你误会了。我只是在等待机会。” “少说废话。深夜过来,绝非善事。”冷棠是万万不肯相信百里无双,不过,他念在百里无双也曾出手救过他一命,便准备还了这份情,说道:“你赶紧离开,我便饶你一次,不告诉小姐。否则,惊动了四周邻里百姓,看看是谁丢人。”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大人的事 说完这番话,那银色的剑又往前怼了几分,已经看看抵到百里无双的脖颈了。 讲真的,冷棠是动了杀心的。 他是一个死心眼的忠仆,自幼的教导都是以主子为上。 亓官倾城心慕于苏慕言,冷棠是早早就看在眼里。 他发自心底,把苏慕言当成是亓官家未来的夫人看待,如果有人敢对苏慕言藏了不好的心思,肯定会碎尸万段,在所不惜。 “呵呵,”薄唇轻勾,淡然一笑。百里无双的脸色越发红润,但是,人却越发坦然,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是么?” 忽然,百里无双往前走了一步,步伐十分突然。他一点都不畏惧死亡,仿佛抵在他脖颈面前的,不过是些许花里胡哨的杂耍,并不重要,也无危险。 冷棠及时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了银刃封喉的危险,他的气场明显弱了下去,“百里公子,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可以,”百里无双轻轻颔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走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太妥当,考虑不周。倘若你有机会,替我向苏小姐说一声‘来过了’就好。” 说罢,一袭白衣如雪,飘然跃起,踏着朦胧月色离开。 冷棠收了剑,自然不会追上去。他心里有保护苏慕言的想法,可是,也不会不自量力。 他瞧着百里无双在夜色里的飘逸步伐,貌似还比不上棉絮四两重,足以可见,百里无双是有功夫底子的。 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 百里无双返回三笑茶庄。 他拂了拂衣袍,端坐在高耸的屋脊之上,微瞌着眼眸,视线自高往下看去,安静地凝了一会,蓦地,笑了。 “哎,”笑过后,又叹息了一声,话音才缓缓收了起来,恢复几分正色,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心急了。” 百里无双拿自己也没办法了。 他怎么能够脑子一热,就去蹲人家小姐的屋梁?莫非是被下了降头? 倘若在从前,这种荒唐的事情断然是不会发生的,真的是太大意了。 ………… 第二日,冷棠在送亓官倾城去学堂的路上,忽然脸色一变,有些不安。 亓官倾城察觉冷棠的表情不对,询问道:“冷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 “我?”冷棠面上一紧,被亓官倾城这么一问,顿时又紧张兮兮,他说:“公子,你能不能走快一点?今天,我回去有事。” “什么事?”平日里,亓官倾城就没见过冷棠着急。 这个小子就像个冰块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发生,绝对不会这般神色慌张。 “公子,我、我,”冷棠顿了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亓官倾城昨天晚上遇见的事,他揉了揉肚子,故作难受模样,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亓官倾城愣住了。 这、这也没人堵住冷棠的嘴,不让冷棠吃饭。 事实上,在倾城包子铺里,所有仆人厨娘,最不缺、最管够的就是粮食。 苏慕言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干活? 所以,亓官倾城绝对不相信,包子铺里面会把工人给饿到了。 冷棠知道他的理由站不住脚,当即一反常态,开始耍赖:“公子,你快点走,要不,我送你走。我饿了,得回去吃饭。” 说着,他就要动手,想把亓官倾城扛在肩上,像以前那样,把人扛着去上学。 “不行,不许再那样扛着我。”亓官倾城一声令下,冷棠不敢动了。 亓官倾城非常反对那种方式,强烈反对,没得商量:“我都快被你的骨头硌死了,你还敢再来?” “那、那我抱着你去。”冷棠换了方法,这回总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总之,都不行。我走路去。”亓官倾城气呼呼的,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他堂堂一公子,又不是孩子,怎么能让别的人抱着去学堂?太不雅观了。 “公子,你别闹,等等我,我还饿着呢。”冷棠赶紧追着亓官倾城向前跑去。 ………… 清晨,倾城包子铺里人满为患,和往常一样,又排起了长队。 不过,今日有所不同。 小春研究出来的新菜馅儿正是挂了牌子,开始出售了。 苏慕言为新三款包子想了一个挺出彩的口号:新季第一品,限量发售,手快有,手慢无。高品质,高生活,你值得拥有。 小春看到这个口号‘咯咯’直笑,她觉得这些个话特别傻,但是,听上去特别有那个味。同时,她还有些疑惑:“苏小姐,为什么一定得限量出售?咱们店里有面有油,如果不够了,还能去外边买,怎么就没得卖?” “笨蛋,你没听说过物以稀为贵?这是吸引人的一种手段,明白吗?”林玉英替苏慕言回答了这个问题。 苏慕言淡笑不语,掸开折扇往外走,一出门,刚好遇到个熟人。 “苏小姐,我是特意来向你赔罪了。”百里无双朝苏慕言拱了拱手,看样子,等待已久。 “赔罪?所为何事?”苏慕言不觉得百里无双欠了她什么。如果,昨天晚上,百里无双没有来过的话…… “苏小姐,是这样的。”百里无双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遇到冷棠,也讲了出来。 苏慕言故作不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当下露出一抹惊色,“百里公子,此言当真?你、你竟然……” “苏小姐,你切莫误会。我本不是为非作歹之人。不过是这几日来,我的朋友喝了你送来的药膳,病情有所改观,特意想向你表达感谢,无心冒犯。” 百里无双思索了一整夜,还是打算向苏慕言赔礼道歉。他一个男子,深夜入了别人的院子,总归是理亏。 苏慕言听完百里无双的解释,便知道,从今往后,百里无双怕是得欠她的人情了,所以见好就收,也不为难百里无双,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百里公子,既然你是无心的,我若是再追究下去,倒是显得我不大方了。不过昨日之事昨日了,今天就翻篇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门口堵人 “苏小姐,此话当真?”百里无双暗暗出了些许汗。 眼前的这一位苏小姐,怕是他遇到过的最为豪爽的女子,性格也是慷慨,十分大气。 苏慕言抬眼打量了一下百里无双,慢悠悠地说:“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 “自然不会,是我考虑不周了。”百里无双再次朝苏慕言道了歉,而后才问:“苏小姐,不知道你这是去哪里?” “我……”苏慕言话音还未落,刚说了一半,就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身侧而来,她的眼前,霎时间,一道银华闪过。 原来,是冷棠回来了。 冷棠特意加快速度,把亓官倾城送去学堂,一路用了轻功赶回来,就是为了防止苏慕言被欺负。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料准了。 百里无双果然在纠缠他们小姐,瞧着苏慕言的样子,他总觉得一定是百里无双说了不好的话,才会这般模样。 凛凛剑光,折射着太阳的光线,尤为刺眼,冰冷而危险。 百里无双眼底余光瞥见了脸,他伸手拉住苏慕言往身侧一带,道了一句‘苏小姐,冒犯了。’,随后,轻足点地,倏然而起,白衣飘飘,不染尘埃,眨眼间就躲避开了冷棠的剑,把苏慕言带离了原地。 苏慕言再一次感受到了在半空中飞翔的感觉,耳畔划过呼呼的风,百里无双的手揽在她的腰间,视线里,尽是一片广阔的天地,看上去,并不是太糟糕。 相对来说,她很喜欢这种迎着风,一路飞翔的感觉。 没错,就是飞翔。 以前,苏慕言只在小说里看见过所谓的‘飞檐走壁’,不想在现实中,还真的见识到了。大概古人与她,果然是不太相同的。 “百里无双,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人,不许走,把我家小姐还回来。”冷棠手中剑气纵横,火急火燎地追了过来,势必要把苏慕言给抢回来。 苏慕言听到冷棠的话,尽量大声对百里无双说:“百里公子,你放我下去,让我和他解释。” “不必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多言。”百里无双话音冷淡,伴着清晨吹起的晨风,缭绕在苏慕言的耳畔,格外好听。 苏慕言颇为同意百里无双的话,只不过,她倒是不知道,百里无双究竟如何招惹了冷棠。 按照冷棠的性格来说,一般情况下,并非是个会招惹是非的主,更何况,百里无双还曾经在黑市上救过冷棠一命? 百里无双倒是真有一些本事,一会儿就把冷棠给甩开了。他带着苏慕言又来到了先前采野菜的地方。在这里,曾经,苏慕言一不小心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想起一句话,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心意,但是,心跳却是不会骗人,不会让他忽略了那一份陌生的异样感觉。 “苏小姐,真不好意思,连累你与我一起在山上吹风。”百里无双思索着前几日不期然的心动,心湖荡漾些许。他仿佛明白了那样的情愫,只是却不敢确定。 看起来,他亦是一个胆小的人。 苏慕言走在山路上,手中捡了一朵野花别在了墨色的发丝间,不慌不忙地朝山顶走去。 茂密的树林里,淡青色的裙摆随风飘舞,就像迷人的翡翠,散发着文字无法描述美感。那是专属于少女的美丽,纯粹干净,圣洁无瑕。 “百里公子,恕我直言,你大老远的把我拉到这里来,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让我吹吹山风,晒个太阳?”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答案,估计,苏慕言便会无语了。 “苏小姐,呃,倒不是这般。”百里无双行走在苏慕言身后,双手背着,缓步而行。他的视线随着那淡青色的长裙来回飘晃,一时半刻,怕是离不开了。 百里无双停顿了一下,终是开口说道:“大概,我是被冷棠追急了,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里,待回过神来,已经到这了。” “是吗?看起来,这里似乎有很特别的意义?”苏慕言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着葱茏山路间,那一个面色微赧的白衣少年。 “呃,”百里无双心思一顿,着实有些乱了。他的确是认为这里有很特别的意义,可是,却不能说,无法告诉苏慕言。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心中那一份无端端被搅乱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苏慕言见他答不出来,也不追究,反倒是开心笑了起来,她问:“百里公子,莫非你很好奇那野菜是否能吃?不如,我教你怎么摘野菜?” 百里无双闻言一怔,思索少许,唇边泛起一丝温和笑意,下了台阶:“也好。” “行,那你快点过来,我来给你找找又水灵又清脆的野菜。”苏慕言朝百里无双招招手,眉目里含着笑,恰似山花烂漫,人间美好。 百里无双不由自主地快走了两步,来到苏慕言身边。 他对野菜之类的,没有兴趣。但是,对于那个摘野菜的人,很感兴趣。 苏慕言也觉得她和百里无双一是来山上找野菜这种事,着实有些无厘头。 她暗自想着,像百里无双那样的公子,都是极干净的人,衣服上沾了灰尘,都有失颜面,更何况是亲手去摘野菜,弄得满手都是泥土? 可是,偏偏不合常理的事情出现了。 百里无双当真揽着衣袍蹲下来,认真的摘起了野菜,而且,他还向苏慕言请教,每一种野菜到底有什么不同。 苏慕言想了想,便随意寻个理由打发了,“有的野菜好吃,有的野菜不好吃,有的能吃,还能下火,但是,有的野菜吃了会中毒,是毒药,能够伤人性命。” “噢,原来如此。”百里无双状似恍然,他摘下一颗野菜送到苏慕言面前,表情认真,询问道:“苏小姐,你看这一株野菜如何?又或者,它是野菜吗?” “呃,算是,”苏慕言点点头,将野菜接过来,说道:“不过,不好吃。我丢了好多都是这种的,你没有注意?” “抱歉。”百里无双平日里,根本就不会吃这些奇怪的东西。他侧着头,极为认真地说了一句:“我是觉得它很漂亮,才会认为,它可以实用。”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生意红火 “……”苏慕言眨眨眼,半晌无语。 敢情,眼前这个百里公子还是一个颜控,摘野菜都得找个漂亮的。 两个人在山野间寻找野菜,来来回回的,一时忘记了时间,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小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百里无双这时候提议不如回去,是他耽误了苏慕言的时候,给苏慕言请罪了。 苏慕言点点头,与百里无双一起下山,至于,那个下山的方式,她是万万不肯再让百里无双把她给携过来了,太丢人,太没面子了。 两个人一路前后走着,偶尔闲聊一两句,相处的倒也和乐。 百里无双的手中拎了一布袋野菜,那是苏慕言送给他的,他擎了苏慕言的好意,把野菜收下了。 不过,讲起真来,这个野菜,他是半点不会吃的。 