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吊打白莲花攻略》 章节目录 第1章 真相(1) 秋末冬初,凛冽的寒风呼啸,即使是白天,天空亦是昏黄黯淡,毫无生机可言。 往日热闹的皇宫,此刻也变得格外寂静肃穆,宫墙高耸冷冽,压得人完全喘不过来气。偶尔还可见到在路上走着的宫女,一个个也是紧张兮兮,生怕触到哪位贵人的霉头,那样的话,小命可就不保了。 此刻,一个较为偏僻的寝殿内,正发生着一起从未有过的事件,宫内人人皆知,但又无人敢言。 那个往日最为温柔贤淑的女子,那个让无数宫人敬仰喜爱的女子,此刻竟双膝跪地,脸上的妆容却显得稍微有些凌乱,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显然是被刚才发生的事情震惊。 女子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将掉落在额前的青丝捋了捋,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也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如今恨意滔天,满满的戾气充斥着,这一幕,看的身边的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姐姐,您大可不必这样。”眼前的女人开口了,一身红衣、妆容精致,只是那气场比起跪在地上的女子而言,竟完全无法与之比拟。“皇上是不会来的,你还是赶紧喝了这斟酒,也算是圆了咱们姐妹的情谊吧。” 用力的甩开身边太监的束缚,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方卿婉这才开口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纵使本宫再没落,也没到你们这几条狗可以触碰的境地,给本宫滚远点。” “呵~”身着华服的女人,不免嗤笑一声,“姐姐,你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还以为是当年吗?” “当年?凌阮湘,当年本宫千不该万不该,便是救你于水火之中,还带你进宫,让你服侍皇上,否则,你八辈子也没资格站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方卿婉声音沙哑,但气场却如往日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啪!”女子气急败坏,冲上前去用力甩出一个巴掌,一下子打得女子猛地摔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强撑着坐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来人,给我捂住她的嘴!”没有人回应。“大胆!你们是想造反吗?!”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战战兢兢的上前,低首俯身的姿态,轻声对女子说:“娘娘,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一会儿皇上该催了。” 看到眼前的女子听到这话,略微有些收敛,方卿婉笑的声音更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阮湘,你现在身居高位又怎么样?骨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下贱。当年是我自己造孽,收留了你,我不怪别人,只怪我这双眼,没能看破你这皮子下那臭气熏天的黑心肠,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的下场,必比我惨。” 只因自己看不惯柔弱女子被欺凌,便出手搭救,谁料到头来,竟是农夫与蛇,真是可叹可笑。 “传闻中的温婉良淑,竟是如此满口污秽,方卿婉,你才是真的下贱。”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殿外走来,殿内外的侍女太监们都忙不迭跪在地上,方卿婉定睛一看, 是自己爱了十年的三皇子阿,不,现在应该说,是皇上了。 眼前的人慢慢蹲下,伸手掐住方卿婉的脸:“若不是阮湘为你求情,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得全尸?”往日的柔情完全消失不见,“你还记得,咱们大婚之日,你亲口说的话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萧琳琅,这就是你所谓的白首不相离吗?” “你父兄二人勾结外贼,万死不足以泄我愤恨。” “你真的相信,他们会做出这些事吗?” 先皇英明神武,在位之际,民富国强,深得民心,奈何七位皇子素来不和,对于帝位更是虎视眈眈,即使太子已立,暗地里依旧争霸不休,其中三皇子萧琳琅,自小聪慧,比起太子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尤以方家大婚之后,更是名声鹊起,数次立功,引来先皇怒赞,朝局动荡,势力从组,三皇子背后的宰相府,给了他上位的力量。 大婚之日,萧琳琅捧着方卿婉的脸,一字一句的真诚说道:“本王不恋天下,不恋权势,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眼眸中的晶莹彻底打动方卿婉,也正是如此,她才尽心尽力,求父兄出手,为其招揽人才,更是亲力亲为,深入民间,关爱百姓,为其谋得好名声,大战面前,从未退却,伴随左右,为他出谋划策,屡立奇功,他说,待他登基那日,必让她风光无限,成为他身旁唯一人,携手看遍天下,坐拥整个江山。 她以为,这就是她此生所觅良人,谁能料到,功成名就的这一天,她等来的,却是宰相父子勾结外贼,予以诛九族的旨意。十年阿,十年的情谊在这一刻,就像是笑话,不,就是笑话。 “既然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朕便也不再瞒你了,你以为,阮湘当年,是你出宫无意撞见,顺手搭救的吗?”浑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她震惊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男子不屑的面孔,和女子邪魅的哂笑。 “虽说你温婉娴淑,但丝毫没有湘儿懂朕心意,实话告诉你,朕和湘儿很早之前便认识,只不过父皇嫌她是宫外女子,不同意让她进宫,所以也就委屈了她那些年,当然,要不是朕了解你,心地善良,又怎么会略施小计,就让你主动将她送来朕的身边呢?这么说起来,湘儿,你还真得感谢她。” “是,皇上,那湘儿是否可以再告知姐姐一个真相呢?”女子宛然一笑,轻捂嘴唇,慢踱两步,走到皇上面前,悄然说上几句,皇上大笑,伸出手轻抚了女子秀发,开口道:“湘儿开心就好。”随后大袖一挥,走出殿门,也不再看地上的女子一眼,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方卿婉的手掌心此时已被自己的指甲掐破,鲜血外流,但她丝毫感受不到一丝痛意,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心已经沉落谷底,她怀疑,接下来她听到的真相,足以颠覆她原有的认知,虽然,她已经被眼前的狗男女刺激得痛不欲生。 “姐姐”女子朝她慢慢走来,一边玩弄着自己的秀发,一边笑容俨然,“你知道,宰相还有方大人,为什么会勾结外贼吗?” 话音刚落,方卿婉眼神立即变了,虽然她也想过最坏的结果,但她万万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真相(2) 宰相在朝中历来名声不菲,皇子们暗中争斗,却从未站队,直到方卿婉大婚之后,多次回府相求,这才选择扶持三皇子。更重要的是,在做出选择之后,便表明立场,眼看三皇子登上大位,又怎么可能做出暗中勾结外贼之事。 “素闻宰相疼爱女,方卿婉,你要怪只怪你自己,是你当初拉他们下水。” 凌阮湘一句话,让方卿婉猛然一惊,虽说这过往十年,凌阮湘表面上一直低于方卿婉,但背后的手段,眼看要高她一手,想来当年自己的女儿安歌随她出游一次便得了天花,后因救治无效而夭折,也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我只不过告诉方大人,朝局刚刚稳定,关外匈奴就来信,撺掇皇上送你去做人质,否则便大举进犯,结果宰相竟安排方大人提前接待罗刹国来使,这不正合皇上心意嘛。” “你想知道皇上怎么说吗?” “他说,从未见过你这么无脑的女子,一腔痴情,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你心甘情愿搞定整个宰相府的势力为他所用。若不是这些年,宰相和方大人的支持,他想坐上高位,还真是无望的事情。” “但是,既然朝局已定,功臣,往往都只有一个结局,你知道是什么吗?姐姐。” “从古至今,功高盖主者,皆无好下场。” “为什么?”方卿婉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她。 “你们有没有良心?即使你们一直在利用我,但这么多年,阮湘,我对你没有丝毫对不住的地方,即便当年我救你是你们的计谋之一,但是,安歌安流可是真心对你,你对他们的宠爱,难道也是假的?”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单纯?你以为安歌当年为什么会得天花?只能说安流命大,不过也因此落下病根,若非如此,以后我的孩子,又怎么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呢?”凌阮湘慢慢贴近方卿婉,小声开口道:“当然,若无皇上旨意,我也是不敢下此毒手的,所以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哦。” “啊!~”方卿婉一口鲜血吐出,她猛地伸手一抓,正好抓住来不及退开的凌阮湘的发簪,顺势用左手拉住她的头发,使劲拉扯,疼的凌阮湘叽哇乱叫,双手死命推打但对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身边的宫女侍卫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快来人,救命啊!”直到听到凌阮湘的呼救,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赶紧去拖开两个女人。 “啪!啪!啪!”连甩方卿婉三个巴掌,凌阮湘这才缓过来劲儿:“方卿婉,你简直不知好歹!留你全尸,已经是皇上念及旧情给你的最大恩赐了,我劝你赶紧自觉一点,不要再垂死挣扎,不然安流的下场,你承受不起。” “安流……”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安流当作我自己的孩子照顾的,你就放心地走吧。” “心瑶,你怎么……”看到从屏风后出来的人,方卿婉震惊不已。“姐姐,要不是我爹举证,皇上还不知道大伯他们深藏祸心呢!所以,虽然皇上下旨诛九族,但又考虑到我爹的功劳,这才改成只处罚你大房一脉,你可是罪人之后,而我们,却是整个方氏家族,要感谢的救命恩人。” 呵,原来过去一无是处的叔父和婶婶,居然早已做好如此圈套,“你以为你当年怎么会遇到三皇子?要不是我娘的安排,你以为你会这么顺利的风风光光的嫁给皇上?哼,告诉你,皇上早就答应我,要封我为妃,你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工具而已,放心吧,姐姐,你为我们争夺的一切,我们一定会,好好享用的。” “而你,就了无牵挂的走吧,走得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与大伯父和大伯哥他们相聚呢!” “方心瑶,你……你以为你的下场就会比我好吗,皇上既然拿方家下手,你以为你们真的能撇的干净吗?” “姐姐,你还在期待什么呢?都说了,举报大伯的,是我爹!这背后,可都是皇上在一手操控的呀,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自己人,只有你们家,蒙在鼓里罢了。” “好了心瑶,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现在,就送你姐姐上路吧。”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方卿婉,凌阮湘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屈辱全都不见了,那种变态般的舒适感席卷而来,她现在只想看着,一直被大家夸耀的聪慧女子,死在她的面前,然后自己,要狠狠踩在她的脸上,以泄最后的愤恨。 “心瑶,你就亲手送你姐姐离开吧,也算是姐妹一场最后的情分吧。” “是,皇后娘娘。” 凌阮湘手一挥,两个侍卫上前押住方卿婉的双手,让她不得不跪在凌阮湘的面前,无法动弹,但她还是瞪大双眼,用最后的声音发出怒吼: “萧琳琅,凌阮湘,方心瑶,你们这些狗男女,一定会不得好死!” “姐姐,快别说了,乖乖喝了这斟酒,好好走吧,要不然,你的下场,一定会更惨哦,我相信,这一定不是大伯父他们愿意在天上看到的。”用力掐着方卿婉的脸,暗红色的指甲已经陷入了她的肉里,方心瑶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舒心的时刻。 这个方家最为闻名的大姐姐,从自己出生开始,便在她的光环之下,自己的父亲比不过她的父亲便罢了,明明自己的长相已然很美,却偏偏,方家已经有了一个一笑可倾城的大小姐,这么多年,方家二小姐,没有人提起,更没有人关注,她气,她恨,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 明明是自己先遇到三皇子,爱上三皇子,皇上居然下令赐婚给方卿婉,要不是母亲的计谋,她怎么甘愿屈居人后这么多年,快二十了都还没有出嫁! 终于,她倒了,从此,方家再无一笑倾城大小姐,有的,只是瑶妃娘娘,光耀门楣。 冰凉的毒酒顺着喉咙流下,方卿婉不甘的望着眼前人,闭上眼睛之前,心中只充斥着一句话: “若有来生,我定要手撕世上所有薄情寡义之人,萧琳琅,凌阮湘,方心瑶,我要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章节目录 第3章 梦醒(1) “小姐,小姐?”迷迷糊糊中,方卿婉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声音很耳熟,好像是自己的贴身侍女,梧桐。想到这里,方卿婉心里猛然一酸,当年梧桐为了让自己放心,主动要求贴身照顾得了天花的安然,没想到最终她也染上了天花,不治身亡。 这些年她还总是能回想起,当时梧桐在娉安殿门口跪安的那一幕,那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这个好听又让她安心的声音,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是在做梦吗?还是说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和他们相聚了呢? 朦胧中,一种温润的触感袭来,一块冰凉的毛巾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突如其来的舒适感,让方卿婉的心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舒缓了一下呼吸,方卿婉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前的,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场景,柔和的粉纱挂在檀木床上的四角, 床榻边的两角还挂着七彩的流苏香包。 方卿婉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学会缝制香包的时候,做出来的最好看的成品,里面还装了梧桐当时特意为她晒干的她最喜欢的茉莉花瓣。 “小姐,你醒啦?是不是做噩梦了?”一个人影走上前来,轻轻褪去自己额头上的毛巾, 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来。 “梧桐,你……” 方卿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衣角,半晌都没有放手。 “奴婢在呢,小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刚你睡了一觉,梦中一直在冒虚汗,奴婢还生怕你得了风寒,你若再不醒,奴婢可是要去请大夫来看一看的呀。” 方卿婉看着眼前的人,还是一脸朦胧的样子,就像在梦中没有睡醒一样。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说这阴曹地府, 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拍了拍额头,方卿婉轻声道。 靠在床榻之上,环视了一下周围,方卿婉突然发现这里正是自己还未出嫁前的闺房。 暗色的屏风摆在一旁,床尾旁边放置着上好檀木所制而成的妆奁,上面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显得大气又温婉。 靠近窗边的墙上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是海棠花开,另一幅为梨花沐雨。 窗边红楠木制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陶泥烧制而成的人偶,其中的一对人偶瞬间引起了方卿婉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小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糖人,她记得这是自己十岁生日那年哥哥特地给她做的,但是在她成婚的前一天却不小心摔碎了,她当时还大哭一场,旁人怎么劝都不行,直到哥哥答应她再给她补做一个,这才罢休。 奈何婚后,她一心放在萧琳琅的身上,除了求父兄给萧琳琅做事,几乎很少再和兄长像以前一样关心对方。 以至于哥哥婚后五年都未有子嗣,也没有任何纳妾之举,当时问过几次,但对方均已夫妻二人很是相爱,所以不急一时的理由随意岔开。 现在仔细想来,许是夫妻关系并非表面上那样和谐,毕竟自己虽然未与嫂嫂有过多来往,但对方口轻舌薄的样子,自己还是见识过的。 况且当初哥哥的婚事亦是二夫人代为安排,既然二房一直心存揶揄,又怎会真心为哥哥觅得淑人呢。 从小到大,父兄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自己却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都没有好好用过心,这样一想,自己还真不是一个好妹妹。 “ 小姐,你怎么了?”看到方卿婉在床边坐着,一动不动,梧桐有些困惑,更多的是担心。 宰相大人平日里太忙,很少有时间能够照顾到小姐,夫人走的又早,也就大少爷会比较关心小姐。 奈何最近边境战乱,大少爷又领兵去了前线许久未归,老夫人非要让二房夫人给小姐安排亲事,还说小姐自幼无母,二夫人虽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所以这深闺之事,便要由二夫人为其安排。 小姐平日里性子本就温和,从未与二夫人顶嘴, 老夫人向来疼爱小姐,很多事情都与她有商有量,这一次不知为何竟然如此安排,把小姐憋屈的连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虽也足足睡了一个时辰,但看起来虚弱极了。 方卿婉没有回应梧桐,只是慢慢挪到床边,让脚轻轻地踩在地上,这实实在在的触感让方卿婉倍感幸福。 “小姐,您别急,奴婢先给您穿上鞋子。”看到方卿婉的反应,梧桐忙不迭地跪在地上,将一双精致小巧,绣着淡蓝色牡丹底边的鞋子轻套在方卿婉的脚上。 只见方卿婉径直走向妆奁,菱形铜镜里映衬出的人影,长发轻挽,发丝摇曳在面庞的两边,脸颊未施粉黛却肤如白雪,娇嫩如花,娥眉轻扫如辽远秋山,美目流盼,明月也失了光环。 而此刻秀美的脸蛋上还浮现出浅浅的愁绪让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多了一份,我见犹怜。 眼前的女子,虽是豆蔻年华,却有着掩盖不住的惊艳。 看着这一副画面,方卿婉猛然惊醒,缓缓用手摸向自己的脸,那是她还未出嫁前的少女模样。 一笑可倾城,再笑可倾国。 犹记得当年,这一张容颜被无数人盛赞。 在这一刻,铜镜中的女子脸上的忧愁瞬间不见,笑意弥漫,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上一世背叛与痛苦,就像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说明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方卿婉双手捂面任眼泪涌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怨恨,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样。 梧桐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被方卿婉的反应彻底吓到,她看着方卿婉的样子,不知为何,内心也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酸楚。 她走上前去,紧紧地揽住柔弱的女子,虽然她也只是十四岁的少女,但此刻,却像是护住自己的孩子:“别担心,小姐,不管出了任何事情,宰相大人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等大少爷回来,也一定饶不了他们。” 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哭声,云隐顿然感觉不大对劲, 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外室,隔着屏风对内问道: “小姐,您没事吧?” 听到侍卫云隐的声音,方卿婉又是一阵呜咽。 云隐从小和兄长一起长大,一直把自己当做亲妹妹照顾,自兄长进朝为官之后,云隐便代替兄长作为贴身侍卫来保护自己。 当年她陪萧琳琅去往前线,遭遇奸细暗害,关键时刻正是云隐舍身相互,才保全自己。 如今再次听到云隐的声音,方卿婉更是止不住泪水。 哭了一会儿,方卿婉从梧桐的怀里抬起头来,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梧桐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即回答道:“凉昪三十二年。” “凉昪三十二年,凉昪三十二年……” 这不就是她初遇萧琳琅的那一年吗! 章节目录 第4章 梦醒(2) 这一年,自己刚满13岁,边境动荡,兄长领兵去往前线很长时间,加之朝中之事过于繁忙,爹爹也完全没有时间兼顾自己。 当时老夫人认为自己已快到及茾之年,便安排二夫人一定要提前为自己操持婚事有关事宜。 说是要提前寻个好婆家,避免什么人都想着前来提亲。想来怕是担心有族人拿此事做文章,想着趁此攀附宰相府,倒也能理解。 然而,婶娘在这件事上的安排,却是让她过于不喜。 的确,婶娘一开始是拿来了很多京城年龄合适的公子资料,让其挑选,还说这些全部是她把过关,身家条件相貌品质都是上佳。 然而,当她在私下里悄然见过了将近五人之后,她发现婶娘所安排的人,要么长相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要么行事粗鄙,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收敛,要么怯懦呆滞…… 总之,这让她感觉到,婶娘拿她婚姻当作儿戏。 直到这一年的八月十五,她记得很清楚,正值中秋佳节,哥哥仍旧在外领兵未能赶回来,父亲又去往朝中参加朝宴。 那一天,家中来了很多客人,由叔叔婶婶招待,老夫人明明提前告知过,会有男宾前来,无事不要去往前厅,也不要在府中晃荡,避免冲突了客人。 但偏偏方心瑶当时非拉着自己去花园,说是给自己准备了礼物放在那边。 结果,刚到花园没多久,就听得几位男客谈笑风生间朝自己走来。 紧急情况下,她不得不与方心瑶藏匿在假山之内。本想着他们待不了一会儿,就会回到前厅,谁料突然听到一人喊叫,说是有人落水。 慌乱间,自己居然被方心瑶从假山中推出,还不小心滑落水池,正巧落在一个人影旁边。 还好自己平日里有跟兄长学过一些护身技巧,下意识地换气调整,顺手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人影,赶在侍卫之前将对方带至岸上。 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就立即俯身道谢: “子安多谢姑娘,说来惭愧,因小酌几杯不胜酒力,不小心掉落水中,幸得姑娘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还望姑娘收下此物。”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当时只能当着众人的面收下了玉佩,后来才知道,那人正是三皇子,萧琳琅。 原来当日中秋朝宴,皇子只安排太子在宫中作陪,其他皇子都分别去往各大臣的家里,慰问做客。 虽然当时不知道萧琳琅为何会去的后花园,又为何会无故滑入水中,但好在当天方心瑶主动为自己作证,说自己是看到三皇子落入水中,担心出了岔子担当不起,这才主动出手搭救。 最终她不仅没有被老夫人指责,这件事还传入民间,甚至被改编成话本,成为一段佳话。 说是方府大小姐,不仅相貌绝美,蕙质兰心,还如侠客一般,武艺超群,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救人于危难之中,可谓女中豪杰,当世无双。 一系列的歪打正着之后,老夫人便让自己待在家里,切勿轻易出门,其他倒也没有多说。同时,还让婶娘将自己的挑选夫婿之事,暂停下来,不必过于着急。 两个月之后,皇上闻得此事,在朝中狠狠夸赞了宰相,还赏赐了不少东西送来府中,并让三皇子亲自上门道谢。 也正因如此,次年宫猎皇上下旨,特邀所有朝中官家女眷去往现场观赏。 说是本朝儿女当自强,正所谓绝代佳人,当以方府小姐为楷模,既有兰质薰心,亦有飒爽英姿。 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谁料在围猎之时,却突现意外,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在射猎时没有注意到在附近的方卿婉,眼看箭矢即将射中方卿婉,好在萧琳琅快速反应过来,直接用自己的箭射裂对方箭矢,及时阻止了这一意外,也算是救了方卿婉。 这一来一回,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般,连方卿婉也从一开始对萧琳琅的无谓,变成了动心。 当然,这也少不了婶娘和方心瑶一直在旁边怂恿,还说中秋那天,心瑶之所以带她去花园,正是想让方卿婉相看三皇子。 婶娘说她觉得方卿婉无论是长相还是才情,包括家室,都非一般人能配得上,所以她千挑万选,才打听到,当今尚未婚配的皇子中,唯三皇子最为出色,虽到适婚之年,还没有任何侧妃妾室,可见为人。 女子都爱英雄,何况萧琳琅本就是皇家子弟,但在她面前,一直以来都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是本朝十大公子之一(根据长相和才情评判),少女怀春,也是正常。 所以,在萧琳琅向皇上请求赐婚之时,虽然宰相认为这个婚事太过复杂,并非看好,但方卿婉却表示自己愿意,他倒也无话可说,毕竟在自己心里,女儿喜欢就好,幸福就好。 想到这里,方卿婉一阵心痛。 上一世,一直觉得婶娘对自己颇多关照,操碎了心。虽然自己的母亲早逝,但婶娘就像母亲一样,不管自己什么愿望,她都会满足。 夫子进府教学,她不想学便可休息,方心瑶不可以;即便老夫人花重金请来的知名绣娘,自己不愿长时间练习,婶娘也会出面,让绣娘不要斥责自己……以至于在很多时候,连方心瑶都会吃她的醋。 现在想来,婶娘倒是下了一盘好棋,以爱之名,放纵自己,还好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虽然宠爱自己,但在关键时期上从不马虎,女子该学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不然岂不是成了一大笑柄。 想想也是,叔父官职太小,不过是小小的翰林院修撰,以方心瑶的身份着实配不上三皇子。 所以,二人不知用何手段,勾搭上萧琳琅,安排了一系列的“机缘巧合”,让自己为方心瑶铺路,水到渠成后再直接上位,真是一出好戏。 仔细回想这些,方卿婉意识到,自己这对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憨厚叔父和婶娘,他们为了自己和方心瑶的前途,谋划这么多,看来这已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方家一族,到了这一代,直系只有父亲和叔父两房,由于老夫人是方老爷的原配,两兄弟亦是亲生兄弟,所以两房至今并未彻底分家。 而已过世的方老爷却是兄弟颇多,虽说都是表亲,不过逢年过节还是会来往。 整个家族向来都以父亲为重,毕竟官至宰相,记得方家以前也有从三品,但和父亲如今的成就相比,那倒是不值一提。 何况哥哥现在还是从一品将军,手握重权,数次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 自己母亲过世的早,父亲无论如何不肯再娶,种种缘由使得自己从出生以来,都是备受宠爱,就连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老夫人,对自己也是格外宽容。 可谁能想到,所有的权势地位,到最后反而成了杀掉父亲兄长的原因和利器。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要不是自己为了萧琳琅,苦求父亲和兄长,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好在,天可怜见,给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这一次,她不仅要撕开二房一家的真面目,更重要的是,她绝对不可能再给他们这群心如蛇蝎、薄情寡义的万恶之徒任何机会,她倒要看看,这一次,谁赢谁输! “小姐,小姐,二夫人来看你了。”正想着,就听到梧桐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瞬间,方卿婉便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来得正好,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婶婶,现在的方卿婉已经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小绵羊了,等着接招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二夫人 听到门外小厮通报,梧桐赶紧提醒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方卿婉。 口中小声念叨着:“不知二夫人,现在过来想干什么?小姐你放心,万一有什么事就让云隐去通知老爷,想来在这府中,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对你做什么事。” 正在外室候着的云隐听到这话,也暗自点点头:“小姐,你放心,要是二夫人她们敢欺负你,云隐一定会立即去往宫中找到老爷,你不用害怕。” 看到二人的反应,方卿婉叹了口气,原来二夫人是否是真心对自己,身边的人其实都看在眼里,看来那些逢场作戏,背地里的小心思,上辈子也只有自己没有看出来罢了。 从妆奁前站起来,方卿婉顺势坐到了茶桌边,此时二夫人也刚好从外头走进来,方卿婉抬头一看,一股恶心就止不住地翻涌上心头。 这人心啊,一旦看透,那这个人,你可就再难看得下去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方卿婉正巧对上二夫人的视线。 这个逐渐走近的妇人,虽已有三十,但保养甚好,肤色依旧白皙,眉目间的皱纹也微乎其微。 头上戴着黄色珠玉步摇,绾着金丝孔雀钗,身着鸦青长裙,身量苗条,婀娜多姿,难怪叔父这些年也就纳了两房妾室,这正室夫人却是不错。 发现方卿婉不似往日那般与自己亲昵,反而用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二夫人心里一沉。 所以便也未等到方卿婉请安,就主动上前,坐在她旁边,将方卿婉的双手握到自己的手里,满脸担忧表情,开口道: “婉儿的身体可好些了?方才老夫人那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可知你的容貌本就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何况你的才情、家室更是无人能比,虽然你认为自己现在还小,但却不知有多少家的公子对你念念不忘,老夫人此举也是为你着想。” “你说万一真有哪家不开眼的,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擅自跑来提亲,一次推脱两次推脱,次数多了,到时候别人说咱方家姑娘,看不上普通人家子弟,那这名声传出去可就不太好听了。” “唉,可怜的孩子啊,你也是从小母亲走的早,本来这些事情不该我这个做婶婶的操持,万一哪里没有做好,反而落下他人的话柄。” “可是你也知道,从小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的。我一想到当年那么小的孩子,现在长得这么大这么好,我是又难过又开心。” “毕竟是我亲手养大的这么优秀的姑娘,转眼就快要嫁人了,这一想啊,我的眼泪就止不住。” 说到这里,方卿婉看到二夫人的眼眶居然真的红了起来,若是上辈子,此时的她早已扑倒在婶婶的怀里痛哭,可惜现在,她只想笑着看完这一出独角戏。 看到方卿婉毫无反应,二夫人怔了一下,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梧桐,又接着开口道: “婉儿是不是还在担心,你要记住,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又怎么会胡来?无论如何,一定会以婉儿的幸福为重!” “放心吧乖乖,婶婶一定会替我最疼爱的女儿找到咱们京城最优秀的男儿,层层挑选层层把关,定会为你觅得好夫婿。” 说完,二夫人轻抚了一下方卿婉的长发,柔情的眼神,若是旁人看到了,定会以为这就是一对亲生母女。 想起上辈子也是如此,早上请安的时候,因老夫人突然提出此事,自己着实不大情愿,便闹了小脾气,连饭都没有吃,便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闺室。 后来也是二夫人前来规劝,当时自己听完二夫人这番言语,还真就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倒在她的怀里痛哭,甚至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说自己不愿嫁人,想要多陪在父亲、婶婶、和老夫人的身边。 而且二夫人还告诉她,此事不会太着急,定会慢慢挑选,若是有还不错的男子,便在私下安排,让她偷偷相见,如果方卿婉不愿意,她们也定不会强迫。 可没想到的是,后来她连续相看了二夫人为她挑选的五六个男子,全部都是各种歪瓜裂枣,自己很是生气。 奈何传到老夫人那边,确是方卿婉故意闹脾气,谁家公子都看不上,所以一向疼爱她的老夫人,居然冲她大发脾气,还罚她禁足了一段时间。 本来自己当时很生二夫人的气,但看她在老夫人面前为自己求情,自己就只是与老夫人赌气,呵,未免也太蠢了吧。 再后来,便是顺理成章遇到了三皇子。 想来就是自己被禁足的那段时间,他们一群人私下做足了安排。 没有任何的委屈,也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撒娇,方卿婉静静地看着二夫人,眸中似乎带着一丝冷意,给人带来压迫,就好像一切都被看穿的样子。 二夫人被这种感觉给惊到,眼前不过是十三岁的未经世事的少女,怎么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高贵感。 “谢谢婶婶关心,婉儿没事。”推开二夫人的手,方卿婉用眼神示意梧桐斟茶。 纤纤玉手端起茶杯,茗了一小口,缓声道: “不过婶婶,您说有不少人家的公子惦念着我,还说提前为我觅夫婿,是怕别人一次两次的上门提亲,这话,若是外人听到,又会如何看待我呢?” “婉儿……”二夫人没想到方卿婉居然会挑她的毛病,惊了一下赶紧说: “婉儿,你说这话可就误会婶婶了,婶婶只是担心你,也是真心为你着想,你这样说,可是会伤了婶婶的心呐。” “这话,可是婶婶你说的呀,”方卿婉看着眼前人的嘴脸,实在想笑:“婶婶放心,婉儿,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提醒婶婶,有些话千万不能随意与外人言,您说是吧。” 没有等到对方回应,方卿婉接着说: “我也没有生老夫人的气,她的好意我都明白。不过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请完安就回来休息了,时候不早了,婶婶先回吧,明日,我自会去跟祖母道歉,有什么话,到时再细说吧。” 听到这话,二夫人只好微微一笑,慢慢起身,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不解的是,为何方卿婉对自己突然如此冷漠,想来回去还是得好生琢磨一下,毕竟这件事关系甚大。 看到二夫人离开,梧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小姐,你刚才没看到二夫人的表情,奴婢可从来没见过二夫人还有被噎着说不出话的时候。” “演了那么久的戏,却没有人捧场,她的反应是必然的。”方卿婉冷笑一声轻轻道。 虽然自家小姐不像之前那样单纯温和,反而有种冷艳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亲近,但是她看起来没有再被二夫人的表象所蒙骗,梧桐暗暗想,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当年二夫人会先让自己相看那么多不好的男子,她不怕自己一生气去老夫人那里告发她,让她没有办法再管这件事吗? “你也知道,自己的相貌、才情、家室数一数二……”想起二夫人的这句话,方卿婉突然明白,二夫人这是在求稳啊。 她生怕自己眼光太高,本身也不愿意太早嫁人,如果三皇子直接求皇帝赐婚,宰相从中阻拦,而自己又不是真的喜欢上萧琳琅的话,那这结果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相反,先降低自己的心理预期,让自己对她挑选的男子失望,一方面,老夫人会觉得自己刻意刁难,之后便不会纵容她,另外一方面,抛砖引玉,看过一片歪瓜裂枣后再遇见三皇子,那她定会更容易动心,就算还不动心,只要三皇子再主动求婚,那老夫人也会做主让她嫁过去。 只要萧琳琅通过宰相的势力,成功上位,再由叔父--爹爹的亲弟弟来揭发他的“叛国之举”,那么顺理成章的,杀大房,捧二房…… 这样想来,二房的这盘棋,居然下得这么早!好啊,既然他们这么想和萧琳琅绑在一起,那这笔账,就一起算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夜间初遇 晚凉新浴,风轻帘幕香。方卿婉轻倚窗边,身披薄纱,神情恍惚。 宰相府依山就势,而方卿婉的闺楼后方,正是一片竹林,皓月当空,竹影临窗,连带着她的思绪流转。 想起昨日此刻,还是寒风似铁月如霜,如今,也唯有月色未变罢了。 梧桐瞧着方卿婉卧房的烛火一直未灭,本想提醒小姐早点休息,走进后看着方卿婉一动未动地盯着窗外,便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轻声退去,顺势带上了门。 “小姐还没休息?”云隐看着梧桐从小姐的房间出来,满面愁容。 “是啊,估计还想着白天的事,老爷没有时间关心小姐就算了,现在连少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唉,小姐可真可怜。” “嘘,小点声,别被人听到了,咱们多上点心,保护好小姐,其他的事,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看着梧桐脸皱得像个包子,云隐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小声道。 “这我当然知道,你赶紧去休息吧,咱们让小姐自己待一会儿。” 听到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方卿婉双手合十,面朝月亮,心中默念: “谢谢上天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身边的人,让那些心肠恶毒之人后悔活在这世间。” 话音刚落,睁眼抬头却见窗外一人影猛然扑来,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方卿婉来不及张口呼喊,嘴就已被对方捂住。 “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否则莫怪我对你下毒手。”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遭遇这种事,方卿婉无奈地默默叹了口气。 好在上一世自己也曾陪萧琳琅上阵杀敌,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所以当她察觉到对方并不想伤害自己,方卿婉便轻点了两下头,示意对方可以放心。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黑影刚扶方卿婉从地上站起,捂住嘴巴的左手还未来得及松开,突然听见云隐在外敲打房门,黑影左手力度一下变大,右手顺势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方卿婉的脖子。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听到云隐逐渐变大的声音,方卿婉赶紧拿起桌旁的毛笔,就着月色写下:“放心”,然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捂住自己的手。 “我松手可以,你不许乱来,不然我不仅可以立即杀了你,你的侍卫也别想活。”听到黑影的轻声威胁,方卿婉点了点头。 “我没事,怎么了?”方卿婉轻咳了两下,冲着门外说道。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刚刚东宅的侍卫说,有人擅闯老爷的书房,他们追丢了,瞧着方向是往这边来的。” “我没事,刚刚看了会儿书,不小心倚在桌上睡着了,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往后山去了?” “怕是如此,那小姐你早些休息,我也跟去后山看看。” “我这边无事,你且放心好了,我要休息了,无事便别来惊扰,你随府中侍卫去后山看看,若是抓到歹徒,明日再告知于我,注意安全。‘’ “是,小姐。”看着云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方卿婉这才呼出一口气,转身一看,那黑影竟坐在茶桌边开始悠然吃起了点心。 “宰相千金果然名不虚传,莫说长相无人可及,便是这临危不惧的姿态,又岂非一般人可比。” 夜色中,眼前男子上半脸带着半截墨色面罩,眼神深邃,薄唇轻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虽说半边脸均被遮挡,但从大致轮廓中,还是能看出,对方的相貌也是非一般的俊美。 “云公子莫打笑奴家了,您这身装扮一出场,京城哪家公子小姐不识,不对,即使未曾见过,也是如雷贯耳啊。” 夜色撩人人自醉,只因侠士云公子。 传闻民间侠士云公子,佩戴墨色面具隐于暗夜之中,劫贪官,济贫民,惩恶扬善,凶恶之人避之厌之,百姓爱之敬之。 “怎么,云公子此番劫富济贫,劫我们宰相府来了?我爹,应该不是贪官吧。” 看着对方毫无敌意,方卿婉对于云公子一直以来也是心存敬佩,也就放松地和对方打起趣来。 “方姑娘说笑了,云某不过是途径宰相府,想起一故人遗物似是流于府中,所以进来查看一番,不过宰相府的守卫,果然名不虚传,逃离过程中恰巧看到小姐呆立窗边,所以冒犯了些许,还请小姐切莫放在心上。” 想起月光下的方卿婉,面容温婉,眉眼间与自己日夜思念的故人颇为相似。 以至于本可直接逃离,却不知为何,在当时做了这样一个选择,想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云公子哑然失笑。 吃完手中的点心,轻抿一口茶,云公子放下一块儿月亮型的玉佩: “今夜叨扰方姑娘是在下的不是,感谢方姑娘的出手相救,以后如遇难关,可随时拿此玉佩来如月楼,后会有期。” 说完,便从窗户飞走。 借着月光,方卿婉拿起玉佩,快速放入自己的私匣之中锁好,虽说这云公子在江湖中算是一个正义之士,但毕竟男女有别,这种东西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一夜无眠。 方卿婉生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她害怕,重生就是一场梦,再加上云公子这一突然之事,方卿婉的心更乱了。 直到天色微亮时,方卿婉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吱嘎~”梧桐端着面盆推开了卧房的门,看着方卿婉还没有睡醒,便轻手轻脚将面盆放在床榻边的架子上,慢慢挂好房帐,这才轻唤了一声: “小姐,起床了。” 听到梧桐的声音,方卿婉一下子惊醒,看了一眼周围,一切如常,这才缓下神来。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小姐昨日说今天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所以奴婢也没敢再让你多睡一会儿,小姐你慢点。” 少女快速梳洗过后,换上一身细纱衬底的浅色长裙,裙角边用银丝线绣上了粉色樱花,看起来十分清新典雅。 乌黑的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清秀的鹅蛋脸,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转间,未见往日那般天真可爱,独有一番冷傲灵动。 坐在那里,即使未曾开口说话,高贵的气质却是扑面而来,那股雍容大气的模样,梧桐也只是随小姐参拜宫中贵人时见过。 看着哪里有些不一样的小姐,梧桐倒是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一抬头,就看见方卿婉冲她浅浅一笑,似是让她安心。 “走吧,去给祖母请安,也该,会一会我的好妹妹,方心瑶。” 章节目录 第7章 老夫人 穿过石门,沿庭院内侧径直向东走,经过宰相方宏的书房,再往东南方向直走,再绕一个莲花池,便是老夫人所居住的东院了。 而东院再往北的地方,便是二房,也就是方卿婉叔父一家所居住的院室。 一路上,方卿婉不禁想起上一世,自己还未出阁前,老夫人对自己还是非常宠爱的。 毕竟是亲祖母,总叹息自己自小便没了母亲,以至于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自己也总是仗着这份宠爱,时常蹬鼻子上脸,不仅没有方心瑶那么会讨她欢喜,还三不五时就闯点祸,气得她说也不是,骂也不是。 不过当初自己和三皇子订婚之后,老夫人非常高兴,认为自己确实是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好姻缘,为此还特地从老家花重金聘请了一个因为到了年纪,从宫内返乡养老的嬷嬷,仔仔细细地教了自己将近半年的宫廷礼仪。 还有出嫁当天,老夫人紧紧握住方卿婉的手,嘴上说着自己终于送走了皮猴,眼眶却是红着,临了,只轻轻说了句: “婉姐儿啊,都说宫门深似海,往后祖母便再也帮不了你了,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他人,遇事自己掂量清楚,不要招惹是非,但也千万别被人欺负了。” 如今想起这番话,方卿婉不由地眼眶一热,老太太的良苦用心,自己却是到现在才彻底体会到了。 走了片刻之后,少女抬眼瞧见两个石刻雄狮,往前再踏过门枕石,两人便步入了东院。 东院之中,老夫人居住的地方叫做福徳堂,门窗上雕刻着万寿无疆、五福捧寿等图案,看起来十分高雅。 没做停留,方卿婉径直踏入室内,一眼便瞧见老夫人坐在檀木太师椅上,方心瑶立与一旁正给她捶着背,呵,这孩子,果然从小就比自己会讨人喜欢。 “二姑娘来了。”服侍老夫人的明妈妈提醒了一下,福德堂立即安静了下来。 “给祖母请安。”方卿婉没有去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双手叠放于小腹之上,略微屈膝,而后抬头冲老太太甜甜一笑。 笑容中,有三分思念,二分撒娇,五分愧疚,看得老夫人心中一惊。 轻轻拍了拍左肩上正在给自己捶背的方心瑶的手,示意她停下。 而后缓缓开口:“怎么?不闹脾气了?”看着眼前的孙女,方老夫人多数时候,也是心生无奈。 娘亲去世的早,父亲当朝为官,也是毫无时间关心,只懂得一味满足她的要求。 所以,方卿婉平日里的一些胡闹别扭,她也是能不说则不说,毕竟是相府嫡女,也是有着胡闹的权利的。 听到老夫人的话,方卿婉轻捂双唇,娇羞地淡淡一笑道:“ 祖母您这样说,可是让婉儿无地自容了。 ” 记得上一世,方卿婉因为老夫人的决定,硬是生了整整五天的气,躲在闺房怎么都不出来,真真伤了老夫人的心。 也难怪后来她告诉老夫人,二夫人让她与那些歪瓜裂枣的人相见,老夫人不愿相信她。 这一世,换了心态,却是感受到老夫人话里的关心。 想来也是,老夫人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真正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虽上了年纪,但是雅人深致的气质,还是非一般人可比拟的。 像老夫人这类妇人,虽身在后院,但目光长远,心怀整个相府,最盼望的就是家族和和睦睦,子孙后代都能够为家族赢得荣光。 这也是为何方卿婉虽未及笄,但老夫人对她的婚事却是格外上心的原因。 “祖母,昨日是婉儿不好,不该仗着祖母宠爱,随意使小性子,婉儿该打。”说着,方卿婉走上前去,跪在老夫人旁边,拿起老夫人的手,轻轻敲打在自己的额上。 看着方卿婉这一系列的反应,众人惊呆。 方宏对于这个女儿向来是宠上了天,老夫人平日里虽不会过于严厉,但细节之处也会斥责指点,方卿婉最喜爱的便是与老夫人唱反调,今日竟主动认错,还学会就撒娇? 别是昨日之事,真的刺激到她了吧? “姐姐,你可知昨日的行为,可是让祖母好生生气,莫非就打算这样轻易带过?你不心疼祖母,我还心疼了。” 拉过老夫人的胳膊,方心瑶仗着自己人小可爱,看似在关心老夫人,却是在轻描淡写间给方卿婉下套。 这事儿往小了说,只是顶撞长辈,往大了说,就是将不孝这顶帽子扣在方卿婉的头上。 “祖母~”方卿婉依旧跪在老夫人身边,拉着老夫人的手,作撒娇状: “祖母,你真的生婉儿的气了吗?昨日是婉儿的不对,婉儿知道,所以昨日回去后,一日都未曾进食,以作反省,若祖母还生婉儿气,就请随意惩恶婉儿吧,婉儿绝无二话。” 方心瑶的小心思,方卿婉早已看透,若是上一世,她必定会和方心瑶争吵起来,最后反而落个不是。 相反,不如直接借力打力,把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把愧疚留给老夫人,这下,老夫人心里怕是对方心瑶有了些许意见。 “什么?一日未曾进食?梧桐,你是怎么服侍小姐的?” 老夫人还未曾开口,坐在一旁的二夫人见到方心瑶被方卿婉将了一军,立刻将话锋一转,把问题引到方卿婉的贴身婢女梧桐的身上,满眼怒火,倒是显得像是在真心关心方卿婉: “老夫人,依我看,还是让我再重新安排些人去照顾婉儿吧,梧桐这丫头还是不太行!” “扑通”一声,梧桐吓得一下子跪在老夫人面前,方卿婉扭头看了她一眼,梧桐立刻边磕头边哭着说: “老夫人明鉴,昨日小姐回去后,好生后悔,说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老夫人生气,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吃东西,要惩罚自己,小姐的这片孝心,奴婢实在无法阻拦。” 收到小姐的示意,梧桐三言两语,便是将方卿婉的意思,再次传达给老夫人知晓。 二夫人听完眉头一皱,刚准备开口,只见老夫人咳嗽了一声,示意二夫人闭嘴,然后转身看向了身边的明妈妈。 章节目录 第8章 方心瑶吃瘪 “好了,明妈妈,你且赶紧吩咐厨房,给二姑娘做碗鲜花露,再准备一些合意饼,婉姐儿喜欢吃这个。” 说完老夫人怜惜地摸了摸方卿婉的额头,自己也是颇有感慨,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见着方卿婉跟自己如此亲昵了。 “祖母,那您还生婉儿的气吗?”方卿婉歪着头,眼泪似在眼眶中打转,弱弱地语气,显得很是手足无措,可怜巴巴的模样,和方心瑶的撒娇本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正是方卿婉想要达到的目的。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果然,看到方卿婉如此柔软的模样,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动不动就闹脾气的冲动,老夫人很是欣慰。 “别听你三妹妹乱说,祖母没有生气,祖母只是想,我的婉姐儿能够好好的,地上凉,快起来吧孩子。” 听到这话,方心瑶倒是面色一冷,小脚一跺,撅起小嘴便是带着些许不满冲着老夫人说道: “祖母,你偏心,明明就是二姐惹你生气,怎是瑶瑶乱说……” 话未说完,方心瑶只看到了老夫人面色一沉,便立即住了嘴。 “婉姐儿昨日之行虽有所不当,但也不是你这个做妹妹的可以开口指责的,蓁娘,心瑶也不小了,该教的规矩,还是要教的。” 听到老夫人此话,二夫人一愣,立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心瑶,看见自己母亲的反应,方心瑶虽然觉得很是不忿,但也是乖乖向老夫人和方卿婉赔罪。 此刻的老夫人,只满眼柔和地看着方卿婉,心里对二夫人和方心瑶开始有了些不满,毕竟在正经人家之中,最是忌讳嫡亲姐妹之间,勾心斗角,见不得对方好。 “谢谢祖母,还是祖母对我最好。”方卿婉顺势站起,而后转身,故作委屈姿态朝二夫人道: “婶娘心疼婉儿,婉儿比谁都清楚,但之前您已经给婉儿送来的好几批丫鬟了,婉儿那里都快放不下了。而且,而且梧桐还是婉儿母亲还在世之时,为婉儿精心挑选的婢女,还请婶娘不要换走梧桐,若是您不放心,那就再给婉儿送些丫鬟便是,婉儿绝无二话。” 一番以退为进的话语,让二夫人怔了一下,老夫人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知道孟子蓁平日照顾方卿婉比较多,但也没想到她竟敢一直在给西院送人,这手伸得,未免有点太长。 二夫人看到老夫人的面色,内心一惊,刚想回复方卿婉,就听得许姨娘身边的小姑娘开口道: “是啊母亲,平日里二姐姐说话的人本来就少,梧桐姐姐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要是换走梧桐姐姐,那二姐姐就太可怜了。” 开口的是二房许姨娘的女儿方茹雪,今年才四岁的年纪,在方卿婉的记忆中,方茹雪一直都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就像她的母亲许姨娘一样,看起来温婉淡然,清秀婉约,不争不抢的。 没想到小丫头居然会替自己说话,这倒是令方卿婉吃了一惊。小小的人儿窘红着一张杏仁小脸,乌漆漆的眼眸看着二夫人,又看了看自己,单纯可爱至极。 意外归意外,不过方茹雪话音刚落,方卿婉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 二夫人孟子蓁好歹也是正四品官员中书侍郎孟林的嫡亲女儿,若是单以叔父的官职相比较,那她倒还算是下嫁。所以这些年,后院之事也主要交由她来掌管,即便是老夫人,对于这个儿媳,也还算满意。 果不其然,二夫人瞬间走到她面前,“啪”地一巴掌打在了五姑娘的脸上,顿时,那张白嫩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本想哇地一声哭出来的小五,看到自己的娘亲摇了摇头,又立即瘪了瘪嘴,呜咽了两声便不敢乱动。 “许娘,这就是你教的孩子?若是不行,就送去我那边,我亲自管教。” “就是,小五,长姐在和母亲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连这点礼仪规矩都不懂。”好不容易逮着个人落井下石,方心瑶又怎么会舍弃这样一个好机会,立即顺着孟子蓁的话,开始敲打起那个自己素来都看不上的小庶女。 “扑通”一声,许姨娘一下子跪倒在二夫人脚下,她脸色苍白的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五姐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回去我一定狠狠罚她,以后,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求二夫人,莫要带走五姐儿。” 看了看明显有点生气的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捂着脸悄声啜泣的小五,方卿婉一直假装着怯懦又委屈的脸上,逐渐现出一种肃冷的表情,眉头微皱,眼睛眯成一条线,然后踱步至五姑娘的身边,将其护在身后。 “婶娘,这一切皆因婉儿而起,五妹年纪小,冲撞了婶娘,我替五妹妹给婶娘赔罪,还望婶娘不要生婉儿的气,气坏了身体,别说老夫人肯定是要责罚婉儿,就连婉儿自己,也是无法原谅自己。” 收敛起自身的情绪,方卿婉三言两语便将矛头又转了回来。无论是哪一世,对于帮助自己的人、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方卿婉都不会,也不愿去辜负。 所以,快速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方卿婉瞧见老夫人开始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方卿婉深知,自己此话一出,若是此时二夫人还要深究,那必定会引发老夫人的极度不满。 二夫人纵使平日里内心再看不上老二方巍,但是看在方宏的面子上,她对老夫人也是万万不敢顶撞的。 “许娘,快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雪儿现在也已有4岁了,也该送入私塾了,你回去后且给孩子准备一下吧。” 老夫人既已发话,二夫人便也只好暗自冷哼一声,甩袖坐到一旁。 “谢谢老夫人,雪儿,快,谢谢祖母。” “谢谢祖母,雪儿一定好好听先生的话,好好读书。” 方茹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和许娘一起给老夫人磕了个响头,小小的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起来吧。”听到老夫人发话,许娘这才慢慢站起,顺势将小五拉至身边,擦了擦她圆圆的鼻子上挂着的鼻涕,看到这里,方卿婉的内心也是一阵柔软。想起自己的女儿安然,当年也是像小五这么大时得了天花,和梧桐一起离自己而去,可怜的孩子,该死的凌阮湘,想到这里,方卿婉又恨又痛。 扭头瞥见二夫人忿然作色的样子,方卿婉想了想,突然开口道: “祖母,昨日婶娘来看我,说您让她为我留意好人家,是为了婉儿以后的幸福着想,”说着,方卿婉还上前拉着孟子蓁的手,“婉儿原本还想着,自己不要出嫁,要一辈子陪在祖母、婶娘、父亲身边,服侍你们,但是婶娘说,婉儿以后若是能幸福,便是最大的孝顺。” “祖母,谢谢您对婉儿的好,也要谢谢婶娘这么多年一直待婉儿如亲生女儿一一般,婶娘昨日说,会给婉儿挑选出最好的夫婿,让婉儿只管放心。” 听到方卿婉这样一番话,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蓁娘啊,婉儿的婚事事关重大,这事就交给你了。” 二夫人内心却是猛然一惊,平日里呆傻蛮横的方卿婉,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表面上是在夸自己,但若是细思起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王府请帖 若是事情办得好倒还过得去,若是此事没有办好,被老夫人斥责,已然算是小事了。 二夫人看着眼前的方卿婉,总感觉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原先那个看起来又傻又天真的丫头,从昨天到今天的这两次接触中,竟时不时能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精明,还有时不时散发的威严,偶尔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如同上位者那般…… 二夫人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导她? 撇了一眼许娘,对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抱着方茹雪,轻轻地抚摸着,应该不会是她。 难道?孟子蓁心里一沉,想起偏院里那个生着病的女人,难道是三姨娘容清荷?待自己派人去试探一下。 总之,不管是谁,现在的相府后院,包括以后的相府后院,都必须是自己说了算。 二夫人眼中露出些许狠意,然后朝老夫人开口道:“老夫人放心,蓁娘确是把婉儿当自己女儿看的,定会把这事办妥。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去看看容姨娘了,听说她的病还未见好转,看看是不是要重新请个大夫。” “去吧,其他人没事也都回去吧,婉儿姐留这儿吃完早饭再走。”闹腾了一早上,老夫人感觉自己头都是晕胀的。 “是。”异口同声地答复了老夫人,在场的人心都各怀心思的离开了。 临走前,方心瑶经过方卿婉的旁边,还特意“哼”的一声,结果方卿婉却是看都没看她,气得她回去砸了好几个花瓶才解气。 翌日,方卿婉收到一封请帖,是来自齐王府的邀约。 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出了名的逍遥王爷,最是偏爱舞文弄墨,而齐王妃亦是如此,所以二人感情甚好。 因这共同的偏好,二人常常会组织一些风雅诗会,邀请年轻的才子才女们于王爷府中以文会有,可以说,齐王府的诗会,也是才华与名气的象征,是很多人向往参与的地方。 作为宰相嫡女,方卿婉每次都能收到来自齐王府的请帖,只不过上一世,方卿婉并不热衷于读书,只是会简单的识文断字罢了,所以每次去齐王府,都是处于独自神游状态,那些出风头的事,倒是跟她无关。 也因此,民间还传言,宰相嫡女方卿婉宁静素然,淡泊名利,有此美誉,想来也是缘于自己的身份罢了。 和方卿婉不一样的是,方心瑶对于此次诗会可谓是向往已久。在此之前,自己因年龄太小,每次随母亲去往诗会都只是远远观看,没有登台的资格。 而今年不一样了,她已过始龀之年,加上从小就被孟子蓁做了多方面的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琴技和画画, 更是她最为拿手的两样。 相信经过此次诗会,她定能大放异彩,若能在京城的才子才女之中,拔得头筹,那么以后,即使是方卿婉,也未必能有她的名声大。 总之,将方卿婉比下去,踩在脚底,是方心瑶毕生的梦想。 诗会当天,方卿婉很早便起床,换上浅色拖地繁花罗裙,内衬紫罗兰色锦缎裹胸,腰系一条淡金色纱带,显得高贵又不失淡雅。 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清灵透彻,一双桃花眼,清澈纯净,美眸顾盼间状如月牙,华彩流溢,红唇间一抹似有若无的清淡浅笑,似是飘然如仙。 一旁的梧桐早已看呆,小姐虽绝色容颜未变,但却是褪去了之前的稚嫩青涩,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未见媚态,唯有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而出。 出门前,梧桐问:“小姐,之前你都不大愿意参加王府的诗会,每次都是最后才到,今日为何这般积极?奴婢实在不解。” “今时不同往日。”轻泯了一口清茶,方卿婉淡然地吐露出这6个字。 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梧桐觉得,就很厉害的样子。 毕竟现在的小姐,做起事来,不再像以往那样冲动鲁莽,也没有再过于相信二夫人的话,遇事有主意,也有法子,这样的小姐,很有老爷的风范。 “小姐,二夫人派人来请,说是大家已在门口等你了。”云隐的声音在外室响起。 “知晓了,”回了云隐一句,方卿婉冷然一笑,冲着梧桐说:“这不,还有更积极的。” 梧桐捂了捂嘴,偷偷笑了笑,便扶着方卿婉向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方心瑶乖巧地站在马车旁,看到自己出来,立即上前问候道: “二姐姐,你可出来了,可让母亲和姐妹们好等呢。”说着,还装似亲昵地走近,想要挽起方卿婉的手臂。 方心瑶一乖巧,定是要作妖。 方卿婉看着方心婉,感觉她脸上就差写着三个大字:不对劲。 仔细一瞧,今日的方心瑶,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一袭珍珠白湖席地罗裙,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两个漂亮的发髻,额前几缕碎发披散下来,带出几分飘逸灵动的姿态。 看来二夫人今日是下血本了。 难怪,毕竟用心培养了这么久,再加上有不善于表现的自己在一旁衬托,孟子蓁是不是觉得此次方心瑶想不出名都难。方卿婉哑然失笑。 “梧桐,扶我去后面的马车。”轻轻躲过方心瑶的拉扯,方卿婉径直上了第二辆马车。在方心瑶面前,方卿婉连装都懒得装,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一旦看透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更没必要虚与委蛇。 “母亲,你看她……”马车上,方心瑶一上车就开始跟孟子蓁告状,她真的是越来越讨厌方卿婉了。 “你最近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你二姐姐?”刚才方卿婉的态度,二夫人在马车上看的倒是一清二楚,孟子蓁也想着,以前两人虽也经常拌嘴,但方卿婉对于方心瑶,还是不错的,最近这些表现,让她也很纳闷。 “没有啊,除了前两天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我说了那几句话,但是那天她理都没理我。”提起上次,方心瑶就是一肚子火。 “好了,你今天的任务重着呢,好好表现就好,别想这些不开心的,知道你素来不喜欢你二姐姐,但是以后你别她面前表现的太明显了,毕竟她是宰相嫡女,现在还不是得罪她的时候。” 听到这话,方心瑶冷哼了一声,自己在车里生起了闷气。 而另一边,方卿婉刚上马车,掀开帘子,便瞧见独自坐在上面五姑娘,正抱着一叠龢酪糕吃着正香,看到方卿婉进来,便立刻放下碟子,乖巧地弯腰道:“二姐姐好。” 章节目录 第10章 齐王府风波(1) “母亲说此次让我随她一起去,开开眼界。”看方卿婉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方茹雪主动开口道。 方卿婉点了点头,轻轻坐在方茹雪身旁,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糕点碎屑,柔声问道: “脸上,还疼不疼了?” 每次看到小五,方卿婉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女儿安然,尤其是上次小五替她出头之后,方卿婉更是惹不住想对小五好一点。 “谢谢二姐姐关心,雪儿的脸不疼了,对了,姨娘说,那个药膏是二姐姐给雪儿送的,特别厉害,雪儿一抹就不疼了,谢谢二姐姐。”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摸了摸小五的脑袋瓜,方卿婉忍不住笑了,那种轻松的笑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 看着冲自己微笑的二姐姐,方小五被惊住了,半响才说了句:“二姐姐你真好看……” “二姐姐,雪儿以后能去找你玩吗?”轻轻说出自己憋在心里好久的话,方小五说完还立即低下了头,害羞又紧张。 方卿婉又是宛然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当然可以啊,雪儿可以随时来找二姐姐。” 听到这话,方小五激动地拿起龢酪糕,小心翼翼地想喂给方卿婉吃,就这样,两人在车里倒是其乐融融地玩了起来。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逐渐慢了下来,方卿婉打开车帘从侧边窗户往外看,前方便是到了齐王府了。 马车停下,方卿婉牵着小五的手,一起下了马车,一行人便随着二夫人走进了齐王府。 刚踏入齐王府的门,便有等待着的嬷嬷前来问好,引路: “方夫人,方小姐,这边请,王妃等你们很久了。” 作为官家内眷,因宰相方宏没有再娶,因而很多场合都是由孟子蓁携方卿婉前往,碍着这层关系,人们对于孟子蓁的态度也是相当客气的。 “蓁娘,你们可算来了,婉儿,来,给你介绍一下。”刚踏入正厅,齐王妃便热情地迎面而来。 “给王妃请安。”孟子蓁带着几个姑娘一起行完礼,这才将方心瑶连带着方卿婉一起,轻推到齐王妃面前。 “你便是方卿婉?”一名长相甜美的十三四岁的少女开口道,开朗的模样跟齐王妃甚是相像。 方卿婉怔了一下,便看见齐王妃扑哧一笑:“文月,你别吓着人家。”拉过方卿婉的手,齐王妃笑着说:“婉儿,这是我的侄女文月郡主,平日里性子极为乖张,怎么说都不听,我想着正好你二人年龄相仿,可以好好相处相处,也让她看看大家闺秀应该是什么样。” 说完,扭头冲着彧文月,假装嗔怒道:“文月,你可不许欺负你的婉儿妹妹哦。” “王妃此话严重了,婉儿愧不敢当。”方卿婉缓缓开口道,然后轻退半步,面朝彧文月,双手相扣,芊芊玉手置于腰侧,微微俯身,略微屈膝,淡淡开口道:“能与文月郡主相识,是婉儿的荣幸。” 看着眼前的少女,彧文月倒是吃了一惊,虽是大家闺秀,但这自行而成的端庄仪态,却是非一般人所能做到,虽然年龄还小,但是有着宫中身居高位的贵人那般的雍容大气,难怪姑姑总是对她赞不绝口。 以前的方卿婉因为自身的学识和技艺都是半瓢水,所以在一些大场合上,都会逃避展现,故作安静端庄的样子,倒也难免给人们留下娴静温婉的印象; 而今日的方卿婉,却是真正的波澜不惊,这种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度,也是让齐王妃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齐王妃推了推文月:“月儿,还不快跟你婉儿妹妹回礼。” “婉儿妹妹果真气质出众。”文月看着方卿婉,粲然一笑。从她的身上,方卿婉感受到如自己上一世那般天真的性情,看来也是家中娇养的宝贝。 方卿婉还未说话,身边的二夫人便开口道: “王妃,心瑶说这次不想再远观,也想近距离参与此次的诗会呢,您看?” 看着齐王妃一直揽着方卿婉说个不休,孟子蓁着实有点不悦,毕竟自己的女儿也算是方府嫡女,就因父亲不是宰相,因而总是差方卿婉一截。 听着这话,齐王妃一楞,看着眼前另一位少女,便立即开口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心瑶也长成大姑娘了,真好,那既然心瑶想去参与一番,当然可以,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虽然冷落了方心瑶,齐王妃认为无关紧要,但毕竟孟子蓁直接把话说出来,齐王妃倒也给足了面子。 方心瑶听到王妃说期待自己的表现,神情立即就不一样了:“谢谢王妃,心瑶一定不会辜负王妃期望。” “好了,诗会晚一点才会开始,大家可以先去府上转转,最近府上兰花开得正好,姑娘们还是自己逛逛吧,免得和我们在一起,反而拘束起来了,蓁娘,你便陪我坐坐,稍后直接去诗会吧。” 王妃摆了摆手,文月便拉着方卿婉朝后园走去,方心瑶立即跟在后面,和王妃的侄女打好关系,她当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而小小的方茹雪则依旧乖巧地跟着二夫人,在正厅坐着,一个人默默吃着糕点,可爱的模样,倒是讨人喜欢,惹得一旁的嬷嬷三番五次地,给她送上各种吃食。 后园里,前来参加诗会的才子才女们,三五成群地赏花闲聊,等待诗会的开始。 “文月郡主,你怎么和方卿婉在一起?也不怕掉了身份么?”一名身着墨绿色罗裙的少女,突然从两人的身后靠近。 “就是,这个圈里谁人不知,方卿婉就是个蠢笨的,”另一名一起走来的少女,面带讥笑道,“每次参加诗会都不发一言,什么娴静淡然,就是什么都不会,才没脸表现。方卿婉,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现在这儿。” “沈欣雯,你怎么能这样说?”彧文月最是不喜乱嚼舌根的人,所以听闻这些话,便冲着这些京圈贵女们发起火来。 “文月郡主,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方心瑶啊,她可最是了解她姐姐了。”沈欣雯看到彧文月似是想要护着方卿婉,便推了推待在一旁的方心瑶,之前要不是她跟她们说方卿婉学啥都是半桶水,她们还真不知道,宰相嫡女竟是如此粗鄙。 章节目录 第11章 齐王府风波(2) 虽说自己的确在背后经常说方卿婉的不是,但被人推到明面上,这着实让方心瑶有些不好看。 “欣雯姐姐,不是这样的……”看到一旁的彧文月黑着一张脸,眉头一皱,紧紧盯着自己,方心瑶背后一凉,然后摇了摇头。 “方心瑶,我看你就是害怕方卿婉,”傅如冰道:“虽然她是相府嫡女,但也不能随意欺负人啊,你也是你们方家的嫡女,怎么,她还能虐待你不成?” 言外之意,就是方心瑶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实情,是因为方卿婉性子刻薄,锱铢必较。 周围其他贵女听到这话,都捂嘴笑了起来,大家都盯着方卿婉,等着看她出丑。 方心瑶刚准备开口,方卿婉便嗤笑了一声道:“是这样的吗?”然后转身看着方心瑶:“三妹妹,一件小事而已,何必遮遮掩掩的,倒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咱们嫡亲姐妹,你还不了解我吗?有什么大可之说,别让外人误会了。” 听到这话,方心瑶愣了一下,想起在马车上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再讨厌方卿婉那也是自家的事,出门在外,最是忌讳外人知道内宅不宁,家族不睦,在这件事上,可以说她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否则要是让祖母知道,那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些,方心瑶立刻开口道:“欣雯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二姐姐平时可是很宠我的,更何况,二姐姐从来都并非是浅学之人,你要是不信,等到诗会开始,二姐姐定会展示自己的才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展示才学?”一旁的少女忍不住笑出声来,“方心瑶,你要是想替你姐姐解围,大可换个托词,你这样说,岂不是等着看方卿婉出丑了?” 原本沈欣雯还想,若是方心瑶否认,便将她上次在背后所说的话,直接揭露,也能让方家丢面子,谁想到,这方心瑶居然把方卿婉架在火上烤,那自己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沈欣雯微微一笑,便有了添把火的主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卿婉,缓缓开口道:“真金不怕火炼,既然如方心瑶所说,你并非浅学之人,那这样吧方卿婉,在待会儿的诗会上,你若是能坚持两轮,我便把这个簪子赠予你如何?” “欣雯,你这珍珠瓒凤鎏金簪可是在如月楼花重金打造的,你要把它拿来当赌注?”一旁的少女惊讶道。 “当然,所以方卿婉,若是你不敢答应,或是你做不到,你就必须得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方卿婉才疏学浅,并且以后再也不许出现在诗会上。” 说完,沈欣雯得意地看着方卿婉,她已经做好要羞辱对方的准备了。 彧文月听到沈欣雯这样说,便知道对方是不安好意。莫说方卿婉的文采实力还有待考证,就算文采真还不错,要在这京城才子圈中坚持两轮脱颖而出,那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反正比起这些娇柔做作的京圈闺女,她还是更喜欢坦然不拘的方卿婉,所以没有多想,彧文月便向前一步,挡在方卿婉面前,开口道: “沈欣雯,你这不是故意刁难吗?你自己去年也不过是只过了一轮,那你今年怎么好意思来参加?” 看到文月郡主为自己出头说话,方卿婉倒是心中一暖。要知道她俩才相识不久,她便为自己挺身而出,而自己的嫡亲妹妹却是在背后挑拨嘲笑,想来还真是讽刺。 其实眼前这些富家子弟,在上一世皇位争斗开始后,下场也并非太好。就拿眼前的沈欣雯来说,当年她父亲一直是支持太子一派,奈何没几年后,太子被毒害而死,背后的世家大族全部都被萧琳琅没收财产,发配充军。 而沈欣雯虽然当时已出嫁,但由于一直未生出子嗣,加之娘家一倒,婆家便再也不拿她当回事,听说连小妾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没几年便病逝。 所以说,人的一生是说不准的,和未来的那些事情相比,而眼前不过是芝麻大的小事而已。 “沈欣雯,”方卿婉开口了,平平淡淡的语气,好像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放在眼里:“凭什么你想赌,我就得配合你?” 虽说沈家如今是深得太子之心的世家大族没错,但方卿婉也是丝毫不怵的,经历了上一世,这些人在她眼里,真的就是一个孩子。 “哼,你就是不敢吧?”看着方卿婉毫无怯意的样子,沈欣雯惊了一下,尤其是对方的神情,那种高傲感,倒是让她的语气不自觉降了下来。 “是吗?”方卿婉笑了一下,淡漠地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想送我礼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咱们诗会上见吧。” 经过上一世,方卿婉深谙,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很多事情辩解的再多,别人也不会相信,要么不要在乎,要么就拿事实说话。 说完,牵起文月郡主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众少女愣在原地:“方卿婉……她刚才是应战了?” 不远处,三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在无意中看完了刚才这场小风波,人群散后,其中一位目如朗星,身着绣绿纹方紫色长袍,长身玉立的男子,低声开口道:“看来,今年的诗会倒是有趣了。” “不知那位姐姐,能否赢得赌注?子衡哥哥,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来打个赌?我赌她能赢!”另一位年纪稍小的男子,看着紫色长袍男子,明媚的开口道,脸上带着笑容,颇有风流少年的模样。 此时,另一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少年拍了一下那位被唤作永安的那位少年的肩膀,笑道:“永安这主意不错,我也赌那位姑娘能赢。” 而紫色长袍男子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场赌局怕是开不起来了,走吧。” 在其他二位少年的惊讶中,他沉言道:“因为,我也赌她能赢。”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两位少年却是留在原地,差点惊掉下巴,好半响才发出生硬:“刚刚……子衡哥哥是笑了?我没看错吧?!”另一位少年咳了一下,像是被口水呛到了:“还真是……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诗会开始 巳时,向晚亭内。众人齐聚,分坐在亭内四周,坐等诗会开始。 一名身穿靛蓝色直襟长袍的男子走至亭中央,开口道: “在下乃文华院先生,今日有幸主持此次风月诗会,谨代表齐王府欢迎诸位才子佳人们的到来。” 眼前这个清秀君子名叫蒲项弘,是京城内赫赫有名的学堂——文华院的教书先生,在场的人大多只听说过他才华出众,但平时接触颇少,没想到他居然能攀上齐王府,果然齐王爷偏爱有才之人的传言是真的。 想到这里,一些颇有才华的少年便兴奋起来,要是能在诗会上脱颖而出,入了齐王爷的眼,那对于家族、对于自己而言,都必定大有裨益。 看到蒲项弘出场时,方卿婉便眼神一亮,此次她之所以如此积极的想要来到齐王府,也正是想要与他结识。 还记得上辈子,她与蒲项弘相识之时,已经身为三皇妃了。 当时,她得到密信,了解到此人的厉害之处,且知道他正处于困境之中,所以方卿婉便亲自出手,解决了对方的燃眉之急。 就此之后,他便以方卿婉马首是瞻,教了她许多奇谋妙计,和她一起助力三皇子萧琳琅称帝。 奈何当时他一直提醒自己要提防凌阮湘,自己却将对方视作好姐妹,还认为是他思虑过多,结果在自己被害之前,他也被凌阮湘所害,说是欲图染指于她。 “娘娘,我蒲项弘无谓生死,只痛恨自己大意,污了娘娘的名声,若有来世,项弘还愿为娘娘左右,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临死前,方卿婉去牢里看他,蒲项弘最后留给她的话。每每想到这一幕,方卿婉都痛恨自己,没有看清身边的豺狼,反而害了自己至亲至爱、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蒲项弘,应该正是此次诗会,只不过当时她和二夫人一起在外亭远观,没有参与,所以两人并无交集。 既然这一生已然重新开始,那么便早些结识吧,早点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也好为后面的复仇做好准备。 此时,正准备讲述诗会规则的蒲项弘,一抬头便瞧见坐在左亭偏后方的方卿婉一直在盯着他看,眼神很奇怪,不像其它才子佳人那种热情似火,抑或是淡然无谓,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蒲项弘在看向方卿婉时,竟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好像老友相逢一般,惊得他赶紧打消自己的念头,眼神看向别处,否则盯着一女子看,别人还以为自己是个浅薄之徒。 “本次风月诗会的规则,和往年一样,”蒲项弘看向四周,少年少女们此时也都紧紧盯着他: “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为飞花令,坚持到最后的十人可进入到第二轮,第二轮为才艺展示,由在场的诸位进行投票,选出前三进入最后一轮,最后一轮便是由齐王爷和王妃分别写出不同的主题,大家抽取之后,需在一柱香的时间,完成七步成诗。” “最后由齐王爷和齐王妃分别为各位打分,分数最高的那一位,则为今年的胜者。 王爷说了,今年的胜者,可获得从外域进贡而来、由皇帝亲自赏赐的白玉夜明珠一枚。” 话音刚落,便听得少年少女们的惊叹。 要知道白玉夜明珠,可是难得的宝物,当时外域只进贡了三枚,皇上也仅仅赏赐了齐王爷一枚而已,没想到齐王爷竟拿出来做为此次诗会的彩头。 况且,奖品是小,名誉是大,如若是能在风月诗会中获得胜利,那便是在京城之中大出风头,甚至可能会得到皇子朝臣们的重用。 看到大家兴奋的样子,蒲项弘向坐在外亭中的王爷王妃请示了一下,便宣布诗会正式开始。 方卿婉看到坐在自己左侧的冯心瑶蠢蠢欲动满脸兴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胸有成竹,而坐在自己右侧的文月郡主,则是担心地看向自己。 而坐在自己对面的沈欣雯,却是一脸嘲讽,好像在等着自己出丑。 看着这众生百态,方卿婉神情倨傲不为所动。 突然她神情一顿,察觉到有几道从外亭直射而来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抬起头看向外亭,也只模糊得看到王爷王妃还有其他家族的夫人老爷们,并无其他异象,所以便不再多想。 外亭中,齐王妃看到一侧的穿紫色长袍的少年端然而坐,吃惊道:“怀瑾,你今日怎么愿意在这此观看诗会了?之前总是过来逛一逛便要走人,王爷每次都想尽办法,但也总是留你不住。” “王妃说笑了,”少年轻轻一拱手:“文月表妹前些日子来找过我几次,说是自己今年也要来参加诗会,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给她捧场,这不就来了吗?” “这话也就文月这丫头能说的出口,”齐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来也是,你俩从小便玩的甚好,希望这次文月丫头不要丢人才好。” 唯有少年自己知道,若说文月的邀请是他今日过来的理由,而那个被众人围攻欺辱却毫不露怯,反而不卑不亢愿意接受赌约的少女,才是他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 坐在一旁的另外两名少年不由得眼神交汇了一下,相视一笑,仿佛都懂得此时紫袍少年的真正想法。 向晚亭中,第一轮考验开始了,首次抽到的主题是“风”。 想起上一世,方卿婉的文采确是半瓢水,但由于萧琳琅素来喜爱诗歌,大婚之后方卿婉为了能跟萧琳琅有更多共同话题,她便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习,翻阅了不少古诗典籍,又派人去下了不少拜帖,请教了很多名人大家,所以她的诗词积累以及作诗能力,在当时的京城中可以说是无人能及,这一点,也是萧琳琅难得欣赏方卿婉的地方。 飞花令开始了,由蒲项弘开始首句之后,再将字牌送予第二人,第二人接上之后,再传予第三人,若是对方没有接上来则被淘汰,换下一人。 “水殿风来暗香满。”蒲项弘将字牌传给一位用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的男子,对方接过字牌之后,便立即开口道:“面旋落花风荡漾。” 就这样来来回回经过十几人之后,有几个已被淘汰,此时字牌到了沈欣雯手中,她拿着字牌高傲地冲方卿婉一笑。 要知道,先拿到字牌的人一定是更有利的,否则若是自己想到诗句的已被别人抢先说了,那轮到自己就比较危险了。 “ 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说罢,沈欣雯将字牌反手一传,转向与方卿婉相反的方向。 以至于方心瑶眼看字牌就要往自己的方向传来,这下却又要好等一会儿,她在心里一边怨念着沈欣雯,一边恨恨的用眼神的余光瞥了瞥身边的方卿婉,结果方卿婉此时的模样,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惊艳 因为此时,坐在一旁的方卿婉面容镇定,一副毫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和在场的大多数人比起来,完全没有被比下去,反而显得胸有成竹,毫无半点懦弱。 而在方心瑶的印象中,方卿婉这个二姐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学之人,两人一起去私塾,二姐姐很少会认真听学,就连私塾的夫子也是相当无奈。 更重要的是,她还记得去年来参加诗会的时候,方卿婉还曾在二夫人面前软磨硬泡,死活都不愿意参加,甚至企图通过装病,来避过诗会活动。 她跟二夫人说,自己琴棋书画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所以在方心瑶的眼里,方卿婉不过是个只有长相还过得去的花瓶,然而母亲说过,若女子空有美貌,那反而是件坏事。 可今日的方卿婉却是与往日完全不同,坦坦荡荡,好似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般。不过方心瑶也没有多想,只是撇了撇嘴,装嘛,谁不会? 而另一旁,那些讥笑过方卿婉的少女们看到沈欣雯故意将字牌传走,一个个都偷笑起来,大家都在等着看方卿婉的笑话。 终于,首轮字牌在众人手里传过一遍,淘汰了十几人之后,终于来到了方心瑶面前。方心瑶拿到字牌后,倒是成功过关,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却直接将字牌跳过方卿婉递给了文月郡主,此举让在场的人皆为一愣。 而外亭中,二夫人也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道:“这孩子,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心瑶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还算懂事,懂得先让给郡主。”听到这话,齐王妃反而默默地摇了摇头,虽文月是自己的侄女,但看到方心瑶的举动,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悦。 从始至终,唯有方卿婉的脸色未曾变过,等文月郡主拿着字牌说完诗句之后,将字牌传递给她,她便不卑不亢地道上一句:“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倒是让在场之人纷纷侧目,暗自赞叹。 就这样,“风”字比试过后,已淘汰了一半的人。随后,蒲项弘抽到的是“花”,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第一个传递字牌的人,便是方卿婉,这个举动却是气得沈欣雯暗自握紧了手帕,但也无可奈何。 “花”字轮比试很快就结束了,而此时,场上还未淘汰的少年少女们也就堪堪只剩下15人。而最后“月”字的比试,却是格外激烈,最终胜出的,是包括方卿婉、沈欣雯、方心瑶等在内的10个人,其中文月郡主则是在“月”字轮的最后才被淘汰,可谓是相当可惜。 但是对于彧文月而言,她一点都不难过,此次诗会对她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她本身就是郡主,要那所谓名声奖励又有何用,更何况在她看来,若是方卿婉没有顺利走到最后,那才会让她觉得失落。 就在蒲项弘宣布第一轮的成绩时,那些已被淘汰的人们都是相当震惊,甚至开始期待起方卿婉之后的表现了。也有不少人心中了然,认为传言果然不可信,宰相嫡女方卿婉并没有圈内人说得那么不堪,你看人家要么不参加,一参加就成功过关,看来还是有人因为嫉妒才在背后乱嚼舌根。 此时,外亭中,齐王妃笑道:“方二夫人,您可是有福咯,你家两个小姐可都过了第一轮,教子有方啊。连我们家月儿都没闯过,可见比试之残酷啊。” 听闻齐王妃的话,孟子蓁赶紧站起来朝着齐王妃行礼,回道:“王妃过誉了,孩子们都只是侥幸过关罢了,文月郡主是有大才之人,今日这比试不过是输在运气上,这才较为可惜。” 另一边,第二轮才艺比试很快就开始了,蒲项弘告诉已经过关的十人,说是这一轮凭抽签出场,可以任意展示自己擅长的一类技艺。 “方卿婉,你准备展示什么?”沈欣雯脸色刻薄地走到方卿婉面前,略作挑衅道。 “不劳你挂心,好好珍惜一下你的簪子吧,很快它就成我的了。”方卿婉似笑非笑道,听到这话,沈欣雯的脸色不禁变了变:“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等着瞧好戏了,哼。” 一旁的方心瑶听到这些,倒很是幸灾乐祸,她俩自己都不喜欢,能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不一会儿,蒲项弘又一次站在了亭子中间,宣布第二轮比试开始。参加这一轮的十人,先后来到蒲项弘面前抽取出场顺序。 其中,方心瑶抽到第一位出场,拿到签子的时候,方心瑶倒是觉得自己相当好运,毕竟她的琴艺可是母亲花重金聘请的师父亲自教授的,这件事连方卿婉都不知道,此刻就是她要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端坐在琴前,方心瑶逐渐引来周围人赞赏的目光,虽然她的年龄还小,但生得还算素净,虽然长相没有方卿婉惊艳,但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准备好了之后,方心瑶便渐渐拨响琴弦,琴音飘散,恍若带来一股清凉之感,让听到琴声的人感觉颇为舒适,一曲终了,连齐王爷都拍手称赞,二夫人孟子蓁此刻才是乐得紧,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以至于脸色倒是憋得通红。 后续其他几人,都是分别展现了书法、画画,有平平无奇,但亦有惊艳四座。最后,轮到方卿婉出场了。 和沈欣雯站在一起的女子捂着嘴道:“这个方卿婉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东西呢,咱们之前听到的会不会是别人故意编排的,感觉她不像是个草包啊。”气得沈欣雯狠狠剜了她一眼。 另一边,看到方卿婉选的也是琴,方心瑶嗤笑一声,心中猛然安定下来:就凭你也敢弹琴?哼,我这次赢定了。 但让人惊讶的是,原本不被看好的方卿婉与往日很是不同,她翩然走至琴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以十分优雅的姿态坐于琴前,几息之后,琴声响起。 初始,琴声悠扬绵延,如高山流水一般潺潺铮铮,一副美好的山河画卷仿若出现在众人面前,突然曲风一转,琴声变得铿锵刚毅起来,壮丽激昂,让人心潮澎湃,恍若看到江河入海,就连浪花击石之声都展现在自己耳边似的。 外亭中,萧怀瑾紧紧盯着正在弹琴的少女,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想起上一次听到这首《壮山河》,还是十三年前,记得当时他听完还硬缠着自己的师父要学这首曲子,可没想到,还没学会师父就已经走了。为什么?为什么方卿婉居然会这首曲子?难道…… 风髻露鬓,眼前女子低着头拨弄琴弦,十指婉转,坐姿挺拔,再配上这动人心弦的琴声,一眼望去,却是让人无法直视,一种上位者的气场迎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缓缓停止,一曲终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能琴声中醒来,亭外已被淘汰的一名男子不禁开口直言:“余音绕梁,不绝于耳,精彩精彩。” 其他人也是惊讶不已,方心瑶却是没有忍住,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学得琴艺?”说完便自知不妥,暗自握拳别过脸去。 萧怀瑾倒是微微一笑,看来今天,这个方卿婉定是要让众人刮目相看了。 随着蒲项弘拿到众人的投票结果回到亭中之时,最为紧张的莫过于沈欣雯一行,连握着手帕的手指看起来都有些僵硬。 不出所料的,因画艺取得头筹的,便是蔡家的长女蔡雅;而因书法突出的,便是苏家的二公子苏正康;最后,便是宣布展示琴艺的这几人的结果了。 稍作停缓两息之后,蒲项弘看向方卿婉,高声开口道:“第三位成功进入第三轮的人便是——方卿婉。” 话音刚落,沈欣雯、方心瑶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亭中央,眼中仿佛要冒出火来。外亭中,二夫人孟子蓁也是无比惊怒,连笑容都僵在脸上。唯有齐王妃欣赏地看向人群中的方卿婉,赞叹不已,当然还有五姑娘方茹雪,坐在孟子蓁的身边,高兴的拍着小手直言:“二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蒲项弘宣布,第三轮即将开始。 看向依旧十分坦然的方卿婉,一旁的文月郡主有种感觉,今日这个女子或许将以绝对的实力,打破之前的恶言,颠覆众人过往的肤浅认知。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七步成诗 诗会的最后一轮,是“七步成诗”,这是每年诗会比试中最为精彩也是最为挑战的环节。蒲项弘打开手中的纸签,面对着最后置于亭中的三位宣读这最后的考验。 今年齐王爷和齐王妃出的题目,倒是有些意思,说是要以“怀”字为题,完成七步成诗。 看着亭中的三人,蔡雅历来都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清秀雅然,苏正康则是个眉清目秀,丰神俊朗的男子,二人站在一起倒是十足的养眼。若是以往,众人大多会关注这二人,而今天,侧立于一旁的方卿婉,却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齐王妃笑了笑,朝着孟子蓁道:“婉儿不愧为宰相嫡女,果然非一般人可比啊。”听闻此言,孟子蓁强忍心中愠怒,使劲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强。 亭台之中,那位意态自然的少女,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站立的姿态也是端正挺直,举手投足间毫无半点可挑剔的地方,在场很多男眷都情不自禁地在心中默叹:高门贵女,莫过于此。 这样的场景在孟子蓁的眼里,却是格外刺眼,难道方心瑶真的比不上方卿婉吗?不,她绝不能容忍这件事的发生。 亭台之外,那些被淘汰的少男少女们,也开始左右交流起来。 “方卿婉果然很厉害,以前一直听说她很有才华,只是不愿出头而已,没想到是真的。” “是啊是啊,她居然能闯到最后一轮,你猜她会不会赢?” “她才不会,我的雅儿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方卿婉哪能跟她比?” 说话的是一名爱慕蔡雅已久的男子,他听到两名少女的交谈声,很是不悦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没有对他过多搭理,少女们继续将目光转向亭中,看向方卿婉。 比试正式开始了,苏正康稍作思索后,便往亭前置于的长桌走去,刚巧七步,然后拿起桌上毛笔,龙飞凤舞间,一首关于“送别”的诗词便完成了,故友相别已久,以诗怀之,倒也让人感慨万分。 随后,蔡雅来到长桌之前,几经思考过后,一首少女怀春的诗词也顺利完成,虽然没有过于惊艳,但也将深闺之中的小女儿心思表达的可爱有趣至极。 最后,便是方卿婉了。没有给众人任何嘲笑的机会,她步履轻缓,身形端庄,走至案桌之前,沉稳之状,连衣裙边角都未见摆动,那般傲然模样,让人不禁心中一颤。 轻拂袖口,提笔落字,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而后,蒲项弘便拿着三人所作诗词,送予外亭之中,由齐王爷和齐王妃进行最终评定。 “方卿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等待结果期间,文月郡主走到方卿婉旁边笑道。 “郡主既愿意为我出面与人争执,我自是不能辜负郡主的信任。”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很快,蒲项弘便拿着卷轴,高声唱道:“本次风月诗会,夺魁者是——方卿婉——” 沈欣雯一个踉跄,旁边女子的小声惊呼,让在场的人从惊讶之中醒来。 “相府嫡女方卿婉,果然厉害,在下佩服。”苏正康闻此结果,倒是坦然,便朝着方卿婉轻轻一作揖,方卿婉颔首低眉,微微屈膝,回了一礼。 “不可能,方卿婉怎么可能会赢?我不相信!”突然,亭外一男子提出质疑,方卿婉侧头一看,仍是之前那位爱慕蔡雅的男子。 对方声音不小,引得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之前围攻过方卿婉的一群人,对此结果更是,颇有微词。 “大胆,王爷和王妃亲自做的决策,岂容你的质疑?!”蒲项弘怒目而视,惊得男子立即住了嘴。 气氛正尴尬之时,一侍女缓缓从外亭走来,先是对着蒲项弘行了一礼,言道:“王妃说,可将三人所作诗歌予以众人观赏。” 然后转身朝着方卿婉行礼,道:“方小姐,请您随奴婢进外亭领赏。” 方卿婉听闻,轻轻颔首,随着丫鬟往外亭而去。 文月郡主见此,也立即和方卿婉一同随行,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对于方卿婉,竟有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像她身上有魔力一般,想让人与之亲近。 留在亭中的众人,都齐齐看着蒲项弘,等他将方卿婉所作诗词拿出来,大家心里都留着一丝可能,他们希望能从诗中找到不足,来证明刚刚的结果,不过是王爷王妃看在宰相的面子上,故意使然。 宣纸打开,几行墨色展现。 “白马金鞍胆气豪,风吹旌旗日月高。 壮士古角声悲壮,驰道过壕影动摇。 万里绝漠雁几行,梦回吹角入连营。 天涯怀乡未归乡,徒留生前身后名。” 待到看清宣纸上写的内容之后,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难怪,难怪方卿婉能拔得头筹,比起苏正康的怀念友谊,蔡雅的少女怀春,方卿婉所作诗词,却是将战士们远离家乡,为国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情景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家国大爱面前,自然是难以相提并论。 而这一首动人心弦的诗词,也唤醒了众人心中的热血,让在场的少男少女们无一不想起了,此时正在边关守卫的家人、战士们,甚至还有女儿泪洒当场,只因想起自己那久未归家,最后牺牲在战场的亲人。 没有人再质疑方卿婉,有的,也只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心怀天下的女子,不愧为宰相嫡女。 另一边,外亭之中,方卿婉和文月郡主一起向王爷、王妃行礼。 “方府嫡女,果然秀外慧中,方宏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哈哈哈。”齐王爷看着眼前恬静的女子,面对在场的众多贵人,竟毫不紧张,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王爷所说及是,婉儿,你可以说说,今日所作之诗,灵感来源于何处吗?”齐王妃很是好奇,作为未出阁的小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爱。 “回王妃,婉儿的哥哥已经离家很久了,他之前跟婉儿说过,虽然他也很想婉儿,很想家,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以国为先,有国才有家,为国奋战,当在所不惜。” “所以看到今日之题,便想起哥哥,以及那些边关的战士们,因为有他们在远方奋战,我们今日才能在如此随心随性地过安稳日子。” “说得好,来人,赏。”方卿婉话音刚落,齐王爷便立即着人为其发放赏赐。 作为皇家之人,此时齐王爷的态度便代表皇家对战士、对百姓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15章 六皇子萧怀瑾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方卿婉一席话,让在场众人斗志昂扬,激情满满,身在大国之中的骄傲,为国奋斗的壮志豪情,均被点燃,而此时王爷大加赞赏,更是让大家看到皇家的爱才惜才之道,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而这也是方卿婉的目的所在,齐王爷作为皇上的亲弟弟,又因从不干政,所以皇上给予了他无上的权利。 虽然她已是相府嫡女,无需功名利禄来傍身,但若能得到齐王爷的赞赏,那便是在无形之中给自己挣得了名声,百利而无一害。 方卿婉接过奖赏,正准备告退之时,文月郡主突然瞅见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男子: “怀瑾哥哥,你真的来啦?!”随着文月郡主的视线,方卿婉看向萧怀瑾,眼神交汇时,她猛然一惊。 