一来是吃不习惯。二来,豪门里的公子哥,向来也不喜欢这口生食,各自府中的佳肴都是熟的,讲究卫生。 百里无双接过了野菜,纯粹是不想拂了苏慕言的好心。人家小姐送他东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他也别不在意这份情谊。 山脚下,一个少年抱着长剑等在那里,神情冷漠,看样子等待许久了。 百里无双看到不远处的少年身影,微微愕然,他有些出乎意料,看起来,一个小小的包子铺里,竟然也能藏龙卧虎,都是厉害的人。 毕竟,在整个秦安县内,平辈的一群公子里,包括赫连璟纯在内,能不被甩下的人,极为少数。 这一点自信,百里无双还是有的。所以,才会格外讶然。 “苏小姐,既然有人来接你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多谢你的指教,来日再谢。”说完,百里无双拎着布袋远去了。 冷棠看到苏慕言立刻走过来,“小姐,他没有为难你吧?” “你不是全都看到了?倘若他为难了我,你还会老老实实在这里歇着?”苏慕言从冷棠身边走过。 这座小山并不高耸,没有大气磅礴的气势,说穿了,就是一个草木比较茂盛的小土坡。 刚才,苏慕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顺势往下一看,就看到了冷棠,那笔直的身影,跟个竹竿似的,一看就是很放心的模样。 冷棠被苏慕言猜透了心思,低头看着地面,不太好意思,解释道:“小姐,我不是站在这里偷懒,我是没有感觉到杀气,又怕耽误了你们谈话,才不敢轻易上前。如果百里公子心生歹念,我一定会立刻冲上去,保护您。” “保护我?为什么?我和你又不熟,你该保护的人是亓官倾城,他太小了,空有一番谋略,却还是得从一笔一划学起。”苏慕言说道。 “是,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往后,公子在,我在,公子不在,我也不活了。”冷棠伸出三根手指,向苏慕言发誓。 苏慕言睨了冷棠一眼,不作声。这个誓言,怎么听起来很坑? “小姐,你现在去哪里?”冷棠看着苏慕言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包子铺,也不是杜小姐或者是郑掌柜的店。 “去黑市转转,买两个护卫。”衣庄店马上就要开业了,梅仙瑶不懂武,身边也没有厉害人。 苏慕言仔细一琢磨,就打算给衣庄店招几个抗打的能手,也好替梅仙瑶分担一些劳力活。 那位梅公子的纤纤玉手,矜贵着,除了缝玉线,便再没有其他的活计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万一遇到个厉害的,怕是得被人拎着衣领子抢东西。 苏慕言一想起那个画面,顿时就于心不忍了,索性破财免灾,她给梅仙瑶寻个护院去。 “噢,那我陪您一起去。”冷棠快走了两步,跟上去。 黑市是什么地方? 冷棠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就是被那么抓进去了,自然不同意苏慕言单独过去。 “嗯,一起走吧,顺便替我看看那些个人,谁是真功夫,谁是假的,别贪了我的银子,又不办事。” 苏慕言掂量了一下她的银袋子,心里发愁。 天天往外洒银子,她就是财神爷,万千金银手中过,全都是为别人赚的。不过,日行一善,算是慢慢给自己积福了。 苏慕言想着,现在她天天心善,有朝一日,不说是活到九十九,怎么也能落个善终。 下了山以后,苏慕言租了辆马车,直奔秦安县的黑市。 她和冷棠各自戴了一顶大斗笠,把两个人的脸全部都遮挡住了,免得被别人看出来。 两个人走了半天,来到牙子街。 牙子街,专门是出售丫头、仆人的地方。 在这里,有专门的大牙子手里攥着卖家契,将仆人们当作是牲畜一样,脚上挂着铁链子,统一站成一排。 卖家来了,相中哪一个,就把链子打开,当众走几步,抬个缸什么的,看看卖家满意不。 如果满意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卖出去了,买定离手,概不退货。凡事,讲究一个诚信。 冷棠见过里面的门道道,当大牙子把人带过来以后,他一眼就看中了两个体格魁梧的男子,“小姐,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有一定的功夫,应该不错。” “再看看。”苏慕言的视线从那两个男子的身上掠过,向人群后看去,她看到了一个体态羸弱的瘦削男子。 男子看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长相挺秀气,面色略微憔悴了一些,但是,一双乌漆嘛黑的眼睛特别明亮,看起来精神不错。 “就他吧。”苏慕言看中了这个比较瘦的男子。 大牙子立刻把那人的脚链子解开了,推到前面去,攘了一把,“赶紧的,快点走几步,你这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那男的有些不情愿,在苏慕言的面前走了两圈,跳了两下,才停住了,主动归队。 冷棠靠近苏慕言,悄声耳语:“小姐,他好像没办法给梅公子守院子,身上没有莽夫之气。” 说句不好听的,太文弱了,不像男子那般阳刚。 “没关系,就他了,我瞧着他有眼缘。另外,你刚才选中的那两个人,再从中挑一个,凑个双。”苏慕言打开银袋子,去和大牙子商量价格去了。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顿顿赔钱 冷棠盯了那个瘦弱的男人半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那个男人除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格外明亮,其他地方到底还有什么好处,竟然能够让苏慕言如此另眼相待。 那个瘦弱男人察觉到了来自冷棠的不善目光,寻了机会,把视线转开了。只不过,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里,眼帘微微垂下几分,瞳底里的明亮更盛了一些。 “喂,就你,还站在那?赶紧跟我走。”冷棠心里藏着疑惑,对待那个瘦弱男人自然不是好态度。 瘦弱男子没有移动,他把脚伸出来,沉甸甸的铁链绑着他的脚,仿佛是把他扣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哐’的一声,冷棠拔剑横扫,一道银华闪过来,透着杀气的剑光当即就把瘦弱男子给吓怕了。 男子脚踝上的大铁链断成了两截,解开了他的束缚。 不过,这个男子想来也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稍作震惊以后,立刻恢复正色,表面上对冷棠说话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是傻了吧唧,当着所有人的面,想尽办法套冷棠的话,就是手段拙劣了一点,明显了一点。 “这位公子,我敬你一个拿剑的人,或许是为了天下百姓沧桑,为了这世间的尘苦。你倒是和我说说,刚才出去的那位厉害小姐,是哪里的人?”啰哩啰嗦的,男子一句话说了很久。 冷棠眼底余光扫了男子一眼,将剑收好了,不作理会。 他只当这个男子就是一个乐子,自言自语就好,何必需要别人的陪伴? 可是,那个男子却不肯放过冷棠,,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小少年,你倒是说说啊!那位小姐真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定要为了我,宁愿多花几倍的银子,也打算把我带走?” “我不知道。”冷棠懒得再理会男子,路过他,去把另外一个体格魁梧的仆人叫过来。 苏慕言很快就把买丫头的钱付了,返回来后,正好看到两个仆人还没有安顿好,眉头一皱,不乐意了。 “怎么还没走?”她问。 “嗯,走晚了。”冷棠说着,一手边一个往外拖着走,态度恶劣,最后,才把两个仆人给丢进马车里。 马车内,两个仆人被苏慕言手里攥着卖家契,一副委屈模样,就不敢说话了。 苏慕言考虑了一下,吩咐道:“停下,你们先回去,我找些粮食吃。” 她是有洁癖的人,没办法和那些刚被买回来的仆人相处在一起,得赶紧下车,免得对着空气都咳嗽。 车夫停下车,替苏慕言开了车门:“苏小姐,从这里到包子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如我将您送到山下去,您再徒步行走,顺便赏赏街道上盛开的花。” “不必了,在这里就好,你先把人送去梅府,再替我捎个话给梅公子,就说,我寻了两个人来,不方便收留,让他先看着办。”苏慕言赏了车夫一串钱,同时,也交代了一番。 车夫又收了赏钱,对苏慕言表达感谢,再也不管是否安全,将苏慕言丢在返程路上,赶着马车离开了。 冷棠跟在苏慕言身侧,看到这个场景,当即哼了一声,“小姐,别太心软了,看看别人都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苏慕言不太明白冷棠有想法的原因。 “也不把你送回去,还好意思收赏钱?现在的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冷棠年纪轻轻的,说起话来,却格外老成。 苏慕言说道:“算了,小银子而已,又不是赚不回来。” “是,小姐。”冷棠不再多说了。他的身份只是一个仆人,没有那个去管苏慕言的权利。 苏慕言好不容易躲开了那两个脏兮兮的仆人,一路上闻着杏花香回来了,整个人的感觉都舒服了。 以前,她只是在书本里听说过一句词‘鸟语花香’,还无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倒是懂了。 她感觉一路走回来,虽然是有些累,但是,闻了一肚子鸟语花香,空气清新自然,舒服极了。 回到包子铺,苏慕言提着裙摆走上二楼。她停在门前,垂首一看,果然,又多了几块碎银子,想来还是对面三笑茶庄里的无聊少爷丢过来的。 苏慕言将银子捡了起来,用手一掂量,不错,沉沉的,那个感觉极为舒适。 她推门而入,复又将屋门闭上,随手把碎银子扔在荷包里,笑着自语:“以前总说没见过‘讨打’的,现在倒是好了,变成没见过千方百计砸钱的主子。” 苏慕言留了个心眼,也不故意走出去,去气对面那个幼稚的少年,只是慢悠悠地把房门一关,再拿棉花堵上耳朵,过一会儿,门外总能出现一点东西。 有时候,是碎银子。 有时候,是一朵花,或者一把极其难扫的黑瓜子。即使看一眼,也无端端地觉得烦。 ………… 对面三笑茶庄里,一扇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细缝儿。 赫连璟纯的面容躲藏在窗户后,一听外面的风吹草动,就赶紧往窗外瞧一眼,生怕万一对面的窗户打开了,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今天都已经是晌午了,对面为什么还没有半点动静? 赫连璟纯想不通,再次往外看去,视线里,那扇门紧紧关闭着,似乎根本就无人进出。 “哼!又不知道是跟谁去溜达了,一走就走一天,女孩子家家的,哪里来得那么多事?”赫连璟纯冷哼一声,一拳头砸在窗棱上,‘嘎吱吱’的一声,窗户的骨架居然被他捶散了。 掌柜的得知此事后,赶紧召唤人过来,替赫连璟纯把窗户给修好了,又将事情通知给百里无双。 原话是:‘东家,楼上的窗户又散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此时,百里无双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的头发犹滴着水,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了。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当下也好无奈。大白天的,他们东家怎么还洗澡了? 不过,自从楼上的赫连公子来得频繁以后,他们东家好像就改变了很多,越发的不在乎世俗礼仪了。 百里无双系好了袍子的侧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哭什么穷 杜恒吓了一跳,赶紧捂住金花老三的嘴,他开口就骂,也不分场合了:“你闭嘴。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什么?我和季先生谈事情,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出去,都给我出去挨墙面站着,反省去。” 别的方面不说,杜恒在管教人这方面,明面上能够过关,至少,可以赶在惹怒季念之前,把事情压下来。 “恒哥,我们不想出去,不出去……”四朵小金花一听杜恒赶人,心里有些着急,开始往杜恒身边凑,个顶个的,又会撒娇,又会闹,娇滴滴的声音就差求抱抱。 杜恒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推开四朵烦人的小金花,看向季念,尴尬无比,他先道歉:“季先生,不好意思。她们年龄小,平时被我惯坏了,不懂事,你别和她们计较。” “不急。”季念端起杯子饮茶,唇畔若隐若现一丝浅笑。 杜恒看到那笑容,霎时间头皮发麻,阵阵凉意从后背升起来,凉飕飕的。他推着四朵小金花往外走,生怕打扰了季念饮茶:“季先生,我先让她们出去安静一会儿,太吵、吵了。” 茶桌上,一壶茶烧开了,升起袅袅如雪的茶雾。 茶香清新自然,缭绕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季念闻着浅淡的茶香,轻轻揉了揉眉心,缓缓闭上眼睛,英凛的眉宇间拢着少许疲倦。 昨天晚上,夜不成寐。 他总算是想通透了一件事,让心情不再复杂:有些人,有些过往,真的回不去了。 杜恒跑出去,在外面呆了差不多十分钟才重新回到办公室。他的神色不太自然,向季念说起了好话:“季先生,真对不起,一群小丫头不懂事,打扰了您的宝贵时间,您别介意。我还是想再谈谈合同的问题,不知道可否详谈一点?” “合同?不是已经给你了。”季念话音淡淡的,一如那茶,泛着几分柔和的蕴致。 “季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杜恒搓搓手,掌心里冒汗,面上有些为难。他往沙发上一坐,低着头,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种颓废的架势,闷声说道:“资源是真的太少了。她们四个人,从十五、六就在公司里,也信任我,是我没能力让她们变得更好。季先生,两个人组队代言,她们该活不下去了。” “杜恒,一个代言五百万,两个人分,很少么?那是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她们年纪轻轻,吃些苦,把身价抬上去,有利于未来的发展。”季念放下茶杯,终是看了杜恒一眼,停了几秒,缓缓落了目光。 杜恒不说话了。 他知道,五百万的代言,除了公司的红利,余下的数字已经很多了。 盛世天骄一直都是个‘以员工利益’为本的公司,在酬劳方面,必然不会亏待他们。 可是,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季先生,其实,这两年来,四朵小金花也给公司赚了不少钱。现在,马上合约就到期了,您看看,既然代言费给降了,那她们的合约能不能?” 杜恒心中盘算的很好。 千般利,万般无奈,要么代言费提高,要么合约的费用提高,总不能让他白白失去了这次赚钱的机会。 闻言,季念停了几秒,似在斟酌:“杜恒,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不是,当然不。”杜恒否认道:“季先生,我是觉得,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和努力,她们值得拥有更多、更好的。国人有个古话,水涨船高,不就是这个道理?” “嗯,”季念轻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四周近乎听到头发丝掉在地毯上的声音。 杜恒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也没听到季念的回答。他心里很紧张,忽然之间就后悔了,不该那么贪心的。 “季先生,”他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季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半缕茶香中,季念淡淡扬眉,极其缓慢地开了口:“杜恒,这应该是你我的最后一次合作了。” 言下之意,不论杜恒是否替小金花们接下代言,当合约期满以后,盛世天骄都会终止与四朵小金花的合作。 盛世天骄,不差几个二线的小糊咖。 杜恒这一下子彻底慌了。他好像还不太明白季念的意思,紧张地站了起来,“季先生,您、您可不能开这个玩笑。四朵小金花在外面从来损过盛世的名声,我们一直都是合作良好,怎么能突然就不、不续约了?” 此刻,他全然忘记了,刚刚是如何威胁季念,要么加代言费,要么加签约费的手段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小金花们也需要去往更广阔的天空,见见太阳。”季念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合约,随意翻了翻,送到杜恒面前,“杜恒,这份代言的价值,你应该懂,就当是我送给小朋友们最后一份礼物。至于,收不收,看你的选择了。” “收,收。”杜恒赶紧把合约接过去,满脸哭相,就差真的流下几滴眼泪,向季念表示心意了:“季先生,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是我贪心,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和我计较。合约的事,您再考虑考虑,拜托了。” 季念倚在办公桌前,不为所动。他朝外面招了招手,示意秘书过来,随后,便将目光扭开了。 秘书跟在季念身边好几年了,自然明白季念的意思,这是不留人了。 她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季先生马上就要参加一个视频会议,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如果没什么事,麻烦您先回去。” “季、季先生,我……”杜恒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失望,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走到门口,又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望见那个优雅高贵的身影,猛然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得了便宜卖乖? 不仅打代言的主意,还敢打合约的主意? 这是季先生仁慈,不与他计较,否则,四朵小金花哪里还有立足影视圈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甜薄荷水 “东家,是赫连公子,他又把楼上的窗户给砸碎了。”掌柜的躬身禀道。 “碎就碎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庄子里缺那一扇窗户钱?碎掉的木头正好搬后院去,还能填个炉灶。”百里无双倒是想得开,一点都不介意浪费掉的窗户钱。 掌柜的‘哎’了一声,心下里知道,事已至此,他是再也没有办法劝了,便向百里无双行了个退礼,去楼下忙活了。 百里无双思酌了一下,前去寻找赫连璟纯,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木头香,想来是最近天气不是特别干燥,好好的东西,都被湿润的空气给打潮了。 不过,今日的阳光倒是好了一些。 房间里,窗户开着,一缕阳光顺着窗户落进来,正好敲打在窗棱上,给屋子里增添了几分暖阳。 赫连璟纯不等百里无双开口,便自己来说理了:“窗户被我敲散了,适才又换了一个新的安上了。可是,你瞧瞧,都是什么破东西?湿乎乎的一堆,还得打开窗户散湿气,害得屋子这么冷,烧些炭火都不管用。” 赫连璟纯说得头头是道。 如果不是掌柜的事先和百里无双交代过了,百里无双听了赫连璟纯这番话,或许当真会被赫连璟纯给骗了。 百里无双笑了一声,拂着衣袍走到窗户前,朝对面的倾城包子铺看了一眼,眼底覆着一抹柔和的光色,“长烟,明明是你失手打碎了窗户,却还能转来转去,把别人说没理了,就凭你这一副好口才,把你放在国院里都有些屈才了。” “什么意思?你挖苦我?”赫连璟纯下了榻,也走过来,和百里无双一起站在窗户前看街道两旁的风景。 街道上,有些路人瞧见了窗口处两个如玉的公子,少不得驻足停步几分,直言‘那公子好生俊俏’。 少女们听说了,也纷纷投去目光,不期然地窥探到了少年模样,一时间,竟然心中如小兔砰砰乱跳,脸颊红润,羞答答地遮着手帕,跑掉了。 百里无双瞧着少女们跑远了,打趣道:“长烟,你把姑娘们都羞跑了,果然是天姿神颜,无人能够抵挡。” “你是在说自己?”赫连璟纯提眉睨了眼,转身走了回去,“行了,湿气散的差不多了,赶紧把窗户关上,吹风难受死了。” “再开一会儿,等着太阳快落山了,再关上。”百里无双也坐了回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赫连璟纯,一张冰润的面容露出几分笑意,偏偏不肯说话。 赫连璟纯被百里无双看得浑身不自在,说话支支吾吾的:“你在看什么?” “我能看什么?看你。”百里无双直接了当地回答。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是想看,去看外边那些小姑娘去,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招人烦。”赫连璟纯推着百里无双往外边去,一点都不给百里无双面子。 百里无双半是抗拒地往外走,终于,在走出门口时,‘啪’的一声,他被房门给关在外面,蹭了一鼻子灰。 “东家,您这是怎么了?”掌柜的拎着食盒走上楼,正好看到百里无双被推出了门。 “没事。”百里无双轻咳了一声,瞅了瞅掌柜的手中的食盒,“是苏小姐送来的?” “不,是冷棠送来的。”掌柜的回答道。 “嗯,送进去吧。”百里无双背着双手,缓缓离开。 临走时,他的视线从食盒上掠过,心中忽然酸涩几分,生出一个特别奇怪的想法。 食盒有些小了。 如果再大一点,或许,能够装得下两个人的饭菜。 ………… 那车夫将苏慕言选的杂役送到梅府。 梅仙瑶闻讯亲自赶来,收下了杂役的卖家契,让人直接送去大浴房,好好的给收拾利落了。 一个时辰过后,两个杂役被送到梅仙瑶的房前。 “公子,人送来了。”一个小侍来到房门前,敲了敲。 “进来,让我瞅瞅。”梅仙瑶正在房间里准备画绣图。他打算设计几个新图样,过几天,作为新店开业第一批重点宣传的衣服样式。 两个杂役进来后,统一躬身,给梅仙瑶行礼:“见过公子。” “起来吧。”梅仙瑶放下手中狼毫,朝杂役挥了挥手,“走近一点,让我好好瞧瞧。” “是。”两个杂役走近了一些,抬起头。 梅仙瑶仔细观看了一番,发现其中一个体态瘦弱的杂役五官端正,模样还挺好看。不管是否勤快,至少,面相上算是过关了,很让他喜欢。 尤其是,这个杂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漆黑眼睛,明亮亮的,十分可人。 “你叫什么名字?”梅仙瑶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杂役。 小杂役是个聪明人,乌漆墨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又给梅仙瑶行了一个礼,说道:“回公子,小的没有名字。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赏赐给小的一个名字?也让小的沾沾您的贵气。” “呵呵,你这个话倒是说的好,我若是不肯给你一个名字,反是我的不应该了。”梅仙瑶笑了笑,侧着头思索了一会,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就叫作‘云海,云清’,一个是像大海心宽无量,一个清清白白,心地善良。” “是,公子。云清谢公子赏。”云清跪在地上叩首,‘咚咚咚’三个响头,倒是不参假,把他的额头都给磕红了。 云海也跟着磕头,他就是那个体形魁梧的大汉,也说不出什么客气话,真心倒是能表白了。他的额头都被磕破了。 梅仙瑶让身旁小侍递过去一张手帕,“你们以后不用这般用力,头砸破了,岂不是吓坏了店里的客人?” “店?客人?”云清和云海愣了一瞬,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他们是在黑市里讨生活的人,什么类型的主子没见过,心中的想法自然也比梅仙瑶想的多。 云清刚站起来,紧接着,又跪下了:“公子,求求您了,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哪怕是挑水劈柴,我也行,我有力气。” 云海也跟着跪下了,“公子,我、我这五大三粗的,又不体贴,陪客人的话,怕是会砸了生意。”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账本放那 梅仙瑶慢悠悠地转过去目光,有些疑惑:“陪客人?为什么要去陪客人?我说过?” “啊?” “呃……” 云海和云清愣住了。难道不是陪客人?是他们误会了? 梅仙瑶从两个人的表情看出几分端倪,他又想了想,一下子就明白了。 眼前这两个杂役是从黑市里出来的人,黑市是什么地方?耳濡目染的,必然不是太好的事。 思及这里,梅仙瑶不禁轻轻摇了摇头,是他没有把话说明白。 旁边,小侍看不过去眼,厉声斥道:“你们两个在胡乱想什么?咱们公子开得是正儿八经的衣装店,可不是那些有的没的破地方。你们能跟着公子办事,是享福了,明白吗?” “是,小的明白了。”云海和云清急忙跪着谢恩。 “好了,弄出这么一个乌龙,着实是荒唐。你们先下去歇着,过了明日,衣装店开了,一同过去便好。”梅仙瑶吩咐道。 “是,公子。”云海和云清出了门后,不约而同地瞪了对方一眼,在心中暗道一声:这个傻子。 房间里,小侍伺候着梅仙瑶换衣服,准备休息了。 小侍多嘴,说了一句:“公子,这回来得两个人,怕不是个傻的?怎么能想到那种事?看的出来,真的是泥潭里出身的了。” “是么?”梅仙瑶换了休息的袍子,走出屏风,往寝室里走去,“无所谓了。我相信苏小姐的眼光,如果没有什么厉害处,总不会往我这边送。” “公子,您说的对。”小侍这么一想,也觉得梅仙瑶的话没有毛病。 那两个人是苏小姐送过来的,一定是比较厉害的人物,信得过,信得过。 ………… 一夜无话。 第二日,苏慕言早早起来,到厨房里走了一圈,查看新包子馅的受众度,结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新包子馅很受食客们的欢迎,每天都是早早就卖光了。 小春一颗紧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有点小激动:“苏小姐,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成功了?” “今天准备的馅料够几屉?”苏慕言询问道。 “五十屉。”小春没敢准备太多,她怕卖不完。 “多准备二十屉,试试销量。如果没有问题,以后就按这个标准。”苏慕言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多了二十屉也能卖出去的话,就证明这个数量没什么问题了。 “好嘞,那我现在去拌馅。”小春高兴地去忙了。 虽然,苏慕言已经将这款包子馅买断了,不管卖出多少,都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她依然感到开心。 