眼前的的男子,一身暗紫色长袍,腰间一条金丝玉带,黑色的长发以鎏金冠束起固定,看起来丰神俊朗之极。 记得上辈子,这六皇子是当今皇帝七位皇子中,最为低调之人,只听闻容貌俊美非凡,但奈何只顾潇洒,整日在外游玩,所以在京城中倒是很难见到他。 人们都晓得,这六皇子毫无上位之心,各项能力更是远远不及其他皇子,所以众人皆认为,他必定是想走齐王爷的老路,做一个逍遥王爷。 再后来,太子因意外去世,皇子间的斗争更是凄惨激烈,唯有六皇子向皇上讨要了一个封赏,说是身体不适适合去南方静养,便直接离开京城了。 再后来,萧琳琅上位,其他皇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也唯有六皇子在南方好生过着平静日子,倒是也让人羡慕至极。 今日算是方卿婉初次见到萧怀瑾,对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惊艳。 丰神俊朗不说,那精美的五官,简直是上天的偏爱之作。如刀削一般的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细细看去,还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那亮如灿星的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难怪京城女子皆言: “翩翩公子梦中郎,非云公子莫属,若有比拟者,仅六皇子是也。” 想到这里,方卿婉不禁一笑,倒是让萧怀瑾愣了一下,莫非? 萧怀瑾打消了脑中荒谬的想法,他缓缓开口道:“文月郡主,今日你邀我前来。便是让我看你如何败与第一轮的吗?”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皆为无言,这六皇子果然是随性之人,竟丝毫不给郡主留面子。 文月郡主倒是无谓的耸了耸肩,笑道:“大家都那么厉害,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文月郡主娇然一笑:“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宝藏妹妹,非常厉害,给你介绍一下啊。”说罢,便将身边的方卿婉推至少年面前。 方卿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给对方行了一礼:“臣女方卿婉见过六皇子。” “好了,”萧怀瑾还未开口,齐王妃便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这些孩子就稍作休息,然后去往前厅享用午宴吧,其他人且随王爷与我先行用膳吧。” 原本孟子蓁想将方卿婉带走,免得她与这些郡主皇子交集过多,但转念一想,她若带走那么方卿婉,那便是给了对方和王爷王妃同厅用膳的机会,这也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 最后,在权衡利弊之下,她倒也懒得拉扯着方卿婉,只带着方小五去往前厅了。 众人散后,六皇子这才开口言道:“方姑娘倒是坦然。” 听着眼前的萧怀瑾有些意味不明的需言语,方卿婉倒是有些好奇。 “臣女愚昧,不知六皇子此话怎讲?”虽然传闻六皇子是“不学无术”的皇家子弟,但方卿婉亲眼看到此人后,却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他年纪虽轻,但从眼神和气质中可以看出,对方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纨绔子弟。 但是依据自己前世的经验,在凡事没有明朗之前,千万不要随意树敌,否则便是给自己平白招惹了一身腥。 便假装手足无措的样子,方卿婉深知,像这类有权有势之人,最不感兴趣的几类人,便是要么唯唯诺诺、要么阿谀奉承、要么倾慕爱恋…… 对于这类难以看透之人,方卿婉还是希望自己尽量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方姑娘今日诗会,光彩毕露,又得齐王爷赞赏,王妃喜爱,甚至连郡主都颇为欣赏,这可非一般人所能做到,本王对你倒很是欣赏。” 虽然话中意义不明,但方卿婉能感到对方并无恶意,倒默默收起了防备之心,但还是假装受宠若惊道: “谢六皇子抬爱,六皇子谬赞了。”方卿婉抬头看到对方探究的眼神,立即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少女怀春的形象倒是模仿的惟妙惟肖。 惊得一旁的文月郡主直言:“怀瑾哥哥,你别逗卿婉妹妹了,你这妖媚模样若是迷倒了卿婉妹妹,可是要负责的啊,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文月郡主的爽朗直言,让一旁的顾永安和慕飞霖差点惊掉下巴。 结果,萧怀瑾听闻此言,竟邪魅一笑:“可以,我负责。”然后倾身向前,在方卿婉耳边轻言:“小兔子,在我面前装假面狐狸,不乖哦。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便留下惊呆的一行人,朝前厅走去。 “我去,子衡别是受刺激了吧?!”都察院御史之子慕飞霖一巴掌拍在顾永安头上。 “大哥,子衡哥哥疯了你打我这么重干嘛?”内阁学士的小儿子顾永安从小到大都喜欢跟在萧怀瑾身后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萧怀瑾和对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姐姐,你真厉害!”一边冲着方卿婉竖起大拇指,一边朝远方的男子喊道:“子衡哥哥,你倒是等等我们啊。” 慕飞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卿婉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方卿婉和文月郡主,面面相觑…… “婉儿妹妹,我刚刚……不是故意的。”由于自己的原因,方卿婉被萧怀瑾调戏一番,彧文月这会儿无比愧疚。 而方卿婉却是沉默不语,想起萧怀瑾临别前的话,以及对方的眼神、语气,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章节目录 第16章 许姨娘 诗会结束,方卿婉和文月郡主一起用完宴后,便和二夫人一行趁着天黑之前回到相府了。 方心瑶此次并没有在诗会上捞得什么好处,以至于二夫人便也没有心思去老夫人那里邀功,想着第二天再汇报今日方卿婉所做之事,便简单几句话打发了众人回去休息,说是老夫人那边,她回西院时,去请个安便可。 方卿婉看天色已晚,便也没有再去叨扰老夫人,径直回了东院。 快走到东院之时,一位中年妇人已在院门处等待,走近一看,原来是西院许姨娘身边的张妈妈。 “给二姑娘请安。”看到方卿婉回来,张妈妈立即行了一礼,开口道:“二姑娘,太太说五姑娘脸上的伤势已好,全靠二姑娘送来的药管用,想必二姑娘今日参加诗会,劳累了一天,所以特让小厨房熬了些鸡汤,让老奴给姑娘送来。” 寥寥两句,却是让方卿婉对这个许姨娘刮目相看。想起往常,每次父亲买来好东西,让自己给西院的姐妹们送去分享,容姨娘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收下,而许姨娘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即使是替小五收下,也很少见她真正给到小五使用或者玩耍,有一种不想和东院掺和太多的感觉,最多最多也不过是说两句感谢的话语。 而这一次,她不仅收下了自己的名贵药膏,还立即给小五用上了,而且竟还派身边的人过来告知自己这件事,甚至还送来这种礼轻情意重的回礼,难得真的只是单纯的表达感谢吗? 许姨娘是方卿婉的叔父方巍还未入仕之前,在外游山玩水的时候结识的。听说是方巍和友人们爬山时,不小心迷了路,和众人走散后突遇暴雨,方巍脚部受了伤,还好遇到了上山打猎回来的老猎人。 猎人救了方巍,还将他带到了自己家里养伤,这个老猎人的女儿便是许姨娘,原名叫做许飞玉。 许飞玉虽是农户出身,但因是家中独女,便也是从小熟读四书五经,所以在照顾方巍的那段时间,两个年轻人很是聊得来,聊人生聊未来,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 许飞玉本就生得素净好看,毫无乡野女子的粗鄙模样,还饱读诗书、知书达理,和方巍很能聊的一起去,引得方巍春心荡漾,正值年轻气盛,所以没有扭扭捏捏,直接将心中好感向许飞玉和盘托出。 许飞玉哪里见过这样直接示爱的男儿,且见方巍玉树临风,从言谈举止中便可看出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加之对方不仅毫无架子,甚至还对自己表达了爱意,便也没有拒绝方巍,就这样,两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情愫,甚至许下了白头偕老的诺言。 在方巍伤好了以后,他答应许飞玉待他回去禀报母亲后,便明媒正娶娶她进门。奈何回到相府之后,老夫人觉得许姨娘是出身农户的乡野女子,没有资格成为二房的当家主母,何况当时老夫人正好再跟孟家商量小辈们的婚事,所以后来方巍便被老夫人留在相府,娶了孟子蓁,而他和许姨娘的事便被搁置了。 没想到,婚后两年,孟子蓁都没有怀孕迹象,这可让老夫人急得不得了。巧的是,有一天方巍竟在大街上遇到了许飞玉,这才知道,许飞玉的父亲在打猎之时遇到意外不幸殒命,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她办完了父亲的后事之后,实在无处可去,便想起当时方巍跟她说自己要回京城,这才一路颠簸,来京城寻夫。 了解完许飞玉的事情之后,方巍心疼不已,对许飞玉的情愫又再一次被唤起,加之许飞玉知道他回家发生的事情后,竟然也表示了解他的苦衷,只要能与方巍在一起,她甘愿做小。 这份情谊,让方巍无法不感动,立即带许飞玉入府,让老夫人同意他纳许飞玉为妾室。 二房没有子嗣的事情早已让老夫人对孟子蓁有所不满,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方巍和许飞玉的事情。 说来也巧,许飞玉入府没半年,二夫人孟子蓁便怀上了,老夫人觉得这主要是因为许飞玉入府冲喜的结果,因此对于许飞玉的态度也是从不屑变为了接受。 令方卿婉惊讶的是许飞玉入府的这些年,她对待府中任何人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一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样子,连孟子蓁都对她毫无办法,也懒得过多搭理她。 而今晚许姨娘的态度,却是让方卿婉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张妈妈,开口道:“辛苦张妈妈了,还特意跑一趟,替我回复姨娘,她的心意,婉儿收下了。” 听到这话,张妈妈微微一笑:“那二姑娘记得趁热喝下,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老奴先告退了。”说罢,便将手中的食盒交予梧桐,然后朝方卿婉行礼告退。 方卿婉看了看西院的方向,想起二夫人掌掴方茹雪时,许姨娘的眼神,以及二夫人让许姨娘将方茹雪送给她教养时,许姨娘下意识的反应,看来……既然许姨娘也有想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就联手,彻底斩断二夫人的退路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邪魅一笑,朝着梧桐道:“走吧,尝尝许姨娘的鸡汤,吃完就要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风雨欲来 天色渐晚,方卿晚吃过许姨娘送来的鸡汤后,便让梧桐在东院的库里找了些小玩意儿吩咐丫头给五姑娘送去。 一旁,梧桐一边给方卿婉点上烛火,一边有些不解地开口道:“小姐,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许姨娘的吗?觉得她小家小户上不得台面,还总是自持孤傲,有些太过虚假了。” 灯火边,方卿婉披散着一头乌发,在光影下,倒是显得格外的温柔温婉,她轻泯一口茶,慢慢开口道:“往日里还是有些小看许姨娘了,这么多年也难为她伏低做小,在二夫人面前一副柔弱没有威胁的模样,梧桐,”方卿婉抬头看着正在床榻边给自己整理被褥的梧桐:“你可知,女人在什么情况下,野心和实力都会空前变大吗?” 梧桐手中的动作未有停滞,只是笑着说:“小姐这番话还真是难到奴婢了。”看着梧桐的背影,方卿婉轻声低语:“当她有了想保护的人的时候。” “你知道如何拉拢人心最是迅速有效吗?” “在乎她在乎的人,爱护她想保护的东西。” 梧桐身影一滞,扭头看向方卿婉,少女坐在茶桌前,侧身望向窗外,一头乌发披散在肩,眉眼间却是笼着云雾般的忧愁,仿佛在思念着什么,又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梧桐感觉自家小姐变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就连举手投足间,也不再如以前那般莽撞,一颦一笑都是那样恰到好处,就连今日所见的郡主,在气质上都略有逊色。 “愣着干嘛傻丫头?快去休息啊。”方卿婉转身看到梧桐呆呆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一本书,拿到灯火边翻阅。 看到这个场景,梧桐暗自叹了口气,拿起一件轻薄外褂走上前披在了方卿婉的身上:“小姐,很晚了,早些歇息吧,明日再看也不迟啊,小心伤到眼睛。” 方卿婉一动未动,回应梧桐的也只有一句:“让云隐不用守夜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明日咱们还有事情要办。” 方卿婉的语气谈谈的,但是却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没有再多说什么,梧桐从内屋退了出去,轻轻关住房门后,便将自家小姐的命令告知门外守着的云隐。 “前几天才有盗贼擅闯,我怎么能不好好守在门外,你也是,这么晚了,也不劝劝小姐早些休息?”云隐略有不满地朝梧桐道。 “我能不劝嘛,奈何小姐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话呀,你不知道,小姐今日在齐王府表现的有多好,根本就不是以前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说起话来也是很有主意,比相爷还有气势,我可不敢反驳,要去你去。”瞪了云隐一眼,梧桐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朝屋内看了看。 此时,方卿婉虽然表面是在看书,但实际上,她却是在回忆上一世,二夫人是如何一步一步与萧琳琅联手,完成后面的事情。 她记得很清楚,在不久之后便是中秋宴会,是她与萧琳琅相识的日子,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二房如何才与三皇子勾结上的呢?看来,还是有事情被自己忽略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必须得好好盯紧二房,关键时刻还需要下点猛料,争取在中秋宴会开始之前,斩断二夫人些许锋芒。 另一边,方卿婉给许姨娘送东西的小丫头巧儿,刚走到西院便被二夫人房内的张嬷嬷叫住,张嬷嬷是二夫人的奶娘,是从孟府跟着过来的,一直以来都在帮二夫人打理后院的相关事宜,平日里对于一些风吹草动也是格外的细致。 “巧儿,”张嬷嬷一看到巧儿这个时间点来西院,立即拦住对方,走上前去:“这么晚了,不好好服侍二姑娘,来西院做什么?” “张嬷嬷,”巧儿简单行了一礼,这个西院的老嬷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虽然她进来相府不久,但对于张嬷嬷的威名还是有所听说,私下里的小姐妹可都是称她为张老虎,一旦惹到了她,轻则破财,重则被逐出相府都有可能。 “二姑娘让我给五姑娘送些小玩意儿,说是今日去相府五姑娘虽然年纪小,但表现得非常好,她作为姐姐,定是要有所表示,予以奖励才行,所以找了些大少爷以前给她买的小东西,想来五姑娘定会欢喜。” 张嬷嬷听完此话,眼睛一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二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姐妹间的情谊了?”说罢,还上前用手掀开盖在东西上的盖布,定睛一看,倒也的确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嗤笑了一声,盖上盖布:“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这些估计也就能糊弄糊弄五小姐了,行了,你去吧。”张嬷嬷撇了撇嘴,便打发巧儿离开。 张嬷嬷是怎么想的,巧儿一看就知道了,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随意拉了两句家常话,赶紧离开了。 看着巧儿朝后院走去,张嬷嬷便也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二夫人的房间,打发了门外的丫鬟,她朝着孟子蓁行上一礼:“太太,二小姐让巧儿给后院送东西了。” 不知为何,近来方巍在外的应酬突然变多,每次回来的都很晚,还醉意熏熏,还说二房就快要发达了,他要攀上贵人了,以至于孟子蓁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每天等他至半夜。 所以此时,正闲着做刺绣的孟子蓁听到此话,手中针线一顿:“什么东西?” “回夫人话,奴婢看过了,都是些孩子玩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说是今日五姑娘在外表现的好,所以特意奖励给她的。” 放下手中的针线,孟子蓁想了想开口道:“你说这许姨娘,是不是暗中跟二姑娘……” 张嬷嬷朝后院的方向瞅了瞅,沉言道:“以奴婢看来,那女人不过是农户之子,家中意外之后无处可去,才来投奔咱们老爷,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有所想法,一副淡泊的样子,倒是从来也没整什么幺蛾子。更何况,现在她也就生了一个女儿,而夫人你,除了有聪慧的三姑娘,还有四哥儿呢,她就算跟夫人争,也落不到任何好处,不会想不开去和夫人您作对吧。” 孟子蓁点点头:“倒也是如此,看来应该又是方卿婉想要显摆一下,送点小东西,展示自己身为长姐的威风。”说罢,面上便浮起一丝笑意:“说起四哥儿,过几天便是学堂放休的日子吧?” “是啊太太,再过两天四哥儿就放休回来了,您赶紧想想这次给四哥儿做些什么好吃的,奴婢让小厨房好生准备准备。” 章节目录 第18章 相府后宅 另一边, 巧儿将东西送到了飞云间,张妈妈将方茹雪哄睡后,便从里屋走出来,将披风披到了许姨娘的身上。 她将桌上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添满了热水,递到了许飞玉的手边。看着双眉微戚的许姨娘,心中便不免有些担忧:“太太,不知这二小姐是否能明白你的心意?她送这些玩意儿过来,要是为了避免接受你过多的好意,该如何是好?” 相府之中,无疑是宰相方宏为首,即便是老夫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显然还是以方卿婉为重,若是许姨娘能拉拢方卿婉,那么在这后院之中,制衡二夫人倒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方卿婉从小便由二夫人照看长大,若是她站在二夫人的一边,那许姨娘又该怎么办? 瞧着平日里,方卿婉和二夫人的关系很是不错,虽然她和三小姐总是闹腾,但在二夫人面前还算乖巧,想到这里,张妈妈又是一阵不安。 “张妈妈,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二姑娘近日有些不对劲?”许姨娘道:“自从那日与老夫人闹了一番脾气后,二姑娘不知是转性了还是想开了,既学会了撒娇、看人眼色行事,又不再像以往那样懦弱没主意,就好像背后有高人指点一样……”她望了望前院:“不论如何,她在二夫人面前倒是没有再像往日那样呆傻乖巧,想来怕也是看清了二夫人的真面目,咱们这二姑娘,可是个精的。” “看清二夫人的真面目?”张妈妈凝神一思:“二夫人一直以来都是以二姑娘为重,甚至比对三姑娘还好,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如此倚重二夫人了,太太为何会这样说?”压低声音,张妈妈继续道:“更何况,二姑娘可是宰相大人嫡亲闺女,往后定是嫁于高贵人家,若二夫人想要害她,那不是自寻……” 许姨娘摇了摇头:“对于女子而言,若说空有好看皮囊,却无真才实学,总有一日必定引火烧身,而二夫人确实宠着二姑娘,但正因为处处宠之任之,却对方心瑶严格要求。有朝一日,两人对比之下,自然是相形见绌,待到那时,二小姐就算是宰相嫡女又如何?三小姐想要步步青云,二小姐便是最好的垫脚石。 ” 听闻此言,张妈妈心中一惊:“那太太你的意思是?” “若二姑娘真是有本事,那么我助她一臂之力也未尝不可,雪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想为她谋得一个好未来,我这个做娘的,当然得付出点什么了。”看了一眼方卿婉送来的东西,许姨娘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福德堂内,老夫人眯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明妈妈摇着扇子,屋内檀香飘散,倒是一番安逸使然。 作为书香世家出身的嫡长女,虽然自己的丈夫生前的官职不大,但她所育之子却是声明威望皆有,所以老夫人无论是在这相府还是整个家族之中,都是掌握着真正的管家之权。想起白日里二夫人过来请安之事,心中倒是有些不满。 “老夫人,今日二姑娘夺得诗会的第一,可谓是相府的大喜事,为何不见您心生喜悦呢?”一旁的明妈妈瞧着老夫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夫人回来之后,来向老夫人汇报今日之事,说是姑娘们都表现的很是不错,尤其是三姑娘,首次参加就轻松赢了第一轮,齐王妃当场就很是夸赞了方心瑶,二姑娘此次也是参加了诗会,连赢三轮,没有给相府丢脸。 “二姑娘可是在京城中所有才子贵女拔得头筹,怎么感觉二夫人不像往日那般夸赞她了?”明妈妈有些不忿,老夫人终日担心二姑娘的性子,害怕她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教导,若是上不得台面未来可如何是好。而此次难得二姑娘有此表现,按理说二夫人该是格外欢喜的。 老夫人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蓁娘终究还是小性子的,我以为她早已拿婉儿当自己女儿疼爱,毕竟在这后宅之中,她也算作是唯一的女主人,孩子们争气,不都是她的功劳嘛,以后孩子们大了,也总会承她的情啊。” 明妈妈皱了皱眉头:“老夫人此话何意?老奴倒是有些听不明白?” 老夫人摇摇头。这个孟子蓁,倒是聪慧有秉性,对于管理后宅也是有一番自己的能力,奈何终究还是有些小气了。虽然巍儿的官职却是比她娘家父亲要低,但她嫁过来相府,也并未委屈了她。更何况当初,若不是她整整2年一无所出,她也不会让方巍随意纳妾,后来生了心瑶后,掌家之权也都一直交予她,可以说整个宰相府,都由她来管控。 只是没想到,她对于方卿婉还是有所外待,这是老夫人不能忍受的。方卿婉从小无娘,方宏也没有续娶,可以说她虽是婶娘,但也和亲娘别无两差,若是她接受不了方卿婉比方心瑶优秀的话,那么最终,姐妹不和、家族内斗都是难以避免的。 所以她今日的说法,虽然表面无错,但实则却是小气至极,看来这个孟子蓁,她是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明妈妈,你觉得二夫人待婉儿如何?”她悄声问道。 明妈妈稍作思索,回道:“虽不是亲生,但吃穿用度倒是从未亏待过二小姐,二小姐闹脾气不愿去学堂,也是她在老夫人面前为二小姐说话,二小姐平日内闯祸耍脾气,若不是二夫人拦着,老夫人怕是要罚很多次了。就连三小姐都时常吃二小姐的醋呢。” 若是在此之前听到这话,老夫人也定会以为,孟子蓁是真心在为方卿婉着想,是真的疼爱方卿婉,才让她随性任之。要知道方卿婉以前可是不敢如此乖张,方宏父子虽宠但不骄纵,唯有二夫人撑腰时,方卿婉才会无所畏惧。 “若是以前,我怕也是如此认为,”老夫人想了想:“可现在,婉儿大了,蓁娘还是这般骄纵,我怕这并非是件好事。不过好在,上次提出相看一事之后,我瞧着这婉姐儿跟之前相比,倒是有些不大一样了。” “老夫人是说替五姑娘出头一事?”明妈妈轻声问道。 想起上次方卿婉在她面前又是撒娇,又是护着方茹雪,老夫人也不知为何,总感觉方卿婉变了,无论是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做出的行为动作,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受到了某些打击,否则怎么会在如此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 “是不是二姑娘听说了相看一事,觉得自己要嫁人了,所以便长大了呢?”明妈妈小声说着,似是在安抚老夫人:“二姑娘现在变得这么懂事,而且还如此有才情,又有相府这个娘家后盾作为支撑,想必日后定是要嫁给非一般的富贵家族,正巧老夫人您也不必过多忧虑了。” “倒是希望如此,”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希望蓁娘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好生去办,若是敷衍了事,或者心存其他心思,那就不要怪我不给她留面子了,届时就算是她娘家来人,那也无济于事。” 虽然大房二房均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对于相府而言,方宏的重要性更甚,与之相同的,方宏的一双儿女,她定是要安排妥当的,这是三姑娘和四哥儿都无法超越的地位,而这也正是后宅的残酷之处。 章节目录 第19章 文华书院 无论如何,在八月十五到来之前,方卿婉必须要逐步开始自己的计划。 一方面赶紧找到二房跟萧琳琅勾结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想办法和许姨娘联手,削弱二夫人的掌家之权,为后续安排做准备。 起初方心瑶还在因诗会的事情,和方卿婉置气,可等到二夫人耳提面命告诉她,现下必须要和方卿婉打好关系时,她才发现,原来方卿婉对她也真正开始疏远起来。 只要她去到西院,定会被梧桐用各种借口打发走,什么二姑娘已经休息了,或者是二姑娘身体不舒服,总之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而方茹雪若是去西院,却是能好生玩耍一段时间,临走还总是带着各种好吃好玩的离开,以至于下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说是二小姐这次是真的生三小姐的气了,宁愿疼爱一个庶女,都不愿搭理三小姐。气的方心瑶在二夫人面前哭了好几次。 对于方卿婉这样明显的区别对待,梧桐虽有不解,甚至担心老夫人会因此责怪于小姐,但方卿婉却说自己自有打算,让她不必担心。 让方卿婉更为在意的是,诗会过后,自己接到了文月郡主几次帖子,邀她到文华院一叙。闻名京城的学堂文华院最初正是由文月郡主的父亲文昌侯所创办,里面就读的学子均为皇亲国戚,日常管理非常严格,就连方卿婉若不是收到文月郡主的邀约也是难以进入的。 这日,她便拿着拜帖,带着梧桐和云隐,前往文华院。到了学堂门口,学堂管事告知方卿婉,梧桐和云隐须在此处等候,学堂规矩,所有进入学堂之人,均不能携带任何护卫、侍从。 想必是为了让贵族公子小姐能在此有所锻炼,方卿婉便稍作交代之后,独自一人往学堂内走去。 文华堂坐落在京郊云山山下,相传是有近三百间建筑,方卿婉走进后,却是被交叉有序的大小院落惊住,虽是学堂,但亭台楼阁都格外雅致,古朴典雅,花园处也是佳花名木,姿态各异,不愧是永川国四大书院之首。 学堂管事告知方卿婉直走看到花园后,再往右拐,径直走到底便是文月郡主的清心阁了。 刚走进花园之时,方卿婉却是听见有孩子的争吵哭泣之声。 眼前的一对小娃娃,女孩约摸六七岁左右的年纪,身着粉色的桃花衫,水烟雾粉百褶裙,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像是小家碧玉,但走近一看,一双辽山远眉尽是透露一股英气,秀气而俏皮的脸蛋上,竟有掩盖不住的气势散发出来,再配上还未擦尽的泪珠,倒是惹人怜爱。 身边的男孩年纪与之相仿,身着暗青色长袍,偏瘦的身材,棱角分明的小脸,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像是一个清冷的小少爷。 “你们怎么了?”三人对视之后,方卿婉微微一笑,散发出自己的善意。 许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小女孩很是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男孩撇了撇嘴,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伸上前去替女孩擦了擦脸。 女孩缓了一缓,而后朝方卿婉开口道:“姐姐,你是谁啊?” 瞧着眼前女孩儿呆萌模样,方卿婉倒是一喜,蹲在女孩面前,帮她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凌乱的头发,开口解释道:“我是收到文月郡主的邀请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哭了?” 听到此话,女孩儿乖巧地行上一礼:“原来是姐姐的朋友,我叫文雅,是文昌侯府的二小姐。”女孩儿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道:“今日在学堂内与人打了一架,夫子说他定会告诉爹爹,可我又不是故意的,想让天华哥哥陪我一起去爹爹那里解释,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说着说着眼泪又快出来了:“爹爹要是知道我又跟别人打起来,肯定是要惩罚我的。姐姐你能帮我劝劝天华哥哥,让他帮帮我嘛。”知道眼前女子是姐姐的朋友,文雅像找到救星一样,把自己的困境全都吐露给方卿婉。 天华?莫非是萧天华?方卿婉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一愣,然后立即起身,朝着男孩行了一礼:“臣女方卿婉见过七皇子。” 在方卿婉的记忆里,上辈子的萧天华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存在。七皇子萧天华是皇上最宠爱的芜妃娘娘所生,可以说是老来得子,加之天资聪颖,少年时期文韬武略都很是出色,所以向来都深得皇上喜爱。 可惜的是在他八岁那年的生辰,出宫游玩之时,突患重症,等待太医赶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天才夭折,芜妃娘娘更是大病一场,皇上连召数位太医为其诊治,这才让芜妃娘娘活了下来。而七皇子出事的具体原因当年皇家没有对外透露半点风声,在自己嫁给萧琳琅之后,大家已经闭口不提此事了,以至于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思及此,方卿婉的面色不由一滞,眼神中不由透出一种怜爱之情,看的萧天华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原来是宰相大人之女,方姐姐不必如此客气,我听兄长提起过你,上次诗会可惜我没有去现场,姐姐既能赢得头筹,定是极为厉害!”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倒是滴水不漏,难怪深得皇上欢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却是一般人难以企及。不过,方卿婉转念一想,听兄长提起过我?难道是萧琳琅?不会,这个时候两人还并未相识,难道是……六皇子萧怀瑾?! 话到嘴边,方卿发现确实不太方便询问,便话锋一转,问道:“不知七皇子为何不愿帮助文雅妹妹去向文昌候稍作解释呢?” 萧天华眼神一冷,看向文雅郡主,女孩不禁瑟缩一下,“方姐姐有所不知,文雅郡主的母亲是江湖名派——琉光派的掌门之女,文雅之前去往琉光派小住,回来之后学会了一些武功招式,便开始欺负学堂内的同僚,文昌候伯伯已经警告她很多次了,谁知她今日又是如此,还将人欺负哭了,也该是让文伯伯好好教训她一下。” “我又不是故意欺负她们的!”文雅大吼一声:“是她们先在背后跟人议论我,说我总是缠着天华哥哥,天华哥哥其实根本就不想跟我玩,我气不过才……”听到这话,方卿婉轻笑出声,这个直爽的小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 “你是傻子吗?”方卿婉还未开口,便听得萧天华出声道:“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对你好不好,还须别人来评判?该罚。”说完,傲娇地扭头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方卿婉和文雅郡主,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20章 文月郡主 文昌候的父亲彧文翰在先皇时期,便随先皇出生入死,可谓劳苦功高,病逝之后,被追封为文昌候,爵位由儿子彧文阊袭得,这才有了现在的文昌侯。 彧文阊和父亲不大一样的是,他没有像老文昌侯那样习武从军,而是以文为重,曾经还是太子之师,后来创办了文华院之后,便为所有皇家子弟以及皇亲国戚的子孙提供最好的教育。 在彧文阊看来,自己虽然没有父亲那样,靠自己的能力挣得一个爵位,但是,文化院经他之手,成为永昌国四大书院之首,地位昭然若揭。再加之自己的妹妹还是如今的齐王妃,可以说彧家在整个永昌国的地位,都是备受尊崇的。 奈何这些年,他娶的两房夫人,生的皆是女儿,不是说他不喜欢女儿,只不过人的野心还是无法估量的,既然他的爵位无法再传下去,那么他必定要为自己的女儿们觅得更为优秀的夫婿,他绝不允许彧家在他之后,便就此没落了。 文月郡主这个大女儿,生得一副好模样,和她的母亲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这些年他对孩子们也是格外疼爱,所以两个女儿的性格皆是豪爽,没有小家子儿女那种扭捏做派,深得人喜爱。 相貌性情倒是其次,从她们出生开始,彧文阊便创立了文华院,可以说文月郡主的才情放在京城儿女之中那也是拿的出手的,可惜还是没有严格要求她们,否则京城中说的出名字的才女,那也定有她一个。 和大女儿比起来,小女儿文雅郡主可是混世小魔王了,一提起她彧文阊就头破发麻。文雅的母亲出身琉光派,从小在江湖中长大,完全是江湖儿女的一派作风,当初也是这种女侠般的魅力征服了他。 可惜在生文雅的时候,文雅的母亲伤到了身子,在文雅很小的时候便走了,文雅成了琉光派唯一的小公主,三不五时就被她舅舅接回去小住,还教她各种武学,又是宠爱的紧,因而文雅就更加无法无边了,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隔三岔五就招惹麻烦,就连夫子也拿她毫无办法,几乎天天找他告状。 虽然说文雅现在还小,但是若女子恶名传了出去,那长大以后还了得,但每次看到她的模样,越发像极了她去世的母亲,以至于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还好文月还能帮忙管管她,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天,彧文阊收到了郭家老爷的拜帖,说是自己的大儿子在上次风月诗会中有幸一睹文月郡主的风采,以至于痴念至今,想邀文昌侯见面一绪,聊聊小辈们之间的事情,看看能否有缘,结门姻亲。 “侯爷,依我看,这郭家老爷必定是想趁此机会,两家联姻。暂不提郭公子是否真是对郡主一见钟情,仅看这郭家如今虽掌管军马粮草,尤其是这郭公子在军机处表现尚可,但若以长久看来,想要一直深得皇家的重用,找到一个好靠山,绝对是不二之选,恰巧这郭公子又与郡主年纪相反,这倒是一个上佳之选。” 听闻心腹分析后,彧文阊重重的点了点头。文昌侯府以文为重,又是皇亲国戚,而郭家以武闻名,掌管军马重权,两家相比起来,完全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思及此,彧文阊满脸笑意倒也完全不做任何掩饰了。 让人将文月请至书房,彧文阊在想,该如何跟文月谈及此事才好,毕竟这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说到底,文昌侯还是很在乎孩子的感受的。 “爹爹,你找我?”前段时间一直听说父亲在忙,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日竟突然主动找自己,这一点倒是在彧文月的意料之外。 看着眼前长成大姑娘的女儿,彧文阊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文月,近日爹爹忙于公事,关心你少了,怎么样,最近过得且开心?” 自己的母亲生完自己之后,便甚为体弱,常年需要静养,而妹妹文雅的母亲更是直接病逝,这些年父亲因为这两件事,也不愿再娶,说是有了两个掌上明珠已经满足了。虽然平日较忙,倒也从未忽略过自己和妹妹,这一点,让文月很是崇拜自己的父亲。 “月儿近来认识了新朋友,很是开心,爹爹不必担心。” “哦?新朋友?”彧文阊听得文月这样说,很是吃惊,自己的女儿他清楚的很,一般的富家子弟文月很是看不上,觉得别人真本事没有,架子倒是一堆,所以能入得她眼的朋友,却是让彧文阊有些好奇了。 “是宰相嫡女方卿婉,也是赢得此次风月诗会的女子。”文月有些傲娇的回道,一副鱼有荣焉的样子倒是逗乐了文昌侯。 “原来是宰相大人的嫡女,不错不错,向来听说宰相嫡女温婉雅淑,正好可以收收你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文昌侯笑了笑,然后咳嗽了两声,沉言道:“月儿,为父此次找你,其实是有要事相商。” 瞧着文月的心情不错,彧文阊想了想,便开口道:“按照咱们永昌国的规矩,女子一般到了十五岁便出嫁,十三四岁便可以开始想看人家定下亲来了。如今,你这年纪也快到十五岁了,这终身大事本该你母亲出面来说,但你也知道,你母亲身体向来不好,需要好生静养才行,所以这事只能由我这个做父亲的开口了。” 听到文昌侯突然提及自己的婚事,文月郡主倒是脸上一红,毕竟自己身为女子,即使平日里再为爽朗,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还是小女儿心思。 “爹爹的意思是?”文月脸色微红,轻声问道。 “掌管军马司的郭家你可知道?”彧文昌朝文月问道。 “爹爹说的是,郭远郭大人?”比起郭家,文月了解更多的是郭家的长公子郭策,在京城女眷的口中,可谓是文武全才,有不少女子心仪于他。 “正是,郭家的长公子郭策你可认识?郭大人说郭策在诗会上对你心生好感,念念不忘,所以想让咱们两家结为亲家,你看此事?”说到这里,彧文阊抿了一口茶,看向文月郡主。 章节目录 第21章 郭家少爷 “咳咳咳……”刚吃了一口点心,彧文月倒是被惊得呛了起来。 看到女儿的模样,文昌侯也是苦笑不得,摇了摇头说道:“月儿,爹爹年纪已大,别的不说,爹只愿你与文雅都能有个好归宿。古往今来,郡主的婚事都难以自主,如今边境战事混乱,若是遇到强劲之敌,和亲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届时,若是陛下有旨,便是爹爹也难以推辞。月儿啊,眼看郭家日益得到皇上器重,郭家公子亦是于你有心,以爹爹看来,嫁予郭家亦是上上之选,何况两家离得不远,日后娘家也好照应于你,爹爹才能放心啊。” 文昌侯略带不舍的目光,惹得文月心中也是一股暖流混着酸意席卷而来,半响她回道:“爹爹,此事还是有些突然,让女儿考虑一下。” 既然并没有直接否定,说明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大的余地,文昌侯点了点头:“毕竟是终生大事,月儿你确实需要好生考虑清楚。” 从书房离开之后,彧文月听到有侍女道:“相府方卿婉已到清心阁等候。”便赶紧加快脚步前去。 一推门,彧文月就看到文雅和方卿婉正在说着什么话,两人乐得不可开交,忍不住弯了嘴角笑了笑:“婉儿妹妹,你可来了。” 看着穿着一袭淡烟紫针绣喷雾印花裙,精致的云鬓里点缀插着织丝吊坠鎏金簪,细腰曼妙系着粉玫瑰丝绦的文月郡主,方卿婉忍不住开口言道:“郡主今日可真美。”惹得彧文月害羞道:“你倒是会打趣我了,文雅你怎么在这儿?爹爹正找你呢?” 听到文月这样说,刚刚还一直乐得不行的文雅小脸立即耷拉了下来,瘪了瘪嘴说:“完蛋了,婉儿姐姐,我要去领罚了,下次再找你玩。”说完,便慢慢地挪出了清心阁,硬着头皮朝书房而去。 看到文雅这个样子,文月料到这丫头肯定又闯祸了,一副毫无办法的模样,朝着方卿婉苦笑道:“这丫头,从小就没让人省心郭。” 方卿婉听到这话倒是摇摇头道:“文雅郡主个性单纯,天真善良,刚刚一直在跟我讲你俩之间的趣事,倒是让我羡慕的紧。”想起方心瑶的所作所为,彧文月很是理解的叹了口气。 “对了,郡主今日找我来,是有要事?”方卿婉看着文月郡主一脸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原本只是想你了,想说咱们姐妹俩好生叙叙,结果……”彧文月顿了顿,皱着眉头道:“现在,还真有一事需要你来帮我解一解了。” 文月郡主慢慢地坐下来,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婉儿妹妹,可听说过郭家大少爷郭策?” 听到这个名字,方卿婉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个看似翩翩公子,实为心狠手辣、奸淫之徒的模样。记得上一世,郭策亦为三皇子萧琳琅之人,此人聪明,计策多,背地里帮助萧琳琅解决了不少麻烦,因年纪相仿,他与萧琳琅的私下的关系也非常好。她也曾听到两人私交之时,曾谈论男女之事,郭策醉酒后曾说自己从小便深得祖母喜爱,这些年祖母给他安排的陪床丫头一个赛过一个,可以说他玩过的女人比一般男人看过的都多。他还说自己素来欢喜沈家小姐沈欣雯,可惜对方总是不喜搭理于他,有朝一日,他定要将她压于身下,让她对自己臣服。 方卿婉抿了抿嘴,对文月郡主道:“倒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宜,怎么?” 文月郡主叹了口气,说:“我爹说郭家老爷下帖,说是郭策在风月诗会上倾心于我,希望两家能结为姻亲。”看到方卿婉有些吃惊,文月郡主顿了顿:“但我之前却听闻,郭策倾心沈欣雯已久,不知是真是假?” “此事,文昌侯如何认为?”方卿婉听完文月郡主说明文昌侯之意,倒像是已然料到的模样,道:“那郡主你呢?对于郭公子是否有意?” 文月郡主听闻此言,想都未想,就立即说道:“当然没有,虽然他生得一副好皮囊,但私下里的传闻可没有多好,拈花惹草的性子可是众人皆知。我要真对他有意,便不会让你帮我出主意了。” 方卿婉点了点头:“郭策喜欢沈欣雯这件事的确是真的,而且此人也却非良配,若郡主真心不愿嫁予此人,我有个法子,可以教对方打消这个念头。而且,也可以保护你无需为和亲之事担心。” “真的吗?什么法子?”文月郡主兴奋道。 “文昌侯有意结此亲事,无非是有两个希望,一是你能嫁予一个好人家,有一个爱你之人护你一生;二是郭家掌管兵马之权,文昌侯在文官之中地位也是颇高,若是双方联姻,那可谓是强强联合。” 方卿婉顿了顿:“可惜,文昌侯倒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试想双方若是联姻,那在朝堂之上,岂不是再无畏惧,对于皇帝而言,这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更何况,齐王妃是你亲姑姑,万一,皇帝再想到齐王爷的,那可就会出现大祸了。” 上一世,文昌侯府还未来得及与郭府结亲,便被皇帝得知,直接下了圣旨,封文月郡主为公主,前往武诃国和亲,嫁过去后很快就染上重病,逝于他乡。而齐王爷也在公主和亲之后,远离京城,携齐王妃一起去往南方边陲之地养老,再无任何消息。现在联想起来,这一系列的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 “再者,这郭策也并非真正爱你之人,嫁予郭家你不仅不会幸福,反而会面临诸多风雨。” “你说的对,先不说郭策此人如何,仅是这些年文昌侯府已然备受尊崇,若再和掌管军马之权的家族结姻,地位权势太高,那可就有祸无福了,父亲这次却是欠考虑了。”文月郡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刚刚说的法子是?” “法子可以告诉你,但可能对你的名声会有些许影响,用与不用,还需你自己来权衡。” “好。”文月郡主听完, 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原来如此 没过几日,突闻文昌侯府的大小姐文月郡主病重,一度无法起床,齐王妃带太医看过后表示,还需好生修养,才能有所裨益。而且日后还要多加注意,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就连一向混迹于官场的文昌侯也向皇上请辞,说是日后只负责文华院相关事宜,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放在郡主身上,皇上挽留不过,便赐了好些补品,让郡主好生修养。 另一边,郭家得知此事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带上珍贵名药前去慰问,但听说连门都没有进去,说是怕小姐的病传染,对方吓得放下东西便走了,此后便再也没有提起结亲之事。 此事在京城之中,还一度引起波澜,众人本想这文昌侯身为太子之师,又有爵位在身,妹妹又是齐王爷正妃,再加上文月郡主本就生的花容月貌,若是嫁于贵族子弟,那么文昌候府定是荣耀之极。 偏偏此时患得重病,还需好生静养几年,就连以后,都不一定能完全好,这样一来,怕是婚事就全被耽误了,再加上文昌侯请辞官权,以后文月郡主再想要找个高家子弟,那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也有人表示:“这文月郡主病的恰是时候,否则一旦及筓,婚事怕是全听皇家安排,到时候即使再不满,那也毫无办法,但那样一生都毁了。如今虽说她是身体抱恙,但这样一来,有心之人再也不会打她婚事的主意,这文昌侯倒也是看的清楚明白。” 得知这些时,方卿婉正在闺房里回复文月郡主的信。看来这文昌侯倒还是能看得清局势,在她们的主意下,还和齐王妃做戏做全套,全然将文昌府从油锅之中带了出来。 文华院中,文昌侯惬意地在书房之中练字,突然听得下属告知:“六皇子到。”放下笔红后,爽朗笑道:“怀瑾你来了,好久不见,最近你又跑哪里历练了?” 朝文昌侯拱拱手,萧怀瑾看着毫无担忧之色,反而异常轻松愉悦的文昌侯,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老师你?” “唉,”文昌侯点了点头,“如今朝中动荡,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的暗中争夺本就混乱,再加之已有不少大家族想要借月儿来与我攀亲,若是我再激进一点,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被皇帝盯住了。”他顿了顿:“不怕你笑话,原先我也想借月儿的婚事来为她、为文昌府谋划一个好未来,还是月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爹爹,权势滔天,结局便是万劫不复,你可曾想过我与妹妹,想过王妃、齐王爷。” “不错,雅儿郡主背后还有一个江湖名门--琉光派,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倒是一场万劫不复。” “是啊,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用,这些浅显的道理我竟忽略了,还好此次有月儿提醒,不然老师我啊,倒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萧怀瑾笑了一声:“月儿那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她竟能注意到这一点?” “那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咯,你要没事就去看看她吧,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出门了,昨天还说会憋出病来。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清心阁中,彧文月正让丫鬟研磨,准备再给方卿婉写封信,最近要不是方卿婉陪她聊天写信,她真的要忍不住了。刚写了两字,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文月妹妹,最近大有长进啊。” 看着眼前的邪魅小脸,彧文月略带尴尬的朝他笑了笑:“怀瑾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探病。” “你肯定已经见过爹爹了,别打趣我了。”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对于萧怀瑾,彧文月倒是真将对方当作亲哥哥,便也没有丝毫掩饰:“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还得感谢婉儿妹妹,要不是她,我们文昌侯府就完了。” “方卿婉?”脑海里浮起一张略带稚嫩,却清秀美丽的脸蛋,还有那不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故意做作的样子,萧怀瑾倒是嗤笑一声,原来如此,倒是有趣。 随后,他附在文月郡主耳边悄然说上几句,文月一脸极度不情愿的样子,直到对方言辞凿凿的承诺道:“确有事相询,且有益无弊。”文月郡主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桌上的毛笔,慢慢写上一封邀约函,让丫鬟送于宰相府上。 这边,方卿婉正安排云隐,让他近日务必密切注意方巍,每天方巍做了什么事,见了哪些人,都必须一一汇报给她知晓。随着八月十五的来临,方卿婉有预感,二房必定在近日有大的举动,尤其是会与萧琳琅相识,她必定要在二房获取萧琳琅信任之前,及时阻止才行。 重生一世,方卿婉对于自己曾经的血海深仇从不敢忘,无论是诗会大秀文采,还是救下文昌侯府,无一不是为自己的后路做铺垫。萧琳琅害她全家,二房助纣为虐,这些,她定是要一一回报。 “小姐,”梧桐轻松唤了唤正在发呆的方卿婉:“郡主派人送来了一封急信,说是给你的。” 伸手接过,拆开信封,只见信纸上只有短短两行:“有事相商,速来。” 稍一思忖,方卿婉便吩咐梧桐,给自己换套衣衫,再去跟老夫人说上一声,便让管家安排了马车送自己前往文华院。正巧方心瑶在福德堂,听闻郡主有请,还闹着要和方卿婉一起去,没想到方卿婉还未拒绝,老夫人便直接开口训斥道: “总归是官家小姐,倒是连这点规矩也不懂了,婉姐儿受邀前去,人家丝毫未提及于你,莫非你是要在文华院门口坐等你二姐出来?若是闲得无事,明妈且让夫子多安排些功课便是。” 气得方心瑶回房之后又是狠狠砸碎了几个花瓶才缓过来,孟子蓁看了既是心疼又是气,只得安慰方心瑶道:“放心,咱们且让方心婉再蹦跶一会儿,很快,咱们二房就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突遇意外 七月的夏季越发燥热,方卿婉却丝毫不觉。 朝着文华院跑去的马车上,梧桐瞧着自家小姐的眉头几乎没有舒展过。“小姐,你在担心文月郡主?”手中的摇扇没有停过,梧桐生怕这闷热的天气热坏了小姐。 “总归是有些担心的,不知突然这么着急,会是出了何事?”掀起一旁的车帘,方卿婉抬头看向天空,滚滚乌云盘踞在头顶之上,天边却是亮如白昼,看来怕是有一场大暴雨即将袭来。 “李叔,快一点,怕是要下大雨了。”梧桐瞧着这天气,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没问题,你让小姐坐稳了。”文华院坐落于山脚之下,现在已出城小一刻,若是再加快一些,再需一刻左右便可赶到。说时迟那时快,倾盆的暴雨瞬间奔涌而下,惊得马车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眼看就要到书院了,方卿婉便也未想太多,没想到在经过树林的时候,因为暴雨冲击,地面泥泞湿滑,马车的速度一下子没有控制住,整个马车便直接侧仰开来。 驾驶马车的李叔和坐在靠近车门边的梧桐一下子被甩出马下,而方卿婉则被失去控制的马车直接带走,朝着与书院相反的方向跑去。 摔下车的梧桐不敢做任何停留,径直往书院跑去,还好穿过树林便是文华院大门,来过的次数多了,梧桐已与门口的守卫混得眼熟,得知出事之后,赶紧派人通知文月郡主。 “什么?”文月郡主手中的茶杯滑落:“赶紧派人去找啊,等着干嘛呢,觅儿,赶紧把伞找来,我也去。” “郡主,你现在不能出去,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我们就完了。”身边的丫鬟连忙拦住文月郡主:“管家已经派人去找了,方小姐一定没事的。” 想想自己的处境,文月郡主又急又气,“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怀瑾哥哥,你……”转身,身边的那人已不知在何时便消失不见。 却说方卿婉随着失控的马车,向前奔跑着。 文华院附近便是山,一下雨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本想从马车上跳下来,但颠簸太严重,实在无法从车门处顺畅而出,加之马车正处受惊之中,速度过快,若是强行跳下,那结果便是不死也是重伤。 犹豫之际,方卿婉内心一阵凄凉,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难道自己什么都还没做,便就这样结束了这一生?从车窗处看去,外面雨势越来越大,按照这个速度冲下去,怕是要命丧于后山断崖之下。这是方卿婉第二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上一次是人祸,而这一次却是天灾,老天爷,你待我不公啊! 闭上眼睛,方卿婉决定以命搏命,还是决定从马车上跳下去,只要活着,才有机会。 一咬牙,趁着马车稍微稳了一下,她立即打开车帘,一抬头,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骑于马上。 马车慢了下来,“吁~”随着眼前人的话音落下,马车停了。 马上的人影转身下马来到车门前,来不及细想便一下子冲到从车门中探出身来的方卿婉的面前。一身墨绿缎面长袍,已然湿透,笠帽之下,半面黑色面罩后,透露出略带关心的眼神,双鬓垂下的发丝雨滴顺流而下。两人对视后小半晌,对方开口道:“方小姐,没事吧?” “云公子。”她惊讶道。 看着很是吃惊的方卿婉,男子轻呼一口气:“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不知方小姐是要回城还是?” “云公子,为何你会出现于此?”雨势渐渐小了下来,方卿婉抿了抿唇,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正巧经过于此,瞧见一辆马车狂奔向前,便出手相救罢了,只是没想到竟是方小姐在里面,想起上次方小姐出手救我之事,看来这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轻声一笑,男子转身上马,调转马头,慢慢朝着来得方向前去。 “总之多谢云公子相救,还请云公子送我去文华院。”看着眼前背影,方卿婉竟心中一热,虽然此人从上次见面开始,便总是口无遮拦,但在这生死关键之际,能遇到像云公子这样的少侠出手相救,换做任何一女子,想必都会心生涟漪。不过方卿婉毕竟重活一世,也不再是小女儿心思,只是对于眼前之人欣赏更甚。 “方小姐,前方便是文华院了,你在此处稍作休息,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了,我不便出现在他人面前,咱们就此告别吧。”说完,便一个飞身消失于树林之中。 雨渐渐停了,果然没一会儿,便听见文华院的护卫前来:“方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梧桐呢?还有驾车的李叔?他们呢?” “他们没事,只是摔了些许轻伤罢了,管家已经安排大夫给他们看过了。您快随我们回书院了,郡主听说你出了意外,差点急得直接冲出来找你,这会儿气的快把书院给拆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不敢再做耽误,方卿婉立即随他们去往文华院。 另一边,树上。 “公子,你的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累得喘不过气来的凌松朝着悠哉待在树上,身上还在滴水的男子说道。 从来没见过自家公子跑这么快过,一转眼人都没了,好不容易追上了,又看到他驾着马车往回赶,临了还躲在树上看着人家离开才放心,“公子,你怎么对那个方家小姐如此上心?” “你话太多了凌松,我发现你最近的速度太慢了,看来得安排你加练了。”邪魅一笑,男子扭头看向朝着文华院走去的马车,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逸感,好似一块儿石头落地。 “不是吧公子,你当我什么都没问。”看着男子的眼神,几乎都没离开过方家小姐,想起男子听到那消息时,脸上出现的一瞬间从未有过的紧张表情,凌松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方家小姐,还真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24章 又见少年郎 这厢,方卿婉随着文华院护卫来到休息的厢房,看到梧桐和李叔,一个脚部缠着绷带,一个头部也被包裹着,顿时心疼不已。“小姐,你没事儿吧?”看到方卿婉出现,梧桐也顾不得脚上有伤,径直跑到方卿婉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自家小姐哪里伤着碰着。 “我没事,你们呢?伤得严重不严重?”看着梧桐叽叽喳喳地模样,方卿婉悬着的心此时才算放了下来。 “小姐,是老奴该死,让你受惊了。”扑通一声,李叔跪在方卿婉的面前,全然不顾头上的伤,要是此次小姐出事,那他便是有一百条命,也赔不起。 没有任何迟疑,方卿婉赶紧扶起李叔:“我没事的,李叔你不必太过于自责,是天气的原因,谁也没想到,好了你俩好好休息养伤,我现在要去郡主那边。” 看到此情此景,文华院的侍卫们倒是心下一暖,毕竟大家都是奴仆,能遇到这种主子,真可谓是自己的幸运,否则此事若是放到那些骄横跋扈的公子小姐身上,怕是不剥成皮下来,便也过不去了。 却说方卿婉来到清心阁,快到之时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以及略有些凌乱的妆容,走着走着,便听见郡主那清朗的声音:“觅儿,你快去看看,怎么婉儿妹妹还没有来?侍卫们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 “来了来了,小姐”刚准备出门,觅儿抬眼便见着方卿婉:“见过方小姐,方小姐快请,我们郡主可太想您了。”进门便瞧见在房间转悠的文月郡主,方卿婉不由得笑了笑。 上辈子自从嫁给萧琳琅之后,凡事皆需她来为对方筹谋,后来有了孩子,每天也是抑制不住的各种担忧,却是好久没有人为自己如此上心过了。文月郡主这一点,倒是让方卿婉深受感动。 “郡主。”她朝着眼前的少女轻声开口道。 听闻熟悉的声音响起,文月郡主匆匆转身,朝着门口看去,便立即惊喜地冲上前去,拉住方卿婉,又是一阵左看右看。 毫无郡主架子的模样,看起来真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天真的孩子:“郡主,要是齐王妃看到你刚才那个模样,怕又要念叨了。” 为了让文月郡主放下担心,方卿婉便打趣起来,结果对方的眼圈竟开始微微泛红:“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急匆匆地叫你过来,否则也不会发生此等意外。” “要怪就怪我吧。”突然,从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身暗紫金丝长袍,衬得身材格外修长,如雕似玉的相貌,每次凑近一看,倒是让人忍不住内心一滞。 “见过六皇子。”微微屈膝行礼,方卿婉往后轻退一步,虽然在对方身上总感觉到一丝熟悉,但每次看到他那略带探究的眼神,自己的内心便忍不住对他予以防备。 少年看到女子的反应,倒是一笑,然后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卫和郡主的丫鬟推下,随后,便自己坐到方卿婉对面,拿起桌面上的茶,缓缓品之。 “怀瑾哥哥,你衣服怎么换了?”那会儿不知对方去了何处,再定睛一看,却是连装扮便与之前也有所不同了。 “刚才听说方小姐遇险,便派人也一起去寻了,没想到文华院的侍卫还不错,这么快便找到方小姐了。”说完,朝着女子的方向,轻声道:“方小姐受惊了。” 听不出来对方的语气,方卿婉便也未作言语。“是我让文月邀你过来的,方小姐,听说是你让文月假装重病的?”看着面前对自己很是抗拒的女子,少年就没有再绕弯子。 “我让?”方卿婉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帮助文月郡主解决一个难缠的麻烦,给了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谈不上是我让郡主这样做的。” “哦?难缠的麻烦?”听闻此言,萧怀瑾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冲到少女面前,两人此时的距离便时连一拳都不剩了。 萧怀瑾的个子比方怀瑾要高,女子堪堪到对方胸前,以至于不得不仰起头,才方能看到对方的眼神。 都说永川六皇子萧怀瑾不喜女色,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密切接触,而此时,文月郡主眼前的场景,却是萧怀瑾压在方卿婉的身前,方卿婉已无后退之路,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文月郡主一度怀疑,萧怀瑾想要占方卿婉的便宜。 “六皇子请自重。”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方卿婉猛然开口道,若不是自己活过一世,再不是小女儿的心思,恐怕刚才那个美男计,她就已经输了。 对方没有动,“六皇子多虑了,我不过是听说郭家公子的一些风情轶事,便为郡主想得一些建议罢了,若六皇子觉得此举不妥,直接斥责臣女便是。” 萧怀瑾皱了皱眉。说实话,初听此消息时,他认为定是文昌侯身边的谋士谏言,抑或是齐王爷的点拨,才让文昌侯在如此关键时间,选择这一步棋。 真正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三岁左右,但每次见到对方总是能见证不少惊喜。不管是遇到何事何人,好像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对于自己也完全没有其他姑娘的惊慌、暗喜,唯有平平淡淡,好像面对着一个普通人一样。 他低下头,轻声吐露:“看来这宰相府倒是消息灵通,连郭策那小子极力掩盖的事情都能清楚。”看着对方眼神好像并无太大波动,便继续道:“此事你的确做的不错,但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随着言语,他的眼神越发直勾勾地看着方卿婉,两人越贴越紧,从外面看,好像下一秒方卿婉就要跌落在他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中秋宴准备 “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仅此而已。” 少女眨着一双桃花眼,清澈澄清,让人在思虑之间一不小心便会陷入之中似的。沉稳的语气,没有一丝慌乱,依萧怀瑾看来,倒不像是临时编撰的借口。 “咳咳…”身边文月郡主的咳嗽声响起,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姿势,邪魅一笑,便低头在方卿婉耳边轻言:“丫头,我且信你一次。” 说完,便带着笑容离开了清心阁,看起来心情倒是很不错的样子。 近段时间,边关战事吃紧,哥哥已然很久没有消息传回,而父亲更是奔波于朝堂之上,方卿婉已经很久没有见着父亲了。 但这并不耽误,中秋节的到来。对于永川国而言,每一年的中秋节都是举国同庆的日子。按照往常的惯例,皇上都会宣大臣们入宫欢聚,而除太子外的几位皇子,都会派往各大臣子之家,亲自慰问,以此显示皇家气度,拉近民心。 次日,一早老夫人便差明妈妈前来唤方卿婉,让她吃过早饭便汇于前厅,说是有关中秋宴的事宜相商。 上一世,老夫人也是大概这个时间,宣布此次中秋家宴由二夫人负责操持,因此她便有机会安排她与三皇子相遇。 若是以往,方卿婉对于此类事情都持随意态度,因她也只是家中姑娘,管得太多反惹长辈不喜。但如今,既然知晓了二夫人的阴谋,那此次自己定是要阻止她的计划进行。 在京城之中,中秋宴主要由皇家以及各大重臣家族会大肆举办,那些无法参加宫中聚会的臣子夫人或是贵族子弟,都会趁此机会去往重臣家中一聚,一是方便走动拉近关系,二是很多家族也希望能通过聚会为家族谋些什么,比如利益、亲事、前途…… 作为相府,宰相每年中秋都会前往宫中,历来便是由方巍作为方府代表负责接待。因着中秋宴兹事体大,往年都是老夫人亲做安排,生怕出了篓子,让宰相府成了笑柄。直至去年,老夫人因身体不适,这才将此事交给了二夫人孟子蓁负责操办。 尤其是今年,世家大族大多都已往相府下了拜帖,想到方卿婉快到及笄之年,想必将有很多夫人前来相看,这次若是中秋宴出了问题,那便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去往前厅的路上,梧桐道:“小姐以往不是说,最是不喜欢参加中秋宴了,有关中秋宴的任何事都不让大家找你,但为何今年如此上心?” 方卿婉之所以不喜欢中秋宴,不是说不喜欢中秋佳节,而是每到这样的日子,父亲总是在宫中,而这两年,连哥哥都在边境没有回来。以至于她每次都孤零零的看着二房一家团聚,看得自己好生心酸。 今年却不一样了,这一次她便是要趁此机会,夺了二房的威风,尤其是他们与萧琳琅的勾结,定是要阻止的,这里,是一切事情的开始。 恍惚间,二人便已走到福德堂的门口,除了自己,二夫人、方心瑶以及两位姨娘均已到了。看到自己前来,老夫人倒是朝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坐得离她更近些。 给老夫人请过安之后,二夫人便已先发话了:“婉儿你可来了,刚刚婶娘还在跟老夫人说你的婚事呢。” 方心瑶在一旁和道:“是啊二姐姐,母亲说给你相看了好几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情,均是很不错的呢。” 看着方心瑶那心口不一的表现,方卿婉懒得理她,只朝老夫人道:“终身大事,自古以来便是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此事还是由祖母和二夫人为婉儿操持,婉儿毕竟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家,擅议此事,便是不得体了。” 闻言,方心瑶的脸色都变了。 “不错,婉姐儿所言极是,蓁娘,此事还是交由你来安排吧,最好是在中秋宴之前,让婉儿私下见上一见,毕竟咱们相府也不像一般人家,还是要让婉姐儿亲自相看两眼,再做定夺。” “是,老夫人。”孟子蓁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老夫人的安排,就像上辈子那样,以此来让沈卿婉发火,不再配合相看一事。 说完此事后,老夫人便开口了:“今年的中秋宴需要提前准备了,前些天清理了一下各家的拜帖,今年送来参加的人怕是要比去年翻番,所以,今日咱们就务必将此事定下来,否则手忙脚乱,倒是容易慌不择食了。” 一般来说,后院中的女子,都会希望通过操持府中的一些事情,那获得相应的权力。尤其是一年一度的中秋宴,一般人都是很把控的,因为来得人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还是人员的一个调配,更是方方面面,全部涉及。 孟子蓁首先开口了:“老夫人,去年是我协助您来操办的中秋宴,倒是并未出现任何纰漏,蓁娘觉得今年若是还交予我的话,蓁娘定由信心将中秋宴办好。” 老夫人看了看胸有成足的孟子蓁,又看了看一旁安静温婉的许姨娘,还有身体才好不久的容姨娘,思虑半晌后开口:“其他人还有何其他想法?” 老夫人的这句话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按照以往来说,其他人此时均不出声,然后事情便自然而然地交予二夫人了。谁料,方卿婉倒是说话了: “祖母,婉儿认为,既然今年的中秋宴来得客人要空前的多,那么此次操持中秋宴是不是需要给二夫人一个帮手?让姨娘们也一起帮助二夫人,这样婶娘也定会轻松很多。” “婉姐儿!”二夫人眉头一皱,差点没有忍住去回怼方卿婉。好不容易能拿到手的权力,竟然要与她人分,而且还是与姨娘们分,这不是拿刀在她胸口上面戳吗?缓了一下情绪,二夫人回道:“婉姐儿无需担心,在此事上婶娘还是有把握的,便不劳累两位妹妹了。” 听到方卿婉的话语,许姨娘倒是不为所动,没什么反应。而容姨娘却是有些激动,血色还是有些不足的脸上,微微地绽放了笑容。 “许娘,容娘,你俩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26章 邀约 容姨娘起身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容娘愿意协助太太,操办好此次的中秋宴。” 因大病初愈,此时的容姨娘看起来还略微有些虚弱。眼前的她,身着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烟纱裙,一般来说,这类颜色和样式的衣服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较多,但在容姨娘身上,却也是被她穿出了另一番韵味,难怪她能夺得方巍的偏爱。 孟子蓁闻言很是不喜,暗压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微微一笑:“容娘却有不知,中秋宴可不必寻常家宴,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件,容娘你身体才刚有好转,若因此事再累着病着,那怕是……” “蓁娘所言极是,”老夫人言道,对于容姨娘这个女人而言,因出身于烟花之地,虽卖艺不卖身,但毕竟上不得台面,若不是方巍喜欢的紧,老夫人又已然年老,容姨娘定是不能入这方府之中。便是称她一句姨娘,也是方巍闹过几次之后,老夫人才松了口,但这些年,老夫人内心里对她还是着然不喜。 若是此次中秋宴让容姨娘一起操持,即便办的再好,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相府无人了,需要一位戏子来操持后院,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容姨娘脸色倒是一变,原本想着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平日里也算是循规蹈矩,老太太怎么着都该接受自己了, 没想到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还是不愿给自己机会,不就是觉得自己出身太低,若是抛头露面便是丢了他们方家的脸了么。 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道:“谢谢老夫人和太太的关心,容娘的身子已然大好,若是有用得着容娘的地方,尽可吩咐便可。” “若非容娘身体要紧,定是要妹妹来协助的。”看到对方如此识趣,孟子蓁便也笑盈盈道。 方卿婉看了看两人你来我往的暗中争斗,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老夫人,心中便已了然。近年,老夫人的身体大不如前,终是要将掌家大权交出来。方宏一直未续娶,而府中女主人的不二人选便是孟子蓁。可惜的是,孟子蓁心思太过恶毒,即便掌管了相府后院,还是不满足,竟想着法子撺掇方巍,逼死大房。 思及此,方卿婉的心中又是一阵凄凉,自己的父亲为家中谋得地位权势,自己的哥哥在外保家卫国,而身边的亲人竟想着如何对他们家赶尽杀绝,夺得这一切的财富功勋。 “祖母,刚刚婶娘说,中秋宴不比寻常家宴,确实过于隆重,若是因人手不足,有些细节无法兼顾到,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依我看,许姨娘平日里心细如发,教得茹雪也是知书达理,深得齐王妃的喜欢,不妨让许姨娘从旁协助婶娘,落实一些小细节,万一有仆人偷懒或是未做到位的地方也可及时补救,也省得婶娘一人劳心劳力,最后因着些小纰漏受到责罚。” 孟子蓁撇了一眼方卿婉,她原以为对方是想借此机会捧起许姨娘,但听闻这最后一句话,又瞧着对方给自己使来的眼神,心中恍然,也是,中秋宴过于重要,若是最后哪里没有做好,有个替罪羊岂不是一件好事。 便在许姨娘还未开口之前道:“婉姐儿所言极是,许娘平日里倒是一个有心的,此次中秋宴若有妹妹的协助,定能事事巨细,办的风风光光的,老夫人,您觉得呢?” 老夫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许姨娘不似容姨娘,尽管小门小户出身,但毕竟身世清白,如今又为方府育得一女,这些年也从未出过任何幺蛾子,既然二夫人也有此需要,她到没什么异议:“许娘,你可愿从旁协助二夫人,一起将今年的中秋宴办好?” 许姨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起身,朝着老夫人和孟子蓁各行一礼:“许娘全听老夫人和太太安排,既有用得着许娘的地方,定不辱使命。” 看着许姨娘的态度,两人很是满意。在后院之中,最是忌讳妾室争风吃醋,想要出风头,许姨娘这种有眼色、不逾矩的样子,却是聪明人的做法。 听得这般回答,老夫人笑着点点头道:“如此,便由二夫人来负责操持今年的中秋宴,许娘从旁协助,希望你二人能够好生配合,切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此事落定之后,孟子蓁笑道:“既然如此,那近来我先安排个好些的裁缝来府中,给咱们家几个姑娘们做些衣裳,再找时间给她们打些首饰,到时打扮得美丽一些,定是这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老夫人对此毫无异议,方卿婉倒是笑了笑,谢过二夫人之后,大家随意聊上几句便散了。这二夫人,一拿到执掌后院的权利,第一反应便是从这钱财上下手了。 家中的钱财向来是由老夫人掌管的,因着还未分家,所以方宏所有的俸禄均是并于公中,相反二方的那点俸禄,却是还不够方巍平日里自己的开销,可以说整个相府包括二房所有人,都是由大房养着的。 就连当年方巍娶妻的聘礼,都是由方宏所出,可即便如此,这二房竟还不知足,处处要与大房相比,无论如何,方卿婉以后定是要想着法子分家的,只是要从长计议,免得伤了老夫人的心。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云隐告知方卿婉,说是方巍最近应酬颇多,但所见之人一次比一次官阶要高,昨晚他探听到,说是两日后,将会为他引荐一位贵人,让方巍在城外的庄子里摆好酒席,切莫让外人知晓。 闻言,方卿婉倒是欣然一笑,让梧桐帮忙研磨,随后亲手写了一封信让云隐送去文华院给文月郡主。 “小姐,你要邀文月郡主一同去游玩?”梧桐不解。 “当然,文月郡主养病如此之久,也是该出去稍微透透风了,不止是文月郡主,这次还要喊上方心瑶一起。”方卿婉答。 算上时间,上辈子方巍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和萧琳琅搭上关系。既然他们有心勾结,那便让人撞个正着,她深知萧琳琅此人生性多疑,既然前期铺垫了这么久,若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那以后二房再想出什么幺蛾子,可就没那么顺畅了。 当日一早,方卿婉命人去东院通知方心瑶,说是文月郡主相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往郊外游玩。 “这个方卿婉,为何现在才跟我说?她定是怕我提前准备些什么,抢了她的风头。”前脚刚让丫鬟去西院回话,说是让方卿婉稍等她一下,后脚便赶紧跑到孟子蓁面前,一边让她帮忙打扮,一边埋怨着方卿婉。 “好了我小祖宗,你等会儿在你二姐面前可千万不能如此说话,她愿意带着你去就不错了,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不能跟方卿婉闹僵了。”吩咐身边的丫鬟给方心瑶找上合适的衣服,孟子蓁也是忙得嘱咐起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 “知道,再说这是郡主的邀约,她敢不带我。”让丫鬟给自己带上她最喜欢的白玉响铃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方心瑶极为得意。 比方卿婉预料的速度更快,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方心瑶便出现在西院,瞧着她的打扮,梧桐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她以为自己是要去参加选美的吗?” 见着方卿婉,方心瑶倒是一改之前的不满,走上前去主动挽起对方的手臂,笑眼如月般说道:“二姐姐,让你久等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三妹的速度倒是挺快,我并没有等多久,好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虽然语气并不是特别亲近,但看到方卿婉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冷冰冰的对待自己,方心瑶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来之前她还生怕方卿婉会给她脸色看。 坐上马车之后,方心瑶兴致很是不错,一直拉着方卿婉的手,让她给自己讲些郡主的事情,说是免得自己不小心惹对方生气,方卿婉心中倒是清楚得紧,这个方心瑶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打听一些郡主的喜好,方便她讨好文月郡主。 不过方卿婉倒也没有拆穿她,还是多多少少跟她说了一些最基本的规矩和禁忌,毕竟是她邀请了文月郡主,要是方心婉这个不开眼的惹到了郡主不开心,那自己多多少少还是会过意不去。 在梧桐看来,眼前的小姐和方心瑶随和聊天的样子,看起来倒是颇为亲近,若不是知道两人平日里根本就是相互都看不惯,定会真以为这对嫡亲姐妹格外亲密。 看到这一幕,梧桐内心也是一阵赞叹,自家小姐还真是长大了,竟然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随意施洒小性子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撞个正着 从相府出发,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她们便与郡主的马车在郊外相聚。 今日方卿婉定了游玩之地,正是城外不远的赫什湖边,这里竹繁叶茂,景色怡人,尤其是夏季,格外凉爽,离此地不远处,便是方府的庄子,附近有不少果园,也均是相府自家的产业。 “心瑶见过郡主。”看到郡主下车,方心瑶立即冲上前去,生怕被方卿婉抢了先。 文月郡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方卿婉,对方耸了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文月郡主倒也一副懂了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郡主身体可好些了?之前听闻郡主病重,心瑶可是担心的紧。”见到方心瑶一副缠着文月郡主的样子,方卿婉赶紧上前道:“好了心瑶,郡主身体还有些不适,今日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咱们切莫过于惊扰了。” 知道彧文月不喜方心瑶,若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怕是要给方心瑶脸色看了,今日还有要事要办,方心瑶还是有重要用处的。 “没事的,难得出来吹吹风,在家真是快闷坏了,今天就由婉儿和心瑶陪我好好转转吧。”虽然郡主是真的单纯,但并不傻,突然收到方卿婉的邀约,又看到方心瑶的陪同,看来今日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的相助。 难得见到文月郡主如此柔和的一面,方心瑶激动的地围着文月郡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几人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其他的随从小厮们便将方卿婉带来的瓜果小食摆好,倒像真是出来游玩似的。 绕了赫什湖一圈,方心瑶突然拉着方卿婉问道:“二姐姐,我记得咱们府上的庄子是不是就在这附近?”方卿婉稍作思索,回道:“好像确实如此,不过我很久没去过庄子上了,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就是在靠近北边那里,我记得的,之前才陪母亲来摘过瓜果。”说罢,便猛一捂嘴,好像透露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无事的,我素来也不愿往外跑,婶娘定是知晓我的性子,才并未唤我。”难得看到方卿婉如此通情达理,方心瑶第一次觉得这个二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郡主,距离此地不远处,便是我们府上的庄子,稍后咱们可以到庄子上稍作歇息,那附近还有几个果园,到时心瑶带你采摘一些瓜果,很是有趣。” 看方卿婉点了点头,文月郡主也微笑道:“如此便提前谢过心瑶妹妹了。” 就这样,由方心瑶领路,几人朝着庄子方向走去,随从小厮们牵着马车跟在后面,倒是有种浩浩荡荡的样子。 另一边,方府庄子外,方巍才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之后,便让庄子上的管家安排所有奴仆离开此处,意思是可休息两天,然后独自一人静等贵人们的到来。 没过多久,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慢驶来,方巍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子,立即叩首在地,然后恭恭敬敬地请对方进入庄子内,四周看了一眼后,悄然关上了大门。 ———————— “公子,三皇子往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去了。” “继续派人盯着。” “是。” 如月楼里,一个黑影快速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闻三皇子近来和一些臣子私交极深,看来这京城真是要乱了。” “他那人,素来如此,凡事均要争,只不过这次,倒是有些夸张了。” “子衡哥哥,你真得不考虑……” “再说吧。” 一阵安静之后,坐在中间位置上的少年听到密室中传来的些许响声,手指在座椅边动了一动,便见一封密信从墙内传出,撕开密信后,眼神抖了抖,脸色猛地一变。 这边,方心瑶带着大家往庄子上走去,一路上不断地在向郡主说些庄子上的趣事,倒是让很少去庄上的方卿婉有些插不上话,而这正是方心瑶想达到的效果。 众人没走多久,便见着熟悉的外院,只是今天有些不同的是,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奴仆在庄院走动,庄门还掩着未开,这倒是让方心瑶略感惊讶。 “砰砰砰”“砰砰砰” 方心瑶着人上前敲门,半晌里面竟毫无动静。看着等待中的文月郡主,还有一脸深意看着她的方卿婉,倒是让她有些生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喊:“于叔,是我,开门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直守在外院的管事老于,猛然一惊。 按着老爷的吩咐,说是任何人敲门都不要搭理,就当作庄子上无人即可。而这偏偏,却是三小姐方心瑶在敲门,本想进去通报一下方巍,但方巍说了有天大的事,他都不可以进入内院。 听着一声比一声响的叫喊,纠结之中,他便想着悄悄去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三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找老爷。 “嘎吱”门悄悄开了一个口,然后只听“砰”地一声,方心瑶一下子大力推开了门。 “于叔你在里面干什么?喊了这么久都未开门,可让我们好等,小心我去跟我爹说,让他罚你一个玩忽职守。”嗓子都快喊哑的方心瑶发现庄子上还是有人的,气急败坏地朝着老于便是一顿怒斥。 “小姐……”老于定睛一看,发现不远处竟然还站着二小姐,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老奴见过二小姐,二小姐恕罪。”虽然二小姐很少来庄子上,但她毕竟是宰相的嫡亲女儿,比起方心瑶来,在庄子上的众人心里,还是更敬畏大房一些。 “这位是文月郡主,于叔快安排些人来好生接待。”方心瑶走到郡主身边,朝着老于高声唤道。 “郡……郡主?!”听到方心瑶的话,老于的汗都吓出来了。 “怎么了?”方卿婉看似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老奴……老奴见过郡主,有失礼之处,还望郡主原谅。”嘴上说着这些,老于心中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看来三小姐她们不是来找方巍方老爷的,但是若让她们知道方老爷此时正在此处,惊扰了贵人怕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于叔,你还跪着干嘛呀?赶紧安排人来接待郡主啊,难道,”方卿婉顿了一下:“难道是庄子上太久无人看管,你已经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听到方卿婉这番问责的话语,老于吓得连忙磕了几个头:“郡主赎罪,二小姐赎罪,就算给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只是……只是今日庄上休息,仆人们都回了老家……”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放他们回去的?若我记得没错,每月的最后一天,以及逢年过节之时,才可轮流回家休息吧。” “是,是,二小姐说的没错,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怎么说个话如此吞吞吐吐,你是不是背着相府,利用庄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扑通”一声,老于吓得坐倒在地,又连忙从地上爬起,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小姐明察,绝对没有啊,老奴万万不敢做这些事,只是,今日二老爷有命,让老奴将众人遣散回家,说是有要事处理。” “爹?我爹也在庄子上?”听到老于这样说,方心瑶倒很是惊讶。 “是,二老爷正在后院处理事情,小姐……”话音未落,便瞧见方心瑶往内院急匆匆地走去,方卿婉和郡主见此,也立即跟在后面,随从们绕开跪在地上的老于,都跟着前去,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老于只能无奈地坐倒在地。 方心瑶手提着裙边,用最快的速度往内院冲去,她心里想得是,自己的爹爹是不是又背着母亲在外“偷吃”,她以前便听得母亲提过,容姨娘就是父亲在外风流时带回来的,当时气得母亲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这次若是被她逮住父亲在此与其他女子相会,她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来到内院前,方心瑶“砰”地一声推开内院的门,让里面的人倒是有些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方心瑶便已经踏出室内。 前一秒还在大笑中的方巍,下一秒就和冲进来的方心瑶对视上了。 “爹,你……”话音未落,方心瑶便看见屋内竟是几位老爷在吃茶谈事,桌子正中间,还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方巍“砰”地一声站起来,下意识地大吼一声:“瑶儿,你怎么在这儿?” 还未听得方心瑶的回答,方卿婉和文月郡主便一起走进了内室,还有很多随从均跟在后面。 “三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文月郡主看到那位熟悉的男子,倒是有些大吃一惊。 “文月?”看到文月郡主随后走了进来,萧琳琅眉头一皱,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在这里?” “见过三哥哥,文月在府中养病已久,便约着方家小姐们一起到赫什湖边透透气,刚刚心瑶小姐说自家的庄子就在这附近,便带文月来此歇息游玩,没想到竟在此遇到了三哥哥。” 章节目录 第28章 方心瑶的心思 萧琳琅知道,彧文月素来与萧怀瑾很是亲近,所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萧琳琅第一时间便是怀疑是萧怀瑾作祟,听完文月郡主的话,他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的确是无意之间造就的。 不过转眼他便脸色一黑,用眼神示意方巍,意思是对于他的安排非常不满。 的确,若是今日几人私下相聚一事,被方卿婉告诉了宰相,或是被文月郡主告知了萧怀瑾,那么他们所预谋之事定会被人怀疑,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方巍也是恨铁不成钢,好不容易与三皇子搭上了线,而且已然谈妥,自己的未来显然一片光明,再也不用被孟子蓁看不起,再也不用受大房的气了,结果,被自己女儿给撞见,更重要的是,她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臣见过文月郡主,心瑶,卿婉,先见过三皇子殿下吧。” 既然文月郡主也在现场,他此时再遮掩对方的身份反而更为不妥,不如直接说明清楚,免得引起她们的怀疑。 “见过三皇子。” “今日三皇子正巧也是在附近游玩,我在回城路上与之相遇,想起附近便是庄子,便邀请了三皇子来此歇息片刻,没想到你们这些孩子竟也于今日出行,倒是巧了。” 方巍果然是个心思深重的主,一番话既给自己解了围,还试探起方卿婉她们来,看看她们是否是有意来此。 “原来如此,我也是看着今日天气甚好,这才邀着妹妹们作陪,结果心瑶倒是反客为主,邀我来此歇息,还说如今庄内果园的果子皆已成熟,亲自采摘瓜果可谓有趣至极,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来此体验一番呢。” 到底是皇亲国戚,那些小心思和弯弯绕绕,文月郡主早就司空见惯,所以回答起方巍的问题来,便也是一丝不漏,找不出半点破绽。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已歇息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叨扰方老爷了。”说罢,萧琳琅便站起身来,身边的三个男子也随之站起,朝方巍拱了拱手,便告辞了。 这边方巍也没顾上再跟方心瑶生气,连忙跟在三皇子后面,恭恭敬敬地送他出门。 此时心中已然在怒骂方心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着已离去男子的背影,方心瑶此时也丝毫没有担心自己会被亲爹怒骂,她现在满身心思都已经是三皇子了。 看到她这种痴然的样子,方卿婉心中冷笑。无论如何,今日的目的她是达到了。 随后,文月郡主也向方老爷告辞,她表示自己感觉又有些不适,方卿婉便主动说送她回府后自己再回去。而方心瑶则被方巍拎着一起直接回到方府。 路上,“郡主……”方卿婉知道以郡主的聪明才智,定是发现了自己被她利用了,便也没有做任何掩饰,准备直接跟郡主和盘托出。 “婉儿,你觉得三皇子这个人怎么样?”文月郡主打断了方卿婉的话,向她问道。 “表面上温柔和煦,没有架子,和任何人都能相处地很好,但实则较为冷漠,让人捉摸不透。”方卿婉想了想答道。 “你说得很对,我小时候经常去宫里玩,一开始我也觉得三哥哥对我们都很好,很喜欢跟我们一起玩。 直到有一次,我送和六哥也就是怀瑾哥哥一起,救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给它取名叫小白。 小白养好伤之后,我们把它送给了三哥哥,作为他的生辰礼物。 因为他每次都来跟我们一起喂兔子,我们想着他一定也很喜欢小白。 没想到的是,我们在返回去拿我的手帕的时候,竟然看见……看见三哥哥一下子就掐死了在吃草的小白,还用脚使劲地踩它的尸体。 当时,要不是怀瑾哥哥捂着我的嘴,我们差点就被三哥哥发现了。 后来,三哥哥说小白不小心跑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回来。” 说到这里,文月郡主紧紧地握着方卿婉的手,眼圈都红了:“婉儿,我永远都忘不了三哥哥掐死小白的样子,当时,他居然还在笑。” “郡主……”回握住文月郡主的手,方卿婉慢慢道:“今日,我是该向你道歉的,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听见婶娘跟叔父聊起中秋宴,叔父说他近期将与贵客相见,要不了多久,就再也无需被大房压一头了。” 说罢,便跪在文月郡主的面前:“我实在担心这二人会在背后捣鬼,所以才在今日约你一起前来,我想看看这贵人究竟是谁,避免我父亲在无意之中被二房所害。” “快快请起。”文月郡主赶紧扶起方卿婉:“婉儿妹妹愿意实情告知,我便不会怪罪于你。宰相大人为我们永昌国付出颇多,定不会想到这家族之中竟会有人想加害于他,加之婉儿妹妹之前的建议也是帮我们文昌侯府度过一劫,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彧文月向来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宰相大人又是众所周知的忠臣,看到方卿婉主动将事情和盘托出,她反倒很是开心。 想到三皇子看到自己时的紧张模样,文月郡主倒是心中一惊,看来她得找机会将此事告知于怀瑾哥哥了,这个三皇子,不知又想做什么坏事。 另一边,方巍带着方心瑶回府之后,便在东院大发脾气。 “孟子蓁,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好女儿,今日之事全被她毁了。” “哐”的一声,方巍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 “怎么了?心瑶你今日不是与郡主一同出游吗?”虽说平日里孟子蓁是有些看不上方巍,但方巍真正发起火来,也是有些吓人的。 听完方心瑶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之后,孟子蓁问道:“此事,当真不是你二姐姐让你做的?” 今日文月郡主能邀请方心瑶一起出游,孟子蓁本来就觉得很是奇怪,再加上这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她越想越是觉得此事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听到孟子蓁的疑问,方巍略有迟疑。难道,真的是方卿婉故意为之? “肯定不是她,文月郡主自己都说了,是她邀我一同出游的,而且方卿婉根本就不知道庄子在那附近,还是我提醒她的,娘你想想看,你已经多少年没带她去庄子上了?”方心瑶跪在地上,很是无语地答道:“今日之事本来就是无意为之,我又不知道爹爹在庄子上,不然我肯定不会让她们去。” 虽然被父亲痛骂一顿很是生气,但是方心瑶想着今日所见之人,心中倒是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爹,我以后能嫁给三皇子吗?” “哐~”的一声,又一个茶杯砸到了方心瑶身边。“孟子蓁,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真是……真是恬不知耻!” 听到方心瑶的话,方巍又是一气,这孩子才多大,就居然想着男女之事,这要是让外人知晓,他们方府的脸都丢光了。 “怎么了嘛,我以后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三皇子不好吗?我要是嫁给三皇子,你和娘就是三皇子的岳父岳母了,爹爹你们就是皇亲国戚了。” 孟子蓁刚准备和方巍一起骂方心瑶,听到这话,倒也是心下一动。“老爷,瑶儿说得也有道理,咱们瑶儿长相也是不差,而且现在尚在年幼,等过上几年,三皇子年纪稍长,瑶儿却是年轻正好,到时,瑶儿若能嫁于三皇子,那咱们岂不是……” “别做梦了,我又不是宰相,她又不是宰相之女,嫁给三皇子,你们娘俩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即便不是正妻,若是能做个侧妃,那以后也是……万一,三皇子能,”孟子蓁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那咱们岂不是……” “此事还需好生商议,先不要对外透露任何风声。方心瑶,你最近好好在家待着,哼。”说罢,便站起来,往后院容姨娘住处走去,气得孟子蓁又是一拍桌子。 没有再听他们的对话,方心瑶已然开始思念起今日所见的男子,那样一身浅青色织锦长袍,面部轮廓深邃立体,脸部线条分明,俊雅飘逸,温文尔雅,她感觉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 是夜,晚风习习,临近中秋,天气已然渐渐转凉。方卿婉叮嘱云隐,近日务必要好生跟紧方巍,随后便打发了梧桐去休息,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看着空中月色,不做言语。 一旁的树上,带着面罩的男子看着此时的方卿婉,长发解开披在肩上,温婉纯净,身着一袭素腰长裙,修长的玉颈下,是凝脂白玉般的肌肤,虽然还未及笄,但身材已然发育。眼眸迷离地看着远方,媚意荡漾,小巧的嘴唇微张,却是看的人心中一动。 突然听得窗外传来一丝响动,方卿婉猛然惊觉道:“什么人?!” 只见一熟悉的男子从树上飘然落下,站在窗外,和自己面对面,方卿婉这才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云公子倒成了我们相府的常客?”放下心中的警觉,方卿婉忍不住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云公子的真实身份 自从上次云公子救了自己,方卿婉对于他便真正放下了防备,她就是这样,要么就完全不信,要么就全心全意的信任。 “方小姐竟如此打趣云某,实则云某之幸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云公子轻车熟路的翻窗进来,坐在桌边,吃起了方卿婉的甜食。 “上次还未来得及感谢云公子的救命之恩,若是云公子不嫌弃,以后叫我婉儿便是。”自从重活一次,对于男女规避之嫌,方卿婉已然没有太在意,加之永川国国风本就开放,所以对于眼前的事情,只要不被他人发现,方卿婉倒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既然如此,那以后便称你婉儿妹妹吧,你唤我云兄即可。” “不知兄长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原本看着云公子,方卿婉便是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所以此刻称其兄长,倒是让她想起自己在外的哥哥,心中倒是有一股暖意流动。 “最近听了一个故事,不知婉儿妹妹可愿意听我讲上一讲?” “兄长请讲。” 放下手中的甜食,抿了一口茶,云公子缓缓开口道:“在很久之前,有一小小少年。自小,他的兄弟姐妹们均很优异,而他的天赋同样颇高,学任何东西都很快。 但是,少年的母亲,却很是奇怪,她不愿让少年像其他孩子一样,不喜他学文,更不喜他学武,每次少年学了新东西,回家展示的时候,少年的母亲都会很生气,让他不要再学这些了,只要看着少年不知忧愁的玩耍,她才开心。 一开始,少年以为,母亲是怕自己累着,想让自己无忧虑的成长即可,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每次少年想在父亲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母亲又会像以前那样生气,有时还会打自己,除非自己答应母亲,永远不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 有一次,是少年的生辰,父亲说只要少年背出《中庸》的一部分内容,便实现他一个心愿。少年开心极了,对于《中庸》,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这点小事可完全难不倒他。 那天,他赢得了父亲的奖励,可是等待他的,却是母亲狠狠的责骂和鞭打,母亲甚至对他说,若是以后再有此事,他便会永远失去母亲。从那之后,少年再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展现任何能力,越是被人骂无用,母亲越是高兴。” “这少年的母亲未免太奇怪了,”方卿婉看着男子:“世人皆言,身为父母,均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故事中的少年,一看便是天资聪颖的孩子,为何他母亲不喜反怒?” 云公子也摇摇头,继续道:“少年也不知,可能便是天生不喜吧,也并非所有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子女。” 喝了口茶,云公子继续道:“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虽然后来少年在母亲面前表现地很是无谓,终日只会玩乐,不学无术,但私下里还是会偷偷学习很多东西,拜了很多师父。” 看到方卿婉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述,云公子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柔和下来。 “有一个师父,是少年最为敬重喜爱的。她很温柔,长得也非常温婉美丽,就像你一样,”方卿婉闻言一怔,对方继续开口道:“这个师父教了少年很多东西,骑马、剑术、琴艺、吟诗作画……她说这世上好玩的东西太多了,一定都要去体验过一遍才行,在少年的眼里,师父简直无所不能。 更重要的是,师父就像真正的母亲一样,会给少年缝衣服,带少年去帮助很多人,听少年的心事,还会不停地鼓励少年,而这些,是少年的母亲从来都不会做的。” “这个师父真不错,给了少年很多温暖。”方卿婉略有些心疼道,听到此处,她早已听出来云公子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少年的师父怀了小宝宝,和少年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一次和少年见面时,她说自己要在家养胎了,妹妹太小太柔弱了,如果她在往外跑,可能就会失去妹妹。 师父答应少年,等到她生完了妹妹,定会带着妹妹一起去找少年,少年还答应她,定会像师父保护他一样,去保护妹妹一辈子。” “然后呢?” 