只不过,后来当包子馅越卖越好的时候,一天足足卖了两百屉,小春才真正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会这样受欢迎,她应该选择第二个方案,而不是选择第一个。 亓官倾城临出门的时候,特地让小春给他包了一屉新馅料的包子,带去学堂。 小春不用说,都知道那个吃包子的人是谁,肯定就是苏家那个小少爷。也不知道苏家小少爷最近是不是又长大了,一天天的,胃口渐长。 “倾城小公子,包子正热乎,你别忘了尝一个。”小春如此嘱咐道。她可不敢把话说重了,万一被苏小姐知道,可能会怪她多嘴多舌。 “好,放心。我一定会尝的。”亓官倾城领了小春的好意,他知道,小春也是为了他着想。 可是,他这是心疼苏家的小孩子,才多带了一屉,当然不会私下里馋嘴。 到了学堂,苏清诗果然站在门口等待。他一看到亓官倾城,立刻飞奔过去,揉着小肚子,可怜巴巴的:“亓官公子,我太想念你了。” “你是想念我,还是想念我手里的包子?”亓官倾城把包子递过去,却抬得高高的,故意逗苏清诗。 苏清诗比亓官倾城矮,他伸手去够包子袋,结果,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抓到了:“亓官公子,我当然是想念你啊,但是,我早饭还没有吃,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再想你?” 说着,他又往高处跳了一下,可惜的是,始终都差一点点。 “苏清诗,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想念我还是想念包子,认真回答。如果答案不让我满意,今天的包子就不送给你了。”亓官倾城和苏清诗已经很熟了,彼此间也会开玩笑。 苏清诗立刻改口:“想你,我一点也不想念包子,就算不吃,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饿着,谁让我娘不给我早饭。” “什么?你今天早上没吃早饭?”亓官倾城诧异了。 往常,不论发生什么事,田月荣也不会丢下苏清诗,不让苏清诗吃早饭。 苏清诗拿到了包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讲:“对呀,我没吃早饭。我娘说她起来晚了。可是,我觉得不太对,娘眼睛红红的,也许又和爹吵架了,被爹揍了。” “……”亓官倾城第一次听见这种事,他其实很难想象,当初,印象里那么温和的人,竟然会打自己的妻子。 果然,贫贱夫妻百事哀。 一句话,都是钱惹的祸。 苏清诗把包子全都吃完了,才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和亓官倾城一起往书屋走去。 他又打开话匣子,吐豆子一般,和亓官倾城讲起来:“昨天晚上,我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我娘在哭,我就找过去了,问娘怎么回事。娘说,她想念姐姐了。” “噢。”又是一庄家事。亓官倾城也没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听着。 苏清诗继续说道:“娘说,她不该让姐姐结婚,害得姐姐讨厌她。她也不是故意这样的,还不是因为家里没有钱?” “然后?”亓官倾城几乎预料到一场风雨之战。 “没有然后了。”苏清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样子,他说:“娘刚说完这句话,爹就走进来了。爹让我先回去睡觉,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娘更大的哭声,像是很害怕那种哭叫。我想过去看看,但是我不敢。我是不是太可恶了?” “呃,”亓官倾城不好答话,他停顿了一下,才说:“这件事情是大人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就算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过往云烟 “我知道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总归是我的父母,我还是很担心他们。”苏清诗踢着路边的小石头,垂着头,心里难受得要死。 早上,他刚起榻,看到田月荣脸上青了一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田月荣,只能冲进田月荣的怀抱里,对着田月荣‘呼呼’,说‘不疼’。 田月荣心疼地把苏清诗抱在怀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顿哭,不停地哭。 后来,苏清诗就一个人来学堂了,田月荣也没有送他,更没有为他准备早餐。 苏清诗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胃口却没有变小,把亓官倾城拿来的包子都给吃了,吃完后,又打了一个饱嗝,才终于舒服了。 忽然,他伸手拽住了亓官倾城,声音小小的,还摇了摇亓官倾城的手袖,“!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亓官倾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苏清诗。 “当然是关于一个很重要的人的事,我的姐姐。”苏清诗停顿了一下,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姐姐在哪里?” 亓官倾城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 “可是,真的有人看到姐姐在夜晚去了包子铺,只不过,第二天人就消失了。”苏清诗眼圈红红的,他俨然也是相信这件事,相信田月荣所说的话。 他以为,亓官倾城一定会告诉他事情真相,可惜,他瞧着亓官倾城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苏公子,实不相瞒,我每日放学以后,睡得极早。有人说,苏小姐是在夜晚到了包子铺,我是真的没有瞧见。而且,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包子铺里只有一个苏小姐,就是你的大姐。”亓官倾城明白苏清诗的担忧,不会说太严重的话。 他只是让苏清诗明白,苏清月是真的不在店里。 其实,关于苏小小姐的一些事,亓官倾城多少有些耳闻。 他也知道,除了那一位爱管闲事的‘苏小姐’之外,再也不会有旁的人去管苏家的事了。 不过,这件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亓官倾城不敢轻易开这个口,苏家那位苏夫人实在是太厉害的人了。 “好吧,对不起,是我多嘴了。”苏清诗向亓官倾城道歉,语气闷闷的。 想来,他还是走不过这个坎,过不去那个弯。 “没关系。”亓官倾城不再多谈。别人的家务事,与他无关,不说也好。 “倾城公子,”苏清诗话语停了停,抬起一张愁眉不展的容颜,定定地望了亓官倾城一会儿,他极为郑重地说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姐姐了。不只一个,是两个。” “两个吗?”亓官倾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另外一个‘姐姐’,就是苏慕言。 亓官倾城在心中算了下日子,苏慕言真的有些天没过来接他放学了。 思及这里,他便往身后远处看了一眼,说道:“冷棠,你去和苏小姐说说,能不能下午放学来接我。” “是,公子。”冷棠领命,飞速赶回包子店。 他找了一周圈也没有看到苏慕言,最后,进了厨房,逮到了小春,焦急地问:“小春姑娘,你看到苏小姐了吗?” “苏小姐去杜小姐的店里拢账去了。”小春回答道,她发现冷棠十分焦急,不太理解地问:“你怎么了?在找苏小姐?” “嗯,我家公子有话捎给苏小姐。”冷棠一点都不隐瞒。 “那你去杜小姐的店里寻一寻,我现在还有事,陪不了你了。”小春搬着一筐萝卜朝水池走去。 今天的任务十分繁重,她得洗萝卜,腌咸菜,好坑,坑死了。 小春担心会把手给冻坏了。 “嗯。”冷棠思前想后,一点都不喜欢去杜媛媛那里找人,他还是选择先回去,然后,在合适的时候,于门口堵人。 ………… 且说苏慕言忙活了一早晨,又利用空隙时间,飞快地拢好了包子铺的账目,然后才让车夫赶着马车,把她送到杜媛媛的‘掌上烧鹅’。 马车初停下来,店里店外的吆喝声、买东西的呐喊立刻就传出来了。 苏慕言已经很久不来店里,自然不知道这个店已经如此红火了。 当她撩开车帘,往外看去一眼的时候,便看到满院子里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人声鼎沸。 尤其是前台出售的地方,很多百姓们都堆在那里,手中拿着铜板或者是银子,拼命地往前挤,一看就是快把额头撞破的样子。 每个人的口中都振振有词,恨不得把所有卤货都买回去,半点都不留给别人。 “苏小姐,到地方了,请下车。”车夫和苏慕言很是相熟了,跳下马车后,站在一旁,伸出手,扶苏慕言下车。 “麻烦你在这儿多等我一下,若是太阳晒了,便去茶铺里等待吧。”苏慕言下了马车,赏给车夫一块碎银子,往店里走去。 车夫接过银子,往车内一钻。 这些个赏钱,他都想存起来,哪里舍得花。平日里,他可不常见这么大方的主子。 苏慕言走进院子,步伐缓慢,尽量躲避开周围拥挤的人群。哪怕是衣袍被别人碰过了,也得轻轻掸了掸,不能让袍子落了灰尘。 她有轻微的洁癖,不喜与外人接触,这一点是真的。 店里,一个丫头认出苏慕言了,立刻迎过来。 事先,杜媛媛已经教导过他们了,以后,再见到苏慕言,等同是见到了她,必须以礼待之。 “苏小姐,您过来了。我们小姐正在楼上算账,等着您呢。”小丫头也是一个会说话的,模样俊俏,看起来伶俐聪明,简单的两句话,就把杜媛媛替苏慕言着想的形象,说得跃然纸上。 “嗯。”苏慕言随着小丫头上楼,一路来到书房门口。 小丫头扣扣门,“小姐,苏小姐过来了。” “快进来。”书房里传来‘啪’的一声,应该是毛笔落下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自内打开,‘嘎吱’一声,杜媛媛画了满脸黑墨,笑嘻嘻地跑了出来,把苏慕言迎了进去,十分开心:“苏眉,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你真笨啊 杜媛媛笑嘿嘿的一句话傻,没心没肺的,立刻就把小丫头在苏慕言心中树立的美好形象给打破了。 苏慕言眼底余光瞥了小丫头一眼,不予追究,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她都不会太介意,更何况是一个美好的谎言? 她走进屋子,淡声浅语,似一片清冷的烟,“我今日刚好有空,便过来和你拢个账,明日,我尚且有事。” “噢,是有需要用到银子的大事?”杜媛媛有时候脑袋不灵光,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她一下子就猜到,苏慕言是遇到花钱的地方,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收钱。 “自然是一件得花银子的大事,”苏慕言轻抬着眉眼,唇边泛起一丝笑。 杜媛媛被那笑容盯得浑身发毛,又开始她的乌鸦嘴了,屡试屡灵:“苏眉,你、你怎么笑得这么阴森恐怖?是不是,不仅得花你的银子,还得花我的银子?” “呵呵,”苏慕言一下子被逗笑了,再也不好意思板着脸装深沉:“对啊,杜小姐,你难得聪明了一次。” “啊?真的得让我花钱啊!我的天,瞧我这张嘴,赶上开光的了。”杜媛媛急忙捂紧她的荷包,不想让她的钱白花花地没了。 “是啊,明天,我和梅公子合作的新店开张,你和我关系如此好,难道不过去看一看?”苏慕言的这句话,开始有些含义了。 小丫头一看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立刻撒丫子走人:“小姐,我去给您和苏小姐备茶。” “去去去。”杜媛媛心情有点烦躁,挥挥手,把小丫头给赶跑了。 说真的,她倒是不在乎那些钱。毕竟,杜家也不差一份厚礼钱。 她只是不太理解一件事,想了半天,才问道:“苏梅,你和梅公子开店?居然是梅公子?” 杜媛媛十分不相信这件事,她有点接受不了。 想当初,梅仙瑶是多少少女心中的白月光,伴随了他们好几年的崇拜与喜欢。可是,就是那样一个如神仙般的人儿,竟然也被世俗凡尘给招惹了,如今,为了谋生活,竟然来开店了。 杜媛媛在心中暗暗想着,她是早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早就知道了,必然会苏和梅公子谈一谈,一个戏子,还不如让她去养。 只不过,谈到一个‘养’字,多少有些贬低的意味。以梅仙瑶的性子,怕是不肯答应。 “是,”苏慕言大方承认了,不忘记吐槽一下,“他每天在包子铺里练嗓子,声调高八度,院子里的小动物都快被她喊成聋子了,就连我的小包子都被他喊的炸了口,所以,与其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天天瞎喊,不如赶紧开间铺子,有些正经事做,省得打扰别人。” 杜媛媛听完苏慕言这一番比较嫌弃的话,简直是震惊了,无声地朝苏慕言伸出大拇指。 她怎么都想不到,苏慕言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小姐,厉害。你知不知道,全天底下,大概只有你一个人敢说梅公子不务正业,天天瞎喊。” “是么?我如实说罢了。”苏慕言不以为然,坐到书桌前,一伸手:“账本呢?” “账本在,给你,我正在拢,准备先给你结一批。”杜媛媛一想到这件事,不禁又心疼起她的银子来了,想和苏慕言讨价还价:“苏小姐,你考虑一下,要不,你那份银子晚点收?你瞧,咱们的店也不景气,天天没有多少客人,顿顿赔钱呢。” 杜媛媛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她巴不得苏慕言能够少收一点,利润多了,也好向杜府老爷交差。 