少年摇摇头:“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师父了,一开始的两年,他每天都会去他和师父相遇的那座山上的小屋里等师父,后来,他每个月都回去,再后来,他在每年两人相遇的那天都会去,可是再也没有见过师父了。”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黯淡下来。 “那你……那少年怎么不去主动找师父?”方卿婉问道。 “找不到,师父从未告诉过少年,她的家在哪里,直到前不久……少年才知晓,师父……师父原来早就过世了。”说到这里,云公子的眼神,彻底的失去焦距。 “怎么会……你确定吗?”听到这里,方卿婉很是心疼。 “你知道少年是怎么确定的吗?”云公子顿了一下:“师父,师父她最拿手的一曲子,便是……《壮山河》”。 方卿婉猛然一惊,《壮山河》这首曲子,是她上一世嫁人之后,从自己的嫁妆中所翻出来,当时父亲告诉她,这首曲子是她娘生前所编写,所以她琴艺精湛之后,学得第一首曲子,便是《壮山河》。 “怎么会……?”方卿婉摇摇头,定是其他人在机缘巧合之中,也学会了这首曲子罢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相府吗?”云公子看着方卿婉:“那次我便是听人说,在相府书房中见到有一女子的画像,与我所绘师父的画像很是相似。” 爹爹书房中女子的画像?的确是娘没错,但是……方卿婉还是很难接受少年所说的事情,毕竟自己对于娘亲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只因为祖母说,母亲是生自己的时候,突遭意外,所以没有活下来。 而父亲经此一事,很受打击,一方面是不愿再回忆自己的伤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快乐的长大,几乎不会在自己面前提娘亲的任何事情,生怕自己找他要娘亲,他却毫无办法。 “尤其是我看到了你,你知道吗?你跟你娘真的长得太像了。”云公子看着自己,目光很是热忱。 “但是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你确定你师父是我娘亲?”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自己也就大三四岁。 “你不知道有种人叫,天才吗?”云公子邪魅一笑,倒是恢复了自己一贯的作风。 “总之,谢谢兄长,若事实真是如此,是你让我知道了娘亲竟然这么厉害。”知道这件事之后,方卿婉再回想起这个故事,心中便有酸意,若是娘亲还活着,自己定然会被保护的很好吧,毕竟她那么厉害。 “傻丫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云公子摸了摸方卿婉的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那兄长,不知我是否可以一睹兄长真容呢?”听闻此言,方卿婉倒是毫不客气的开口道,毕竟从上一世开始,自己对于云公子便一直很是敬佩和好奇,不知道如此正直勇猛的一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确定要看?”云公子突然凑到方卿婉面前,略带嬉戏道。 “有何不妥吗?” “倒不是,只不过,害怕你看完之后,会后悔。” “后悔?你长得很吓人吗?”方卿婉越听越是好奇。 “嗯……差不多吧,你要真的想看的话,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不许逃,更不许躲我。” 看着对方如此郑重的样子,方卿婉心想,若是对方真的长得可怕,自己也千万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便是伤了别人的心了。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方卿婉便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只见对方伸出那双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伸向脑后,轻轻系住面罩的带子。然后用右手慢慢拿下遮住半张脸的面罩,随着面罩拿下,方卿婉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浓墨般的剑眉,亮如星辰的眼眸,俏生生的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鼻梁英挺,唇形略薄,越看越像是…… 六皇子萧怀瑾! 扑通一声,原本趴在桌子上,和云公子正对着的方卿婉一下子从桌上滑下,差点摔倒之际,云公子,不对,是六皇子萧怀瑾右手一捞,一下子将对方带入到自己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30章 云妃娘娘 “六、六皇子?!”方卿婉眼神波动,即便是重活一世,她的心态在此时此刻也实在没有办法保持稳定,然后下意识的推开对方。 萧怀瑾却是无奈地皱眉一笑:“不是说好了不逃、不躲的吗?” “臣女……臣女见过六皇子。”方卿婉实在没有心思听对方在说什么了,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本想伸手揉揉对方的脑袋,结果这一次少女却是下意识的逃开,少年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是如此,罢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下一次见面,可不许这样了哦,我的婉儿妹妹。” 说罢,便重新戴上面罩,消失于夜色之中。 ———— 未央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里面便是住着曾经皇上最是宠爱的云妃娘娘。 云妃娘娘本是江湖儿女,皇帝出游时正巧遇见,便瞬间被其美貌所吸引,没有立即表露自己的身份,反而假装自己亦是江湖之中,时不时悄然出宫,陪对方行侠仗义,这才慢慢打动了云妃。 后来,在云妃接受了皇帝的爱意之后,他才表明自己的身份。架不住对方的真情爱意,云妃这才答应随皇上进宫。 进宫之后,皇上为了给云妃解闷,还特意在未央宫中打造了习武场,只要云妃喜欢,就可以在自己的宫殿中射箭练武,不做任何拘束。可见云妃在皇上心目中有多重要。 虽说云妃娘娘来自江湖,但性子却格外单纯,进入宫中之后,又深得皇上盛宠,可以说在暗地里竖起了不少仇敌,宫中的争斗,向来都时无声见血的。 且说当今的皇后娘娘,太子的生母,便是一个颇有手段的女子。 在云妃初到皇宫之际,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在皇上面前表现的那叫一个善解人意。即使没有皇帝的吩咐,她便已为云妃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还将自己身边最是得力的侍女给了云妃,也找来了最是知名的嬷嬷来教授云妃宫中的礼仪,这一切所作所为都让皇上好生赞赏。 在云妃看来,那些在自己进宫之前所担心的事情皆没有发生,加之皇后娘娘对她如此之好,慢慢地,她便把皇后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和云妃所想不同的是,皇后对于这些初进宫的女子来说,向来都是如此。加之皇上又格外重视云妃,若自己表现得有所不满,或是不将云妃安置妥当,那么在皇上眼里,自己也坐不好这掌管六宫的位置。更何况,宫中的娘娘们哪一个不是好手段,尤其是育有二皇子萧宜然的董贵妃,还有已有身孕的香阳贵妃,对于皇后的位置均是虎视眈眈。 可惜,在皇宫之中,受宠是好事,但若没有足够实力的背景,也就是娘家的扶持,越是受宠,那便越是危险。 众人皆以为,云妃娘娘不过与千千万个女子一样,皇上都是图一时的新鲜,刚进宫时能被宠爱一段时间,便是了不得了。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对于云妃娘娘竟像是动了真情一般,接连歇在未央宫中,就连皇后劝说,都被斥责,说是在后宫之中,若再被他发现有争风吃醋者,便予以重罚。 皇上认为,云妃放弃了自由,为他来到这皇宫之中,他必须要好生宠爱,才对得起云妃这一片真情。 在云妃的眼里,皇上对自己的爱,就像他承诺过的那样,没有任何减少,在这样的保护里,她越发卸下了心防,对于这皇宫中的黑暗,一无所知。 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怀上了龙子,也就是萧怀瑾,得知此事后,皇上龙颜大悦,竟大赦天下,说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招揽福气。 对于这件事情,打击最大的便是皇后娘娘,毕竟太子还小,按照皇上的脾气,若是皇上因为太爱云妃,以后换了太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一场阴谋开始了。 在云妃娘娘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边关战事吃紧,皇上决定御驾亲征,临行之际,将云妃托付于皇后,说是自己不在期间,若云妃出现了有任何问题,都将唯她是问。 原本想在皇上不在之时动手,结果却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不仅不能害了云妃,还得好生保护她才是。 最终还是皇后的奶娘出了个主意,在皇后娘家人进宫之时,暗中带了一种药物,此药无色无味亦无毒,且不致死,但却是伤人身体,正常人吃了以后会上吐下泻一周左右,而孕妇若吃了以后,胎儿大致便是保不住了。 待皇后收到了皇上胜利返朝的消息之时,便命人将药下与后宫之中,那几日,宫中就像得了某种疫病一样,所有人都上吐下泻,等到皇上回来之时,就连皇后也处于昏迷之中。 当即,皇上立即下令彻查此事,太医们更是连轴转,日夜不停的医治宫中的娘娘们。不知是福大命大,还是云妃娘娘自幼习武,身子较平常女子要好得多,即便遭受了很大的痛苦,但最终还是挺了下来,就连腹中的孩子也平安生了下来。 最终,皇上没有查到原因,但由于是整个后宫均遭受了此事,便怀疑是有敌国探子潜伏之后,在水中下了药,作为报复。 但在坐月子期间,香阳贵妃前来探望之时,却悄然告知,说此事是由皇后娘娘所为,目的是为了让她无法顺利诞下六皇子,而这件事宫中娘娘皆知,可以说都是默认同意了皇后娘娘的行为,因为她们也不愿意看着云妃娘娘一人独占皇上的宠爱。之所以告诉她,无非是自己看不惯皇后而已,何况她们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是皇后所为,所以,即便云妃知晓,也无济于事。 得知此事之后,性子单纯的云妃无法相信,便在皇后探望她之时与之对质,皇后竟也没有做任何掩饰,只留下一句:“少在本宫面前假装单纯,本宫最是看不得你这白莲花的样子,你不要忘了,这是后宫,好好护着你的六皇子吧,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从那之后,云妃便重病了一场,皇上前去探病,她也再不敢像以往那样,跟皇上撒娇使性子,只说自己要休息,便赶皇上离开。 没有娘家扶持,云妃深知,想要在这宫中护着自己的孩子,再也不能独占皇上的宠爱,否则即便自己不怕,孩子也却会被谋害。 自此,皇上便感觉云妃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粘着自己,每次去看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他离去。长此以往,皇上也没有精力一直哄着云妃,只留下一句“不知好歹”,便鲜少再踏入未央宫。 在萧怀瑾长大之后,云妃也只想让他做个什么都不会的逍遥王爷,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越是锋芒毕露,越是被人惦记。以至于每次在皇家校考中,萧怀瑾都必须表现得像傻子一样,渐渐地,皇上对于六皇子也只有失望,但云妃知道,既然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只有这样,才没有人对萧怀瑾下手。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萧怀瑾天赋颇高,学东西又快又好,所以每次萧怀瑾在她面前说:“母妃,我又学会了……”时,她是又开心又难过,这么优秀的孩子,却有自己这么没用的母亲,明明是个天才,却因为自己要装一个傻子。 对于这个儿子,云妃一直都心怀愧疚,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夸奖过他,相反,表现好了自己还要骂他打他,所以这些年,两人的关系越发冷淡,除了萧怀瑾例行公事般来给她请安,其他时候,她几乎见不到这个儿子。 “娘娘,不久后便是六皇子的生辰了,不知今年六皇子是否会来未央宫与您一起用膳?”侍女红儿轻走上前,给倚在窗边的云妃娘娘披上了一件披风。 “应是不会来了吧,最近已有一段时间未见到怀瑾了,估计又是去宫外玩了吧。”自从当年她不让萧怀瑾与夫子学习之后,萧怀瑾便三不五时跑出宫去,看到他喜欢出去玩,自己便也不再做任何干涉,只要皇上对他失望便可,以后做个逍遥王爷,平安一生,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最大心愿。 重华殿内,萧怀瑾大步走进书房,随后便是凌松推门走进,身后还跟着一小厮,端来了一食盒。 “殿下,云妃娘娘今日送来的糕点,说是亲手做的,都是殿下爱吃的。” 小厮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6种不同的糕点,置于桌面,萧怀瑾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这两年云妃一直试图修复和他的关系,但自己已经长大了,以前奢望的母爱,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 “收起来出去吧。”萧怀瑾冷冷道。 “是。”小厮对于萧怀瑾的话早已是司空见惯,将糕点再次放回食盒,便默默退了出去。 “公子,”凌松开口道:“上次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三皇子当日所见之人,是方巍。” “方巍?”萧怀瑾眉头一锁。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以退为进 “正是,宰相方宏的亲弟弟,方巍。”凌松道:“当日文月郡主还有相府嫡女方卿婉、方府三小姐方心瑶,后来也去了,不过很快三皇子便出来了,想必是双方撞个正着。” 宰相方宏素来在朝中名声不菲,即便这些年皇子内斗,但从未听说过方宏站队,没想到这方巍,区区编撰,便是心怀不轨,竟私自与三皇子勾结,想必三皇子是看上了方家这个靠山,想着从方巍入手。 不过文月郡主怎么会那么巧撞上此事?难道是方卿婉刻意安排?但方卿婉从小便是由二房抚养长大,对于二房怎么会心生怀疑?只怕这相府后院,并非传闻中如此和谐相爱啊。 “此等大事,想必是规划已久,居然在关键时刻被文月撞破,分明是方卿婉暗中推动,看来这小丫头的日子并不好过啊。”他暗自咬了咬牙,朝着凌松道:“查一下方府!” ———— 自从老夫人下令由二夫人负责操持今年的中秋宴,二房的人都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好像下一秒,相府便是二房的了。孟子蓁最为高兴的,便是这段时间,公中的钱财便是任由她来安排,以往自己想买个什么,都是拿方巍那为数不多的月钱,思虑良久,如今却是可以任意挥霍,反正最后报账时,说是用于中秋宴便是。 正巧今年方卿婉要相看人家,这样一来,她便更有理由带着家中女眷一起买衣裳首饰,趁机为自己更新一下妆奁。 这天吃过早饭,方卿婉便见到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碧珠来到了西院,朝着自己微微屈身道:“二小姐,夫人说裁缝已经到东院候着了,还请二小姐抓紧时间前去,为二小姐制作几身新衣裳。” 说罢,便在东院侯着,待方卿婉收拾完毕,便领着方卿婉一起前去。 路上,方卿婉问道:“三妹妹和五妹妹都去了吗?” 碧珠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边回道:“三小姐一早便过去了,五小姐刚才还未过去,不知此时是否已经到了那边。” 对于二夫人的心思,方卿婉当然只想,但毕竟是公中的钱财,她倒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要老夫人不在意便可。 到了东院的花厅中,绣娘已在一旁候着,方卿婉朝着老夫人请过安之后,便由孟子蓁拉着到绣娘边挑选布料了。 “婉姐儿,这里都是今年受欢迎的布料,你先来挑,挑完了让月娘给你做几身好看的衣裳。”方卿婉走到放着布料的桌前,大约有十匹布的样子,方卿婉心想,这孟子蓁还真是不拿公中的钱当自己钱,用起来丝毫不心疼。 老夫人看着倒是没有说话,实则一开始,老夫人看着孟子蓁如此大手大脚也很是不喜,但孟子蓁却说,今年来相府的老爷夫人们,都是京城里有名有望的家族,如果看着相府中的女眷,寒碜素裹,背后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呢?! 更何况,婉姐儿如今正是要相看人家的重要时期,千万不能被人比了下去,否则那些高家贵族,岂不是小看了我们相府? 一席话下来,老夫人也点头称是,以至于对于孟子蓁的决定便不作任何干涉了。 方卿婉翻看着面前的布料,眼神却瞥见一旁的方心瑶一直盯着自己,生怕自己把她喜欢的料子挑走一样。 事实上,对于方卿婉而言,挑选哪种布料均可,毕竟长相、气质在那里,方卿婉根本不惧自己会落了下乘。但为了故意恶心方心瑶,方卿婉便是心生一个有趣的主意。 她先是后退一步,朝着方心瑶道:“要不妹妹先挑?万一我不小心挑走了妹妹喜欢的,那岂不是平添妹妹的不快?”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让一旁的月娘心中沉思,看来这相府嫡女果然如传说中的大方得体,对于女子而言,看到这些个好看的布料,都是争先恐后挑选自己喜欢的,自己去了这么多家世家大族,大部分皆是如此。 更何况,方卿婉本就是家中大姐,于情于理都应该先行挑选,没想到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回去后定要跟身边人好好说说。 方心瑶刚想答应,结果却被一旁的孟子蓁猛然掐了一下手背,刚准备发脾气,便看见孟子蓁朝她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还有外人在场。毕竟月娘可是京城里知名的绣娘,城中的富家子弟、名门贵女的衣物大多都是在她家的铺子里定做采买的。 若是方心瑶当真不顾及方卿婉先行挑选的话,这件事要是被月娘出去一说,别人定会以为是她惯着方心瑶,因着方卿婉没有亲生母亲,便不将她当回事。 “不用了二姐,还是你先挑吧,这些我都喜欢,不会不开心的。”方心瑶领悟母亲的意思之后,便也是忍住不快,微笑着朝方卿婉说道。 想起上一世,方心瑶和孟子蓁看自己不会挑选布料,便极力给自己推荐了几个看起来极为富贵的颜色,说是正好衬了她相府嫡女的身份,事实上,方心瑶不过是怕自己挑走了她喜欢的颜色罢了。 听到方心瑶的话,方卿婉倒也没有再做推辞,便慢慢上前,挑选了几个熟悉的颜色,挑完后转身,便看到方心瑶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 没错,方卿婉挑的便是她记忆中上一世方心瑶所选的布料,既然她挑什么都无所谓,那不如就拿走方心瑶最喜欢的。 经过方心瑶身边,方卿婉在她耳边轻道:“既然你不愿意先挑,那姐姐便不客气了,不许生气哦。” 说罢,便往月娘处走去,开始量体裁衣。只留下方心瑶气得咬牙切齿,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待到月娘走后,孟子蓁朝着方卿婉道:“婉姐儿,明日你且随我一起,去如月楼打些首饰,再过两天,我便带你去相看一下人家,万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话落,方心瑶立即缠着孟子蓁道:“娘,我也要去,我也好久没有新首饰了,你也带我一起去嘛。” “听话,这次先给你二姐姐打些首饰,你等下次吧。” “我不嘛不嘛,祖母,你让母亲也带我一起去嘛。”看到了孟子蓁的眼神,方心瑶立即会意,跑到老夫人面前开始撒娇,每次老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定是会妥协。 “行了行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别让人看了笑话去,蓁娘,明日你且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吧,茹雪现在也上了学堂,也给她打两件小首饰。” 闻言,许姨娘立即让方茹雪磕头道谢。 “谢谢老夫人。” “谢谢祖母。” 章节目录 第32章 如月楼 一夜无眠。 深夜风起,方卿婉从妆奁深处拿出一面月亮形状的玉佩,这是初次见到云公子,也可以说,是六皇子时,对方留下来的。 至今为止,方卿婉还是实在难以相信,江湖侠士“云公子”和不学无术的冷面皇子“萧怀瑾”,竟然是同一个人,方卿婉躺在床榻之上,望着手中的玉佩不禁发呆。 如月楼,当时萧怀瑾说的便是,若她遇到任何事情,便可拿此玉佩至如月楼,现在细细想来,传闻中不学无术的六皇子,背后倒是深藏了不少秘密,无论如何,对方是友非敌,这倒是让方卿婉安下心来。 ———— 如今已然立秋,倒不像前些日子那般炎热。早起至院中,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让人的心情也莫名安定了下来。 少顷,便瞧见有东院的婢女前来催促,说是趁着天气好,早些出发去如月楼。 想来今日是去挑选些首饰,方卿婉便让梧桐给自己打扮的简单一些,换上一袭浅色罗裙,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水芙色纱带系于腰间,淡雅又显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又不失华贵的感觉。 上了马车后,方心瑶倒时不时地往方卿婉的方向瞄几眼,不得不说,虽是嫡亲姐妹,但方卿婉的美貌却是让人惊叹,连方心瑶都总会嫉妒,恨自己怎么不是跟她从同一个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婉姐儿,待会儿到了如月楼,你好生挑选几样首饰,”孟子蓁看似心疼道:“都大姑娘了,整日却只带着些素净的东西,却是让人心生怜惜。” 孟子蓁倒是会讨巧,说方卿婉可以随意挑选,这便意味着她挑选的越多,价格越高,方心瑶可以选择的余地就越大,无论今日她们花了多少钱,反正都是公中来出,有方卿婉挡在前面,其他人所挑选的价格高低都不会引起老夫人的怪责。 “是啊二姐姐,听说如月楼里的首饰是全京城最好的,这次你可要好生挑选一些,咱们可千万不能被别人家的小姐比了下去。”看到方卿婉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便扭头对着坐在一旁不吭声的方茹雪说道:“你说是吧?五妹妹。” “嘻嘻……”方茹雪倒是个机灵的,什么都不说,只冲着方心瑶笑了几声,倒也让人无法摘出任何错处。 没一会儿,一行几人便到了如月楼,下了马车方卿婉倒是打量起这个传说京城女子最爱的地方之一。这是一处颇有气势的建筑,大门上方悬着“如月楼”的匾额,大门两侧,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白玉阶上飘着几片落叶,阳光下,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着璀璨的光华。 瞧见有马车停于门口,又见几个打扮地很是亮眼的官家女眷下来,如月楼的伙计到是眼疾手快,立即安排了两位女子上前接待。 “夫人小姐,这边请。” 对于如月楼里的人而言,想要生意做得好,便要会看、会说、会心。 看夫人小姐的装扮,便要知晓是官宦之家,还是商贾之家,再结合年纪、场面、以及长相气质,来为其推荐适合的配饰,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懂得客人的心思,毕竟家宅后院中的弯弯绕绕那么多,很多话并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而这些,便都是如月楼的侍女们需要帮客人解决的。 正是因为这些特点,加上首饰的打造技巧的确是出神入化,以至于如月楼早已扬名整个永川国,而背后的老板却一直都是一位十分隐秘人物,有人说是其他国家过来做生意的富商,也有人说是朝中的大官,总之,非富即贵,且有权有势,否则,早已被其他铺子共同抵制了。 上一世,方卿婉也只是众人一样,不过是在此买些首饰,从没想过这地方竟与萧怀瑾有关,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走进如月楼,内部装饰得很是金碧辉煌,难怪夫人小姐们喜欢来此,的确是彰显身份地位。 “夫人小姐们好,我是如月楼的掌柜,唤我应娘便可,这边便是如月楼最新打造的配饰,你们先看一看。”这位唤作应娘的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左右,穿着一身金黄色的云烟衫,及地古纹千水裙,头戴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气质很是雍容贵气,说起话来声音也是柔和婉转,动听之极。 “这三位便是我们府上的三位小姐,马上中秋宴便到了,还麻烦应娘为我们推荐一些适合姑娘们佩戴的首饰。”孟子蓁上前一步,朝着应娘说道。 一名侍女从一旁轻盈走来,悄悄地在应娘身边低声耳语,随即,应娘便微微作福,对着孟子蓁道:“见过方夫人,小姐们,年年中秋宴会,相府的热闹程度都首屈一指,想必今年也是如此,夫人小姐们请随我来这边,这里的首饰才配得上几位的身份。” 应娘的态度倒是让孟子蓁好生欢喜,仿佛她自己便是相府的女主人一般,高傲地向前走去。 几番挑选过后,几人都选出了自己喜欢的配饰,就连孟子蓁都趁此机会给自己添了两件,反正到时候报账都是汇总,老夫人也不知她的首饰是自己花的钱还是用公中的钱。 这边,应娘让人为方府的小姐们包装新首饰的时候,方卿婉便自己在如月楼中走动查看。按照萧怀瑾所言,若是有事便可以拿着玉佩来如月楼找他,那么如月楼绝对不止是在做首饰生意。 看到孟子蓁和方心瑶都在聚精会神地沉浸在各类配饰之中,就连小小的方茹雪也被晶莹剔透的玉镯吸引着,方卿婉便悄悄上了二楼,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如月楼到底暗藏什么乾坤。 通往二楼的楼梯略有些窄,级数很高,在下方较难看清二楼的具体模样。轻轻踏上楼梯,看到没人注意到这边,方卿婉便径直走了上去。 谁料,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还未看得清二楼的陈设时,便瞧见一直大手朝自己袭来,躲闪不及,对方猛然捂住方卿婉的嘴,将她带来一侧拐角的地方。 方卿婉靠在墙上,捂着自己的手渐渐离开,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六皇子萧怀瑾。 “小丫头,胆子还挺大。”萧怀瑾忍不住勾起嘴角,轻轻摸了摸方卿婉的脑袋,他很享受这个动作和触感,总感觉就像摸一只调皮的小野猫似的。 虽然方卿婉在下意识地躲开,奈何此时的她却是被萧怀瑾禁锢在一方角落里,后面是墙,前面便是萧怀瑾的胸膛,此情此景,若是有旁人看着,定会害羞地不忍直视。 “你是如月楼的老板?”方卿婉看到萧怀瑾出现在这里,倒是直接询问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挑衅 “是。”萧怀瑾低头一笑。 “那你……”话还没说完,萧怀瑾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指了指楼下,然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方卿婉面前。 “方小姐,东西都打包好了,方夫人刚刚一直在找你。”应娘一边往二楼走,一边笑盈盈道。 “好。”没有多说什么,方卿婉便缓缓走下,见着孟子蓁也只道是自己看着这么些配饰,转迷了眼,倒没人怀疑什么,随后她让梧桐拿上自己添置的东西,一行人便往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之时,便见着一位眼熟的男子,携着一名穿着很是暴露的女子款款而来,看到方卿婉时,男子推开身边的女子道:“这不是风月诗会排名第一的大才女方卿婉么。” 应娘见状,立即走上前去:“见过文公子。” 方卿婉皱起眉,她这才想起来,眼前之人便是京城之中出了名的小霸王,左都御史的小儿子——文鸿宇。 众人皆知,文鸿宇向来喜欢蔡雅,上次诗会,蔡雅因未能夺得魁首,便被家中禁足三个月,此事贵圈中的女眷皆为知晓,就连她自己都叹息蔡府不愧是书香世家,果然家教森严。 怎么?莫非这文鸿宇将此事怪罪到自己的头上? 却见对方推开应娘,走到方卿婉的面前,略带调侃的语气道:“上次风月诗会后,就再也没见着方小姐,怎的?拿了第一,心虚了?” 方卿婉伸手拦住了欲要开口孟子蓁,毕竟是小辈之间的事情,若是孟子蓁开口,倒显得不太合适。 “上次诗会婉儿确实赢得侥幸,若不是苏正康苏公子承让,婉儿想要赢得第一,还真是有些难度。”一句话,直接堵住文鸿宇的嘴,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即使没有自己,蔡雅想要拔得头筹也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哼,你倒是真会狡辩。” “再者,文公子,虽然咱们永川国国风较为开放,但未出阁的女子到底不适宜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更何况你平日潇洒之地,更是非常人能去,所以你想要见着我,确实不太容易。”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倒是听出了方卿婉语气中的嘲讽,都捂着嘴轻笑出声。 “呵,好一个伶牙俐齿,不过方卿婉,”文鸿宇开始有些恼羞成怒了:“无论如何,皆是因为你,我家蔡雅才被禁足,你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方卿婉嗤笑一声,文鸿宇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番话很是没有道理,便慌不择言,继续道:“你既然如此厉害,那我便来挑战你,你敢迎战吗?” 应娘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哎哟,文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一边上前安抚眼前这个小霸王,一边使眼色让一小厮去往二楼,把事情告知给楼上的主子知晓。 看到文鸿宇非要一决高下的样子,应娘倒是有些怒了:“文公子,这里是如月楼,若是你想挑战,请去练武场,如月楼的客人们,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听得应娘的话,文鸿宇也是一怔,一直都知道如月楼背后的关系很是深厚,既然应娘敢在他面前说这样一番话,那定然是不怕惹到自己的。 而孟子蓁此时更是生气得紧:“简直无法无天,婉姐儿,不要理他,咱们走,回去告知你父亲去,我倒要看看这左都御史的官威到底有多大?!” 看着文鸿宇的样子,重活一世的方卿婉倒很是无谓,像这样在你面前嗷嗷大叫的狗,可是比潜伏在背后害人的蛇要安全的多。 “婶娘,此事不过是文公子与我之间的误会罢了,既然他想挑战我,那挑战便是,倒是不用将事情搬到我爹面前,还没有那么严重。” 如今皇位斗争本就厉害,父亲虽为宰相,但明里暗里皆是对手,方卿婉实在不想再因自己的事情,连累父亲,连累家族。 “文鸿宇,既然你这么想挑战我,那你说,想挑战什么?”文鸿宇原本也只是想吓一吓方卿婉,让对方在众人面前丢点面子。 没想到方卿婉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应战了,眼前的女子站姿挺立,表情淡然,面对着文鸿宇,云淡风轻地说着话,京城中很多女子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自己盯上,而这个方卿婉却是如此从容,好像她一点都不怕自己,文鸿宇倒被镇住了。 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除了琴棋书画,其他的你随便挑。” 此话一出,众人皆为哗然,这个小霸王,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无故挑战方卿婉,本就是他在闹事,如今还不比试琴棋书画,怎么?他才疏学浅,倒不让别人有赢得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文鸿宇,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突然,从门口走来三位男子,文鸿宇转身一看,竟是六皇子萧怀瑾和都察院御史之子慕飞霖,还有内阁学士的小儿子顾永安,传闻中的“逍遥三剑客”。 “拜见六皇子。”二夫人倒是反应极快,众人听闻皆一同行礼。 “本王还纳闷了,怎么今日如月楼生意这么好,门口竟被围个水泄不通,本王也想着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啊,文鸿宇,你现在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听到萧怀瑾冰冷的语气,顾永安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小子没了。 慕飞霖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文鸿宇,还记得刚才在听到小厮讲述楼下发生之事时,萧怀瑾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当时竟生生握碎了手中的杯子,眨眼的功夫,便是如月楼的侧门绕到了正街,便是为了来找茬出气的。 此时,门外的人却是越围越多,大家都很清楚,虽然文鸿宇素来都是京城中玩世不恭的公子,动辄便会欺负人,但若是和六皇子比起来,那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龙生七子,其中最是与众不同的便是六皇子,他无谓宫中规矩,向来都是无拘无束,但只要不危及皇权,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些年,他在京中的名声,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无人敢惹之。 “六皇子……没想到您竟也在此……”文鸿宇此时也很是惊慌,这个萧怀瑾,向来行事狂妄,但也从未见他多管闲事,怎得此次他竟为方卿婉出头。 “还不是你文大公子声名在外,你看看,不仅是本王,差不多城内百姓都快被你吸引来了。”萧怀瑾略微转身,看向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众人。 人群中的少女们看到萧怀瑾目光袭来,皆是害羞地拿起手帕捂了捂脸,看着这一幕,方卿婉倒是撇了撇嘴,小声说了一句:“妖孽。” 章节目录 第34章 解围 没想到萧怀瑾像是听到了一样,朝着方卿婉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自己跑来给她解围,她倒还腹诽起自己来了。 “文鸿宇,你刚才想和方姑娘比试什么来着?”萧怀瑾看了一眼方卿婉,又看了一眼文鸿宇,笑道:“除了琴棋书画,其他的随便挑?没看出来啊,你倒还是个好说话的。” “噗嗤”一声,顾永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六皇子若是想为方卿婉出头,直说便是。”文鸿宇倒是听出来,这萧怀瑾却是来替方卿婉解围的,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攀上了皇家这个高枝,看来今日他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文鸿宇,不是傻子嘛。” “噗”,此言一出,众人皆乐,只见文鸿宇的脸是彻底的黑了,这个六皇子,真是欺人太甚,此时的文鸿宇发现自己被萧怀瑾各种编排,在众人面前可谓是丢尽了脸,便也无法顾及其他,无论如何,这个只懂得玩乐的六皇子,总是打不过自己的,反正此次又是他逞英雄在先,既然如此,就莫要怪他“以下犯上”。 还未开口,便听得萧怀瑾很是不屑地朝着文鸿宇道:“素来听闻文公子武功不错,那本王便来会会吧。” 话音刚落,文鸿宇轻蔑地笑了一声,结果,刚准备出手之时,对方竟已经径直朝自己冲了过来。 还未看得清萧怀瑾是怎么出手的,文鸿宇只听见“咯嘣”一声,自己的右手臂已然不听使唤。 “啊!” 方卿婉只听得文鸿宇身边那位衣着暴露的女子尖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文鸿宇的手臂,此时正以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挂在胸前,折了。 萧怀瑾给了慕飞霖一个眼神,对方便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又帮文鸿宇将手臂衔接归位。 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发生在喘息之间,彼时,那位嚣张的文鸿宇已然面色苍白,捂着手臂,说不出半句话来。而另一边,只见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站立在一旁,像一位王者一样,气度斐然不绝,引得人群中的女子们,小声惊呼,芳心尽失。 看到这一幕,方卿婉却是叹了一口气,萧怀瑾在人前几乎不会主动展现,对于大家而言,他就是一个有权有势但什么都不会的皇子,今日他即便不出手,自己亦有法子给文鸿宇一个教训,但他一出手,怕是会引得有心之人的怀疑。 “方小姐,天色渐晚,若是无事的话,便尽快回府吧。”萧怀瑾走到方卿婉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就像是看不惯恶徒欺负良家妇女,因而挺身而出一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二人之间有任何联系。 方卿婉轻轻点点头,便带着二夫人一行,上了马车,返回相府。 路上,孟子蓁的问题几乎没有停过,直到方卿婉说了一句:“大致是看在文月郡主的面子,才出手解围的吧。”孟子蓁这才闭上了嘴。 另一边,众人散后,慕飞霖倒是摇了摇头:“子衡,你从未如此冲动过。” “无妨。”萧怀瑾一副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子衡哥哥,你很在意方小姐。”一旁的顾永安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摸着下巴,小眼一眯,朝着萧怀瑾打趣到。 点了点头,萧怀瑾没有否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景。原地,只剩下两个睁大眼睛,捂住嘴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少年。 另一边,方卿婉回了相府之后,便说自己累了,就先带着梧桐一起回到了东院。 孟子蓁先是去了老夫人房里,说了一下今日发生之事,听罢,老夫人倒很是不喜:“如今的贵族子弟,倒是如此惹人生厌,蓁娘,此事也便是给你提了个醒,在给婉姐儿相看人家时,对方的性情定是要打听清楚,切莫被表象骗了。” 不得不说,老夫人倒是真心疼爱方卿婉的,虽然家世很重要,但女子嫁过去,却是要和那个人过上一生,若秉性纯良,倒可一世无忧,若性情暴戾、本性凉薄,那便是家世再好,也无法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老夫人你放心,”孟子蓁一脸柔情道:“我早已把婉姐儿当作自己的亲生闺女,定会给她觅得一个高贵又体贴的郎君。” 接着,孟子蓁又跟老夫人说了些相看的事宜,老夫人听罢很是满意,便让孟子蓁去东院说上一声,尽快安排下去。 吃罢晚饭,孟子蓁便带着一些水果去往了东院,见着方卿婉立即拿出食盒里洗好的葡萄,亲切地要喂给方卿婉吃:“这一眨眼,婉姐儿就长这么大了,婶娘一想到要为你挑选夫婿,便愁得睡不着觉,你说这么好看的闺女,什么人家才能配得上你呀。” 每次一听到孟子蓁这样充满算计的话语,方卿婉头都疼了。 更是在心中骂起上一世的自己,当时怎么连如此假心假意的话语都听不出来,竟然还会感觉对方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 “婶娘不必如此,婉姐儿相信,婶娘定是会为我寻得一个好夫婿,就像老夫人希望的那样。”方卿婉不冷不热地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婶娘总是要操心的,”孟子蓁看着方卿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孩子,从小便没了母亲,父亲又整日忙于朝中之事,近来你怕是许久没见到他的身影了。你说若不是婶娘心疼你,还有谁会心疼你。” “婉儿知道,”方卿婉不咸不淡地回道:“难为婶娘为婉儿付出了这么多,有朝一日,婉儿定会好好回报婶娘的。” 看着方卿婉深邃的眼眸,孟子蓁心中猛然一惊,这丫头看起来倒不像以往那般好糊弄了。 但话已至此,孟子蓁还是满脸笑意地开口道:“前些日子,婶娘已为你挑选了几家富贵人家的公子,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倒也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公子,老夫人的意思是,既然都不错,便由婉姐儿自己先行相看后再作定夺。” 方卿婉闻言,倒是没任何反应,和上一世一样,不过是几家给了孟子蓁好处的商贾人家,对方想着能趁此机会与相府结为姻亲,攀上权势。而对于孟子蓁而言,不过是安排私下相看,便可以收取不少银钱,这本就不违背她的计划,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孟子蓁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方卿婉也没有表露任何不情愿的样子,只是笑道:“婉儿听婶娘和老夫人的安排。” 看到方卿婉如此乖巧的应了下来,孟子蓁也很是满意的样子:“那便这样说定了。” 说罢,嘱咐梧桐好生照料方卿婉后,便带着丫鬟回到了东院。 孟子蓁走后,梧桐却是赶紧上前问道:“小姐,二夫人她这次,真的会给小姐安排相看很好的人家吗?” 方卿婉摇了摇头:“按照她的一贯做法,若是真有好人家,怕也是要先留给她娘家中的那些侄女们吧。”方心瑶彼时年龄尚小,无论如何都至少还得等上两三年,这也是为何当初二房一直不急着方心瑶出嫁,却是从自己下手,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的原因。 若不是父亲身居高职,祖母也不会这么快就让自己相看人家,毕竟很多家族都想着通过结姻来与宰相府捆绑在一起,尤其是现在太子之位不稳,父亲又并不愿意站队,对于任何一家官宦之家来说,这都是一个机会。 “无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不过是私下相看几个人家罢了,说不定,这还是一个机会。”方卿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玩味的一笑,倒是让梧桐稍微放下心来。 “天色已晚,那小姐你便早些休息吧。”没有再多说什么,梧桐带上闺房的门离开了。 方卿婉刚准备转身吹灭烛火,却见得窗边倚着一个人:“小丫头,这么早就要相看人家了?怎么,着急嫁人了?” 这轻薄的语气,还有那略带调戏的眼神,不是萧怀瑾是谁。 “你这身打扮,是该叫你云公子,还是该尊称您为六皇子?” 听着方卿婉不太友善的语气,萧怀瑾倒觉得很是有趣,一个翻身走进方卿婉的闺房,轻车熟路地坐在桌子边,拿起孟子蓁送来的水果,便直接喂到嘴里,吃完还顺手拿起一个放到方卿婉的嘴边,示意她张口。 “乖,啊~”就像哄孩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35章 划清界限 顺手推开萧怀瑾的手,方卿婉退后一步,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 “你倒是淡定。”萧怀瑾将手中的葡萄塞到了自己嘴里,眉毛挑了挑,略带玩味地看着她。带上面罩后的萧怀瑾,遮住了那一股冷冽的气息,倒是让人直面皇子的那般压力。 “六皇子是何意?”方卿婉问道。白天才在如月楼见过,这会儿对方就突然来了,比起关心,方卿婉更相信对方有事找她。 “丫头,要叫兄长。”萧怀瑾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方卿婉刚想说,那是她喝过的,但对方已一饮而尽,一边把弄着手中的杯子,一边缓缓道:“丫头,最近你叔父可是在下一局大棋,连三皇子都已入局中,想来这方府二房,定是要背着宰相做些,大事。” 说罢,他看着方卿婉,眼神之中的深意不明。 方卿婉听闻,没有任何反应,毫无惊讶之意。萧怀瑾倒是狡黠一笑,然后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方卿婉:“果然,你知道这件事。” 看到对方不予置疑的样子,方卿婉并没有否认:“六皇子,你说,我能信你么?” 突然的一句话,却是让萧怀瑾怔住。片刻之后,对方解下面罩,露出轮廓分明的俊脸,一字一句地说到:“尽我一生所能,护你一世安稳。” 萧怀瑾看着窗外的月色道:“这是我萧怀瑾,对师父唯一的承诺。” 听闻此言,方卿婉倒是眼窝一暖,压了一下心神,回道:“六皇子,你与我娘亲之事,我不可置否,但是,”她认真地看着对方,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一生,你我萍水相逢便好,不必有太多牵扯,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对于方卿婉而言,相信一个人,尤其是皇室之人,真的太难,更何况,上辈子她是被最亲最爱的人所背叛,也连累了自己最爱最亲的人,这一世,她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用自己的方法,为上一世的自己复仇,这是她心中唯一要做的事。 “六皇子,你蛰居多年,隐忍已久,今日本不该为我出头,”方卿婉面色微冷,静静地道:“更何况,你是永川皇子,我是宰相之女,与我走得太近,并非好事,若当年娘亲真的像你所说那般对你,那便是她在世,也定不愿看到你身处险境。” 说罢,拿出那枚月型玉佩,放到萧怀瑾面前:“六皇子,我只愿你,以后莫要再干涉我,不与我为敌便可,其他之事,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为好。” “你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萧怀瑾眉头一皱。 “是。”方卿婉直直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在旁人看来,出生尊贵,常人追求一生的东西,他无需耗费任何便能手到擒来,身为皇子,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长大,只要他不愿做的事,便无人会逼他,世人皆言,人生应如萧怀瑾,旦求潇洒不求名。 可是,人,生来皆苦。 但也唯有方卿婉知晓,萧怀瑾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不易。 自己娘亲的出现,好不容易为他筑了一个温暖的童年,那她更是不能因一己私欲,毁了他沉淀已久的安稳。 方卿婉心想,只要他们两人像上一世那般,没有任何牵扯,那么萧怀瑾也定能像上一世那般,做个逍遥王爷,无拘无束,亦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此时,在萧怀瑾眼里,方卿婉这样直接的拒他至千里之外,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见过很多女人,面对钱财权势,不折一切手段,出卖身体灵魂,甚至亲人家族,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即便身居高位,亦是愿意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讨得男人的欢心。 可眼前这个女人,精致小巧到他都没把她当作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待。 可偏偏也是眼前这个女人,面对别人求之不得的权势、靠山,毫不动心,就像打发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平民一样,让自己少管闲事。想必此事要让别人知晓,定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可萧怀瑾知道,少女说的是事实,她不喜自己过多出现,她有她的计划,她会自己来颠覆这一切,莫名的,萧怀瑾看着少女漆黑如玉的眼神,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直觉,在不久之后,眼前的这位少女,定会让所有人惊艳,她想要的未来,绝不会仅仅拘泥于四角后院,正如她给人的感觉那般,高贵而又遥不可及。 “既然如此,便按你说的办吧。”萧怀瑾带上面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去拿玉佩,只道:“这个,你便留着吧。” “方卿婉,”临走之前,萧怀瑾背对着方卿婉:“切莫让我失望。” 方卿婉抑制住内心那一丝小小的波动,淡淡道:“六皇子放心便是。” 萧怀瑾脚步一顿,没有再多说任何,便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方卿婉起身关上窗户,夜风吹来,一丝凉意袭来。 轻轻叹出一口气,方卿婉走至桌边,轻轻吹灭烛火,在黑暗中,倚立无言。 两日后,孟子蓁让身边的丫鬟来告诉方卿婉,今日好生打扮一番,稍侯要带她去塔兰寺上香,到时还有其他夫人也会在随行。 闻言,方卿婉便知,是孟子蓁是要带她去相看人家了。 上一世,她也是同孟子蓁一起前往,记得当时,孟子蓁让那几家夫人带着自家公子一同去塔兰寺上香,整个过程中她和那些人都没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双方都只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便罢了。 当天看完之后,方卿婉只是觉得,那几家公子真的只是较为一般而已,万万没想到相看结束没几天,她便在城中看到有人在调戏良家妇女,仗着自家有钱要强买别的女子入府,还有的在酒楼之中大发酒疯,而这些纨绔子弟都是她相看的人,可谓很是不像样。 也因此,在老夫人问及她结果之时,她才大闹不止。 思及此,方卿婉嘴角微微一笑,既然孟子蓁想靠此事在老夫人面前卖好,那她便来助推一把。 章节目录 第36章 寺中奇遇 上了马车,二夫人特意嘱咐了方卿婉一些事宜,无非就是要端庄沉稳,即便面上再是不喜,也要不形与色,莫让那些夫人公子们下不来台。 同时也怕方卿婉紧张,还算体贴地告知她,说此次去塔兰寺,就当作去拜佛罢了,毕竟以往的方卿婉毫无规矩可言,在她眼里又素来都是蠢笨之人,万一哪里规矩没有做好,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去,那老夫人定是要责怪自己的。 “婉姐儿可还有什么担心?”看着方卿婉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自己,孟子蓁眉头一皱。 “婶娘,若是今日我没有相中的公子,你可会生婉儿的气?”方卿婉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害怕孟子蓁的责骂一般,显得有些畏缩。 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孟子蓁心里如是想道,反正今日所见这些人本就不是为了让她相看上,孟子蓁笑道:“婉姐儿大可不必担心,今日只是私下里相看,成与不成皆无任何影响,那些夫人们都懂得这个道理,无论如何,都是无碍的。” 方卿婉点点头,孟子蓁又接着道:“不过婉姐儿放心,婶娘今日给你挑选之人,皆是咱们京城之中很是不错的公子,若他们你都看不上,那倒是婶娘的压力要变大了。” 看似在打趣方卿婉,实则是在暗示她,她的亲事自己可是用了很多心思,若方卿婉觉得不好,那便是方卿婉的问题罢了,给自己留好后路,是孟子蓁一向的手段。 稍微应付几句,方卿婉也懒得再与她纠缠下去,便闭起双眼,假寐起来。 塔兰寺是远郊较为出名的一座寺庙,虽然较为偏僻,但平日里的香火却是极为旺盛。马车大抵走了有两刻钟,终算是到了。 今日天气很是不错,前来上香的人倒是很多,掀开车帘,倒是瞧见很多马车往塔兰寺的方向驶去。 塔兰寺位于镇阳山的半山腰上,正值秋高气爽之际,下了马车,走在这山林之中,抬头是风情万种的天空,低头是舒展洒脱的秋叶,看到此情此景,方卿婉突然有一种落尽繁华的感觉。 记得以前,安歌和安流最喜在秋日放纸鸢,虽为嫡子,但安歌与安流素日里皆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着萧琳琅不开心,无论表现多好,都很少听到萧琳琅的夸赞,所以小小年纪,便整日愁眉苦脸,唯有与自己一起放纸鸢的时候,会开怀大笑,真正地像孩子那般,无忧无虑。 想到这些,方卿婉又是一阵心痛,无论如何,她定要让萧琳琅为他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小姐,”梧桐瞧着方卿婉略微有些出神,便轻轻在她耳边稍作提醒:“小姐可是想起了什么?”方卿婉回过神来,心中却暗暗叹了一口气,朝着梧桐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事,走吧。” “婉姐儿,”孟子蓁走至方卿婉身边道:“稍后你跟着我便是,咱们先去上香,晚些时辰要与众人一起参加诵经大会,” 说到这里压低了音量:“到时候,第一排、第三排、第五排的最靠左边的公子与夫人,便是你要相看的人家。” 方卿婉点了点头,内心倒很是不然,孟子蓁真会省事,直接约着几户人家一起相看,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 不过想想也是,孟子蓁是吃准了对方都给了好处,想要搭上宰相这条线,怎么会主动与他人提及此事?更何况,万一没有相中,说出去更是让他人笑话。 虽说这些人家并非官宦之家,但也算是富家子弟,对于做生意的商人而言,有钱便也是一种地位,今日来相看的这几家,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富商,这么一来,他们更是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没有再多说什么,方卿婉像上一世一般,随着孟子蓁一路从上香,再到参加诵经大会,又一次看到了那几个猥琐不堪的男子,倾吐出胸中浊气,方卿婉告诉孟子蓁,想自己一人在寺中逛逛,休息一会儿再与她一起返程。 想着今日要办之事已然办成,而且方卿婉比自己预料中的更加配合,没有给自己找半点麻烦,孟子蓁也是心情极好,便同意了她的请求,嘱咐梧桐好好照顾小姐,自己和侍女便去了寺院中的厢房休息了。 和孟子蓁分开之后,方卿婉便带着梧桐往塔兰寺深处走去,因塔兰寺是永川国为数不多的几座大寺之一,所以偏殿倒还挺多,走至观音殿前,方卿婉顿了顿神,默默地走进去拜了拜。 以前她从不信佛,但现在她却是愿意相信,这世上的确是有菩萨佛祖的存在,否则自己怎会有如此离奇的际遇? 诚心跪拜,她不求此生荣华富贵,不求自己长命百岁,只愿菩萨在天有灵,能稍微庇佑一下自己的儿子安流,在那里,只剩他自己了,希望他能安稳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从殿内出来后,方卿婉刚准备离开,便被一位小沙弥拦下:“施主。”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施主,师父请您到茶室一叙。”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父?” “对,正是明心大师。” 明心大师,这个称号方卿婉听说过,永川国的几座大寺庙中,皆有几位有名的大师,而明心大师,正是塔兰寺除主持之外,另一位备受尊崇的大师,上一世萧琳琅在举办国礼之时,还曾邀请他至现场祈福。 听闻这位明心大师素来喜欢在外远游,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遇到。 方卿婉给了梧桐一个安心的眼神,二人便跟着小沙弥左拐右拐,到了茶室的门口。 “施主,请进,师父就在里面等你。”小沙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方卿婉叮嘱梧桐在门外等她,便推开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茶室还算宽敞,没有多余的摆设,进去之后,倒有一股淡淡的檀香,闻起来让人心生清净。 明心大师坐在木椅之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听到方卿婉走近,便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右手,示意方卿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大师,”方卿婉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明心大师轻叹了一口气,道:“浮生若梦,梦醒一切皆成空,放下怨念,便是坦然一生。” 听到明心大师所言,方卿婉陡然睁大双眼,愣了半晌才道:“大师,何出此言?” “一切皆是缘,一切皆是命,上一世小姐所行皆善,方能有此奇遇,”明心大师顿了一顿:“既已新生,便忘掉过往,惜眼前人罢。” 方卿婉双手合十,诚心地朝着大师行上一礼,“我本向善,偏人心恶之,今日感谢大师解小女心中疑惑,至于后事,” 方卿婉摇了摇头:“大师好意小女心领了,但世道如此,小女也只唯愿护我所爱之人罢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朝着明心大师鞠上一躬,悄然朝门外走去。 看着方卿婉离去的身影,明心大师倒是目光一顿,此女身上竟有凤凰之影,难道……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何仁 唉,大师摇了摇头,兀自叹了口气。 从茶室中走出来,梧桐只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心事,但之前那种莫名的愁思却是淡了些许,想来大师定是为小姐解了某些疑虑,没有打扰方卿婉,梧桐默默只跟在后面,两人一起往孟子蓁休息的厢房方向走去。 “二夫人,”梧桐轻轻敲了敲厢房的门:“小姐说想回去了,她先在马车上等你。” 休息中的孟子蓁被惊醒,心中虽很是不喜方卿婉的自作主张,但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反倒在回程的路上一直主动跟方卿婉聊些今日之事。 方卿婉知道,此时的孟子蓁越是在她面前夸赞这些公子,相反越是想激起她心中的不满,按照方卿婉的脾性,等回到了相府,她定会在老夫人面前撒泼大闹,抱怨孟子蓁所挑选之人各种不好,因而惹得老夫人的厌烦。 果然,方卿婉越是不喜孟子蓁所言,还主动与她说起这些男子看起来多么一般,孟子蓁的眼神越是欣喜。 “祖母好。”到了相府后,方卿婉便随着孟子蓁一起去往福德堂,行完礼之后,方卿婉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孟子蓁向老夫人讲述今日的过程,表情黯淡,一言不发。 看到方卿婉的样子,孟子蓁觉得时机到了,便道:“今日婉姐儿表现得极好,娴静端庄,不愧是咱们相府的嫡女,老夫人你可不知,”孟子蓁看了一眼方清婉,又看了一眼老夫人道:“婉姐儿回来的路上,还在跟我夸那几位公子呢。” 呵,再一次听到孟子蓁这些话,方卿婉还是想笑。上一世她惹老夫人生气,便是由此开始。 记得当时,她一再解释是孟子蓁听错了,老夫人便觉得自己是故意在和孟子蓁作对,再加上知道那些男子的真面目后,自己又闹了一场……这个二夫人,倒是深思熟虑已久啊。 “婶娘说的是,”方卿婉看着二夫人,语气不明道:“婶娘一直跟婉儿说,这些公子都出身自城中有名的富贵人家,想来定是不会差的,今日一见,果然温润如玉,有高门子弟的气质,婉儿要感谢婶娘如此费心。” 说罢,方卿婉还站立起来,微微屈膝向孟子蓁行了一礼,老夫人看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孟子蓁的表情突然一滞,恍惚了一下才言道:“婉儿姐果然是懂事了,婶娘这些日子算是没有白忙活。”朝着方卿婉笑了笑,孟子蓁又慢慢开口道:“不过婉儿,关于今日相看之事,你真的没有任何不满?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若你有任何不称心的地方,尽管开口跟婶娘说,婶娘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这丫头,是过于蠢笨,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说些自己的不是?还是说,故意装得如此乖巧?对于方卿婉回来之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孟子蓁很是不喜。 “婶娘,这些相看的人家,都是您尽心尽力为婉儿挑选,又是您带婉儿去亲自相看,婉儿怎会有不满?”方卿婉摇了摇头,冲着老夫人说道:“祖母,婉儿没有意见,听凭您和婶娘的安排。” “蓁娘,你这件事办的很是不错,连咱们一向乖张的婉姐儿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果然,这后院之事交给你,我也算是放心了。”老夫人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既然婉姐儿没什么意见,等过些时日,我便找机会与宏儿说一下,再看后续之事如何安排。现在已经不早了,蓁娘,婉姐儿,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今日想必也是累着了。” 孟子蓁谄谄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方卿婉离开时,看到孟子蓁像吃了一只死苍蝇又咽不下去的样子,却是开心良久,心想,这就受不住了?有趣的还在后头呢。 三日后,方卿婉起了大早,便独自前往福德堂。 “好祖母,今日我能借明妈妈一用吗?”方卿婉狡黠一笑道。 “婉姐儿,你又是有何鬼主意?”老夫人看着最近越来越爱朝她撒娇的方卿婉,很是慈爱,人老了,本就喜欢子孙围绕在身边,尤其是看到小辈听话又会哄人的样子,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之前我们去如月楼的时候,我特地跟那里的掌柜约好,近期她们会打造一批适合地位尊贵的老夫人佩戴的首饰,中秋宴就快到了,到时候您也是要出席的,当然也要为您准备妥当才行。”方卿婉很是体贴地说道:“昨天如月楼派人来说,已经打造出来了,今日便可前去挑选。” “祖母,孙儿想着,最懂你的人莫过于明妈妈,所以我想请明妈妈陪孙儿一起过去,为您挑选几样,您看可以吗?” 看着方卿婉真切的眼神,老夫人心中一暖,这些年方卿婉在大家眼里,都是任性无才的模样,加之自己总爱念她,以至于她最是不喜来福德堂与自己相伴,没想到现在…… 竟是如此的温顺体贴,到底是长大了。 “祖母,你怎么哭了?”方卿婉掏出手帕,上前轻轻地为老夫人擦拭了一下眼睛,老夫人握住方卿婉的手,说道:“婉姐儿,祖母是开心啊,没想到我们婉姐儿,竟然这么快就长大了。” “哎哟,好了老夫人,若是被别人看到,定是要笑话你了。”明妈妈站在一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打趣道。 “你还不是一样。”老夫人假装嗔怒道:“好了,那明妈妈,你便陪小姐去吧,早去早回。” 如月楼里,方卿婉带着明妈妈,一起为老夫人挑选着合适的首饰,看着眼前这些庄重大方又彰显富贵的各色配饰,梧桐在一旁惊呼不已。 方卿婉知道,如月楼出品,从未让人失望,果然,明妈妈很快便挑好了适合老夫人佩戴的饰品,方卿婉让应娘包好送至相府后,找二房结账便可,随后几人就从如月楼离开了。 算上时间,方卿婉对明妈妈说,自己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有些饿,不如三人一起去附近茶楼吃些东西再回府。想来这么大姑娘也正是嘴馋的时候,明妈妈倒觉得没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 “小姐,您这边请。”店小儿一看方卿婉的打扮,便知道定非普通女子,直接请到二楼最好的座位上,这里可以在吃茶点之时,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风景,可以说近来都深受城里富家子弟的偏爱。 “将你这里最为特色的茶点端上来。”梧桐收到方卿婉的眼神,顺手打赏了不少银子给小二,意思便是让他机灵些。 谢过之后,小二便赶紧去准备吃食,一边吩咐后厨,一边庆幸自己果然眼光独到。 这边,方卿婉让明妈妈和梧桐一起坐下歇息,再三推辞之后,两人便答应了,结果没一会儿 ,便听得街上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三人站起来一看,竟是一年轻女子跪在地上,朝着一男子使劲磕头。 男子显得很是嚣张,让自己所带仆人拉着女子便往他所指方向走去。女子不肯,一边哭喊一边反抗,结果男子一巴掌扇到了女子脸上,还往女子身上踹了两脚,踹的女子半天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啊!”明妈妈听到方卿婉一阵惊呼,便问道:“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吓到了?”明妈妈看到楼下那一幕,也很是不喜,心想还真是世风日下,居然在京城之中,还有如此暴劣之徒。 “那人是,”方卿婉面色苍白,小声对着明妈妈说:“那人便是我与婶娘一起去相看的人。” 听到此话,明妈妈猛然一惊,严肃道:“小姐你确定吗?” 方卿婉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正巧此时,小二也端上茶点,放好之后,看到方卿婉她们正在看楼下发生的事情,便直接说到:“小姐有所不知,此人是城内出了名的恶霸——何仁,他老爹何为先是米商,身家很是丰厚,这个何仁是何家的小儿子,仗着自己家大业大,经常做些强抢民女的事情。” 梧桐问道:“这里可是京城,官府不管吗?” 小二笑道:“怎么管?他平日都是挑那些穷人家的闺女下手,用钱逼得人家卖儿卖女,若是不愿意卖,便找人去家里找茬,逼得你不得不低头。” 方卿婉听完,惊得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看到方卿婉的反应,明妈妈脸色一黑,表面上安抚了一下受了惊吓的方卿婉,心中却已然想好了回府之后,该做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二夫人被罚 三人站在酒楼之上,看着下面那场闹剧,以年轻女子被强行拖走收场。 看到如此情景,明妈妈表面并未做声,但一想到二夫人为小姐精心挑选的夫婿竟是这等货色,便气不打一处来。 明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可以说也是看着小姐们长大,在她心里,自己早就将小姐看做她自己的孙女。 经历此事之后,三人也再没有心思好生吃茶,随便垫了垫肚子,便往相府走去。 回府之后,方卿婉说自己累了想回西院歇息,而这些举动在明妈妈的眼里,却是彻底被惊吓到的模样。 打发走屋内的丫鬟,明妈妈压低声音跟老夫人说了一下今日在外遇到的事情,老夫人听完便是将龙头拐杖猛然一顿:“这个蓁娘,简直胡来。”说罢,便让明妈妈私下安排两名小厮,去暗中仔细探查一下,孟子蓁所推选的那三位男子,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另一边,西院内。 “小姐,那二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竟给小姐挑选这种人,她安得是什么心?”回到闺房之中,梧桐还是心神不定,她实在没想到二夫人竟如此胆大妄为。 “无需担心。”方卿婉抿了口清茶,悠闲的看着手中的书,旁人看来,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小姐你也看到了,今日那人?”梧桐看着眼前很是镇静的小姐,心中不免有些着急,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真傻还是假傻。 “既然祖母知道了,那此事定是作废的,所以啊,别担心。” 听到方卿婉的话,梧桐这次反应过来:“还好今日明妈妈跟小姐一起,不然老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呢。”说罢,梧桐继续为方卿婉添些茶水,然后站在一旁,看着方卿婉静静地看书。 屋外,秋风起,空气中最后一丝燥热也完全消失不见,中秋要到了。 几日后,方卿婉听到有丫鬟议论,说是老夫人将二夫人叫到福德堂,很是斥责了二夫人一番,声音之大,连屋外的侍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还听得二夫人的解释,后面便全都是老夫人的斥责声,还有龙头拐杖“咚咚咚”敲在地上的声音,可见老夫人有多生气。 听到梧桐给她形象生动地描绘当时的场景,方卿婉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倒像是在现场看过一样,好啦,不要把幸灾乐祸表现的太明显。”、 梧桐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人家就是有些开心嘛。” 没多久,方卿婉又收到许姨娘的传信,说是老夫人安排她来负责此次的中秋宴,原因是二夫人突然抱恙。许姨娘觉得很是蹊跷,便想来问问方卿婉的主意。 见方卿婉回道一句:“无需多虑,做好分内之事。”对方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大张旗鼓地开始准备府里中秋宴的事宜。 期间,方卿婉倒是难得见到父亲一次。 那日傍晚,方宏急匆匆回府,在福德堂待了片刻之后,便唤人叫方卿婉至书房之中。 看到眼前因朝中事务愁得鬓角皆白的父亲,方卿婉眼圈一红。“怎么了婉儿,可是谁欺负了你?”方宏也是许久没有见到这个女儿了,近来朝中动荡不安,他也是分身乏术的紧。 “没有,就是婉儿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想爹爹了。” 以前的方卿婉虽然和方宏的关系也很不错,但却总是仗着宠爱,经常与父亲对着干,一个不乐意就发脾气,方宏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各种顺着她。而现在的方卿婉,却给方宏一种气质娴静的感觉,就像看到当年方卿婉娘亲一样,也是让方宏有一阵恍惚。 “婉儿长大了,是爹爹的不对,最近太忙都忽略你了。想想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带着梧桐一起去逛逛京中的铺子,爹爹都给你买。”在方宏眼里,方卿婉永远都是那个小女孩。 “女儿什么都不缺,爹爹自己照顾好身体,便是女儿最大的心愿。”上一世,方宏因自己付出一切,最后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每想到此事,方卿婉仍旧会从梦中惊醒。 “哎!真是爹爹的乖女儿。”作为父亲,不管在外地位有多高,孩子孝顺听话,才是最让他心生骄傲的事情。 “对了,婉儿,我听你祖母说了,前些时日你婶娘带你相看一事,此事我跟你祖母商量过了,你年纪还小,爹爹还想多留你两年,以后便不要为此心生担忧了,有什么事爹爹给你顶着便是。” 方卿婉点了点头,看来经上次之事,老夫人显然已对孟子蓁的所作所为有所调查,这才让父亲来好生劝慰自己。 “另外,身为女子,现在你也该与祖母多学一些掌家之道了,以后终是要用上的。” 果然,对于老夫人而言,大房终究是大房,平日里孟子蓁明里暗里有失偏颇,老夫人都懒得追究。 但这毕竟是方卿婉的终身大事,若是在这件事上留有别的心思,那方宏,绝对是彻底要和二房闹掰。 让方卿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这相府的掌家之权,便借此机会,开始易主吧。 就这样,二夫人孟子蓁“因病”休息半个月,在许姨娘的日夜不停地张罗中,中秋宴终是来了。 失去了往日的安静,中秋宴当天的相府,格外热闹。 官职较低的官人、太太,京城中有名的商贾之家,包括方家外族的众人,皆带着拜帖前来,说是齐聚一堂共庆团圆,实则更多的却是为了能趁此机会,结识一些有用之士,或是看看能不能与相府中人攀上些许关系。 和之前一样的是,由二房方巍与孟子蓁一同接待来客。 毕竟今日是大场面,孟子蓁绝不会将此机会让予许飞玉,加之今日孟府也会有人前来拜访,若是看到由妾室接待,那必定说不过去。 所以,孟子蓁在前一晚去老夫人面前很是认错了一番,哭得梨花带雨,说是自己被人蒙蔽,并非有意为之,以后定不会再犯…… 一来二去,老夫人便也没再为难,只道既然二夫人身体已好,便与老爷一起接待来客吧,切莫再出了差错。 方卿婉早已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早一步写信告知许姨娘,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表现出来任何不喜,相反,还要恭喜孟子蓁。 看到老夫人对自己赞许有佳的态度,许飞玉心中对方卿婉便更是认可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中秋宴开始 一大早,方卿婉便换上之前定制好的衣服,当时,她选的便是方心瑶最是喜欢的颜色布料。不得不说,方心瑶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浅紫色的锦缎罗裙配上皎月色罗裳外衣,长长的乌发轻微梳拢,梧桐将方卿婉头顶上方的头发细致缠绕,挽成了一个简约大方的愁云髻,而余下的发丝则随意披在身后,显得温柔又不失风雅。 从妆奁里拿出两支如意镂金簪,斜插至发髻之中,再配上一只八宝翡翠流苏菊钗,侧边簪着几红蕊百合发簪嵌镶宝石的珠花,灵逸飘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略施粉黛,便已光彩照人,惹得梧桐都连连惊叹:“小姐,你太美了。” 以前的方卿婉,虽然很美,但到底年纪偏小,还是稚气偏多,而现在的方卿婉,美貌中多了一份惊艳,更平添了些柔媚,还有一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气场,便是被称作“京城第一美人”,想来也是无人质疑的。 “走吧,莫要让老夫人久等了。” 今日的中秋宴,男宾是由方巍在前厅接待,而夫人太太小姐们,则是由孟子蓁在后院接待。 看到踏入福德堂的女子,孟子蓁倒是心上一惊。这个方卿婉,不知何时竟出落的如此好看,尤其是那一颦一笑,可谓是端庄到了极致,抬手投足间,一股贵气扑面而来,别说是方心瑶了,便是她,怕是都做不到这般的到位优雅。 “见过祖母,见过婶娘。” 恍惚中,方卿婉已盈盈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跟以前并无二般的样子,孟子蓁倒觉得心中很是沉下一口气,原本她还担心方卿婉看到上次那事之后,即便不跟她闹,也不会予她好脸色,让她下不来台。 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乖巧,看到老夫人的眼神,孟子蓁连忙上前握住方卿婉的手道:“我们婉姐儿可真好看,婶娘今日定是要让各家夫人好好看看,让她们好生羡慕一下。” 如此亲昵之言,梧桐在一旁听得却是嘴角一撇,方卿婉悄悄抽出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道:“婶娘过誉了,若是想在别家夫人太太面前好生展现,那必然是三妹妹当先,婉儿还从未见过其他家族中,有像三妹妹般大的女子,相貌才情皆为一等呢。” 今日孟子蓁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方卿婉倒是清楚的紧,不过,既然方心瑶向来喜欢在外人面前出风头,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岂不是要帮她一把。 果然,听到方卿婉此言,方心瑶顿时开心不已。 原本看到方卿婉穿着自己最爱的衣衫进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今天方卿婉竟然如此识大体,可算是发现了她与自己的差距,既然如此,那自己今日便给她些面子吧。方心瑶如是想。 看着眼前一片祥和的样子,老夫人倒是满意的点点头。 “蓁娘,稍后客人们便要来了,你和许娘可要好生招待。”老夫人转头看向方卿婉和方心瑶:“今日男子们皆在前厅,你们定要嘱咐那些小姐们,在后院歇息玩耍便可,切莫去往中间的花园,万一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便是难以交代。” 再三叮嘱过后,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半刻之后,便陆陆续续见着有不少夫人太太往后院而来。 此时的前厅,方巍一边接待着来自给个家族的老爷公子,一边在期待着那个尊贵的人的到来。 后院这边也逐渐热闹起来,妇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话家常,各家小姐们也是先行去往老夫人面前行礼,随后便也是聚在一起闲谈。 “大家可听说了,城中何家的小儿子何仁,前两天夜里出来喝酒,回去的路上竟然被弄残了?”高家的二小姐高佩珊悄悄地在人群中说道。 “不会吧?他们家可是有名的米商,谁敢对他下如此狠手啊?”有女子好奇问道。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方卿婉也是略有些惊讶的凑到旁边,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大家一脸吃惊的样子,高佩珊很是得意,好像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云公子动的手,何仁在百姓的眼中本就是恶霸,加上他之前又经常强买民女,想来是云公子知道了,便去为民除害吧。” “啊,那何老爷肯定不会放过云公子了?!”一名女子捂嘴惊呼道,脸上竟是担忧的表情。 另一位女子闻言笑道:“那何老爷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怎能没有任何猫腻?他要是敢去找云公子的麻烦,想必是要自讨苦吃的,你难道没听说过,云公子此人,凶恶之人皆避之厌之。” 听至此处,方卿婉的脸色变了变,这人竟然…… 甩开脑海里奇怪的念头,方卿婉心想,他再怎么神通应该也不知自己相看的人究竟是谁吧。想必定是何仁行恶太多,这才栽到她手里。 这边,方心瑶本想挤到女眷们之中,好好听一听她们的恭维。 每年此时,来到相府中的女眷们都会围绕着方心瑶各种巴结讨好,毕竟能来此处,皆是自己家族多多少少有所求,若是能与相府的小姐打好关系,定能有所助益。 加之以往大家都说方卿婉是一副蠢笨的模样,说她是空有皮囊没有脑子,就算在她面前刻意亲近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更何况方卿婉平日里也都是二夫人看管,在大家眼里,巴结方卿婉不如讨好方心瑶来得实在,毕竟二夫人是她的亲娘。 谁料,一名丫鬟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让她前往侧室,二夫人有事找她,并且要她一个悄悄的来。 看着丫鬟神神秘秘的样子,方心瑶便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溜了过去。 “娘,你找我?”方心瑶看着母亲急切地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好奇的问。 “心瑶,娘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孟子蓁拉过方心瑶的手,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心仪三皇子?” 听闻此言,方心瑶面色一红,脑海里自然浮现出那日的少年身影,微微侧过脸,然后点了点头。 “那娘问你,你想不想嫁给三皇子?”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又见面了 “当然想!”方心瑶想都没想,立刻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娘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好生听清楚。”孟子蓁示意方卿婉侧耳过来,讲了好些话,说罢,还特别郑重地提醒道:“如果你真的想嫁给三皇子,那这件事你必须要听娘的话,好生办好。” “可是,娘,这样岂不是便宜方卿婉了?”方心瑶似是很不开心地说道。 “傻丫头,她不过是为你铺路的人,只是你脚下的一块垫脚石而已,你要相信娘,若咱们的计划当真能成功,不出五年,你定能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到那时候,方卿婉便是连灰都没有了。” 想着因为方卿婉的事情,害得自己差点丢了掌家之权,让许飞玉得了便宜,孟子蓁一想到就牙痒痒。还好方巍还算中用,尽管上次被方心瑶搅了局,但还是解开了那贵人的心结。若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再没几年,相府的命运定是要重新改写了,到那时,就完全是他们二房说了算了。 思及此,孟子蓁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倒是让方心瑶吓一跳,不过现在她的心里全部都被“嫁给三皇子”填满,其他的,都一概不在乎了。 说罢,孟子蓁让方心瑶赶紧回到正厅,否则若是被方卿婉发现了,那就不太好了。 前脚两人刚走,后脚一个小丫鬟便从侧室的屏风后走出,刚才老夫人让她来侧室找些东西,没想到还没找到便听到有人过来,自己准备出去的时候,两人竟已然开始谈事了,而且聊的好像还是了不得的事情,惊得小丫鬟一动不敢动,纠结了一会儿,小丫头便带着东西往老夫人的福德堂走去。 “方小姐,你的文采可真是好,上次我兄长参加完诗会回来后,便对你赞不绝口,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居然还那么有文采,相府嫡女可就是不一样!” 方心瑶刚回到正厅,便听见一名女子在特别夸张得夸赞方卿婉,而且还有女子附和道:“是啊,方小姐,现在你可是深受京城中很多男子的追捧,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养女当如方卿婉!” 闻言方卿婉倒是友善的笑了笑,淡淡说了句:“姐姐妹妹们过誉了,若论美貌才情,在场的大家皆是不差的。” 身为宰相嫡女,态度竟是如此谦逊,方卿婉的反应倒是让众人很是赞叹,以往关注点都在方心瑶身上,若不是这一次风月诗会,还没发现方卿婉竟然如此优秀,果然,人还是得亲自打了交道才知道,传言什么的都是不一定的。 “你们太夸张了吧。”方心瑶突然开口道:“想讨好我二姐也不必这样说吧。” 没想到方心瑶这丫头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发现大家都在恭维方卿婉,竟然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在场的女眷们皆是一愣。 方卿婉心中暗骂一声,“蠢货”,便赶紧开口道:“众位姐妹们却是过誉了,但不可谓之讨好,只能道是婉儿往日不懂人情,鲜少与各位姐妹们亲近,各位姐妹们不计前嫌,反倒主动来与婉儿交好,这一点,倒是婉儿和三妹皆要学习的地方。” 三言两语,方卿婉便将尴尬的氛围扭转,在场的众人都相互看了看,纷纷笑了笑然后继续相互打趣起来,没有人再去搭理方心瑶。 方心瑶原本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结果一抬眼正好看到方卿婉的眼神,警告中透露着严厉,好像上位者在对她说:“放肆!”惊得她耸了耸脖子,然后默默闭上了嘴,不敢再言半句。 “这二小姐看起来倒是改变了很多,不仅看着模样越发俊俏,前段时间竟还夺得那诗会第一,”孟子蓁的嫂嫂纪艳荷在孟子蓁身边轻言道:“这倒是让心瑶,很有压力啊。” 作为孟家人来说,纪艳荷其实和大家一样,都很是看不上孟子蓁的夫婿,也就是方巍方老爷,奈何方家出了个宰相,老夫人当年在孟子蓁嫁近来之前承诺过孟家,说是方家嫡亲兄弟就两个,所以定不会分家,孟子蓁嫁过来也会一辈子受到相府的庇荫。 原本他们孟家还觉得,方宏死了妻子又没有续娶,等于说这相府后院的掌家之权今后必定会落入到她手里,可这次纪艳荷来到相府后,却发现这个方卿婉很是不一般,她必须得提醒孟子蓁,好生提防着点。 “变了又如何?”孟子蓁嘴上如此说道,但今日见着方卿婉确实在人群之中,光鲜亮眼,完全压过方心瑶,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不过在娘家人面前,她定是不能嘴软:“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过不了多久便要嫁出去了,再厉害还能翻出花来?” 纪艳荷倒是一惊,赶紧问道:“怎么?二小姐已经开始相看了?” 孟子蓁端起茶,轻轻抬起茶盖拂了拂,笑道:“是啊,老夫人特意将此事交予我来负责,让我好生替婉姐儿看看有没有合适之人。” 纪艳荷心下一动说道:“说到相看,我家侄子正巧与婉姐儿年纪相仿,要不你安排一下,让两人见一见?” 孟子蓁“咚”地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很是有些不屑:“若说别人便罢了,你家那侄子?我没记错的话,考科举考了不下5次罢,竟一个名头都未挣得,家中也非富贵人家,虽说我平日对方卿婉是有些不满,但多少她也是宰相嫡女,想高攀也不是这般做饭。” 一番话说出来,可谓是丝毫不给纪艳荷留余地,好在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听,否则纪艳荷定是毫无脸面可言。 讪讪地笑了笑,纪艳荷内心一阵大骂,这婆娘,不过是方府二夫人罢了,还真把自己当相府女主人了,我呸。 这边话音刚落,管家从前厅走来,说是有事要禀告老夫人和太太。 众人正好奇是何事,便听得有人小声说道:“三皇子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 中秋宴,除太子要留在宫中作陪之外,其他皇子皆要去往各大朝臣家中慰问,名曰体恤功臣,普天同庆。 在皇上所生的七位皇子之中,除了太子,要数三皇子最为优秀,没想到皇上竟将三皇子派来相府,可见皇家对宰相的重视,在场之人听此消息,皆鱼有荣焉,毕竟家中的男眷都在前厅,趁此机会能与三皇子一见,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唯有方卿婉,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袖中的手还是猛然一紧。 萧琳琅,又见面了。 上辈子,老夫人听闻三皇子到了,便只带着二夫人一起去往前厅参拜,让方卿婉她们留在后院,生怕她们去了失了礼节。 没想到这一世,老夫人竟主动叫上了方卿婉,让她一起去往前厅拜见三皇子。想想也是,现在的方卿婉,一言一行可谓是世家小姐们的楷模,此时带着她一起,不仅不会丢脸,反而是给她们相府增光。 听到方卿婉可以一同前去,方心瑶也冲着老夫人撒娇道:“祖母,我也要去,让心瑶也陪着你与母亲一起去嘛。” 若是往日,方心瑶一撒起娇来,老夫人定是会立即妥协,然而,没想到这次,老夫人竟很是严肃:“此番不是一般场合,你姐姐是宰相嫡女,理应要代表相府拜见三皇子,你且留在这里照顾客人,不许胡闹。”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方卿婉往前厅走去,方心瑶站在原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听得身边有些小姐已然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来到前厅,方卿婉一眼便认出坐在男眷席上的那个身影。 上次在郊外庄子上,两人匆匆见过一面,想必他便是连她的样子都没记住。此次,她一步步向他走进,袖中握着拳的手指已然陷入掌心,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又一次在脑海里回转。 萧琳琅,等着接招吧! 正在与他人交谈中的萧琳琅,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猛然抬起头一看,一名女子携着一位老夫人正朝自己走来,那股让人心寒的杀意已然消失,只是引入眼帘的人,却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只见,那女子与老夫人一同朝向自己行礼,用一种很是好听又柔和的声音道:“臣女见过三皇子!” 待对方抬头,看清女子长相之后,萧琳琅猛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41章 落水 眼前的女子,一枚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宛若初生的婴儿那般,细腻水润,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一捏。 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只不过,在看向自己的瞬间,却有一丝冷意略过,让萧琳琅猛然一惊,细想自己应该未曾见过她,便也很快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萧琳琅轻咳一声道:“今日本王代表父皇而来,是为感谢宰相为我朝付出的辛劳,老夫人无需多礼。” 说话间,萧琳琅看向一旁站立着的女子,目不斜视,气清意冷,倒是让萧琳琅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恍然之间,好似看到宫中贵人那般的高傲姿态。 “这位小姐是?”萧琳琅鬼使神差般开口而出,说罢,便自知有些不妥,刚想再说些什么,方巍双手一拱,俯身在一旁很是讨巧道:“回三皇子殿下,这位便是臣的侄女,也就是宰相大人的嫡亲闺女,方卿婉。” 原来,她便是方卿婉,萧琳琅心中一沉。 想起前些日子方巍奉上的一纸计划,萧琳琅微微点了点头:“方小姐,果然宰相之女,就是与众不同。” “三皇子何出此言?”方卿婉看着萧琳琅,突然开口道,一旁的老夫人眉头一皱,这丫头不会要出什么幺蛾子吧。众人也被此话惊住,场面一度冷的下来。 “婉儿!”方巍很是不满,准备开口责斥方卿婉时,三皇子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先不说风月诗会中,小姐之名已让全京城知晓,且说寻常女子站在本王面前,皆是连头都不敢抬,方小姐却敢一直直视于本王,毫不畏惧,这般胆识,还不够与众不同吗?” 原以为,方卿婉不过是与平常女子一样,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以及命好生于宰相家中,加之派人暗中查过她的底细,除了风月诗会中很是突然的优异表现外,大部分调查的内容皆显示,此女就是一个无脑纯真、被惯坏的娇娇女而已。 没想到今日一见,竟能勾起自己的兴趣,有点意思。 “三皇子言重了,”方卿婉微微一笑,顷刻间,周围的公子们无不被她的笑颜迷住。 只听得她轻柔轻言道:“三皇子如此气度不凡,丰神俊朗,本是高高在上之人,却又如此亲切与民,丝毫没有皇子架子,别说婉儿,想必任何一名女子看到三皇子都是移不开眼的,何来畏惧之说?” “哈哈哈哈……”萧琳琅听言忍不住大笑出声:“不错不错,方大人,有女如此,是你们相府的一大幸事啊。” “谢三皇子夸奖。”方巍和老太太赶紧一同行礼谢过,言罢,老夫人开口让方巍好生接待三皇子之后,便带着孟子蓁和方卿婉往后院而去。 “婉姐儿,你刚才可是吓死婶娘了,怎么能突然那样质问三皇子呢。”回去的路上,孟子蓁有些不满地说着方卿婉,虽然今日她有计划要做,但听到三皇子当众人的面如此夸赞方卿婉,她的心里依旧很是不爽。 “好了蓁娘,婉儿想来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若是什么话都不说,让别人误以为我们相府的小姐是个呆傻之人,那岂不是落了面子。” 孟子蓁兀得眉头一皱,便低下头往前走,没有再言半句,心中却道,这老太太,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罢了。 用罢午宴后,女眷们皆在后院闲话家常,小姐们倒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下棋、投壶,男眷们还在前厅觥筹交错,为自家的前途争上一争。 三皇子悄然使了一个眼色,另外两家的公子便伺机而上,说是三皇子有些醉了,很是头闷,他二人来扶三皇子出去吹一吹风。 方巍听言便知时机已到,赶紧开口言道:“后方便是相府的花园,二位可带三皇子去那里歇息片刻,若三皇子稍后还未醒酒,可命丫鬟领路,将三皇子带往客室稍作歇息。” 两人点了点头,便扶着看起来有些站立不稳的三皇子,往花园走去。 少顷,方心瑶走到方卿婉身边,故作神秘道:“二姐姐,今日中秋,妹妹给你准备些惊喜,你且随我到花园去看看。” 方卿婉笑道:“三妹有心了。可现下还要招待这些小姐们,我想咱们此刻离去还是不够妥帖,还是等晚些客人们走了,咱们再过去吧。” “反正有我娘在这边,二姐不必担心,咱们快去快回就好。” 方卿婉当然知道方心瑶是何用意,但她偏偏不让她如此顺心:“惊喜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晚点去也一样,再说了,祖母不是说过花园离前厅太近,让咱们千万不要过去,否则万一冲撞了贵人,那可就不好了。” “二姐~”方心瑶又开始撒起娇来,“你相信我,咱俩偷偷过去,不会被祖母发现的,你答应我嘛!” “可是……”方卿婉还是表现得有些犹疑。 方心瑶见状,便直接说道:“你要是不陪我去,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这个二姐姐了,哼。” 对方此话一出,方卿婉看了看身边两个小丫鬟略作惊讶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要的效果已达到了,假装求饶的样子道:“既如此,那我便陪你过去罢。” 两人未打招呼,径直往花园方向走去,相府的侍卫们均被管家调到了前厅,保护贵客们的安全,丫鬟侍女们也都被分别安置在前厅后院,以至于到花园这一路上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三妹,有什么惊喜你直说便是,怎么搞得如此神神秘秘?”方卿婉看着方心瑶略带得意的模样,好像计划已经成功了一般,便故意挑逗起对方来。 “二姐姐,若是直接说出来,便不叫惊喜了!”眼看着花园就要到了,方心婉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烦躁,生怕哪句话没说好,气走了方卿婉,反而功亏一篑了。 “二姐姐,那假山旁边便是,咱们快过去吧。” 孟子蓁千叮咛万嘱咐,让方心瑶无论如何都要在未时一刻将方卿婉带至花园假山边。 两人刚走过去,便听到有男子的声音响起,方心瑶立即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拉着方卿婉躲进假山里。转身之时,方心瑶的脸上还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模样,却不知在她身后的方卿婉,脸上同样现出一丝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男子的声音越发变近,忽然,只听一声惊呼,一个身影滑落到假山旁边的水中。 “啊,二姐姐,有人落水了!” 只见身边人影一动,方卿婉立即稍稍侧身,刚巧留出了一个空隙,随后,便见到身边的少女“噗通” 一声也同样掉落到了水里。 方心瑶落水了,还是自己一头栽进去的。 原本萧琳琅与方巍的计划是,自己落入水中,再让会些武功和水性的方卿婉救自己上来,从而成就一段美女救英雄的佳话。 但临到水边,萧琳琅忽然想到女子那略显高傲的眉眼,一种征服欲不由升起,拉过身边男子,耳语了几句后,男子便一不小心滑进水中。 在萧琳琅看来,既然是佳话,当然是英雄救美来得更为动人。 没错,他想等到方卿婉进入水中救人之时,让身边男子假装溺水,在乱中拖住方卿婉,待她挣扎之时,他再亲自下去将人救起。 结果,待萧琳琅刚准备下水救人时,却发现那女子竟不是方卿婉,顿了一下,踏出去的腿又悄悄收起。 假山后的方卿婉在一旁看到他的举动,冷声一笑,呵,果然是萧琳琅,简直狠心绝情之极,便是方心瑶真得快要溺水了,与他无关他都能无动于衷。 随后,方卿婉从假山后走出,在不远处候着的侍卫收到指令,立即将水中的两人捞起。 刚把两人放置到岸上,前厅后院的人皆听到动静赶来。 “怎么了这是?”方巍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在人群外大声问道,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随后而来的二夫人也很是急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之外,一名丫鬟上前回话:“老爷、夫人,是小姐不小心掉到池塘了,一同掉入水中的还有……”话音未落,孟子蓁便直接推开丫鬟,往人群之中走去,扑倒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喊道:“我的婉儿啊,你快醒醒啊!” “婶娘。” 方卿婉款款从人群侧方款款走来,孟子蓁一副见着鬼的样子:“你……你怎么在那儿?!” 章节目录 第42章 “真相” 方卿婉笑道:“婶娘莫不是急糊涂了,婉儿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孟子蓁看到一旁的三皇子黑着脸,赶紧低头一看,躺在地上的衣衫凌乱的少女,竟是自己的女儿——方心瑶。 一旁的丫鬟赶紧跪在一旁,小声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给了孟子蓁,到底是掌管过相府后院的夫人,在这种情况下,孟子蓁很是冷静,强行压抑住内心的忿恨吩咐道:“你们二人,扶小姐回房。” 然后强稳住心神,站起来朝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道:“小女尚幼,较为顽劣,不小心掉入水中,还好三皇子派人及时出手相救,扫了各位的兴致,倒是我们的不是,宴会还未结束,老爷,让大家回到休息处吧。” “是啊,惊扰了各位,真是对不住了,三皇子,这边请。” 随着方巍的领路,男眷们朝前厅走去,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也若有所思的回到后院。 离去之前,孟子蓁狠狠地剜了方卿婉一眼,好好的计划被破坏了不说,竟然,竟然让她的瑶儿在众人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面。今日在场之人如此之多,二夫人想都不敢想,事情传出去会是什么样子。 方卿婉倒很是无谓,朝着孟子蓁道:“婶娘慢点,三妹妹定会没事的,婉儿先去帮忙招待客人们,晚点便去看望三妹妹。” 是夜,客人离开之后,孟子蓁安抚好收受了惊吓的方心瑶,便往福德堂的方向而去,一名小厮匆匆赶来,说是老爷让他告诉孟子蓁,老夫人此刻的脸色很不好看,让她待会儿说话注意点。 孟子蓁听罢,袖子一甩:“哼,这是她方卿婉自找的,何止老夫人生气,就算是我,今天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瑶儿现在可好些了?”老夫人看到进来的孟子蓁,面色一沉,冷冷的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瑶儿好多了,只不过今日受了惊吓,刚刚让她喝了大夫开的药,这会儿刚刚睡过去。”孟子蓁表现出一副担忧又委屈的样子。 “跪下!”老夫人的声音响起,孟子蓁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方卿婉,对方竟然一动不动。正感到惊讶时,老夫人声音再次响起: “孟子蓁,你给我跪下!” 此时,福德堂内,除了明妈妈和相府之中的几个主子,所有的丫鬟、小厮、侍卫皆已被遣走,看到方巍、许飞玉、容姨娘、方卿婉坐在老夫人下方两侧,自己一人站立在中间,就像是四方会审一样。 “蓁娘,还不跪下!”方巍也开口了:“没听见母亲的话吗?”说话间,面上带着些莫名的神情,孟子蓁很是不解。 “老夫人,不知蓁娘何错之有?”虽面上不敢反抗,孟子蓁乖乖跪下,但她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便想也没想直接问道。 “方巍,这就是你的好夫人?!”老夫人指着孟子蓁,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母亲,是儿子管教无方,还请母亲赎罪,”方巍朝着老夫人俯身谢罪,立即转身怒视着孟子蓁:“蓁娘,谁让你顶撞母亲的,赶紧给母亲磕头赔罪。” 方卿婉看向方巍,不得不说,他这个叔父对于老夫人的尊重爱戴确是事实,当年老太爷去世后,若非老夫人守着这份基业,他们哥俩估计早就流落街头了。 “老夫人,儿媳知错,可儿媳真不知您为何如此生儿媳的气啊。”孟子蓁很是委屈道。 “简直胡来!”老夫人将龙头拐杖“咚”地一声杵在地上,便冲着孟子蓁很是一通训斥:“心瑶这么小的年纪,你便教唆她去勾引皇子,你是没有脑子吗?!人家是什么人?心瑶又是什么身份?怎么?小小的相府是容不下你了?!” 一句接着一句,仿佛五雷轰顶般向孟子蓁直冲而来,许飞玉和容姨娘听到,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半晌,容姨娘才缓缓开口道: “姐姐,你可真是糊涂啊。” 方巍瞪了一眼容姨娘,随即开口道:“母亲,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蓁娘向来都是一个稳重顾全大局的人,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 看到方巍此刻为自己开口,孟子蓁很是感动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方巍看到妻子那委屈的表情,娇艳欲滴,倒是下腹一热,不得不说,这些年孟子蓁保养地还很是不错,和年轻时相比,别有一种风情韵味。 “误会?那你倒是说说,今日瑶儿为何会出现在池塘边上?” “这……”方巍今日一直待在前厅,肯定是不会知晓后院发生的事情,便只能将眼神转向孟子蓁,示意她好好说。 “回老夫人的话,”孟子蓁在照看方心瑶之时,早已想好了借口:“瑶儿方才跟我说,今日之所以去池塘边,是因为她二姐姐告诉她,自己给她准备了惊喜放在那里,如果她不去,二姐姐便会生气,可是没想到,”孟子蓁眼神一狠,看向方卿婉:“没想到她刚到那边,便看到三皇子前来,惊吓间,她与二姑娘一起躲进了假山之中,谁料,二姑娘为了看三皇子,竟不小心将她推到了池塘里。” “老夫人,你可得为我们瑶儿做主啊!”说罢,孟子蓁又是一阵哭喊。 “大胆!方卿婉,你竟然如此不顾及相府的脸面,为了偷看三皇子,还将你的亲妹妹推下水,赶紧给我跪下!”方巍听到孟子蓁的辩解,心中一边感叹她的机智,将二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一边假装大怒,朝着方卿婉便是一通训斥。 听闻此言,方卿婉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微微抬抬眼,朝着方巍道:“叔父先莫要着急给婉儿定罪,”然后直视孟子蓁,道:“婶娘,你确定事实如你所说吗?” “母亲,你看看二丫头现在这目中无人的样子,你还不赶紧管管她!”方巍气得简直要跳脚,方宏平日里对自己颐指气使便罢了,现在居然连方卿婉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闭嘴,”老夫人狠狠剜了方巍一眼,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孟子蓁,你确定事实如你所说吗?” “老夫人,心瑶刚刚一醒就把事实全部告诉我了,难道儿媳还会撒谎,故意陷害二姑娘不成?” “把她们带出来吧。”