不过,苏慕言显然不会如她的愿,说道:“杜小姐,亲兄弟还明算账,咱们是合作伙伴,有些事情当然得算清楚,不然的话,出了差错,算谁的?” “算我的,都算在我的身上,还不行?我最近不是手头紧,也倒腾不过来。你就不能帮帮我?”杜媛媛苦哈哈的,当真一副亏损模样。 苏慕言一个墨水珠儿点过去,把杜媛媛的鼻尖给点红了,她笑着说:“杜小姐,不许赖账。再赖的话,小心我把你给画一个大花脸,让你连门都出不去,明白吗?” “哼,苏眉,你也太小气了,不开心。”杜媛媛拿起手帕擦掉鼻尖上的墨,心里不舒服。 她这是被苏慕言给教训了。 尽管,教训的方式很温柔,但是,却让她心里真的好好憋屈。她是一次也没有吵过苏慕言。 苏慕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外面的客人都快排到大墙外去了。天天这么好的生意,跟我哭什么穷?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媛媛一下子被拆穿了,这才露出尴尬一笑,有点小腼腆:“哎呀,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那可不行。咱们不开玩笑了,好好算账,能结一笔,是一笔。”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苏慕言的脸色,待苏慕言的脸色缓和一点了,才又点点头,似在反省:“苏眉,你放心,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厉害着,店里的金银,你就瞧好。” “嗯,”苏慕言在拢账的时候,很少会与人交谈。大多时候,都是把身边的人当成空气,不予理会。 杜媛媛说了那么一堆,才换来一个简简单单地‘嗯’,一颗小心心都快碎了,碎成一片片。 过了一会儿,适才溜掉的小丫头端着茶水和果盘走进来,朝杜媛媛行了一礼,把东西奉上:“小姐,水和茶果来了。” “来了?太好了。你呀……”杜媛媛瞅着小丫头,两眼笑眯眯,“果然是深得我心。” “小姐,那我先出去了。”不知为何,小丫头还是很怕苏慕言,她觉得苏慕言身上与生自来一股威慑感,不可轻易靠近。 “出去,别打扰苏眉算账,也别影响我的心情。哎……”杜媛媛‘哎’了一声,脑瓜仁疼。 她一想到今天和明天要顺着手指缝儿流出去的银子啊,当真是心疼的不行,需要两块大猪蹄子才能解决。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是八百两 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苏慕言的手在珠算上拨来拨去,算珠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慕言认真地看着账本,葱白的手指在算珠子上游走,精致的侧颜映照在烛火下,蒙上了些许细微光色,精雕细刻一般,五官完美到了极致。 杜媛媛坐在一旁吃瓜子,一粒粒的嗑着。她的坐姿十分的散漫,半倚在椅子中央,一条腿点着地,一条腿挂在椅子的扶手上,没有什么规律,踢踢打打的。 在她的脚边,瓜子皮散落了一地,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姑娘,有着非同一般的个性,以及异于普通姑娘的粗犷和豪放。 杜媛媛的目光打量在苏慕言的脸上,仔细品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羡慕,连嘴角都轻微地向上扬着。 她是真心羡慕苏慕言的颜值。 毕竟是号称秦安第一美人,白皙的皮肤柔滑似水,挺拔的鼻梁,在侧面看的时候,更加突出,纤薄的唇分明没有涂抹一点胭脂,但是,却比涂了胭脂还漂亮,红润润的,太讨人喜欢了。 不过,就是额头上那一道疤痕稍微有些落人眼帘了,实在是不好看,影响了美观。 “看够了没有?”忽然,苏慕言开口说了一句,抬起眼眸,瞳底覆着一抹深色的光,隐藏起了一丝潋滟,睨向了杜媛媛。 杜媛媛正在嗑瓜子,且看得入神,冷不防被苏慕言一眼给盯到了,顿时吓得惊慌,嗓子眼里卡住了一片瓜子皮,痛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好痛,她的嗓子好痛,超级的痛。 小丫头守在门外伺候着,一听到杜媛媛的咳嗽声,赶紧跑进来,端茶倒水的:“小姐,您怎么了?是被瓜子卡到喉咙了吗?快喝点水,顺顺嗓子。” “嗯,咳咳,敲,敲背……”杜媛媛连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片瓜子皮卡在喉咙里,就是不下去。哪怕是喝了水,也不肯下去。 苏慕言放下账本走过来,在杜媛媛的颈子上观看了一眼,然后,抬是手摸了摸杜媛媛的脖子,食指和中指扣住一个颈骨,往下一按,又摊掌一拍。 ‘啪’! 苏慕言用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杜媛媛整个人打得往下趴了趴,整个人身子往下倾出去一大半。 “咳,咳咳,唔!”杜媛媛往下一倾,又连咳了好几声,黑色的瓜子皮终于被她吐了出来。 可是,与此同时,她的喉咙也被瓜子皮刮出了一道鲜红的血丝,那带着几分腥甜的血味儿瞬间袭了杜媛媛满喉。 小丫头端着水杯再次送过来,话语软软的,像是一样,担忧地眼泪都快流下来:“小姐,您快喝点茶水漱漱口,把血腥味给散了。这是怎么回事了?吃个瓜子还把喉咙划破了,我去找大夫。” “不必了。”苏慕言阻止道:“瓜子皮吐出来了,你家小姐已经无碍,不需要再去找大夫。” “可是,小姐真的很难受。”小丫头恨不得替杜媛媛疼一会儿。她气极了,只好踩几片瓜子皮来泄恨。 “好了,别闹,我没事。”杜媛媛终于咳完了。她喝了一口茶水顺顺气,喉咙虽然还有一点疼,但是,并不算太难受。但她也是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不太确定地问苏慕言:“苏眉,我、我这个样子,真的不用请大夫?” “不用。”苏慕言又说了一遍。 “可是,流血了啊。”杜媛媛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她的嗓子很重要的,如果破了的话,以后还怎么吃好东西? 无法品尝到人间美味,那可就亏大了,这才是杜媛媛最在乎的事情。 “没关系,等一会儿,我熬些薄荷水给你,你多喝几杯,清热消火,去去毒,就好了,明白吗?”苏慕言将果盘推得远了一些,免得杜媛媛一个忍不住,又去拿好吃的。 “薄荷水?”杜媛媛愣住了,她还没有喝过这种东西,感觉十分新奇,仿佛是解锁了新天地。 她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咧开了嘴:“苏眉,那东西好喝吗?” 果然,千变万变,不变的是杜媛媛的爱吃之心。 “嗯,好喝。”如果,加了糖的话…… 苏慕言轻轻颔首,把后面的话给省略了。有时候,该诓就得诓,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说胡话的机会。 “好嘞,苏眉,那我等你的薄荷水,你快点去弄。”杜媛媛一想到未吃过的好东西,简直都要留口水了。 “现在不行,”苏慕言走回书桌前,坐下来,继续看她的账本:“那你别来烦我,待我拢完账再去。” “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拢完?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嘛。”杜媛媛不依了,跑到苏慕言身边,抓着苏慕言的手臂摇来摇去,请求道:“苏眉,好姐姐,你别算了,再算下去,我整个店都要赔光了,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 苏慕言的账刚拢了一半,还剩下大半部分没有拢,但是,她耐不住杜媛媛的软磨硬泡,只好把账本折了一页,做好记号,合上了,“我去给你煮薄荷水。” “真的?太好了。有好东西喝喽。”杜媛媛开心地大声呼喊,她看看账本,又看看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悄悄把账本拿起来,“等一下,这是拢完了?那我把账本收起来了哦,等你想看了再看。” 杜媛媛说话声音并不大,还以为苏慕言听不见,想偷偷地把账本给藏起来。 然而,走廊里,一个少女的声音传过来,慢条斯理的,不紧不散:“账本放那,我去去就回。一碗薄荷水罢了,费不了多少时间。” “啊?苏眉,你要不要这样子哦!你再算下去,我的兜里就该穷的一个子都没有了。”杜媛媛可怜巴巴的小手,只好把账本放下了。 她瞅了一眼账本上的熟悉,哎呦呦的,不用说,也是很大一个数字。 杜媛媛很心塞,不相信地又看了一遍。她仔细瞅了瞅上面的数字,纳闷了:“最近,店里生意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466章 不是晕车 素衣使劲儿往回缩了手,仍然被紧握,一张小脸皱得紧巴巴的,烦恼死了。她拖着长音,眼神闪烁,说:“哎呀,让你走,你就赶紧走,别这样磨磨蹭蹭,好烦呀。”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又怎么能离开?”沉烬舍不得,他是一点都舍不得把素衣丢下。 最开始,是他伤了素衣,出于内疚的心理,才会这般模样,就像是疯子醉了酒,总是醒不来。 再后来,便是他的一颗心被俘虏了,从此迷上了这个上古时期的小神仙。 不管素衣是否迷糊,心智不全,他都愿意陪在素衣的身边,守护着这个小女人。 有些时候,沉烬曾默默地想着,他与素衣在一起,其中,多少有几分,是委屈了这个盛名之下的女人。 可是,沉烬越是这般舍不得,素衣就越发抵触,烦躁,犹豫不决。 素衣一狠心,手腕用了力,轻松一转,就挣脱了:“都说了,让你放手。” 沉烬本就没有防着素衣,不想这一下子被挣开了。等到他想再去抓素衣的时候,偏偏素衣不肯让他再牵手了。 “衣衣,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说起白日里,或许是沉烬最为欣慰的时刻。 沉烬想得到的,想体贴的,想守护的,都在素衣主动拥住他的那一瞬间,得到了满足。 可是,当他醒来以后,素衣的人却不见了,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沉烬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回想起素衣的热情与主动,这才蓦地回味儿过来,怕是素衣打算与他有个了断。 素衣往后退了一步,与沉烬隔开距离:“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你现在赶紧走,莫让暮离再看见你。” “衣衣,你在害怕?”沉烬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没有。”素衣立刻否认,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全说了:“我为什么害怕?暮离讨厌的人又不是我。” “讨厌?”沉烬拥算是听明白暮离的话了,“你的意思是,暮离讨厌我?原因呢?” “这个,”素衣犹犹豫豫不肯说,她见沉烬仍然不走,索性大喊一声:“让你走就走,不要再烦我了。” “等等,给我一个原因。”沉烬追上素衣,挡在她的面前,不肯让路。 “原因?哪有原因嘛。”素衣快被气死了。 “没有原因,还去打什么仗?”沉烬冷声道,心中动怒,周身乍起一股血族戾气,弥漫在两个人周围。 素衣想离开,根本就无法走出去,一气之下,拍打了沉烬两下,气得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怎么说?你砍断我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瞒着我的时候,不肯向我坦白的时候怎么不说?等到暮离知道这件事,你想走都走不了!” “等等,”沉烬心疼得厉害,一时间没有理顺素衣的话,等到听明白了,不禁在那疼痛的心上又划了一刀:“你、你都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当初,害了我的人就是你。这些日子,你陪伴在身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祸心!”素衣口不择言,为了把沉烬赶走,说尽了伤人的话。 她当然知道沉烬待她好,可是,她也很怕暮离知道真相,会伤害沉烬。 血族银日之威,怕是沉烬也享受不得。 “你说什么?我、我藏了祸心?”沉烬难以相信这样的话是从素衣的口中说出来,着实伤到了他,不过,转瞬,他又明白过来,“你担心暮离会伤害我?” 素衣尚还在气头上,也不管沉烬说了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抱怨道:“对啊,你这么差劲,又打不过她。到时候,我还得帮着她打你,我多辛苦啊。” 素衣也很委屈,两面都难做人。她害怕暮离会追究她断发一事,又担心自己还得上去再踹两脚。 真是的。 她下不去那个手。 “……”沉烬的心一下子又不那么疼了,只是,他的女人说起话来,还真是让人虚惊一场。 素衣看着沉烬颇为意外的表情,皱着眉头,她伸手在沉烬面前晃了晃:“你是傻子吗?听不懂我说的话,快点跑啊,别到时候晚了……唔!!!” 未说完的话语嘎然而止,消失在夜风之中。 沉烬不由分说,紧紧拥抱住素衣。 在那汹涌来去的杀戮中,他一点都不在意生死,反而,只是在乎眼前这个女人是否会离开他。 “不许离开我。”他如是命令着。 然而,素衣却总是好像体会不到他的情深,十分为难,说:“那可不行。如果暮离这样命令的话,那、那我肯定是不会再陪着你了,我得找暮离去。但是,你放心,我会偷偷去找你的。”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暮离始终是素衣心中最为重要的人。 所谓爱情,只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对哦。 