老夫人朝着一旁的明妈妈示意道。 随后,几个平日里负责扫洒的小丫鬟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跪在老夫人面前。 “把你们今日听到的、看到的,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吧,记住,若是谁敢说半句瞎话,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老夫人,奴婢们省得。”一位名叫小翠的女子先开口道:“今日巳时左右,许姨娘吩咐奴婢至侧室拿东西,当时奴婢刚进去不久,二夫人和三小姐便进来了,奴婢还未来得及走出,便听见二夫人和三小姐说……” 孟子蓁听到这里,已然两眼怒火,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翠,看得对方倒是瑟缩一下。 “说什么?接着说。”老夫人开口了:“这相府,现在还是我说了算。”说罢,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方巍,对方接收到老夫人的眼神,赶紧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夫人问三小姐,问她想不想嫁给三皇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容姨娘更是惊呼道:“天啊姐姐,你竟然……竟然说出如此……如此……异想天开的话。”想了半天,容姨娘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孟子蓁合适。 “闭嘴!”老夫人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容姨娘,又朝着小翠道:“接着说。” “然后……然后奴婢就听到二夫人告诉三小姐,如果要想嫁给三皇子就按照她所说的去做,至于具体怎么做,奴婢就实在没有听清楚了。” “奴婢是负责在后院扫洒的小玉,”另一位婢女开口了:“奴婢今日和小霞一起在后院听到,三小姐冲着二小姐发脾气,说要是二小姐不陪她去花园,她就再也不理二小姐了。” 一旁的小霞赶紧点了点头。 “奴婢是负责收拾花园的小兰,”最后一位丫鬟开口了:“今日管家说贵客们都在前厅和后院,让奴婢清理完花园之后便可以去休息了。大概是未时左右,奴婢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新进的一批花苗好像该浇水了,便立即赶了过去,谁知道,正好看到……”小兰顿了一顿:“看到三小姐站在二小姐身后,想推开二小姐,结果二小姐正巧往前走了一步,结果三小姐反倒落入了水中。” 看到老夫人气得脸部都在颤抖,小兰边磕头边道:“老夫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当时附近没有人,去救三小姐的侍卫都是奴婢找过来的,奴婢绝对没有撒谎,奴婢敢拿,敢拿家人的性命担保。” 老夫人看了明妈妈一眼,明妈妈立即将地上的4人带了出去,关上门。 福得堂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老夫人生生叹了一口气,道:“蓁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教唆女儿勾引三皇子,事发之后,还栽赃到方卿婉的身上,好一个孟子蓁,她是想搞垮相府吗?!老夫人此刻,恨不得用拐杖敲烂她的头。 “老夫人,你,你听我解释!”孟子蓁万万没想到,如此精心筹划的秘密,居然就这样,一个一个被揭露于人前。都是巧合吗?不!孟子蓁不相信。一定是,一定是方卿婉,孟子蓁站起来,径直朝着方卿婉走去。 还未走到方卿婉面前,只听“啪”得一声,孟子蓁狠狠摔倒在地。 众人只看见方巍站起来,狠狠地甩给孟子蓁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夺权 怒不可遏道:“你给我闭嘴!蓁娘,你怎能,怎能唆使心瑶做如此之事?!” “你可知,此事若是被三皇子知道,后果是你我能承担的吗?” 被方巍一巴掌打懵的孟子蓁,此刻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为了不让他们的计划败露,她必须一人将这件事承担下来。 孟子蓁捂着脸,暗自咬了咬牙。 她知道,此时的局面对于二房,尤其是对她来说,很是不利。 若现在她还想要把事情推到方卿婉身上,显然已不大可能了。当下,先平息老夫人的火气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待此事过后再作谋划便是。 “哐哐哐”,只见下一秒,二夫人磕头如捣蒜,冲着老夫人道歉认错。 连方卿婉看得都有些敬佩这个女人的能屈能伸,冷笑一声,暗自道:果然是个对手。 “老夫人,都是蓁娘的错,是蓁娘昏了头,还请老夫人饶了蓁娘此次,以后定不会再做如此混事。” 往日里,一向高高在上的二夫人此时已是蓬头垢面,因为磕头力气太大,发丝都垂散了下来,倒显得很是委屈可怜。 方巍看此情景,虽心有不忍,但为了让老夫人尽快消气,还是狠心一脚踹到了孟子蓁的身上,将其踹翻在地。 “都是你这个愚蠢的女人,差点捅了天大的篓子,还好三皇子今日没有任何计较,否则你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罚的。” 说罢,又准备上前再踹一脚。 “好了老二,”老夫人眼睛闭了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情既已发生,现多说无益。蓁娘,念你这么多年为我们家付出的份上,这次便饶你一次,以后再莫糊涂,省得给自己给相府招惹麻烦。” “至于心瑶,念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又受了如此惊吓,此番便也不再做过多追究。只是,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和瑶儿便留在东院莫要出去了,蓁娘,你且好生管教三小姐,自己做错事还妄图陷害长姐,哪有这番道理?!” 瘫软在地的孟子蓁正在心中怒骂着方巍,听到老夫人这样说,脸上立现欣喜之色,还好,不过是禁足三个月而已。 “谢谢老夫人宽恕,老夫人大人有大量,蓁娘定会铭记于心,好生教导瑶儿,决不再犯。” 没想到,老夫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给了二夫人一个晴天霹雳。 “许娘,这次的中秋宴你张罗得倒很是不错,老二,”老夫人看向方巍,问道:“许娘跟了你这么些年,将茹雪照顾得也很是不错,我想,便让许娘做你的侧室,今后也能更好的协助于你,你怎么看?” “老夫人?!”孟子蓁表情惊恐地看向老夫人,看到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噤住了声。 “听凭母亲吩咐。”对于方巍来说,当年他便是想娶许飞玉过门的,结果中间出了孟子蓁这档子事。后来许飞玉为了跟他在一起,主动以妾室的身份进门,且这些年对他、对相府都从未有半点怨念,一直都默默地陪着他。 尤其是看到眼前妆已凌乱、跪在地上的孟子蓁,再对比坐在一旁安静温婉大方的许飞玉,方巍的怜爱之情更是涌至心头。 “既然如此,许娘,”老夫人朝着许飞玉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巍儿的侧室,二夫人接下来需照料教导瑶儿,相府后院的事宜便先交予你操持吧。” 老夫人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是要将掌家之权从二夫人手中拿走啊。 许飞玉看向方卿婉,见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立即起身道:“许娘多谢老夫人抬爱,只不过这操持后院事大,许娘怕……” “无事,婉姐儿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该学学掌家之道了,今后便由她来协助你吧。” “是,祖母。”今日这些结果她早已想到,方卿婉没有作任何推辞,便直接应下了。 “是,老夫人。”看到方卿婉答应地如此顺快,许飞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走出福德堂,方巍本想跟着许飞玉一起回到飞云间歇息,对方却让他先去陪陪孟子蓁,说是飞云间何时都能去,但今日二夫人、小姐都受了惊吓,理应去安慰看看的。 听闻此话,方巍更是觉得许飞玉的善良大度,再看看孟子蓁铁青着脸,虽然方巍心中很是不满,但仍旧紧皱着眉头随着孟子蓁一起往似锦苑走去。 另一边,许飞玉回到飞云阁,张妈妈听得许飞玉升为侧室的消息,很是激动道:“太太,那老夫人,老夫人真的让你来掌管相府的后宅吗?” “是啊,拿到了掌家之权,没想到还能成为侧室,果然,咱们这二小姐很是有些本事。”许飞玉道。 隐忍了这么多年,许飞玉只期盼着自己能好好照顾茹雪长大,所以平日里即便孟子蓁再百般刁难,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她起任何冲突,没想到这一次,竟能一举夺得对方的掌家之权。 看来,这相府的天,要变了。 “二小姐?”张妈妈惊讶道:“此次中秋宴,没见二小姐做什么呀?” “正是因为你们没见她做什么,这才是她真正的厉害之处。”许飞玉笑了笑。 时间倒回到中秋宴前,在她大张旗鼓地准备好中秋宴相关事宜后,本想向方卿婉卖个好,为她做些什么安排。 没想到方卿婉只说,见机行事。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今天的几个丫鬟出现的时间点和位置竟是那般的恰到好处,若说这和方卿婉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她定然是不信的。 “看来,咱们是赌对了。” 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无论如何,她定是要为茹雪争个好前程。 有些苦楚,她自己吃便是了。 看着眼前有了新的生机和斗志的许飞玉,张妈妈亦是满眼期待。 似锦苑,方巍让丫鬟们先退下,将门关住之后,只听“啪啪啪”几声,孟子蓁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砸向地上。 “好了,小点动静,万一让人听到了传到老夫人那里,又是说不清。”方巍捏了捏眉心,很是头痛。 “传便传罢,反正老夫人都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孟子蓁拿起一个花瓶便砸到地上:“连掌家之权都给了许飞玉那个狐狸精,还让她做侧室,不如直接休了我,让她做夫人好了!” “啪”,这次是方巍一巴掌扇到了孟子蓁的脸色。 “你在发什么疯!”原本看到孟子蓁撒泼的样子,方巍已然很生气了,再听到孟子蓁说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方巍!”二夫人捂着脸,对着方巍怒目而视道:“你再敢打我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老夫人面前告发你,大不了都别过了!” “我倒要看看,要是老夫人知道,她的小儿子妄图替代大儿子,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你!”听闻此言,方巍已然扬起的手,在空中一顿,随后又慢慢地放了下去。 “好了夫人,咱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咱们二房,为了女儿嘛。” 见着方巍服软,孟子蓁又渐渐平静下来。 “老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方卿婉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是说?” “这丫头现在心思重的很,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孟子蓁面上一冷,道:“老爷,咱们得重新调整计划了,免得夜长梦多。” “可今日三皇子对咱们已然失望了,现在这节骨眼上,咱们又如何?” “老爷你听我说,咱们可以……”只见孟子蓁伏到方巍耳边,说出了一个更加狠毒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44章 捡个小丫头(1) 中秋宴结束后的几天,相府也彻底的沉静下来。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紧,这个看似平静祥和的相府后院,已然暗潮汹涌。 众人收到的通知是,三小姐因意外受伤,二夫人需在东院好生照料,因此立许姨娘为二房侧室太太,今后由二小姐协助,管理后院的一切事宜。 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往日里见人下菜碟的仆人,想起自己有好几次替二夫人办事时没有将许姨娘放在眼里,现在生怕被寻事穿小鞋;而那些好生服侍过许姨娘和方卿婉的人,则是格外庆幸。 这日,许飞玉按例要去布料庄子上去定制冬日的布料,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新款料子上市之时,若去得晚了,好看得便可能会被其他世家挑走,到时便少不了被老夫人训斥。 去福德堂请完安后,许飞玉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带着张妈妈一起出门。 “太太,二小姐来了。”外室的一名小丫鬟通报道。 “见过二小姐。”赶紧从梳妆台前站起,许飞玉朝着方卿婉行了一礼。虽说现在已是侧室,但在嫡亲小姐面前,她到底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尤其是,她深知,自己能有现在的处境,完全是得益于方卿婉。 不卑不亢,很好。这是方卿婉见到许飞玉后的第一想法,既然是要找合作之人,那对方定然是要有自己的本事的。 “老夫人说太太今日要去布料庄子,正巧婉儿也闲着无事,便想着一起去看看。” “那太好了,正好许娘还担心挑选布料的时候拿不定主意呢,有二小姐在一旁,定是能顺利地定下来。”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许飞玉倒是乐得开心。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方卿婉对于掌家之权实则不大感兴趣,只要自己关键时刻能好生协助她,那自己在相府里,在这个惹人眼红的位置上,亦能安稳无虞。 果然,到了布料庄子上,许娘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布料,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在物质的选择上,还是有些生疏。 而那些料子在方卿婉的眼里,材质、颜色、花纹……虽各有千秋,但仍能一眼看出来好坏之分,毕竟上一世她也曾居于万人之上,一人之下,见过最好的东西,自然能很快就发现哪些是不好的。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方卿婉很快敲定了几款布料,连负责布料制作的师傅都忍不住夸赞:“还是方小姐识货,虽然这些布料看起来都大差不差,但制作的工艺技术却是天差地别,而方小姐挑选的都是今年制作的最优质最为上乘的料子。” 许飞玉听言,对于方卿婉的态度则更为热络,毕竟自己的出身眼界到底还是低于孟子蓁,若以后想要让老夫人满意,定是少不了方卿婉的助力了。 众人一通称赞之后,几人向庄主告别,坐上了回相府的马车。 “太太,五小姐前几日一直说想吃一品斋的糕点,正好趁此机会,老奴去给小姐买点带回去吧。”走在马车外侧的张妈妈敲了敲侧窗,朝许飞玉道。 许飞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卿婉,只听对方道:“去吧,让梧桐也买些带回去,说起来我也有些馋了。” 略带感激地朝着方卿婉笑了一笑,许飞玉掀开侧窗的帘子开口道:“去罢,多买一些,给二小姐也装上一份。” “是,太太。” 马车停在一品斋对面拐角处,张妈妈进去挑选之时,方卿婉听见前方传来争吵之声,一群人围在那里,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便听得一弱小女娃的哭喊:“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方卿婉让梧桐过去看看是发生了何事,光天化日之下,谁人竟敢在京城撒野? 片刻后,梧桐小步跑了回来,说是一七八岁的小女娃在卖身葬父,已经在那里跪了3天了,现在有一富商家的残废少爷要买她回去做童养媳,女孩不愿,所以在那边闹了起来。 “富商家的残废少爷?”方卿婉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姐,奴婢看了一下,好像就是上次在城中碰到的强买民女的何仁。” 果然是他。 听说那个何仁自从被萧怀瑾收拾了一顿,右腿残废了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更加无法无天起来,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变得更加变态,玩弄死了不少女子,但由于都是买回去的丫鬟,签了卖身契,所以官府也没办法抓他。 “梧桐,咱们去把那女孩买下来。”方卿婉突然开口道。 许飞玉愣了一下:“二小姐?” “无事,此人颇为无赖,之前婉儿便见着他在街上强买民女。眼前这孩子还这么小,既能出来卖身葬父,定是家中已无其他人,本就已是可怜之极,若是再落入何仁的手里,怕也是活不长远。好歹我也是宰相之女,此等宵小之辈,我倒是不惧的。” 许是想起了父亲死后自己前来京城寻夫的场景,又许是被方卿婉的挺身而出而打动,许飞玉没有再做阻拦,只道:“二小姐快去快回。梧桐,保护好你家小姐。” 下了马车,方卿婉刚走到人群旁,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一个男子的怒喝。 “放开这女娃的手!” “你谁啊?”何仁鼻孔朝天,不屑道。 若说之前的何仁,虽内里不堪,但看起来还算人模人样, 那么现在的何仁,看起来就像一个扭曲的臭虫,整个人的暴戾不堪全部表现在了脸上,多看一眼便会让人无比恶心,浑身难受。 “你谁啊?没听到我们家少爷问你话?” 都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看到对方没有搭理何仁,何仁旁边的小厮便不知所谓的走上前去,用手推了一下那名男子。 结果,手还未挨到对方,便被其一脚踹得老远。 “敢动我的人,怕不是找死,你们,给我上!”看到这个情景,何仁惊呆了,在京城之中谁人不知他的名声,这年轻男子竟然敢动他的人。 三下五除二,众人只见男子身影稍移,何仁的几个小厮全都趴倒在地,叽哇乱叫。 吓得何仁口舌都捋不直了:“你……你给老子等着……等……等老子回去叫人……老子……老子让你吃不了……兜……兜着走。”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何仁带着一群受伤的小厮,一瘸一拐的走了。 “多谢哥哥的救命之恩。”女娃跪在地上,朝着男子磕头道。 只见男子稍一摆摆手,便准备转身就走。 “公子请留步。”方卿婉开口道。 男子见状停下,转身看下方卿婉,稍一颔首:“小姐唤的可是在下?” “正是,小女子有一事想请教公子,”方卿婉直言道,“刚见公子大义凛然,惩治恶徒,想来定是正直之人,现在这女娃娃卖身葬父,为何公子不直接出手相助呢?这样便不会有凶恶之徒再打这女娃娃的坏心思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捡个小丫头(2) 男子听闻,倒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小姐所言有理,不过在下乃江湖之人,莫说自己已然囊中羞涩,即便是给了女娃娃葬父的银子,日后也难以保证她的生活,难道要让她跟着我这个男子风餐露宿吗?” 方卿婉点了点头:“公子果然直爽,小女子佩服,”说罢,转身看向女娃娃道:“小丫头,你可愿跟姐姐回家?” “我们小姐是宰相的嫡女,相府的二小姐。”梧桐看到小女孩一脸懵懵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刚刚离远看没有发现,现在近距离看着这小姑娘,虽年纪较小,但眼神却格外有光,一看便是个机灵的丫头。再看看女孩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梧桐想起自己小时候饥寒交迫的模样,当时若不是方卿婉的娘亲收留了她,想必她早就不知道冻死在哪个破庙里了。 方卿婉看到梧桐很是心疼的模样,便知晓她定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事实上,方卿婉又何尝不是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安然…… 方卿婉走上前蹲在小女孩的面前,帮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又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女孩擦了擦脸,然后握着小女孩的小手,轻轻说道:“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跟着姐姐回家,以后留在姐姐身边做个小丫头,你愿意吗?” 方卿婉的声音本就好听,再加之轻言轻语,倒是令在场之人无不心软感动。 “嗯,愿意。”小女孩看着方卿婉,内心里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虽然眼前这女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但在小女孩的眼里,看着方卿婉那充满慈爱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娘亲一样。 方卿婉点点头,站起来吩咐道:“梧桐,你拿些银两给她,再回府找个小厮陪她一起安葬她爹,等她料理好她爹的后事之后,直接来相府东院。” “是,小姐。” “方小姐,”一旁的年轻男子说话了:“方小姐不愧是宰相之女,行事果然令人佩服。既然方小姐以解决了这女娃娃的问题,那帮她料理她爹的后事,便由在下来吧,我怕那恶人再回来找事,小厮也是躲避不及的。待事情结束后,我直接将她送至相府,你看如何?” 方卿婉略微沉思一下,扭头看下小女孩,只见她点了点头,便也没有拒绝道:“那便麻烦少侠了。” 说罢,方卿婉便带着梧桐一起回到了马车上,小女孩牵着男子的手走向相反的方向,之前围在一起的人也渐渐散开,只是人群中不断传来各种赞赏宰相、夸赞方卿婉的话语,久久不散。 另一边,相隔不远的茶楼上,一个男人盯着向马车走去的那薄弱又美丽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一侍卫模样的人上前,小声说道:“回禀三皇子,刚刚……”侍卫将刚才发生之事从头到尾的叙述给了萧琳琅。 萧琳琅听罢,双眼一眯,端着茶碗的手从唇边放下。 片刻之后,小声说了一句:“方卿婉,不是说此女无才无德,嚣张跋扈得紧吗?这一次两次,倒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呢。” 手一挥,侍卫贴近萧琳琅的身侧,“派人查一下这个方卿婉,我倒要看看,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是,殿下。对了,相府的方巍方老爷已经递了好几次拜帖了,三皇子你看?” 想起那日在相府中,若不是他提前留了一手,和方心瑶一起掉进水里的就是他了,若真是如此,丢了面子不说,难不成还想让他一个堂堂皇子对一个编撰之女负责?想来便有一种被下了圈套的感觉。 萧琳琅面色一冷,这个方巍,若不是看在他能帮他牵线宰相的份上,他早就不搭理他了。 “不急,先调查清楚方卿婉,再作定夺。” “是。” 另一边,年轻男子牵着小女孩一路上左拐右拐,甩掉了不少人之后,便转身进了一扇小门。 两人进入院子之后,轻车熟路地走向院中东北方向的一座楼阁,推门进去后,径直直接上了二楼。 看到坐在里面的男子之后,两人齐齐拱手抱拳,俯身道:“主子,事已办成。” “不错,十一,听凌松说,你这次和小十七配合的很好。” “多谢主子的夸奖,不过,方小姐的思绪倒是极为缜密,十一差点就露馅了。”被唤作十一的男子,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带着面罩的男人,挠了挠头憨憨的笑道。 “还说呢,还好十一哥哥反应快,否则差点就被方小姐发现了。”小十七也吐了吐舌头。 “总之,小十七今后去了相府,你唯一的使命便是保护好方小姐,以后她便是你的主子了。”虽然男子带着面罩,但此刻的眼神却很是犀利。 “是,主子,可是小十七不懂,主子为何要……” “你只需记住,我欠她一条命便是,”男子严肃道:“不过你放心,方二小姐本性纯真善良,你若好生服侍她,她定会待你很好,无论如何,都要比你待在这残酷的望月阁要好得多……” “主子……”女娃的声音哽咽了。 “是啊,小十七,今日那方小姐一看便是心善之人,定会好好善待你的。”男子摸了摸女孩的头,一脸慈爱道。 “十一哥哥……” “好了,你回去休息一下,明日便去相府吧。十一,你去叫一下凌松,说我有事找他。” “是,主子。” 两人退下后,男子摘下面罩,一张无比俊朗的脸露了出来。 “方卿婉,说了要护你一世,本王定是要做到的。”萧怀瑾摸了摸手中的面具,低声道。 片刻之后,一个男子突然从阁楼的窗中跳了进来:“公子,你找我?” “凌松,你为何从来都不走寻常路?”萧怀瑾看着眼前的男子无奈地叹了一个气。 “属下这是在给自己加练,避免下次公子再追方小姐的时候,属下能赶得上。”凌松有理有据地回答,等待他的是一方飞过来的砚台。 “接到了,多谢公子!”凌松挑了挑眉,然后走上前去将砚台放回到桌上,“不过属下可不喜练字,此等好物公子还是自行留着吧。” “你啊,”萧怀瑾看着眼前这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大男孩也是忍不住的头疼,“说正事,你去查一下最近方巍在做什么,我怀疑上次中秋宴方心瑶落水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三哥最近也是出宫频繁,想来他们定是有后手。”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二夫人的阴谋(1) 次日一早,十一便带着小十七来到了相府,护院通报了方卿婉之后,梧桐便出来将小十七接了进去。 因前一日回府之后,方卿婉便将此事全部告知了老夫人,对于随手买个佣人丫鬟这类小事,老夫人倒是无所谓,只道是女娃娃太小,怕服侍不好方卿婉,嘱咐梧桐多教着些便罢。 今日的小十七依旧穿着之前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连头发都还是凌乱的状态,方卿婉摇摇头,暗道那侠士果然是男子,不懂得给小姑娘梳洗一番,便赶紧让梧桐带着她清洗干净,换套衣服。 “小姐,你看。” 过了一会儿,梧桐带着小女娃再次出现在方卿婉的面前,这一次,却让方卿婉看得一怔。 小女娃梳着双丫髻,清瘦的脸蛋比想象中的更为白净,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显得很是机巧灵动。不得不说,等到这女孩长大,定是一枚清秀丽人。 女孩看着方卿婉,没有丝毫怯意,倒像是看到自己亲人一般,这让方卿婉的内心很受触动,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女儿安然,安静之中透露着些许俏皮,恍惚间,有种跨越时空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方卿婉轻轻问道,生怕吓着小女孩,这股温柔的劲儿,让一旁的梧桐都为之惊讶。 女孩默默地摇摇头,“我爹一直都叫我狗娃,说贱名好养活。” “既然如此,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方卿婉顿了一顿:“就叫思安,你觉得怎么样?” “思安……真好听,谢谢小姐赐名。”小女孩跪在地上,朝方卿婉磕了个头。 事实上,在望月阁里,她一直都被唤作小十七,因为她武功排行第十七位,当然,若是她后续武术有所精进,那么她便可能变成十六、十五…… 望月阁的人,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 而现在不一样,她叫思安,这么好听的名字。内心突然间像是坚定了某种想法一般,一丝温暖的笑意出现在她的脸上。 “好了,梧桐,你先带着思安去吃点东西吧,再帮她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和你一起跟着我罢。” “是,小姐。”一大一小两个女声,不约而同的答道。 另一边,伴月阁内。 “啪”一个碎裂的声音响起。 “瑶儿,你又在发什么脾气?”一个女人推开伴月阁的门,皱着眉头朝内室走去。 “娘,我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方心瑶自从清醒之后,得知老夫人让她和孟子蓁一起闭门思过,整个人都是随时处于暴躁边缘,每天不是砸东西,便是斥骂丫鬟,弄得伴月阁鸡飞狗跳。 “快了。”孟子蓁用眼神示意旁边端着碗站着的小丫鬟,让她把东西收走,将地上的碎片清理一下便罢。 “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你现在连掌家之权都被那贱女人夺走了,你说话有什么用啊!”方心瑶也是气急了,口无遮拦起来,直到看到孟子蓁充满寒意的眼神,这才忍不住噤了声。 “这次是真快了,侧院的那个女人,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敢跟我抢东西,要不了两天,她怕是连哭都没地儿哭了。” 看到孟子蓁胸有成竹的模样,方心瑶也是眼底放光:“真的吗娘?那我和三皇子的事情……” “瑶儿,你记住,你是我孟子蓁的女儿,定是要嫁予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以后你切莫再在别人面前提及三皇子了,这件事情,娘定是会给你安排妥当的,你只需耐心等着便是。” 方心瑶面色一红,倒是一番小女儿模样,道:“娘~还是你对瑶儿最好了。” 天色渐晚,张嬷嬷的身影出现在相府侧门处,片刻后,一黑影出现,两人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便立即分开了。 这边,手中拿着一方手帕的张嬷嬷径直走到似锦苑,四顾无人后,将似锦苑的门关上,一脸欣喜地冲着孟子蓁道:“夫人,事成了,要不了两天,他们便可抵达京城。” “哦?”孟子蓁放下手中的刺绣,站起身道:“都交代好了吗?” “夫人放心,都交代了,只需夫人你……”张嬷嬷走到孟子蓁身边,小声说道。 三日之后的一大早,方卿婉便听下人说,东院那边闹起来了,说是老夫人都快气晕过去了。 “小姐,听说是许太太的老家来人了,还说……”梧桐找人打听完消息,立即跑来告知方卿婉,只是这事情让她有点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方卿婉表情严肃道:“说什么了?” “说许太太当年在老家之时便已嫁人,只不过嫌男方家里穷,生完孩子就跑了,现在人家带着孩子来认亲来了。老夫人,老夫人现在气得胸闷头胀,大夫已经入府来看了。” “什么?简直荒唐!” 方卿婉赶紧带着梧桐和思安,三人往东院福德堂的方向走去。 “祖母怎么样了?” 刚踏入福德堂,便瞧见二夫人一脸担心地站在一旁,方心瑶两眼挂着泪花跪在地上握着老夫人的手,大夫已经离开了,此时的方巍黑着脸坐在侧坐上,像是刚发完一通脾气。 “婉姐儿,你来了。别担心啊,大夫已经给老夫人开过药了,说是要精心休养,其他倒已无大碍。”孟子蓁看到方卿婉进来之后,很是亲近地走向方卿婉,亲近的让方卿婉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祖母无事便好,许太太呢?” “别提那个女人!” 啪的一声,方巍将桌上的茶杯扔到地上,孟子蓁皱着眉头道:“你别吓着孩子!” “婉姐儿啊,你该是听说那事了吧,唉,真是家门不幸啊!”孟子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一旁的方心瑶也接话道:“是啊二姐姐,真没想到那个许……那个女人,竟是如此不要脸皮之人,居然敢骗到咱们相府头上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方卿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老夫人便开口道:“蓁娘,今后还是由你来负责掌管后院吧,我年纪大了,不想再操多余的心了。” “是,老夫人,您就放宽心,好生歇息吧。” 说罢,孟子蓁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严肃地看向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二夫人的阴谋(2) “老夫人,现在相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尤其是今早那人居然直接闹到相府门口……现在京城恐怕是要人尽皆知了,蓁娘想,要不让咱们家姑娘们去静思庵里住上两天,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一来,我们可以对外说,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近来相府的小姐们都去庵里烧香祈福了,还可获得些好名声,二来,大家定会想到,既然小姐们都已去往静思庵,那定然是与此等腌臜之事无关的。” 老夫人听闻此言,很是同意地点点头,连脸色都变得缓和起来。 “如今我要留在府中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小姐们就让我娘家嫂嫂陪着她们一同前去吧,她家小女如今也刚到及笄之年,和婉儿年岁相仿,她们几个定能相处的很好。” “就按你说得做罢,事不宜迟,今日便让小姐们从侧门出发,对外便说小姐们昨日就不在府中,官家女儿,最是看重身家清白,像这等龌龊之事,最好她们不要知道最好。” 回到西院收拾东西时,方卿婉便已反应过来,此次孟子蓁定是要有大动作了。只是不知她此次准备如何对付许飞玉,不过既然要把自己调开,想必是已准备好狠招,生怕自己从中作梗。 沉思间,方卿婉唤来云隐。 “此次静思庵你便别跟着去了,留下来暗地里看好许姨娘,关键时刻如果有必要的话,便出手救下她。尤其是方茹雪,虽然她是方府的子孙,但难保二夫人不拿她做文章。” “是,小姐,可是你……”云隐很是担心地看向方卿婉,对于他来说,自己最大的责任,是保护方清婉,而不是…… “无需担心我,此次不过是二夫人的调虎离山计罢了,何况方心瑶也去,护卫这块儿你不必担心。” “放心好了云隐哥哥,我会保护好小姐的。”思安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就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看到思安撅着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云隐立即改口道:“好好好,相信你,那你好好保护小姐哦。” “嗯!” 在场的人一起笑了笑,倒是缓和了一下这笼罩在相府之中的,莫名压抑的氛围。 刚过了午时,孟子蓁的娘家嫂子纪艳荷便带着女儿孟若琳,坐在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上,等在相府的侧门处。 待几人上了马车后,纪艳荷倒是一副很是热情的模样,一直找方心瑶说话,在外人看来,便是方卿婉受到了冷落,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纪艳荷是方心瑶的舅母,她们之间亲近也是正常事。 但是,这一路之上,纪艳荷言语中的谄媚之意,却是很难不引起方卿婉的注意。 在她的记忆中,纪艳荷一直都自视清高,根本看不上嫁给方巍的孟子蓁,而今日的一举一动,却给人一种故意讨好的感觉,看来此事,定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马车行驶了大约三刻钟之后,静思庵到了。 和其他的寺庙相比,静思庵虽然地处偏僻,但香火却一样很是旺盛。而且此地,主要接待的是女香客,以至于深受那些高门贵族的太太小姐喜欢,听说就连太后,都曾经来这里烧香拜佛过。 “走吧孩子们,天快黑了,咱们赶紧进去庵中吧。” 近来雨水季节,来上香的人没有很多,整个静思庵看起来很是清净,这一点倒让方卿婉有些满意。不过,站在一旁的思安,倒是一副警惕的模样。 “怎么了思安?”方卿婉注意到小丫头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小声地问道。 “小姐,这里,有些不太对劲。”思安的小眼珠左右转动着,好似在寻找着周围的某些黑暗的存在。 方卿婉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着,刚进入庵内,便有三位尼姑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夫人,小姐们,请随我来。”中间的一位师太直接将几人带进了庵里的后院,然后指着其中的四个房间道:“这几间便是今晚小姐太太们就寝的客房了,庵内简陋,还请夫人小姐们莫怪。” 纪艳荷点了点头,冲着方卿婉道:“二小姐,你便住在这靠里的那间吧,我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便可,琳儿和心瑶一人一间,她们姐妹俩也更熟悉一些,住的近也方便。” “可以。”虽然挑不出什么漏洞,但方卿婉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明显,总感觉今晚会出大事。 推开房间门,方卿婉发现自己这间房,打开窗便是后山,风景倒是不错,不过…… “小姐,这里可真安静。”梧桐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感叹道。 “是啊,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方卿婉四下环顾了一圈,突然道:“思安呢?” “她说去附近逛逛,小丫头,还是太小了,见着新鲜的地方就待不住。” 方卿婉想起刚才思安的反应,倒是沉思起来。 对于她来说,眼下的处境很是危险,一方面,许飞玉突然被老家的人找上门来,按理说这是上辈子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事,另一方面,孟子蓁主动将自己送来此庵中,难道仅仅是为了调虎离山吗? “咚”突然,一个石子突然砸到靠近后山的窗户上,梧桐猛然一惊,方卿婉悄悄走了过去,一枚绑在石子上的纸条落在窗沿上。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十八个字:“琳琅已至,若生米变成熟饭,便彻底上了贼船。” 看到纸条下方的一弯月亮,方卿婉心中一热,这人…… 对于方卿婉来说,这一次的确是她大意轻敌了,若不是萧怀瑾及时的提醒,恐怕连她都是要上了孟子蓁的圈套。 先对许飞玉下手,让自己将重点放在相府之中,接着让毫无关系的纪艳荷带自己来此,卸下自己的心防,最后再让自己住在这最里间,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是好一招妙棋。 方卿婉将手中的纸放到烛火上点燃,然后嘴角一弯,冲着梧桐说道:“梧桐,去隔壁请一下孟夫人,就说我有重要之事找她。” 孟子蓁,看来,我要送你一份大礼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挑拨 另一边,方心瑶难得解了禁足,总算是能出门透透气,便带着丫鬟在静思庵里随处闲逛着,经过孟若琳房间的时候,里面传来呼唤,她依旧像没听到似的走远了。 对于方心瑶来说,孟若琳不过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尽管自己的爹不是宰相,但她却是出生于相府,一直以来,两人虽然是表姐妹,但也是相互看不上。 “娘,你刚才为何如此讨好那丫头?就算你想和相府打好关系,那也应该是跟方卿婉熟络起来啊。”孟若琳一想到方心瑶刚才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内心便是一顿烦躁。 “傻孩子,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纪艳荷笑道,“知道今日我为何答应你姑姑要带方家的两位小姐来这里吗?” “府内出了事,带她们过来避避风头呗。” 纪艳荷摇摇头,“你姑姑的主意大着呢,只是可怜那方二小姐了,想必过了今晚,方心瑶恐怕将要变成相府里最有地位的小姐了,跟她搞好关系,以后定是有好处的。” “记住,身为女子,出生于世家贵族虽是好命,但若无人看顾周全,总将难以逃脱险恶人心啊。” 孟若琳眉头挑了一下,听母亲的口吻,看来方卿婉今夜是有危险了,只是不知母亲和姑姑此次会如何对付她。不过自己本就与她鲜少来往,对方是死是活,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但看着别人倒霉,总归是开心的。 唯一让她很是不爽的,便是那方心瑶本就总以相府小姐自居,想想她那个讨厌的样子,估计以后定会更嚣张了。 “太太,方二小姐那边有请,说是有要紧之事。”随行来的一名丫鬟敲了敲门道。 “哦?那我便去看看吧。琳儿,你也回房间好生休息一下吧,晚点斋饭好了我派人叫你。”说罢,纪艳荷便朝着里屋走去,她倒想看看这方卿婉打的什么主意。 “婉姐儿,你找我?”刚踏进方卿婉的屋,纪艳荷便瞧见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少女,清静典雅的书房,配上简朴大方的陈设,眼前的少女置于其中却是有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纪艳荷看得心生一惊,难怪孟子蓁想方设法也要毁掉她了。 “孟太太请坐,”方卿婉丝毫没有打算起身行礼的意思,倒是让纪艳荷眉头一皱,“按理说,我也该叫你一句舅母,不过……” “若真是舅母,想必是不会把外甥女往火坑里推吧?” 纪艳荷闻言身形一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谄媚笑道:“婉姐儿此话怎讲?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孟舅母,你当真觉得我不知今日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静思庵?”方卿婉声音冷冷道,丝毫没有往日里的娇柔呆傻模样。 “孟姨母可知,若我明日回去将此事告诉父亲,且说是你故意为之,你觉得我爹会放过孟大人,放过孟府吗?”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方卿婉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孟子蓁是如何交代你的,但想必你也清楚,她定是不会在这里直接取我性命的。” 纪艳荷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的确,孟子蓁只是告诉她,只要今晚她让方卿婉睡在里屋这间客房,便会有她安排好的人毁了她的清白,等发现之后,只需要纪艳荷一口咬定,是山中歹徒见色起意,那么方卿婉便彻底被毁,相府也不会再看重一个没了清誉的小姐,按照老夫人的脾气秉性,定会将方心瑶过继到大房,那以后她便是宰相嫡女的亲舅母,就连孟若琳都能因此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家。 “孟舅母,实话告诉你吧,孟子蓁的计划我早已全部都知道了,你不用怀疑,若我一个堂堂宰相嫡女连这些事情都查不到,那你觉得我还能在相府后宅平安地长到这么大吗?” 连唬带骗,方卿婉看着纪艳荷的眼神愈发震动的厉害,轻微一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成为了足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子蓁究竟让你如何行事,你只需如实地告知于我,我便可以让表姐成为三皇子的女人。” 哐当,纪艳荷一个不稳,碰倒了一旁的茶杯,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说什么?三皇子的女人?” 果然,跟自己上一世的记忆一样,这个纪艳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孟府大老爷的正室夫人,很是风光,奈何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孟若琳,听说是当年生产时落下了病根,很难再孕,以至于根本不受孟老夫人待见,便是孟府的侧室、小妾都能欺负到她的头上,可谓是有苦难言。 对于纪艳荷来说,她这个女儿可谓是她的全部了,只要孟若琳能嫁到一个名门贵族,那么相应的,母凭子归,以后她在孟府的地位也将随之水涨船高了。 把握住对手的命门,才是制胜的关键。方卿婉笑着点了点头。 “呵,就凭你?小丫头片子,连你也想忽悠我了?”纪艳荷虽很是心动,但很快便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若是你能让琳儿成为三皇子的女人,那为何你自己不……” “孟舅母,”方卿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音量一提,整个人的高贵气场散发出来,给纪艳荷一种压制的感觉:“人生在世,所求不同,汝之蜜糖谓我而言便是砒霜,你不必质疑我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孟子蓁早已和我叔父一起,为三皇子安排了今晚这场盛宴。” “他们的本意,便是让我今晚成为三皇子的女人,以此来让我爹以后不得不与三皇子捆绑在一起,待到三皇子功成名就的那天,他们二房便是最大的功臣,而方心瑶,一个翰林院编撰的女儿,亦可直接成为那高位上的贵人,这便是三皇子答应他们的条件。” 方卿婉的几句话,直接戳破了三皇子的野心,尽管纪艳荷出身名门,但毕竟是后院妇人,听到这些秘事还是心惊胆颤的多,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卿婉,心中开始怒骂着孟子蓁,简直胆大包天,难怪要防着她不告诉她实情,若是她知道此事关系着三皇子,那她定是不同意来的。 “孟舅母,我不知你为何会来淌这趟浑水,但我知道,现在若琳表姐已过及笄之年,马上就要说亲嫁人了,不知若琳表姐的夫家可有安排好?” 章节目录 第49章 交易 “对于女人而言,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也可以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虽然太子已立,但三皇子的能力和呼声也是有目共睹,否则孟子蓁也不会走这一步险棋。 我可以直言告诉你,我不想嫁于三皇子,不是我不看好他,而是我实在不能在如此关键的时期,将我爹拉下水。但表姐不一样,孟大人是国子监祭酒,说得不好听一点,并无什么实权,若表姐能成为三皇子的女人,别人只会说是高攀,但皇上不会心生忌惮,若他日三皇子真的荣登高位,孟舅母,您在孟府那可就是……” 如果说一开始纪艳荷对于方卿婉的话,更多的是怀疑和不屑,那么此时,听完这一番有理有据,看起来很是推心置腹的话,纪艳荷便只剩下,心动了。 看到纪艳荷的模样,方卿婉喝了口茶水,她知道,此事稳了。 像纪艳荷这样在后院深浸已久的女人,若是跟她说些其他的理由、小女儿心思,她定是不会相信的,但若是结合朝廷之事,那效果便完全不一样了。 “即便如此,那你又能如何让琳儿成为三皇子的女人呢?”纪艳荷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很简单,今晚三皇子将会来我的房间,若我与表姐悄悄换下房间,夜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难不成那三皇子还敢点亮烛火?等到明日一早,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咱们再一起撞见此事,那三皇子岂能赖账?” “更何况,此地乃静思庵,若三皇子不愿对表姐负责,到时孟大人一纸状告至皇上那里,三皇子潜入静思庵猥亵女子之罪,您觉得,皇上会如何看待三皇子?三皇子又岂能容许此事发生?” “话虽如此,可到时三皇子若对琳儿心生埋怨可如何是好?” “孟舅母,你知道有多少人费尽心机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往三皇子的床上吗?既然已经水到渠成,三皇子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更何况多一个美丽又有才华的皇妃,他还会生气?男人嘛,想必孟舅母比我要更了解吧。” 看着眼前的方卿婉,纪艳荷很难将她跟懵懂少女这几个字联系起来,她所思所想,比很多高门贵族里的夫人还要老道长远。 “天色渐晚,别的便也不多说了,若孟舅母觉得此事可行,那我便配合与你,无论如何,靠孟子蓁以后给你些许好处,不如自己直接将权力地位掌握在自己手里,您觉得呢?” “待我去与琳儿商量一下,再予你答复。” 比方卿婉预想的还要快一些,一炷香的时间左右,孟若琳便出现在她的厢房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略带些害羞之意道:“婉儿表妹,母亲说你有事找我?” “若琳表姐来了,你看这屋太靠里了,略有些清冷,婉儿一个人住有些害怕,便想跟若琳表姐换个房间,若我能住在心瑶和舅母中间的屋子,那便是不怕的。” 一副小女儿的模样,在门外站着的丫鬟随从们看来,不过是姐妹之间正常的互动罢了。 “既如此,那我便过来住罢。” 一开始听完纪艳荷跟她说的计划时,孟若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若是不抓住此次机会,想必这辈子她想成为三皇子的皇妃,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更何况,正如母亲所说,只要能踏出这第一步,她便是三皇子第一个女人,以自己的相貌和手段,抓住三皇子的心并不难,以后成为正妃,甚至是皇后,那也是假以时日的事情。 两人各怀心思的相视一笑,方卿婉点点头便往孟若琳来得方向走去。 纪艳荷,孟若琳,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以后不要怪我便是。 —————— 山中素来多雨,一到夜里,小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纪艳荷为了事情的稳妥,便让丫环逐一将斋饭送到了每个人的房间。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的失误发生,这一次孟子蓁没有将计划告诉方心瑶,以至于方心瑶没有任何的警惕之心,这倒让纪艳荷和方卿婉的计划实施起来更是方便。 吃过斋饭后,纪艳荷还是悄悄地去了一趟方卿婉的房间,当然现在待在里面的是孟若琳。 “娘,我有些害怕。” 毕竟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孟若琳一想到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便是忍不住的紧张。 “不用担心,待会儿娘给你点个熏香,你安心休息便是,太过紧张反倒会引人怀疑。” 没错,为了方便事情的进行,孟子蓁还给纪艳荷准备了催情香,让她在方卿婉睡前点上,原本是怕方卿婉过于反抗,扰乱了计划。 此时,为了让孟若琳和三皇子的事情进展更顺利,纪艳荷便给自己的女儿用了,否则万一若琳哪里没有做好,让三皇子不满意或是中间发现了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听说纪艳荷从孟若琳的房间出来,里面已吹灭了灯,方卿婉看着手中的书,没有说话。 策反纪艳荷,将孟若琳送上萧琳琅的床上,对于她自己来说,是一箭几雕的事情。 只不过,过了今夜,有人妄想将落空,有人的命运要改写,她不怕被人记恨,重活一世她便知道,做人做事,便是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选择了无知,便要学会承受背叛;选择了贪念,便要学会承受恶果。 方卿婉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姐,你在担心什么?”思安看着方卿婉一直眉头不展的样子,很是担心地开口问道。 方卿婉摇摇头,“思安,既然你会功夫,为何上次你还任由那个何仁欺负你?” 这个问题,在方卿婉心里憋了很久,对于她来说,思安只是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丫头,而现在看来,思安的背景好像也没那么单纯,想起上一世的凌阮湘,方卿婉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后惨遭背叛了。 “小姐,思安的确会功夫,爹爹很久以前救过一个流浪汉,他为了报答爹爹,这才将武功相授于我,只不过上次,我的确想还手,但我怕小姐太太们见我有功夫,便觉得我难以管教,不愿招我入府,所以当时才没敢表现出来。” 既然想正大光明的保护小姐,这个事情定是要说清楚的,思安早就想到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那你的身手有多好?” “比云隐哥哥要稍微好一点吧。” 少女微微一笑,摸了摸思安的头,“很好。”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熏香,递给思安,“去,偷偷点在隔壁方心瑶的房间里。” 思安二话没说,瞬间便从后窗翻出。 “小姐,你?”虽然预感到今晚有事情要发生,但看着方卿婉的动作,梧桐还是有些迟疑和不解的问道。 “无事,催眠香罢了,山中动静多,让我那三妹睡个好觉。” 章节目录 第50章 雨夜的刺激 “啊~”靠在床沿边看书的方心瑶,打了个哈欠,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困意。 “彩儿,”方心瑶唤起身边的丫鬟,说道:“将烛火吹灭罢,好不容易来到如此清静之地,我定要好生休息才是,你出去时将门带紧,若无什么要紧之事,便别来烦我。” “是,小姐。” 折腾了一天,彩儿感觉自己也是强忍着困意,听到此话,便赶紧按照方心瑶的吩咐,带好了门后,便也去休息了。 听到里面再无动静,思安回去复命之后,也和梧桐一起离开了方卿婉的房间。 夜深了,窗外只剩下淅沥雨声,除此便是一片黑暗。 “吱嘎~”轻微的一个推开窗户的声音,在这寂静深夜中,让方卿婉猛然惊醒。 左手慢慢握紧枕下的剪刀,方卿婉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待感觉到有一黑影慢慢靠近之时,猛地一刺,对方上半身一闪,便是一下子就躲过了方卿婉的攻击。不仅如此,对方还顺手夺下了她手中的剪刀,然后用手轻捂住了方卿婉的嘴。 “别怕,是我。” 黑影说话了,听到这个声音,方卿婉才一下子放松下来。 在这黑夜之中,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墨色面罩的,跟这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不是萧怀瑾,又是何人? “你可真是不乖啊小丫头,这么危险的东西是你能玩的吗?”萧怀瑾左右看看刚刚夺下来的剪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么晚你来干什么?”方卿婉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塌上,隐隐约约的,露出清瘦美丽的轮廓,萧怀瑾还闻到了她身体内散发的一丝淡淡的清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但是很好闻。 萧怀瑾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想你了。” 天色太黑,方卿婉不知道萧怀瑾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模样,但是那一刻,她的心却是久违的悸动了一下。 “胡闹!”方卿婉深深呼出一口气,“总之,今日之事还是感谢六皇子的暗中相助,否则我此时也将凶多吉少,不过,一码归一码,之前所说还是作数,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丫头,让我保护你,这么难吗?”萧怀瑾坐在床边,上半身靠近方卿婉,轻声问道。 “六皇子,你我走得太近,对咱俩都没有好处。” 萧怀瑾思忖片刻,说道:“丫头,当年师父不问缘由便将我当作亲生儿子对待,如今,你深陷泥潭,身边又都是豺狼虎豹,你说,我能做到完全不管不顾吗?” “丫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方卿婉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窗外又传来些许动静,萧怀瑾“嘘”地一声,用食指轻抵住她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有人在外面。” 方卿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和萧怀瑾的鼻息,想必,是三皇子的人来了。 “三皇子,人都已睡下,您放心吧。” 没一会儿,在周围视察的脚步渐渐远去,看来三皇子已然进入孟若琳的房间了。 待周围完全没了声音,方卿婉这才将手慢慢地的放了下来,但立刻,整个人的身体又猛然一绷紧,因为此时她才发现,对方的脸已经凑到了自己的跟前,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丫头,你是担心我的。”萧怀瑾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小团黑影,不知不觉勾起了嘴角。 “不过是怕你搞砸我的计划罢了。”方卿婉猛地推开眼前的少年,轻声嘟囔着。 萧怀瑾慢慢站起身来,语气略有些轻佻道:“你轻点,万一闹出动静让别人发现,六皇子深夜私会宰相嫡女,话本先生又有故事可讲了。” 看到方卿婉没有任何反应,萧怀瑾无奈道:“好了,不逗你了,今日不过是确认下你是否安全,既然你已无事,那我就先离开了。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计划,我还是那句话,遇到问题,随时来如月楼找我。” 说罢,萧怀瑾便又轻轻从窗子掠出,房间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宁静。 雨中,一位男子见少年回来,赶紧撑开伞上前,“公子,你何必亲自跑上一趟,万一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现在有思安在,方小姐定会无事的。” 凌松实在不敢相信,向来对女子冷冰冰的公子,为何一遇到方小姐的事情,就跟自家小鸡仔要被人偷了一样,明明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啊。 “我相信思安,不过此次倒是咱们低估了孟子蓁了。”萧怀瑾皱了皱眉,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淡:“相府那边的事,有没有派人跟进?” “已经查到了那对父子的身份了,过两日便可拿到证据。” ————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还在睡梦之中的方心瑶,却被丫鬟的敲门声唤醒。 “怎么了?”一脸不满的冲着彩儿嚷道,打了大大的哈欠,丝毫不想睁开眼睛。 “小姐,小姐,出事了,你快起来吧。”彩儿打开门快步走了进去,拿起衣服便赶紧给方心瑶套上,“表小姐她……她和三皇子……” 听到这个名字,方心瑶猛地推开彩儿,直接往门外跑去。 “小姐!你的头发……”没有听到彩儿的呼唤,方心瑶一口气冲到了隔壁孟若琳的卧室,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定睛一看,在方卿婉的房间门口,倒是围着一群人。 推开人群,方心瑶走进去,映入眼前的,竟是低着头不言语的纪艳荷,正在整理衣衫的三皇子,还有……躺在床上不着寸缕的孟若琳。 怕是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昨夜这里发生了何事。 方心瑶惊得倒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还好被后赶到的彩儿接住,“小姐,小心!” 站在一旁的方卿婉,早已梳妆打扮完毕,一身素色衣服,显得很是清逸飘渺。看到一旁披着头发的方心瑶,她轻声开口道:“三妹妹,为何这番模样而来,彩儿,快把你家小姐带回房间收拾一下,别在贵人面前闹了笑话。” 三皇子听闻,扭头看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模样的方心瑶,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早上被妇人的敲门声惊醒,原本想着大家发现之后,他便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说自己和方卿婉两情相悦,才做出如此之事,回去便去相府提亲,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 可谁知,床上躺着的,竟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而此时,夫人已带着众人走了进来,便是他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其中便有自己“日思夜想”的,方卿婉。 “啊,三皇子,你为何……为何会在若琳表姐的房间?”方卿婉很是惊讶的话语,更是在一瞬间将他推到了悬崖边,除了承认跟此女子有关系,他难道还有退路吗? 心中怒骂着方巍,牙龈紧咬,半晌才从开口道: “本皇与若琳情投意合,才做出如此荒谬之事,还请夫人放心,本皇定会给小姐一个交待的。”说罢,便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看着萧琳琅的背影,方卿婉和坐在床边的纪艳荷眼神交汇,方卿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众人说道:“今日之事,该说的不该说的,想必大家都清楚,若不想掉脑袋,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说罢,便冲着彩儿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带回去梳妆打扮?披头散发成何体统!”方卿婉的斥责让方心瑶从失神中缓了过来,只见她一下子冲到床边,推开一旁的纪艳荷,一巴掌扇到孟若琳的脸上,道:“你为何,为何会和三皇子……” “啪”的一声,纪艳荷甩给了方心瑶一巴掌:“你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她可是你表姐!” 章节目录 第51章 加一把火 “呸,什么表姐,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还敢勾引三皇子……”方心瑶朝着孟若琳怒吼,就像一个泼妇般。 话没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纪艳荷咬牙切齿道:“我看你现在是被你母亲宠的无法无天了,你再敢乱说一句,今日我便来代替你母亲教训你。” “三妹妹,快给表姐和舅母道歉。”方卿婉在一旁不痛不痒地开口了:“再说了,表姐可能马上就要成三皇子妃了,你可千万不要口不择言,倒是拖累了二房。” 说罢,方卿婉静静地看着方心瑶,心中不禁失笑。 怎么样,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心心念念要嫁的人,居然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方心瑶,让我猜猜你的心有多痛呢?不过,再痛,也不会有我知道你背叛我,害我性命,只为了成为萧琳琅的妃子时的心痛。 “啊!!!”方心瑶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然后像疯了一样,边叫喊着边冲出了房间。 “孟舅母,让表姐好生休息一下,待晚点梳洗打扮完咱们便回去吧,想来舅母回去还有要事要办。”方卿婉对着纪艳荷说道。 纪艳荷点点头,便转身看了看很是虚弱的孟若琳,此时的纪艳荷,既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忍不住的欣喜。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她终于要翻身了。 她的琳儿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妃,而她,纪艳荷,在孟府从此再也不用屈居人下,孟子蓁,你拿到相府的掌家之权又有何用,我的女儿可是当今三皇子的第一个妃子。 房间里,彩儿一句话不敢说,生怕方心瑶将火气撒到她身上。 方心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上全部都是她砸碎的茶杯茶壶的渣滓。她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居然和孟若琳发生了那等事,还说要对她负责,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孟子蓁答应过她,先假意让三皇子娶了方卿婉,然后用不了多时,她便可以取方卿婉而代之,顺理成章的成为三皇子妃,为何,为何会是孟若琳? “三妹妹,舅母说准备回去了,为何你还没有收拾东西?”方心瑶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走进,她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方心瑶的怒火更甚。 “方卿婉,此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方心瑶从床上爬起来,冲到方卿婉的面前,质问道。 “三妹妹在说什么胡话?三皇子不是说了嘛,他与若琳表姐情投意合,这才意乱情迷做出此等事情。”方卿婉微微一笑道:“话说三妹妹为何如此生气?难不成,你心悦三皇子?” 方心瑶不置可否,哼的一声:“方卿婉,你别幸灾乐祸,等我回去便把事情告诉母亲,母亲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卿婉瞧着眼前的方心瑶,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方心瑶,你是真蠢还是装傻?纪艳荷是你的亲舅母,孟若琳是你的表姐,这件事是三皇子做的,说到底,跟我又有何干系?我还不知,二夫人如何能怪罪到我头上呢。再说了,孟若琳真成了三皇子妃,那倒是一件喜事呢,难不成,二夫人不愿自己娘家得此殊荣?” “还有,我不妨告诉你,方心瑶,孟若琳就是比你好看,家世也比你好,三皇子娶她很正常,就算你脱光站在三皇子面前,想必他也是连一个手指头都不会碰你,而且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翰林院编撰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宰相之女啊?”方卿婉突然靠近方心瑶的耳边,轻声道。 “啊!”方心瑶再一次怒吼,思安一下子挡在方卿婉前面,冷冽的充满杀意的眼神狠狠盯着方心瑶,倒是让她不敢再动一下。 “方卿婉,你们等着,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思安,梧桐,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小姐。” 待回到房间,梧桐有些担心地看向方卿婉,问道:“小姐,你为何对三小姐那样说,万一她回去在二夫人何老夫人面前闹……” “我就是怕她不闹,才加了这把火。”方卿婉说道。这一次,孟子蓁的计划再次落空,不知她接下来会和方巍又会有什么样的阴险手段,不如直接让方心瑶闹到老夫人面前,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过去,这一次之后,老夫人还能一如既往地相信孟子蓁吗? 另一边,如月楼里,凌松将今早所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地说给了少年听。 少年还未开口,一旁的顾永安倒是先说话了:“这方二小姐,可是真厉害!三皇子这次,怕是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有苦说不出咯。” 慕飞霖笑了笑:“不错,有才有貌还有头脑,这样的女子,倒是世间罕见啊。”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袭来,坐在上面的男子眼神不善地射向他,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啊,我只是欣赏而已,放心吧,这么厉害的女子,我可消受不起。”慕飞霖瑟缩了一下脖子,朝着脸色并未有丝毫好转的萧怀瑾道。 “你那花花肠子,最好是给我收起来。”萧怀瑾略带警告道,然后冲着凌松说道:“你去查一下孟府孟大人。” “你怀疑?”慕飞霖眉头一皱,很是吃惊的问道。 “嗯,按照她的作风,不可能将此等好事直接送到孟子蓁亲哥哥的手中,定是还有下一步计划。” “嘶~”顾永安打了个冷颤:“方二小姐的心思手段也太……以后我可千万别惹到她。” 萧怀瑾听言却是得意一笑:“没办法,我家婉儿就是这么优秀。” 话音落……在场众人惊呆。 ———— 相府中,孟子蓁一早从柴房回到似锦苑,一脸不满地坐在椅子上,让丫鬟给她揉捏一下手臂。 昨日一早,一对父子在相府门前闹事,男人当着大家的面,说二房的许太太是他的妻子,当年是嫌他太穷,生完孩子后便扔下孩子就跑了。一起来的到京城的,还有许飞玉的舅舅舅母,两人说自己良心发现,实在不忍心孩子没有娘,这才同意带他们来这里找许飞玉的。 如果说一开始老夫人还在觉得男人是在信口雌黄,许飞玉的舅舅舅母出现之后,便是再也无人相信许飞玉的清白了。 巧的是,方巍和许飞玉认识的当年,便将她的清白之身夺走,否则许飞玉也不会一心只想嫁给方巍了。而现在,也是因此,许飞玉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摆脱自己的嫌疑。 不过让孟子蓁惊讶的是,这个许飞玉倒是很有骨气,她的手都打疼了,她都不愿承认自己与男人有染,看来,还是要拿方茹雪开刀了。 孟子蓁脸色一沉,她绝对不会容许,有任何人跟她抢掌家之权。 突然,方巍急急忙忙从外走了进来:“夫人,快,给我换套衣服,三皇子邀我一叙。” “哦?事情办成了?”孟子蓁赶紧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手脚不停的帮方巍换上外衣。 “暂时不知,但应该不会出现差错吧,你不是已经交代好了你娘家嫂嫂吗?” “嗯,那个纪艳荷没啥大本事,但办事向来靠谱,看来,三皇子邀你过去,定是商量如何将此事告知给宰相和皇帝知晓。” 方巍点头,“待方卿婉回来时,你定要好生安抚她。” “放心吧,”孟子蓁道:“能嫁给三皇子,也是她的福气,只不过……这福气无法长久而已罢了。” 就在方巍走后不久,一名丫鬟便来到似锦苑,说是小姐们回来了,老夫人请她去福德堂一趟。 孟子蓁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慢慢地走进福德堂,刚准备开口关心方卿婉时,却听得老夫人一句怒吼:“孟子蓁,你给我跪下!” 看着老夫人如此反应,孟子蓁心想,定是方卿婉出了事,老夫人怪到了自己头上,没关系,既然事情已成,她早已做好了辩解的准备,结果刚跪下便看见一旁同样跪着的方心瑶,一边哭一边道:“娘,若琳表姐她,她和三皇子……睡在一起了。” 孟子蓁一怔,瞬间瘫软在地。 章节目录 第52章 府中闹剧(1) “不可能。”这是孟子蓁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前一刻还沉浸在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里,甚至她已经做好说服方卿婉嫁给三皇子的准备,孟子蓁打死也想象不到,为何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事情的发展就完全偏离了自己的控制。 三皇子,居然和孟若琳睡在一起了? 对于孟子蓁来说,在娘家之时,自己向来与大哥关系亲近,而纪艳荷这个嫂子,也是因为自身的原因,素来便听孟子蓁的话,总想着在她这里捞点好处,这样孟家人才更加看得重她。 然而在这么关键的计划里,纪艳荷居然敢狸猫换太子,让孟若琳攀上三皇子。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此时, 福德堂里,老夫人脸色深沉,直勾勾地看着孟子蓁,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方心瑶一早回来便说了昨日在静思庵中所发生之事,亲家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方心瑶的言语中却满是不满和嫉妒,好像这件事没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简直太可惜了,糊涂! 更重要的是,听说事情发生的房间,原本是方卿婉住的地方,要不是婉姐儿胆子小,和孟若琳交换了,只怕这次婉儿便也是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里,老夫人恨不得用拐杖将孟子蓁敲死,让她再莫打三皇子的主意,为何一点都不听?! 孟子蓁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老夫人面前,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夫人,蓁娘让嫂嫂带孩子们去静思庵,真的是一片好心,蓁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此等事情啊。” 无谓挣扎罢了,方卿婉冷声一笑。 “孟子蓁,你说你毫不知情,那你可知,你家瑶儿回来之后是如何说的吗?”老夫人大声怒道,看向身边的明妈妈,示意她告诉孟子蓁刚才发生了何事。 “三小姐刚才说,三皇子定是不会看上表小姐的,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定是表小姐使了什么计谋勾引了三皇子。” “啪!”孟子蓁想都没想便是一巴掌扇在方心瑶的脸上,生怕让老夫人心生怀疑,用力呵斥道:“你这孩子,怎可胡言!三皇子和孟若琳在一起,那是他们孟府的事情,跟我们有何干系?你又怎可胡乱猜测?!” “可是娘!你不是说三皇子定会……” 孟子蓁眼神一震,赶紧捂住方心瑶的嘴,随后便听见老夫人冷冷说道:“孟子蓁,你倒是说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三皇子不会看上孟若琳,那他去静思庵中找的,会是谁?此次去庵中之事,只有寥寥数人才知,三皇子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何会发生此等事情?” 几个问题问得孟子蓁哑口无言。 还未想好怎么说之时,便听得下人来报:“不好了,老爷……老爷他受伤了。” 话音未落,方巍便被两个下人一路架到东院,嘴里止不住的“哎哟~哎哟~”的嚎叫,孟子蓁岂能猜不出是发生了何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上前搀扶道:“老爷,你为何如此不小心?摔到哪里了,竟伤得如此之重?” 虽说孟子蓁素来看不上方巍,但嫁给他这么多年,又为方巍生儿育女,说她完全不在乎方巍,那倒也是不可能的;其次,相府二夫人这个头衔所带来的好处和荣光,对于孟子蓁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尤其是,为了压过大房,让自己的女儿超过方卿婉,利用方卿婉的婚事来作文章,这个想法最初便是由孟子蓁提出来的,是她唤起了他的野心,这才有了后续和三皇子的所有事情。 总的来说,现在,她和方巍可以说是完全绑在了一起,大难临头他们也无法各自飞,能做的,便只有一起瞒住勾结三皇子的事,否则,老夫人定不会放过二房。 搀扶的时候,孟子蓁轻轻掐了掐方巍,两人眼神相视后,方巍便点了点头。 “夫人慢点。”方巍一瘸一拐地侧坐到椅子上,满脸的怒气和痛苦,倒是让一旁的方心瑶吓得不敢吱声。 半个时辰前,他兴冲冲地去到三皇子在宫外的别院,原本以为是去讨赏的,结果刚到那里,便被人按住,狠狠打了50个板子,连三皇子的面都没见着,便被人扔了出来,临了还甩给他一句话: “三皇子说了,限你一个月之内,说服宰相乖乖站在他这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否则,等你的便不是板子了。”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方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那一刻他便知道,事情又失败了。 “老二,你这又是怎么了?”老夫人眉头一皱,虽说方巍也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偏偏就是个不上进的,这种关键时刻,又出这等岔子,也是让老夫人很是头疼。 “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下,摔了一跤,母亲无需担心。”方巍疼得咬牙咧嘴的,缓了一缓后,便冲着方卿婉吼道:“二丫头,跪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让在场之人震惊,方卿婉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说道:“不知婉儿哪里做错了?倒惹得叔父如此大怒?” “谁给你的胆子,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在方巍眼里,方卿婉一直都是那个懦弱呆傻的小丫头,原本他想着先吓她一下,再将此事的责任推到她身上,顺便完成他接下来的计划,结果对方竟是完全不为所动,好像此时的方巍不过是个笑话。 “老二,你有事便说事,婉姐儿若是有错,再罚也不晚,咱们相府好歹也是世家大族,万不可不讲道理。”老夫人看此情景,倒是为方卿婉开口了,此言一出,方巍眼里的恨意更甚了,果然,老夫人向来都是偏心大房。 在方巍眼里,从小方宏便是比自己要优秀,虽然是亲兄弟,但老爷和老夫人却还是更要看重方宏一些,不管他做任何事情,老夫人都要将他与方宏相比,不管人前人后,都从来不给他留面子,好像他天生便低方宏一等。 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的方巍,是个非常在意面子的人,孟子蓁看不上他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也是这么多年,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因此他定是要证明,自己可以,自己不比方宏弱一星半点。 章节目录 第53章 府中闹剧(2) 此次搭上三皇子,可以说方巍是堵上了自己的全部,无论是方卿婉还是方心瑶,在他眼里,全部都是为他之后的升官加爵所铺路。 自从上一次计划失败,三皇子已然对他很是不满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被孟府捡了个大便宜,他怒于孟子蓁的无用,他恨方卿婉扰乱了自己的计划,而现在,三皇子已给他定下了最后的期限,若他再不能搞定方卿婉,搞定方宏,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哼,”方巍冷哼一声,用那副吓人的面孔盯着方卿婉,大声说道:“二丫头,昨日在场的小姐中只有你认识三皇子,而且出事的地方更是你的卧室,你说,若不是因为你,孟府那丫头又岂会出这档子事?” “老二,不得胡言!”听到方巍这样说,老夫人心中大怒。 “祖母,您先别气,婉儿倒想听叔父说说看,如何是因为我,才出了这样的事?”少女不怒反笑,看起来很是悠然自得,比起方巍和孟子蓁,可以说是从容太多。 少女的反应激怒了方巍,他再次拔高声音说道:“瑶儿年纪尚小,若琳又久居孟府后院鲜少交际,只有你和三皇子见过面,想必定是你俩私下定了终身,这才约到人烟稀少的静思庵私会,结果你因故换了房间,却忘了通知三皇子,这才导致三皇子将孟丫头认成了你,否则,山村野外,三皇子又怎会去往那种地方?” 老夫人一怔,怒喝道:“孽畜,看看你说的是什么浑话?!哪有将脏水往自家丫头上泼的?”老夫人气急,握起手中的拐杖便打向方巍。 看着这一幕,方卿婉倒是眼圈一红,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母亲,这哪是脏水?我的意思是,要是和三皇子相会的是二丫头,说明两人情投意合,那她大可以直言,无需瞒着家里,让大哥去求皇上赐婚便可,但她错就错在不该瞒着,以至于孟府丫头遇上此事,却是误了后半辈子。” “是啊,婉儿,你叔父说得没错,”孟子蓁听到这里,也懂得了方巍的用意,便顺着加了一把火说道:“你已是大姑娘了,若真是倾心于三皇子,这本就不是丢人的事情,何况那三皇子本就是人上人,难怪你会动心,若你私下早已与三皇子有了情谊,那便直接让大哥去求皇上赐婚即可,老夫人不仅不会怪罪于你,还会为你高兴,毕竟你是宰相嫡女,倒也不算高嫁,可怜我那娘家妹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却就这样平白失了清白。” 无论如何,定要将三皇子和方卿婉二人捆绑住,唯有如此,他们二房后面才有机会获得三皇子的重用。 方卿婉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二房这对夫妇倒是真蠢,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这样说,她和三皇子之间就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人蠢还能忍,若是又蠢又坏,那必是不能再忍的。 方卿婉看向老夫人,朝她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后,扭头看向侧趴在椅子上的方巍,嘴角微微上翘,笑道:“叔父婶娘口口声声说昨天是我让三皇子去往静思庵,那么我想问,昨日去静思庵一事是很久就定下来的吗?没记错的话,倒是婶娘临时起意的吧。若说提前约好三皇子,想来婶娘比我更有可能。” 孟子蓁闻言一怔,没有说话。 “还有,在场的三位小姐之中,我不过是中秋宴当日与老夫人一起拜见三皇子时才说上第一句话,要说亲近,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和三皇子的属下一起落水的三妹妹,是不是与三皇子更加熟敛呢?” “至于若琳表小姐,若她真与三皇子毫不相识的话,昨夜发生那事之时,她为何不出声求救呢?孟舅母当时可就住在若琳表姐的隔壁,如果她真的被一名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给……无论是谁,都会大声喊叫吧,又怎会在今早睡到自然醒呢?” “最后,叔父,你可知今早三皇子离开之前说了什么吗?”方卿婉笑笑,看了方心瑶一眼,道:“他说他与孟若琳两人情投意合已久,这才意乱情迷做出此事,因此他定会对她负责,你们且放宽心吧。” 看着无言的孟子蓁,方卿婉踱步上前,慢慢道:“对于孟府来说,此事说不定,并非坏事哦。婉儿倒是要恭喜婶娘,怕是要多一个要做皇妃的侄女了。” “你住嘴!”方心瑶听到这里,一把推开方卿婉,朝着外面跑去,老夫人气不自持,立即朝明妈妈吼道:“立刻派人把三丫头带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另一边,方巍听完刚才那些话,脸色亦是通红,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字一句有理有据的话,加上那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表情,简直就跟她父亲一模一样。 “好了,”老夫人看着一言不发的二房夫妇,心中便猜测到这老二,定是想利用方卿婉和三皇子搭上关系,来为自己的前途谋划,虽说这三皇子的确是门好亲事,但上次方宏已经嘱咐过她,婉儿的亲事暂时不要再提,就怕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 “老二,今日之事也因蓁娘而起,若不是她提出的要去静思庵,这些事便不会发生,不过,咱们也说不准此事究竟是好是坏,若是像婉姐儿所说,说不定这孟府倒真是要飞黄腾达了。这样吧蓁娘,你这几日且先带些礼品回娘家看看情况,老二,你便好生在家休养,莫要再有其他不该有的念想。” 看到二人眼中皆为不满,老夫人又提醒道:“婉姐儿的婚事今后便无需蓁娘操心了,等你回来好生看管瑶儿,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现在竟变得如此不知好歹。” “婉姐儿,你这几日便待在西院好生休息吧,最近倒是多事之秋,莫要乱跑落了别人的口舌。”老夫人叮嘱道。 “是。”拂了拂身,方卿婉轻笑的走了出去,没有再多看那二人一眼,毕竟这一场闹剧,是以她方卿婉的完胜结束。 孟子蓁盯着方卿婉的后背,小声咒骂了一番后,扶起方巍朝着似锦苑走去。 “看来这二丫头,以后还真是不能再小看了。” “若是不能被咱们所用,便想法儿毁了吧,否则,以后咱们的瑶儿,哪能是她的对手。我就不信了,她怎能次次都会有如此好的运气。” 章节目录 第54章 二房内斗 西院里,方卿婉随意吃了些梧桐从小厨房拿来的吃食,便让思安去唤来云隐。 经过一日的调查,云隐告诉方卿婉,许飞玉这次定是被孟子蓁给陷害了。尤其是许飞玉那对舅舅舅母,从来都未曾管过她,连许飞玉父亲出意外去世时,他们都没有伸出任何援手,还是村里人帮许飞玉一起办完的后事。 而此次,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定是因为孟子蓁私下给了不少好处。 抛夫弃子,欺瞒相府,这么大的罪,孟子蓁还真的是想让许飞玉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方卿婉手心紧握,虽说许飞玉亦是二房之人,但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从未害过自己,这次会沦落至此,不免也有自己的原因,方卿婉深深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救出许飞玉。 让云隐上前,方卿婉轻声说了几句话,云隐犹豫后点了点头,便赶紧往外走去。 “走吧思安,你陪我去下柴房,咱们去看看许娘。”自从上次那事发生了之后,老夫人便直接剥夺了许飞玉的侧室之位,在方卿婉看来,若这事不解决,后面对付起二房来,倒还真是有些不方便。 “小姐,那我呢?”梧桐看到方卿婉没有叫上自己,倒是有些着急了起来,感觉自己因为没有功夫,好像完全帮不了小姐了,想到这里,梧桐不免有些失落。 “傻丫头,你当然是有要紧事要办,”方卿婉看着梧桐的表情,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你去小厨房再做些好吃的,拿去飞云间,顺便看看五妹,自从昨日发生那事之后,她便被禁足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替我去看看她,这事儿,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听到方卿婉如是说,梧桐这才笑开了花,是啊,虽然自己没有功夫,不能像云隐和思安那样保护小姐,但是自己细心又耐心,能好好照顾小姐,这个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 另一边,似锦苑,孟子蓁脱下方巍的衣服,这才看到方巍的后背到大腿直之间,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了,稍微一动,方巍便忍不住的嗷叫,狠心如孟子蓁也是看得心惊手抖,忍不住地说道:“这三皇子也真是绝情,你替他做那么多事,居然下手这么狠,这是想要人的命啊。” “快住嘴,无知妇人!”方巍怒骂一声,又不小心扯动伤处,情不自禁地“嘶”了一下,“咱们五次三番搞砸三皇子的计划,本就受到处罚。”说完,看了一眼外面,示意孟子蓁注意隔墙有耳。 缩了缩脖子,孟子蓁拿起张嬷嬷递给她的药膏,开始帮方巍涂抹伤口。 方巍一边叫嚷着疼,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怎能交予她人?现在好了吧,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现在你大哥的女儿攀上的三皇子,你倒是高兴了。” “嘭,”孟子蓁将药膏用力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说得是什么话?难道我是故意的?这么大的事,你便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再说了,若不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许飞玉出了那档子事,我又怎会抽不开身?” “别给我提那个女人,”方巍被戳到了痛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生过孩子,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他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说罢,他一瘸一拐的从床上爬起来,便准备往容姨娘的院子走去。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娘家看看,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陪你,还有那纪艳荷,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最好也一并了解清楚了。”方巍很是不耐烦地交代道,三皇子此次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直接说服方宏那定是不可能了,想来还是得从方卿婉身上下手,孟子蓁如此强硬手腕的人,对于方卿婉居然都束手无策,接下来如何去做,便是连他也毫无头绪了,一想到这里,他便是将孟府掀翻的心都有了,该死的孟子蓁,该死的纪艳荷,竟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对了,你这个做娘的,也好好管管瑶儿,你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她这模样,如何上得了台面?”一副嫌弃的表情,一下子戳中了孟子蓁,想也没想直接怼道:“我这个做娘的无用,那你这个做爹的就厉害了?有能耐你也多管管啊,天天就知道去找那偏院的狐狸精,你倒也多关心关心瑶儿,她可是被老夫人关去祠堂了啊。” “泼妇!”方巍气得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一瘸一拐的就走了,边走边说:“关起来才好,免得给我闯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孟子蓁看着方巍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剁了剁脚,“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回孟府看看,”孟子蓁懒得再与方巍置气,此时还是搞清楚在静思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为重要,“对了,走之前,你吩咐小厨房多准备点吃食,我等会儿先去趟祠堂。” “是,夫人。”张嬷嬷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一顿,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对了夫人,那飞云间……” “无事,现在她那儿证据确凿,老夫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先好好关她两天,等咱们回来我再好好收拾她,落到我手里,还能让她好了去?” 张嬷嬷听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但也没有再作声了,转身便朝向小厨房走去。 孟子蓁气罢倒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好生思索起来,毕竟今日这事发生的过于突然,她到现在才缓过神来。在她的印象里,纪艳荷向来都是没有主意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孟府里不受重视,正因为她这个特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孟子蓁才会选择让纪艳荷来打配合。 若是说这世间可相信的人少,背叛、欺瞒的事常说常有,但她万万不能相信,懦弱入纪艳荷,怎会做出如此选择?看来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孟子蓁想了想,还是赶紧写了封信,让人提前送去了孟府,她既然要回去,就得大大方方的回去,至于昨日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定是要好好撬开纪艳荷的嘴巴,当然,还要给点颜色她看看,不然还真以为,她孟子蓁是吃素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被陷害的真相 另一边,方卿婉和梧桐穿过西院旁的小道,悄悄来到相府的柴房。 平日里,只有在厨房打杂的佣人才会偶尔来到这里搬些柴木到各院里的小厨房,一般来说,出现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此时的柴房门已经锁上,门口只有一个小厮在看管,毕竟里面关着曾经的二房太太,老夫人倒也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便着人轮流看着,待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处置。 “见过二小姐。”这会儿在门口值班的小厮名唤卫远,平日里主要在府中打杂,由于是家生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做,人倒是长得挺干练。 “你便是卫远?”云隐离开之前告诉过方卿婉,这个卫远是车夫李叔的儿子,正是之前送方卿婉去文华院时出了意外的那个马夫,从那天之后,李叔一直谨记的二小姐的恩惠,总是嘱咐卫远若能得二小姐所用,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至于当卫远发现昨日云隐一直在暗处调查许飞玉事件的时候,便主动前去询问,得知二小姐想帮许飞玉时,就跑到主管那里揽下这个众人都不愿做的差事,只为了方便方卿婉的行事。 “正是小人,二小姐是要看许太太吗?小人这便将门打开。” 三下五除二,卫远便打开了柴房的门,转身将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旁的一个灯笼拿起,递给了思安,转身对方卿婉说道:“里面有些杂乱,二小姐注意安全。小人在拐角处帮二小姐看着,二小姐尽管放心。” 方卿婉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年轻人,她倒觉得挺满意的,有眼色有胆量心思细腻,看来之后可以好好重用起来。 思安站在方卿婉旁边,轻轻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潮气铺面而来,看来昨日的雨浸到了柴房里,不知许飞玉此时如何了。 方卿婉慢慢走进柴房,柴房里面很黑,思安拿着灯笼走在方卿婉靠前一点,灯火照耀下,原本幽暗的柴房倒是变得亮了起来。 “二小姐?”许飞玉看到来得人,惊得叫了起来。 朝着出声的方向看去,方卿婉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衣服脏乱的女人双手双脚皆被紧紧捆住,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处,往日里干净端庄的脸蛋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来孟子蓁还真是不愿意放过许飞玉。 “许娘,你还好吗?”方卿婉轻轻地问道,语气里丝毫没有许飞玉所想的鄙夷、失望,听闻此言,许飞玉的鼻头一下子泛酸了,“我无事,多谢二小姐关心,二小姐,你可知,茹雪如何?” 昨日事发突然,孟子蓁只道是她舅舅舅母前来寻她,待她去往福德堂,见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父子,以及口口声声说指责自己的舅舅舅母,当时许飞玉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方巍得知此事后赶了回来,一上来丝毫不听自己的解释,便是一顿毒打,还说要将她休掉,将她母女赶出相府,还好老夫人没有完全相信那些人的说辞,说是再调查一下,便直接将自己关到了柴房里,茹雪当时哭着给自己求情,也被老夫人让奶娘带去了飞云间,说是要禁足几天。 想到这里许飞玉的眼眶便红了起来,从小到大,茹雪晚上都必须要她陪着睡才能睡着,昨日晚上又下了大雨,自己不在身边,不知道那孩子得哭多久。 “放心吧,许娘,梧桐已经去飞云间看五妹去了,五妹最喜欢吃我小厨房的吃食,想来梧桐会照顾好她的。” “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许飞玉想都没想,直接朝方卿婉磕起头来,作为女人,平日里为人处事她最是看重体面二字,但作为母亲,心中便只剩下孩子。 “许娘不必如此,”方卿婉微微一侧身,躲过了许飞玉的大礼,“茹雪本就是我相府子孙,照料好她是应该的。” “二小姐,你可知我为何……”听到方卿婉的话,许飞玉很是惊讶,从昨日那事发生至今,所有人都在骂她是破鞋,骂茹雪是野种,唯有方卿婉……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许娘,您不是这样的人。”方卿婉手一抬,打断了许飞玉的话,“我只想知道,为何那对父子说你与他们的关系,老夫人和方巍竟然都相信了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你舅舅舅母那所谓的证词?” 按理说,在大户人家,这种勾心斗角、泼脏水陷害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往往凭借人们的一面之词是很难去定罪的,尤其是像她们家这种高门贵族,若是没有什么铁定性的证据,怎么敢有人上来就血口喷人? “回二小姐的话,一开始老夫人也是完全不信的,只是……”许飞玉咬了咬嘴唇,好半天才开口:“只是后来二夫人让我与那小儿滴血验亲,谁知,我跟那孩子的血,竟然……竟然融在了一起!二小姐,你相信我,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啊。” 方卿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放心吧,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思安包括许飞玉都很是惊讶的看着她,脸色都出现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很简单啊,定是二夫人在水里做手脚了,可惜我当时不在现场,否则倒不用如此麻烦,你也无需落得如此境地。”方卿婉有些可惜地说道。 上一世,方卿婉嫁给了三皇子后,为了帮三皇子拉拢更多人心,她时不时便会去各大家族参与夫人们的聚会,曾经她便亲眼在一个富商的家里,见到一位夫人说府中小妾偷人,生得孩子其实是府中一位下人的儿子,当时用的便是滴血认亲的方法,逼得那位小妾为了自证清白,当场撞墙身亡。 后来衙门来了人,仵作在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滴血认亲的那个碗,便告诉富商,那碗里被人加了明矾,不管是谁的血滴进去,都会相融。富商不信,当场重新让人端了白水,果然第二次那下人和儿子的血就无法融到一起了。想到此事,方卿婉便很是可惜的摇了摇头,毕竟 一条人命,就这样被冤死了去。 “二小姐能出此言,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二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许飞玉又朝着方卿婉磕了一个头,缓缓说道:“还请二小姐还我一个清白,以后我的命就是二小姐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只要别让我死得如此委屈,名声不保。” “你的命我倒不感兴趣,”方卿婉笑了笑,“不过,还你一个清白是可以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二小姐你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方卿婉走近许飞玉,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我要你答应我,不惜一切代价,扳倒孟子蓁,彻底拿到掌管相府后宅之权。” 听到此言,许飞玉眼眶猛然放大,“二小姐,我能知道缘由吗?” “我只是想,相府以后能安稳一些,尤其是二房,少折腾一点。” 许飞玉心中了然,“好,我答应你,我许飞玉这辈子唯二小姐所用,定不辜负二小姐期望。” “等我消息吧。”方卿婉转身,临走之前留下一句:“你也放宽心罢,这两日孟子蓁也是自顾不暇,不会来找你麻烦了,要不了几天,老夫人定会放你出去。” 看着少女慢慢离开的背影,许飞玉半晌未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一字一句道:“孟子蓁,你给我之辱,总有一日,我许飞玉会加倍取回来,你便等着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下一盘大棋(1) 往日里还算清净的孟府,自大夫人纪艳荷和三小姐孟若琳回来后,便充溢着一种异样的氛围。 孟府佛堂里,孟老夫人转动着佛珠,跪在地垫上,嘴里似是在念叨着什么,纪艳荷跪在后面,一动也不敢动,不过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定会非常吃惊,一向在孟老夫人面前低三下四的大夫人,此时竟是一脸无谓的模样,好似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大老爷孟将志和孟大人,也就是中书侍郎孟老太爷上朝还未回来,府中的姨娘和妾室们也待在各自的小院子里。虽然孟府表面上已然分家,但实则孟二和孟三住的院子,与孟府的大房仅有一墙之隔,孟老太爷和孟老夫人则和大房一起,住在孟府的正院之中,若非是逢年过节或是府中有大事要办,平日里大都是各过各的。 “太太,听说那大夫人和三小姐一回来便去了老夫人那儿,没过多久小姐便被送回房间休息了,吴嬷嬷陪着三小姐一起回去的,大夫人却和老夫人一起去了佛堂,到现在还未出来。”孟将志侧室黄氏的贴身丫鬟关上院子的门轻声说道。 “哦?”黄氏眉目一挑,“按理说老夫人那佛堂平日都不让我们进去,说是怕扰了她的清净,怎么,今日竟让那女人进去了?