素衣忽然记起来,她和沉烬之间的关系,原来是爱情…… “她不会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过程太繁冗,惟有告诉素衣结果,沉烬才能安心。 素衣愣住了,“不会什么?” “不会赶我走,你放心,她真的不会。”沉烬再一次向素衣保证。 素衣沉默着,犹豫着,可怜巴巴:“为什么?” “傻瓜,你的离离那么好,深明大义,又怎么会拆散我们?”沉烬放心了,便开始给暮离戴高帽,说些素衣喜欢的话。 素衣想了想,“也对哦。那你还是别走了。”说完,她赶紧抓住了沉烬的衣袖,生怕沉烬跑了。 “不走,只要有你在,我哪里都不去。”沉烬再次用力拥抱素衣,总算放心了。 千百年来,沉家人由于祖辈人的关系,男子想寻觅一个伴侣,是极其难的。 沉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哪怕是死,也不会再放手。 素衣也开心了,拉着沉烬往募兵营跑去:“既然你已经不是坏人了,那我们也去打坏人。” 所有不喜欢暮离的人,不论男女,都是坏人。 素衣就是这样想的。 “好,走。”沉烬说话时,口吻极其宠溺,他当真是服了自己。 别人打仗喊打喊杀的,而他打仗,却是带着媳妇去的,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保护姐姐 小丫头陪在杜媛媛身边,弱弱地说:“小姐,难道生意不好吗?” “去一边呆着,哪里都有你说话的地。”杜媛媛莫名地忧伤了。 她摸了摸下巴,原来,店里的生意真的很好啊,可是,为什么还是很心疼?都是流水般的银子啊!! ………… 厨房里,一炉火炭,半壶清水,几片薄荷叶。 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站在灶台前,窈窕婀娜的身姿遮挡住了炉子里烧燃的火光。 薄荷叶,清爽甘怡,冰凉又去火,再添几颗冰糖,在夏季来临时,是最好的爽口良药。 即使没有火气,闲来无事,也可以润润嗓子,是居家生活的必要之品。 小的时候,就是苏慕言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总是会受伤,会难过,会上火,会不舒服。 但是,没有人可怜她,也没有人关心她,更没有人照顾她。 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照不进来,只有满屋子的黑暗笼罩着她。 偶尔,会有人从外面扔进来一包薄荷叶,她便把薄荷叶煮了,喝了。慢慢的,身体也居然好起来了。 再往后,等她大了一些,苏慕言就凭着自己的实力走出了那间房子。 苏慕言亲手解决了她最讨厌的那个麻烦,又给了那个扔薄荷叶的人几分恩情。 她对那个人说:‘记住我的名字,苏慕言。欠你一件事,有生之年,必定偿还。’ 事实上,苏慕言也的确如此做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当这件事情真的来临之际,竟然是一份那么大的恩情,直让她再也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过往云烟,往事种种。 忽然间浮现在苏慕言的脑海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思绪就像是凝固住了一般。记忆里,只有一束烟花般的绚烂,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不堪了。 ‘咕嘟,咕嘟。’ 火炉上,白水已经烧开了,泛起一阵阵湿润的烟雾,漾在了苏慕言的面容上。 苏慕言被那白色的雾烫了一脸,倏然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红润了,仿佛记起了特别糟糕的回忆,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严肃,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呼,呼。” 她略微沉重的呼吸伴着烧开的水声飘荡在厨房里,分不清到底是哪般了,总之,越发拧在一起,变成了她极为不安的忐忑心情。 “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水都开了,需要往里面放清水吗?”一个婢女听到滚水的声音,匆忙跑进来。 苏慕言听道婢女的话才从记忆里恍然回神,犹如大病了一场,原本被热气熏红的面庞霎时间像是白纸,没有半点血色。 婢女为苏慕言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问:“苏小姐,你还好吗?不如,我去寻找大夫?” “我没事,可能空气太闷了。”苏慕言轻轻摇首,握着茶杯,一口气把茶水喝了大半,才将茶杯递给婢女,说道:“不用请大夫,你去把厨房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是,苏小姐。”婢女走到窗前,将窗户一一推开,挂上小枝。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一股冰凉凉的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缓解了不少厨房里的余热。 婢女从库台里找出一个大蒲扇,站在苏慕言身边替她扇风。 这个蒲扇原本是用来点火的,不想,如今竟然给苏慕言扇风了。 “苏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好一些了吗?”婢女心里担忧的紧。 眼前这位苏小姐不仅是店里的一半东家,而且,还是她们小姐的好伙伴,一点差错出不得,否则,是会挨板子的。 苏慕言吹了一会儿风总算是回神了,精神过来,她再朝炉子一看。好么,锅子里,原本就被烧成了半碗水,现在竟然只剩下一个锅底了。 “麻烦你再替我添些水来。”苏慕言把水瓢递给婢女。 “是,苏小姐。”婢女接过水瓢去打水了。 苏慕言清洗着薄荷叶,轻叹了一声,唇畔泛起一丝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生活都很狼狈。 不仅仅是她,绝不仅仅是她…… ………… 一壶薄荷茶,泛起青翠的光泽,盈盈润润的,格外晶莹透彻,令人垂涎。 当婢女端着薄荷茶走进屋子,一股清香味儿霎时间就闯了进来,弥漫在空气里,缭绕在所有人的气息间。 “哇,好香。”杜媛媛坐在书桌前,翻看她的账本,再一次感觉到了银子从手里流失的感觉。 她巴不得所有银子都是她的,可是,现在却不行了,得分给那位苏小姐。 婢女把薄荷水端过去,“小姐,小心一点,烫。” “不怕,不怕。我现在有点冷,就喜欢喝热的。”杜媛媛摆摆手,把婢女招了过去。 她接过薄荷茶喝了一口,瞬间就把茶杯摔掉了,“哎呀,烫烫烫……” 果然,那薄荷水虽然好喝,但是,刚煮好的茶水着实是非常烫的。 杜媛媛的嘴唇被烫得通红,薄荷水洒了一地,溅到了她的衣裙上。她倒是没有洁癖,不像苏慕言会在意那些,可是,终归有些狼狈不堪。 苏慕言走了进来,双手湿润,手指尖泛白,明显是洗过手了。 那是她的洁癖习惯,洗一遍不够,还得多洗几遍,直到把手指尖都洗得干干净净才好。 苏慕言从婢女手中接过湿帕递给杜媛媛,瞥了杜媛媛一眼,“多大的人了,喝一杯薄荷水,还能把嘴烫了,赶紧擦一擦,免得以后还得被你给赖上了。” 杜媛媛现在嘴巴被烫了,正难受着,她接过湿帕擦了擦唇角,又把婢女递过来的冰块咬在口中,才鼓着腮帮子,说道:“苏眉,你可不能说风凉话。我为什么着急喝水?还不是因为你的薄荷水很好喝?现在被水给烫了,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幸灾乐祸,我太伤心了。” “你自找的。”苏慕言倒也不是冷血心肠,说完杜媛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斥了一句:“就你道理多,一堆堆的,牙尖嘴利,谁也说不过你。” “苏眉,你还说风凉话?”杜媛媛是真的不乐意了。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事出有因 “我是如实而论。”苏慕言一句话,解决战斗。 杜媛媛置气地瞪了苏慕言一眼,不再说话,只是含着冰块,嘴巴一阵烫一阵凉的,让她很难受。 看样子,她连中午饭都吃不了了。 ………… 下午,苏慕言和杜媛媛结了银子,沉甸甸的一包,坐上马车,离开了。 杜媛媛嘴巴红红的,还被烫肿了几分,她亲自送到门外,目送苏慕言的马车缓缓离开,朝苏慕言摆手道:“苏小姐,有时间,欢迎再光临。” 婢女手中端着一个碗口大小的瓷盘,瓷盘里装满了冰块,她用小夹子给杜媛媛喂了一块,不解地问:“小姐,您为什么对苏小姐那么好?不管她说什么,你都笑呵呵的,也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许是含着冰块不好说话,杜媛媛的话音里透着几分模糊不清,显得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格外冰冷了。 杜媛媛站在门口,一张鹅蛋脸不再笑眯眯的,而是收敛笑容,淡了几分,使得她整个人都透了一股清冷的气息,和往日不同。 婢女说道:“小姐,依奴婢看,苏小姐是一个厉害的人,说话也很厉害,颇有一些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傻子,你笨啊!”杜媛媛笑骂了一句:“苏眉是厉害,这话不假。可是,你家小姐我不厉害?” 别看她平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但是,心思却很缜密,只不过深深地藏了起来,不告诉别人。 杜媛媛倒是宁愿所有人都相信她是一个笨的,如此一来,才能安安稳稳地把银子赚了,把本应该到别人手中的钱溜到她自己的手中来。 “小姐,苏小姐今天好像拿走很多钱,你看那沉甸甸的一包,足足好多两,奴婢都数不清。”婢女又说道,酸酸的口吻。 “八百两。”杜媛媛说出一个明确的数字,眼底的光色愈发深了。 “啊?那么多?”婢女吃惊不已,“奴婢以为,最多也就三四百两,原来足足两倍。” “是啊,划走了我那么多的银子呢,本小姐还真的有一点点心痛。”杜媛媛笑了一声,一抹弯痕停滞在唇角,定格在了某一处。 她拍了拍手,又拿起一块冰块咬在口中,再看一眼马车,转身往回走去,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别看了。不过是八百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等待三年之期一过,别说是八百两了,就算是一个铜板,她也拿不走了。” 杜媛媛始终都坚信一点,在这个世界伤,能忍得了痛苦,才能看得见未来的曙光。 “是,小姐。”婢女快跑了两步,追过去。 ………… 苏慕言带着银子返回倾城包子铺,她刚把银子放好,门外便出现一个身影,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是冷棠。”冷棠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躬身禀报道。 “进来吧。”苏慕言看了一眼时间,料想亓官倾城应该放学了,便问:“时间差不多了,你怎么还没有走?” “小姐,我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冷棠走进来后,给苏慕言行了个礼。他等了苏慕言一天了,才把正主等回来。 “什么事?是不是倾城他在学堂里招惹谁了?”苏慕言下意识地问道。 在她印象里,亓官倾城是一个自小就勤奋聪慧的人,理应受到别人的喜欢,而不是受到其他人的仇恨。 虽然,当初在学堂里,因为太聪明被学生们讨厌了一阵子,可是,现在有了夫子的照拂,那些同学们也不敢轻易去欺负亓官清晨了。 苏慕言只是担心,万一呢? “小姐,您误会了。”冷棠解释道:“不是公子招惹了是非,而是公子想您了,希望您去学堂接他。” “哦?此言当真?”苏慕言不禁意外了。她和亓官倾城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才去学堂一日,又开始想念了。 “是,公子去学堂的时候,便是这般说的。小姐,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冷棠有一点点心切。他担心玩不成亓官倾城交给他的任务。 “嗯,行吧,那我就走一趟,过去接接他。正好再给他买点小零食。”苏慕言起身朝外走去。 “是,多谢小姐。”冷棠也跟了出去。 苏慕言考虑去学堂的路不算近,就吩咐陈堂把马车给套上,让冷棠驾着马车,一起去接亓官倾城。 两个人赶到学堂,正好是学生们放学的时间。 亓官倾城远远的就看到了马车,一下子认出来,拉着苏清诗一路小跑,“快点,苏小姐过来接我们了。” “姐来了?太好了。”苏清诗胖胖的小个子,跑起来笨笨的。其实,根本就跑不了多快。 苏慕言跳下马车,手中拿着一个烤地瓜,笑眯眯地等待着亓官倾城,“亓官小公子,听说你想我了?” “苏小姐,你真的来了?”亓官倾城也没有想到苏慕言真的会过来,他知道,苏慕言每一天都很忙,很忙。 “嗯,来接你回家。”苏慕言把烤地瓜递给亓官倾城,又看了苏清诗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先上马车,到车上再一起吃。” “苏小姐,我、我也能坐车?”苏清诗惊讶极了。 苏慕言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田月荣,问道:“如果不坐车,那你想一个人走回去?” 她很好奇,田月荣为什么不来接苏清诗。 “不不不,我不想走回去。”苏清诗摇头像是小拨浪鼓,胖胖的小个子往马车上一窜,“苏小姐,多谢了。” “不客气。”苏慕言跟着也上车了。 冷棠把亓官倾城送上车后,驾车离开,“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去市集。”苏慕言打算给亓官倾城买点小零食,弥补最近缺少的陪伴。 不过,她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苏清诗,无奈地考虑着,或许,应该给苏清诗买件衣裳? 