去打听一下,三小姐她们昨日出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太太。” 另一边,一侍女轻轻走到孟老夫人耳边:“老夫人,老爷他们回来了。” 孟老夫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脸微微一侧,对着纪艳荷说道:“走吧。” ———— 孟府正厅里,丫鬟佣人们都已退下,孟老太爷和孟老夫人坐在正位上,孟将志则坐在右侧的椅子上,表情凝重,不发一言。 跪在地上的纪艳荷,开始一字不落地讲述着在静思庵发生的事情,除了隐去与方卿婉的联手计划,说完,也不看众人的表情,一脸漠然的样子,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这一步,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这也是她唯一能在孟府翻身的机会,尽管她心中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和狂喜,以后,终于再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看了。 “咚,咚,咚,”孟老太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住的敲击着,这是他一贯以来在思考时会做的动作,好半晌,孟老太爷才开口道:“志儿,此事你怎么看?” 对于孟老太爷来说,自己的三个儿子之中,孟大还算中用,考入仕途,现任国子监一职,也算是不错的差事,而孟二孟三自幼不喜读书,皆选择从商,由于朝中的规定,家中有为官者不许从商,所以在孟二孟三成家之后,便对外声称已然分家,但因他与夫人健在,孟二孟三倒也没彻底搬离孟府,只是垒砌了院墙,平日里吃穿用度还是以公家为主,只是明面上算是对外有个交代。 对于这个大儿子,孟老太爷向来很是满意,唯有一点遗憾,便是没有嫡子,大哥儿和二哥儿皆是侧室和姨娘所生的庶子,这件事可谓是大房难言之痛。不过他和孟大皆当朝为官,纪艳荷又从未做过什么大的错事,孙女孟若琳平日里也还算是很得他喜爱,也确实没有由头让孟大休掉纪艳荷,扶侧室上位。 “父亲大人,母亲,”孟将志站起来,朝着两人拱手一拜道:“此事确实不能责怪夫人,现在琳儿那丫头什么都不说,若真相当真如三皇子所言,是二人情投意合,那只能怪那三皇子行为孟浪,让琳儿上了他的当。” “将志,不可妄言!”孟老太爷猛然一喝,“琳儿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怎能说是被三皇子所引诱,这般编排三皇子,小心……” “父亲大人,”孟将志左手放在身前,作制止状:“不是儿子编排三皇子,这三皇子和琳儿皆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他当真喜欢咱们家琳儿,大可直接求皇上赐婚,又何必做出这等事。” “老爷,”纪艳荷听完心中一惊,听孟将志的说法,怎么反倒怪罪起三皇子来了,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出任何差错,这关乎着她们母女俩后半生的幸福,“老爷,三皇子今日离开之前,言之切切地说,会对琳儿负责,想必正是处于这般年岁,又至今没有娶妻纳妾,便是情不知所起,这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不过,只要咱们不让外人知晓,只等琳儿过门,那此事……” “他大嫂所言有理,”老夫人点点头,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孟老夫人震惊之余,倒也能接受,女人嘛,本就是要嫁人的,纪艳荷嫁到孟府这么多年,只生养了一个孟若琳,原本她就是非常不满意的,不过,若是孟若琳能嫁予皇子,他们孟府从今往后那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别说,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纪艳荷如此顺眼。 “可这三皇子虽说是会对琳儿负责,但何时负责,如何负责,他可有详说?”孟老太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朝着纪艳荷问道。 “没有,当时撞见的人太多,三皇子脸色很是不好,说完那句便直接离开了。”纪艳荷跪在地上摇了摇头,第一次见到老夫人替她说话,她这会儿心里很是踏实,看来自己赌对了。 “这样吧,志儿,”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会会儿时间,孟老太爷已想好应对之策,“你这会儿便赶紧写上一封拜帖,让人送往三皇子的别院,发生此等事情,他也不会直接回到宫中,想来定是先找人商量再做打算。” “父亲大人,您的意思是?”孟将志心下一惊。 “嗯,”孟老太爷点了点头:“既然是他三皇子主动做了此事,那定然要给咱们孟府一个交代,不然拼着咱们父子俩,也绝不能让皇上轻饶过他。” “可……” “你放心,现在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在这关键时刻,三皇子定然不会拒绝你我的支持,对于他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孟老太爷皱着的眉头也随之话落悄然松开,原本他父子二人当朝为官,本不该卷入到皇子们的内斗之中,但奈何上天作此安排,看来他稳重一辈子,临了还是要大赌一把,赌赢了,他孟府便是一飞冲天,若是赌输了……孟老太爷轻抿了一口茶,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希望,这三皇子,不会让他失望。 “对了,在事情确定下来之前,切记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事。”孟老太爷发话道。 “放心吧老爷,现在除了咱们这些人知晓,连老二老三都还瞒着的。” “可是,相府那边?”纪艳荷突然开口说道,算上时间,这个点怕是相府的人都已知晓了。 “无事,方老夫人是个明事理之人,定不会随意让外人知晓,稍后我便去一封信给蓁儿,让她夫妇二人配合一下。”孟老太爷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一小厮说道:“老爷,相府来信。” 接过信件一看,孟老太爷眉头一皱,“怎么了老爷?” “蓁儿说要回来住两天。” “什么?这个时候?”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下一盘大棋(2) “嗯,想必是为了此事吧。” 纪艳荷听言,手心猛然握紧,怕是这孟子蓁要回来找她的事了。 两个时辰后,孟子蓁从马车上下来,便直接前往老夫人院子拜见她好久未见的母亲,看着这熟悉的偌大的孟府,孟子蓁的心里倒是有些感叹。 快要走到之时,孟子蓁正巧遇见纪艳荷,虽然她是个嫁出去的姑娘,但在娘家的时候,她向来都深得父亲母亲的疼爱,又与孟将志的关系颇为亲近,纪艳荷嫁进来以后虽是大嫂,但凡事也是要让着孟子蓁的,尤其是大哥的两个庶子长大后,纪艳荷更是要看她的脸色,这样她才会在回孟家时,替纪艳荷说上几句好话。 然而今天,看到孟子蓁的纪艳荷竟当没看到一样,瞥了一眼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丝毫没有想搭理孟子蓁的样子。孟子蓁先是一惊,随后便怒从中来,自己还没找她事呢,她竟然敢给自己甩脸子,反了天了。 “纪艳荷,你给我站住!”孟子蓁提起自己的裙摆,便往纪艳荷的方向追去,边追边喊道。 结果,纪艳荷不仅没有停下来,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两人你追我跑的场面别提有多奇怪。 “蓁娘,你大呼小叫作甚?一回来便闹腾,还有没有相府夫人的样子了?也不怕下人们看了笑话去。”孟老太爷从书房出来,正巧看见孟子蓁在追赶纪艳荷的场景,顿时眉头一皱,好不生气。 “爹,”孟子蓁放下裙子,立即乖乖得行了一礼:“女儿刚刚见着大嫂,想着给她打声招呼,结果大嫂竟不理我,还转身就走!”虽说自己已嫁人多年,但在父亲面前,孟子蓁永远都感觉自己是那个被宠的小女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告纪艳荷的黑状,孟子蓁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哦,你大嫂定是没听到,最近事多,你无事也别去烦你大嫂,赶紧去拜见你母亲吧。” 这是孟子蓁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父亲替纪艳荷说话,要知道孟府对纪艳荷最为不满的,便是孟老太爷了,而今天……不对,定是有鬼,孟子蓁联想到那件事,脸色一黑,跟孟老太爷随意聊了两句,便直接奔向孟老夫人的房间。 “娘!”孟子蓁慌慌张张地推开门,惊得孟老夫人手一抖。 “都多大的人了,为何还是如此不沉稳?”孟子蓁是孟老夫人最小的女儿,她素来都很是疼她,否则当年若不是方老夫人承诺说相府永不分家,她定是不舍得让孟子蓁嫁于那个拿不上台面的方巍。 “娘,孟若琳和三皇子那事……” “唉,我就知道你是为此事才回来的,”孟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要说你这大嫂吧,往日里倒真是无用,不过此次,倒不知如何说她是好,谁能想到她居然能让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三皇子做出此等事情。” 孟老夫人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孟子蓁不敢轻易判定孟府对于此事的态度,便接着问道:“那爹和大哥怎么说?” 看了看孟子蓁,孟老夫人慢慢开口道:“还能怎么说?既然生米已煮成熟饭,那定是要让三皇子给咱们孟府一个交代。你大哥已经着手去办此事了,你不必担心。对了你记住,回去后切莫乱说,也别让他人再议论此事,到时候,等琳儿风风光光嫁给了三皇子,那此事便算是真正过去了。” “什么?她纪艳荷的女儿还能风风光光嫁给三皇子?”孟子蓁表情很是诧异,生气又不屑地说道。 孟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孟子蓁,怒斥道:“倒是越发没规矩了,怎能这样说你嫂嫂,更何况,琳儿是你大哥的嫡女,是我们孟府的嫡孙,怎么便嫁不得了?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孟子蓁一怔,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了,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她便赶紧撒起娇来,像以前一样哄得老夫人开心后,便说自己要去看看大嫂和若琳。 “想来她们这会儿定是累了,你也莫打扰她们了,休息一会儿赶紧回去吧。”三皇子的事还没有确定下来,孟老夫人还真是怕走漏了风声,总想着孟子蓁赶紧回相府,让他们莫要把消息传出来了。 然而这话听在孟子蓁的耳里,倒像是老夫人很是不喜她回来,觉得她回来就是在搅局,怕她影响了孟府飞黄腾达的机会。原本自己就是来找纪艳荷麻烦的,怎能轻易回去,孟子蓁笑笑说:“娘,老夫人说了,让我这次回来住两天,好好陪陪你。” “笑话,嫁出去的姑娘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住的道理,若是被别人知道了,那我孟府的脸面怕是要丢光了。” “母亲,这不是因为我家老爷不小心受伤,这才没办法跟我一起回来嘛。” “那你更得回去好生照顾方二老爷了,这是为人妻必做的事情,这种关键时期,切莫让你府上的小妾钻了空子。” 听到孟老夫人这句话,孟子蓁倒是有些急了,的确,自己现在不在府中,许飞玉又已被关了起来,若自己在外待得时间太长,难免方老夫人不会让容姨娘帮她管理后宅,再加上那狐狸精平日里就是会哄方巍开心,再有方巍在一旁窜风点火,老夫人万一真把管理后宅的大权交给她,那…… “这样吧母亲,现在天色已晚,今日我便在娘家休息一晚,也好多陪陪你,明日一早我便回去相府如何?” 想来一晚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孟老夫人也没有再做阻拦。 “那我便先去看看大嫂和若琳吧,听瑶儿说起昨日之事,真是无法想象,平日里我与大嫂关系本就不错,想来她遇到此事也很是心乱,正好我也陪她聊聊。” “去吧,但记住,切莫乱说话,尤其是在琳儿面前,千万不要刺激到她。” 大房院里,纪艳荷看完手中方卿婉让人送给她的信,嘴角轻轻扬起,刚才被孟子蓁追赶的不堪和担忧也尽数消失,点燃烛火,将信烧得消失殆尽后,便唤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小声交待了些什么之后,就走到院子里,看似在赏花,实则是悠哉地等着孟子蓁过来。 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用看孟子蓁的脸色了,想来,她便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在外院负责扫洒的丫鬟看到纪艳荷的模样,倒是感觉有些瘆得慌,难怪之前人牙子嘱咐自己,在高门贵族里切莫表现得惊慌,里面有些奇怪之人和奇怪之事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下一盘大棋(3) 绕过几处走廊,孟子蓁在凉亭中稍微坐上一坐,比起找纪艳荷的麻烦,她深刻知道,此时应当先弄清楚昨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到底与方卿婉有没有关系,还是说,就是纪艳荷在知道事情真相后,选择了更利于她自己的做法。 想到这些,孟子蓁又是皱眉,又是脸色发青,咬牙咧嘴的样子,看得一旁的丫鬟不由得心生胆颤,生怕一不小心便触了霉头。 另一边,梧桐从飞云间回来后,满是同情地跟方卿婉诉说着方茹雪的情况。 原本这么些年,方茹雪作为一个庶女,本就不是很受下人们待见,再加上她年纪小,很多人欺负她不记事,以至于在平日里就没有过于上心。 自从发生了此次事件之后,这些东院的下人就更过分了,不仅在背后议论说,许飞玉的不堪,更讨嫌的是,竟然当着方茹雪的面都敢摆脸色,被梧桐撞见训斥后,还口口声声说,“本来就是个野种,什么五小姐。” 这下好了,平日里本就有些小心翼翼的方茹雪,更是变得内向了起来,加上许飞玉又没有陪在她身边,倒真是像个小可怜般,吃得也不好,睡得也不好。 “张妈妈呢?”方卿婉很是不喜,果然什么样的主子管什么样的下人,孟子蓁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她东院的下人们现在都敢如此蹬鼻子上脸了。 “张妈妈昨儿晚还陪着五小姐,结果今儿一早便被老夫人叫走了,我去飞云间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她了。” 梧桐说完便又是一阵叹息,虽然平日里跟五小姐接触的不多,但那孩子向来都很乖,每次见她都会特别甜地喊她梧桐姐姐,刚才她离开的时候,小丫头哭着抱着她的腿,不希望她走,要不是老夫人有令,她还真想把五小姐带来西院住着。 方卿婉不认为相府的下人敢有如此胆子像梧桐说的那样对待方茹雪,想必,是那孟子蓁提前交待过的,她向来都看不惯二房的那些姨娘妾室,此次逮着机会,她定是想要彻底将许飞玉母女从相府赶出去。 “思安,”方卿婉想了想,从妆奁里拿出那枚月亮形状的玉佩,递给站在一旁的思安,道:“你去一下如月楼,就说我要找下他们的老板。” 听到“如月楼”这三个字,思安身体一僵,难道,小姐发现了什么? 看到思安半天没说话,“哦,对了,”方卿婉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好像还从未带你去过那里,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吗?就在它隔壁的那条街上。” “好的小姐,到时我问问路人便是。”思安猛得松了一口气。 “嗯,你就让他们跟老板说,我近来不方便出去,那人应该便能懂得。”方卿婉握了握自己的手,没想到到底还是需要找他帮忙,不知那人知道后会有何反应。 “是,小姐。”思安将玉佩放好后,便很快就悄然消失在东院之中。 梧桐很是惊讶,平日里小姐的东西都是她收拾整理,那玉佩她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小姐,你要找如月楼的老板做甚?你是需要打造什么饰品吗?” 方卿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夜,梧桐服侍方卿婉睡下之后,便关好门窗带着思安一起下去休息了。 “咚、咚、咚”,方卿婉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听见窗外传来轻声的扣窗之声,蹑手蹑脚地走到靠近后山的窗边,“吱嘎——”轻轻打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又帅气的身影。 来的人仍旧是一身黑衣打扮,带着墨色面罩,看到方卿婉的那一刻,头一歪,举起左手挥了挥,咧嘴一笑,朝她打了个招呼。 “传言都说六皇子冷若冰山,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怎么半点都没看出来?果真是传言不可信。”方卿婉撇了撇嘴,转身说道。 萧怀瑾轻车熟路地翻过窗户,走到茶桌前坐下,一边吃着茶桌上的点心一边说:“非也非也,传言是真,你所见也是真,只不过,我是在人前一个样子,在卿卿面前一个样子罢了。” “卿卿?你能再叫得恶心一点吗?”方卿婉翻了个白眼说道。 “哦?原来卿卿好这口,那以后就叫——我的卿卿吧。”话音刚落,便见着方卿婉一副要吐的样子,萧怀瑾倒是乐得笑了起来,顺手摘下自己的面罩,一抬头便见得方卿婉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萧怀瑾以为自己刚刚吃的点心渣滓弄到了脸上,准备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脸,结果便听见方卿婉开口道:“妖孽,你在别人面前还是少笑一点吧。” “此话怎讲?” “怕你将人家姑娘的魂儿勾走了。”方卿婉拿起桌上的茶水,刚喝了一口,对面的萧怀瑾邪媚一笑:“哦?卿卿的意思是,我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噗……”一个没忍住,方卿婉一口茶便喷了出来,赶紧擦拭了一下嘴角,方卿婉冷脸道:“再乱说我便不理你了。” “好了,不逗你了,说吧,卿卿今天找我所谓何事?”今日在如月楼看见思安的时候,他也以为思安是露馅了,原本心中一惊,生怕惹得方卿婉不快,结果思安说是方卿婉有事找他,看到那个玉佩后,萧怀瑾突然有种无来由的开心,这丫头,终是开始接受自己的存在了。 方卿婉沉思了一会儿,便开口将昨天上午相府所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了萧怀瑾听,虽然思安今日已将这些事情全部告知于他,但听到方卿婉亲口跟他说这些相府中人才知道的大事,他感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为何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我?”一般来说,几乎每个高门贵族的后宅都会发生一些不堪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在皇宫中长大的人来说,这类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但很少会有人能直接将自家发生的这种丑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下一盘大棋(4) “我既然需要你的帮助,那便无需瞒着你,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被陷害而成的,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再说了,世间人心隔肚皮,这种程度的栽赃陷害,还算是好的了。”方卿婉想起自己上一世被陷害至死的女儿安然,想起自己被那所谓的好姐妹、亲妹妹以及爱了一辈子的人陷害致死,以及被自己连累的大房一脉,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而这些话和方卿婉的表情,落到萧怀瑾的眼里,便是一种见惯了世间黑暗,被人伤害至深的模样,他突然有一种冲动,突然很想把眼前的少女抱在自己的怀里,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被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伤到。 方卿婉一抬头,看到萧怀瑾炙热的眼神,便立即轻咳了一声,两个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脸往右边一侧,倒是让萧怀瑾猛然反应过来。 “咳,”萧怀瑾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之处,忍不住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方卿婉微微一笑,随后便用特别小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萧怀瑾听完,倒是眉头一皱,“你这丫头,怎得想出这般主意?还真是……”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你也不能想出这种损招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办法,时间紧迫,这是最快能帮助许飞玉洗清嫌疑的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方卿婉双手一摊,肩膀一耸,略有些无奈道。 “那许飞玉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哼,难得找自己帮忙,居然还是为了救别人,萧怀瑾倒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很重要,我是女子,之后若想将管理相府后宅之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必须要她的协助。”方卿婉没打算瞒着萧怀瑾,既然她选择他来做这件事,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而此事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话音刚落,萧怀瑾原本有些冷冷的脸色,一下子就转成笑脸,只有自己能帮她,看来自己在她心中如此重要,刚才那些小计较小心思,也早就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卿卿,你在下一盘大棋。“ 看到方卿婉不置可否的样子,萧怀瑾认真地看着她,道:“没问题,交给我吧,只是,真要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你还得提前安排好人候着,好尽快将人带走,将影响降到最低。” 方卿婉点点头,“这点我会提前安排的。” “那什么时候开始?” “尽快,最好是明日,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孟子蓁便会回府,若能赶在明日她回府之前便……那事情便好办多了。” “好。我现在便去安排好人,明日一早便让他过来。”说罢,萧怀瑾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便走。 “现在?这么晚?”对于萧怀瑾的反应,方卿婉倒是一愣。 萧怀瑾露出一种欠揍的表情,道:“怎么,卿卿舍不得我了?” 方卿婉翻了一个白眼,挥了挥手:“赶紧去吧。” 戴上面罩离开之前,萧怀瑾笑着说道:“这种在夜晚私会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对了卿卿,你给我准备的点心很是不错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没等方卿婉回答,萧怀瑾已然消失在夜色中,方卿婉摇了摇头,上前将窗户关上后,看着盘子里少了一半的栗子糕,便忍不住笑了笑,每次他来了之后,盛点心的盒子里,总有一角是空的,她怎能不知道,看起来那么高冷的六皇子,居然喜欢吃甜得腻人的糕点,还真像是个小孩子。 孟府里,纪艳荷和孟子蓁各执一词,两人像看着仇人般,盯着对方。 “纪艳荷!”孟子蓁实在没忍住,气得吼了出来。 “砰!”孟将志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孟子蓁怒斥道:“你怎能直呼你嫂嫂姓名?” “大哥!你要相信我,纪艳荷就是故意让琳儿和三皇子发生关系的,否则以琳儿的性子,怎会私下里做出此等事情?更何况,她也没有机会认识三皇子啊!”孟子蓁见到纪艳荷后,对方无论如何不承认自己提前知道这件事,还怪她孟子蓁没有提前说清楚,反而让她的女儿遇到这种事情。 孟将志的拜帖送去之后,便一直没有收到三皇子的回复,心情本就不爽,瞧着孟子蓁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便更是生气,虽然自己与孟子蓁曾经是关系很好的兄妹,但毕竟她嫁人之后,两人的相处便少,每年最多不过见一两次面,而纪艳荷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把她当回事,不就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嘛,想到这里,孟将志冷哼一声,道:“简直胡说!那若三皇子不是提前和琳儿约好,他又是如何会在深夜去那庵中,难道他是去找方卿婉?还是说,去找你的女儿,方心瑶?!” 孟子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往日那和蔼亲切的大哥,此时却是一副满脸不屑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不得他家琳儿能入得三皇子的眼。 其实若是孟子蓁细想便会知,站在孟将志的立场上,自己唯一的嫡亲的女儿被一男人给睡了,而且他主动给那男人写拜帖后,竟被无视,这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父亲身上,怕都是接受不了的。 “是蓁儿失言了,还请大哥息怒,”孟子蓁想了想,既然撬不开纪艳荷的嘴,那便从孟若琳那边下手,定然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大哥大嫂,今日是蓁儿不对,蓁儿也是得知此事后,太过震惊了,这才……还请大哥大嫂莫要生蓁儿的气啊。” “算了,以后多注意一点,还好你大嫂不是爱计较之人,否则,今日定当带你去母亲那里挨罚。”孟将志缓缓道:“赶紧回去休息吧,今日也折腾一天了。” “我想去侧院看看琳儿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她也睡不着,我这个做姑母的,也好去跟她说些体己话。”孟子蓁想到自己的计划,听到那刺耳的话语,也不再放在心上,要说往日里,想让她这么轻易地放过纪艳荷,那绝无可能。 孟将志听到孟子蓁的话,侧脸看了看纪艳荷一眼,毕竟两人刚争论完,孩子又发生了这种事,关于孟子蓁提出的请求,孟将志觉得还是得看纪艳荷的意思。 纪艳荷倒是没有像二人想象中那样直接拒绝,反是沉思了一下,缓缓道:“既然蓁娘如此说,那便去吧。只希望蓁娘莫要说些有的没的,刺激到琳儿才好。” “放心吧,琳儿平日里最喜欢我这个姑母了。”孟子蓁的声音里透露着计谋得逞的喜悦,没有再逗留一刻,她便立即朝着侧院走去。 看着孟子蓁的背影,纪艳荷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见对方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她的嘴角便现出一丝异样的笑意,很是瘆人。 章节目录 第60章 被摆了一道(1) “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来看看琳儿。”孟子蓁来到孟若琳的房间,让守在床边的嬷嬷离开。 “老夫人说过,老奴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 “你在这儿站着,我们姑侄俩如何说些心里话?赶紧出去将门带上,若是惹得我不高兴,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孟子蓁看到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如此固执,不由得急了起来。即便她知道老夫人是怕孟若琳想不开,或者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可以有人及时发现,避免到时候没法向三皇子交代。但是,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从孟若琳这里下手,否则,她怕是真得白回来一趟了。 嬷嬷被孟子蓁强硬的态度吓到,但又不愿在事后受到孟老夫人的责罚,便道:“既然如此,那老奴便在门口候着吧,若有什么事,还可及时喊老奴前来。” 这才见到孟子蓁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快点出去。 见那嬷嬷将门关上后,孟子蓁轻声慢脚地走到床边,唤道:“琳儿,姑母来看你了,你睡着了吗?” 没有反应,孟若琳背对着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琳儿还在难过吗?明明只是和母亲一起,带着姐妹们出去玩了一趟,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心里很不好受?”尽管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但孟子蓁还是自顾自地说着,她就不信,平日里那么单纯的孟若琳,自己还搞不定。 “明明这种委屈,不该是你受的,奈何你母亲与……” “姑母,你来了。”孟若琳没有再让她说下去,转过身子慢慢坐了起来,背靠在床榻上,一副有些虚弱的样子,说话间的语气也听得不大清楚。 摇曳的烛火下,孟子蓁仔细地端详起眼前这个侄女,长得虽说没有方卿婉那样一眼看上去便让人觉得惊艳,但也算是择了孟将志和纪艳荷的优点,生得素净大方,越看越是不错,这也难怪三皇子愿意将错就错,说什么要对孟若琳负责,明显就是觉得她还算美人罢了。不过,就凭这张脸蛋,又能捆住三皇子多久呢? “琳儿,你实话跟姑母说,昨晚是不是你母亲主动让你跟方卿婉交换房间的?”但凡能从孟若琳嘴里撬出几句话,那自己就有理由去找纪艳荷的麻烦了,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让自己苦心筹谋的一切成了孟若琳的嫁衣,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放过她? 孟若琳听言,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只是默默地摇摇头道:“不是的姑母,母亲没有那样做,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少女也不是个傻的,孟子蓁言语之间的试探之意她早已听出来,既然自己当时选择了那样做,也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无论如何便要和母亲站在一边,按照她所说的那样,免得着了孟子蓁的圈套。 看到孟子蓁黑着脸,孟若琳表现得很是委屈:“姑母,琳儿和三皇子,的确是真心相爱的,昨天,昨天约着三皇子在庵里见面之后,是我们两人年少轻狂,头脑发热,这才背着家人做出了那事,还希望姑母不要因此生母亲的气,母亲她并不知晓。”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逐渐哽咽起来,就连待在门外的嬷嬷都能隐约听见她的哭声,显得格外委屈。 “琳儿,你不乖哦,居然在姑母面前也敢编撰谎言!”孟子蓁简直觉得好笑至极,这纪艳荷母女俩,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吗?她用手抚摸着孟若琳的脸蛋,道:“琳儿,你是姑母看着长大的,你说说看,从小到大,姑母待你如何?” “姑母,姑母待琳儿当然是极好的。”孟若琳两只眼睛盯着孟子蓁,假装镇定的样子。 “既然我待你极好,那你现在就是这样回报姑母的吗?”孟子蓁的手逐渐滑向少女的下巴,然后慢慢用力捏住,略带强迫地让少女与自己对视:“你说你与三皇子情投意合许久,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认识三皇子?又是凭什么让三皇子爱上你?难道就凭这张普普通通的脸吗?” 孟子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之后,都一个字一个字地扎在孟若琳的心上,她向来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女儿,长得虽是不丑,但也没有特别好看,在众多的高门贵族的子女里,可以说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人。 而这一次,她之所以愿意答应母亲,自己和方卿婉换房间,除了是因为三皇子本身就很优秀,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像她娘一样,整天都要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少女半晌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她突然笑了一下,一个说不上来是何意味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孟子蓁反而愣了一下,她道:“你笑什么?” 少女撇撇嘴,轻声道:“姑母,你如此生气,莫不是嫉妒我娘吧?嫉妒她有一个可以嫁给三皇子的女儿,记得上次表妹在三皇子面前掉到水里,淹了个半死,三皇子都没有出手救一下,这样一想,好像是差别很大啊。” “啪!”孟子蓁反手一巴掌甩到孟若琳的脸上,站在门外的嬷嬷听到之后,惊得差点冲了进去,但一想到孟子蓁的眼神和她所说的话,又站住没动了。 “孟若琳,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平日里你母亲是没有教你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和礼节吗?”孟子蓁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这孟若琳,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搞很多。 “姑母不必如此动怒,”孟若琳捂住自己的脸,强撑着扯起嘴角,笑了笑:“想来我与方小姐和表妹一起去的静思庵,明明三个人,怎么两个相府的女儿都没有被三皇子看上?这也难怪姑母会这么生气。” “怎么,难道你现在还真把自己当作和三皇子相爱已久的女子了?三皇子为何会去静思庵你不清楚,这事儿你也该心里有数罢,别再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真是跟你母亲一样,看着便烦。” 事情既然到了这个程度,孟子蓁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跟她客气了,看来,这纪艳荷早就提前跟她交待过了,否则,她不会将自己激怒至此。 章节目录 第61章 被摆了一道(2) “既如此,姑母便早些回去歇息罢,琳儿也很是乏累了。”孟若琳说罢,便扭头不再看孟子蓁。 “够了,孟若琳,你以为自己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我不怕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选择后悔!” 说罢,孟子蓁便用力甩了一下袖子,向门外走去。站在门口的嬷嬷只看得她怒气冲冲地出来,等她走进去一看,便瞧见孟若琳一人在床上哭个不停,嬷嬷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次日一早,孟子蓁还没睡醒,便听见有人用力敲打自己的房门,刚清醒过来,便见着一位丫鬟冲了进来:“老爷和老夫人都在正厅等小姐,让小姐现在就过去。” “什么?”本来昨日孟子蓁就被纪艳荷母女气得半宿没睡着,结果这天还没亮透,又整这一出,孟子蓁感觉自己处在暴走的边缘,满是不耐地说:“又出什么事了?” “小姐去了便知。” 懒得再与这丫鬟计较,孟子蓁随意拾缀了一下,便往孟府正院的大厅走去。 刚赶过去,还没来得及像孟老夫人和孟老太爷请安,便听得一声怒喝:“蓁娘,你给我跪下!” 孟子蓁愣了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孟老夫人。 “你这个女人,昨日究竟跟我的琳儿说了些什么?都说了让你不要刺激她,你为何……为何如此狠心,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啊!”纪艳荷一边哭着闹着一边从一旁冲出来,扑向孟子蓁,双手狠狠地捏住她的肩膀,死命地摇晃着。 “志儿,将你夫人带下去休息一下。”孟老太爷看到纪艳荷如此激动,脸色也很是不满。孟将志则上前用力将两人分开后,搂着纪艳荷便往侧厅走去,眼睛却死命地盯着孟子蓁,更可怕的是,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父亲,母亲……”孟子蓁显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目光很是惊骇地问道:“究竟是发生何事了?” “你还有脸问发生了何事?你昨夜对琳儿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孟老太爷“砰”地一下,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我没……” 孟老夫人咳了一声,用一种很是失望的表情看向孟子蓁,缓缓开口道:“蓁儿,娘知道,你虽是嫁到了相府,但一直以来,你对于那个方二爷是不太满意的,所以一直都期盼着心瑶和她弟弟能够出人头地,小四如今还小,又被方老夫人送去了那么远的书院,虽说是文武双学,但总归不常在你跟前,你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这才想着将心瑶培养好,能够找个好婆家。 可是蓁儿,这缘分天注定,就像琳儿和三皇子,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三皇子娶琳儿过门,你不能因为妒忌,就对琳儿恶言以对啊,她毕竟是你的亲侄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你这个做姑母的,不安慰便罢了,怎能如此对她? 若不是你已嫁为人妇,此次,你父亲定是要好生惩罚你的。” 孟老夫人的一席话,虽然听得孟子蓁是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相当戳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半晌后,才言道:“母亲您也知道我是孟若琳的姑母,怎么,这丫头攀上了三皇子,以后便是一句也说不得了吗?” “啪!”孟老太爷一茶杯摔到了地上,怒道:“说?你那是说吗?你可知你差点将那丫头逼死了吗?琳儿若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任何差错,到时候我,你大哥,我们孟府,又该如何去向三皇子交待?!” “逼死?”孟子蓁一下子愣住了,昨日自己走得时候那丫头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被她差点逼死? “刘嬷嬷,你说。”孟老夫人示意身旁一直低着头的嬷嬷,孟子蓁抬头一看,正是昨晚守在孟若琳门口的那位。 “回老夫人,老太爷,昨晚小姐,啊不对,方二夫人来找若琳小姐,”刘嬷嬷走到几人面前低着头俯着身子开口道:“若琳小姐一开始睡着了,后来被方二夫人唤醒,老奴当时被方二夫人赶到门外候着,只隐约听见她与若琳小姐两人没聊几句便吵了起来,老奴还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直接说。”孟老太爷脸色似墨,很是不耐地看着孟子蓁。 “老奴听到若琳小姐被扇巴掌的声音,最后方二夫人很是生气地走了,待老奴进去时,若琳小姐的脸又红又肿,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一直掉眼泪,老奴怎么劝都没用。” “一直到今早,老奴在门口突然听到里面有东西摔倒的声音,冲进去一看,竟发现若琳小姐居然上吊了,还好发现了足够及时,不然老奴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无法向老夫人老太爷赔罪啊。” 说罢,刘嬷嬷跪在地上,朝着两人“砰砰砰”地直磕头。 “好了,你下去吧,还好你及时救了琳儿,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孟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赶紧退下。 见人都走后,孟老太爷开口了:“蓁儿,我和你娘也知道,你在相府过得也并非很是如意,但既然嫁过去了,便就要靠自己经营了,不能看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便心生歹意。” 孟子蓁一听,顿时很生气了:“莫非父亲母亲认为,我是妒忌她纪艳荷,这才回来故意找事?” “罢了,事已至此,你便赶紧收拾一下回相府吧,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些年你虽嫁到相府,但实则也并未为我们、为家族带来什么荣光,我和你娘不怪你,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也不能容忍你毁了我们孟府,来人,”孟老太爷朝外一喊。 “在!” “带方二夫人去收拾下东西后,送她回相府。”孟老太爷挥了挥袖子,便转身离开了。一旁的孟老夫人也叹了口气,二话没说,看都没有再多看孟子蓁一眼,也让丫鬟将她扶去后院休息了。 “是,方二夫人请。” 孟子蓁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何意思,怎么,难道现在是自己的娘家,因为纪艳荷这对母女,要舍弃自己? 章节目录 第62章 布局 “娘,没想到还真被那个方卿婉说中了,现在咱们母女俩对于孟府来说,可真算是一个金钵钵,就连姑母都被祖父祖母给赶了回去。”孟若琳摸了摸还留有些红印子的脖子,笑着对纪艳荷说道,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寻死的样子。 纪艳荷听到这话,冷笑道:“从古至今,谁人不是以利益为先,更何况大户人家,牵扯到权势,背后的水可深得很。不过你这印子不知何时才能消失,为娘看着心疼的紧。” 孟若琳握了握纪艳荷的手,慢慢开口道:“娘,琳儿无碍的,只要以后再也无人敢看不起你、欺负你,琳儿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纪艳荷有些心酸,从小到大孟若琳都很是乖巧,虽是嫡女,但论风头、待遇却远远不及侧室和姨娘所生的庶子,每次一想到那些人对她们明嘲暗讽的样子,她都深感自己对不起女儿。 无论如何,这一次也算是她们赌对了,从孟子蓁这件事情来看,孟府现在对于这门亲事的重视程度之甚,足以证明她们母女俩现在的地位。 “娘,那你以后就彻底算是跟姑母闹掰了吗?你确定以后要跟方卿婉站在一边了吗?” 纪艳荷摇摇头,“你姑母毕竟是老夫人的亲生嫡女,这次她不过是中了咱娘俩的圈套,这才撞上了枪口,惹得老太爷和老夫人不满,等你的亲事确定下来后,想必便又会恢复如初了。” “那到时姑母再找你麻烦可该如何是好?”孟若琳猝然抬头,看着纪艳荷满是担忧道:“再加之以后我也不在母亲身边,你一人在这府中……” “等你的亲事确定下来后,你可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贵人了,想必也无人敢刻意招惹我了。”纪艳荷摸了摸孟若琳的头,轻声道:“到是你,以后母亲不在你身边,可要多些心眼,该有的手段千万要有,就像方卿婉,她若没有一点手段,早就被你姑母吃得连渣都不剩了,而现在……却是让你姑母落于这般境地。” “那母亲和方卿婉……” “此次我与她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这一点,她比我还清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不过,这次她让你姑母吃如此大的一个亏,也是有些本事的,说不定之后还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先打好关系也不错。”纪艳荷想起少女提前暗中派人给自己通风报信,并且教自己如何布局,一步步引诱孟子蓁走到自己的陷阱的,不得不说,这份缜密的心思和谋划,自己还真是甘拜下风。 另一边,相府福德堂。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啦!!!”丫鬟急冲冲地跑进福德堂,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着老夫人眉头一皱。 一旁的明妈妈则脸色一变,怒斥道:“究竟发生何事了小喜?怎得如此没有规矩?” 小喜看到老夫人盯着自己,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老夫人,是……是这样的,门口有一个男人拿着一方手帕,说是来找二……二夫人的,他说他和二夫人有那种关系。” “砰!”老夫人用力桌子,怒道:“什么?这些……这些人是想气死我吗?!”说着,老夫人捂着胸口,吓得明妈妈赶紧上前一边疏导一边说:“老夫人,您先别生气,此事定是误会,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知道了许姨娘的事情,想着也来闹事趁机得些好处打发。” 话虽如此,但明妈妈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哄老太太,希望她不会因为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是,即便这事情是假的,但若是传到了外人的耳里,别人又该如何议论他们相府呢。之前许飞玉的事情还没解决,二夫人又被这样的事情牵扯了,最近相府还真是不太平。 “那人现在在哪儿?”老夫人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赶紧问小喜,一般来说,出了这类事情,能拿些钱解决的都是小事,就怕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影响和麻烦可就大了。 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夫人刚想让人将方宏方巍两个儿子叫回来,就听见小喜说道:“老夫人先不要担心,二小姐已经去解决了,估计他们正在过来的路上,早上那人鬼鬼祟祟在门口晃悠了很久,刚准备闹事时,便被二小姐的侍卫直接给拎到了管家面前,他所说的那些事情,也只有管家和二小姐他们知道。二小姐让奴婢提前过来告诉老夫人,便是怕老夫人知道后会受刺激,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何种样子,都请您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二小姐还说,她已派人去通知二老爷了,至于宰相大人,二小姐说最近朝中之事太过繁忙,在事情不明朗之前,就暂且先不要去打扰为好。” 听罢方卿婉的反应和安排,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孙女,倒是让自己越来越刮目相看了。遇到这类事情,居然还能如此的临危不惧,所有的安排都很细心周到,也难怪方宏说,现在不急于给方卿婉张罗婚事,因为一般人都配不上他的女儿。 小半刻过后,方卿婉一行人来到了福德堂,云隐顺手丢下一个人摔到地上,加以震慑道:“跪下!” 地上的男子身形一颤,本就长相猥琐的样子,看起来更是难以忍受了。 “祖母,此人便是一早便来相府闹事之人,”方卿婉朝中老夫人行上一礼后,随即一脸嫌弃地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跪在地上,大声说:“方老夫人明察,自己虽有些浑,但所讲之事皆为真实。否则,自己即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万不敢来相府闹事。” 男子说完,便拿出小喜所提到的那方手帕,说是二夫人孟子蓁给他的,要不是因为他手上的东西,方卿婉也说自己不会将他带来给老夫人惩治,早就扭了送去衙门,以寻滋生事的罪名关了起来。 “蓁娘的腰上还有一处胎记,”男子似乎看出来了在场之人对他的怀疑,赶紧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6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嬷嬷一个没站稳,便是将那手帕掉落至地上,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昨日二夫人回娘家前,才嘱咐自己留在东院,毕竟三小姐还在被罚跪祠堂,还是得有人守在家中。没想到一大早自己便被老夫人派人唤到了福德堂,得知此事后,她想过直接帮二夫人撇清嫌疑,可是碰到这男人一有物证,二又知道二夫人身上的秘密,看着老夫人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她忍不住哆嗦起来。 “二夫人绝不是会做出此等事之人,还请老夫人明察,切莫被人蒙蔽了。”张嬷嬷跪在地上,朝着老夫人求情道,现在二夫人还未回来,她必须想方设法帮忙拖延时间才行。 “张嬷嬷说的对,婶娘平日里最是痛恨做出此等腌臜之事的人,祖母,孙女觉得此事先不用过于着急定论,毕竟许姨娘也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若是不能好好处理解决,想必咱们相府定会成别人的笑柄。” “来人,去孟府请二夫人回来,就说府中出了大事,请她现在立即回来府上。”老夫人的声音中透露着冰冷和不满,方卿婉知道,老夫人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完了,此时,便只等她再加上一把火了。 她面对着那名前来闹事的男子,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既然你说你与二夫人相识已久,那你倒是说说,为何现在才来相府中揭露这件事?” “小姐有所不知,原本在下并不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在下也是真心爱过二夫人,奈何她孟子蓁昨日竟想派人杀我灭口,说是万一她与我的事情被发现了,或是我哪天上门闹上了,那她便吃不了兜着走。” “哦,昨日?” “回小姐,正是如此,这些年二夫人多少也给过我不少金银细软,若我不是全都给了那名杀手,想必我这条小命便早已不在了。” 男子的脸上露出一种死里逃生的表情,看在老夫人眼里,到很是真实。 方卿婉还想再问些什么,便看见方巍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脚踹到了男子的身上,男子一头撞到了椅子的一角,“砰”地一声,很是吓人。 “老二,先住手!”老夫人看到方巍还准备上前,赶紧开口制止道。 毕竟他们这里是相府,在事情还没了解清楚之前,万不能动用私刑,否则要是闹出了人命,不仅会落下话柄不说,就连宰相都有可能会被连累。 “母亲,此人定是故意来闹事的,有何好查的?!” 方巍脸色铁青,刚才听到下人来通报之时,他当即便大发雷霆,作为男人来说,前面侧室许飞玉的事情还未解决,这边自己的正室夫人居然也闹出了此等传言,若不是孟子蓁这会儿不在自己眼前,想必他也是忍不住要动手的。 一旁的明妈妈将刚才男人说讲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方巍听,尤其是说到那句“二夫人腰处有一块印记”之时,老夫人看到方巍手心紧握,极力在强忍着自己的怒气。 而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方巍所释放出来的杀意之时,赶紧开口求饶道:“老夫人,方二老爷,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啊,你们不能……不能杀我,我毕竟是瑶儿的亲生父亲啊!” “砰!”话音刚落,方巍又是一脚踹到男子的身上,这一脚直接将男子踹到门口,男子趴在地上,半天说不出来话,眼中尽是满满的恨意。“你再乱讲一句试试看?”方巍蹲下身子,用脚踩在男子的脸上。 “是不是乱讲,证实一下就行了,来人,端一碗水去祠堂,让三小姐滴一滴血进去,先不要告诉她出了何事。” 没一会儿,一碗滴了方心瑶血的水被端了进来,那下人走到男子身边,男子恨恨的看了一眼后,便张口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进去。 在场的众人全都盯着那碗盛了血的水,看着两滴血慢慢融到一起,方巍抢夺过那碗水,“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云松!”方卿婉开口了,“先将此人关进后院的柴房。” 在方巍下杀手之前,方卿婉让云松将那男人带走,否则按方巍的性子,定是要血溅当场。 “方卿婉,谁允许你将人关进柴房的?”方巍面红耳赤地冲着方卿婉怒斥道。 “是我让的。”老夫人见此情景,立即说道,她知道,现在的方巍已经失去了冷静,若没有人及时制止他,想必后果定会不堪设想。 “母亲,您……” “好了老二,我已派人将蓁娘唤回,待她回来再当面对峙吧。” ———— “老夫人,您一定要相信蓁娘,此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为之啊。”与他人厮混?名声不保?自己生的孩子不是方巍的亲生女儿?情人拿着定情信物找上门来……这一切,便是孟子蓁回来相府后,被人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 前脚刚被娘家赶回来,后脚便接到下人通报,说府上出了很大的事情,老夫人让自己快点回去。原本她还以为,是许飞玉出了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一回来,才在许飞玉身上发生的事情,居然又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一遍。 面对着方巍和老夫人口口声声的质问,她便气得牙痒痒。 的确,许飞玉的事情是她一手操控,按理说,除了张嬷嬷,此事谁也不知,如今同样的遭遇却被自己遇上,若说不是有人在背后布局,她是万万不信的。但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难道是许飞玉的手笔? 再看到一旁坐着的毫无震惊之色的方卿婉,孟子蓁便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在这个死丫头的手里了。 咬了咬牙,孟子蓁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人,蓁娘恳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滴血验亲的结果摆在眼前,你又如何能证明?” “再验一次。”孟子蓁咬了咬嘴唇,半天说出这四个字,没办法,这一次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看来她得亲手撇清许飞玉的嫌疑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招制敌 “居然又不相融了!”端着水的丫头大声惊叫出来,老夫人闻言也走上前来:“蓁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蓁娘这几天正好在查许姨娘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有大夫说,若是水中加了白矾,便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血液亦能快速相溶,想必今日来找麻烦的男人也是用了此等下作招数。”孟子蓁愤愤地说道:“自从上次三皇子来咱们府中参加中秋宴后,明里暗里便有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咱们相府,想必是有人眼红,想抹黑咱们的名声。” “哼!”方巍怒道:“即便如此,你和许飞玉二人的嫌疑也没有办法完全洗清,你身上的胎记,还有她的舅舅舅母,又如何证明呢?今日不将这些弄清楚,我再也无脸出这个门了。” 说来也气,自从自己想搭上三皇子这条线,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顺利的事情,从庄外谈事被郡主撞见,再到中秋宴计划被方心瑶破坏,包括静思庵的阴差阳错,提前筹划的再好,在关键时刻总会掉链子,莫非,真是上天的旨意,在警告他方二不要太贪心,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还是说。当真被人盯上了?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眼前的闹剧,方卿婉的心中倒很是爽快,这才哪儿到哪儿,就一团乱麻了,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祖母,”方卿婉站了起来,朝着老夫人说道:“婶娘说的对,此次咱们定是遭人算计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洗清许姨娘和婶娘的清白,孙女有一个主意,咱们不妨……”方卿婉说出自己的计划后,对着孟子蓁笑道:“不过,还需要婶娘说一下,那许家舅舅舅母,如今住在何处?” 原本这事不需要太过复杂,方卿婉是有把握直接证明许飞玉清白的,奈何那孟子蓁倒也精明,将那对父子安置在别院里,说是事情未明朗前怕他们跑了,需要有人好生看管,可是却将那许飞玉的舅舅舅母分开安置,说是重要的人证,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以至于方卿婉只能逼得孟子蓁自己将人交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去办。”老夫人点点头。 从方卿婉说出计划,打算帮许飞玉洗脱嫌疑时,孟子蓁便猜到,此次的事情十有八九与方卿婉有关,如若自己不配合她,想必今日自己也无法独善其身了,虽然很生气,但也只能无奈开口了。 三柱香的时间过去,云隐从外面赶了回来。 “老夫人,”云隐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看了方卿婉一眼,便直接开口道:“事情果然跟小姐说的一样,那所谓的舅舅舅母,不过是拿了奸人的钱财,来刻意诬陷许姨娘的,这是二人的口供。”云隐将手中写了字的纸张递给了明妈妈,老夫人打开一看,在问道许飞玉是哪一年与那男人成亲,又是哪一年怀孕生子时,两人的答案均不一样。 “唉,老二,你看看罢。”压在心中几天的石头终于消失了去,老夫人这才喘口气,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方巍,方巍的脸色也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这才慢慢好转起来,半晌,收起口供,对着方卿婉道:“二丫头,既然如此,那你再说说,你婶娘这件事如何才能解决呢?” 不得不说,方巍此人的脸皮倒是够厚,在方卿婉面前,他永远觉得自己是长辈,无论发生何事,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方卿婉冷脸一笑:“婉儿刚刚所说不过是一些小聪明,婶娘这事和刚才的事情也不大一样,同样的方法没法用啊。” 听到方卿婉的话,孟子蓁翻了方巍一眼,蠢货,现在是他们需要方卿婉帮忙的时候,说话的态度还不改改,孟子蓁咬了咬牙,假意笑道:“婉姐儿,婶娘知道你平日里主意最多,婶娘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你也想想法子,算是婶娘求求你了。” 方卿婉看着孟子蓁这一脸谄媚的样子,心中暗道,这孟子蓁还真是厉害,能屈能伸,比那方巍的段位高多了。 “婶娘言重了,婉儿不过是个小姑娘,刚才真的是误打误撞,没有到那两人还真是蠢到没有提前互通口供,”方卿婉淡淡道:“不过,若是婶娘真的相信婉儿,那婉儿便让云隐再跑一趟柴房。” 看到方卿婉的一副“只有我能帮你”的表情,孟子蓁心中满是愤恨,但表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那就麻烦婉姐儿了,事情结束后,婶娘定当好生谢谢你。” 方卿婉走到一旁,让梧桐帮她上前磨墨,随机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叠好后递给云隐,让他去柴房给那男人看过之后,记住他的回答便是。 云隐应声而去,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将纸递给了老夫人,道:“那人说,左边,圆形,黑色。” 老夫人打开纸一看,原来方卿婉在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二夫人的胎记在腰的左边还是右边?是圆形还是方形?是红色还是黑色?”没有说什么,只让明妈妈将纸递给了方巍,孟子蓁走上前去看着方巍手中纸上所写内容,也是心中一惊,为何如此简单的方法自己没有想到,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这也不怪孟子蓁,只不过她腰中间有一块儿心形红色胎记,和方心瑶身上的很是相似,在方心瑶出生时还是一段佳话,说是什么天生母女缘分,孩子是来报恩的,此事相府中人皆知,只不过具体的形状也仅仅只是相府中的主子和贴身丫鬟才知道罢了。 此次方卿婉也只是为了帮许飞玉洗清嫌疑,虽然她很想直接扳倒孟子蓁,但她知道,为了相府的声誉,她绝对不能用这招赶走她,否则以后相府在外,便是毫无脸面了。 最终,方卿婉只让萧怀瑾告诉他安排的那男人,孟子蓁腰间有胎记,便是为了留后手,让大家知晓,一切都是栽赃陷害罢了。 方巍看完之后,也是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这些混账东西,竟敢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来人,” “叔父莫急,”方卿婉开口了:“叔父,若你想将他们送去官府,那婉儿劝您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原本这些事情便无法拿到台面上说,将他们送去见官,即使最后给他们判了罪,可这些事情也算是彻底被大家知道了,人言可畏,万一有人在背后造谣说是咱们相府屈打成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言一出,老夫人脸色陡然凝重,立即紧张道:“婉姐儿此言有理,既然事情已然过去,便不可再做声张。” “那这些人就这样放了?诬陷完就想走,那以后谁还将咱们相府放在眼里?”方巍很是不满,但也没有好的主意,只能加大音量表达自己的愤怒。 “祖母,叔父,先不要着急,婉儿认为,像今日那男人和那对父子,可以让云隐将其教训一番后,扔去城外,让他们有多远走多远,想必既然已经被揭穿,断然也不敢再留在京城了,如今咱们相府放他们一马,想必他们定然不敢再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半点风声,”方卿婉一脸严肃道:“至于许姨娘的舅舅舅母,婉儿认为,不如让许姨娘去处理,毕竟血缘关系在那里,再者说,现在府上众人皆对此事有误会,将这个权力给了许姨娘,众人知道后就会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也算是咱们相府对许姨娘的补偿。”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三十六计 “不错,婉姐儿言之有理,就这样办吧。”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老夫人早已身心俱疲,今日方卿婉处理起事情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相反面面俱到,很是圆满,老夫人也懒得再牵扯过多,便直接放权,此事交予方卿婉全权处理,连方巍都没有半点插话的余地。 原本孟子蓁想着,虽然方卿婉想给许飞玉面子,但按照许飞玉的性子,处理起她舅舅舅母定然不知所措,正好也算是给她出了个难题,说不定还能引得老夫人的不快,所以对此决定,倒也无所谓了。 谁知道,许飞玉被放出来后,先是去了福德堂叩谢老夫人还她清白,并将自己想要如何处理的主意提前告知,得到了老夫人的默许后,她便让舅舅舅母与相府签了卖身契,说是他俩既然愿意为这点银两来陷害自己,想必定是走投无路,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二人不仅全部签了卖身契,而且为了能多拿些钱,签得皆为死契。 然而,就在他们签完卖身契入府的第二天,她便下令当着众人的面,将二人活活打死,直言道,虽然她是侧室娘子,但也算是主子,无论是谁,胆敢不将她放在眼里,或者试图给她下绊子的人,以后皆为这般下场。 梧桐一开始听说这件事时,还很是差异,没忍住在方卿婉面前提了两嘴:“没想到往日里看着那般温和的许太太,竟然如此狠得下心,那可是她亲生舅舅舅母啊。” 方卿婉平静道:“亲戚又如何,若不是他们贪心在先,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梧桐点点头:“确是如此,若非小姐帮许太太洗清了嫌疑,恐怕此次活不下去的,便是许太太了。”想起那几日方茹雪的可怜模样,梧桐顿时觉得那对恶人也算是恶有恶报。 西院似锦苑中,听得此消息的孟子蓁气得将手上才绣好的手帕扔到地上,气急败坏道:“该死的许飞玉,竟让她出了风头!” “夫人,”张嬷嬷捡起手帕拍了拍,安慰道:“此次不过是她运气好,夫人不必如此生气。” “哼,这贱人定是跟方卿婉勾搭到一起了,还学会给自己立威了,看来以后东院倒是无人再敢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前几日事情堆在一起,孟子蓁整个人都是混乱的,这两天老夫人让她在东院好生静养,同时仔细管教方心瑶时,她这才捋清这一系列真相。 原本她想先除掉许飞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同时借势将方卿婉安排到静思庵,生米煮成熟饭,谁料方卿婉那个臭丫头居然跟她玩起了三十六计。 先是在静思庵用了一招偷梁换柱,把她自己先从整件事中脱离出来,再刺激方心瑶去老夫人面前告状,用调虎离山让她在这关键时期回去了孟府,接下来再让纪艳荷和孟若琳配合出演一出苦肉计,使得孟老太爷和孟老夫人对自己表现出极度不满,就在自己情绪快要崩溃的时刻,一招无中生有,迫使自己不得不将白矾的事情和盘托出,证明许飞玉的清白,最后一招反客为主,让许飞玉自此在府中立下威风…… 好歹她孟子蓁也是世家大族的嫡女出身,又在管理相府后宅多年,没想到如今却栽到了方卿婉这个小丫头手里,孟子蓁真是越想越气。 “张嬷嬷,派人将此信交予我三哥之手,切莫被他人发现。”孟子蓁将手中写好的信,悄悄交给张嬷嬷,并且嘱咐她此事连方巍都不要说,免得夜长梦多。这一次,她定要彻底毁掉方卿婉,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边,一派祥和的东院里。 “小姐,我可不可以不要练字了……”小思安站在书桌前,愁眉苦脸道。 “继续。”方卿婉目不转睛地看着书,丝毫没有理会思安的无助。 梧桐看了看要哭出来的思安,安慰道:“小姐教你练字认字是为你好,小丫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思安小嘴一撇,愤愤道:“可是这也太难了,这比练武都难,要不梧桐姐姐,我教你练武,你来帮我写字吧。” “咳咳,”方卿婉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走上前去,温柔地握住思安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起来:“傻孩子,你要记住,在我心里,你和梧桐都是我的家人,女孩子,懂些武术防身定然是好事,但是读书认字也一样不能少,不然以后若是嫁人了,大字不识,又该如何掌管家中财会?” “小姐!”梧桐听完脸一红,“你说什么呢?!我以后可是要陪你一辈子的,我可不要嫁人。” “我也是,我要照顾小姐一辈子!”思安听到方卿婉的话,也是心中一惊,像她这样出身于望月阁的女子,别说嫁人了,一辈子都是要以主人为重,以完成任务为先,没想到在方卿婉的心中,她竟是家人,而非奴婢,仅此一句话,便惹得她眼眶一红。 “哦?那你的意思是,让云隐等你一辈子?”方卿婉瞥了一眼梧桐,只见她听完这句话后脸色通红道:“小姐你……你真是!讨厌!”说罢,撅着嘴跺了一脚后便娇羞的跑了出去,正好出门时遇到来找方卿婉的云隐,两人险些撞到一起,梧桐的脸顿时更红了,猛推了一把云隐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云隐,以及笑得很是欢乐的方卿婉和思安两人。 “梧桐那丫头怎么啦?”摸了摸脑袋,云隐一边从门外走进来,一边看向正在练字的思安,一脸憨憨地问道。 方卿婉笑着摇摇头,放开思安的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向窗边走去。 思安则皱着眉头一边练字,一边头也不抬道:“想知道吗?我才不告诉你!” “嘿,你这小丫头,欠揍了吧。”云隐走上前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思安的脑袋。思安扭头看向他,哼了一声:“你又打不过我!”说完,还得意吐了吐舌头。 “上次我是让着你的好不好,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懂得领情!看我下次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你就知道吹牛,等我把小姐布置的任务完成,我让你心服口服。” “好,你说的。小丫头,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懂得什么叫哥哥永远是哥哥!” “哼,看看是谁教训谁!” 方卿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正在斗嘴的云隐和思安,不由得笑了笑,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这样岁月安好的画面,真是……太美好太温柔了。 她发誓,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这些爱护自己的人,让那些心思恶毒的人,再无半点可趁之机。 想到这里,方卿婉握着水杯的手指越发用力,就连表情也渐渐黯淡下来。 此时,远处的某棵树上,看着这一幕的萧怀瑾,眉头也渐渐皱在一起,暗自说道,“卿卿,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救人 “小姐,”没一会儿,梧桐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密封好的信件,递给方卿婉道:“张嬷嬷说这是二夫人让她偷偷送给孟府三老爷的信。” “哦?”方卿婉放下手中的茶水,往前一步接过信件:“张嬷嬷人呢?” “已经回去东院了,说是怕被二夫人安插的眼线看到,让小姐看完后密封好,晚点我去厨房拿晚饭时再给她,她今晚会派人送出去。” “这样,”方卿婉打开信件,看了几眼道:“孟子蓁这次倒是准备下狠手了,思安,你晚点再跑一趟如月楼,像上次那样说就行。” 思安抬头看了看方卿婉,默默地点了点头,梧桐则是一头雾水,每次小姐遇到事情都让思安去如月楼做什么呢? “小姐,”梧桐接过方卿婉再次递给她的信件,放进衣袖中,疑惑地问道:“张嬷嬷是跟着二夫人陪嫁来的,这么多年一直站在二夫人那边,平日里没少为她出谋划策,您说,她现在是真的背叛二夫人了吗?会不会是表面上给我们通风报信,实际上反而是一个圈套?” “放心,”方卿婉看向云隐,笑了笑,“打蛇打七寸,像张嬷嬷这样的老狐狸固然难搞,但把握住了她的命门,倒也不怕她敢乱来。” 一个月前。 云隐接到方卿婉的命令,去往城外的一个叫做“民安乡”的地方,去那里找到一户姓周的人家。 民安乡大多都是从外地迁移过来的难民,京中的有钱人家需要买下人,大多是从人牙子手中购买,而人牙子大抵都会去民安乡挑人,那里人多,而且便宜,将他们从家人手里买过来,再转卖给那些需要的家族,便可以大赚一笔。 一般来说,人牙子买人卖人,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 像年轻、长得好看的,即使会的活计不多,也是深得人牙子喜欢的,或者是有力气、能干、或是精明的,同样也是有钱人家最喜购买的人选。相反,若是长得一般,身体还不好,便是价格要的再低,人牙子也是不愿意收的,怕是砸到了自己手里。 周家在民安乡还是挺多人知道的,云隐打听的时候,便有一热心的村民跟他聊到说,这个周家原先特别穷,是从很远的地方逃难过来的,听说原来的村子里发生了旱灾,很多人都饿死了,他们一家四口一路讨饭逃到了这里。 来了没两天,便遇到人牙子过来买人,周家男人二话没说便将他女人给卖了,虽然周家媳妇结过婚还生了孩子,但长得还不错,又很能干,倒是卖了一个还不错的价钱。也是因此,周家算是彻底在这里安家了。 “那周家媳妇被卖,她自己愿意吗?”为了打听更多的消息,云隐很上道地给那村民递上了一些碎银子。 “愿意啊,你不知道,那家女儿天生身子弱,再加上一路逃难,差点就活不下去了,要不是当时我爹去帮忙找的赤脚大夫去帮她看病,估计直接就没了。”顺手收下云隐递来的钱袋,那位大哥掂量了一下,收到袖子里,笑得很是开心,话匣子瞬间打开了。 “当时那周家媳妇为了自己能多卖点钱给女儿治病,还同意签死契。”村民大哥摇摇头,“可惜了,要是她现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要被卖到何家,想必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话怎讲?” “看你的样子,定是从城中大户人家来的侍卫吧,”村民大哥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隐,“你打听这周家是?” 云隐咳了咳,说道:“我家小姐便是这周家媳妇的主子,之前听这周家媳妇提过一次,自己在外还有一个女儿,所以我们家小姐便想着看能不能帮她寻到,也算是了了她一个心愿。” “原来如此,那这周家媳妇还真是进了一个好人家,你们家小姐可真是这个,”村民大哥举起大拇指,很是赞叹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京城之中的何家你知道吧?就那米商何老板的儿子何仁,一直欺压良家妇女,后来被人废了一条腿的流氓霸王。” 说到这里村民大哥朝地上“tui”地一声吐了一口痰,咬牙切齿地说,“之前就来我们这里抢过村头老李家女儿,说是给十辆银子买走,实际上就给了一两银子,你说这不是抢是啥?” “更可恶的是,还没一个月,老李就打听到,自家女儿死了,何家说是出了意外,老李上门去闹的时候,就给了十文钱打发了,说他要是敢闹的话,就找人把他的腿打折。” “前不久,那何霸王又来村里转悠,正巧碰到了真真也就是周家女儿,那丫头出门给她爹买药,真真长相随她娘,秀气,好看,要不是她爹病了,平时都不会让她轻易出门的,”村民大哥叹了一口气:“唉,只能说,这都是命。” “那姓何的,这次又准备强买?”云隐皱了皱眉,脸色一沉。 “那可不是,他每次都是先把人买回去,等回到他府上,还不是随他怎么玩。真真他爹一开始死活不同意,结果被何家那混小子带来的人给打了一顿,现在还瘫在床上,后来真真说她愿意进何府,但前提是,她得在家照顾到她爹身子养好了,她才跟何仁走,否则她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那周真真和她爹现在可还在这村子里?” “当然,那何霸王也是怕她跑了,特意派了两个人守在他们家门口呢,除了大夫,谁都不让进。”村民大哥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诺,门口有棵大树的,便是周家,我看你啊,还是回去跟你家小姐说,别废这心思了,事已至此,不如瞒着那周家媳妇。” “行,那我这就回去禀报我们家小姐,谢谢大哥了。”云隐一拱手,便消失在村外田梗上。 是夜,周家门口。 两个满脸横肉的男子坐在周家门前,喝酒吃肉。 “他娘的,老三他们这会儿定是在城里找姑娘,快活着呢,偏偏咱哥俩被少爷扔到这偏僻地方。”一男子一边吐着骨头,一边挑剔道。 “好了老五,咱俩被派到这儿来,才说明咱们得少爷重用啊。”另一个男子发话了,“等这老不死的好起来,咱们把那丫头带到少爷面前,少爷一高兴,你想想,咱们得到的赏赐,那可不就……”说罢,两人一起发出了几声淫笑,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很是刺耳。 门口大树上,云隐站在枝头好一会儿了,看着村子里的人家都渐渐关上门,睡了之后,便从树上跳下来,慢慢走向那两位男子。 那两人抬头一看,眼前这名年轻的男子,脸上带着面罩,看不清具体模样,虽然手中拎着一把剑,但看起来很是瘦弱,直接懒得站起来,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滚远一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隐不怒反笑,压低声音道:“阁下如何知道,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听到此话,那名被唤作老五的人提起自己身边的刀便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云隐走近,围着云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后,笑道:“我说小兄弟,你今儿是来找不痛快的吗?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就是在威胁你啊 “你说说你们是谁?”云隐问。 “我们可……” “老五!”另一位男子打断了老五的话,眼神示意了一下,说道:“这位兄弟,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走错路了吗?要是想出村子,前方直走左拐便是,我们哥俩还有事,你早些走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眼前这名男子,云隐倒是认可地点点头,看来这何仁找的手下,也不是个个愚蠢嘛。 嘴角轻微一扬,云隐笑道:“阁下怎知,我今日便是出来寻不痛快的?” 话音刚落,那名坐着的男子也立即提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刀,走到云隐面前,怒目而视:“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爷爷。” 云隐撂下这句话,便直接抽出手中的剑,直接冲向眼前的男子,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名男子手中的刀便甩了出去,老五见状,立即举着自己的刀朝着云隐挥去,谁料,云隐腾空而起,一脚踹到老五的胸口上,老五感觉自己身体一震,便摔倒在地,随即便捂着胸口,难以动弹。 另一名男子见状,立即丢出几把飞箭,朝着云隐的方向直直飞去,云隐踩着大树凌空一翻,躲过飞箭后斜步上前,用闪电般的速度,刺向男子,男子躲闪不及,恍惚间,便见云隐手中的剑已然到了自己的脖颈之间,整个人彻底呆滞了。 “怎么样,孙子们,痛快吗?”还以为何仁找的人有多厉害,就这样程度的人,还不够自己热身用的,云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你究竟是何人?”男子盯着戴着面罩的云隐,右手悄悄地冲着老五做了一个手势。只见躺在云隐左侧的老五捂着胸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瞬间从胸口处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洒向云隐。 谁料,云隐右手手腕一动,剑锋一转,左手顺手一抓,直接将自己眼前的男子挡在了自己的侧边,所有的粉末尽数落到了男子身上,男子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直接晕死过去。 老五见状,知道今晚是遇到高手了,顿时也不再奢望什么了,立即转身就跑,希望能逃过一劫。云隐冷冷一笑,身体一纵,直直追向老五,快要追上之时,只见他一下子飞入空中,用一脚踢向老五的颈部,也是没发出半点声音,老五也直接晕了过去。 顺手将剑收了起来,云隐左手右手各拖一只脚,便将二人拖到周家门口的大树之上,拿绳子把他俩挂了起来,还有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纸板,分别挂在了他俩胸口之上。 收拾完现场之后,云隐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走到周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门才“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一道缝,一个年轻的女子探出头来,见守在门口的二人已然消失,一名年轻的带着面罩的男子站在门前,便小声问道:“你是……” “姑娘不必担心,”看到眼前女子很是紧张的样子,云隐赶紧开口道:“那两个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我是来救你的。”说完,还指了指门口的树。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男子,真的是来救自己的,立即眼圈一红,很是激动地跪在地上道:“求侠士救救我们父女吧,只要侠士能帮我们逃离这里,小女愿做牛做马,报答侠士的恩情。” 对于周真真来说,很小的时候便和自己的母亲分离,好在父亲一直以来都将她照顾得很好,虽说生活穷困了一点,但好在日子过得还算开心。前段时间才听说老李头的女儿被城中的恶霸抢走,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最近不要出门,可谁想到,父亲打猎受了伤,她偷偷去买药回来的路上,竟好死不死的正好与那恶霸相撞。 这些日子对于周真真来说,可谓是生不如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父亲身体养好后,她便要自尽于家中,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意去那恶霸家中。 云隐见周真真突然跪下,倒是惊了一下。他不过是奉小姐的命令,来这里找到二夫人的奶娘也就是张嬷嬷的女儿,虽然他不知道方卿婉为何知道周真真便是张嬷嬷的女儿,但听话照做,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能趁此机会揍揍恶棍,也算是一圆他江湖侠客的梦想。 “我可以救你们妇女,也会给你们安排好住处,保证那恶霸再也找不到你,而且你也不必给我当牛做马。”云隐冲着周真真微微一笑。 少女听到这话,很是惊讶,想都没想直接问道:“那侠士为何要这样做?” 云隐道:“我家小姐需要你帮一个忙。” 少女咬了咬唇,问道:“你家小姐?什么忙?” “那我便直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云隐道,“你娘正是在我们府中做事,主要负责服侍二夫人,我家小姐可以安排你与你母亲见面,只不过,你得想法子,让你母亲今后要随时告诉我家小姐,关于二房的消息。” “你们想要拿我威胁我娘?”周真真猛然一惊。 “你若这么想,便这么想吧,”云隐道:“实不相瞒,你娘服侍的主子心思不正,三番两次想陷害我家小姐的性命,若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我家小姐何必麻烦到来让我找你?” “更何况,即便你不帮这个忙,我家小姐依旧可以想办法买通二夫人身边其他的人,但是,你和你父亲可就彻底没有人管了。”说罢,云隐看了一眼还在沉思中的周真真:“既然姑娘不愿意,那我们也不逼你了,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更何况,那两人已经知道有人来救过你们了,不管你今后是死是活,想必你爹定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他转过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侠士请留步,”少女一把抓住云隐衣服的一角,就像握着一个救命稻草一般,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帮你家小姐,只要你能救我们父女离开这里,并且保证让我们不被那何少爷找到。” 虽然自己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中对付她娘的武器,但是那家小姐能找到这里,定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正如侠士所说,即便不是自己,她也可以再去找别人,大户人家家里的丫鬟那么多,不缺她娘一个,想打听到消息还是不难的,但是若那小姐去找其他人,那她和她爹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相信她娘知道此事后,定然会理解自己的。 “没问题。”云隐笑了笑,果然事情跟方卿婉所说的一样。这周家女儿心思单纯,若是想真正说服她,不如直接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她,让她明确做出选择,虽然她不愿意让自己威胁到她娘,但毕竟她是由自己的父亲带大的,比起她娘,她跟她爹的感情更深,只要拿她爹的安危敲打她,她定会答应云隐所说的事情。 “敢问侠士,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见着云隐答应了自己,周真真的一颗心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现在就走,你爹在哪里,带我去找他。对了,提前跟你说好,若是你今后见着你娘,想着将此事告知二夫人,反过来将我们小姐一军,先不说那二夫人是否会相信,最起码,那何仁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你与你爹的所在之处,那后果,便不必我提醒你了吧。”临了,云隐盯着少女,面无表情地威胁着。 周真真惊得倒退一步,便直接打消心中最后的一丝念头,跪在地上说道:“请侠士放心,真真今后便是小姐的人了,小姐与侠士的大恩大德,真真永世难忘。” 章节目录 第68章 做她背后的男人 随着周真真走进灰暗的小房间,云隐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的周父,看见来人是名男子,周父显得很是紧张,生怕是何仁的同伙,要将真真带走,连忙挣扎地坐起来道:“这位小哥是?” “爹,你别紧张,他是好人。”周真真上前扶起周父道:“这位小哥是来救咱们的,具体的原因我晚一点再跟您说,爹您现在能走吗,咱们赶紧跟小哥一起离开这里。” 看着周父充满惊讶和怀疑的眼神,云隐点点头,道:“放心吧,我不是何仁的人,这次来是奉我家小姐之命前来救你们父女。” 周父一愣,刚想开口询问他口中的小姐是谁,周真真立即开口道:“爹,他真的是好人,你别怀疑了,咱们快走吧,要不然天亮了,等姓何的那个霸王知道他的手下被打,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没有再过多犹豫,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云隐的身后。 “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这个地方,以后你俩再也不能回来了。”云隐借着微弱的烛火四下看了看,虽然环境很是简陋,但好在干净整洁,看来这对父女还是挺讲究的人家。 周父听见此话,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周真真说:“你将那红色箱子里那块儿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拿上,其他的就随便收拾几套衣服带走吧。”说罢,用手指了指墙角那边堆着的几个木箱子,“那是你娘当初最喜欢的一件裙子,当时跟着人牙子走的时候没有带,毕竟去别人家当佣人也不能穿自己的衣服,但是咱爷俩得给她带上,万一以后再没有机会遇见你娘,也算是留个念想。” 这些话落到周真真的耳里,又是一阵苦涩,转念一想,既然眼前这侠士认识她娘,而且还会安排她跟她娘见面,既然他家小姐想让她娘给她办事,若是事情办得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接她娘出来一家团聚呢。每次一想到自己的娘当年是因为自己的病才签了卖身契,周真真的心里就满是愧疚。 收拾好东西之后,周真真就立即带着周父随云隐一起离开了这个住了十多年的小村庄,当初他们是逃难来得这边,而如今也是为了逃难才离开的这边,这样一想,周父和周真真内心皆是心酸。 三人刚离开不久后,便有一黑衣人从另一侧悄悄离开,绕到一间楼阁之前,对着坐在主位的男子道:“主子,方小姐的侍卫将一对父女带走了,那家父女最近好像是惹上了麻烦,就是您之前废过的那个流氓,看上那家女儿了。” 若是思安在旁边,定能一下子听出来,说话的黑衣人,便是十一。 前段时间思安说方卿婉的贴身侍卫云隐最近总是看不到人,应该是出去办什么大事了,在方卿婉的事情上,萧怀瑾便像是一个爱操心的老父亲,方方面面都要到位,所以立即安排十一跟着云隐,说不定哪里就可以帮上忙,然后去佳人面前邀个功什么的,一想到这里,萧怀瑾冷若寒冰的脸扬起了一抹微笑。 顾永安无意中看到萧怀瑾的表情,顿时惊呆了:“云大哥,你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笑得也太瘆人了吧。”在望月阁里,无论是萧怀瑾、顾永安还是慕飞霖,皆有自己的江湖称号,而那些和皇宫、朝廷有关的身份,只不过是自己为人子、为人臣的枷锁罢了。 “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十一看着主位中的男子问道。 “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萧怀瑾朝顾永安示意了一下:“有没有兴趣出去玩一趟?” “出去玩?”顾永安亮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去哪里玩?” 少顷,两人朝着十一来的方向直奔而去,到了已经人去楼空的周家门口,在萧怀瑾的示意下,顾永安很是兴奋地将周家柴房里的稻草木柴全都拿出来,把屋里屋外全都扑满,点上火之后,二人才一起往村外走去,随便找了棵大树,一跃而上,远远地看着周家大火越烧越大。 至于那挂在树上的两人,在萧怀瑾离去之前,就给他俩各自喂了一颗“零迹丸”,那是他们望月阁专门研制的,吃完后会立即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虽然不会致死,但没有解药,平日里主要给叛徒或者是到了一定年纪想离开望月阁的人使用。 过了一会儿,二人才听见村中传来“着火啦”“快来救火”的声音。 “怀瑾哥哥,为什么咱们非要把周家给烧了啊,周家父女不是已经被方姐姐的人救走了嘛?”顾永安坐在树枝上,看着村里浓烟滚滚,忍不住问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毁尸灭迹"?”萧怀瑾说道:“若非如此,那何仁又怎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找人查起来,反而是一个麻烦。” “唉……”顾永安摇摇头道:“怀瑾哥哥竟变得如此细腻又贴心了,还真是让人好生羡慕方姐姐呢。” “羡慕?那就对了,我说了要做她背后的男人。”萧怀瑾耸耸肩,看了一眼被烧得差不多的院子,便直接转身离开。 顾永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就是来帮忙干活,既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还被某人的话狠狠恶心到了的二傻子。 ———— 另一边,云隐带着周家父女离开了村子之后,便直接带他们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周真真听到云隐说:“到了。” “爹,你慢点。”周真真先从车厢里出来,接着扶了扶周父,二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这才看到他们是到了一个小庄子门口。 “这里是我家小姐的别庄,庄子上平日里只住着老袁一家,走吧,进去看看。” 这个别庄是方卿婉的母亲留给她的,除了宰相和她哥知道,其他人包括老夫人都不知道这里。里面住着的老袁一家便是很久之前服侍过她母亲的一对老夫妇,后来年纪大了,又有了孩子,就被方卿婉她娘安排到了庄子上,也算是在这里安享晚年了。 从那天开始,周家父女便在庄子上住了下来,正巧老袁的儿子跟周真真年纪相仿,周父和老袁又都喜欢喝点小酒,这样一来,周家父女也再没有离开的心思,很是安心的住下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好消息来了 在周父知道了云隐救他们的原因之后,又听得老袁夫妇不断跟他们说二小姐的好,后来,方卿婉再安排张嬷嬷跟周家父女见面时,两人无论如何也要让张嬷嬷答应要帮方卿婉做事,否则他俩实在无法安心住在这里。 虽然张嬷嬷跟着服侍了二夫人那么多年,但人性总是自私的,即使方卿婉是想拿父女二人威胁自己,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救了两人,如此一来,张嬷嬷也就答应,会帮她传递二房的所有消息。 自从孟若琳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孟府如今也是暗潮汹涌,像老夫人、纪艳荷则明确认为,虽然孟将志第一次送去三皇子别院的帖子石沉大海 ,但他们还是觉得,三皇子定然是在想办法,看如何跟皇上提及此事更为妥当,至于娶孟若琳,这都是早晚的事。 而孟将志的侧室太太和姨娘,在偷偷打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嫉妒,在她们看来,要是孟若琳真的嫁给了三皇子,那纪艳荷就会母凭子贵,以后在孟府岂不是得横着走,就因为这个,她们宁愿孟若琳被涮,宁愿孟府没有办法攀上三皇子这层关系。 “老爷,琳儿的事儿三皇子那边究竟如何说?”纪艳荷显然有些忍不住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三皇子即便是跟皇上说,那也该开口了吧,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怎得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倒觉得没什么,既然让等消息便等着吧,三皇子难不成还能跑了?结果孟将志送了三封拜帖了,那边竟然还没有个准信,只说要稍安勿躁,等到合适的时机,他定然会给孟府一个交代。就这样一直拖着,越拖纪艳荷心中越没把握,再加上那两个侧室和姨娘整天在她旁边晃荡,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和孟若琳,她真是受够了。 “夫人不好了,”孟若琳身边的丫头急匆匆地跑过来,纪艳荷猛得一惊,赶紧问道发生了何事,只见小丫头气喘喘地说道:“小姐她,小姐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什么都吃不下,一闻到饭菜味便恶心想吐,面色很是苍白。” 丫鬟话音刚落,一旁的孟将志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看向纪艳荷,两人的心中猛然一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纪艳荷当初有了孟若琳时候的样子,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纪艳荷赶紧让丫鬟去请大夫过来。 老夫人闻声也赶了过来,二人将丫鬟下人们们全都赶出了院子之后,才留下大夫把脉,看着这几日没有好好吃饭的瘦了几圈的孟若琳,纪艳荷心中满是心疼。 片刻之后,大夫离开内室,和老夫人以及纪艳荷一起走到外室时,才缓缓开口道:“小姐这脉象,是喜脉无疑了。”孟老夫人闻言,怔了一下,也不知是喜是忧,只听纪艳荷从袖中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袋递给大夫道:“常大夫在我府上看病多年,何事可说何事不可说,想必您也知晓,更可况,这个孩子极为重要,如今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还希望常大夫开个方子,保下这个孩子。” 像常大夫这样常年给世家贵族看病的大夫,可谓是见惯了各种后宅之事。但像孟府这样,未婚有孕却不流掉,他倒还是第一次见,这只能说明,这孩子的父亲定是轻易不能招惹之人,想到这里,他连忙收下纪艳荷递来的钱袋,表明自己的立场后,立即开了副保胎药方,便赶紧离开了。 让丫鬟拿了药煎好之后,看着孟若琳喝完睡下,纪艳荷赶紧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相府,再三叮嘱,务必要送到方二小姐的手里。 相府西院,梧桐接到来自孟府的信很是惊讶,赶紧跑去交给方卿婉。看到梧桐一脸担心的样子,方卿婉笑道:“一封信而已,又不是送来一瓶毒药,你淡定一点。” 梧桐撇撇嘴,嘟哝道:“反正姓孟的都没什么好人,送信来能有什么好事?” 方卿婉无奈地摇摇头,拆开信件仔细看了看,片刻后,笑道:“别说,还真是好事。” 梧桐一愣,便听得方卿婉说道:“孟若琳怀上三皇子的孩子,你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什么?”梧桐猛然一惊,看着一旁正在练字的思安,赶紧捂了捂嘴,轻声道:“那以后二夫人岂不是尾巴得翘上天去,奴婢不明白,这怎会是件好事?” “孟若琳不是方心瑶,孟子蓁现在是有一百个心思不想让孟若琳嫁给三皇子,更何况如今纪艳荷却找我帮忙,想来这门亲事定然不是很顺利,看来,咱们不仅需要送个人情给纪艳荷,还可以送个人情给孟子蓁了。” 坐山观虎斗,她最是喜欢了。 “梧桐,你找机会跟张嬷嬷说一下这个消息,让她无意中透露给二夫人知道,就说是她找人打听到的。” 次日,梧桐拿到了张嬷嬷递来的信件,同时将孟若琳怀孕一事告知给了张嬷嬷,正巧孟子蓁让张嬷嬷最近探听一下孟府的情况,看看自己离开之后那里又发生了何事,结果这消息就送上门来了。 看完张嬷嬷悄悄递来的信,方卿婉知道了二房的计划之后,便让梧桐悄悄把那封要送给孟府三老爷的信还给张嬷嬷,并且让思安再去如月楼跑一趟,她必须要见萧怀瑾一面,提前将话说清楚。 当天晚上,思安和梧桐退下之后,方卿婉一如往常地拿起桌上的书,一边看着历史传记,一边等着某人的到来。冬初秋末,凉意越发明显,一阵夜风袭来,方卿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了。”窗外熟悉的声音响起,男子手一撑就跳了进来,反手将窗户关上,道:“下次你不必开着窗户等我,我又不是不会敲窗子。” “开着等你,显得光明正大一点。”方卿婉撇撇嘴,谁料对方竟是噗嗤一笑,“夜晚,私会,卿卿你觉得哪个词能和光明正大联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不给面子 看着眼前一袭黑衣打扮的男子,方卿婉忍不住开口问道:“六皇子,云公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少年没有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方卿婉,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道:“这两个身份,都是我,又都不是我,但对于卿卿而言,我只是我而已。” 聪明人之间的交手总是这样,点到即止。 收回自己的探究的眼神,方卿婉直言道:“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要提前告知于你,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接下来我打算做件大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更不要插手。” 萧怀瑾沉思了一下,道:“卿卿此言何意?” “我和你不一样,你有身份的桎梏,很多事情你是不得不忍,但我不一样,”方卿婉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感受冷风吹到自己的脸上,“人犯我一尺,我定要还人一寸,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护我,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任何时候。” 眼前的女子,背影很是瘦弱,却让人无法忽视,萧怀瑾解下自己的披风,径直走向方卿婉,披到她身上之后,说道:“若你唤我来,仅为此事的话,卿卿,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萧怀瑾两只手抓住少女的肩膀,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凑上前道:“我说过,在你面前,我只是我而已,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就算是搅乱这天下,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后,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回头,我一直都在。” 说罢,依旧是留下标志性的充满着宠溺味道的邪魅一笑,跃过窗去,消失在相府的后山之中。 方卿婉则呆立在原地,若是少年再多待一会儿,便可看见少女脸上那一抹粉红。经历过上一世之后,方卿婉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对谁上心了,结果这次,却是有点不知所措地害羞了。 时间向来都过得很快,从上一世的梦中醒来,已然过去了小半年,但方卿婉心中报仇的念头却是从未减弱过。如今孟子蓁整日待在东院,一方面要和许飞玉明里暗里争夺后宅之权,另一方面,还在想方设法催促着方巍尽快得到三皇子的重用,可谓是操不完的心,而方心瑶也被老夫人关在祠堂中,什么时候抄完五十遍心经,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不过方卿婉知道,哪一天搞定了孟子蓁,那方心瑶也就彻底蹦跶不起来了。 自从相府中接二连三有人闹事,老夫人的精神状态倒是越来越差了。尤其是天气转寒之后,明妈妈按照大夫的叮嘱,让老太太尽可能地多休息,少操些府上的闲心,管理相府后宅的重任就被老夫人交给了方卿婉,说是让她在出阁前多学一学,横竖有许飞玉从旁协助,也不会累着。