苏清诗分了亓官倾城一半烤地瓜,握在手心里来回翻着,有些烫手。 他分开一小撮送进口中,尝了尝,胖乎乎的小脸立刻绽放出笑容,像是一朵花:“苏小姐,烤地瓜真甜,特别甜。”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各怀心事 “甜就好,你喜欢吃吗?”苏慕言问道。 她的目光打量在苏清诗的身上,发现苏清诗原本胖嘟嘟的脸好似瘦了一圈,虽然谈不上是瘦成了骨感美,但是,或许是傍晚的阳光问题,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苏清诗都是真真的瘦了。 而且…… 苏慕言不自觉地看向了苏清诗的的衣领,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嫌弃。 她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一旦看到近距离的灰尘,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泥沙里,顿时感觉就不好了。 苏清诗低着头,乖乖地吃着烤地瓜,他的衣领上落下了一层暗淡的光影,也许是被太阳光照的,才会显得那衣领子上油光铮亮,黑漆漆地一层。 苏慕言最见不得那样的油光水亮,简直是让她的胃涌起了酸味,当场就把头扭转了过去,不再去看苏清诗。 亓官倾城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吃了一半烤地瓜,发现苏慕言的表情不太对,便不再吃了,说道:“苏小姐,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不是晕车。”苏慕言皱着眉头,望着车窗外逐渐降落的夕阳,没有再说话。 她总不好说是因为苏清诗衣服脏,把她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给恶心到了,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亓官倾城叹息了一声,心中有些愧疚,默默地吃着烤地瓜,也不说话了。 他以为苏慕言不喜欢见到苏清诗,是他非得把苏清诗拉过来,只是为了满足苏清诗的心愿,但是,却伤害了苏慕言,因此,格外内疚,心情闷闷的,就连手中的烤地瓜也没有味道了。 “你怎么了?吃饱了?”苏慕言忍着胃里那一股恶心劲儿,总算是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亓官倾城。 中途,她又一不小心看到了苏清诗的脖领子,顿时,又难受不已了。 她还是把目光留给亓官倾城,别的且不说,至少,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子,符合她的审美,而且还养颜。 亓官倾城摇摇头,“苏小姐,我没事,可能是刚刚上来的时候,嘴里灌了些风,结果一下子就吃急了,弄得我都没有胃口了。” 亓官倾城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扇啊扇的,瞳底里,一抹清澈的光丝缓缓流淌,足足是淌进了苏慕言的心里。 苏慕言伸手揉了揉亓官倾城的头发,她的心软绵绵的,像是一朵棉花,都被亓官倾城给融化了,说:“既然是吃得急了,那就别吃了,正好留一点肚子,等会去吃好吃的。晚上还得吃饭。” “嗯,我知道。谢谢苏小姐体谅。”亓官倾城被苏慕言劝慰着,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不过,让他心情变好的真正原因是苏慕言又揉了他的头发。 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如果,只揉他的头发,那么,他是可以接受的。否则,不许揉他的头发,谁来说都不行。 亓官倾城因为苏慕言如此温柔地待他,所以才心情大好,连带着心里的愧疚感也被冲散了。 亓官倾城又瞅了瞅手中的地瓜,再看了一眼低着头只顾吃的苏清诗,他真的是无语了。 好能吃的一个小胖子,什么都吃得下去,饭量着一是不在话下。 “苏公子,你还饿吗?”那么一个大烤地瓜吃下去,亓官倾城几乎认为苏清诗已经吃饱了。 然而,苏清诗抬起头,一脸嫌弃的说:“这才哪里到哪里呀?我都还没有吃够,就别说是吃饱了。” 亓官倾城惊讶了:“可是,你不是才吃完一个地瓜?” 按理来说,怎么还会饿?不符合常理啊! “那又怎么样?”苏清诗拍拍小手,把地瓜皮都丢下去了,不以为然地说道:“娘说了,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大也很正常。只有多吃一点,才能长得高高胖胖,到时候,才能保护家人,保护娘,保护姐姐……” 说到这里,苏清诗嘎然停止,不再提了,他低着头看地面,双手勾着手指,越握越紧,显然是想起来了苏清月。 苏清诗已经有很久很久不曾见到苏清月,虽然田月荣并不告诉他事实真相,但是,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苏清月一定是被娘卖掉了。 可是,苏清诗并不想把这个答案告诉亓官倾城,小孩子心里已经有秘密了。他怕亓官倾城瞧不起他,再也不和他玩了。 亓官倾城料想苏清诗是想到苏清月了,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他把手中的烤地瓜递了过去,说道:“苏公子,如果你还没有吃饱,我这里还有半个。你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亓官公子,谢谢你。”苏清诗很感动,眼睛里有些不明的液体在流动。他抬起袖子随意抹了抹,擦掉眼泪,把烤地瓜接过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太饿了?我可以把烤地瓜带回去,给我娘吗?” “可以。”亓官倾城和苏慕言对视一眼,点点头。他当然同意,作为一个没有娘亲的人,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种源自于血液的感情。 “苏小姐,亓官公子,太谢谢你们了。”苏清诗用油纸把烤地瓜包起来,放在怀里抱着。 烤地瓜的香味顺着油纸透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是一股清甜的香。 苏清诗被烤地瓜的香味吸引着,总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再看一眼,好好看一眼,咽咽口水,总是忍不住。 其实,他哪里是吃饱了,只是心疼田月荣吃不到这种好东西,想带回去。 苏慕言忍住了她的洁癖,说服自己再次看了苏清诗一眼,说道:“苏公子,如果你想吃烤地瓜就先吃。等一会儿我们路过这里,还可以再买一些,给你带回去。” “真的?可以吗?”苏清诗眼睛亮亮的,那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希望,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心中那份美好的愿望。 “可以。”苏慕言说完,还是把视线转开了,说道:“几个烤地瓜而已,没关系的。” “苏小姐,谢谢你,那我真的来吃了。”苏清诗本来就饿着,一直在硬撑,撑得难受。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亓官倾城见状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了。他只在心中暗暗想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当初田月荣和苏大虎不是那般对待苏慕言,现在的话,苏慕言也肯定不会放任苏大虎不管的。 总归就是一句话,事出必有因,凡事皆有果,没有什么是值得同情的。 苏清诗把剩下半个烤地瓜也吃了,他是从大户人家了出来的小公子,在吃食方面还是有些礼仪上的讲究,不会吃点什么,就把东西弄乱了一地。 苏清诗将所有的烤地瓜皮都装在油纸里,包裹好,放在旁边一处。然后,他就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吵不闹,看着苏慕言出神。 可惜,苏慕言的视线一直都是往外看,很少会关心苏清诗,或者是主动提起话题。 苏慕言本来就是一个话题很少的人,她也不习惯主动去接触谁。哪怕,那个人是苏家的也好…… 亓官倾城总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冷清,很冷场,便主动开口,说说话:“苏公子,今天夫子教的书,你学会了吗?” “没有。一个个小黑字,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苏清诗摇摇头,很是沮丧。 提起在学堂里的每一个瞬间,他都非常的无语,那些字和诗,他看得懂,但是记不住。 夫子还很严厉,动不动就拿戒尺打他,把他打得想自暴自弃。 “怎么会?都是夫子教的,我就学会了。”亓官倾城说道。 “那是因为你聪明,我笨。”苏清诗负气地说道。 他确实是有一点笨,夫子也说过这样的话。 “呃……”亓官倾城感觉他好像把局面弄得更尴尬了,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下气氛。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冷棠跳下车,站在车前,躬身禀报:“小姐,公子,市集到了。马车进不去,只能停在这里了。” “好,那我们下车。”亓官倾城的话是对苏清诗说的。 苏清诗不明所以,他从车窗钻出一个小脑袋,“苏小姐,我也下去?” 苏慕言在亓官倾城的搀扶下,总算下了马车,她说:“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坐在车里等我们。” “不,那算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苏清诗慢悠悠地下了楼,他小胳膊小腿的,哪里都短,上个马车很费劲,下了马车还是很费劲。 冷棠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亲自动手把苏清诗抱了下来,就是一个小胖墩。 “谢谢。”苏清诗站在地上蹦了蹦,终于舒服了。 “我们走吧。”苏慕言走在最前面,视线扫过苏清诗的一颈子,脸色一暗,果然,还是很黑。 “苏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亓官倾城主动牵起苏慕言的手,另外一只手扯住了苏清诗,把这个小家伙也给逮住了。 苏慕言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默认了亓官倾城的小动作。 她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只不过,偶尔时候,也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暂时忍一忍。 亓官倾城发现苏慕言没有反对,内心升起一抹开心。他就知道,苏小姐不会讨厌的。 苏清诗没心没肺的,他只是有点不乐意,心里想着,应该是他来牵苏慕言的手才对,为什么是亓官倾城? 苏清诗不知道原主苏眉是抱养的,因此,他一直以为苏慕言和他才是最亲的人。 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起往市集里走去。 “先去衣店看一看。”苏慕言带着亓官倾城和苏清诗,一起走进常去的衣庄店。 店里的老板娘热情招呼出来,“哎呦,是苏小姐来了,欢迎欢迎,您可有一阵子没过来了,想死我了。” 老板娘看到苏慕言就好像是看见了未来的小财主,说着欢迎的话,将三个人往店里迎去。 她是知道苏慕言的为人,出手大方,不拘小节,赏钱也是给的最多。 “苏小姐,这一回,您打算订些什么衣裳?店里又新进了一批货,我这就让人拿过来给您瞧瞧。”老板娘一甩手帕,立刻就有仆人过去给搬东西了。 “不必了。”苏慕言阻止道:“我今天过来匆忙,没有太多时间,你且寻个一两件衣服,给他换了装扮就可以了。” 说完,伸手一指苏清诗。 苏清诗愣住了,一时间,喜出望外:“苏小姐,你的意思是给我买衣服?” “嗯,”苏慕言点点头,看到苏清诗的衣服上已经有了补丁和线头,便说:“不过,你身上穿的这些就得扔了。” “好呀,太好了。”苏清诗拍着手掌欢呼,他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服了。这一回,又可以穿新衣服了。 “行行行,我马上让他们把小少爷的衣服准备好。”老板娘又一甩手帕,两个小厮跟着离开了。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两小车衣服全部送过来。 一车是普通点的,一车是衣服料子都特别好的,质量上乘,价格也是高高在上。 老板娘心里打着主意,她原本是想让次品衣服衬托一下好衣服的质量,毕竟,苏慕言是识货的人,东西好坏,一看便知。 她的算盘倒是打的好,可是,耐不住苏慕言不按理出牌啊。 苏慕言站在装衣服的小车前,两相对比,看了一眼,仅仅是瞥了瞥,便直接把质量不错的衣服给pass掉了。 “不好意思,麻烦把这些衣服拿走。”她指着小车里质量很好的衣服说。 老板娘好像是没有明白苏慕言的意思,说话结结巴巴的:“啊?把这些衣服拿、拿走?” “对,拿走。从那一车里挑。”苏慕言来到质量一般的小车前,随手拿起几件衣服,认真地看了看。 其实,这些衣庄店里的衣服,即使质量不太好,也是得花真金白银来买的。既然是花了钱,必然就能穿得住。 这个道理就像是穿品牌的东西和穿非品牌的东西,价格和质量都有区别,但是,不至于穿不上,一穿就坏。 只不过,稍微差了一点而已。 苏慕言和苏清诗本来就不是血缘关系,所以,她根本没必要那么大方,非得给人家准备上好的衣服。 