可众人都知道,这便是意味着,二夫人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到底是弱了下来。 “那贱蹄子都快骑到我头上去了。”孟子蓁气冲冲地推开似锦苑的门,很是生气道:“这还不过是协助管理呢,若是哪一天方卿婉嫁了出去,由她全权管理了之后,那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孟子蓁私房的银两打点都用得差不多了,原本她今日是想去支些月钱,却被许飞玉以“未到发放月钱的日子”给打了回来,可谓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简直过分至极。 “夫人别气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二小姐年纪还小,不过是老夫人在上面教着,这才学一点做一点,不懂得变通罢了。”张嬷嬷在一旁劝道:“再说这许太太也是个没主意的,定然是二小姐怎么传话她就怎么来,否则你便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与太太对着干。” 孟子蓁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心中变得通畅起来。张嬷嬷说的也有道理,自从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后,老夫人对自己有意见,也情有可原,毕竟老人家,谁不图个家族平静祥和,若不是自己的计划三番五次地落空,现在哪能轮到方卿婉和许飞玉在那里吆五喝六。还好,再过不久,只要等到三哥那里安排好了,这些心头大患就全都不是事了。 “让你送去孟府的补品送到了吗?那边怎么说?”孟子蓁皱着眉头,一想起上次自己被“请出”孟府,就一肚子火,不过现在还不是闹掰的时候。 “孟老爷说夫人的一片心意,他替孟老夫人收下了,”张嬷嬷摇摇头道:“但是,孟老爷说夫人送来的东西,大房是万万接受不起的,毕竟若琳小姐如今身体抱恙,也有夫人的功劳。” “纪艳荷!”孟子蓁咬牙切齿:“耳旁风竟吹得如此到位!”要说以前,她和孟将志也没少闹别扭,但每次都是孟将志这个做大哥的先低头,毕竟是亲兄妹,没什么过不去的。然而这一次,她都主动示好了,还将自己珍藏的上好的补品送去给孟若琳,结果他们竟然毫不领情,想来便是这纪艳荷在从中作梗。 “老奴还打听到,那三皇子到现在都还未曾与孟大人见过面,”张嬷嬷悄悄上前,压低声音道:“想必他们也是焦头烂额的紧,这才将迁怒到了夫人身上。”张嬷嬷的话让孟子蓁冷声一笑,虽说她也是孟家的人,但听到这消息还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开心。 “三皇子可并非一般人。”孟子蓁很是得意地说道,她当初之所以能让方巍依附于三皇子那一方,就是因为她早早打听过,如今的几个皇子之中,除了太子,最为优秀的便是三皇子,更重要的是,到了适婚年龄的三皇子不仅没有定好婚事,府上也是干干净净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想必,以他的地位、才能和眼光,要找的女子必定是才情相貌能力都相当优秀的,或是娘家能给予他很大助力的。而这两点,孟若琳一个都没有占到。 若是搁在以前,或许孟子蓁还会全力支持孟若琳嫁给三皇子,也算是娘家给自己长面子。可如今,方卿婉和三皇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意味着二房与三皇子在事成之后的约定没了下文,再加上纪艳荷母女向来和她们母女不对付,若是孟若琳再去三皇子那边吹枕边风,那就更难搞了,她绝对不能容许这些事情的发生。 章节目录 第71章 二夫人的打算 “夫人放心,”张嬷嬷宽慰道:“三小姐近来很是乖巧,想必很快老夫人的气就会消了,等到掌家大权回到夫人手里,三小姐定然还会是相府最为出色的嫡女,怕是谁都比不上的。” 对于老夫人来说,现在之所看重方卿婉不过是看在方宏的面子上,加上前段时间处理事情还过得去,这才处处捧着她。在孟子蓁看来,若是方卿婉一直都像以前那般呆傻,反倒还有些用处,但如今却是处处妨碍于她,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是啊,相府的嫡女,有一个就够了,多了,就不值钱了。”孟子蓁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再去催一下我三哥,让他尽快安排,免得夜长梦多。” 孟子蓁的三哥,也就是孟府的三老爷孟良才,在京城中开了间赌坊,平日里接触的便是各个道上的人,做起事情来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但都拿不上台面。对于孟子蓁而言,其实她挺看不上这个哥哥的,总觉得他不学无术,说的好听点是个生意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发黑财的。所以两人平日里来往并不多,但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她难得开口让他帮忙做事,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尤其是这次,她要孟良才帮她做的事,是万万不可被其他人知道的,就连方巍那边,她都打算彻底地瞒住,否则万一东窗事发,按照方巍的性子,定是会第一个出卖她。 说起来,孟子蓁其实也犹豫了很久,让孟良才找人对方卿婉下手,说到底自己这个做婶娘的还是太过绝情了,可是事情如今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尽快攀附上三皇子,那么方心瑶就必须要代替方卿婉,成为相府唯一的嫡女,只有方卿婉出了事,老夫人才会将方心瑶过继到大房,反正三皇子要的就是背后势力的支持,至于娶的人是谁,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更重要的是,孟子蓁之所以要在这个时间段对方卿婉下杀手,也是想给许飞玉安上一个治家不当的名声,府中女眷的安全与名声同样是后宅之中最需要关注的事情,若是在许飞玉协助管家的期间,方卿婉出了那档子事,想必老夫人从此都不会再想要看到她。 “就让许飞玉那个小贱人再蹦跶两天吧。”孟子蓁愤愤道,“等解决了方卿婉,我定要将今日的耻辱百倍万倍地还给她,让她好好尝尝究竟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孟子蓁狞笑的样子,张嬷嬷心中闪过一丝念头,看来,又得找机会往西院跑一趟了。 几日后,方卿婉收到了东院悄悄传来的消息,说是就这两天了。 果然,次日一大早,福德堂就传来消息,说是让她抓紧时间过去一趟。 福德堂中,老夫人坐在正座之上,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是不错,下方右侧则坐着许飞玉,旁边还站着方茹雪,笑脸盈盈地正在跟老夫人说些什么,最近许飞玉协助方卿婉管理后宅做得很是不错,包括跟其他府中夫人间的人情往来,也打点得很好,完全没让老夫人操心,这一点,倒是很让老夫人意外,慢慢得也高看起许飞玉,不再像以前那般总是纠结她的出身。 另一边,坐着孟子蓁,看起来心情也是不错,果然是有城府的女人,方卿婉心想。 “婉姐儿,最近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慢慢好转,二夫人说要去[城淳观]还愿,你看你是否要和我们一起去?”待方卿婉跟老夫人请安之后,许飞玉问道。 前不久才去庵中发生了那样的事,孟子蓁竟然还以这样的借口叫她出门,刚才还真是高看她了,方卿婉差点笑出声来:“太太跟婶娘一起去吧,婉儿就不去了。” 话音刚落,孟子蓁立即说道:“这次可是为老夫人还愿,婉姐儿怎可拒绝?”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孟子蓁又赶紧咳嗽了两声,道:“我是说平日里婉姐儿最是关心老夫人的健康,如今能去还愿,想来婉姐儿定是第一个同意的。” “婶娘说的是,”若非是知道孟子蓁的计划,方卿婉还真是要被她骗过去了:“能去还愿,是婉儿的荣幸,可是自从上次去静思庵出了那事,婉儿实在是担心……” “婉姐儿说得是,”老夫人点点头,虽说那是三皇子和孟府的私事,但在她看来,未出阁的女子碰上那样的事,到底还是不该的。 “老夫人放心,城淳观就在京中,离得近,我们早去早回,定会没事的。”或许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想让老夫人看到自己对她的上心之处,许飞玉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方卿婉点点头:“不知咱们何时出发?” “上香还愿要趁早,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吧,到时我提前让丫鬟去西院候着。”许飞玉见到方卿婉如此给自己面子,心中对于方卿婉的感激更是又上一层。 若是搁在以往,看到两人有来有往的样子,孟子蓁定会发怒,不过一想到过了明日,两人就再也得瑟不起来,便是一副很是欣慰的模样:“果然婉姐儿就是懂事。” “对了祖母,是不是该将三妹妹放出来了?她已在祠堂关上好几天了,该罚也罚过了,正好明日让她跟我们一起去。”方卿婉看了看孟子蓁,转身朝着老夫人开口道。 “你这丫头!”孟子蓁听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没忍住,连忙缓了一缓:“你这丫头,还真是心软,你三妹妹的表现若是有你的一半好,我便也不担心了,现在能在祠堂里好好关上一关,磨一磨性子,对她而言是好事。” 老夫人听到此话,倒很是认可:“蓁娘说得是,三丫头确是该磨一磨性子,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不错,我还怕你在背后怨我呢。” “老夫人的好,儿媳都记在心里,儿媳怎敢埋怨老夫人。”孟子蓁赶紧站起来行上一礼。 原本就没打算能真的带上方心瑶,再加上孟子蓁一副装模做样的派头,着实看得人想作呕,方卿婉也没再多做停留,说道:“既然如此,那孙女便回去写些经文,明日好带去烧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接近三皇子 “快去,让人将这封信送去给我三哥。”孟子蓁回到似锦苑后,连忙让张嬷嬷派人将好消息告知给孟三,高兴之余还得意道:“得瑟吧,要不了一天就再也不用看到那张讨厌的脸了。” 送去之前,张嬷嬷自然又是假装不经意间在后院遇到了梧桐,将信上所写内容传给方卿婉那边知晓。 “辰时出发,巳时返程,经过安延街即可动手。” 梧桐说完,很是紧张地看向方卿婉道:“小姐,要不然你明日装病,咱们就不出门了吧。” “不,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方卿婉拨弄手中的棋子,看向棋盘之上的残局,想了想,才将棋子落定:“正愁没机会接近三皇子,这下好了,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咱们当然得去了。” 听到方卿婉的话,梧桐很是不解,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瞧见方卿婉慢慢站起来,走向一旁的书桌,很快便写好了一封邀请函,唤来云隐让他送到三皇子的别院中:“上次在静思庵无意在冲撞了三皇子,包括中秋宴时,也不小心惊扰到了他,无论如何,相府都应该要主动赔个不是的,这些事我爹出面不合适,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请客赔罪吧。”几既然这么想和宰相府拉近关系,那这个机会萧琳琅一定不会错过。 “小姐你出面赔不是?”梧桐在一旁惊讶道:“万一被人看到了说嫌话怎么办?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私下单独宴请不太合适吧?” 之前不管是三皇子来相府,还是他出现在静思庵中,梧桐能够感觉到自家小姐对他都是一副很是冷淡的样子,甚至能感觉到这股冷淡之中还带着愤怒和厌恶。可如今方卿婉竟然要主动宴请三皇子,梧桐害怕会不小心出什么事,又或者被有心之人看到了,要是在背后编排就不妥了。 “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宴请,就不怕别人乱想乱说了嘛。”方卿婉笑笑道:“云隐抓紧时间将信送去,最好是直接跟对付说,我已经定好位置和时间,最好让他当场就能给个准信。”方卿婉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思安,很是严肃道:“思安你明日留在府中,有重要任务交给你。”明日之事事关重大,若是思安在身边跟着,在关键时刻,小丫头定会阻止,或者说是破坏自己的计划,她必须得像个法子让思安留在府中。 “小姐,明日去还愿要经过闹市,我还是跟着你吧,保证你的安全。”思安看了方卿婉一眼,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不愿意带上自己,应该不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否则她定然是不会让自己留在相府的。 方卿婉看出思安眼中的担忧,她摇摇头道:“没事,明日出行定会安排很多护卫的,放心吧,我要你做得这事,你无务必要留在府中做好。” 说到这里,思安这才点了点头:“好的小姐,你吩咐吧,需要思安留在府中做什么。” ———— 仓阳院中,琴音悠荡,在很多人眼里,这里是当朝三皇子的一处宫外别院,每个月总有几天三皇子萧琳琅都会在此处修身养性,与一些才子文人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是一片出了名的清雅悠闲之地。 然而,真正熟知此地的人都清楚,此处其实是三皇子与幕僚、臣子私下聚集之处,如今太子在朝堂之中已经越来越针对他,萧琳琅已经逐渐意识到,如何想方设法拉拢更多的权臣站在他这一阵营,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三皇子,这是宰相府送来的。”小厮的声音打断了凉亭中探讨之声,萧琳琅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坐在主位之上,眉毛一挑,示意侍卫将其手中之物呈上来:“哦?宰相府?拿来看看。” 一旁的侍卫从小厮手中接过信封,转身呈给了萧琳琅。只见信封上三个大字“邀请函”,萧琳琅打开后,将里面的信纸拿出看过后,不由得笑了出来。 “三皇子,莫非是有什么喜事?”亭中坐着的另一位男子站起来拱手问道,最近三皇子的计划屡屡不顺,看似温和文雅的萧琳琅不知已发了多少次脾气,难得看到他心情大好,此时不拍马屁又要等到何时。 “不错,确有喜事,”萧琳琅笑道:“宰相之女方卿婉,你们都知道的,之前一直想让方巍牵线搭桥,让本王与之相识,方便后续说服宰相,谁知那方巍夫妇竟是如此废物,屡次三番坏我好事,原本以为又得重新想办法,谁知,”萧琳琅扬了扬手中的信件:“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说是以准备好酒席,以茶代酒,为之前的冒犯赔个不是。” “宴请?不会有什么不妥吧?”另一位年长些的幕僚眉头一皱,怀疑这其中有诈,毕竟宰相那人从来都不喜与皇子们以及站队的臣子有过多私交,怎会主动宴请三皇子,这一点倒是让他心中猛然有些不安。 “孙阁老面色不必如此凝重,”第一个站起来的年轻男子发话了:“你没听三皇子说吗?是宰相的嫡女要宴请三皇子,而且人家是有由头的,赔不是,之前三皇子去相府参加中秋宴,听说当日府中的三小姐因顽皮落水惊扰到了三皇子,如今事情风头已过,作为嫡长女定是要主动赔不是,避免暗地里落人口舌,这事再是正常不过的。” “李青说的对,”另一位男子也站起来开口道:“正好三皇子可以借着此次宴请之机,接近方二小姐,听说这方二小姐虽是貌美惊人,但天性单纯,又快到及笄之年,咱们三皇子一表人才,又是天之骄子,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到时只要略微表现一番,想必便能让方二小姐倾心于他,那接下来咱们的计划,就顺畅多了呀,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方卿婉,”萧琳琅脑海中闪过那张美丽清冷的面庞,说实话,对于这个方二小姐,他一向都不是很喜欢,最初想要搞定宰相的时候,他便派人去查过与之相关的所有人与事,当时所知道的消息是,宰相最宠爱最在乎的便是他唯一的女儿方卿婉,作为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孩子,他最是讨厌一切恃宠而骄的公子小姐,同时,他还查到方卿婉空有一张面孔,实则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若不是为了宰相的势力,他又怎么会多看她两眼。 章节目录 第73章 方卿婉受伤 另一边,在云隐将信送到仓阳院之后,十一便回到望月阁将事情告知于萧怀瑾。 自从上次方卿婉对他说出那一番话之后,萧怀瑾就一直在琢磨,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大事,直到十一说完,他才在心中有了想法。 “方二小姐主动宴请?她这是想讨好三皇子?”慕飞霖很是惊讶,宰相向来保持中立态度,平日里为人正直惯了,怎么这方卿婉竟会在背后做这等事。 “错了。”萧怀瑾冷笑道,这丫头若是想讨好萧琳琅,早在之前便有好几次机会可以这样做,但她现在突然来做这样一件事,很显然,她是有自己的计划。 慕飞霖看着萧怀瑾的眼神,不由得背后发凉,“想必这方二小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毕竟三皇子最近在朝中风头正盛,加上他又是京城十公子之首,不知有多少姑娘想与之接近,说不定方二小姐就只是借机多接触一下三皇子罢了。” “京城十公子?”萧怀瑾眼睛一眯,眼神很是冷漠,慕飞霖甚至能从中感受到杀气。 “是啊,”慕飞霖讪讪一笑,“谁让你平时不愿意展露自己的真实实力,这京城十公子便是以文学武艺相貌为评判标准,六皇子萧怀瑾素来就以逍遥皇子着称,可不就是除了一张脸,啥也没有嘛。” “呵,”萧怀瑾嗤笑一声:“身外虚名罢了,没想到你竟在乎这些,飞霖,俗气了。” 说罢,转过身去,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慕飞霖却是被最后那句“俗气了”给打击到了,如鲠在喉,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次日一早,许飞玉便让丫鬟到西院叫醒方卿婉,还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上次的事情发生后,许飞玉从内心深处对于方卿婉便是尊重和信任的,她看得很透,在这相府之中,想要让方茹雪好好长大,以后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方卿婉这个靠山她必须要靠住了,即便是方巍,都没有方卿婉来得靠谱。 何况这一次,由她来安排府中的女眷们去观中烧香还愿,她看得出来,原本方卿婉是不想去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面子,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得从头到尾准备妥当才行。 城淳观不愧是闻名于京城,可谓是热闹非凡,虽说时辰还早,但前来上香的人们却已有很多。 虽说在家中,孟子蓁和许飞玉相互皆看不顺眼,但在外人面前,她们代表的便是相府,没有冷脸更没有争吵,皆是客客气气,姐妹亲和的模样。 看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孟子蓁便催促道:“既已还愿,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对于她而言,前来城淳观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二夫人,许太太,”梧桐上前拂了拂身,说道:“小姐说她要去安延街广宁楼赴宴,就不与夫人太太们一起回去了。” 对于方卿婉而言,她作为相府嫡女,在很大程度上是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更何况如今相府后宅的管事权更是以她为主,让梧桐过来跟她们告知自己的安排,很显然就是通知,而不是征求意见。 “什么?她要去哪儿?”孟子蓁一听到方卿婉竟然不与她们一道返回,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的计划难以实施,当下语气就不是很好,有种在斥责方卿婉的意思。 “二夫人无需担心,我们小姐去的是安延街广宁楼,小姐说了那边正处闹市,不过是去吃顿饭而已,不会有事的。”梧桐有些惊讶于二夫人反应过激的态度,不过也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再次重复了一下方卿婉交代她的话。 “安延街?”孟子蓁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着急的情绪一下子又收敛了起来,“嗯,今日天气难得不错,近来婉姐儿也的确在家中待太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定是想多玩一会儿再回去,”说着,她看了看许飞玉道:“既如此,那你我二人便先回去吧。” 既然方卿婉有自己的安排,许飞玉断然是没有阻拦的理由,既然孟子蓁没有意见,她也就点点头,示意众人先行离开。 梧桐随即返回到方卿婉的马车旁,将孟子蓁的反应说与她听,方卿婉冷声一笑,说道:“做得不错。”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方卿婉对着马车外的梧桐说道:“梧桐,现在还需要你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让云隐带你从近路走,先去广宁楼安排一下,免得等会儿贵客到了得久等,那就太不合适了。” “那小姐你?” “放心吧,两条街罢了,我坐马车随后就到,你们快去吧。”方卿婉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直看着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吩咐马夫往安延街走去。 远处,另一辆马车从安延街的另一边驶来,“三皇子,前面便是广宁楼了,”跟在一旁的侍卫话音刚落,突然看到街角处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一直盯着马车的方向,看到广宁楼就在眼前,侍卫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只撂下一句“有情况”便转身往街角处走去。 方卿婉从马车上下来时,正巧看到的,就是三皇子的身影。 “见过三皇子,臣女来迟,还望三皇子见谅。”方卿婉刚准备行礼,就瞧见三皇子手一抬,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说道:“今日就当朋友一叙,那些大礼且免了罢。”说罢,还冲着方卿婉温柔一笑,看起来真是君子润如玉,一点架子都没有。 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方卿婉在心中冷笑,难怪上一世自己被他欺骗了那么久,若不是了解萧琳琅,想必自己也会砰然心动吧。 四下望了望,方卿婉正巧与一男子对视,突然她大声喊道:“什么人?!” “拿命来!”埋伏在一旁假装摊贩的人看到方卿婉已发现他们,二话没说,直接示意周围的两人拿出准备好的武器冲向方卿婉的方向。 没有本能的退让,方卿婉反而扑向了三皇子背后,唤了一声“三皇子小心”,便直接迎上了冲过来的歹徒。 只听“噗”的一声,刀划过肉的声音,萧琳琅转过身,下意识地抱住眼前的女子,只见满身是血的方卿婉直接晕倒在自己的怀里,那一刻,萧琳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漏掉一拍,整个人瞬间怔住。 章节目录 第74章 宰相的态度 相府西院,大夫朝着宰相行完礼后,嘱咐几句便拿着药箱离开,梧桐则哭哭啼啼地赶去小厨房,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外室中,老夫人满面愁容地坐在高位之上,一言不发,看着站在旁边的许飞玉和孟子蓁,若说心中没有怪罪,那是不可能的。 “母亲,这些年朝中之事不断,儿子身为臣子,便注定难以顾及家中之事,对于母亲、对于婉儿,我心中皆是愧疚不已。”方宏送走大夫后,走到老夫人面前,拱手道:“好在母亲平日里还有二弟照顾,我尚且放心,不瞒母亲,今日婉儿身受重伤,儿子在收到消息赶回来的路上,想着若是婉儿真有什么意外,儿子怕也是活不下去了。” 方宏素来以爱女着称,平日里虽没时间照顾方卿婉,但只要是方卿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尽全力满足,如今方卿婉出了事,让他突然有一种回到了失去妻子的那一年,担忧、悲痛、自责席卷而来,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宏儿,你怎可有如此念头?”老夫人将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大声呵斥道:“不过是出门一趟,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婉儿是我的孙女,而你是我的儿子,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怎能说此等胡话,来伤我的心?”今日方卿婉出门是为她还愿,结果发生了意外,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的一颗心也是一直悬着,听到方宏的话,她能感受到他就是在怪罪她们,没有将方卿婉照顾好。 “是啊大哥,”孟子蓁开口道:“今日之事谁也没有想到,好在婉儿没什么大事,你这样说可就是在戳母亲的心窝子了。” “没什么大事?”方宏转身看着孟子蓁,身为宰相,他若生起气来,那气场绝非一般人可承受,光看着他的眼神,孟子蓁已然有些哆嗦,即使他身形未动,但声音一出,孟子蓁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我还没有问你,为何你们一起出的门,结果出意外的却是我家婉儿?”方宏的威严,听在众人的耳中,便是如审讯犯人般的霸道。往日里他忙于朝政,和府中之人相处时间甚少,即使是遇见了,也是彬彬有礼,毕竟是一家人,方宏还是很感谢她们对方卿婉的照顾和疼爱,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大哥,”方巍赶回来后,瞧见的便是眼前的情景,原本听见方卿婉出了意外,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如今看到方宏一副不依不饶斤斤计较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大哥,这都是意外。”硬着头皮,方巍站到二人之间,他冲着孟子蓁使了使眼色,对方赶紧说道:“是啊大哥,原本我们是一起出门,可回来的时候,婉姐儿说她要去赴宴,就让我们先回来了,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若是知道,就算是绑我也给她绑回来了。” “哼,事情已然发生,你们最好庆幸婉儿没事,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听闻今日出门,光随行的侍卫就有十多名,但事发之时,陪同方卿婉的只有一个侍卫和一个婢女,两人因帮她打理事情,皆不在身边,方宏一想到这里就怒从中来,他将俸禄都给了公中,丝毫不介意与二房共用,但这群人私下里竟是这样对待他的女儿。 “宏儿,过分了!”虽然老夫人也在怪罪孟子蓁和许飞玉,但在她看来,不管家中发生任何事,皆要以和睦为主,如今方卿婉亦没有生命之忧,方宏却对二房咄咄相逼,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事实上,对于自己的孩子,谁都是偏爱的。对于老夫人而言,方巍方宏皆是她的亲生骨肉,而对于方宏来说,方卿婉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要说排在心中第一位,可以说是非方卿婉莫属,所以,虽然平日里方宏很尊重老夫人,但方卿婉,则是自己的底线。 “母亲,儿子还要去追查一下那些恶徒的事,先告辞了。”没有再做任何解释,他的态度很是直接,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对二房相当不满了,看着方宏离去的背影,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在场的其他人则各有所思。 望月阁中。 十一将手中的密报递给萧怀瑾,对方看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十一抬起头,瞧见的是,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左手紧握,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爆炸。 “发生什么事了?”顾永安感受到男子的不对劲,小声问道。 “听说之前白桃研制了一种祛疤的药膏,你速去找一下给我。”萧怀瑾对着十一说道,声音很冷,听起来在强忍着怒气。 “是。” “怎么了怀瑾哥哥,谁受伤了吗?”顾永安接过萧怀瑾递来的密函,面色凝重:“什么?方二小姐为了救三皇子受伤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计划。”萧怀瑾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她还真是狠得下心。” “可这不是意外吗?没想到三皇子如今竟四面树敌,这次若不是方二小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顾永安看了一眼萧怀瑾,一副不解的样子。 “意外?”萧怀瑾摇摇头,“若真是意外,那十七就不用继续待在她身边了。” “你的意思是……”顾永安皱了皱眉头,“上次听十一说,小十七常去如月楼找你,莫非,方二小姐已经知道……” 萧怀瑾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想必定是她故意为之,这丫头,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若非如此,怎会让你这个冰山日夜惦念,”顾永安打趣道,“还好此次只是受了伤,这女人狠起来,连我们男人都自愧不如啊。” 萧怀瑾白了他一眼,心中闪过那个白嫩柔弱但目光坚定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心疼。 挡了一刀?她不怕疼吗?她不怕死吗?为何每次做起事来都如此不管不顾? 萧怀瑾右手揉了揉眉头,闭上的双眸中,满满地都是心疼。 “主子,药拿来了。”将一精致小巧的药瓶放在萧怀瑾面前,十一看到的是对方的不满。 “就这点?” “主子,白桃说有一味药材已经买不到了,这是阁中仅剩的最后一瓶。”收起十一送过来的药膏,萧怀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房间中,临走前留下一句:“最多一周,差什么,重金寻求便是,这点小事不用我再教你们吧。” 对于望月阁的人来说,祛疤药向来是对外出售较多,毕竟江湖中人受伤留疤不过家常便饭,像这种价值千金的祛疤药,炼制所需的药材本就难寻,对于白桃这种天才炼药师来说,有时间更喜欢炼制致死的毒药,或者是能解百毒的解药,就今天这瓶祛疤药,还是她翻了很久才找出来的。 “赶紧去吧。”顾永安耸了耸肩,一副自求多福的样子,十一赶紧往白桃的炼药间跑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要怕 “什么?一周?他怎么不去抢?!”药炉前,白桃的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十一,你让人赶紧去寻月莲草,3天内必须找到,多少钱都要!” 叹了一口气,十一转身又往探玉楼走去,唉,为什么受伤的是方二小姐,但命苦的却是我啊!十一幽怨地看向天空,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停。 ———— 近来的京城很是热闹,当今三皇子当街遇刺,宰相嫡女挺身相救一事,可谓是满京城人尽皆知。 虽说太子之位已定,但论能力,大皇子在七个皇子中,确实不算过于突出,正因如此,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都心知肚明,在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近些年,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尤为激烈。 此次三皇子遇刺,更是让人很难不联系到大皇子的身上,毕竟不久前,辰州发生旱灾,民不聊生之际,正是三皇子提出的方案解决了让皇上头疼的难题,因此,皇上还当着众臣的面对三皇子大加赞赏,若说对谁的影响最大,那莫过于大皇子了,当然,也有人猜测,是其他某位皇子为了栽赃大皇子,这才买凶当街杀人。以至于一时间,倒是惹得人心惶惶。 另一面,宰相嫡女出手相救,也成为了话本先生口中的“卿本佳人,心怀天下”,人口相传之下,方卿婉也多了一个“当世侠女”的称谓,都说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大家都期待着皇家,准确来说是三皇子,此次会有怎样的表现。 皇宫之中,宗阳殿内,萧琳琅背着身,听着手下探查的结果,心中很是混乱。 距离自己遇刺已经过去了两天,原本想去相府探望,奈何皇上第一时间召唤自己询问详情,又派人去追查那两名跑掉的刺客,还要应付那些以看望为名,实则为了撇清自己嫌疑的皇子们,完全走不开身。 每次想到当日发生之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抽紧一下。事发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去赴宴,而且还是在闹市之中,竟有人敢对他下手。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唯一的印象便是方卿婉毫无畏惧地扑向自己,为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事情发生后,方卿婉的侍女和侍卫便将其立即带回相府了,也不知如今她的情况究竟怎样? “殿下,是否还要继续追查?”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言不发,一旁的侍卫拱着手不敢起身。 “方二小姐怎么样了?”半晌,萧琳琅开口了,但问的,却是和侍卫所说的毫不相干的事情。 “啊?哦,听说宰相大人已向皇上告假,想必方二小姐此次的伤势应该不轻,若三皇子想知道,属下这便派人前去探听。” “算了,我明日亲自登门罢,你继续追查那两名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背在背后的右手紧握,萧琳琅的目光中泛起杀意。 另一边,方卿婉已然苏醒,方宏进来了几次,她都假装还在睡着,大夫说多休息是好事,后来除了让梧桐和思安守着,他也没有再来打扰。 “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叫老爷。”梧桐正擦着眼泪,一抬头便瞧见方卿婉睁着眼睛笑着看她,满脸忧虑地冲到床前。 “嘘!”方卿婉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吐出一个嘘字,示意她们不要声张。 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只见思安“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小姐,都是思安的错,思安没有保护好小姐,小姐你快罚思安吧,都是思安的错……”小丫头一边哭一边说着,自从方卿婉受伤回来之后,思安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东西也没有吃,直到看到方卿婉醒过来,这才彻底哭了出来,话都说不清了。 看着小丫头一抽一抽的模样,梧桐立即用手帕捂着嘴,脸瞥向一侧,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要说自责,梧桐比思安更甚,明明她自己就陪着小姐出去,就离开了一会会儿,再见到方卿婉时她就已然倒在了血泊了,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好了,”方卿婉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朝思安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一点,等到思安走到她面前时,方卿婉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摸了摸思安的小脑袋,说道:“我没事,别哭啦!” 温柔的声音落在思安的耳里,小丫头更是自责了,上天赐给自己这么好的主子,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好,真是越想越内疚。 “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思安?”方卿婉想了想,突然问道。 “办好了,已经拿到收起来了。”说到这里,思安的眼泪才止住。 满意地点了点头,方卿婉又看向梧桐,说道:“这次的事情不怪思安,更不怪你,我希望你们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次不过是受了些小伤,但换来的好处,却很是值得。” 听到此话,梧桐和思安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满是担忧,但表情已然镇定下来。 “我想做的事很多,而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未来的路会很凶险,可能比这次还要凶险得多,我不怕,你们也不要怕,好吗?” 在梧桐的眼里,如今的小姐跟以前相比早已脱胎换骨,每次遇到事情都能一一化解,有勇有谋,对她而言,小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想做什么,她都会永远陪着她,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梧桐也不会皱一下眉,“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梧桐永远陪着小姐,什么都不怕的。” “思安也不怕。”原本就是死士出身,是方卿婉给了她人世间最大的温柔和暖意,思安现在无比感谢萧怀瑾,将她派来保护方卿婉,她不觉得自己换了主子,因为对她来说,方卿婉是姐姐,是家人。 看着两人的眼神,方卿婉很是感动。见过了背叛,在无底线的信任面前,可谓千金不换。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大哥回来了 是夜,梧桐和思安守在门口,虽说方卿婉已然无碍,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实施起来更加方便,还必须得让她们配合,做些样子才行。 “吱嘎~”靠近后山的窗户被打开,一个人影翻了进来,正想着这窗户为何没落锁,便瞧见方卿婉靠在床榻上笑着看向他。 此时的少女头发全然披在肩上,烛火照映下,秀气的小脸显得有些黯淡素白,一双眼眸却是晶莹发亮,看着自己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微微笑着,就好像在等候自己那般。 萧怀瑾看着少女的左手臂还缠着纱布,嘴唇也是苍白,他皱着眉头走近,径直坐在少女的床边,语气很是不爽的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方卿婉看着一脸怒气的少年,心中没有丝毫的埋怨,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传闻中不可一世、难以接近的六皇子,在看向自己时,眼神中会是满满的关心和担忧。 “赌一场人生。” 女子轻言开口,少年猛然一惊,“萧琳琅和你有仇?” 方卿婉惊诧于对方的敏锐,但很快又笑着点点头,道:“你不会阻止的,对吗?”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药瓶,递到女子的手上,带着些心疼说道:“卿卿,我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不过,你为何不肯全然信任于我?” “你不该淌我这趟浑水,做一个逍遥皇子,或者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士,不好吗?”方卿婉感动于少年的赤诚,不过她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推开他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 “浑水?”萧怀瑾对于方卿婉的拒绝有些生气:“本王从未想过独善其身,卿卿这样想我,只能说是,狭隘了。” 方卿婉看着眼前少年天之骄子的傲气,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以前从未好生打量眼前之人,此时仔细一看,对方又岂非池中之物,就在这一瞬间,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大胆到她都不敢直言告诉对方。 “卿卿,”萧怀瑾看了一眼她的伤口:“萧琳琅向来谨慎,此番举动无非让他欠你一个人情而已,这样做,值吗?” “人情?不,我要的,是他的命。”方卿婉眼里充斥着红血丝,她话里的恨意让萧怀瑾心中一紧,“可你为他挡刀?” “萧琳琅的身手武学谁人不知,就算我不挡,他也不过是受些轻伤罢了,我想要的,是一击致命。”听到少女斩钉截铁的话语,萧怀瑾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不是一般的女子。说说看,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少年的神情中,没有掺杂一丝怀疑和不屑,这样的反应让方卿婉很是动容。 “小姐醒了吗?”门外,宰相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刚刚查完刺客之事回来,好在梧桐和思安都守在门外。 “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药记得抹,不会留疤的。”外室的门刚被推开,这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暗夜之中,方卿婉将药放在枕头下,转身侧卧于床榻之上,便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唉。”宰相的叹息声响起,上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细致地盖在方卿婉的身上,又走到窗边,将虚掩的窗子关紧,生怕寒风吹凉了少女,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满眼心疼地看了看床上那弱小的身影,随后转身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好好照顾小姐,小姐醒过来记得第一时间让人来书房通报。” “是,老爷。”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少女这才从床上坐起,解开左手臂的纱布,看了看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所以当时流的血很多,看起来很是严重,而这也正是方卿婉想达到的效果。 最初看到孟子蓁的计划时,方卿婉便想好了,这一箭三雕的打算。 一方面,孟子蓁三番五次的陷害,着实让人难以容忍,这一次她将事情闹大,也算是彻底撕开二房的真面目,让方宏与二房之间生出嫌隙。何况前不久她拿到掌家之权时才发现,这些年家中的收入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宰相的俸禄以及皇家的赏赐,而其中绝大部分的钱财,竟都被二房以“人情往来”的名义给用掉了,人情往来?想必便是方巍用去打理官场了,毕竟以方巍的官职,一年到手也没有几个钱,若是断了这层补给,那他也没法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另一方面,纪艳荷说孟若琳那边也无法再等,三皇子迟迟不给回音,定是不想因小小的孟府毁了自己的名声,让三皇子欠自己一个人情,亦是为此事做铺垫,想拉三皇子下水,孟府这门亲事,他必须要结。 更重要的是,想要找凌阮湘复仇,她就必须得到萧琳琅的信任,虽然每次看到那张脸,她都有种抑制不住的手刃对方的冲动,但正如上一世临死之前所知,三皇子和凌阮湘早就相识,若不能接近萧琳琅,那她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凌阮湘,无论如何,这些踩着她们全家上位的人的命,她都要。 没有女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过为了能让计划顺利实施,她才无谓这些伤口,有危险又如何,留疤又如何,比起那群人给她带来的伤害,比起家人的性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 次日一早,方卿婉刚醒,便瞧见梧桐冲了进来:“小姐小姐,你快看,谁回来了?” “妹妹你怎么样了?”一个好久未见的身影走进来,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便是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眼前的少年正是方卿婉的大哥方堃,高大却不粗犷的身形,身着暗玫色衣衫,想必是刚脱下铠甲还未来得及换好衣服就过来了,眉目间有些憔悴,却散发着强势的锐利,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的英挺剑眉,俊朗的模样不愧是自己的亲生兄弟。 若她没有记错,此时少年应还在边境,怎么会在此时回来? “前方打了胜仗,匈奴派人送来降书,本该还要一周才拔营回程,结果云隐派人给我送来了急信,说是你受了重伤,我这才连夜出发赶了回来,中间都不敢休息,都跑倒了两匹马呢。”说完,憨憨地摸了摸脑袋,冲着方卿婉笑了笑。 慢慢地走近床边,方堃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卿婉,想碰又不敢碰,小心翼翼又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妹妹,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疼?你从小便是最怕疼了。”说着,少年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在外虽是硬汉,但在妹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心思柔软的如父如母般的哥哥。 章节目录 第77章 方堃 “我没事,”方卿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眼泪也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转:“哥你别这样,你现在可是将军,待会儿被人看到了此番模样,定会笑你的。” 泪光中,有关方堃的记忆如数从脑海中唤醒。 都说长兄如父,虽然方堃只比自己大五岁,但一直以来对自己这个妹妹的照顾,甚至比宰相还要体贴到位。小时候,宰相忙于朝中之事,对自己就是宠溺就完了,而方堃不一样,他会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基本的防身武术,每次她哭着喊着要娘亲的时候,也是方堃抱着她想尽办法哄着她,而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他一样会想母亲,但他从未在她面前哭过一次。 后来她嫁给萧琳琅时,方堃也曾私下提醒过她,说三皇子夺位之意太过明显,方卿婉此时嫁过去,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可那时的她早已被萧琳琅和二房唬得团团转,哪里听得他的话,甚至还对哥哥心生不悦,很长一段时间都赌气不理他。 以至于再后来,她要求父兄站队,方堃再也没说任何,生怕惹到自己不开心,只一味支持便是,可以说,作为哥哥,方堃将自己一辈子的爱都给了方卿婉,就连最终被二房陷害,死在萧琳琅的手上,也是因为方卿婉。 思及此,方卿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吓得方堃赶紧冲到她面前,边替她擦眼泪边说道:“怎么了?是不是特别疼?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哥哥,都怪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越听到方堃这样说,方卿婉哭得越是厉害,方堃急得冲外大吼:“快找大夫来!” “我没事……呜呜……大哥……呜呜……”方卿婉抓住方堃的手,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就是好久没见着哥哥了……呜呜……太想你了……” 说罢,两个人抱在一起,对于方堃来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受欺负了或者想娘了,方卿婉都是这样抱着自己,而对于方卿婉来说,这是跨越了一生的拥抱,直到此时,她才有一种真正重生的感觉,爱的人还在身边,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好一会儿,两人情绪才平复下来,方堃接过梧桐递来的手帕,像当年一样,轻轻地擦拭着方卿婉脸上的泪痕,一边担心地问道:“妹妹,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隐信中也没有说清楚,光天化日,怎么会在京城中遇见刺客了呢?” 这两年,边境多战乱,他奉命带队驻守,很少有时间回到京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这个妹妹。临行前,他将云隐留在相府之中,就是担心方卿婉的安危,谁料,还没一年时间,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若不是正巧遇到敌方投降,想必他定会在外急死。 看着眼前的少女,比起自己走之时,更加清瘦了,原本就不大的脸蛋,看起来更小更尖了,刚刚他抱着她的时候,也是被硌了一下,想来她在府中定是没有被照顾好。“唉,怎会瘦这么多呢?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临行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还没等到方卿婉的回答,方堃忍不住又开始念叨起来。 “大哥,你可真像一个老妈子。” 握着方堃的手,方卿婉认真地看着少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大哥,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太幸福了,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一旁的梧桐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也是止不住的抹眼泪,她都快忘了小姐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露出小女孩般的神色,她也不记得多久,没看到小姐像现在这样撒娇。 “跟大哥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少女的笑颜背后深藏着的伤心与委屈,方堃虽不知道缘由,但在他心里,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到方卿婉,否则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对方。 示意了一下梧桐,她带着屋内的人一起退了出去,关好房门后,方卿婉这次慢慢开口道:“大哥,自你离家后,府中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不知是否应该告诉你。” 方堃此人,正值热血年纪,又在军中待的时间较多,可谓是见不得丝毫的腌臜之事,方卿婉只怕他得知真相后,沉不住气,那自己的一番计划便全然毁掉。 “妹妹此话怎讲?你还不相信大哥吗?”方堃闻言猛然一惊,他以为方卿婉被人欺骗,现在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敢再相信了。 “大哥你先别急,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怕你太过冲动,”方卿婉有些严肃的说道,“若大哥答应我,不管以前或者之后发生任何事,都会跟我商量,不会因急躁让自己身陷险境,我才告诉你。” 虽是在安抚方堃,但方卿婉的语气却是格外的郑重,连带着她不可置否的表情,在方堃看来,此时的方卿婉给他的感觉,就像上位者那般庄严,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是将自己都压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方堃突然有种被管教的感觉,但他丝毫不觉得不适,仿佛自己的妹妹本该就有那番气魄。 “大哥,你觉得叔父、婶娘平日里如何?”方卿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还行,对咱们不错,对祖母也不错。” 方卿婉摇了摇头,“婶娘想让我嫁给三皇子,为方心瑶铺路,为了让这事铁板钉钉,她还安排三皇子与我私会,还好阴差阳错变成了孟若琳,后来她发现自己的计划三番五次被我识破,这才买凶下毒手。”说罢,还特意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 “什么?”方堃“砰”地一声拍在床榻上,看到方卿婉不满的表情,又立即焉了下来,像只可怜的小猫:“妹妹,婶娘她,她怎敢如此?你有没有告诉爹?” “没有,没有直接的证据,告诉爹爹又有何用,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爹爹还是宰相,一个不注意便会给人留下把柄。” 听着少女的分析,方堃的呼吸声加重,怒气、心疼、无奈全然爆发,他从未如此刻般觉得自己无用,当年娘死之前,他说好的会保护妹妹一辈子,结果方卿婉遇到了这么多危险,他竟毫不知情,竟然都没有陪在她身边。 “大哥,你无需自责,我只希望你认清现实,不要再被身边人蒙骗,更重要的是,你要记住,身边豺狼虎豹太多,我们要自保,更要反击,你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对吗?” 方堃看向方卿婉,咬了咬牙,狠狠地点点头道:“全听妹妹安排。” 方卿婉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眼前的少年定然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开朗阳光,因为心中有了恨意有了算计,但她不后悔,比起后知后觉惨遭背叛最终丧命他人之手,步步为营,是最好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78章 郡主来了(1) 方卿婉正与方堃谈心之时,梧桐从外室走了进来,说是文月郡主已到前厅,想必是听说方卿婉受了伤,特地前来探望。听得此消息,方堃倒是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妹妹向来不喜与京圈中的小姐们有什么来往,总说她们矫情做作,自己这才离开一年,竟跟郡主有如此私交,倒是令他意想不到。 看到方堃的模样,方卿婉忍不住笑道,“文月郡主倒是与其他女子很是不同,毫无半点官家架子,还很是知书达理,性格爽朗,重情重义,想必大哥见了,也会喜欢的。”想起上辈子孟子蓁给方堃说得那女子,最初倒是文雅,怎料婚后却是泼妇一枚,这类装相之人,方卿婉这一世倒是一瞧一个准,再若让她遇见那人,定是要好好将其惩治惩治。 没想到方卿婉竟会突然打趣自己,方堃脸色一红,毕竟还是少年,摸了摸方卿婉的脑袋,说道:“妹妹休要乱说,既然郡主来了,我便先不陪你了,回来的急,还未去宫中复命,等晚点回来我再来看你。” 方卿婉点点头,又突然拉住方堃的衣角道:“哥哥此次打了胜仗,皇上定会予以重赏,还请哥哥记住,切莫贪功。”方堃不解,转身问道:“妹妹此话何意?军中向来论功行赏,便是我不开口,皇上想必也会如之前一般,加封赏赐的。” “若是如此,哥哥就以身体不适,想在京中休息一年为由,在家陪陪我吧。”方卿婉摇摇方堃的手,做撒娇状。 “倒是越来越娇气了,”看着眼前面色有些苍白的妹妹,方堃的心里泛起不忍,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现在这相府乌烟瘴气,我倒也不放心让你一人在家,如今妹妹也快到及笄之年,在你嫁于他人之前,便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守护你罢。” 说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示意方卿婉放心,随后转身离开了西院。 看着少年坚毅的背影,方卿婉心中颇为感动,这几年,朝中势力各为其主,宰相可谓是树大招风,而方堃亦是,作为宰相嫡子,又少年得志,屡获战功,惹得无数人眼红心焦,对于皇家而言,臣子有能力固然是好事,但盛极必衰,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就像上一世,方堃因料理战后之事,于年关之时才胜利返朝,那段时间,皇上对于相府大肆嘉奖,方堃还因此官升一级,结果在和同僚庆祝时,遭人陷害,说是方堃酒后失手打伤了人,好在最终父亲查清此事是有人故意操作,没有因此获重罪,但方堃还是被关进牢中一段时间,且连降三级,以示惩戒。而自那之后,少年很是抑郁了一段时间,后来好不容易走了出来,也再不如之前那般肆意阳光。 方卿婉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这一次,她宁可让大家觉得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娇气自私,也不愿让方堃再有此遭遇。 相府花园,方堃匆匆往前院走去,一回来便直接去看方卿婉,还未来得及跟父亲和祖母打招呼,稍后换完衣服还得感觉进宫才是,正想着,便听得一女子的声音响起:“见过方大人。”抬头一看,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一身藕粉色的襦裙很是素雅大方,言谈举止间丝毫没有矫揉造作,倒是和妹妹所说很是相符。 “见过郡主,感谢郡主对婉儿的惦念,她在西院中等你,堃还有急事,需先行离开,还请郡主见谅。”既然能得到方卿婉的认可,那在方堃眼里便是朋友,方堃很是客气地朝着少女拱了拱手后,再次提醒一旁领路的丫鬟务必好生伺候郡主后,便错身离去。 不像自己以往所见的那些世家公子那般,满口之乎者也,更没有高门贵族里的纨绔之气,文月郡主看着已然走远的方堃恍了下神,竟不知,在这京城之中,还有这般气宇轩昂的男子。 微微一笑间,却是看呆了一旁的侍女,“郡主,郡主?”觅儿还是第一次看到郡主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道:“郡主,方小姐该等着急了。” “你这丫头。”故意嗔怒了一下,三人朝着西院继续走去。“婉儿~”人未到声先至,方卿婉刚从床上起来,便听到屋外传来郡主的声音。 “见过郡主。”看着大踏步走进来的少女,方卿婉赶紧行上一礼,但瞬间就被少女扶住,“咱们姐妹间就无需这种虚礼了,你怎么样了?”拉着方卿婉的手,少女赶紧让她坐下,轻手轻脚的模样,生怕哪里弄疼她。 方卿婉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没事,郡主放心好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当初她自诩孤傲,不屑打入京城贵女圈中,尤其是听方心瑶日日在自己面前,说那些人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因此她更是离同龄的少女们越来越远,到最后,也就只和方心瑶来往,且整日让着她哄着她,生怕她不跟自己玩耍。直到婚后认识了阮凌湘,更是将她当作自己唯一的好姐妹,结果最后却是被耍得团团转,甚至丢了性命。 这一世,阴差阳错认识了文月郡主,从最初的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到后来的相互助力,不拘小节,却是让她感受到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是可以如此的酣畅淋漓。 “怎来得如此之快?”方卿婉握着郡主的手问道,她还未曾对外说自己已醒,没想到文月郡主竟然已经过来了。 “听闻你受伤了,我急得不得了,昨天就准备过来看看的,但我爹不让,说我来了反而是添乱,让我等你好些了再来,可我实在是担心,今早我爹一出门,我便偷偷溜出来了,就想着你若没醒,我看看便走。” 可能是以前没什么朋友,方卿婉和文月郡主之间的相处,始终保持着尊敬和该有的客气。而眼前的少女眉目间发自内心的担忧和心疼,让方卿婉感动的红了眼眶。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觅儿,快去叫大夫!”看到方卿婉的样子,郡主一下子就流出泪来。 “没有,是因为你来看我,我太感动了。”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方卿婉总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柔情了。 “你真讨厌,都吓坏我了。”郡主听闻亦是又哭又笑,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两个小可爱在相互撒娇嘛。 章节目录 第79章 郡主来了(2) 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文月郡主让觅儿和梧桐一起出去等她,两人要好好说说体己话。一旁候着的丫鬟也一同退去之后,文月郡主很是严肃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为了救三哥受伤?” 对于自己针对皇家的计划,方卿婉暂时并不打算告诉文月郡主,不是不相信她,只不过其牵扯太多,文月郡主和萧怀瑾还是不一样的,少知道一些事情,对天真单纯的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想了一下,方卿婉开口道:“确是意外而已,”看着文月郡主带着些怀疑的眼神,她笑了笑继续道:“不过,经过此事我倒是有一个计划,不知郡主是否愿意帮我?” 彧文月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此次受伤,确实是一个意外,不过也因此偷偷查到我们相府的二夫人,也买通了杀手准备对我下手,没想到我竟先遇到针对三皇子的刺客,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什么?”文月郡主高呼一声。 “嘘!”方卿婉示意她小声一点,“只是查到而已,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看方心瑶的模样,我就知道生养她之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彧文月很是不屑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这等后宅腌臜之事,彧文月向来就很是不耻。 “郡主在书院待得时间长,是否认识有懂临摹之人?我想做个局,让她亲自招认。” 看到方卿婉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文月郡主感觉到一种来自姐妹间的信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激动道:“那你找对人了,要论临摹,我们书院的蒲项弘蒲夫子可谓是高手中的高手。” “哦?是当时风月诗会上的……”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方卿婉也是悄然一笑,她等得便是这个机会。 “对,正是他。”文月郡主点点头,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蒲夫子进来请假归乡了,好像是家里有事,只能等他回来才能……” “没事,等得及。”当初记得蒲项弘说过,若是早些年认识方卿婉和那位神医,想来他娘也不止多活两年,说不定痊愈也是有可能的,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估计此次蒲项弘归乡,便是由于他母亲生了重病罢,思及此,方卿婉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拍了拍文月郡主的手,方卿婉笑道:“那我便等郡主那边的消息,待到蒲夫子归来之后,我便要让那二夫人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不愧是我姐妹,对于恶人,就该如此。”在文月郡主眼里,方卿婉从来都是足智多谋且不会吃亏的人,而这亦是她佩服她的一点。方卿婉同样了解文月郡主的想法,若不是用一个足以说得过去的理由说动彧文月,恐怕她会深究她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 “对了,”彧文月从袖中掏出一物,正是和萧怀瑾送来的一模一样的药瓶,“文雅素来喜爱惹事,少不了受伤,这是之前怀瑾哥哥送予她的祛疤的药,很是管用,她听说你受伤了,一定要我将此药带给你。” 接过瓷瓶,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扎着双揪的小丫头,方卿婉很是感慨,刚苏醒过来之时,她以为此生她便是为复仇而生,但此刻她却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给她的一个考验。 上一世,自己被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在欺骗中长大,在背叛中死去; 这一世,她若能将收到的温柔和爱意转化成力量,说不定,便能不畏荆棘坎坷,化解苦海人世间每一个不如意。 城外塔兰寺中,正在打坐的明心大师陡然睁开双眼,随后又轻轻闭上,小声道上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郡主走后,梧桐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瓶,满是心疼地说道:“小姐,我先帮你换药吧,要是真落下疤那可怎么办呀?”解开方卿婉左手臂的纱布,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梧桐眼圈通红,边啜泣边小心翼翼地将药涂在上面,生怕哪里弄疼了自己娇滴滴的小姐。 “没事,不会留疤的,放心吧。”毕竟刺客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力道和位置她都精心计算过,在最终的计划成功之前,她又怎会真的让自己出一点意外呢。 “思安呢?” “去前厅告知老爷你已醒来的消息了,还没回来,”梧桐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小姐,为何要告诉老爷,你这次受了很重的伤?之前遇到事情,你都不让我们告诉老爷的哇。” 原本方卿婉昨日便已醒来,但一直叮嘱她们,不要让宰相知道她只是受到外伤,刚才思安去之前,方卿婉还叮嘱说,一定要告诉宰相,她看起来很是虚弱。 “若不是这样,父亲怎会真正生二房的气。”方卿婉沉思片刻,说道:“梧桐,你觉得这么多年二房是真心对我吗?” “小姐……”梧桐咬了咬唇,思忖半天道:“虽然这样说,是奴婢的不对,但既然小姐问了,奴婢便直说了,这么多年,二夫人表面上对小姐很好,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实际上却是想将小姐变得无才无德,嚣张跋扈,背地里小厮丫鬟们都经常议论说,说小姐您不如三小姐,”看了看方卿婉的神情,梧桐接着说道:“以前小姐没有发现,奴婢也不能开口,现在小姐已然清明,奴婢真的很是开心。” “梧桐,”方卿婉微微一笑:“你说的很对,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孟子蓁可不止想让我变得无才无德,她是想彻底让方心瑶代替我,最好,相府的嫡女就剩一个。” “小姐?”梧桐惊得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 “这些年,大房对他们太好了,结果硬是生生养出了白眼狼,不知恩图报便罢,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还想鸠占鹊巢,以怨报德,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弃之、毁之?”现在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扳倒二房可谓是刻不容缓,要想之后的计划更容易实施,方卿婉深知,自己必须将身边的人培养出来,若她们变得如狼似虎,那么自己才算是占据优势。 “小姐为何不直接告诉老爷,让他……” 方卿婉摇摇头,“凡事需讲究证据,尤其是爹身居高位,不可轻举妄动,现在只能先让爹对他们产生防备之心,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将他们当成至亲之人才是上策,更何况,那些恶人的手段确是下作,咱们必须好生筹谋,然后,一击即中,一个不留。” 少女淡淡的语气中,暗藏冷意,梧桐却在这寒冬之中,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翻滚涌动,在这小小的房间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涅盘重生的凤凰模样。 章节目录 第80章 各怀心思 文月郡主走后不久,便听小厮来报,老爷和三皇子正朝西院而来。 缠好纱布,方卿婉让梧桐拿些傅粉过来,将面色扑得更加白一些,对于三皇子而言,方卿婉此次的伤势,关乎着他日后的行动,看起来越是严重,越是面无血色,越是有利于方卿婉的计划,以前萧琳琅演得一手好戏,将自己唬得团团转,这一次,换她了。 方宏看着一旁前来探望的三皇子,表面上虽然客气,但脸色实在难看,虽说萧琳琅是皇子不错,但在方宏的心里,这世上谁也比不上他的女儿,堂堂三尺男儿竟让一弱女子帮他挡刀,想来便是一肚子火。 萧琳琅又何曾不知宰相的怨怼,事发当日皇上召他进宫之时便已多次提醒他,方宏为人忠直,说难听一点便是执拗,尤其是此次受伤的还是他最为疼爱的女儿,世人谁不知,方宏这些年来从不考虑续弦之事,便是怕人进门后对方卿婉不好,这次方卿婉为护萧琳琅受伤,即便是皇子,想来方宏心中也是埋怨的。 因此,在别的官员面前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自来了相府之后,整个人倒是极为客气。虽说也有故意装相的成分在,但从内心深处而言,萧琳琅从小便见惯了宰相与父皇之间就江山社稷之事的争论探讨,以及这么些年方宏屡屡为朝廷建功,要说起来,如今在朝为官的人里,萧琳琅最为尊重敬佩的人,非方宏莫属了,这也是他为何一直想要拉拢方宏的原因。 只不过,对于方宏来说,他只忠心于皇上,太子之位既立,他定然没有另外支持三皇子的道理,更何况,在他看来,三皇子在众多皇子中只能称得上勤勉,若论起雄才大略、贤明爱子却实在是没有达到一个帝王的要求,这也是方宏不喜萧琳琅的原因,野心太大,能力不足,这是为人大忌。 “前方便是小女的居室了,承蒙殿下惦念,臣在这里先行谢过。”在官场多年,最基本的表面工夫方宏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否则如何做到如今的官居高位却片叶不沾,还令众人无法找到把柄。 “相爷此话言重了,琳琅未能保护好令千金,是琳琅的不是,还请相爷莫过于怪罪才是。”拱了拱手,萧琳琅一副很是自责的模样,他心中深知,若是想在之后得到宰相的支持,此番定要他对自己刮目想看才行。 “见过三皇子。”西院门口,小厮丫鬟们齐齐向三皇子行礼,萧琳琅点头示意后,立即随方宏往内走去。 “婉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看到方卿婉已然坐了起来,背靠在床榻之上,方宏也不顾及三皇子在场,第一反应便是上前查看方卿婉的伤势。 “爹,我没事,”方卿婉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一副很是虚弱的样子,见到萧琳琅从外室走进来之后,便佯装想从床上起来行礼,吓得萧琳琅赶紧上前制止道:“方小姐切莫多礼,若是牵动了伤口,那琳琅便是罪该万死了。” 开口便是掏心掏肺的关怀之语,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让方卿婉想起那年嫁给他之时,那满口誓言的模样,而当初有多感动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低下头缓了缓心绪,半晌方卿婉才缓缓开口道:“多谢三皇子惦念,婉儿无事。” “好了,赶紧躺下休息吧。”方宏有些生气道:“脸色竟还如此苍白,想来伤口定然还很疼吧,梧桐,赶紧通知大夫,赶紧再来看看,还有补品什么的,让厨房做起来,好好给小姐补补。”方卿婉皱眉强撑的模样,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在剜他的心,女儿越是一副懂得容忍的懂事模样,在方宏看来,越说明自己没有管家的这些年,女儿所受委屈多,哪有小姑娘家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哭不闹的。 “大夫已来看过了,小姐此次伤势……”梧桐看了一样方卿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当着三皇子的面,朝方宏说道:“有些严重,大夫说要先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补,否则会刺激到伤口,到时反而难愈。”说罢,一副很是难过的模样。 “爹,你别听梧桐那丫头的,我真没事,不疼的,很快就会好,三皇子,你也别自责。”看着方卿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三皇子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见过很多女子,但眼前这女子却与那些,都很是不同。 “三皇子,既已看过婉儿,还请前厅休息。”方宏转向萧琳琅,意思很是明显,当下他只想让方卿婉好生休养,至于探病,看过就行了,不用再在这里杵着,反倒让婉儿束手束脚,还没法好好静心休息。 “还听相爷安排,”萧琳琅点了点头,冲着方卿婉说道:“方小姐好生休养,过几天琳琅再来探望。”无论如何,方卿婉受伤的事是因他而起,别说皇上了,就连百姓们也都在盯着他近来的一举一动,将此事完美解决,不仅是对宰相,也是对众人的一个交待。 离开西院后,萧琳琅率先开口:“相爷,此次事发突然,这段日子琳琅一直在派人追查,奈何刺客竟如消声觅迹般,还请相爷莫要烦忧,琳琅定会继续追查到底,给相爷和小姐一个交待。” “唉,”方宏叹了口气,“此事也怪不得你,放心吧,我也并非那等不讲道理之人,刺客既是冲殿下而来,此次没有得手,也不知后续还是否会盯上殿下,无论如何,殿下还需得好生保护自己才是。” 这老狐狸,萧琳琅紧握双拳,说是不怪自己,实际上,这话里话外,还不就是在说要不是因为自己,怎么会出现刺客,而且这么久连两个刺客都没抓住,小心之后还被他们找上门来。 尴尬地笑了一笑,萧琳琅拱手告辞。 “殿下,那这刺客?”回去的路上,侍卫看着面色阴沉的萧琳琅,想想还是开口问道。 “继续查,本王就不信了,还真能凭空消失了。”脑海中浮现起那张苍白的小脸,没有他想象中的怪罪,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哭闹不休,方卿婉这次倒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从小,萧琳琅的母妃便一直给他灌输“夺得皇上的赞赏才是唯一的事”这一观念,从他记事开始,母妃对他好不好,取决于他表现好不好,若是比不过其他皇子,等待他的只有斥责和鞭打,没有严厉就没有能力,因此,他向来讨厌所有能获得父母疼爱的人。 在他看来,被宰相捧在手里的方卿婉亦是无用之徒,若不是她占着自己相府嫡女的名义,他定然不会正眼看她。没想到,这次方卿婉舍命救他的表现,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无惧伤口,明明已经那么虚弱了,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不得不说,还真是让他有些触动。 与此同时,似锦苑中,房门紧闭,院中小厮丫鬟们都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触到霉头,给自己找麻烦。 方巍已经两日未归,一方面是因为方宏近来一直在家,若是遇到方宏,少不了被教训埋怨,毕竟他最是看不得自己平日里所做那些事,另一方面是他也知晓,此次是二房的两个太太带着方卿婉一起出门,结果二人毫发无伤,方卿婉却丢了大半条命,说出去怎么也不好解释,再加上之前他的确想要算计方卿婉,现在发生了这事他就更加心虚了,生怕方宏趁机查了什么,他定是吃不了兜着走,解决不了就逃避,这便是方巍素来的行事风格。 而孟子蓁此时则是坐立不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找人对方卿婉下手没错,但这群没用的东西,若是真要了方卿婉的命倒也还好,好歹也算解决了自己的心腹大患,三哥那人做事也干净,定不会留下什么马脚,到时候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查。 结果这下倒好,人没死就算了,还惹上了刺杀三皇子的罪名,这要是查到她身上,那这罪名她可如何担待的起。 “夫人,你别担心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就已然是好消息了。”张嬷嬷看着孟子蓁又是叹气又是提心吊胆的模样,上前给倒了一杯茶,好生安慰倒。 “对了,赶紧给三哥写信,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接过茶杯,孟子蓁顺势往书桌旁走去。 “夫人,相爷近来一直在府中,现在送信出去,想必很是不妥,万一被截下来,那咱们……” “你说的对,”孟子蓁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笔,“对,不能着急,现在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些年,虽说她对方巍很是不满,但好在相府中人对于她这个二夫人还是相当看重的,包括出门在外,人们也是高看她一眼,但人总是贪心的,尽管知道方卿婉不会对方心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她就是看不惯自己的女儿低人一等。 更何况,已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反正也没有退路了,就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现在也必须将错就错了。 “你去将后院库房中最好的补品搜集一番,送到西院去,”孟子蓁沉思后开口道:“现在毕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最起码要让大哥看看,我这做婶娘的,平日里还是最疼他家姑娘的,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找我们什么不是。” 有舍才有得,孟子蓁深知,在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功之前,方卿婉便是拉拢方宏的利器。 章节目录 第81章 父兄谈心 几天后,方卿婉的伤已差不多完全好了,但纱布还是缠着,当然也让大夫对外道,伤势严重,需得静养。这倒是让方宏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虽说这些日子,过来探望的人众多,但方宏全都拒之门外,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想借此与他搞好关系,在他看来,这些人做这些事,既没必要还打扰方卿婉休养,索性直接关闭相府大门,全心全意陪伴起方卿婉。 “婉儿,可有什么想吃的,爹爹让人给你买去。”对于方宏来说,方卿婉不管多大年纪,在自己眼中都是小姑娘,但由于太久没有像这样陪伴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会儿一个问题,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让丫鬟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爹,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有大哥,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不用一直守在我旁边。”哥哥在一旁给自己读书,父亲在一旁不停的嘘寒问暖,方卿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虽然很感动,但说实话,每次想起他们二人因自己丧命的事情,都痛从心来,满满的都是自责。 而方卿婉的样子在方宏方堃的眼里,却是一种怪罪,怪他们平日太忙,没能好好陪她,结果她受了这等重伤,差点没了性命,两人才舍得在她身边照看她。 “婉儿,要不你跟爹说说,平时爹不在府中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 “是啊妹妹,我听云隐说,之前你还得了风月诗会的魁首,怎么没听你提过?” 方卿婉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跟爹平日里那么忙,而且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像那些小事我当然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了。再说了,之前出门都是三妹表现得比较好,婶娘说我要是说错话或者哪里没做好,就会丢爹爹的人,让爹爹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每次我都是在一旁安静地待着,上次风月诗会不过是个意外,谁知道就一不小心拿到魁首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笑着的方宏瞬间冷脸,吓得一旁的梧桐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方堃则是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难怪之前每次参加宴会的时候,方卿婉都很是抵触,还以为她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原来孟子蓁竟在私下那样交待她,说是交待,用“威胁”形容怕是更加到位。 “妹妹,我觉得你比方心瑶厉害多了,以后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是我们的骄傲,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有大哥给你兜底,要是有人敢嘲笑你,我就打断他的腿。”方堃想了半天,很是生气地开口 “咳,”方宏翻了方堃一个白眼,虽然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毕竟方心瑶也是相府的一员,方宏身为大哥,这样说到底有些不妥。听到方卿婉刚才那番话,方宏不生二房气是假的,但孟子蓁是自己的弟媳,平日自己没有时间照顾方卿婉,也是她看顾的比较多,只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多防着些便是,表面上他还是不能多言孟子蓁的不是,只道:“婉儿是宰相的女儿,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做得是对是错,爹永远不会怪你。”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爹爹?”方卿婉突然开口问道。 “别说一件事,就是一万件,爹也答应你。”方宏宠起方卿婉来,就是这样没有道理,连方堃在一旁看着,也是丝毫没有办法,但他一点都不嫉妒,他方堃的妹妹就是值得世上所有人宠的,何况是自己爹。 “如果遇到合适的,你可以给我们娶个新母亲进门。”方卿婉知道,方宏一直没有续弦,主要还是因为她,但事实上,这些年上门说亲的人很多,就连之前番邦的一个公主都闹着非方宏不嫁,其实看到方卿婉和方堃的长相,已然可以想象的出方宏有多俊朗,虽然人已到中年,但魅力却丝毫不减,奈何方宏心若磐石,认为此生能娶方卿婉母亲为妻,且有了一儿一女,已然满足,不愿再开始新的姻缘。 不过,自从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方卿婉便已暗自立誓,这一世除了报仇,她还要让身边人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有如此,她的生命才有了真正的意义。 “婉儿,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方宏一面尴尬,一面又觉得女儿定是嫌自己陪她陪的少,而且孟子蓁又是那样的人,若她母亲在世,那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爹,你一定记住女儿的话,就当是为了女儿吧,若是遇到对你好的人,你也欢喜的,一定要娶进门哦。”方卿婉笑道:“我相信,真心对你好的人,也会真心对我和哥哥好的,对吧大哥?” “啊,对,我没意见。”方堃挠挠头,虽然不知道方卿婉为何突然说到这个,但是他对于这件事倒从来都是没有意见的,若是有人能照顾父亲,也挺好的。 方宏揉揉方卿婉的脑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身影,倒是好久未见了。 “对了哥哥,说到打断腿,我要给你讲一件好笑的事,”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方卿婉略带坏笑的朝着方堃说道:“就之前,婶娘给我说亲的男子,居然被人打瘸了腿。” “什么?”方堃还以为真是什么好笑的事,但听在耳中,好像事情并非那样简单。 “那名男子当街调戏妇女,还强买民女,惹得天怒人怨,结果就在半夜里被一仗义出手的侠士给废了。” 如果说之前,方宏还只是生二房的气,现在,他手撕孟子蓁的心都有了。在方卿婉的口中,这不过是一个恶霸被人惩治的故事,但落在方宏和方堃的耳中,这个恶霸可是差点娶了方卿婉的人,虽然他们一定不会让方卿婉嫁给这样的人,但是一想到孟子蓁安排她跟这恶霸见面,就已然是不可原谅的事。 “对了爹,我看这次大家送来了好多药材补品,要不要让人送一些到东院给祖母他们?”方卿婉突然开口问道,没错,她就是想测试一下,看看方宏对于东院的态度,现在究竟如何? “不必,老夫人需要什么我自会询问,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你留着便是,没必要再送去东院。”没有立即冲去东院算账,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这二房,还真当他方宏是什么好拿捏的善茬么? “好了婉儿,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事跟你哥哥说,梧桐,思安,你们好好照顾小姐,她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着人去买便是。” 一脸慈爱笑容的方宏一离开外室,脸色就立即变了,沉声对方堃说道:“刺客的事就交给三皇子那边查吧,你让人查一下这些年二房到底背着咱们做了些什么?” “是,父亲。”方堃前些日子听到方卿婉的倾诉早已对二房很是不满,奈何方卿婉不许自己乱动,现在是方宏的命令,那他定然没有半点留手的道理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谁是戏中人? 刺杀事件发生之后,京城中也是沸沸扬扬,孟府这边没有太大的反应,唯有纪艳荷,却是在第一时间有了新的打算。 这些日子,孟若琳一直在家中养胎,孟将志依旧在探听三皇子的口风,因着意外的发生,他倒也不敢太过紧逼,毕竟事情还未到最终的境地,不得不说,萧琳琅在吊着别人心思的把控上,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这日,纪艳荷匆匆走到孟若琳的房间,关好门窗后,满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对孟若琳说道:“你和三皇子的事情有着落了。”听得这个消息,孟若琳一下子从床上激动地坐了起来,“真的吗娘?”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现在可得慢点!”纪艳荷赶紧上前扶住女儿的身子,生怕哪里磕着碰着,发生了意外。“真的,今天早上我去给你祖母请安的时候,还听到吴嬷嬷说那方卿婉确实是为救三皇子受的伤。” “什么?”孟若琳眉头一皱,“方卿婉救三皇子受了伤?那跟我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前些时候,由于刚怀上身孕,孟若琳闻不得各种异味,以至于清瘦了很多,如今胎相越发安稳,胃口也开始变好,若非对自己还有些克制,孟若琳的小脸早就变得圆润起来。好在现在的样子,却是刚刚好,即便是皱眉,倒也显得很是可爱,看着自己的女儿,纪艳荷打从心里觉得,就品貌而言,配三皇子就很是拿得出手。 “傻孩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纪艳荷坐到孟若琳身边的床榻之上,用手帮忙捋了捋女儿的头发,计谋得逞地笑道:“前些日子我才给方卿婉去信,让她想办法帮忙帮到底,无论如何要让你和三皇子把事儿做成,否则我就去你姑母那儿揭发她,就说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这才没过去几天,那丫头就让三皇子欠她一个大人情,看来咱们当时选她,果然是赌对了。” 孟若琳脸色一变,一副窃喜又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娘你确定方卿婉就这么听话吗?万一……” “放心吧,没什么万一的,你要是不信,就给她去一封信,反正你俩也算是表姐妹,她如今受伤了,你也该关心一下,想必她收到信,定会明白你的意思。” “嗯,这个办法好,”孟若琳狡黠一笑,冲着外头喊道:“春儿,进来一下,给我磨墨。”片刻后,拿着才写好的书信,孟若琳将其装在信封里封好,绕过书桌递给纪艳荷:“娘,你说方卿婉收到信,会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吧,她不会装傻的,现在都已经上了同一条船,事情没办完就想下船,那是没可能的。”纪艳荷冷笑道,心中不免鄙视起办事效率极低的孟将志,平日里孟府的人还处处瞧不上她?哼,等这次事情办成,看看以后这孟府谁说了算。 相府中,大门紧闭,只见无数世家贵族的马车前来,随后便见相府管家一一上前,告知“小姐静养期间,相府恕不待客”,而后众人悻悻离开,却是丝毫不敢发怒,反是舒了一口长气。在这些人看来,官场向来就是如此,凡事不落人后,就是最基本的礼仪,如若连这点官场之道都不能意识到,那便也不用纠结为何你得不到重用。 当然,这些对于宰相来说,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忠心、能力,是他看人的不二法则,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他能得皇帝信任的根本原因。 门口的车马走完之后,一陌生小厮突然上前,送上包好的补品以及一封书信,“这是表小姐孟若琳特地送给方二小姐的,还望管家能送到方二小姐的手中。”说罢,按照自家夫人吩咐的那般,从袖中掏出一袋银两悄悄递到管家的手中。 稍微掂量了一下,管家顺手便收了起来,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些好处,他也是要将这些东西送到二小姐的手上,毕竟还有二房这层关系在,但是正如二小姐这几天给他们所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生而为人,只要不是做恶事,那就千万不要跟好处过不去。 拿着孟府送来的东西,管家一路直奔西院,正巧看到方卿婉在院中边晒太阳,边跟下人们讲故事逗趣。 “话说那红衣女子就这样与自己的情郎一道,将那原配夫人给毒害至死……”方卿婉躺在方堃给她制造的躺椅之上,将自己上一世的经历编撰成戏本,讲给了众人听,一方面她也为了倾吐长久以来埋在心中的积怨,另一方面,她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听一听戏外之人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看看到底自己还有哪些地方漏掉了,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小姐,那名原配夫人好可怜,她也太傻了……”梧桐边听边哭,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 “是啊,真想将那红衣女子狠揍一顿,还有那男人,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要是落在我思安的手上,哼,看我不废了他。”小思安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假意威胁道,引来笑声一片。 “要我说,那原配夫人有此下场也很正常。”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引起了方卿婉的注意,从躺椅上坐起来时才看到,说话之人正是卫远,之前在柴房帮她放哨的那名小厮,后来被方卿婉调来了身边,如今主要负责看守西院。 “卫远,你来说说看,为何那原配夫人有此下场很正常?”方卿婉笑着问道,冬日暖阳正好洒在身上,身披红色火狐貂绒,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令在场的奴仆们怔了一怔,内心不禁感叹,难怪自家小姐被称为京城第一美,这以后若是要说亲,想必定是一番百家郎踏破门槛抢破头的盛况。 “咳,”卫远恍惚了一下,猛然惊醒,赶紧低下头说道:“回小姐,小人之所以认为那原配夫人会有此下场,是因为那红衣女子一听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如果说戏中的男子真有那么厉害,文能精通谋略,武能骁勇善战,那他能抛弃原配,爱上艺馆出身的红衣女子,想必红衣女子定不只是红袖善舞,说不定她比男子更懂谋略,这才将原配玩弄于股掌之间,让男子对她死心塌地,做出弑妻杀子的举动。”卫远边说,众人边很是认可地点点头:“当然,这只是戏文,想必在现实中,定没有这么狠心的男子,也不会有那般善于心计的女子。” 听完卫远的一番话,方卿婉陷入沉思,半晌没有开口说话,脸色也变得很是凝重。不得不说,卫远分析地很有道理,当年她只以为,凌阮湘只是自己顺手救下的卖艺不卖身的可怜女子,结果死前萧琳琅却说他们二人早已相识,按照她对萧琳琅的了解,既然皇上不让凌阮湘进宫,那他将其安置在宫外便可,为何还要特地设计让自己将其救下带入宫中,也不怕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 现在想来,凌阮湘定然不止是那么简单,否则那样的出身,三皇子怎会让她做后宫之首,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她究竟是怎样跟三皇子相识的……方卿婉手心紧握,暗自发誓,无论如何,这一世,她都要好生查清楚,定要让凌阮湘血债血偿。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去护国,我来护家 方卿婉这一模样落在卫远的眼里,以为她是因自己的话动了怒,赶紧跪下道:“小人口无遮拦,还请小姐恕罪。” “怎么了这是?”方宏刚在书房处理完一些事情,雷打不动地每日都在这个时候,来到西院看看方卿婉的状态,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多陪陪女儿,一来便瞧见方卿婉皱着眉头在发呆,西院的丫鬟小厮们蹲得蹲站得站,还有一个跪着的。 “老爷。”大家赶紧从退到两边,向方宏行礼,众人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方卿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走向方宏,用手挽住方宏的胳膊,撒娇道:“爹,你可算来了,不是说好这些天不忙公事的嘛,对了,我们刚刚在说故事,给你介绍个人,”方卿婉朝向卫远,说道:“卫远是咱们府上车夫李叔的儿子,女儿觉得他脑袋很是灵光, 我觉得他若是跟着大哥,定然是一把好手。” “能得到你认可的人,肯定不错,”方宏点点头:“我没有意见,你直接问你大哥便是。再说了,这府上的人,还不是随你支配嘛,以后不用再跟我打招呼了。” 现在的方卿婉跟以前不一样,经过这几天方堃的查探,方宏知道了很多方卿婉近来的事情,可谓有勇有谋,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方宏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看着眼前的少女,真是,跟她娘越来越像了。 “谢小姐夸赞,谢老爷。”跪在地上的卫远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会受到惩罚,没想到方卿婉竟然还在相爷面前夸了自己,还要将自己送到大少爷手边当差,卫远激动地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果然他爹说得对,好好给小姐做事,定是不错的。 “小姐,这是孟府表小姐送来的东西和信。”一旁的管家候了半天,总算找到机会上前。 “哦?孟府表小姐?”方宏眉毛一挑,没记错的话,孟府不是孟子蓁的娘家嘛,方卿婉受伤之事方宏到底还是没有原谅二房,尤其是近来知道孟子蓁经常针对方卿婉,方宏现在对那个弟妹很有意见,跟她相关的人当然也难以在他面前得到什么好脸色。 孟若琳的事自从发生之后,就被孟府瞒了下来,当天在庵中的人如若不是贴身侍女,都已被发卖了,更何况方卿婉提前跟方堃说过庵中的事,所以即便查到了这里,方堃也按照方卿婉的意见,没有跟方宏说,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说出来反倒坏了后面的计划。 “嗯,孟若琳,之前中秋宴她来过咱们府中,年龄和女儿相仿,私下也曾一起玩耍过。”知道孟府此时来信的原因,方卿婉就借着姐妹之间的联系插科打诨,避免引来方宏过多的猜测。 看着方卿婉打开信件,大致看了两眼,也不过是一些关心的话语,方宏便也没再说什么。 “爹,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看你最近也是越来越忙了,你明日便销假回朝吧。”受伤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计划也该实施起来了,至于方宏,于情于理她也该让父亲做他想做且应该做的事了,永川国少不了宰相,至于后院,至于那些有奢妄之心的恶徒,便交给她逐一解决吧。 “婉儿……”听到方卿婉的话,方宏不感动是假的,自从他休假在家,皇上便三天两头派人送来暗件,尤其是这几天,匈奴递了降书,番邦派了使者前来永川,已经在路上了,如何接待番邦使者,要提前做好哪些准备,这些都是他要负责的事情,奈何方卿婉这次伤得如此之重,他便也一直没好意思开口说这些事。 “爹爹不用操心我了,你是一国之宰相,你要爱的人不仅是我,你还要对永川负责,对百姓们负责,比起你陪我,我更喜欢听到百姓们说相爷是这个。”方卿婉举起大拇指,方宏却是红了眼眶。 摸了摸方卿婉的头,方宏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嗯,好在听你大哥说,要在家休养一年,现在朝廷太乱,锋芒毕露确实不好,让他在家陪着你,我也放心。” 很是严肃地交待了几句,方宏也没有再在西院多停留,赶紧回到书房将剩下的事安排完毕,次日便穿上官服一如既往般上朝去了。 “梧桐,我让你派人送到孟府的回信有没有送到?”方卿婉面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果然不出我所料,爹爹一回去,三皇子的拜帖就来了,接下来,好戏可以开演了。”说着,方卿婉仿佛看到萧琳琅正在一步一步按照自己所设计的那般,朝着她挖好的洞,慢慢走来。 “已经送去了,”梧桐拆下方卿婉左臂的纱布,惊讶道:“竟然真得没有留疤诶小姐!” 方卿婉摸了摸之前受伤但现在却毫无印记的光滑肌肤,笑道:“看来得好好感谢文雅郡主,还有……”脑海中,一个帅气俊朗的脸庞浮现,方卿婉微微一笑,倒是让梧桐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是想说,还有文月郡主吧,毕竟药是她送来的。” 望月阁里,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顾永安笑道:“看来有人在想你啊,怀瑾哥哥。” “听说最近顾学士和沈家那老头走得很近,他家女儿跟你的年纪正好相仿,不知这八字何时看好?”萧怀瑾看着手中的兵书,脸色未变地说道。 “啊,你可别提这事了!那个沈欣雯,在风月诗会上那尖酸刻薄的样子,我至今都难忘,我可不想娶个母老虎回家!”顾永安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抑郁的样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怀瑾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婚事说得如此悲壮,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死了,谢谢。”顾永安哼了一声,气得往门外走去。 慕飞霖无奈地摇摇头,“好了,你从来都说不过他,干嘛总是自讨没趣。”对于一脸生无可恋模样的顾永安来说,慕飞霖的安慰依旧很扎心。 “对了,听说相爷今日已经去上朝了,看来方二小姐的伤应该是好了。”听到慕飞霖提到方卿婉的事,顾永安一个转身又回到了座位上,冲着萧怀瑾说道:“怀瑾哥哥,你对方二小姐那么好,可她却为了其他男子受伤,你说这叫不叫,郎有情妾无意啊。” “知道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萧怀瑾放下兵书,眯着眼睛对顾永安说道:“多读些兵书,你就不用害怕母老虎了。” 不再顾及在一旁乱叫的顾永安,慕飞霖脸色一变,问道:“你的意思是,方二小姐是故意……”萧怀瑾点点头,说道:“如果她的计划成功,我想,咱们也该试着大胆一些了,否则,岂不是连个女人也不如了。” “哈哈哈哈……”慕飞霖听完大笑道:“怀瑾,说实话,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若说以前我还不满方二小姐惹得你去冒险,现在我倒是真心感谢她了,你本该就是那肆意瞩目之人,这小小楼阁,又如何装得下你?” 环视了一下望月阁,慕飞霖的眼神紧盯着眼前主座上的男子,就连顾永安也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三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怕这永川的未来,要从此时此刻,开始改写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狗男人,该上钩了(1) 一大早,方堃带着从东城买回来的糕点,屁颠颠地冲到西院,让方卿婉趁热乎吃,虽然对于甜食什么的,方卿婉并非十分喜爱,但大哥的热情却是她无法拒绝的。 “刚才我在花园遇到方心瑶了,她还想吃我手里的糕点,真是想得美。”心满意足地看着方卿婉吃着自己买来的东西,方堃漫不经心地提到。之前方心瑶对于方堃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小妹妹,不过经过他最近对于二房的调查,再看到方心瑶,他只想疏远。 看着方堃一副想为自己出气的模样,方卿婉还是相当满意的,递了一块儿栗子糕到方堃嘴边,借花献佛道:“光听你的语气,我都能想到她有多糗。” “哼,谁让她欺负我妹妹,就算是天王老子,敢跟你对着干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看着少年义气的模样,方卿婉暗叹,这就是方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认准了某件事、某个人,就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待的男人,以后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样优秀的哥哥。 “小姐,表小姐来了。”正想着,门外丫鬟声音响起。 “大哥,今天你可得帮妹妹好好演一场戏了。”方卿婉嘴角一杨,压低声音在方堃耳边小声嘱咐道。 自从大家知道方卿婉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萧琳琅便立即送上拜帖再次前来当面道谢,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即使是为了堵上众人之口,这些事他也必须得做到位。方卿婉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立即以自己的名义,约孟若琳到府中一叙。 既然当初萧琳琅喜欢拿感情当棋子,那这一次,就换她来牵线搭桥,不过这段情路,通的可不再是高位,而是,地狱了。 “妹妹的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看来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孟若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就连坐到椅子上的动作,都是格外的慢,生怕哪里磕着碰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方卿婉并不觉得有什么,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后果如何都怪不得别人,更何况,上一世孟若琳和纪艳荷也没少在孟子蓁耳边吹风点火,促使自己嫁给三皇子的事跟她们也并非毫无干系,否则,她又为何处心积虑将二人拉到这战局之中,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表姐看起来又美了,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呢。”场面上的话该说还是要说,不把演员哄开心了,待会儿谁来唱戏给她看呢。 抚了抚自己的脸,孟若琳笑道:“妹妹嘴可真甜,对了,等会儿……”话未说完,孟若琳的一双杏眼左右瞄了一下,看到房间内只有方卿婉的两个侍女在,这才开口道:“等会儿三皇子来了,我要说些什么才好?”说完,感觉用手帕挡了挡嘴,一副害羞的样子。 “姐姐莫急,”方卿婉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道:“待会儿你只需在一旁,装作第一次见三皇子那般,见礼之后,便不要太上赶着跟他说话,像三皇子那样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男人,你越是捧着他,他越是不将你当回事。” 明明方卿婉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但孟若琳总觉得她说出来的话就是很有道理,就像她娘之前在家,处处哄着父亲,可父亲偏僻喜欢往侧院跑,侧院那个狐狸精每次对父亲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一直都不太理解,父亲为何那么喜欢找脸色看,看来这男女之情,还真是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三皇子请。”没过多久,二人便听见门外传来方堃的声音,一起进来的男子,便是孟若琳苦等不已的萧琳琅了。 记得方卿婉的嘱咐,孟若琳慢慢站起来,朝萧琳琅行上一礼后,便立即退到一旁,假装是无意中遇到三皇子一样,略显得有些惊慌。 “见过三皇子,”方卿婉顺势走到孟若琳旁边,语气里带着些惊喜:“没想到如此之巧,表姐竟和三皇子同一日来看望婉儿,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既然上次在静思庵中三皇子当着她的面承认二人相爱,方卿婉最擅长的,便是顺水推舟了。 “咳,”方堃在一旁挑眉,觉得自己妹妹的表现稍微有些过了,怕惹得三皇子不悦,谁料方卿婉毫不在意,一副很是坦然的模样,反而让三皇子一时语焉。 “方二小姐,如今伤势?”没有在孟若琳的事上多说什么,萧琳琅直接略过话茬问道。 “多谢三皇子挂念,毕竟休养了这么久,现在婉儿伤势已经好了。” “此次之事是本王对不住你,竟让你一个弱女子为本王受伤,这样吧,本王许你一个愿望,也算是本王的赔罪。” 正如方卿婉所预料的那样,为了让这件事圆满结束,他必定又是老一套,假装大度地为别人实现任何心愿。心中冷然一笑,方卿婉跪在地上,缓缓开口道:“三皇子言重了,若说心愿,婉儿只希望,最疼爱婉儿的表姐能和三皇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孟若琳立即跪在地上道:“感情之事还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请三皇子莫将婉儿的话放在心上,她不过是……不过是太关心我罢了。” 姐妹情深的样子,倒是让萧琳琅有些不知所措,“这……” 对于孟若琳,萧琳琅还真未放在心上,小小国子监的女儿而已,他并不想让这样的女子毁了他深情人设,毕竟三皇子妃这个位置是要有大用处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方卿婉拿他的话让他给孟若琳名分时,孟若琳竟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顺着杆子往上爬,反而给自己留了台阶,这点倒是让他很是欣赏。 收到方卿婉的示意,方堃赶紧说道:“正值晌午,前厅已设宴,还请三皇子移步前厅,有什么话咱们饭后再聊。”说罢,便带着萧琳琅往前厅走,路上按照方卿婉提前吩咐地那般,不断地聊着相府与孟府平日有多亲近,当然也少不了编撰一些宰相常请孟若琳的父亲到府中饮酒的事迹。 就差没直接说:“你要是娶了孟若琳,那你以后和相府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萧琳琅听着这番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假装镇定,心中却在反复思忖,丝毫不怀疑方堃所言,毕竟方卿婉和孟若琳看起来关系很不错,方堃又是常年不在京城的,没必要在这些事上说谎。 见二人走后,孟若琳怕自己误了计划,赶紧问道:“刚才我表现得还可以吗?” 方卿婉很满意地点点头,拉过孟若琳的手道:“晚点三皇子定会让你单独跟他聊聊,到时你就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即便你已有身孕,若是让三皇子感觉不便,你亦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若真是嫁过去,那就让他知道你是能帮到他的。” 见孟若琳听话地点点头,方卿婉帮她顺了顺头发继续道:“另外,你得注意一下方心瑶,她早上开始便在花园中转悠了,想必是……” 孟若琳不是傻子,在后宅见她娘与姨娘们斗了多年,这点弯弯绕绕,方卿婉一点她便懂了。原本之前她和方心瑶素来看不对眼,若是现在她还敢来坏事,那就别怪她不念那本就薄弱的亲情了。 东院里,方心瑶很是不满地冲着孟子蓁大叫,说什么孟若琳就可以和方卿婉一起见三皇子,为什么她不可以,闹个不停的样子让孟子蓁气得头疼。 “够了!”孟子蓁“砰”的一声将手边水杯砸到地上,吓得方心瑶一跳。 章节目录 第85章 狗男人,该上钩了(2) 自己找的人根本就还没来得及没有动手,三皇子就已经遇刺了,这是三哥才给她传来的消息,白害得这几天她提心吊胆,生怕被方宏揪住了马脚。如今虽然风头已过,奈何那方堃又回来了,以后再想做些什么,想必更难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现在纪艳荷和孟若琳一看便是站在了方卿婉那边,当初她就不该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给纪艳荷,否则孟若琳怎么会怀上皇子。如今方卿婉还在中间撮合,看来孟若琳这门亲事是跑不掉了。 “娘,”方心瑶急得直跺脚,“你快想想办法啊。” 孟子蓁揉了揉太阳穴,沉思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放心吧,我晚点跟你爹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将计划提前罢,”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泛着寒光:“方卿婉那个小蹄子,跟她娘一样惹人烦,我还不信,没人治得了她。” 西院书房中,萧琳琅和方堃聊着近来京中发生的一些事,虽然言语中颇有拉拢之意,不过从方堃入仕那年起,方宏就一直耳提面命关于忠君忠心一事,发现方堃多次打太极之后,萧琳琅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直到方卿婉带着丫鬟拿着糕点进来,推门的一瞬间,少女的美貌又一次震撼了萧琳琅,想起少女之前的话,他突然一笑,心中也有了新的想法,“方二小姐今日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竟将本文的承诺直接赠与他人,敢如此行事的,你还是第一个。” “三皇子过奖,琳姐姐虽是婉儿表姐,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向来很好,若是三皇子与琳姐姐好事能成,那以后三皇子也算是婉儿的姐夫,我们相府也算是跟皇家沾亲带故了,想必父亲知道也会深感荣耀。” 打蛇打七寸,萧琳琅,该上钩了。方卿婉看着萧琳琅摸着手上的扳指,这是他向来的习惯,只要事情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他就会做这个动作,表示他此时心生得意。 “那本王可不能让方小姐失望了,哈哈哈哈。”萧琳琅笑道:“其实本王早已与母妃提过此事,不久后就会向孟府提亲,方小姐就放心吧,另外,许你的心愿你可另想一个,这可是很难得的。” 见计划已成,方卿婉也没再多做停留,便以自己伤口刚愈还需休息为由,让孟若琳替自己送一送三皇子,毕竟还是要她好好表现一番,否则萧琳琅又怎会完全心甘情愿地娶孟若琳呢。 三日后,孟府接到圣旨,说是孟府大小姐品貌端庄,三皇子君子好逑,故赐婚二人,择吉日,娶为侧妃。 “妹妹,你为何要如此撮合那两人?”从那日三皇子走后,方堃就一直憋在心中,很想搞清楚方卿婉究竟在想些什么。孟若琳再怎么说都是二房的亲戚,而且向来跟方心瑶方卿婉都不和,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自家妹妹如此殚精竭虑,他甚至猜测,方卿婉要么被威胁了,要么就是有把柄落到对方手里了。 “大哥,你最近很闲的话,可以去查查孟将志父子,有大惊喜。”方卿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孟府虽然官职不大,但却在官场浸淫多年,私下里做了不少腌臜事情。 当年她嫁给萧琳琅之后不久,孟府就被查出官商勾结,贩卖私盐一事,当时孟子蓁还来宫中让她求萧琳琅出面,为她父兄求情,奈何当时的事闹得太大,为了独善其身,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们说话,最终孟府被封,孟府里的男人被秋后问斩,所有女人都被流放,也难怪孟子蓁最后要置自己全家于死地,是恨的吧。 呵,恨又如何,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若不做这种事,皇上也不会对他们下手。 当初萧琳琅与孟府没有半点牵扯,更因为在朝中留下“侵害百姓权益之人必要重惩”,深得皇上赞赏,这一次,她亲手将这个定时炸弹送到他身边,就是要看看,这一次萧琳琅该如何置身事外。 狗男人,我的复仇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摘下院中开好的梅花,方卿婉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来自凛冽寒冬的迷人香气。 另一边,云隐根据方卿婉所写地址,终于等到了住在偏僻山腰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若不是方卿婉上一世几经辗转才找到他,想必谁也不知,这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老人竟是一代神医。 “神医,这些是我家小姐请您出山的一点心意,这个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能被方卿婉如此惦念的人,云隐打从内心里敬佩,整个人态度相当是诚恳,这点倒是让老人较为满意。 打开一开,信中方卿婉求他出山,救一忠良之士的母亲,同时也承诺,救完人之后,方卿婉便将自己的孙女收为义妹,照顾她长大成人。 对于方卿婉的直言,老人没有什么不悦,宰相之女的名声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更重要的是,他在多年前的确很是出名,只不过现在已是半截身子如土之人,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唯一的孙女,这才隐入山林,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给自己的孙女。 只能说方卿婉实在是太懂人性,旁人掷千金都难以请神医出山一次,她倒是直抓命脉,老人完全想不出可以拒绝的理由。交待完自家孙女之后,他便立即收拾东西跟云隐一起,去到离京城约百里的小村庄,这里正是蒲项弘的老家——乾山。 “阁下是?”刚才地里回来的蒲项弘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隐,相府小姐方卿婉的侍卫,这位是穆神医。”云隐拱了拱手。 “啊,原来是来自相府的贵客,快快请进。”自从母亲生病以来,自己便从书院请假,一方面照顾母亲,一方面也要做些农活,毕竟现在母亲病卧在床,看着自己浑身脏乱的样子,蒲项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让两位客人到家里休息,自己换上一身衣服再来接待,作为读书人,这也算是他待人接物最基本的信仰。 换完衣服出来后,蒲项弘看到那位穆神医正在院中看自己晒的草药,上前朝着云隐拱手问道:“敢问云隐兄为何会来此处?” “前段时间我家小姐听郡主提到,先生因家中母亲病重请辞在家,正巧小姐有幸结识一位神医,”云隐指了指院中的穆老头,“小姐说蒲先生文才出众,她向来敬佩,若此次能帮到先生,也算是为自己挣一人情,想必先生不会拒绝吧。” 说起方卿婉,蒲项弘脑海中浮起风月诗会那日,那抹令人惊艳的身影。若方卿婉说自己不图任何,蒲项弘恐怕还会有所顾虑,可少女直说了,就是要他欠她一人情,这下他要是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更重要的是,此次回来之后,他也请了不少大夫前来为母亲诊治,可大家都说病情太重,只能喝药养着,撑个三五年没问题,但这话听在蒲项弘耳里,却是戳心,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将他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自己有所出息,母亲却病倒了,靠药维持生命本就痛苦,还最多只能活几年,蒲项弘只恨自己拖累了母亲这么多年。 “若神医能救母亲,别说一个人情了,便是方小姐要项弘的命,项弘也绝无二话。” “先生切莫行此大礼,”云隐见着蒲项弘竟打算双膝跪地,立即一个反手将其拉起,对于这样的仁孝之人,他也是格外佩服的,“赶紧让穆神医看看令堂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娘亲的遗物 很快,来自皇家的赏赐也到了相府, 不仅有名贵药材,还送上了很多番邦进献的奇珍异宝,场面很是热烈,大家也知道,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宰相的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堵住百姓的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家的态度在任何时候对于百姓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而此次,方卿婉虽说是出身官宦之家,但她同样也只是一名女子而已,就显得非常的特殊,会让百姓更容易产生共鸣。 也有人私下话谈,虽然此次相爷之女为三皇子受了重伤,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宰相一家对于皇家的忠心,否则,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就算是身手矫健之人,也不一定有此大义之举。经过此事,想必皇家对于宰相的信任程度,定会再上一层。 近年来,宰相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民间,名声皆高扬,再加上大少爷方堃自身能力的突出,多次带领军队打了胜仗,可以说,这永川国宰相一家,便是当今皇上最大的利器。只不过,对于皇家来讲,利器用得好,则可开辟疆土,守家卫国,但若用得不好,就会成为隐于暗处的双刃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及自身。 尤其自从前段时间匈奴弃战投降,还派使者前来谈和,皇上对于方堃便是赞不绝口,更重要的是,在这关键时刻,方堃不仅没有携功要赏,还主动交出兵权,说是要在家休养。 虽然有的人会替方堃觉得可惜,但真正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边境已然稳定,此举不过是躲避锋芒,对于相府来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此原本此次邻国使者前来,皇上打算让方堃接待,现在就落到了宰相头上,尤其是此次对方要送其公主来和亲,若是随意找个臣子安排,倒显得永川国小气了。 临近年关,打了胜仗,又遇和亲,也算是举国同乐了,找钦天监算了近来的吉日,接待使者和公主的同庆宴就安排在了五日之后的腊八节。 腊八前一天,老夫人派丫鬟来给方卿婉送上最新定制的衣服,原本这些事情本该是方卿婉和许飞玉来为府中人安排的,不过自从方卿婉受伤之后,相府后宅的管理权老夫人便收了回来。 毕竟上次几人一起出门导致方卿婉受了重伤,方宏虽然没有明讲,但他对二房的怨恨老夫人还是能感受到的。 就像此次皇上赏赐了那么多东西,方宏取全部放在了西院,虽然老夫人或多或少也会心有不满,但谁让那是方卿婉拼了性命换回来的,即便方巍很是不满,甚至在老夫人面前阴阳怪气的提了好几次,老夫人还是没有主动找方宏来说这件事情,母子间的心结在多年前已经种下,切不能再因为这些钱财之事让关系变得冷淡。 书房里,方宏正在提醒方堃明日进宫一定要看好妹妹,宫中贵人多,尤其是明日还有来自美国的使者和公主,如果有哪里没有做好的地方,想必会落人口舌,甚至会惹得一身腥。 “父亲,你放心吧!妹妹交给我不会有事的。”方堃翻了翻书架上的书,突然问道:“二房那边明日?” “这便是我担心的地方,明日朝臣和家眷们均可进殿同庆,按理说,婉儿是要和你婶娘一起,就怕出现什么意外,你我来不及护着你妹妹。”方宏眉头紧皱,对于孟子蓁这个人,他现在只有防备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爹,大哥,你们看明日我穿这一套衣服进宫如何?”方卿婉推门进来,看着两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一会,便作出很是轻松的架势。 方宏和方堃眼神交汇,立刻收起之前的担忧,笑道:“方家有女初长成,我家婉儿好生美丽,难怪那些同僚总是明里暗里的想与我攀亲,哈哈哈哈……” 眼前的少女身着雀蓝直袖锦素软缎,配上浅灰绫缎裙,外面披上一件莲色广绣披肩,端庄大气中透露着清秀文雅,官家小姐之势呈现得淋漓尽致,只有丝毫没有任何娇柔造作之嫌。 “还……真是不错,想必明日妹妹去了宫中,只怕是公主也比不上妹妹丝毫。” 看到方卿婉的第一眼方堃惊呆了,这些年他领兵打仗,也是见过不少地方的女子,还有很多城主为了拉近关系,将自己府中的美人,或者是珍养多年的少女想送给他,但目之所及都不及他妹妹的万分之一。 有一种美是浸在骨子里的,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明艳到让人不敢亵渎的高贵之感。 “这是祖母给我准备的,我也觉得非常合身。”虽然说想让父亲和大哥与二房有所隔阂,但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辈子,祖母对她的爱与好,她还是记在心里的,所以便是往后分家,她也想让祖母和他们住在一起。 “嗯,那你记得去东院那边谢谢你祖母。”方宏白了一眼方堃,臭小子连妹妹懂事都没有,虽然跟二房逐渐疏远,不过对自己的祖母还是应当该怎么样就什么样。 “大哥稍后陪我一起去吧。”既然是大哥,方卿婉知道该给的台阶还是要给。 “对了,婉儿,我想你还需要这个东西。”打开书房的暗柜,方宏从第二个格子里拿出一个红漆色的箱子,打开箱子之后,里面躺着的是一根墨绿色的翡翠簪子,质感看起来非常好,一看便不是一般之物。 方卿婉上前接过簪子,用手抚摸的时候,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这是?” “这是当年你们娘亲最喜欢的一根簪子,现在送给你,也算是你娘留给你的一片心意。” 方宏看着眼前的女儿带上那枚簪子,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熟悉的影子,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有气质,“月儿,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长的很像你……”方宏抚摸着空空的木匣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意。 是夜,方卿婉坐在茶桌之前,原本打算看一会儿书,但还是忍不住将白日里父亲送她的簪子拿出来仔细观赏。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冰月簪?怎么会在你手里?” 扭头一看,又是只在黑夜里出没的萧怀瑾,没有朝他发脾气,方卿婉更在意的是他口中刚刚所说的事情:“冰月簪?你认识它?”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只在黑夜出没的男人 萧怀瑾解开披在身上的毛麾,自顾自地先倒了一杯热茶,喝上一口之后才悠哉悠哉地开口道:“我都说我是令堂的关门弟子,师父整日戴着的宝贝我怎会不识?”很是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你不知道吧?快来问我啊,问我才告诉你。” 方卿婉很是无语地摇摇头,用一副看着低龄幼童的眼神盯着萧怀瑾,真是太幼稚了。 待她走到外室,拿起梧桐准备好的一盒栗子糕,不得不说,梧桐着实细心,自从她发现栗子糕总是第一个被吃完时,就会提前备一些,希望方卿婉饿的时候能很快吃到。 而对于方卿婉来说,这样也方便她做一些事情,比如,收买眼前这个幼稚的男人。 萧怀瑾就着热茶吃了几块栗子糕之后才悠悠开口:“冰月簪可是师父的宝物,她从哪里所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用。” 看着方卿婉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萧怀瑾感觉自己挑起了对方的胃口,成就感满满,更是不急不慢道:“这冰月簪看起来只是一枚普通的簪子,但是……” 他牵住少女的手,在少女的脾气还没有发作之前,迅速从她手中拿起冰月簪,扭开前面尖头的地方,里面竟是一枚银针。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针,一般的银针只能测到是否有毒,而它,任何的药物都能检测出来,总之,只要食物或者水里含有对身体不好的不明成分,这个银针都会变色,颜色越重,说明毒素越强。” 没有等到方卿婉说话,他又扭动簪子另一头有着月亮形状的印记,打开后则是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师父说,这个小冰锥可解百毒,若是测得食物或水里有不明毒素,用上这个小冰锥基本都能化解。” “这么厉害?”对于这种宝物,方卿婉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何况它还是自己娘亲的遗物,她现在越来越好奇,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当然,师父当年最喜欢戴的便是这根簪子,她说比起好看,她更喜欢实用的。”萧怀瑾这样簪子恢复原状后,递回到方卿婉手中,“可惜,师父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有这等宝物?她最后又为何会出意外?这些事情我也在查,只不过这些年却完全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那夜无意中见到站在窗前的你,长得跟师父简直一模一样,我都不知道,师父竟是相爷的夫人……” 方卿婉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自己刚结束上一世的梦魇,站在窗前对月祈祷,虽然过程有些惊吓,但结果还算是不错,毕竟她很感谢萧怀瑾,若不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娘亲可能知道的更少,是他让自己知道了,娘亲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今日过来可是为了明日同庆宴之事?”对于这个六皇子,方卿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信任起来,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萧怀瑾点点头,“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明月的同庆宴不仅是百官及其家眷均会参加,重点是榆延国的使者和公主会来,按照皇上的脾性,到时候免不了一番百花争艳。” 看到萧怀瑾提起皇上,丝毫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方卿婉想起他之前所说的故事,忍不住心疼起来。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萧怀瑾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方卿婉的脑袋,邪笑道:“皇宫之中本就没有兄弟父子,这个道理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不着你心疼我。” “那你想跟我说的事是?”方卿婉一手拍开萧怀瑾的手,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我让你明天不要有任何表现,如果有人找上你,就以你伤势刚愈为由推掉,我相信你能做到。”萧怀瑾把玩着手中的水杯,等待着方卿婉的回答。 “可以。”很是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的犹豫,萧怀瑾倒是有些惊讶。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女子?”方卿婉从萧怀瑾手中拿过茶杯,顺手添上了一些茶水:“之前那风月诗会是无法避之,更何况,我的确不太想让大家一直说,宰相之女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但这一次不一样,皇上之所以会让朝臣们带上女眷一起参加,便是想压一压邻国公主的气焰,想必也是为后面的指婚做铺垫,我可不能坏人好事。” “果然我没有看错,”萧怀瑾站起来摸摸方卿婉的头,笑道:“和聪明人讲话果然省事,对了,明日若出了什么意外,便去未央宫找云妃娘娘,她……”萧怀瑾沉思了一下,表情不明道:“不会害你的。” 上一世,方卿婉嫁给萧琳琅之后,便住在了宫中,虽然平日里跟云妃娘娘打交道较少,但萧琳琅母妃仗着自己是方卿婉的婆婆,每次在人前为了面子,故意找她麻烦之时,好几次云妃娘娘都有帮忙解围,对于云妃娘娘,她素来是尊敬的。 方卿婉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明日我父兄皆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太大的岔子。” “最好如此,”萧怀瑾背着手看向窗外,沉声道:“卿卿,我可能会有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哦,那你保重。”方卿婉收起手中的簪子,转身走向梳妆台。 谁料,萧怀瑾一手拉过方卿婉的左手,一个用力便将少女拉入自己的怀里,在少女的惊呼声中,男子整张脸贴了过来,一双明眸在黑夜里仿佛天边耀眼的星辰,满含深情的注视着少女,轻声说道:“卿卿,我说,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方卿婉整个人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脸色微红,想从他的怀中挣脱而出,却因为脚滑整个人的身体都落到了萧怀瑾的怀里。 “我……我听到了呀,说了让你保重。” 萧怀瑾的脸越凑越近,方卿婉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在他的脸要挨到自己的时候,方卿婉下意识将头侧过,随后便听到萧怀瑾的坏笑声:“卿卿,你在害怕什么?我是说,难道你不会想我吗?” 用手撩了一下少女额前的头发,方卿婉感受到男子冰凉的手从自己的脸边划过,整个人的心跳更快了,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萧怀瑾和萧琳琅很不一样,虽然方卿婉陪萧琳琅一起过了十年,但是他所给她的温柔背后皆是假意,回想起来只有冷冰、虚无和高高在上。 而萧怀瑾此人,看起来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是在方卿婉面前,他一直都是真言真语,高傲与不堪,他都完全暴露给方卿婉,所以方卿婉能感受到他强势背后幼稚的一面,而这种毫无保留的他,只有她见过,这是他给她的信任,也是她在他身上所能感受到的,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萧怀瑾扶起方卿婉,用手将她身上的披风系好,在月光之下,男子帅气的眉眼一览无余,“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萧怀瑾摸了摸少女的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在抚摸自己养的小宠物一般。 “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气氛都到了这个程度,方卿婉就势问道,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对于眼前的男子,不知从何时起,她很难再狠的下心拒绝。 “很快你就知道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萧怀瑾再一次消失在黑夜之中,关上窗户的那一刻,方卿婉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一丝什么,又少了一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88章 同庆宴上的风波(1) 次日一早,京城中的官宦之家全都热闹了起来,毕竟这是年前宫中举办的君臣同乐的宴会,更难得的是,家眷可以一起参加,若是家中小辈表现得好,说不定就会被贵人相中,甚至得到皇上的赞赏,那简直是终生难遇的机会。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此次宴会的重头,是前来降和的邻国使者以及公主。 上一世,方堃在年关时才抵达京城,同庆宴也是在那之后才举办,当时下了永川国至今为止最大的一场大雪,方卿婉记得她那时与方心瑶一起玩雪,后来得了风寒便错过了宴会。 只记得方堃回来告诉她,说是那位善和公主还真是有些本事,完全称得上艳压群芳,在场的很多官家小姐都没有比过她,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有多生气。 方卿婉只记得最后那位公主嫁给了某位朝臣的公子,具体是哪位,她倒是记不清了,总之当时听哥哥的意思,那位公子原本已有说好了亲事,但奈何善和公主跟皇上打赌,若在场永川国的女子无人胜过她,便要依她的喜欢,来选择一门亲事。 无论如何,对于方卿婉来说,这些都跟她无关,重生归来她只想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其他的一切她也并不想干涉太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今日想戴哪一枚簪子?”挽好一个简单的发髻之后,梧桐看着镜中高贵端庄的方卿婉很是得意,这才半年不到,总感觉自家小姐又长开了,比起之前的可爱模样,现在的她更有一种成熟大气的韵味。 “这个吧。”方卿婉从匣中拿出冰月簪,嘱咐梧桐道:“若非特殊场合,以后便戴这个吧,就像娘说的那样,比起好看,实用更重要。” 接过温润如玉的簪子,梧桐替方卿婉簪好后,越看越合适:“这枚簪子可真好看,简直就像给小姐量身定做的一样,既不花哨,也不过于素淡,看起来很有质感,配上小姐的气质刚刚好。” “嗯嗯,梧桐姐姐说的对,小姐真美。”思安在一旁拍掌称赞道。 “对了思安,今日进宫繁文缛节过多,你跟紧我就是,该如何做梧桐会教你的。”推门出去前,方卿婉嘱咐道。 “放心吧小姐,这些日子梧桐姐姐已经交待我了,我定然不会给小姐丢脸的。”事实上,望月阁的少女们都接受过宫廷礼仪的指导,因为任务的不同,很多少女也会被送到达官贵人甚至宫中,这些都是最为基本的训练。 经历过宫中生活,方卿婉太知道进宫之后,稍不注意就会出现意外,这也是她带上思安的原因,此次进殿是不允许携带兵器和侍卫的,有个身手好的小丫头带在身边,多少还是能防止一些突发事情。 “大哥,走吧。” 方宏一早便奉旨进宫了,方卿婉兄妹二人则要和二房一起进宫,刚推开门便瞧见方堃已然在院中等候多时。 “妹妹,我让管家多备了一辆马车,待会儿你无需和二房她们挤在一起,省得心情不好。”往门外走去的路上,方堃很是讨好的跟方卿婉汇报着自己的安排,自从知道这些年二房的所作所为,方堃便认为自己没有尽好一个哥哥的义务,对方卿婉愧疚的很。 “大哥,你真好。”方卿婉何尝不知自家大哥是如何想的,但事实上,论愧疚,她才是真正需要弥补父兄的那一个人。 等到二人走到门口,二房已然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方心瑶一如既往地黑着一张脸,对于方卿婉姗姗来迟的模样很是不满,孟子蓁则轻轻揪了她一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之前怎么交待你的。”说罢,赶紧上前道:“婉姐儿今日真是格外好看,不愧是咱们相府儿女。” 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般程度,方卿婉已然觉得毫无必要与她们再装模作样下去,简单地行了下礼,便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毕竟还有外人看着,最起码不能让外人说道方宏教养的不是。 看着方卿婉如今这般模样,孟子蓁只当是方堃回来了,她便仗着有靠山了,这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虽然很想发怒,但最近方宏对于二房的态度让她有些畏惧,连带着老夫人对她都没有好脸色,虽然心中很是生气,也只能忍了下来。 “瑶儿,今日进宫你定要把握好机会,再不能让方卿婉抢了风头。”马车中,孟子蓁用力握紧拳头,现在,方心瑶可谓是她最后的靠山了。 前段时间,方巍为了躲方宏,好几天未回来相府,谁知道他居然是歇在了外面的一个小贱蹄子那里,更可恶的是,在她殚精竭虑地想着如何对付方卿婉,如何让二房压过大房的时候,方巍竟然想着如何娶那小贱蹄子进门,还说什么“反正三皇子那边对自己已经失望了,也没必要整日和大房斗来斗去,反正有老夫人在他们也不会分家,盯着相爷弟弟的名称也挺好。” 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孟子蓁简直要被他气死,虽然方巍靠不住,但她可不能轻易认输,不过是一个没娘养没爹教的小姑娘而已,她就不信还收拾不了她了。 “娘,你放心,我定会将方卿婉踩在脚底下。”方心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歹意,然而语气里除了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妒忌。 母女二人在马车中聊得正欢,说着只有她们二人畅想的美好未来,却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女子此时在马车上睡得正香,进入宫中少不了一番处处小心,方卿婉深知那将是多么耗费心力的一件事,因此一上马车便靠在梧桐身上睡着了,倒是让思安在一旁看得好生羡慕,自家主子果然不是一般小姐可比拟,这心态,跟望月阁排行榜前十的杀手有得一比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皇宫门口。写是方卿婉重活一世之后,第一次来到皇宫。 和记忆中的一样,琉璃瓦的重檐屋顶,精致的角楼,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辉煌。忽而寒风吹过,方卿婉仿佛听到了叹息一般的声音,众人皆想入宫,可宫中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想要逃离而最终只得一个落寞人生。 “妹妹,前方便是正殿了,想必此时已有多人等待,稍后入殿之时妹妹切莫紧张,就像往日那般规矩即可。”越是接近正殿,方堃一颗心越是有些紧张,特地放慢了速度骑马行至方卿婉的马车侧边再三叮嘱道。 “大哥,你放心吧。”即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在往年也曾随孟子蓁一起入宫参与过皇后娘娘的生辰宴,只不过那时年纪小,不必在意那么多细节罢了。 另一边正殿之上,众人按照提前安排好的位置坐在正殿的两侧,皇上娘娘们还未到,大家也就没有太过拘束,熟悉的女眷们都相互攀谈起来。 “孟夫人,这还是第一次在宫中见到你呢。”一位看起来相貌很是刻薄的夫人阴阳怪气地朝着侧后方的纪艳荷说道,身旁另一名跟她关系不错的夫人则笑道:“还未恭喜孟夫人,女儿就要嫁给三皇子了,虽是侧妃,但也可谓是天赐良缘,让人好生羡慕呢。” 往年因为孟将志的官阶,纪艳荷是不够格参加京城贵妇的聚会,自从上次的赐婚圣旨下发以后,此次的同庆宴孟若琳作为未来的三皇子侧妃,也算是有资格前来参加,毕竟三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也想提前见一见这未来儿媳,尤其是在知道了孟若琳父亲的官职之后,对于三皇子的决定很是不满,若不是看在孟若琳祖父孟老爷子的面子上,她定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对于这些贵夫人的揶揄,纪艳荷显得有些尴尬,万一说错了话惹到了哪家夫人那可不好。“多谢二位夫人,小女能得皇上赐婚,也深感荣幸,二位夫人的好意我会带给三皇子知晓的。” 孟若琳看到纪艳荷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甚至觉得母亲在那一刻给自己丢人了,果然被人打压久了,都不知道回击是什么意思了。反正她就要嫁给三皇子了,这些人就算再厉害那又如何,还真能高过皇子去? “琳儿。”纪艳荷听到孟若琳的话,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毕竟还没有嫁过去,现在就给自己树敌,是很不明智的一件事。 “哼,不过是麻雀踩狗屎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变凤凰了。”刚才说话的那位夫人小声嘲讽道,但看着孟若琳锱铢必较的样子,也懒得再生是非,免得还真被她捅到三皇子面前去了。 “方大人到——”这边刚安静下来,便听得殿外太监的声音响起,宰相一早便去往御书房与皇上共商大事去了,此时进来的,想必便是打了胜仗后请辞在家休养的相府大少爷及其他家眷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同庆宴上的风波(2) 原本还挺嘈杂的大殿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向殿外看去,对于在场的年轻女眷们而言,她们关注的对象主要是方堃,俊朗帅气的男子谁不喜欢,更何况他还是京城之中出了名的文武全才,如今功绩加身,即使暂时请辞在家那又何妨,仅宰相嫡子的身份就足够引人关注了。 而那些夫人和年轻的世家公子们,则对于方卿婉最是好奇,自从上次齐王爷举办的风月诗会中,一向被称为草包的方卿婉竟然意外夺得魁首,加上前阵子为三皇子抵挡刺客的袭击,可以说现在方卿婉的名声堪称传奇。 一步一摇,随方堃走进正殿的方卿婉步履轻缓,婀娜仙姿,姗姗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姿态角度都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宫中贵人的姿态也没有她那般从容好看,面色间也没有一丝慌张,好像她天生就是这般傲然于众生之间,平日里再是傲娇的夫人见着她的模样也说不出来半个不是,更不会傻到在此时让自家女儿与之相比。 看着众人的眼光,方卿婉的嘴角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冷意,终于回来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个让她笑让她痛的地方,只不过这一世再也见不到听话的安歌、懂事的安流,想起只有短暂母子缘分的那一双面孔,方卿婉轻轻闭了闭眼睛,心中默言:放心吧孩子们,我定会亲手为你们复仇! “婉儿,这里!”正恍惚间,听得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定睛一看,是文月郡主。 另一边,随后进来的方巍已走入人群之中与同僚们打招呼,方卿婉扭头对方堃说道:“大哥先去应酬,我去座位上等你。”没有在意身后的孟子蓁和方心瑶,方卿婉径直走到文月郡主侧桌旁坐下,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文月郡主说道:“爹爹一早便去往御书房,想必稍后才会来此处,文雅生了风寒没来,我等你许久呢。” “今年的冬天是要冷些,过两天我去书院看看文雅郡主,还未亲自感谢上次她送的药膏。” 两姐妹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倒是将孟子蓁和方心瑶冷落在旁,换做以前,纪艳荷定会主动来找孟子蓁,但如今,孟若琳的身份可不一样了,想让她们主动去讨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现在的方卿婉太过耀眼,也不像之前那般需要孟子蓁在一旁引导教诲,更何况方心瑶与之对比起来,显得很是一般,一来二去,竟没有人再像往常那样前来跟孟子蓁聊天,母女俩突然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欣雯姐姐,好久不见。”方心瑶瞄了一圈,思虑半天后主动朝沈欣雯搭话,她可没忘记在风月诗会上,沈欣雯和方卿婉针尖对麦芒的场景,借力打力,这一招是方心瑶最擅长的了。 “嗯。”跟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对方轻描淡写一个“嗯”字,让方心瑶很是尴尬。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得殿外太监唱到:“太子殿下到,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到。” 时间差不多了,七位皇子也一起进入正殿,原本还在各自谈天的众人立即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家眷们一起屏息以待。 龙生七子,各有千秋。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萧景明,虽说占据最大优势,皇后独子,血脉正统,奈何过于谦卑仁和,说难听点便是好欺负,因此才令得其他皇子对于皇位的惦念从未减少过一丝一毫。 尤其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素来便是明争暗斗,一旦太子出现意外,那么等待他们二人的,便是一场殊死争斗。因此,朝臣们在私下里,也分为几派,看好董贵妃娘家势力的,便是支持二皇子。而三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向来盛得皇上的恩宠,加上三皇子自身实力极强,以至于支持他的势力也不在少数,至于四皇子和五皇子,争位之心还未表现的过于明显,但是暗地里也在各自培养自己的势力,七皇子萧天华年纪太小暂且不提,六皇子萧怀瑾,倒是几位皇子之中最让人无言的一位,众人对他的评判便是:一副好皮囊,生来便是逍遥王。 虽然朝臣们对于六皇子的存在忽略不计,但在在场的女眷们眼中,六皇子萧怀瑾便是最为耀眼的一位,可惜就是太过冷傲,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整日一副要斩你全家的表情,惹得少女们只敢偷偷看两眼,生怕与之对视上。 “啊,六皇子冲我笑了。” “胡说,六皇子怎么可能会笑。” 方卿婉听得身边少女们的细细声响,无奈中又夹杂着些莫名的情愫,刚刚抬头时无意中与萧怀瑾的眼神对视,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她笑了。往日见着的萧怀瑾,都作江湖侠士的打扮,很是潇洒俨然,今天的萧怀瑾穿上皇子华服,一副傲然于天地的模样,方卿婉不禁想到,为何众人能如此憨傻,竟看不出真正有天龙之气的人。 坐在正殿上方最右侧的萧怀瑾却是有些怔住,眼前的少女竟再一次让自己意外,在场女眷如此之多,唯她自带光彩,也难怪他差点没控制好表情,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何,看到那张脸心中便有一股暖意升起,就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往日里,自己最讨厌的大殿,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 终于,嘉帧帝携皇后娘娘及重臣们进殿,众人皆从位置中站起,又齐齐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站在高殿之上,嘉帧帝挥袖言道:“众卿平身。” 随着帝后落座,大家才从地上起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宣使者进殿~”随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喊唱声起,一身着异服的男子以及一位很有异域风情的女子走进殿中,看这模样,众人皆知,这便是战胜后邻国来的使者以及前来和亲的公主罢。 “这公主还真是好看。”不知哪家少女轻轻发出称赞,这样的话听到众人的耳中也颇为自豪,毕竟这说明邻国的降和的诚意还是很高的,虽然他们并不想让此女嫁入自己的府中,尤其是在场的贵夫人,一想到将异国公主成为自家儿媳,说不能说,骂不能骂,更别说使唤了,想想便是头皮发麻。 “洪达见过皇上,”男子右手置于胸前,单膝极地,朝嘉帧帝行上一礼。“善和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身着华艳异服的公主不知在哪里学习的永川国的礼仪,朝着皇上跪拜,倒是让嘉帧帝龙心大悦:“使者和公主快快平身,这一路辛苦了,来人啊,赐座。” “洪达此次来永川国,便是将我们最为尊贵的公主献给陛下,还望陛下喜欢。”使者开门见山,一上来就直接说明来意,众人心中斐然,嘉帧帝的意思朝臣们皆知,此次打了胜仗,对于前来和亲的公主,定然不能太过高抬,否则永川的面子往哪里搁,但依着这使者的话,便是想将公主送给嘉帧帝,成为帝妃,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使者勿急,卿匆匆而来,想来累了,还请先行就坐。”皇上的面色未改,但语气却变得很是严肃,洪达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携公主就坐,准备待会再做打算。 “皇上是认为善和不够漂亮吗?” 万籁俱寂的大殿之中,就连洪达也没想到,善和公主会直接开口问皇上这样的问题。皇后娘娘很是不悦,厉声道:“大胆,皇上面前竟说出如此轻薄的话语,这便是公主的教养吗?” “皇后娘娘请恕罪,善和公主不懂贵国的规矩。”洪达见状赶紧回到大殿中央解释道,但语气中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畏惧,好像是在纵容善和这般做一样。 “善和公主当然漂亮,不过女子光好看可不行。”嘉帧帝倒是一眼看破洪达和善和一唱一和的模样,便大笑道:“若说好看,公主大可好生看看这大殿之中朕的臣子们的儿女,又有哪一个比不过公主呢?” 皇上话音一落,在场的少女们立即齐齐端坐,生怕丢了永川国的颜面,而善和却不以为然,反倒是悄然一笑道:“永川素来出美人,善和当然知道,不过正如皇上所说,女子光好看可不行,既然今日是宴会,那好看的节目当然少不了,不知在场可有女子敢于善和比试一下才艺?善和也想知道,永川国的女子们究竟有多厉害?” 章节目录 第90章 咄咄逼人的善和公主 “比试?这个主意不错,不知善和公主想如何比试啊?” 皇上大笑道,言语中的态度却很是明显,在永川国的地盘上,难不成还真让败国公主在这里撒野不成。 “是啊,我们永川的佳人小姐们都是个顶个的,既然善和公主想要比试,那且说说看,比试什么,又是怎样的一个比试法?”皇上轻拍了拍皇后的手,皇后娘娘心有灵犀般接上了话茬。 “皇上,皇后娘娘果然大度,善和心生佩服。”善和公主屈身行上一礼,在来回行走了一番,巧笑倩兮,步履轻巧,踱步间更像似在跳舞,若不是看在她的身份,在场倒是有不少公子哥动心。 “既然是要比试,那定然是要立下彩头才是,皇后娘娘也说了,永川的小姐们个个都是才艺双绝,善和远来是客,若是善和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赢了此次比试,那么就请皇上遂了善和的心愿,虽是和亲,善和也想嫁给自己心悦的男子。”善和公主跪在地上朝皇上行了一个大礼:“皇上觉得如何?善和这心愿不过分吧。” 难怪当初方堃说这公主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儿,在这大殿之上,像她这般有胆有谋的女子世间还真是少有,也难怪那邻国皇上舍得派她前来和亲,便是料想到她不会在此受到委屈罢。 “当然可以,善和公主还真是草原女儿,朕算是开眼了,”早先在御书房与群臣商讨,此次善和公主前来和亲,皇上原本是想将她赐婚于一文臣,既不会辱了邻国的面子,也不会有任何威胁,况且那位文臣家中已无老人在世,平日也不会出太多矛盾,没想到这公主竟来此一招,倒是让皇上也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否则便失了大国气派。 “不过朕有言在先,你父皇尚且要唤朕一声长兄,善和公主心悦的男子,可不能指朕哦。”以防万一,皇上还是将必须要避免的事情提前说清楚,毕竟使者一副要将善和送入后宫的模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上说笑了,皇上九五之尊,善和不敢肖想,若是善和赢了,那善和便要嫁给……”一身红衣的善和公主环顾大殿,突然眼神落到一清秀男子的身上,“他!善和若是赢了,便要嫁给那位公子!” 众人的眼神随着善和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内阁学士的小儿子--顾永安,见着大家都盯着他,一双大眼睛睁得像小鹿一样,整个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难怪善和公主会看上他,看着就好欺负啊! 方卿婉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永安,还是风月诗会上跟萧怀瑾打照面那次,干干净净的还有一些小孩子气,看起来跟萧怀瑾的关系很好,思及此,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侧边的萧怀瑾,此时的脸色很是难看,也是,自家兄弟要把这位公主娶回去,那不得供起来,哪里还有幸福可言? “皇上,臣斗胆说上一句,小儿如今已有婚约在身,恐要辜负善和公主的错爱。”已经上了年纪的顾大人有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道,无论如何,他定然不能让自己最是疼爱的小儿子将眼前这尊大佛娶回家啊。 “有婚约又如何,本公主做正妻,她做妾室就好,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听闻此言,善和倒是颇显大度的挥了挥手。坐在顾永安对面的方卿婉,此时却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顾永安的眼神,看到他看向的女子竟是坐在自己左侧后方的沈欣雯。 文月郡主则悄悄靠近方卿婉说道:“之前沈家和顾家定下两人亲事,顾家小公子不肯,没想到他去找沈欣雯的时候,沈欣雯竟也让他配合退亲,这让顾小公子颇为意外,后来两人就像冤家一样不打不相识,结果现在倒是两情相悦了。” 方卿婉无奈笑笑,原来上一世沈欣雯没有嫁给顾永安便是因为这郡主从中插上一脚,也是,按照沈大小姐的性子,也怎甘做一个妾室?其实自从上一次诗会,沈欣雯与自己打赌输了之后,就派人将那枚珍珠瓒凤鎏金簪送到了相府,见她愿赌服输,之后也没有再在背后寻她麻烦,方卿婉感觉沈欣雯这个人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是被家里人宠坏了而已。 听到善和公主的话,顾永安当然不能当着皇上的面直接拒绝,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沈欣雯也暗自攥紧了手帕,沈夫人则在一旁握了握沈欣雯的手,让她先不要着急。 “这……”顾大人被善和公主噎住了话,皇上见状则大笑道:“善和公主可真是好眼光,一眼便相中了顾大人的爱子,顾大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是比试,便有输有赢,你也要对咱们永川的小姐们有信心。” 对于皇上来说,若是善和嫁给顾永安也不是不可,顾大人是内阁学士,也算是文臣之家,只要对于皇家没有威胁就可以了,只不过,善和公主要真是赢了,此次永川国还真的丢人丢大了,按了按眉头,示意皇后娘娘开口。 “皇上既已同意你所说,那善和公主便来说一说,你想如何比试吧?” “确定让我提?”善和一副你们会吃亏的样子,倒是让皇后气得够呛:“还请公主直言,毕竟你现在是在永川,要是我们来定,便是赢了也不光彩啊。” “皇后娘娘果然深明大义,那善和便不客气了。”稍作思忖后,善和笑道:“久闻永川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善和则生在草原,更擅长骑马箭射,我也不占大家的便宜,咱们就将舞蹈定做此次比试的项目,皇上和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一番话说起来很是有理有据,让人拒绝不得,但唯有洪达知道,善和公主从小便精通音律,在舞蹈方面更是天赋过人,虽生在草原,但教她舞蹈的师傅是皇上从他国请到的最为出名之人,比跳舞,想必大殿之上能比得过善和公主的人,定是找不到的。 “准。”皇上点点头,瞬间殿中议论之声四起,大家都在各自商讨着哪家小姐的舞姿出色,能与善和一决高下。 方卿婉注意到,一旁的沈欣雯脸色很是苍白,想来也是,若是比诗词歌赋,她还可与之较量一番,可众人皆知沈家小姐从小身体就很弱,这也是为何沈家人很是惯着她的原因,以她的身体底子来说,根本是无法学习舞蹈的。轻叹了一口气,方卿婉端起茶水抿了两口,却看到一旁的文月郡主一脸不忿的样子。 众人皆知,文月郡主从小习舞,若不是她现在身体抱恙,第一个出去与善和公主切磋的便是她了,一旁的文昌侯咳嗽了一声,让文月切莫冲动,否则之前所做的事情便都付之一炬了。 看到没有一个姑娘出来应战,善和公主不怒反笑,朝皇上说道:“皇上,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让善和先行表扬吧,等善和跳完之后,若一盏茶的时间内没有人敢迎战,那就算善和赢了。您看如何?” “准。”皇上的语气已然冷到了极点,朝臣们对此皆已感知,只得看着自家的夫人和女儿,拼命用眼神示意。原本那些心中没有必胜决心的小姐,听到善和的提议,都纷纷有了底气,准备等看完了善和的实力再作打算,也免得在这众人面前丢人。 宫中的琴师依序入殿,半晌后一首塞外之曲响起,善和本就长得一张标准的塞外美女的脸蛋,再配上那特有的头饰,腰肢舞动间,佩环作响,随着曲子的悠扬婉转,舞转回红袖,点额抚臂,忽而轻云慢移,忽而旋风急转,可谓珠缨旋转星宿摇,花粑斗籔龙蛇动,一曲终了,善和嘴角扬起一个妩媚的幅度,倒是让在场之人久久陷入舞蹈的魅力之中,难以自拔。 “好,好,好!不愧是塞外公主,果然厉害!”在皇上连声夸赞中,殿中却变得越发安静起来,这善和公主是有备而来啊,各家小姐们均低头不言,生怕被皇上点中前去应战,这不是自己往墙上撞嘛。 “善和谢皇上夸奖,”善和公主倾吐一口气,笑道:“不知哪位姐姐或者妹妹愿意与善和一决高下?今日应该不会让善和不战而胜吧。” 在善和公主的讥笑声中,皇上身体前倾,眼神扫过正殿之下的朝臣们,一字一句地问道:“不知众位爱卿,哪家女儿愿来一展舞姿?” 没有声音,偌大的宫殿静的都能听到群臣们紧张的喘息声,不是他们不想让自家女儿展现,但见过善和一舞,想必谁出来都是自讨没趣,若是丢了人,反倒成了笑柄,还不如假装缩头乌龟,大不了一起被斥责。而那些刚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姐姑娘们,此时再也没有出风头的念头,这会儿出去,便是只能丢脸了。 “众位小姐们,莫要害羞,今日不论输赢,谁愿意一展舞姿,本宫皆众众有赏。”眼看一盏茶的时间就要过去,皇后赶紧开口道,毕竟眼下无一人应战,对于皇家来说,不战而败,便是最大的耻辱。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舞艳绝四方 “皇上,”一臣子突然从席间站起说道:“上次齐王爷所办的风月诗会,据说是宰相的女儿夺得魁首,如此重要的场合,不如由方小姐来代表我朝与善和公主对战。” 说话的人正是平日里跟宰相很不对付的一位武将,曾经深得皇上重视,奈何方堃入仕之后,生生抢夺了他的功劳,在他看来,这一切便是因为宰相从中作梗,谁不知道相府嫡女是个草包,正好让她当众出丑,看方宏以后还如何自处。 方堃听言立即站起说道:“禀皇上,臣妹前不久受了重伤,近日伤势才好,恐易复发。” 皇上当然知道方卿婉伤势才愈,刚准备说话时,海公公在一旁提醒道:“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皇上。”只能话锋一转,笑道:“朕素来听闻相爷爱女很是了得,今日难得有此机会,不知方小姐可能一展舞姿啊?” 忽略了方堃的话语,皇上直接看向方卿婉,眼神中半是征询半是威胁,堂堂永川国,竟无人能比得过一战败小国之女吗? “承蒙皇上盛赞,臣女不胜惶恐,正如兄长所言,臣女伤势才好,此时跳舞想必……”刚准备拒绝时,方卿婉竟在皇上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杀意,唉,方卿婉微微叹了口气,笑道:“不过,既然臣女有幸能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献丑,也是臣女的福气,若跳得不好,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勿怪。” 听到方卿婉应战,皇上则是龙颜大悦,大笑道:“朕知你伤势刚愈,若表现不如往日也是情有可原,朕不会怪罪于你的。”废话,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应战了,就算跳得不好又如何,总比不战而败要好吧。 就在方卿婉下去准备的时候,殿上的人则是各怀心思,萧怀瑾和方宏方堃一样,紧握双拳很是捏了一把汗,虽然知道方卿婉的文采还可,但从未见过她跳舞,不知待会儿会有何意外发生。而另一边,方心瑶和孟子蓁倒是相视一笑,就等着看方卿婉出丑。 片刻之后,方卿婉换上一袭清颜白衫款款走来,随她一起入殿的,先是四位侍卫抬着一个大鼓横置于大殿之中,随后一对抬着两人宽的白色画布的丫鬟,站立在鼓后。而方卿婉则踩着一双雪白的赤足走上了大鼓。 在众人不明眼光中,方卿婉微微拂身,一旁的乐师轻敲鼓棒,一首《入阵曲》响起,方卿婉双手一挥,两条缎带从身后射出,在大气磅礴的乐曲声中,方卿婉若龙飞凤舞般在大鼓之上随节奏曼舞,旋转、甩袖、下摆一气呵成,双足踏于大鼓之上,咚咚咚的节奏让入阵曲更犹如风吼,听得人心头一紧,仿佛看到边境大战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一般,相比善和公主的妩媚,方卿婉的美则是一种傲视而立,让人不敢直视,重头歌韵响峥琮,入破舞腰红乱旋。 曲荡心魄间,方卿婉竟还直取一旁准备好的偌大的毛笔,点湛墨色,随曲调流转,在画布之上随心勾勒,以足为轴,旋转挥舞,时而翩然飞起,长袖轻舒,衣袂飘飘间,仿若仙子一般,众人看得惊赞之声不断,随着空中一跃,回眸一笑间,曲声消淡,少女款款一拜:“臣女献丑了。” 待方卿婉从鼓上下来之时,众人这才看到,她画得正是将军战士们战胜归来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听得皇上笑意不绝,随后便是满堂喝彩之声,“好!”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方宏和方堃则是眼中含泪,一副骄傲的模样。 方卿婉则是下意识抬头看向萧怀瑾,男子眼中的深意太过灼热,少女赶紧低下头来,却没有注意到,在萧怀瑾的对面,也有一道炽热的眼光盯着自己,萧怀瑾看着那个惊艳四座的少女,心中那股不明的火热更加强烈了。 而此时的方卿婉却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她想起上一世,自己为讨萧琳琅的欢心,特地找宫中与民间最出名的舞师一起编出了此舞,庆祝萧琳琅的大获全胜。只不过,当时还未来得及跳,就已然殒命在皇宫之中。 少女万万没想到,今生竟还能有机会在这皇宫之中跳出此舞,只不过物是人非,当年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此时已全然不在乎了。 “好啊好啊,难怪宰相你如此偏疼女儿,能有此女夫复何求,来人,赏!” “谢皇上。”方卿婉上前谢恩之后,便随宫女下去换上之前衣服,再次回到殿上之时,便听得皇上正与善和公主说道:“既然善和公主也心服口服,那和亲一事就这么定下吧,朕给你找的夫君也是朕的爱卿郑杨郑大人,朕祝你们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谢皇上。”事已至此,断然没有回旋的余地,既然前来和亲,善和便做好了嫁给一个陌生男子的准备,刚才那些举动不过是赌,赌赢了便稍微称心如意一些,现在既然赌输了,那也无话可说。 随着使者入座后,皇上便宣布宴席正式开始,大家齐齐举杯共饮同庆。看着方卿婉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方心瑶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就等着方卿婉待会儿在宴席之上出丑,就在刚刚众人的眼光都被方卿婉的舞蹈吸引之时,坐在方卿婉左边的她,早已悄悄拿过方卿婉的杯子,在里面下了大剂量的泻药,在皇宫之中下毒她可不敢,但能让方卿婉出丑,就已足够。 既是君臣同庆,席间,大家觥筹交错,相互敬酒,人情往来间,忽闻一女子惊叫之声,众人骤然不动,细看下,竟是孟若琳捂着动作喊叫。 “来人,快传太医。” 瞧着不对,太子一声令下,赶紧让人将太医传来,如此重要的同庆宴,竟发生此等事情,一时间,大家都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万一有人下毒,那岂不是……只等着太医观后再看。 孟若琳面容惨淡,整个人作痛苦状,蜷缩在地,一只手捂着肚子,太医拿过另一只手号完脉后,又上前拿起她用过的水杯闻了闻,然后跪在皇上面前到:“启禀皇上,孟大人孙女水中掺杂了苦寒之物,影响到了腹中胎儿,这才会出现此症状,待人抓些药服下,好生休息两日便可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在场之人皆为惊诧,虽说孟若琳已与三皇子有了婚约,但至今还并未出阁,怎会已有身孕? “还请父皇恕罪,琳儿腹中胎儿正是儿臣之子,只是还未来得及告诉父皇,儿臣该死。”见状,萧琳琅也不管不顾了,冲到御前便是一番认罪,毕竟两人已有婚约,若不赶紧说清楚,反倒引人猜忌,有辱皇家名声,皇上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听闻此言,二皇子倒是忍不住讥笑道:“还是三皇弟速度快,不娶则已,一娶惊人啊,为兄提前恭喜皇弟了。” 众人皆知两人平日里素来不和,也难怪二皇子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皇上在一旁倒是气得脸色铁青,若是平日还好,结果却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皇家的脸面何存?! “赶紧带孟小姐下去休息吧,来人,查一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大殿之中动此手脚?”随着皇后发话,在场之人的脸色都齐齐变了变,确实,今日皇上皇后娘娘以及皇子们都在,既然能在孟若琳的杯子里下药,岂不意味着也敢在皇上的杯子里下毒了?这事,往大了说,那可是杀头之罪。 “秦太医,敢问那苦寒之物是何?”搜查前,太子当着众人的面问道。 “当是泻药。” 那一刻,方心瑶的瞳孔瞬间变大,天地良心,虽说她今日的确带了泻药,那也只是想让方卿婉丢脸罢了,她可没有在孟若琳的杯子里下药,看着宫女太监们从后往前开始逐个搜身,方心瑶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摸着手袖中还剩下的一些泻药,她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这要是被查到,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说不定还会被杀头…… 想到这里,方心瑶一咬牙,便趁着此时略微有些混乱的机会,将袖中剩下的泻药全部倒进自己的水杯,再一饮而尽,就连抱着药粉的纸,她也直接塞到自己的嘴里,咀嚼吞下,待到宫女搜完她的身,这才整个人放下心来。 当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时,方卿婉却是冷笑一下,刚才方心瑶的一举一动她可没有错过。 “回皇上,皇后娘娘,没有搜到。”御前侍卫声音响起,众人皆齐齐看向大殿之上。 “算了皇上,说不定今日是什么误会,或是孟小姐不小心吃错了东西,既然是同庆宴,可万不能被这些小事扰了心情,再说,还有使者和善和公主在,您看……”皇后娘娘从旁缓和道。 “皇后所言甚是,那众位爱卿,继续就坐罢。” 众人刚落座,只听“噗——”的一声,声音一出,众人皆齐齐掩鼻皱眉,往声源发生处看去。 “来人,将殿前失仪之人拖下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娘娘感觉自己的耐心都要被殿下这群人给磨光了。 “请皇上恕罪,请皇后娘娘赎罪,是臣妇罪该万死。”发现声音是方心瑶发出的那一刻,孟子蓁赶紧冲到殿前跪下,想要揽下这个罪名,毕竟她的瑶儿还未出阁,若是今日被发现是方心瑶发出的污秽之声,那之后可还有何颜面出门? “噗——”让孟子蓁没想到的是,方心瑶又一次发出那样刺耳的臭气之声。 章节目录 第92章 情定御花园(1) “臣妇该死,是臣妇该死。小女这几日身体抱恙,臣妇原想带她来此见见世面,开开眼界,谁知她的身体还是不舒服,这才……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赎罪,臣妇这就带小女离开。” 孟子蓁边流泪边叩头,而一旁的方心瑶则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将整张脸埋在桌子底。更令她想死的是,肚子里的气体像排不完一样,腚部一直发出“噗——噗——”的声音,她甚至感觉有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就要冲出来了。 看此情景,方巍只觉得自己老脸都丢光了,但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从座位中站起,走道孟子蓁旁边一同跪下:“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是微臣驭内不当,还请皇上恕罪。” 原本想借此机会好好严惩一番,也算是将刚才的事情翻篇,可皇上也万万没想到的是,殿下跪着之人正是宰相方宏的亲弟弟,而殿前失仪的少女则是刚刚立下功劳的方卿婉的妹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是一家人,怎得差别如此之大。 “罢了罢了,既然是方三小姐身体抱恙,那方爱卿还是赶紧让夫人带着令千金下去休息吧。”皇上挥了挥手,看着方宏和方卿婉的面子上,也再懒得计较。 谢恩之后,孟子蓁赶紧带着方心瑶退出殿外,这才得知方心瑶究竟干了何事。 走之前,方心瑶还一脸愤恨的看着方卿婉,好像此事全怪她那般,比起自己丢脸,她更不忿的是,明明她看着方心瑶将那杯掺杂了泻药的水喝下,为何她一点事都没有。 说来也巧,今日给孟若琳下药之事实则是四皇子指派的宫女动的手脚,原因无非就是他探听到孟若琳已怀了身孕,他便想在大殿之中揭露,让萧琳琅当众丢脸,这样皇上以后也再难重用他,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孟若琳怀的竟然就是三皇子的孩子,不过他还是被皇上斥责了一顿,四皇子也算是觉得所做很值了。 而方卿婉在回到自己座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趁人不备时,取下冰月簪试探了一下面前的酒水和吃食,毕竟离开那么久,说不定就会被人动了手脚,这是她历经上一世之后所形成的本能反应,发现自己茶水有异样之后,她便当即倒在了地上并且重新倒了一杯,虽说冰月簪也能解毒,但茶壶之中并未有异样,想着也只是一小杯茶水,直接倒了便是。 看着孟子蓁和方心瑶狼狈而逃的模样,以及殿中之人对她们的指指点点,方卿婉只想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就这点本事,还想在皇宫之中安然无恙,上一世自己也实在是蠢,竟会着了她们的道。 眼见宴会的氛围已被破坏,皇后娘娘温声软语对皇上道:“皇上,不如接下来我带女眷们去御花园坐一坐吧,也好让大家换个心情,毕竟今日是同庆宴,总不能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 “还是皇后懂得朕的心思,去吧。”皇上大手一挥,便接着与臣子们共饮,在场的女眷们皆随着宫女们的引导,起身前往御花园。 走了没一会儿,众人便瞧见后宫的娘娘们已在向晚亭中等着了,见着皇后,皆齐齐跪拜。刚才前殿中发生的事情,她们早已知晓,方卿婉远远便瞧见自己上一世的婆婆,也就是萧琳琅的母妃淑妃娘娘,脸色很是不好,想必是被其他妃子取笑了一番,毕竟孟若琳很快就要嫁给三皇子,却在殿中发生那样的事,即使不是她的错,可在皇宫之中,落人口舌便是原罪,被人暗害都没有发现,还着了别人的道,这样的女子就算嫁过来就有何用。 假意寒暄之后,皇后便吩咐众人可在御花园四处转转,消消食顺便也欣赏欣赏宫中的美景。 “不知这哪位小姐是宰相家的千金?”淑妃娘娘开口道。 “淑妃你让本宫怎么说你才好,这宰相千金才在前殿一舞成名,你这便立即想看本人了,不得不说,你这消息可真是太灵通了啊。”皇后娘娘半开玩笑半打趣道。 “皇后娘娘可误会妹妹了,”淑妃娘娘拿着手帕捂着嘴角笑道:“这宰相千金前些时间可是救了三皇子,我这做母妃的,可不得当面谢谢人家嘛。”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儿给忘了。”皇后娘娘示意身边的宫女去将方卿婉带过来,文月郡主想着方卿婉来宫中次数少,原本想陪着方卿婉一起过去,却被方卿婉小声阻止道:“若待会儿娘娘们问到你的病情,万一露馅了可不好,你先四处逛逛,我一会儿便来找你。” 对于方卿婉而言,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熟悉的紧,来到这里不过是回到自己的主战场,怕?那是不可能的,看到熟悉的场景越多,她越是激动,感觉自己体内想要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跟着宫女,方卿婉一步一步走近向晚亭,虽然名门望族的女眷们身形姿态都很不错,但方卿婉一步一摇,走路的手、脚、以及面部表情,把控的程度总给人一种比宫中教养嬷嬷还要规矩的程度,倒是让亭中的娘娘们都不觉停下谈话,皆看着愈发走近的少女。 “臣女方卿婉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各位娘娘们。”刚行完礼,皇后笑着朝方卿婉道:“方小姐果然不愧为宰相千金,这模样、身形、还有那令人拍手叫绝的才艺,想必这京中便也找不出第二人能与之相比啊。” 如若是第一次见到皇后,方卿婉定会认为皇后这些话真的是对她的夸赞,但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皇后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自己的婆婆那么有心计的一个人,对于皇后想来都很是畏惧,上一世太子被人暗害之后,她便重病卧床直到死去,虽然到最后都没有查出暗害太子的人是谁,但她依然能做了局将二皇子套住,若不是丧子之痛过于惨烈,说不定她还真能将暗害太子的凶手亲手屠杀。 “皇后娘娘切莫如此夸赞臣女,臣女万万担待不起,”方卿婉立即跪地说道,对于皇后这个女人,万万不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刚才在大殿之中,臣女原本应该早些站出来,奈何身上的伤势隐隐作痛,还好最后没有给永川儿女丢脸,到现在臣女都还有些后怕呢。” 看着方卿婉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皇后突然对她也没了兴致,原本想着还挺厉害的一个人,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可不得好好打压打压。 点了点头,皇后指了指淑妃娘娘,说道:“说起你身上的伤势,刚刚淑妃娘娘还在说,想要亲自谢谢你呢。” “是呀乖乖,快来我面前让我看看,这舍命相救三皇子的女侠士,竟有这般美貌,”淑妃拉过方卿婉的手,一副熟敛的感觉,亲切道:“还好那歹人没有刺中要害,否则这让我一辈子也心里难安啊。” “淑妃娘娘言重了,当时情况紧急,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三皇子天龙之躯,换做任何人都会在那时挡下刺客的。” 和皇后一样,淑妃的态度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但这美貌的皮囊之下有怎样暗黑的一颗心,方卿婉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初她刚嫁给三皇子时,为了让她说服宰相支持三皇子,淑妃对她可以说比对亲生女儿还好,让方卿婉很是感动,当时别说让她去找她父兄协助萧琳琅了,就算让她为萧琳琅去死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然而,在说通了自己父兄后,淑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明里暗里挑她的刺,尤其喜欢当着其他娘娘面找她麻烦,像教训下人一样教训她,但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总想着从各处弥补萧琳琅,想着法儿的讨好淑妃娘娘,后来她才知道,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对萧琳琅都是各种苛责,何况是对自己。最初不过是萧琳琅求她为了大业着想,不要刚过门就找麻烦,而后来她发现自己好拿捏之后,便越发嚣张起来。 “这婉儿姑娘看着也是快要及笄了吧?可说好了人家?”坐在皇后身旁的萧贵妃打断了方卿婉的回忆,少女立即屈身答道:“回娘娘,臣女并未说项。” “要我说,以婉儿姑娘的才情、模样、家世,待及笄之后,想必说亲的人定会将门槛踏破,肯定会是一家女百家求的盛况。”坐在最下处的一位娘娘笑着开口道,萧贵妃则接上话茬:“既还未说项,婉儿姑娘你觉得二皇子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萧贵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帮二皇子拉拢宰相吗?谁不知道皇子们私下都在争夺皇位,她这话一出,连皇后的脸色都变了变。 “回娘娘,二皇子是人中龙凤,婉儿不甘置喙。”双手叠放于额头之上,方卿婉跪地答道。 “怎么,萧贵妃是想让婉儿姑娘做二皇子的侧妃吗?要我说,婉儿姑娘既然救了我们家琅儿,说明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三皇子的正妃之位还空着呢,正好孟若琳还是婉儿你的表姐,到时候你们姊妹二人一同嫁过来,岂不是成了一段佳话?”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情定御花园(2) “你们这群人,让本宫怎么说才好,说话口无遮拦,要是吓到人家,宰相大人可会心疼的。”若不是太子的正妃侧妃皆已立,便是皇后也想将方卿婉安到自家儿子身边,先不说方卿婉本人如何,光是这娘家背景,便是很让人动心的,既然没有婆媳缘分,那她也万万不可将她送给其他妃子做儿媳,真当她不清楚这在座一个个的儿子,对于太子之位整日都是虎视眈眈的吗? “今日真是好生热闹,倒是连我也被御花园里的这么些个好看的人儿们给迷恍了眼。”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由远及近响起,众人扭头一看,竟是整日待在未央宫的云妃娘娘,怎么今日她也来了,平日里不是最不喜爱热闹的吗? “给皇后娘娘请安。”腰身微屈,表情淡然,在这后宫娘娘里,她的打扮算是很素淡的,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虽然已生了六皇子,可看着完全就像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般,难怪她当年独得皇帝的宠爱,也难怪萧怀瑾的样貌生得那般俊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方卿婉每次看到云妃娘娘,总感觉自己在欣赏一副画卷。 “起来吧,云妃妹妹今日怎得空过来?”皇后表情很是冷淡,果然两人的关系就像传说中那般不好。 “瞧皇后娘娘说的,妹妹哪日不是最有空的,”云妃娘娘悄然一笑,“刚才听到众位姐姐们在抢着要将这位婉儿姑娘嫁给自家儿子,倒让我也为我们家六皇子来说个项,平日里诸位皇子那么优秀,好姑娘们想必都抢着嫁,不像我们家六皇子,都那么大人了,整日还只知到处玩耍。怎么样,婉儿姑娘,你可要考虑考虑我们家的瑾儿?” 听到云妃提起那惯不中用的六皇子,在场的娘娘的都捂嘴笑道,唯有方卿婉红了脸庞,还好低着头无人看到。 “多谢众位娘娘喜爱,自古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一切听父亲的安排。” “好了,大家莫要再逗婉儿姑娘了,不然宰相知道了真的要心里不舒服了。”皇后娘娘发话道:“婉儿姑娘去转转吧,难得来趟宫中,莫要心生不快才是。” “能得诸位娘娘们的宠爱,臣女开心都来不及,怎会不知好歹心生不快?那臣女便先行告退。” 见状,云妃朝着身边的宫女稍作示意,待方卿婉走到自己身边之时,宫女便拿起桌边的茶水,假意递给云妃时被烫到,直接一杯茶水全都泼在了方卿婉身上。 “呀——”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姑娘恕罪。”宫女泼完之后立即跪在地上拼命求饶,惹得众人都朝看向向晚亭。 “你这婢子,真是笨手笨脚,看我待会儿不狠狠罚你。”云妃娘娘站起来,假意生气道:“婉儿姑娘没被烫着吧?” “没事没事,云妃娘娘不必如此生气。” “只是这衣服如今已湿透,这样穿着可有损姑娘形象,”云妃皱着眉头道,“若婉儿姑娘不嫌弃,便随我去未央宫换套新衣服吧,也算是让我弥补一下,不然皇上知道了,定是要怪罪我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原本方卿婉觉得等干了便是,但云妃突然的邀请总感觉有些什么,莫不是跟萧怀瑾有关?思及此,她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皇后,便听得:“去吧,在宫中却是不可失了仪态。”对于这个云妃,以前皇后还将她视作第一对手,但经过了那事之后,对方已然怕了自己,加上六皇子的确是扶不起的阿斗,既然一点威胁都没有,不如送个人情。 “谢皇后娘娘,谢云妃娘娘。” 另一边,文月郡主按着方卿婉的叮嘱在御花园中闲逛,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免得有人问起她的病,又少不了要费一番口舌。 刚绕过假山,想着到前面的亭子去坐坐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听到有人过来,那身影转身一瞧,便笑了出来,是方堃。 少年的皮肤和其他男子相比,有些黝黑,一看就是在边境打仗之时所晒,记得方卿婉曾跟她说过,自家哥哥小时候很是白净,经常有人玩笑道,身为男儿,还真是可惜了这副漂亮模样,每次方堃听到这话都很是生气,“我是一个男子汉”,从小到大,方堃的口头禅总少不了这样一句。想到这里,文月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文月郡主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还笑了出来,让方堃很懵,右手直往自己的脸上胡抹,以为上面有东西粘着。 “没有没有,方大人不用担心。”文月赶紧摆摆手,让少年莫要过于紧张,看着少年憨傻的模样,连身边的丫鬟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觅儿,你去旁边等我一下。”文月朝着丫鬟说道。 “是,郡主。”很是体贴的,丫鬟从假山走了出去,守在那附近,想着若是有人来了,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郡主,避免被人看到孤男寡女在一起聊天,反而惹来口舌。 “敢问郡主,可见到了臣妹?”方堃拱了拱手,朝文月问道,语气里不免带着些焦急。皇上和众臣们还在前殿饮酒,他见着有些皇子和别家喝多了的公子都离席醒酒去了,便也赶紧悄悄溜来了御花园,想看看方卿婉在哪里,有没有出什么事,刚才在大殿之上。事发突然,他还有好些事想问她。 “婉儿妹妹这会儿正在和皇后、娘娘们说话。”文月经常听方卿婉聊起她们兄妹的事情,知道二人关系素来很好,所以方堃开口问这些,她也是能猜到的。 “什么?”方堃的声音猛然加大,“那妹妹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文月郡主语气不明,随后猛地上前一步,贴近方堃道:“方兄想说婉儿妹妹岂不危险?在宫中这样说,被人听到了可不妥哦。” 方堃从小到大除了自家妹妹,还是第一次跟别的女子贴的这么近,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少女的个子正好到自己的肩膀那里,一低头,刚巧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自己妹妹的温婉俏丽不一样,少女更有一种爽朗的美,还有一种书香韵味,想必是从小在书院长大的缘故。 “唔……是,是在下失言了。”在少女的注视下,方堃一个不稳后退两步,赶紧拱手说道,整个脸红到耳稍,少女倒是忍不住笑起来,这人,也太不经逗了。 “好了,不逗你了,你放心吧,别看婉儿妹妹是初次进宫,但她可比你我厉害多了,若是有人想找她麻烦,定是少不得会吃亏的。”少女侧过身,看向远处的天边,“我可是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处。” 说完,半天没有声音响起,文月扭头看向方堃,只见他双手背在背后,一张好看的脸看向远方,像是发呆,但少女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一份内疚。 “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半晌,男子开口说道,“将她一人放置在豺狼虎窝,如今她越是厉害,我就越是自责,明明她这个年纪,每日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平日里,文月最是看不得男子叹息伤怀,在她眼里,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问题没法解决,但今日看到方堃的模样,她的心中却不由得生出一份心疼和不忍,微微叹息之后,她沉默了一下,接着用很是明朗的语气说道:“方大人此言差矣,虽说男子天生就该保护女子,但像我们这样的家世背景,若是能有一份自保的本事,那也是千金不换的。” 男子听到少女的话,惊诧地看向少女,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女子的身上撒着金光,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温暖,她接着说道:“如果像你所说,终日只管开心,那难不成被女子欺负落了面子,还得跑回家找家中爷们来报仇?况且,哪家女子不嫁人,没半点本事,出阁之后又当如何面对暗潮汹涌的后宅?想必现在的笑意在那时就会成为血泪。” “就拿我来说,若不是遇到了婉儿妹妹,想必早已嫁给了那恶人,说不定早就死于非命了。”女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让人无比意外的话语,好看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庆幸,不知为何,方堃突然想把眼前的少女揽入胸口,告诉她,不要怕,他会保护好她。 一阵寒风吹过,理智战胜了情感,方堃咳了一声,不自然地问道:“郡主为何这样说?” 女子笑道:“你知道我跟婉儿妹妹是如何认识的吗?”方堃摇摇头,女子道:“第一次见到婉儿妹妹的时候,她就被人欺负了,那天……” 原先避开人群求得清净的女子,原本想找到自家妹妹的男子,不知为何,那天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站在御花园中,聊了很久很久,从两个女子如何相识相知聊到男子如何在边境前破了敌阵…… 章节目录 第94章 娘亲竟是? 直到丫鬟前来提醒:“郡主,听宫女说各家女眷准备回去了。” 两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 “方大人,以后,我也可以和婉儿妹妹一样,叫你兄长吗?”离别前,文月郡主略微有些害羞的问道。 “当然可以,若郡主不嫌弃的话。”方堃摸了摸脑袋,憨憨道。 “那我先走了,放心吧,我会去找婉儿妹妹一起离开的。”郡主挑唇一笑后,便随着丫鬟一起离开。 男子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随后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未央宫里,方卿婉刚换好宫女送进房间的衣服出来,便见着云妃娘娘直直上前拉住她的手,很是激动地问道:“孩子,你……你的母亲闺名可是心月?” 心中一惊,方卿婉手下猛然用力,握住云妃的手说道:“云妃娘娘可是认识臣女的母亲?” “孩子……”云妃的眼中已泛出泪光,拉过方卿婉便将她抱入怀里道:“按理说,你该唤我一声干娘啊。” “干娘?”方卿婉一怔,当初自己在宫中虽与云妃打过交道,但毕竟她深居简出,向来不喜争斗,若要说二人如何会有这样一层关系,她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屏退侍女,云妃将方卿婉带入内室之中,这才缓缓开口,说起自己与月娘,也就是方卿婉的母亲当年的事。 二十六年前,云妃和月娘皆为南方小城的富庶人家之女,因祖上关系向来不错,因此她们二人也是日日身影不离,一起度过了最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想到的是,五岁那年,家乡发生了洪灾,一夜之间,无数人流离失所,家中的产业也被流民强盗悉数抢走,更悲惨的是,洪涝之后便发生了瘟疫,除了她们几个逃出来的小孩子,其他人全部殒命。 就这样,云妃和月娘跟着其他的孩子一起,一路逃难,终日以讨饭为生,好在后来,她们遇见了红莲派的紫菱师尊,师尊见她们天资不错,便将她们几人带回了红莲山庄,在那里,她们一起学武练功,和以前相比,日子虽苦了些,但总好过讨饭,再加上在红莲派里,只要能打过守门师伯,也算是有了自保的本事,之后便可随时下山,从那时起,云妃和月娘便约定,定要让自己快些变强,然后二人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月娘向来聪颖,自小便是如此,很快,她便成了师门中很是厉害的存在,就连师尊都有意让她以后接替红莲派掌门之位,奈何月娘天生不愿被拘束,便一口回绝师尊,非要自己去江湖中闯荡。 原本她已然可以下山,但为了等云妃,她便留在山庄之中随毒孤师伯学习医术和用毒,也是因此,在十四岁那年,她遇见了一个男子,改变了她一生的男子。 男子是受了重伤,在山门脚下被发现的,正巧躺在月娘采药归来的途中,对于学医之人来说,遇到这样的事情,出手相救是必然的。 将男子带回山庄之后,月娘便将其安顿在自己的倾月小筑之中,照料了将近大半个月终于才算抢回了男子的半条命。谁料那男子刚醒,便要立即离开,说是自己还有重要任务在身,攸关无数人性命。 思虑再三后,月娘便跟云妃约好,说是她先陪男子下山去,三月一次的出山对战近在眼前,这次云妃定能过关,待她送男子下山后,便在山下小城等云妃,到时二人再做汇合。 就这样,云妃亲自送月娘离开师门,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次一别,竟再也没有相见。 那次出山对战前一天,云妃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又三个月后,她才终于过关,可下山后她并没有寻到月娘,再后来便是无意中遇到了皇上,二人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她也就入了宫,自此,二人彻底断了联系。 “孩子,”云妃娘娘握着方卿婉的手叹了口气:“你可知我是如何认出你的吗?” “我看你的第一眼,真得惊到了,你长得跟你娘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但你毕竟是宰相的千金,我又何尝敢往那处想,直到我看到你头上簪着的,竟是冰月簪,这冰月簪是你娘亲手做的,可以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拍了拍方卿婉的手,云妃继续说道:“还在山门之中时,我跟你娘就曾畅谈起未来的日子,当时我们就约定后,等以后遇到了良人,成亲生子后,便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娘,若二人生得的都是女子,便让孩子结为异姓金兰,若生得是一男一女,那便结为夫妻。” “干娘。”听完这些故事,方卿婉的眼泪直直往下掉,没想到云妃和自己的母亲竟有如此渊源,更遗憾的是,两人姐妹情深,可偏偏一人入宫,一人嫁进了相府,明明都在京城,可竟再也没有相见。 “哎,好孩子,莫哭了。”云妃拿起手帕,一边轻轻为方卿婉擦拭眼泪一边道:“待会儿红着眼出去,别人看到了,定说你来未央宫受了委屈呢。” 方卿婉忍不住笑道:“干娘竟还打趣起婉儿来了。” 摸了摸眼前少女的脑袋,云妃惋惜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我和月娘竟已离别十余年,可惜我不知月娘便是宰相夫人……唉,可惜我们家瑾儿是个泼皮玩闹之徒,婉儿又是如此优秀,否则……” “干娘切莫这样说,其实六皇子他,他很是出色,只不过……”方卿婉抬头看向云妃小心道。 “哦?你与瑾儿打过交道?”云妃面上显出一抹诧异之色。方卿婉轻轻点点头,只道:“见过几次。”原本方卿婉想将萧怀瑾的事如实告诉云妃,包括他与自己的娘亲曾经有过的师徒渊源,可这毕竟是萧怀瑾的私事,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便擅自说与人听,即便此人是他母妃,也是尤为不妥,她想了想,立即将话头带走。 “干娘,”方卿婉问道:“先前一直有传言道,你与六皇子的关系向来不好,可婉儿今天话里话外都能感受到你对六皇子的爱,我想问,您对六皇子不管不问,任由他玩闹,可是……为了保护他?” “唉,”云妃微微叹了口气,一脸艳羡的模样:“难怪都说生女儿好,生女儿贴心,若是瑾儿能有你一半懂我,我便也不必如此伤心了。” 果然,和方卿婉猜想的一样,她就说以自己上一世与云妃打交道的经历,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是像萧怀瑾说的那般狠心绝情,脑海里浮现起那晚萧怀瑾那令人心疼的表情,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对母子的误会还是要找机会让他们自己解开。 “娘娘,皇后娘娘那边来人唤方小姐前去御花园,说是夫人小姐们准备离宫了。”守在外面的宫女走了进来,云妃点了点头,再一次握了握方卿婉的手说道:“去吧孩子,我有些乏了,就不过去了。” “是,干娘,你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以自己的身份来说,没有缘由的入宫怕是很难,想要见到云妃娘娘更难,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娘亲的方卿婉,对于云妃娘娘,如今已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放心吧,我向来都是数十年如一日地过,在这宫中如今也无人来找我的麻烦。” 行礼道别后,方卿婉便随着过来传话的公公一起前往御花园。 没走多久,方卿婉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可不是第一次来皇宫,从未央宫到御花园的路很多,但这一条明显是绕了弯路。 “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方卿婉停下脚步,朝前面的小太监大声呵斥道。 章节目录 第95章 假意接近三皇子 小太监回头,看向从侧方出来的一个身影,朝他鞠了鞠躬,便立即退了下去。 方卿婉转身一看,来人竟然是三皇子萧琳琅,行了一礼之后,方卿婉道:“三皇子这是何意?” “还请方小姐不要惊慌,本王不过是有些话想与你说。”萧琳琅语气和平日里很不一样,方卿婉能感受到眼前的萧琳琅不像之前那样高傲,想必是自己今日在殿中的表现让他有所意外,此时他来找自己所谓何事,方卿婉心里也差不多能猜到。 “还请三皇子直言,臣女洗耳恭听。”方卿婉嘴角上扬,丝毫没有普通女子那般紧张和手足无措,萧琳琅心想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当初还真是误听小人谗言,差点错过这么出色的一名女子。 “不知方小姐对于三皇子正妃这个位置和想法?”此话一出,萧琳琅还以为能够在方卿婉脸上看到向往的神情,谁知道对方竟然浅浅一笑:“人们都说三皇子谋才多略,怎得今日竟然说出如此不妥的言语?” 萧琳琅眉头一皱,定睛看向方卿婉,语气也很是有些不快:“方小姐,此话何意?” “敢问三皇子对于那高位可有想法?” “大胆!”萧琳琅扫了少女一眼,背过身双手背在背后,语气很是冷冽:“你可知就凭你刚刚所说的话,便足以治你罪。” “臣女既然敢在三皇子面前说这些话,便已知今日三皇子带我来此是何意,”方卿婉笑道:“臣女当初既然出手相救于三皇子,便是从未将三皇子当做外人,三皇子有勇有谋,爱民如子,虽然臣女素日里生活于后宅之中,但对于三皇子的名声还是如雷贯耳,可以说仰慕已久。” 稍微停滞了一下,便瞧见萧琳琅这才缓缓转过身,还是一副得意的表情,仿佛方卿婉说的这些话本就如此:“那方小姐倒是说说看,今日本王找你,究竟所谓何事?” 方卿婉毫不娇揉造作,爽快直言道:“今日表姐在大殿之中遭遇意外,可见现在皇子们的斗争已然如火如荼,若要论起能力和声望,臣女觉得三皇子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皇子,包括太子在内。” 方卿婉向前一步走去,压低声音说道:“若是三皇子能得到臣女父亲的支持,想必便是如虎添翼,但臣女父亲向来都是忠心于皇上,不会做出私下站队之事,但若三皇子娶了臣女,想必结果又会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萧琳琅开怀大笑:“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那方小姐觉得是否可行呢?” “臣女今日既然敢把话挑明,便是已为皇子想得了更好的方法。”方卿婉面对着萧琳琅,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反倒是脸上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三皇子可知若是直接娶了臣女,那后果是什么吗?” 萧琳琅完全没想到方卿婉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很是惊诧。 “如今几位皇子对于皇位都是势在必得,但在表面上都还过得去,”方卿婉眯了眯眼睛,一副看透事情真相的模样:“但若是三皇子娶了臣女,那么这表面上的平衡就再也不存在了,现在皇子们还在各自争取,到那时想必大家都会把矛头一起对准三皇子,三皇子觉得臣女所说可有道理?” 看着方卿婉得意的模样,萧琳琅竟然没有丝毫的生气,反倒直言:“方小姐果然慧质兰心,你想说的这些竟然被我忽略了,差点坏了大事。” 突然萧琳琅朝着方卿婉的方向迈进一步,似有些调戏道:“可若本王真的是想娶你呢?” 方卿婉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装作很是恭敬的样子答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于三皇子这种必成大事的人来说,儿女私情怎能比得上家国情怀?更何况,臣女的价值可远远不在这张皮囊之上。” 一番话语让萧琳琅很是吃惊,今日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来找方卿婉,主要是因为淑妃派太监给他传话,说是刚刚在御花园之中,众妃家想拉拢方卿婉,想必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既然方卿婉救过萧琳琅一命,想必她定是对他有好感,不如趁着此时直接拉拢她,免得将如此好的机会让给别人。 淑妃娘娘的话有些打动萧琳琅,想到在大殿上用一己之力挽回永川面子的女子,萧琳琅这才借着酒力直接过来找她。 方卿婉的直言不讳让萧琳琅着实意外,他不恼反笑道:“那方小姐说说,你可有更好的计谋?” “那臣女今日便在三皇子面前毛遂自荐,作为成为三皇子的谋臣,臣女一定会想办法让父亲在关键时刻站在三皇子这边,”方卿婉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琳琅:“想必三皇子登上高位之后,定不会亏待臣女,对吗?” 方卿婉说出的话完全出乎萧琳琅所想,以至于萧琳琅怔了一下,才笑道:“当然,不过方小姐可否能说一说你为何会选择本王?” “很简单,臣女救了三皇子,其他皇子表面不说但内心里显然是不快的,若此时臣女还想以谋臣之态接近其他皇子,必定会被怀疑。” “按理说,有宰相和方大人在朝堂之中,方小姐完全无须为钱白之物担忧,为何不好好待于后宅之中反而要做谋臣呢?” 问题来得极快,方卿婉知道,这是萧琳琅在怀疑别人时的习惯。 没有多想的余地,方卿婉直接张口答道:“人与人的追求不同,有人志在高远,有人喜欢自囿于三分之地,正因为我父亲是宰相,哥哥也是为朝廷效力,臣女一样想同男儿般做出一番事业,更何况如今这局势谁也说不准,为自己谋后路,为家族留一余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啪啪啪,”萧琳琅鼓掌到:“方小姐真是令人钦佩,能与方小姐合作是本王的荣幸。” 话及此,突然听到前方有些动静,想来是有人往这边走过来,方卿婉微微屈身道:“既如此,以后还请三皇子多多指教。” 