她不过是觉得稚子无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其他的,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季念放眼望去,即使不往长远考虑,他也不会让盛世天骄去冒这个险,为了顾云晟一个人,而让盛世天骄与整个行业为敌。 顾云晟暂时还没那个资格,让季念不顾大局,孤注一掷!! “季念,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把我当成一颗棋子,舍弃掉?”顾云晟不甘心。 他毕业首都名门院校,是校内的高等生。不论是眼界还是心气,都高得厉害,自尊心又非常强,不肯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认失败。 季念闻言不语,思考了一会儿,话音里透着几分冷淡:“短时间内,不会。” 言下之意,看顾云晟的表现。 顾云晟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中恼火到了极点,可是碍于江旎还在半公里里,不好当面发作他只能来回走着,缓解情绪,“季念,你狠,狠。” 不管是有多么的不甘心,他终究也无法走出困局,生怕一时鲁莽办错事,正所谓:冲动是魔鬼。 “顾云晟,”蓦地,季念抬头看向顾云晟,琥珀色的眼中映着顾云晟愕然怔住的面庞,很像是五月的青杏子,青涩的很。 “季大经纪,您还有什么吩咐?”顾云晟来了一点小情绪,分分钟来一场令人眼瞎惊艳的‘绝交’表演。 季念淡然一笑,敛唇,眼底浮现一丝明亮,透着极暖色的光,温柔了岁月:“盛世天骄不会放弃任何一枚有用的棋子,你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我价值,等到机会来临,不要让我失望,浪费了一次有趣的冒险。” 闻言,顾云晟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气氛,不言不语,也不看季念。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季念的决定。那是一个机会,也是一场考验,更是一句来自金主靠山的,赤果果的威胁…… 季念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顾云晟在又见三月瘦扬州中的表现不佳,那么,盛世天骄也就不会再用他了。 顾云晟想通了这件事,抬起头,缓缓地看了季念一眼,复杂的表情里,某些情绪晦暗不明,他给了季念一句承诺,低声说:“我会努力。” “嗯,”季念浅应了一声,“对了,郑斌的事情和你同理,没什么大问题,就一起进组。” 盛世天骄的买卖,向来都是亏本的。买一个,还得再带一个,亏,巨亏。难怪最近都没有多少盈利了。 “我明白。”顾云晟点点头,他的最后一件心事亦了。总不能自己走出去了,却把郑斌扔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毕竟,这些年来,不管是红还是不红,郑斌一直呆在他的身边,真诚相待,不曾对他差过。 两个人谈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晨也就赶到公司了。 沈晨是一个外表斯文儒雅的医生,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五官端正,眼睛又黑又亮,迎面望去,就像是望进了一潭深水里,他的皮肤超级好,又白又弹,比女人还厉害。 天生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偶像手,直把旁人的眼睛都帅瞎了。 也许是职业原因,使得他的营养不错,嘴唇特别红润,即使不涂唇彩,依然是美丽光鲜,很想让人去品尝一口。 沈晨一进门就受到了花绯的格外关注,不等说话,人已经被花绯给拽了过去。 他的视线从季念身上一晃而过,懵头懵脑的,只来得及发出几个异常惊诧的音节:“哎?哎?哎?” 不用说,沈晨的心理建设已经崩溃了,他不过是一个医生,前来给病人看病的,可是,眼前这一堆牛鬼蛇神是怎么回事? 沈晨很想大声喊一句:‘大佬,季先生,季念,什么情况?’ 花绯把人抓来了,很满意。 他和肖右围着沈晨打量了好几圈,一会儿看看皮肤,一会儿拨两根头发,看看发质,又伸出一根手指搭了下沈晨的手腕。 当看到那纤细白皙的手腕,柔弱的像是一汪水,轻轻一碰就会断掉,花绯这才莫名地叹了口气,把沈晨放开了。 肖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坐到花绯身边,同样是一副灰心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深受打击。 沈晨看见这一幕,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袋晕乎乎的,完全是懵的状态:“大家都怎、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招惹谁了?” 花绯看了一眼他,扬眉哼了声,说话酸酸的:“不愧是医生,近水楼客,得天独厚。” “……”沈晨还是不知道花绯在讲什么,他是一个医生,本职职业。难不成,这也会被人怪罪? 肖右没忍住,凑了过来:“沈医生,你的皮肤不错啊,比大明星都好,是不是有什么妙招,给兄弟们说说?” “皮肤?好?”沈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是在嫉妒他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可帅可萌的容颜。 刚才,沈晨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迎面而来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还以为进了土匪窝,吓得脑袋都不灵光了。 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就缓过来了,他给了肖右一个特别真实的答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只要肯扔票子就好了。” “真的?”肖右来了兴趣。他对自己的皮肤一直都不满意,想找个法子刮刮油。 “当然是真的。举个例子来说,我所在的私人医院,就有专门的诊室为广大爱美的小姐姐小哥哥们除痘去油,别管是什么样的糙汉子,只要揣着卡进来,就一定保证你顶着一张不染纤尘的帅哥脸走出去。”沈晨信誓旦旦的做保证,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拉拢客户,能够赚钱的机会。说着,还打开名片盒,挨个儿送了一张。 肖右满心欢喜地收下了,他还是有点心疼钱:“也不知道钱花了,好不好用。” “怎么会不好用?我用一辈子的名声担保,在我手底下,就没有不帅气的小哥哥,欢迎大家随时预约,只要不是特别苛刻,沈某人一定会随叫随到。”沈晨把名片递给花绯,真心地表达出了他对各种业务的向往。 人嘛,活一世,为了什么? 当然是服务大众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苏慕言轻叹了一声,告诉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烂糟糟的事情。说到底,她也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不愿意去多动动手脚罢了。 不过,提起了今天收钱的事情,她的心竟然有些微冷了。 虽然苏慕言在开店之前,就已经和杜媛媛谈好了,只要过了三年之期,店里的所有收益就都会变成杜媛媛的。 三年以后,苏慕言不会再收取分文,彻底地和杜媛媛断了关系。 当初杜媛媛听到这件事,还曾经责怪苏眉不把她当姐妹,提什么钱不钱的。 可是,现在好了,才不过区区两个月而已,杜媛媛看到账上的流水,就已经觉得苏慕言拿的银子碍眼了。 苏慕言抱着银子离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脊背发凉,似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观望着她,让她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看来,下一次再去收钱的时候,她得想个办法,缓一缓了。 亓官倾城果真替苏清诗另外挑选了一件袍子,袍子不错,样式、做工质量都非常精细,旁侧边尾处,连个走边的线头都没有。 苏清诗起先没有看到这一件衣服,当他看到以后,高兴地只会拍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会傻傻的笑:“倾城公子,你的眼光真好。” 闻言,亓官倾城怔了一下,转头看了苏慕言一眼,不自觉地笑了,颇为自豪吧好说道:“这是自然。” 他的眼光本来就好,本来,就好…… “行,那就这两件了。太好了,我明天就有新衣服穿了。”苏清诗拿着他自己挑选的衣服去换,把亓官倾城挑选的衣服放在一旁,让婢女叠好了。 “苏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件衣服?我们可以再换一件。”亓官倾城唤住苏清诗,他不希望挑错了东西。 苏清诗摇摇头,解释道:“我很喜欢那件衣服,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放在后面穿,而且,也得拿回家给我娘瞧一眼。” “噢,好。”亓官倾城没想到他误会苏清诗的意思了。 苏清诗换好衣服后,跑到苏慕言面前,胖乎乎的小身板转了一整圈,“苏小姐,好看吗?这件衣服是我挑的。” 那是一套枣红色的公子小袍袄,色泽很高贵,有一种厚重的质感。 苏慕言看了看,觉得那个颜色有点老气,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许这种色彩就是苏清诗小时候养出来的审美,因此,也就没那么多的要求了。 “挺好看的,不错,就这样穿着吧。”苏慕言终于能够正眼看苏清诗一眼了,干干净净的,白白胖胖的,十分好看。 说起来,苏清诗胖乎乎的模样,还真挺适合枣红色的,富有贵气。 “谢谢苏小姐,我真的很喜欢。”苏清诗站在苏慕言面前,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他的两只小手紧张地勾了起来,手指尖不停地绞着,似乎有话想对苏慕言说。 可是,他又放不下面子,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亓官倾城把衣服递店里的小婢子装好,走了过来,纳闷地问:“苏公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耳朵红红的?” “我?有、有吗?”苏清诗急忙看向亓官倾城,赶紧抬手把耳朵遮挡了起来,不让亓官倾城看到。 亓官倾城觉得好笑,“苏公子,到底怎么了?你不会是换衣服的时候,感染风寒了吧?” 如果苏清诗真的染了风寒,田月荣一定会跳起来追究他们的责任。 苏清诗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越发靠近苏慕言。他抬起头,望着苏慕言,鼓起勇气,说道:“苏小姐,我能向你提出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苏慕言不解。莫非是让她拿银子救济苏大虎? 讲真,如果是这个条件,她还真不一定能答应。 毕竟,江湖上有规矩,救急不救穷。 苏商一夜之间没落了,从富人变成穷人,那就是穷,败人缘,败情分,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助,也包括苏慕言。 “就是,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出乎意料,苏清诗提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苏清诗扭扭捏捏的,很不好意思,当然,他也怕会被苏慕言拒绝,因此,才会忐忑不安,想了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苏慕言愕然愣住,好一会儿才回神。 她没想到苏清诗提出来的竟然是这个请求,看来,是她有点小人之心,忘记了小孩子的心灵都是清澈的,天真无邪。 “苏小姐,行、行吗?”苏清诗紧张不已,说话都结巴了。 苏慕言难得温柔一次,半蹲下来,主动拥住苏清诗,她轻轻地拍了拍苏清诗的背,对苏清诗说:“现在,可以了?” 两个人旁边,亓官倾城默默看着,眉心蹙得更深,不愿意看到这个画面。他总是不喜欢…… “苏小姐,谢谢你。”苏清诗开心极了。 他一直都以为苏慕言是她的亲姐姐,只是被母亲给卖了出去,所以,心中时常挂念。特别是在苏清月也不见了以后,苏清诗便越发思念苏慕言。 “不客气。”一个拥抱而已,举手之劳。 苏慕言之所以没有反对,一是因为苏清诗的心,一是因为她不忍心拒绝一个小孩子最诚挚的邀请。 苏清诗踮起脚,刚伸开双臂,想回抱一次苏慕言,那种用力的拥抱,也是一种思念的发泄,他喏喏地说着,话音里变了声调,像是快哭了:“姐,我想你。”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十分煽情的画面,姐弟相认。 然而,亓官倾城实在是控制不住他的心,他无法接受别人和苏慕言拥有太亲昵的接触。 亓官倾城一看到苏清诗的小胖手伸了过来,立刻就走上前去,把苏清诗的手挡开,两只手都挡开了,说话口吻冰冷而生硬:“苏公子,麻烦你注意一下言行。” 苏清诗眼看着就要抱过去,没想到被亓官倾城给拦开了,一时间,他也很着急:“亓官倾城,你在做什么?别挡着我,这是我姐,我亲姐。” 亓官倾城不肯放开他,不管有没有理,就是不让苏清诗拥抱苏慕言,“不行,苏小姐不喜欢这样,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