萧琳琅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留下一句:“那便请方小姐等我消息。” 看着萧琳琅的背影消失之后,方卿婉转身往御花园走去,谁料刚转身,因为一只手拉入假山之中,抬头一看,来人竟是六皇子萧怀瑾。 “你何时来的?”方卿婉看到萧怀瑾的眼神便知,刚才的动静便是眼前的男子弄出来的。“你还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胆子这么大跟谁学的?”萧怀瑾伸出手指戳了戳方卿婉的头,倒是让少女好生愣了一下。 “你不怀疑我吗?”方卿婉眨了眨眼睛,被对方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没有听到自己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怀疑你什么?”萧怀瑾邪邪笑道:“想必只有萧琳琅那个蠢蛋才相信你是真的想去他身边做谋臣吧。” 方卿婉白了他一眼:“难道我的演技很假吗?” “放心,”萧怀瑾凑到方卿婉耳边轻声道:“对付萧琳琅还是绰绰有余的。” 方卿婉脸一红,猛地推开面前的男子,脑海里响起刚刚云妃娘娘所说的话,“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方卿婉赶紧低着头,轻咳一声,才道:“那刚刚我跟三皇子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萧怀瑾点了点头,便听见方卿婉接着说道:“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少女眸光微闪,声音中似乎蕴藏着某些神秘的力量般:“六皇子可想过,让世人看到真实的你,而不是在像如今这般整日带着面具示人?” 男子嘴角一扬,猛一上前,右手撑着假山,将少女圈在自己的面前,很是磁性的声音响起:“卿卿可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我帮你。以后咱们里应外合,到时你只需坐山观虎斗,最后在关键时刻收网,岂不悠哉?” 或许是平日里被调戏的次数太多,萧怀瑾此时的动作竟丝毫没有让方卿婉感到不舒服,两人挨得很近,不说话的空隙间,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我?”萧怀瑾很肯定,眼前的少女绝非常人,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如果真的想更加顺利地实施定然是少不了她的帮助。 “你也?”方卿婉想起刚才好像萧琳琅也问道了自己同样的问题,忍不住笑了笑,眼睛看向男子格外俊朗的脸庞,很是真诚又认真地与之对视道:“很简单,原因有三。” “一,你是当今六皇子,明明血脉正统,可以像其他皇子一样私下拉拢群臣参与夺嫡,却能在增长自身实力的同时,隐忍多年,若是你不想说,想必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这般心计,非一般人可比拟。” 萧怀瑾眉毛一挑,轻声和到:“就当你是在夸我吧,还有呢?” “原因之二,这些年你以云公子的身份,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说明你有一颗爱民如子之心,若是你能登上皇位,对于百姓来说,将会是一件天大的幸事;第三,你是唯一能一眼看破我的计谋的人,我不想做你的对手,成为队友的话,想来还是很不错的。” 方卿婉耸了耸肩,不知为何,她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习惯一副高冷的模样,但面对萧怀瑾却总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般,聪明之中总是略带着些俏皮。 看着眼前灵动的女子,萧怀瑾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缓缓俯身,越来越贴近方卿婉,慢慢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冬日暖阳里,方卿婉说完自己的想法,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只看到一张帅气的轮廓渐渐接近自己,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未跳得如此之快,甚至忘了呼吸,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速之客 “小姐~小姐~”关键时刻,两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思安的声音,萧怀瑾猛然一滞,方卿婉则趁机从没有被挡住的左边转了出去。 “咳,”萧怀瑾尴尬的咳了一声,思安这丫头,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没眼色。 “啊嚏——”思安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果然今年的冬天真冷。 看到思安急匆匆的样子,方卿婉从假山后走出来,“我在这里,你稍等我一下。” 刚转身,便听到萧怀瑾说道:“我稍后便要出京,此次一去想必需要些时日才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离开之前,方卿婉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其实,云妃娘娘还是惦念你的,你们误会太深了。”萧怀瑾脚步一停,顿了一下,但也并没有回头,只又接着朝前走去。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让奴婢好找。”思安看着方卿婉又一次从假山后走出,这才舒了口气。 先时方卿婉被皇后召见,她和梧桐便一直在亭外等候,谁料后面竟瞧见方卿婉随云妃娘娘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从未央宫回来,过去一问,未央宫的宫女竟说她已经离开了。 这倒是让她与梧桐吓得不得了,两人赶紧兵分两路,在御花园通往未央宫的路上一通好找,还好小姐没出什么事,否则她俩可没法交待。 御花园外,文月郡主已然等在那里,见着方卿婉过来赶紧上去挽起她的胳膊问道:“出什么事了?怎得去了这么久?” “无事,和云妃娘娘闲话了些家常罢了。”方卿婉道:“云妃娘娘总一人待在未央宫中,想必有些孤单,便找我问了些近日宫外的新鲜事。”虽然文月郡主跟自己的关系很好,但她暂时并不想跟任何人提起云妃和自己娘亲之间的关系。 “原来如此,”文月郡主这才放下了心:“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被找麻烦呢。”毕竟她和方卿婉相比,来宫中的次数要更多,对于皇宫里的明争暗斗,她很是敏感,生怕自己的姐妹哪里没做好,触到了贵人的霉头。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了宫门外,此时方堃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正在宫外等着方卿婉。 “妹妹,你们终于出来了。”见着方卿婉有些走神,方堃还以为她在里面受了欺负,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方卿婉还在回想刚才在御花园中萧怀瑾说他要离京的事情,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突然离京,不知究竟是要办多重要的事。 “无事,走吧。”没有心思再在宫中停留,方卿婉跟文月郡主道别后,便坐上马车回到了相府。 …… 福德堂内,此刻气氛很是严肃。 孟子蓁提前带方心瑶回来相府,老夫人惊诧之余派人打听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一问才知,方心瑶今日竟在宫中出了那么大的洋相。 要知道,老夫人此生最看重面子,万万没想到,二房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将相府的人都丢光了,难怪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房间之中不出来。 “来人,去将二夫人请过来。” “老夫人,”孟子蓁一到福德堂就立即跪在老夫人面前,“今日都是媳妇的错,还请不要责怪瑶儿。” 都不说,孟子蓁的一张嘴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说的很是微不足道,听起来仿佛就像是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子因为生病所以才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不够好。 事情既已发生,老夫人也实在没有办法在过多的追责,看到孟子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算了,往后多注意些,若当真感觉不适就不要再出门了,露面的机会什么时候都有,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是,请听老夫人教诲。”孟子蓁连续磕上几头,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另一边,方卿婉刚回到相府,便收到了云影的信,上面写道“蒲老夫人病已治愈,蒲先生不日将回来京城。” 方卿婉顺手将烛火点燃,将信烧毁之后,看向思安说道:“上次让你去拿的东西,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孟子蓁,这一次,定要你再无翻身之日。 临近年关,京城之中一派热闹的氛围,家家户户都在置办过年用的东西,今年的相府很是热闹,方堃难得留在家中,方宏也说今年会一起吃年夜饭,老夫人很是高兴,并将置办年货的事情交给了方卿婉和许飞玉。 自从上次方卿婉受伤之后,许飞玉便一直心生愧疚,在方卿婉养伤期间,她更是连续不断的煮各种各样的补汤送来西院。 受伤事件本来就是方卿婉一手策划,自然没有怪罪许飞玉的道理,没想到许飞玉也因此更是一心一意的对待方卿婉,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一直跟她站在一边。 这天,两人一起置办年货回来,刚到相府,便听得留在西院的丫鬟说道:“刚才来了一个表小姐,这会儿正在老夫人那里,说是来投奔二夫人的。” 方卿婉眉头一皱,上辈子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来投奔孟子蓁的小姐呀? 让丫鬟收拾好东西,方卿婉带着思安和梧桐前往福德堂,她倒是要看一看,这孟子蓁又在作什么妖? “见过祖母,”方卿婉朝老夫人行上一礼后,这才看到客座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看起来很是眼熟,定睛一看,方卿婉脸色猛然一变,呵,这不是自己上一世的大嫂吗? “见过二小姐。”女子从位置上站起来,轻微地拂了拂身,很是温婉的样子,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 可方卿婉知道,眼前的女子可不能小觑,上一世,她是在自己嫁人之后才来到相府,当时孟子蓁还告诉自己,女子是她特意寻得的大户人家,家境很是不错,人品才情都很好,这才想说给方堃的。 当时方卿婉刚成婚不久,心思全部都在萧琳琅身上,眼看着这个女子还不错,便没有多加阻拦,很快大哥就娶了她。 只是没想到,婚后她才真正暴露了自己的面貌,终日一副尖酸刻薄样,和大哥成亲许久也没有怀上,想必里面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总之她知道,在这段感情里大哥定然是不幸福的。 方卿婉本就想过,这一世若是碰到她,定然不会再让大哥娶她,让人意外的是,孟子蓁居然这么等不及,提前这么久将女子带入府中,难不成想让她嫁给方堃,好来桎梏自己? “姑娘是?”方卿婉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像面对客人一般。 “回二小姐的话,小女子姓柴,名金玉,因老家遭遇洪涝,迫不得已这才来投奔表姑。”说着,女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很是委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97章 恶嫂上门 “原来如此,”方卿婉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坐在老夫人的侧下方后,继续问道:“那金玉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这……”柴金玉本是柴府的二女儿,根本没有想过离开老家,只不过前段时间柴父突然告诉她,让她前往京城去投奔自己的表姑,说是会让她嫁给宰相的嫡子,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柴金玉在他们小城镇之中,凶悍之名人人皆知,以至于到了及筓之年,一直没有媒人愿意替她说项,听到这个消息,她便二话没说,立即赶来了京城。 虽然来了以后,孟子蓁已经提前告诉过她,方堃的妹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但一见面,还是将她震慑到了,在老夫人面前她对客人都是这个样子,想必平日里有多么刁钻。 不过没关系,听说方卿婉从小就没了娘,也难怪没有教养,等她嫁给方堃,成了方卿婉大嫂,她再来好好替大房教育教育方卿婉。 “婉姐儿这样说可不太合适,”孟子蓁上前拉起柴金玉的手,轻轻安抚道:“金玉,好不容易来到京城,虽说是投奔,但也算是贵客,毕竟她也出身于柴府那样的大家族,现在不过一时遭难而已,我们相府万不可怠慢于客人啊,您说对吗,老夫人?” “是啊,婉姐儿今日说这话有欠考虑了,金玉姑娘且莫放在心上。”老夫人看了一眼方卿婉,对于她面上的不悦,显得有些惊讶,这丫头素日里说话办事向来妥帖,怎得今日火气这么大,难不成今日出去置办货物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看来等会儿得找人好好问一问。 方卿婉也知道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用力呼吸了一下,她微微一笑道:“我不过是关心一下金玉姑娘日后的安排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金玉姑娘千万不要如此敏感,相府还是非常好客的,你在这里就跟婶娘一起好生住着便是。” 听到这话,柴金玉很是开心的笑了笑,果然,这相府还是自己表姑说了算,柴金玉很是得意,看来自己只要按照表姑所说的那样,装作温婉的样子,待到跟方堃成亲以后,以后便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对了,”方卿婉突然看向柴金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近日又不少贵人会来相互走动,金玉姑娘切莫到处乱走,尤其是西院,若不小心触到了贵人的霉头,便是婶娘出面也保不了你。” 按照孟子蓁的一贯手段,少不了会让柴金玉多跟方堃接触,她若不吓一吓她,想必之后西院也难得安宁。 …… “大哥,开门!” 回来西院之后,方卿婉径直前往方堃的房中,用力敲了几下门,吓得方堃从床上一跃而起。 “怎么了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沉着冷静的方堃,最近在方卿婉面前却总是要看眼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从这次打仗回来之后,总感觉方卿婉在他面前很有气势,自己丝毫不敢造次。 “大哥,”方卿婉走到方堃的房间里,倒上茶水之后,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大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着方卿婉一脸严肃的样子,方堃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同样也是正襟危坐着。 “你急不急着成亲?” 话音刚落,方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妹妹为何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你先回答就是,为何还反问起我来了?”方卿婉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方堃。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淡淡的茉莉花香,方堃以为方卿婉知道了些什么,红着脸挠了挠头:“也还好,不是很急。” “那便好,”方卿婉很是放心地点点头:“若是有人要给你说项,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怎么了?妹妹是怕大哥成亲之后就不管你了吗?”方堃道:“你永远要记住,在大哥的心里,你一直都是第一位,无论何时。” 对于方堃的话,方卿婉一点怀疑都没有,因为上一世他便是这样做的。 “大哥,”方卿婉叹了口气:“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只不过……” 话还没说完,方堃就抢着说道:“妹妹最是厉害,大哥知道,但即便如此,大哥也要永远都做你身后的那道墙,永远都会是你的依靠。” 原本很是温馨的氛围,却突然被从门外走进来的梧桐用一句话打断:“小姐,金玉小姐过来了。” 方卿婉面色一冷,这女人,胆子还真大。 “大哥你别出去,交给我解决。” 方卿婉黑着脸的样子可真吓人,方堃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一点意见都没有。 等方卿婉走出来之后,顺手带上方堃的房门,看着妹妹消失的背影,方堃这才意识到,刚刚丫鬟说的人是谁?怎么自己好像没有听说过?算了,不管了,接着看兵书去了。 “见过方二小姐。”柴金玉手拿着一篮糕点,看到方卿婉从方堃房中出来,心下顿时有些不爽,面上却丝毫没有展露出来,反倒一脸微笑地直直走了过去。 “金玉姑娘这是作何?”方卿婉上下瞄了她几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初次来相府,带了些家乡特产,特意分了几份,想着送给大家尝尝,刚才二小姐走的急,所以金玉便一并带来,顺便来跟方大少爷打个招呼。” 方卿婉用手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撇了两眼,说道:“金玉姑娘的好意,我们收下了,梧桐,快过来接着。” “是,小姐。”梧桐上前,作势要接过篮子,没想到柴金玉后退一步:“二小姐,表姑说要让金玉趁机跟大少爷打个招呼,毕竟初次来相府,金玉可不能不知礼。” “哦?这样……”方卿婉冷笑道:“金玉姑娘有所不知,在京城可跟你们那里不一样,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独自前去未婚男子住所的。再说了,此时哥哥正在休息,难不成你要擅闯?”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大哥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若是受了惊吓,那他第一反应可就是朝你出手了, 这是上过战场的人的应激反应,到时你若受了重伤,可不能赖我们相府哦!” 说完,方卿婉微微一侧,将路留给柴金玉,示意她自己前去。 看着方卿婉并没有在说笑的样子,柴金鱼沉思了一下,罢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便立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梧桐,朝着方卿婉拂了拂身,转身准备离去。 “对了,金玉姑娘,你不是说家中受了洪涝,这才来投奔二夫人的吗?怎的还有心思和钱财买特产带来?” 看着柴金玉准备离开的背影,方卿婉幽幽开口道。 听闻此话,柴金玉心中猛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98章 斗恶嫂 “二小姐还真是说笑了,”柴金玉转身一笑,“破船还有三分钉呢,金玉家中虽遭意外,但还算有所结余,来投奔表姑之前,父亲特意给了些许盘缠,不过是买些特产而已,金玉还是懂得些礼分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金玉姑娘慢走。” 方卿婉用刀子般犀利的目光看着柴金玉的背影,冷笑一声。 看来还是不能小看这女人,往后得盯紧些。 思及此,方卿婉挥了挥手,示意站在方堃门口的卫远前来,小声叮嘱了一番,让他务必告诉这西院众人,若是柴金玉过来,万不可让她接近大哥的房间。 高门贵族后宅之事向来复杂,加上这柴金玉又是二夫人的远房亲戚,二小姐防着她定是有她的道理,二话没说,卫远拍着胸脯向方卿婉保证,此事尽管交给他。 临近年三十的前两天,方卿婉吩咐厨房做了些热点心,打算送到福德堂,给老夫人暖暖胃。 刚走到福德堂,便瞧见老夫人正与孟子蓁和柴金玉聊得欢畅。 看到方卿婉进来,孟子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柴金玉,她立即反应过来,直直上前道:“见过妹妹,这会儿子天正冷着呢,眼看是要下雪的模样,怎得妹妹这会儿过来了?” 说着话便算了,还上前来握着方卿婉的手,一副很是熟敛的模样。 方卿婉见状很是自然的后退一步,微微侧身躲过对方的亲昵后,朝老夫人行上一礼,让梧桐将点心拿上前去。 淡淡开口道:“金玉姑娘这话说得倒是很不妥帖了,为人子孙理应来请安,莫不是在金玉姑娘家乡,敬孝道还得看天气?” 孟子蓁想将柴金玉说给方堃,比起方堃自己,更重要的是要搞定老夫人,她太清楚老夫人对未来孙媳的要求了,这才让柴金玉天天陪着老夫人说话逗乐。 奈何现在的方卿婉可不是吃素的,的确,自从大哥从战场回来后,老夫人一直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担忧,但宁缺毋滥,若要让老夫人知道柴金玉的真面貌,怕早就几两碎银打发的远远的,哪里还会留在家中。 “金玉不过是关心二小姐罢了,二小姐何出此言?金玉是哪里不小心惹到二小姐了吗?还请明说,金玉改便是。” 唉,方卿婉摇了摇头,看来之前还高估她了,能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最为低级的白莲花嘛。 果然,嚣张浮躁惯了,遇到事情来,假装收敛都显得如此做作。 刚准备开口,孟子蓁竟然也表现得很是不忿的模样:“婉姐儿这是怎么了?怎得跟吃了枪药般?金玉是好心关心你,竟如此不懂事,这要让旁人知道,还说是我们相府没教养呢。” 方卿婉看了孟子蓁一眼,甚是觉得好笑,自从方心瑶当众出丑以后,便整日躲在东院里,鲜少出门,生怕遭人笑话。 加上孟子蓁知道方心瑶是向方卿婉下手后反噬到自己身上,对于方卿婉更是不除不快的深恶痛绝。 奈何眼下又却偏偏没有办法动她,或者说不敢再轻易动她,但若遇到这种能落井下石的机会,孟子蓁可不会放过。 “婶娘,您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还是说上了年纪忘性大了?” “你什么意思?” “婉儿不过是在关心婶娘罢了,也是提醒婶娘有时间多教教三妹妹,上次同庆宴,旁人可不是都说相府没教养嘛,连带着婉儿都臊得慌。” “你?!”孟子蓁气得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简直目无尊长!” “婶娘别误会,婉儿真的是在好心关心你啊。还有,金玉姑娘可千万别哭哭啼啼的了,马上就过年了,这样可是不吉利的,” 方卿婉话音一转,笑了笑:“我也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是提醒金玉姑娘,现在是在京城,可不比在你老家,说话什么的不用多注意,这里可是天子脚下,若不懂规矩胡乱说话,一不小心可能就是杀头之罪。” 连说带吓,柴金玉挑衅方卿婉的心思也没有了,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方卿婉,心里只有一个大字“忍”,若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她早就想冲上去破口大骂了。 坐上高堂之上的老人,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吃着方卿婉带来的热点心,听到方卿婉一语点破柴金玉的话中疏漏后,看向柴金玉的眼神就没有之前那么柔和了,老夫人心下叹息,果然还是出身不行,到底小家子气了些。 她转过身看向老夫人:“祖母,我前些天将祖母的意思跟大哥说了,大哥说他并不排斥早日将亲事定下来,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这也是古来之训,可是……” 听到方卿婉前面一句时,一屋子人面色皆为欢喜。 就连刚才被方卿婉怼了一顿的柴金玉,圆圆的眼睛都猛然发亮,好像下一秒就能成为相府长媳般。 意外的是,方卿婉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堂中气氛骤变。 “可是大哥说,之前他战胜回朝时,皇上便说之后会为他赐婚,祖母,想来你也不用担心大哥的亲事了。” 看着方卿婉眼中的自豪,连着老夫人也高兴起来。 “咱们家的大哥儿到底厉害,若能得皇上赐婚,那岂不是咱们相府的荣幸,行,今日有你的这句话,我这老身子也不用再那么操心咯,哈哈哈哈……” 方堃本就年少有功,皇上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只不过在皇上提出之时便被方堃拒绝了而已,正好他也趁此机会提出身体不适,需待家休养,因此皇上也并未追究。 但这样的话,落在孟子蓁和柴金玉的耳朵里,那可是圣旨,想要让老夫人开口让她做相府孙媳,难不成想抗旨? “玉儿你别急,”方卿婉走后,孟子蓁二人也回到了似锦苑,她拉着柴金玉的手,一脸愤怒的模样,这大半年来,想了多少招对付方卿婉,但每每都被她躲过,想想便恨得慌。 正好现在方堃回来了,她定是要将柴金玉安排在方堃身边,等柴金玉能吹耳旁风的时候,这后宅还不是她们说的算。 “虽说皇上会给方堃赐婚,但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若你俩真到了那一步,便是皇上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郡主的异样 想到自己的计策,孟子蓁顿时换了表情,落在柴金玉的眼里,却很是狰狞,看起来格外吓人。 “表姑……”柴金玉咬牙切齿道:“可那个方卿婉太难搞了,现在西院的人防我跟防贼一样,不管用什么理由都被那些该死的丫鬟小厮们给挡了回来,我们如何能真的到那一步?” 想起最近吃的憋屈,柴金玉都恨不得挠花方卿婉的脸。 “玉儿,你是聪明孩子,要沉得住气。” 孟子蓁道:“等过完年,相府会举办不少宴会来接待外族的客人,到时方堃少不了要喝酒,等他喝醉后,我想法子让你进入西院,若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大房想不认你这个媳妇都不行。” 想当初自家大哥的妾室就是利用这样的法子才进了孟府,孟子蓁眼神微闪,柴金玉在她娘家那边的名声她清楚的很,若非如此, 她也不会将其说给方堃。 如今她在相府不如往前,就连那许飞玉 都能协助方卿婉管家。 方心瑶前面在宫中闯了那么大的祸,方巍已经很久没有来似锦苑了,想必是与外面新认识的小贱蹄子打得火热。 现在只有拿捏住柴金玉,她才有机会翻身。 …… 除夕前天,听小厮说文月郡主带着丫鬟上门,让方卿婉很是惊奇。 穿过花园,去往前厅之时,打扮得很是端庄模样的少女正在喝茶等待。 “怎得这会儿过来了?”掀开帘子,方卿婉笑道:“昨晚才下了雪,过来的路很不好走吧。” 郡主摇摇头,笑容满面,“原想着前两天过来的,结果文雅的舅母来接她去外祖家过年,在书院里住了两日,昨日才离开,我这才赶紧过来把东西带给你。” “带给我的?什么东西?” 郡主笑了笑:“觅儿,赶紧的,把东西拿过来。” 话音落,便瞧见觅儿带着两个小厮提着好些东西上前,文月郡主指了指:“这些,是之前我爹的门生,现在在南方做官,每年过年都会派人快马送来一些新鲜的瓜果,这现在在咱们京城可难吃到,我特意留了一份,送你尝尝。” “这些呢,是文雅的舅母带来的特产甜点,也是京城买不到的,你也尝尝,看看能不能吃得惯。” “最重要的,是这个。” 文月郡主从觅儿的手中拿过一个看起来很是精致的小箱子,“这个,是怀瑾哥哥托我送给你的。” “六皇子?”方卿婉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然怔了一下。 “嘻嘻,没想到吧,”文月郡主看到方卿婉的惊讶,没有往别处想,只道:“怀瑾哥哥说,上次让我写信骗你来书院,害你差点出了危险,他一直过意不去,这个礼物是他寻觅很久的,说是你定会喜欢,给。” 文月郡主走到方卿婉面前,两手一伸,直直递了过去:“你放心吧,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可没有打开偷看哦,反正你要是不喜欢,那也没事,我不会告诉他的。” “郡主说笑了。”方卿婉双手接过,盈盈一笑道:“六皇子有这心意,婉儿已然受之有愧,又怎会不喜?还望郡主见到六皇子之后,替婉儿道一声谢才是。” “唉,”文月摆了下手,转身走向椅子旁坐下,“妹妹不知,自从上次同庆宴后,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怀瑾哥哥啦,这礼物还是他让手下送来书院的。” 想起萧怀瑾那天临走时说的话,方卿婉的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这家伙,究竟干什么去了…… “妹妹不用担心,怀瑾哥哥肯定又是游山玩水去了。”看到方卿婉皱着眉头的沉思模样,文月郡主赶紧安慰道。 “担心?” “对啊,妹妹的表情不就是在担心怀瑾哥哥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方卿婉开始意识到,萧怀瑾对于自己来说,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重要起来。 “对了,方堃大哥呢?”文月郡主搓了搓手,哈哈气,眼神一直朝着门外看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啊,说是闲不惯,一大早就带着手下去了练武场,说什么好好切磋切磋。” 方卿婉抿了一口热茶,看向文月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心中不禁一乐,“郡主找大哥有事?” “啊?没……没事,就是顺口问问,问问。”少女端起一旁的茶水,假装喝着,想以此缓解一下尴尬。 方卿婉见状,坏坏一笑,问道:“郡主今日可还有事?” “嗯?” “若无事的话,咱们一起去练武场看看,顺便让大哥中午请咱们吃饭,你看如何?” “好啊!”文月郡主喜笑颜开,又连忙捂着脸,“早上吃得少,这会儿听见吃的,太激动了……” “是吗?”方卿婉看着文月郡主,打趣道:“那郡主中午可得多吃一点……” 城北练武场里,以方堃为首的男子们此时正练武练的火热。 方卿婉和文月郡主下了马车之后,一起往练武场的中心走去,一路上,听得“哇”声一片。 一般来说,来练武场的人都是一些糙汉子,今日竟来了两个如此好看的女子,原本还在自己练着的汉子们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名女子看。 “大哥!” 方卿婉朝着练武场上喊道。 “嗯?妹妹!你怎么来了?!”方堃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转头看向入口处,随后便跟对手示意停止,擦了擦头上的汗,就往女子的方向走去。 “愣着干嘛,还不动起来!”瞧见练武场的人都盯着自己的妹妹看,方堃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生气,这群登徒浪子,说着话的同时,恶狠狠的眼神随之瞪向众人。 刚才还沉浸在女子美貌中的男子们,赶紧将头扭向别处,生怕被方堃发现,谁不知道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战狂,要是被他盯上,少不了又要被练得脱几层皮。 “大哥,没想到你竟如此厉害!”看着周边的男子们,一听到方堃的话,就立即一副小白兔见着大灰狼的模样,方卿婉忍不住笑道。 “嘿嘿,你就会打趣我,”方堃憨憨一笑,摸了摸脑袋,“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家中出了啥事?派小厮来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出来了?” “大!哥!”方卿婉忍不住笑出声:“你怎得如此啰嗦,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这时,方堃才看到文月郡主慢慢从方卿婉的身后走了出来,“兄……兄长!” 听见这声称呼,方卿婉愣了一下,眼睛盯着文月郡主,再看看脸色有些微红的方堃,嗯?这两人?什么情况? “见过……见过郡主。”方堃拱了拱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 一片静默中,方卿婉噗嗤一笑,却让两人更是慌张,都双双红了脸。 向来爽朗的文月,像个拘泥的小姑娘般,扯了扯方卿婉的衣服道:“咱们……咱们去吃饭吧。” “不急,”方卿婉语气突然变化,显得有些厉色:“你们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先跟我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速之客 方卿婉的反应让文月郡主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真看她黑着脸,还怪吓人的。 “嗯?妹妹此话何意?我们有什么话跟你说?”在众人面前的铁面方大人,见着自家妹妹总是一副憨憨的样子,文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婉儿妹妹,上次你被带到未央宫时,方堃大哥来找你,我便与他说起了咱俩的事情,这才熟敛起来。”文月知道方卿婉想问的是何事,也不再难为方堃,很是爽朗的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方卿婉点点头,随后也是立即噗嗤一笑道:“郡主莫要生气,我逗你俩玩的,你看我大哥,哪有半点威严的方大人模样。” “你竟敢打趣我。” 难得出来一趟,又是和自己最好的姐妹一起,文月郡主彻底放松了心情,在雪地之中跟方卿婉打闹起来,悦耳的欢笑声,如弯月般的笑眼,落在方堃的眼里耳里心里,竟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好了好了,既如此,便让我大哥请客,替我这个做妹妹的好好补偿你。” 方卿婉用眼神示意,方堃立即点点头:“没问题,郡主想吃些什么?” “我不常出门,既然兄长做东,那便由你决定吧。”文月郡主看着男子闪亮的眼眸,没来由的有些害羞,拉着方卿婉的手不放,尽显小女儿模样。 “既如此,那我便带你们去春湖楼,正好前些天听一手下说那是京城新开的酒楼,饭菜味道极好,咱们便趁此机会去尝尝吧。” 说完,方堃让二人在原地稍等他一会儿,转身走向练武场对着一手下交待了几句后,便整了整衣裳,带着二人离去。 春湖楼中,三人刚到门口,便被热情的小二迎到楼上雅座,刚在空椅子上坐下来,准备点菜之时,方卿婉便听得一声很是熟悉的声音。 “婉儿妹妹,没想到你竟然也在此处?!” 抬头一看,掀帘进来的人,正是柴金玉。 “这位小姐是?”文月看着方卿婉不冷不淡的表情,开口询问道。 方卿婉还未开口,柴金玉直直地走向文月郡主,很是热情地说道:“这位妹妹好生漂亮,我是婉儿的远房表姐,你唤我金玉姐姐就好,妹妹你怎么称呼?” “大胆!”方卿婉面色一变,猛然呵斥道:“我已五次三番提醒金玉姑娘,在京城不必你那小地方,说话之前定要三思而后行,你可知眼前的女子是谁?” 文月郡主看着方卿婉的反应,瞬间懂了她的心思,看来眼前这女子让方卿婉很是不喜,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给什么面子,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觅儿,对方立即点点头。 “大胆,见到郡主竟不行礼,还敢自诩为郡主姐姐!”常年跟在文月郡主身边,觅儿这小丫头摆出这些官架子那叫一个有模有样,加上柴金玉也是从未见过这般架势,吓她一吓那倒很是简单。 瞧着觅儿眼中的凶狠之意,柴金玉倒退两步,面色猛然一变。 她是听孟子蓁指派给她的丫鬟说,方卿婉和一女子出门了,本想趁机去西院走一走,顺便找理由去找一下方堃,结果西院的小厮说,大少爷一早就出去了,她这才想着,是不是方卿婉去找方堃了。派人一去探听,果然如此,从练武场回来的人说,一行人去春湖楼吃饭了,她才赶紧从府中直奔这里,想着用“偶遇”的借口,方卿婉总不能阻止她见到方堃了吧。 刚进来之时,看到前方男子的侧脸,她一眼便认出那是方堃,果然生得俊朗帅气,脑袋一热,她想都没想就进去了,本想着先跟方卿婉周围的人热络一下,拉拢一下感情,等会也好接近他们,谁知道,跟方卿婉说说笑笑,看着很是亲昵的女子,竟然是郡主?! 一片静默之中,柴金玉赶紧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巍道:“民女见过郡主,刚刚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 看着她哆哆嗦嗦的样子,方卿婉忍不住冷笑,文月郡主虽不是有官架子之人,但没来由的,对于眼前的女子也是喜欢不上来,只不过坐在一旁的方堃突然开口道:“郡主,这位姑娘说是婉儿的远房表姐,想必就是之前堃祖母提过的,来京城投奔相府的那位表妹了,刚刚的确是她冒犯了郡主,我替她向郡主赔罪,还望郡主看到堃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了。” 跪在地上的柴金玉,听到男子竟开口为她求情,立即抬头,很是委屈的模样道:“多谢方堃兄长,金玉初来乍到,确有很多规矩不懂,金玉以后一定多加注意,绝不再犯。”说着说着,眼泪竟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看得女子一派做作模样,文月郡主倒是知道为何方卿婉不喜与她往来了,像这类稍微有点姿色,但更多的是心计的白莲花,女子很容易一眼看出,除了眼前的铁憨憨方堃。 “大哥!”在文月郡主犯难时,方卿婉冷言开口道,一股怒火油然而生:“郡主又不是什么刁蛮之人,你这样说可就是将郡主架在火上烤了。更何况,这还好是遇到了郡主,她要是遇到了其他贵人,还是这般不识好歹,那岂不是连累了相府?!” “妹妹此话有些严重了,金玉姑娘想必是看着郡主很是面善,和妹妹又很是亲昵,这才没有想太多,再说了,”方堃悄悄扯了扯方卿婉的衣袖道:“人家好歹是来投奔相府的,要让祖母知道咱们没照顾好她,老人家定会怪罪。” 方卿婉现在恨只恨自己为了不让他俩产生半点纠葛,没有提前跟方堃说柴金玉的为人。 瞧着楼中吃饭的人都看下这边,加之柴金玉不停地流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觅儿瞧见郡主的示意,便说道:“金玉姑娘起来吧,还跪着干嘛呀,我们郡主人美心善,到现在都没斥责你一句,你倒好,大过年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原本还觉得是坐着的小姐仗势欺人,听到觅儿这话,楼中吃着饭的客人们皆眉头一皱,纷纷低声指责道:“是啊,明天就过年的,竟哭泣不止,真是晦气。” “我就说那坐着的郡主定是不错,长得好看还没架子,只是不知是哪位郡主,真是不错……” 听到众人的议论之声,方堃也是脸色不好,轻声说道:“金玉姑娘快起来吧,将眼泪擦擦,莫让人看了笑话。” “是,谨听兄长教诲。”身边的丫鬟上前扶起柴金玉,虽然她已经气得紧握双手,指甲陷进肉里,但还是立即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然后笑着看向方堃,她知道,男子最是看不得女子这般假装坚强的模样,尤其是像方堃这样从战场上回来的男儿,定是大男子气概,保护欲旺盛的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四弟回府 谁知,方堃竟看都未看她,对着郡主说:“郡主,你看看可还有什么想吃的?你尽管说,我去给你买来。” 此话落在在场的几位女子的耳里,只觉得他是在为自己刚才的求情做弥补,事实上,方堃只是很单纯的想让文月多吃点好吃的,毕竟她平日里出门的次数少。 “不必了,刚刚点的那些菜足够了。”文月已没有初来时那般的心情,和方卿婉开始随意聊着,再也没有看方堃一眼。 而方堃虽是喊着柴金玉一起坐下吃饭,眼神却是时不时瞥向文月郡主,这样的一个场面,落在方卿婉眼里,她只想狠狠骂自家大哥一句:“活该。” 原本很是不错的一顿饭,众人却都食不知味,随便吃了几口,便很快结束。 临走前,方卿婉跟郡主约了几日后,再做小聚,看到文月郡主从开始遇到方堃到此刻时的一个面色转变,方卿婉心中了然,拍了拍郡主的手小声说道:“今日谢谢郡主与我配合了,改日再跟你讲此人的故事。” 文月郡主点了点头,她并没有生方卿婉的气,只不过也不知为何,看着方堃和柴金玉说话,心中便有一股没来由的火气,方堃跟她分别说话时,她也只点了点头,便直接转身上了侯府的马车,留在原地的方堃一头雾水,被妹妹拉上了马车。 “妹妹……”方堃到底还是会看方卿婉的眼色,上了马车之后,一副很愧疚的模样,“还在因为我替金玉姑娘求情生气吗?” 方卿婉摇了摇头,她知道,此事不该怪方堃的,毕竟自己是经历了上一世,知道柴金玉的为人,而方堃又如何清楚,只不过以为只是前来投奔的远房表亲而已。 “大哥,你觉得郡主为人如何?” 听闻此话,方堃脸色一红,挠了挠头道:“文月郡主很不错啊,为人爽朗,单纯,也聪明,不像有的官家子弟,丝毫没有娇柔做作之感,也没有架子,对妹妹也很好。” 方卿婉看着方堃说道:“前面不错,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看着方堃的反应,方卿婉只能摇摇头,暗自叹气,自己的这个傻哥哥哟。 “对了妹妹,为何你对金玉姑娘有如此大的敌意?”方卿婉对于外人素来清冷,但从来不会咄咄逼人,况且自己的妹妹也并非寻生滋事之人,方堃实在不知方卿婉对柴金玉的态度竟是如此冷漠。 “大哥,”眼看马车即将到达相府,方卿婉沉思后说道:“你只需记得,她是孟子蓁弄来的人,而且,她来相府的第一天便在祖母面前给我下绊子。”没有想到更好的理由,方卿婉只得稍作编排,总不能告诉大哥,上辈子的那些事。 “什么?她竟敢如此?” “放心吧,还没人能欺负我,你往后离她远些便是,切莫跟她过多纠缠,而且女子间的事,你也莫要插手,传出去不太好听。” 方堃点了点头,总之一切跟自家妹妹作对的人,他都不喜。 大年三十,大雪。 京城到处一派热闹的景象,各家各户将红灯笼挂在府门口,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孩子们窜来窜去,也只有趁着过年,在路上遇着贵人说上几句吉祥话,方能得到些许碎银子,那也算很是额外的惊喜。 一早,梧桐便给方卿婉换上定制的新衣裳,比起去年,方卿婉似乎长高了不少,尤其是自身的气质,和之前相比,可谓是完全不同。 看着镜中打扮好小姐,梧桐都有些移不开眼:“虽是日日看着小姐,但总感觉小姐越发好看。” “你这小嘴,真是吃了蜜般。”方卿婉微微笑道,挥手让思安过来,拿出准备好的两个荷包,递给思安和梧桐一人一个。 “拿去买些喜欢的东西。” “多谢小姐。”两人相视一笑。虽说在富家贵族里,一到过年管家便会额外她们这些丫头发些赏钱,但没有规矩说主子还要另给的,她们知道,是自家小姐心善,从来没有小姐脾气便罢,对于她们二人,从来都是当作妹妹般,每每想到这些,她们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妹妹,你收拾好了吗?”门外是方堃的声音,方宏一早上朝还未回,今日年三十,他们得先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再等方宏回来后,一起去祠堂祭拜老祖宗,最后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走吧。”方卿婉闻言,推开房门径直往外走,看着穿着很是喜庆的妹妹,方堃不免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般。自他这次打仗回来后发现,方卿婉平日里的穿着都很是素淡,虽说也好看,但却是少了些生动。 事实上,方卿婉从上一世开始,就很是喜欢色泽亮丽的衣裳,加上她生得好看,每每穿上都是人群中最为亮眼的那个,只是在失去安歌之后,她就完全换了穿衣风格,直到重生之后,也总是选择偏素偏暗一些的颜色。 没想到这次定制春节的衣裳,许飞玉给府中的小姐们都定制了较为喜庆的眼色,物是人非后,方卿婉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拿到手中,也不再排斥,对于她来说,可能这也是真正的改变。 “怎么了大哥?”看着方堃目瞪口呆的样子,方卿婉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妥,谁料方堃感觉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好看,好看的紧。” 没在过多停留,两人一起前往福德堂,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一少年正在老夫人面前说着话,见二人进去后,立即转身朝着二人拱手道:“大哥,二姐!” 眼前之人,正是今日才赶回来的四弟,孟子蓁和方巍的小儿子——方永安,因为天资聪颖,很小便被文翰书院录取,世间有传言道,凡能坚持在文翰书院学习的人,待毕业后定为榜上之人,往年有不少状元都是毕业于那里。 不过文翰书院远在南域,平日里对学子们管理很是严格,每年能回来省亲的次数也不过一两次。当初方堃也是在那里求学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面实在放心不下方卿婉,便没有留在那里。 当初方卿婉与方永安打交道并不多,自己出阁前,方永安一直在外求学,后来嫁人了就更是鲜少见面,不过在她印象中,这个四弟虽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很是讲究,许是在家待得次数少,没有被孟子蓁过多影响,心性还是不错的,因此对于这个弟弟,她并未有什么不喜,毕竟都留着方家血脉,她虽想复仇,但也不会随意迁怒于他人。 “二姐,这是我从南域为你带回的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对于方卿婉这个姐姐,方永安还是挺喜欢的,小时候在家时,她经常会给他买些好玩的玩意儿,虽然爹娘总在背后说她没有大家小姐的教养,但同样都是小孩子,他倒更觉得二姐比三姐要好相处的多。 看到方永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模样的东西准备送给方卿婉,坐在一旁的孟子蓁面色一沉,心中很是不喜,自己生养的儿子,竟然还大老远的给那小贱蹄子带东西。 想必孟子蓁如今是对于方卿婉的恨意过甚,完全忘记了老夫人最是看重一家人和和睦睦,尤其是兄弟姊妹间,感情越好,家中才越是昌盛。 本想开口说道两句,便瞧着方心瑶如泼妇般直冲上前,猛然抢过方永安手中的东西,还话中带刺很是不忿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姐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二房的风波 “三姐姐!”方永安怒喝道:“怎得如此没有规矩?连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丫鬟送到你的房间里了,何必要跟二姐姐抢?” 对于方心瑶这个姐姐,方永安一直都觉得母亲太过溺爱她了,之前倒还觉得二姐脾气暴躁但好在才艺、心性皆可,但这两次回来,听闻府中小厮所言,他算是愈发失望。 坐在高位之上的老夫人看到方心瑶的冲动之举,原本看到自己小孙子赶回来心中很是欣喜,瞬间便被眼前的情景记得用力摔了摔手中的拐杖。 “蓁娘,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老夫人颤抖的手指着方心瑶,对着孟子蓁很是生气的斥责道:“什么叫分的清谁是亲姐?莫非在你们二房的眼里,大房都不算是亲的吗?” 看到老夫人真的生气了,孟子蓁这才上前轻轻拉了一下方心瑶,朝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莫要生气,心瑶想必是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弟弟,这才吃起长姐的醋来,都是小孩子心性,还请老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推了推方心瑶,让她赶紧赔礼道歉。 其实说出那句话之后,方心瑶也是心中一怔,忘记祖母还在跟前了,瞥了一眼身边站着方永安以及大哥方堃,两人的面色铁青,吓得她赶紧将东西还给方卿婉,笑着说道:“妹妹不过是跟姐姐开个玩笑,二姐莫要生气。” “果然三妹还是小孩子,眼瞧这又一年过去了,还希望明年三妹能够更懂事一点,可千万不要惹祖母生气啊!” 方卿婉笑着开口,顺手收起方永安送的东西交给一旁的梧桐保管,随后开口道:“四弟一路赶回来,想必很是颠簸,快些去洗漱休息一下。” 方永安看着眼前的方卿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在他的印象中,方卿婉虽然比他们大,但实则心性和芳馨瑶不相上下。这次回来,往日浮躁狂妄的一面已然不在,眼前的二姐,显然很是沉稳的样子,而这个沉稳背后,又有抑制不住的聪慧和高贵的气质,方永安知道这是装不出来的。 拱了拱手,方永安笑笑说:“还是二姐姐心疼弟弟,那大哥和二姐先好好陪陪祖母,弟弟确实得好好换上一身衣服。” 几人相视一笑,老夫人点点头,吩咐小厮赶紧带少爷前去洗漱,同时扭头看向明妈妈,让他赶紧吩咐小厨房先做些好吃的糕点来让大家填填肚子,毕竟年夜饭还要晚些开席。 “四哥儿,”跟着方永安去往后院的孟子蓁皱着眉头说道:“刚才你对你三姐姐的态度可不好,虽然在老夫人面前的确需要多加注意,那你确实不能忘了谁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方永安听到孟子蓁说出这样的话,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顶撞母亲,还是缓了缓才开口道:“母亲,你确实该多管一管三姐姐,就是在府中,若是让旁人看到,多少对三姐的名声不太好。” “你三姐姐不过是冲动了一点,怎么就名声不好了?” 发现自己的儿子并没有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孟子蓁很是生气,声音直直拔高了好几个度。 方永安摇摇头劝道:“母亲常年在后宅,想必也是知道,闺阁中的女子最是看重性情,若当家主母整日尖酸刻薄,只想着你争我抢,没有丝毫容人之气度,那家中定时不会安宁昌盛。” “你站住,”孟子蓁猛然一喝:“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姐姐的吗?我看你是书读多了,人都傻了!” “母亲!”方永安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完全油盐不进的样子。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现在是书读多了巧言善辩,你快些洗漱换衣服吧,我先回去陪你祖母了。” 孟子蓁也知道在当下这个情景当中,如果再跟儿子争论下去毫无意义,再者说了,方永安已经长大了,不像以前一样,完全听着她这个当娘的话,与其跟儿子闹翻,不如她先退一步,机会再来好好说通方永安。 方永安拱手朝孟子蓁行了一礼:“那母亲慢走。” …… 待方宏下朝回来之后,方巍也总算从外面归来。 看到方永安,方宏倒是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夸赞道:“不错不错,看起来结实了许多,记住,大丈夫不仅需要文学斐然,更重要的是身体素质也要跟上。” “谨听大伯教诲。”方永安拱了拱手,很是尊敬说道。 对于这个大伯,方永安是打从内心里佩服,不只是因为他官至宰相,更重要的是,比起方巍,他平日里对于自己的点拨更甚。 说起方巍,虽然是方永安的亲生父亲,但只是很冷淡的朝着方永安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儿子,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大家的眼里,作为父亲如此严厉,是可以理解的。 但实际上在方巍的心里,他不过是怕儿子太过优秀,压过他这个老子,以后管起来可就难了,所以向来只装作还是高傲的姿态。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孟子蓁坐在方未的旁边轻声询问道。 “用得你管!孟子蓁你再若对我的事干涉过多,莫怪我不给你面子!” 孟子蓁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彻底点燃方巍的火气。 前些日子方巍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名唤彩儿,不知是有心计还是真单纯,彩儿无论如何不愿意随方巍回相府,说是不喜后宅争斗,只愿方巍有时间便去陪陪她,她便心满意足了。 许是从未见过如此不求名分的姑娘,方巍的一颗心彻底被她笼住,这段时间也是每天都往她那里跑,就连平日里很是受宠的容姨娘和许飞玉都很是有些天没有见着他了。 若说方巍仅仅只是人出去便罢,在很多世家大族之中,养外室的情况其实很是常见。 谁知他竟然将二房所领的所有月钱,包括他的俸禄,都悉数送往外面的女人,这是孟子蓁忍无可忍的地方。 因此前两天她派人跟踪方巍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家,等方巍去上值之后,她便带人将那女子很是折辱了一番,还警告她往后要小心些,否则定让她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方巍得知此事后当场当即就想冲回相府去质问孟子蓁,谁料彩儿竟拦下他,还说是切莫因为自己让相府家宅不宁,美人落泪,我见忧怜,越是如此,方巍对于孟子蓁越是心生厌恶。 趁着众人去祠堂上完香回到正厅等待团年饭开始之前,孟子蓁不过是随口轻声一问,便惹得方巍直直拍桌发火。 “你!”孟子蓁当然受不了这口恶气,站起来指着方巍,眼中满满的都是怨恨:“你竟为了那个小贱蹄子,对我这个正室夫人如此说话,方巍,你可还是个人?!” “咳!”孟子蓁的话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说的是自己的儿子,老夫人还是脸色一沉,稍微咳嗽一声,示意孟子蓁收敛一些,不要在这些小辈面前失了分寸。 “母亲!”方永安看这场面,及时唤上一声,虽然他也很不解父亲母亲为何突然如此,但毕竟眼下是过年,还是要以大局观为重。 “儿啊!” 方永安不说话还好,一出声便猛然听得孟子蓁的如雷般委屈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孟子蓁将方巍所做之事逐一诉说,老夫人听着脸色都变了,她却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丝毫没有顾及周围。 “蓁娘……”老夫人叹息道,“此事的确是老二做错,但正直佳节,只是待过些日子,咱们再作细谈。” “母亲!”这次是方巍开口了:“儿子也是才得知,那彩儿如今已怀上我的孩子,本来我是准备晚些日子再告知母亲,既然事已至此,还请母亲允许我将彩儿接来相府过年,也算是咱们一家团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遥远的思念 “你!”孟子蓁咬牙切齿地指着方巍,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方永安握住手,将其指着方巍的手指轻轻按下,对着孟子蓁摇了摇头。 “也罢,既如此你且将那彩儿姑娘先接进府中过节吧。”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毕竟是方家子嗣,总不能流落在外。 听闻此言,孟子蓁身体一怔,生生坐在地上徒流眼泪。 方卿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禁摇了摇头,在心中暗暗的为孟子蓁叹息,果然,再有心计的女人,在感情面前依旧会犯蠢。 平日里孟子蓁多是嚣张,却偏偏忘了,其实她让方巍直接将那彩儿迎到府中,对方少不了要看她的眼色行事,就连方巍也多少念她几分人情。 却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不仅没有拆开那对“有情人”,反倒让自己在老夫人面前落下不是,啧啧啧,看来这彩儿姑娘也是很有手段之人。 方卿婉不禁期待起来。 “母亲,快起来吧!”方永安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孟子蓁,看到自己的儿子刚才丝毫不为自己说话,孟子蓁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直接拍打掉了扶住自己的儿子的手,同时还剜了一眼方心瑶。 “看来四弟还是很懂礼数之人。”方堃在一旁轻轻开口,对着方卿婉说道。 方卿婉笑着摇摇头:“这永安,到底还是有些惧怕叔父,否则若是换成咱们的娘亲,遇到这样的事,便是祖母斥责,我也定是无论如何会站在母亲这边。” 方堃一滞,恍然大悟。 看来,自小的打压,确实是一个人终身的阴影。 一个时辰后,方巍带着一名女子来了前厅给老夫人磕头。 “彩儿见过老夫人。” 眼前这位便是方巍的外室,一张很是白净的脸蛋儿,配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媚眼如丝的长发挽成发髻,显得干净大方,看起来还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难怪方巍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彩儿姑娘先且住下,待忙过这些日子,再来细聊抬你入府做姨娘的事情。” 老夫人既已发话,众人当然没有意见,见着孟子蓁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方心瑶上前搂住她的手臂,小声道:“娘,切莫着急,往后有的是日子整她,别让大房的人看了笑话。” 刚才若不是方永安制止住她,方心瑶早就跟父亲吵了起来,现在想想,以静制动或许才是良策。 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彩儿,方卿婉冷笑一声,有意思,真是天助我也。 另一边,雪山之中,一男子站立在山头之处,看着远方一动不动。 “怀瑾哥哥~”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响起,眨眼间,拿着一节烤羊腿的男子跑到那一动不动的男子身后:“怀瑾哥哥,怎么不去和兄弟们一起吃饭?好歹今日也是过节,大家都想着喊你一起。” “你这样溜出来,你爹不会生气吗?”萧怀瑾扭头看了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羊腿的男子一眼:“顾永安,都说了这次你们不用与我一起过来,小心回去你爹打断你的腿!” “反正我爹也总说我整日无所事事,再说了,我都愿意娶沈家姑娘了,我爹现在对我也没有意见了。” 顾永安得意地笑了笑:“更何况,现在望月阁要做如此重要的事情,慕飞霖都跟着你来了,我怎么能不在现场,说了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萧怀瑾摇了摇头:“这又不像往常,只是出来简单玩一玩,事成,颠覆这天下指日可待,事败,你我性命皆会留于此处。” 话落,男子的眼神更为深沉,双手背在背后,目光直视前方,在一片雪山的衬托下,正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一旁的顾永安正咬着羊腿,看到这副场景,虽然自己也是一名男子,但还是怔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真是妖孽啊!” 萧怀瑾看着顾永安:“我知道这天气太冷,但莫非你的小脑也会热胀冷缩?” “什么意思?”顾永安呆呆问道。 “说你蠢呗!”慕飞霖从后面慢慢走上前,笑道:“真不知道沈家那姑娘是如何看上你的?说起你们的亲事,按理说你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方小姐。” “啊,对了,若不是方姐姐上次在大殿中仗义出手,我现在还得娶那无比难缠的善和公主!”顾永安想到就想生气:“哼,还善和呢?我看她可以直接改名叫恶战好了,那么喜欢挑战!” 每每思及此事,顾永安都是一肚子怒气,差一点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 “啊,对了!”顾永安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慕飞霖拍了一下顾永安的肩膀,还是无语道。 “啊,完了完了,沈欣雯上次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方小姐,我把这事给忘了,完了完了,等我回去,她得把我的皮给剥了!” “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啊,顾永安,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那母老虎吗?为何……”慕飞霖嘲笑道:“为何现在还赶着让人家,剥你的皮呀?!” “哼,你这个单身汉,你才不懂男女之间的情趣呢,虽然说一开始觉得她是挺虎的,还跟方姐姐闹过矛盾,但是,她那不过是被有心之人给误导了,事实上她还挺单纯的,也没什么心计,大大咧咧的,跟寻常女子还挺不一样。” 顾永安说着说着,暼向萧怀瑾:“怀瑾哥哥,回去之后你得替我跟方姐姐说一下,这不是出来太急了嘛,我才把这事给忘了,嘿嘿……” 萧怀瑾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看向远方,淡淡说道:“若是我们此次能回去,我定然帮你带话。” 原本想着这一辈子做一个逍遥于世的大侠,除恶扬善,快活一生,不纠缠于那皇位争斗之中。 但自从见着方卿婉,尤其是见过方卿婉几次大胆行事之后,萧怀瑾的心思也变了。 正如方卿婉所说,顶着云公子的身份,除恶扬善,他最多只能救活寥寥可数的人命,平尽全力也只能帮助到很少一部分穷苦人家。 但世间那么大,受苦的民众那么多,若想真正做到大爱大善,让百姓们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成为一代明君或许才是一个更好的方法。 “怀瑾哥哥……”一旁的两人看着男子的背影沉默了。 这一次他们出来,便是为了来自人烟罕迹之处寻找“绝世雪莲”,据说这雪莲长在最为崎岖陡峭之处,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且由世外高人守护,想拿到雪莲绝非易事,甚至还会丧命于此。 然而,为了将望月阁真正变成江湖第一门派,拿到“绝世雪莲”救活闻音掌门的孙女,才能将排在第二位的闻音派彻底并入望月阁门下。 传说闻音派的镇派之宝很是强悍,便是那排名第一的天凰族也甚是忌惮。 若是此次计划能成,成功将闻音派并入望月阁,那镇派之宝便能被萧怀瑾所用,届时再陷入夺嫡之中,也算是有了五分胜算。 但这“绝世雪莲”一直都是一个传说,曾有无数江湖豪杰想要寻它,奈何都是无功而返,要么就死于这茫茫雪山之中。 此次他们也是赌上了一切,只是不知这结果会是如何…… “等等!”慕飞霖突然开口道:“为何是怀瑾替你去感谢方小姐?” 顾永安笑得幸灾乐祸:“都说了,男女之间的情趣你不懂,你这个单身汉!” “顾永安!我看你是皮痒了,正好吃饱了,咱们来好生切磋一下!” “别啊,你吃饱了人家还没吃饱呢!” 看着两人嬉笑怒骂着跑向远方,萧怀瑾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个微微的笑容,脑海里又浮现起那张倔强、聪慧又好看的小脸,萧怀瑾内心一软,轻声说道:“卿卿,等我回去。” 北方,京城中。 “小心!” 方卿婉猛然惊醒。 “怎么了小姐?” 吃完晚饭,众人一起守了会儿夜,老夫人说她身体乏了,便先行回去休息了。方巍说彩儿有孕,不能睡得太晚,也带她前往客房休息了,气得孟子蓁也带着方心瑶扭头便走。 方卿婉看着父兄下了会儿棋,也有了些许的乏意,回到西院之后,拿起之前还未看完的兵书想着还是再看一会儿再休息,没想到居然看着看着,不自觉得睡着了,结果睡梦中,竟梦到萧怀瑾遭人暗算,随后便一下子吓醒了。 待在外室的梧桐听到声响,赶紧和思安走进内室,端上一杯温水上前轻声安抚道:“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快喝些热水压压惊。” 那活灵活现地犹如发生在眼前一般的梦境,让方卿婉久久不能释怀。 呆呆地接过梧桐抵递来的水,轻抿一口之后,方卿婉朝着站在一旁的思安说道:“思安,将那匣子里放着的小盒子递给我。” “小姐说得可是这个?”翻找一番后,思安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梧桐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昨日里郡主送来的东西:“奴婢记得,这是六皇子托文月郡主送来的礼物。” 方卿婉点点头,接过盒子,她轻轻打开,这才见到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一枚镯子,摸了摸玉镯,手感竟与之前娘亲的玉簪很是相似。 “这……”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走亲宴的意外 打开信件,上面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冰月镯,予你,望欢喜。” 想必是怕被他人发现镯子的秘密,萧怀瑾在信中并未多说什么。 方卿婉下意识地轻轻扭动冰月镯,果然,转的动,跟冰月簪一样,是有机关的。 心中了然,方卿婉将镯子收入盒中,准备等萧怀瑾回来后再细细问他。 只不过那个梦……太逼真了,方卿婉的双手不禁握紧。 …… 过完年三十,府中便开始准备起走亲宴的事宜,年初五,住得稍远些的外族人总算赶到了京城,一大早便瞧见相府中的丫鬟小厮们忙得不得闲。 外族的男眷们骑马,来得较快,此时已在前厅坐着了,方宏、方巍兄弟俩带着府中的少爷们,很早便待在前厅接待,虽是外族,但毕竟算是一大家子,按照老夫人的说法,当年他们爹死后,他们家没少得族人的恩惠,因此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走动。 等到女眷们到达时,孟子蓁和许飞玉则负责一起接待,事实上,往年都是由孟子蓁来负责,许飞玉不过是在福德堂伺候老夫人的罢了,结果今年外族的女眷们瞧着是这二人一起,当即便是心中了然,果然越是这高门贵族,这后宅之争越是厉害,别看只是简单的一个待客之道,但往往这都能一眼看出这家中的地位,看来这二房这一年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否则老夫人怎么会让一个妾室和管家主母做一样的事。 等到所有女眷都到了之后,二人这才一起去往福德堂,来了的女眷们都是要先去福德堂给老夫人拜礼,等到午宴开始之时,才齐齐去往前厅用餐。 方卿婉和方心瑶一早便随着老夫人一起用餐,以及等待宾客们的到来,当然,还有那柴金玉也是很早便起床跟在老夫人的一旁伺候老夫人,对于今天这个家宴,她期待已久。 如今她已在相府待了小半月,对于嫁给方堃一事,她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只不过那方卿婉着实精明得很,平日里她想接近方堃一步都难于上青天,好在孟子蓁也帮她想好了法子,就要趁着这人多眼杂的时刻,使些小手段,否则待过完了年,她就没有合适的理由再留在这府中,总不能让她为奴为俾,真的伺候这眼前的老太婆吧。 “老夫人,您这精神头可真是一年比一年好啊!”众人行完跪拜之礼后,坐在老夫人下方的一外姓媳妇开口了,方卿婉知道她,一张嘴很是能说,往年每次来都要将她们那里发生的各家秘事讲于众人听。 “还是老李媳妇会说话,年年的吉祥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另一个胖胖的夫人开口了,说实话她很是看不上这个老李家媳妇,总感觉她是上不得台面的糙人,整日只知道一张嘴叭叭的说。 之前竟然还将她与自家儿媳妇吵架的事当笑话说给大家听,在众人面前她又不好意思撕破脸,气得她回去好半年没理她。 “那可不是,老李家媳妇最是会讨老夫人喜欢,每年临走时,可不就属老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最多嘛。”坐在老李媳妇对面的女人开口道,一看也是对老李媳妇不满的人,明嘲暗讽地指责她趁着走亲来相府打秋风。 “大金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李媳妇听到这话可就不高兴了,感觉自己被剥光了站在众人面前一般,不过是从相府多拿着点吃的喝的走,干嘛戳人脊梁骨?! 原本还不错的氛围,突然一下子就尴尬了下来,看着老夫人的脸色,方卿婉示意丫鬟们给大家添茶加水,自己则轻轻笑笑道:“嘻嘻,祖母,平日里孙女说你偏心你还不信,这么多夫人都看着呢,老夫人给予的宠爱和好福气啊,谁还不想沾一沾嘛……”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听完方卿婉的玩笑话,平日里做惯了和事佬的夫人赶紧接上趟,这才让气氛重新缓和了起来。 “好,好,”老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笑道:“蓁娘,许娘,你俩务必吩咐一下管事家媳妇,今年准备的伴礼啊,都得一模一样的,人手一份,可不能再让人说我这老婆子偏心啊,哈哈哈……” “是,老夫人。” “是,老夫人。” 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瞥了一眼方卿婉,孟子蓁冷哼了一声,对于她这种出风头的模样甚是不满,但奈何找不到话柄。许飞玉则暗自在心中竖了竖大拇指,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刚才眼见都要吵起来了,就这样被她一个玩笑话轻轻带过。 对于这相府,女眷们当然少不了恭维,虽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但过去后众人也不再重提,一个个开始夸耀起相府的子女们,同时也说起自己那一个两个不成器的闺女和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热热闹闹。 没一会儿,前厅的丫鬟来唤,说是饭菜已准备好,让众位宾客们去往前厅用餐。 男女席分别位于正厅的两侧,一是由方宏为首的男眷,一是由老夫人为首的女眷。 开席后,柴金玉便一直跟在老夫人身侧进行服侍。 今日来得客人较多,几个夫人也一直缠着方卿婉,吃饭的时候,方卿婉的眼神丝毫没有看向柴金玉,这倒是让她很是悠哉,果然自己的表姑还是厉害,这些事情都能提前想到,等了这么久,果然今日才是最好的时机。 没一会儿,孟子蓁朝着柴金玉示意,说是怕二老爷喝多了,让他过去男眷那边看着些,看看有没有需要服侍的地方,老夫人这边由她来服侍就好。 “金玉是个好的。”老夫人看着柴金玉的背影,忍不住对着孟子蓁说道着,听话,能干,确是不错。 另一边,柴金玉过去后,一直现在方巍身后,为其布菜,丝毫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直到一名丫鬟悄悄上前,在男眷都站起来敬酒时,悄悄将方堃手边的一壶酒调换后。 没一会儿,便瞧见方堃一副喝醉酒的模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坐在一起的方永安赶紧推了推自家大哥,看其确实醉酒,便赶紧招呼小厮过来,带方堃去后院休息。 “我来帮你吧。”柴金玉见状赶紧走到方堃身边,和小厮一起扶着醉酒的方堃,往后院走去。 “大少爷,你没事儿吧!” 方堃看起来不过是一副醉了酒的模样,方宏便叮嘱小厮,带大少爷去后面客房稍微醒醒酒便可,待会儿还要待客。 小厮将其放在床上后,柴金玉便吩咐小厮去前头伺候着,这里由她来伺候就行了。 “大少爷?大少爷!”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柴金玉,她竟然? 喊了几声后,方堃还是一副晕乎模样,躺在床上床上一动不动。 见状,柴金玉得意一笑,慢悠悠地走出门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这才慢慢关上了门。 一步一步地走进床边,看着躺着的俊朗男子,柴金玉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一副好皮囊,否则本姑娘还真不一定乐意呢。” 柴金玉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谁料,刚脱完外衣,便突然晕了过去。 …… 前厅。 “去叫金玉赶紧过来吃饭,都快都要撤席了。”孟子蓁对着身边的张嬷嬷示意道。 “夫人,男眷那边说,金玉姑娘刚刚扶喝醉酒的大少爷去后面休息了。已经去好些时候了。” “什么?那为何还未回来?莫非大少爷醉的厉害?”孟子蓁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样吧蓁娘,你且派丫鬟去催一催,看看是什么情况?”老夫人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虽说这柴金玉是来投奔相府,但毕竟也算是客人,总不能落得人说, “是老夫人,我这就带丫鬟过去看看。”没有任何的推迟,孟子蓁直接带着张嬷嬷便准备往后院客房走去,只见方卿婉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听说是大哥醉酒了,我便一起去看看吧。” 此言正中孟子蓁下怀,身边的几个夫人见状也直言道:“咱们也吃饱了,正巧一起去后院,。” “几位夫人再坐会儿吧。”方卿婉似阻拦道,越是如此孟子蓁越是觉得方卿婉在假装拖延,不过是怕众人瞧见方堃出丑罢了,更何况,后院还有一大戏在上演,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哎哟,几位姐姐可着实吃饱了吧?”孟子蓁拉着刚刚身边开口的那位夫人问道。 “二夫人客气了,咱们姐妹几个早就吃好了,看着老夫人也一直在这儿坐着,不如咱们早些去后院,还能聊聊天,不必陪着男眷们耗在这边,他们喝酒热闹,倒让咱们姐妹几个等着了。” “哈哈哈哈哈……那行,既如此,那我这老婆子也跟大家一起去后院吧。” 就这样,一行人齐齐往后院走去,想着顺便去后面客房去叫上柴金玉早些就餐。 “嗯啊~” 众人走到客房门口,瞧着房门紧闭,孟子蓁指示身边的下人去敲客房的门,谁料丫鬟刚刚靠近门口,便听见一声很是不合时宜的声音。 “夫人……”丫鬟面红耳赤地跑到孟子蓁跟前道:“房内……房内……” “房内怎么啦?!你倒是说啊。”孟子蓁瞬间很兴奋但又立即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刻意拔高声音道。 “房内……”丫鬟当着众人的面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便附在孟子蓁耳边小声提醒道。 “什么?!”孟子蓁猛地一吼,倒是吓得老夫人一跳:“怎么了蓁娘,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了,这么多客人在呢,也不注意着点。” “回老夫人的话,”孟子蓁转生朝老夫人行上一礼,一脸很是难办的表情道:“小翠说,说客房内有人在行男女之事……” “胡说!”老夫人听言,手拿着狠狠敲在地上,怒斥道:“这光天化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此府中白日宣淫!” 对于老夫人而言,听到孟子蓁的话,他丝毫没有往自己的孙子身上想,方堃不比方巍,在男女之事上他还是很有分寸的,更何况眼下是什么场合,平日里他都不会做任何出格之事,何况会在现在! 然而在其他人眼里,刚刚听丫鬟所说,在这房中休息的就是相府的大少爷方堃,而在一旁服侍他的正是来投奔相府的柴金玉,这孤男寡女碰到一起,难免会干柴烈火,尤其在这群妇女的眼里,世上最让人感兴趣的事,就是这男女之间的八卦。 “小翠,你确定你刚刚没有听错?”方卿婉开口问道,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帕,落在孟子蓁眼里,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方卿婉,这一次你们兄妹定要败在我的手下,孟子蓁暗自冷笑。 “回小姐的话,奴婢没有听错。”小翠红着脸低着头,轻声回复道。 “既如此,那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 看着孟子蓁得意忘形的表情,方卿婉平静说道。 “对对对,咱们赶紧去看看,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有这么多宾客,既然敢在相府之中做这样的事情!” 跟着前来的几位女眷们,很是激动的表情,捉奸在床,她们可太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了。 众人丝毫没有避讳,一直跟在方卿婉的后面,到了客房门口,方卿婉示意梧桐推了推门,果然门从里面关起来了。 “小姐,我来吧!”思安从旁边站了出来,方卿婉点了点头。 “砰”地一声,思安一脚将门踹开,里面的动静一下子就停止了,众人你推我攘的往里一瞧,这躺在床上的可不就是那金玉姑娘嘛?! “夫人,太太!” 趴在柴金玉身上的男子听到动静赶紧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地跪到众人面前,看见走在前面的孟子蓁和许飞玉,一边叩头一边说道:“夫人,太太,小人……小人是被她蛊惑的!” “怎么是你?!”孟子蓁看清前面跪着的男人大惊失色。 “婶娘以为是谁?”方卿婉幽幽开口说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相府做如此不堪之事?”老夫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来到了众人面前。 “老夫人饶命啊!”跪在地上的男子使命磕头:“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是负责后院扫洒的奴仆小海,刚刚不过是进来打扫房间,没想到她竟然拉着小人喝酒,还……还当着小人的面脱光了衣服,还硬是拉扯小人,不让小人离开!小人这才……这才脑子一热,做了此等糊涂的事情!” “你胡扯!”孟子蓁瞪大眼睛,手指着那奴仆,大声呵斥道:“定是你见色起意,对金玉做了此等事情!” 看到眼前这个情景,孟子蓁知道自己此次计划又失败了,但眼下最着急的事情,便是将此事糊弄过去,毕竟柴金玉是来投奔自己的,她若出了什么事,丢的可是自己的脸。 “不是啊!二夫人切莫冤枉小人。”那迷幻这个小海的人一个劲儿的磕头,一口咬死自己是被柴金玉给引诱的。 “嗯啊~人呢~快来啊~” 争辩之时,床上躺着的柴金玉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惹得当场的丫鬟以及未出阁的姑娘们脸色一红。 “不知羞耻,简直不知羞耻!柴金玉,她,她竟敢!”老夫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直响,“许娘,你赶紧解决吧!” 老夫人说完扭头就走,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明显,不让孟子蓁再插手这件事情,彻底将柴金玉与相府撇干净关系,免得这些在场的女人们出去乱讲时,最后丢了相府的人。 “是,老夫人,待金玉姑娘酒醒后,许娘定会将金玉姑娘妥善安置。” 许飞玉拂了拂身,待明妈妈扶着老夫人正坐到门口的时候,孟子蓁咬牙切齿的问道:“大少爷呢?不是说大少爷喝醉酒在客房休息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原本准备离开的众人立即停下了脚步,是啊!大少爷去哪了?莫非此事跟大少爷也有关系?想想都够刺激! 老夫人眉头一皱,心中怒骂道,这孟子蓁还真是会给相府找事,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嗯?是有人找我吗?”方堃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从另外一间客房传出的,众人一扭头,便瞧见方堃打了个哈欠从院子对面的客房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云隐。 “见过祖母,见过众位太太。”方堃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立即拱了拱手请安道。 “哥哥,你怎么从那边出来?”方卿婉微微一笑,问出大家心里都很疑惑的问题。 “我本来就在这里呀,刚才我不胜酒力,小厮和金玉姑娘将我送来客房之后,便是云隐在一旁服侍我,这会儿头疼好多了,想必是酒醒了。” 说罢,方堃还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既已酒醒,便赶紧去前厅,你父亲还在前面,你也赶紧去替他多招待招待客人吧。”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将柴金玉的事情告知给他知晓,直接让他先去前厅,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到方堃走后,老夫人这才开口道:“唉,本是好心收留,结果却出了这样一档子事,还真不知该如何跟金玉姑娘她家人交代。” 看着老夫人皱眉叹气的样子,一旁的李家媳妇开口赶紧说道:“老夫人你可真是好心,这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平平做了这种事,瞎毁了相府的名声,你竟还想着如何跟她家人交代,要我说,直接赶出去才好!” “李家媳妇儿说的有道理,这腿长在自己身上,又不是小姑娘了,竟做出如此的事,不过她这丢的并不是相府的人,毕竟是外人,咱不能把狗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吧。” “对对对,这跟相府有没有关系,是她自己造的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时候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往福德堂走去。 走在后面的方卿婉听到身边的梧桐轻声说道:“好险啊,小姐,幸亏……否则大少爷这次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嗯?幸亏什么啊?”思安走在一旁,听见两人在说悄悄话,忍不住偷偷上前问道。 方卿婉一笑,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背后的真相 三天前。 方卿婉正在院门口欣赏雪景,今年下的雪格外大,衬得这四角院子黑白分明,仿佛工笔画一般,很是奇妙。 “小姐,”梧桐从院外走进,“东院的张嬷嬷过来了。” “唤她进来。” 方卿婉转身走进屋内,坐在红木椅上,轻抿了几口热茶。 没一会儿,便瞧见张嬷嬷快步走进,左右瞅了两眼,发现没有旁人时,便立即跪在地上道:“小姐,老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说吧。”方卿婉语气不冷不淡,倒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二夫人她……她跟金玉小姐说好要在走亲时对大少爷下手。” 张嬷嬷颤颤巍巍的说出这个令人惊骇的事情,方卿婉将手中茶杯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悄然开口道:“哦?怎么个下手法?” 难怪最近方卿婉瞧着那柴金玉很是乖巧,正日子呆在老夫人面前伺候,到再也没像以前那般在相府到处乱窜,敢情这是在憋大招呢。 “二夫人到时会安排一个丫鬟,在送给大少爷的酒中加入一些安睡药,就着酒吃完,便是一副醉酒的模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张嬷嬷抬头看了看方卿婉的脸色,接着道:“到时候,金玉小姐就会趁着人多眼杂大家都顾不上的时候,上前伺候大少爷回房间休息,等进入房间之后,金玉小姐会趁着大少爷没有意识之际爬上床,等到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然是生米煮成熟饭,那大少爷就非娶金玉小姐不可了。” “呵呵,听起来倒是一个好计谋。”方卿婉沉思道:“如此破坏自己名声的事情,那柴金玉竟也愿意?” “小姐有所不知,二夫人答应过金玉小姐,这次计划成功,她将嫁给大少爷成为相府的孙长媳,到时相府的管家大权老夫人定会交于她,往后还有二夫人从旁相助,想必金玉小姐打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吧。” “有意思,既然他如此想要留在相府,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和名声,那我便成全她吧!” 方卿婉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玩弄了一下手帕,倒是让下面跪着的张嬷嬷很是不解。 她原以为将此事告诉给了方卿婉,方卿婉定会勃然大怒,也算从另一个层面上突出自己的重要性,这样的话,当她再提出要求的时候,方卿婉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眼下方卿婉的反应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搞的张嬷嬷甚至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梧桐,”方卿婉轻唤了一声:“给嬷嬷一些赏银,这大新年的,嬷嬷拿着买些甜点吃。” “多谢小姐。”张嬷嬷接过赏银,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梧桐开口直言道:“怎么了嬷嬷?莫非是嫌我家小姐给的赏银太少了?” “不敢不敢,老奴不敢,只是……”因着现在的场面,跟自己所预料到的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张嬷嬷都不敢轻易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哦,对了,这大过年的,想必嬷嬷也想自己的家人了,”方卿婉突然开口道: “前些日子我让思安去庄子上送节礼,顺便给真真那丫头带了一身新衣裳,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嬷嬷最近要是有时间,不妨去庄子上看一看,听思安回来说,老袁一家对真真很是满意,主要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嬷嬷去了也可以两家人商量下,要是都没问题,年后就把俩孩子的婚事给办了,也省得你们再操心。” “多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老奴无以为报,老奴愿意一生为小姐做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张嬷嬷听了方卿婉的一番话,不断地在地上磕头,她这一生最大的牵挂便是自己的女儿和丈夫。 虽然一开始还是很痛恨方卿婉拿他们来威胁自己,但后来跟他们见面之后,才知道方卿婉不仅是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性命,如今给他们的安置也是真正用心而没有任何的敷衍,这便是二夫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没想到逢年过节方卿婉还会让人给他们送东西,还给她唯一的女儿寻上一门好亲事,他现在只后悔自己当初和二夫人一起针对方卿婉。 “好了,快下去吧!别被东院的人发现了。”方卿婉悠悠开口道。 从张嬷嬷一进来,方卿婉便发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就算张嬷嬷今日不来找她,她也会让人去私下通知张嬷嬷可以去庄子上看自己的家人。 自从上一世经历了权势之争,她便明白,这驭人就像放风筝,要一张一弛才有效,不然拽的太紧了,总有一天,风筝线会“啪”的一声断掉。 “小姐,”见着张嬷嬷走了之后,梧桐这餐一脸担心的模样,对着方卿婉问道:“按照张嬷嬷的说法,这二夫人是铁了心的要对大少爷动手呀,咱们该怎么办呀?” “要不然我去把那女人打一顿吧!打得她下不来床,那计划自然不会成功。”思安在一旁挥了挥拳头道。 “你这丫头,不要这么暴力嘛。”方卿婉用食指点了点思安的脑袋,忍不住笑道。 “放心吧!正好我也准备收拾她,现在她竟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 方卿婉扬了扬嘴角,冷笑一声道。 “小姐,你的意思是?”梧桐一看到小姐的模样,便知晓她已有了对应之法。 方卿婉对着梧桐挥挥手,让她附耳过来。 “什么?!”梧桐脸色一红,很是吃惊的看着方卿婉,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小点声,被吓着思安了。快去吧!”方卿婉找她摆了摆手。 “小姐,你跟梧桐姐姐说的是什么办法呀?”看着梧桐一脸异样,思安很是好奇。 “少儿不宜,”方卿婉笑道:“虽然你去将你云隐哥哥唤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是。”思安嘟了嘟嘴,虽然小姐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但好歹也算是给她安排了任务,算了,就不吃梧桐姐姐的醋了。 三天后,走亲宴上。 方堃在跟众人敬酒之时,一丫鬟趁着给大家倒酒的时候,将方堃手边的酒壶悄悄换了一个。 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方堃喝完自己杯中的酒之后,顺手将手边的酒壶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的酒杯之中。 结果没喝几口,便觉得头晕目眩,便是站也站不起来了。 “大哥!大哥!”坐在一旁的方永安推了自家大哥两把,可方堃一动不动,满脸通红的模样,让方永安忍不住嘟囔道:“大哥,这是在军中戒酒了?怎得现在的酒量如此之差!” 一边吐槽一边朝着站立在一旁等候的小厮挥手道:“把大哥扶到后院去休息一会儿吧。” 方宏看到方堃的模样,也皱眉冷哼一声:“这小子,现在怎么如此不中用了?酒量还没他这个老子好!” 看着桌上的人们兴致正酣,方宏对着小厮嘱咐道:“带到后院客房便可,让他稍作休息一会儿,赶紧回来正厅。” “是,老爷。” 小厮刚扶起方堃,站在方巍身后的柴金玉立即放下自己正在布菜的筷子,上前扶住方堃另一支胳膊道:“我来帮你一起扶少爷去休息吧!” 原本醉酒的人身体就较重,小厮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谁料送了方堃到客房床上之后,柴金玉就对着小厮说:“你赶紧去前厅伺候老爷和客人吧!这里有我,我去帮了大少爷倒杯茶,让他快些醒酒。” “是,金玉小姐。” 一切都如计划那般顺利的实施着,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柴金玉脱下自己的外衣之后,就突然晕了过去。 看到倒在地上的柴金玉,云隐脸色很是不耐,这二夫人的主意也忒腌臜了,若不是二小姐提前安排了小厮候在那边,又让小厮务必要带少爷来到这间客房,最后他再提前在房梁上等着,在关键时刻敲晕柴金玉,那大少爷这次定会走进她们的圈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柴金玉的下场(1) 悄悄打开客房的门,云隐左右看了一下,果然大家此时都还在前厅,后院空无一人,他赶紧趁此将方堃背到院子对面的客房里,再给他喂上一颗醒酒丸。 同时,让提前拿着酒,在另一间客房里等候好的负责扫洒院子的小厮,长相有些缺陷的光棍小海进去柴金玉的房间。 “此事就此烂到你的肚子里,若你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便要了你的命。” 给小海拿着的酒里放上一颗浓情丸,叮嘱 他先喂柴金玉喝了,云隐走之前,还是恐吓了一下小海,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嗯嗯,我是家生子,爹娘活着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大房服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二小姐,更何况二小姐还给我送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媳妇,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海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昨天梧桐找到他之后,他乐的一晚上没睡着。 就因为他的长相,他已快到三十都还没有娶媳妇,可以说是这家中的老人了,没想到方卿婉会给他找到此等好事。 虽说有些危险,但富贵险中求嘛,更何况还有方卿婉保着他,事成之后还会给他足够的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 “哇,小姐,你好聪明啊,全被你算到了!”思安听完方卿婉的讲述,简直太佩服自家小姐了。 方卿婉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我并不想将事情弄得如此难堪,奈何她们自己心术不正,非要行此等的龌龊之事,如若她们不打别人的坏主意,让自己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另一边,许飞玉让丫鬟们打来凉水,一下子泼在还在发情的柴金玉脸上。 “啊!”柴金玉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慌的看着四周,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小海,还有面露愠色的许飞玉,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堂堂的黄花大闺女真是一点脸都不要!”许飞玉皱着眉头怒斥道:“赶紧换身衣服,随我去福德堂。” 许飞玉示意站在一旁的丫鬟,让她拿一套新的衣服递给柴金玉,随后对着小海说道:“还跪在这儿干什么?去东院门口跪着,待会儿再看老夫人怎么处置你?!” “是,太太。” 小海倒不觉有什么,磕了一个头,便起身往东院走去。 半个时辰后,许飞玉这才带着换好一身干净衣服的柴金玉来到福德堂。 一进门,柴金玉就冲向老夫人,跪在她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老夫人,你可要为金玉做主啊!” “呸,不要脸的丫头,还好意思找人家相府的老夫人给你做主,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一旁的李家媳妇当即开口道:“说是前来投奔,说不定是在老家惹了什么麻烦呢!” “就是!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竟然做出此等事情,真不知你爹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要是我的女儿,我直接把她推到井中淹死算了,真是把家里的人丢光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在柴金玉的耳朵,简直是要崩溃了。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柴金玉,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说话的李家媳妇就开口骂道: “你这个舌头长见识短的老女人,一张嘴就知道叭叭叭,你来这相府说是来走亲,不也是为了打秋风嘛,长着一张穷酸模样的脸,说什么教人做事的大道理!老不死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李家媳妇看着眼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柴金玉,对着她就是一通骂,从来都还没有小辈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娘,气的她手指着柴金玉,半晌说不出话。 谁料,这柴金玉也是气急了,也不看地点场合了,也不装模作样了,转身冲着另外一位刚才骂她的女人指手画脚道: “还有你!也不瞅瞅你的样子,胖的跟猪一样,不要天天仰着张这么恶心的脸说别人好不好!还把你女儿推到井里,我要是你女儿,有你这么尖酸刻薄恶心的娘,我早就自己跳井去了!” “啪!” 眼见场面已经乱了套,孟子蓁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到柴金玉的脸上,气氛这才沉静了下来。 “表姑!”柴金玉捂着脸,一脸难以相信的看着孟子蓁,只见孟子蓁朝着斜上方瞥了瞥眼,柴金玉这才猛然清醒,意识到老夫人还坐在上面,自己此时还在相府之中,而非自己的老家。 “还不给我跪下!”孟子蓁怒吼道,柴金玉这才闭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丫头简直……简直……”刚刚被骂的夫人,指着柴金玉,气的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夫人则全程皱着眉头,冷着脸,眼睛里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双手拄在拐棍上,一动不动。 方卿婉怕老夫人因此伤到身体,便上前直言道:“祖母莫要生气,事已至此,咱们想好解决的方法便是,还好在场的夫人们都是自家人,定是不会随意在外胡说,你且莫要再不要担心。” 在场的人,虽然不是什么官家娘子,但都是人精,听到方卿婉的话,瞬间明白了方卿婉的意思,一个个立即开口说道:“是啊是啊!气大伤身,老夫人莫要担心,我们今日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啊姐妹们?” “是啊,是啊!” 听到大家这样说,老夫人的脸色这才有了好转,叹了一口长气,说道:“还好都是自家人,否则我这老脸可真就丢完了。” “婉姐儿,”老夫人沉思了半晌,对着方卿婉问道:“那你说说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才好?” 方卿婉拂了拂身,说道:“祖母忘了,婶娘才是金玉姑娘的表姑,至于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孙女觉得还是交给婶娘处理最为合适。” 孟子蓁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该死的方卿婉,平日里不是最爱出风头的嘛,现在倒好,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她。 若撞破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多人的话,她还能压下来,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按到方堃的头上,实在不行,利用相府的背景给柴金玉找个还不错的夫家总是可以的,也算对得起自己那个远房兄弟。 现在倒好,被这么多人撞破,说是不会往外说,但若真是替柴金玉寻得正经人家做夫家,那有的是把柄握在人家手上。 更何况,刚才柴金玉那一番气急败坏的模样,显然已让老夫人大怒,没有当场把柴金玉赶出去,并不是看在她孟子蓁的面子上,而是人老夫人看着这么多人在,怕失了自己的体面,总之,这以后,怕是连相府也留柴金玉不得了。 “老夫人,”孟子蓁想了想,对着老夫人拂了拂身:“虽说儿媳是她的表姑,但毕竟平日里来往也少,更何况金玉也是过来投奔咱们相府,她父亲说了,往后如何皆由咱们安排。” “所以儿媳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犯了如此大错,便是世家小姐也饶不得,便按照咱们相府的规矩办吧。” 此言一出,柴金玉一双眼睛瞪着孟子蓁,很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方卿婉则冷哼一声,看来,这孟子蓁是想彻底放弃柴金玉,来保全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柴金玉的下场(2) “那既然如此,便要么将她许给小海,随后将二人打发到外面置办一处宅子,也算是咱们相府的仁义;要么金玉姑娘就远离京城,此后,一切生死皆跟相府无关。看金玉姑娘如何选择吧!” 老夫人思考一会儿后终于开口,虽然她也很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但奈何,眼前的柴金玉是相府二夫人的远房表亲,那小海又是家生子,虽长相有些缺陷,但好在人还是挺老实的,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不如撮合他们两个人,也算是成了一对姻缘。 “表姑!”听完老夫人的一番话,跪在地上的柴金玉立即爬起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孟子蓁,倒是吓对方一跳。 对于柴金玉而言,不远千里来投奔孟子蓁,结果竟落得这个下场,不仅没有当上这相府的孙长媳,眼下被一丑陋下人轻薄之后,还要受这相府的处置,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吗? “大胆,真是没规矩!” 孟子蓁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柴金玉,不免勃然大怒,这么多人看着,难不成还想给她下脸子。 “表姑,你别逼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在背后指使我的事情说出去?” 柴金玉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声危险道,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让孟子蓁想办法帮她解决这件事。 “你在威胁我?”孟子蓁冷声一笑:“想说的话,你尽管说好了,又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 不过是一只还没成熟的小家雀儿罢了,还当真想跟她斗?既然做了这些事,又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 “你!”柴金玉气急反笑,“表姑现在是翻脸不认人了,是吗?” “要我说,金玉,乖一点,听老夫人的安排,最起码相府也不会太过亏待你,加之有表姑在,还能帮你多安排些嫁妆,女人嘛,总归要嫁人的。而且那小海又是个老实的,至少不会欺负了你。” 孟子蓁压低自己的声音,贴在柴金玉的耳边说道。 “表姑!”柴金玉眼泪都快出来了,看这情况,又确实无可奈何,只好不甘心地咬咬牙,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说道:“谢谢老夫人怜爱,金玉……金玉愿意嫁给……嫁给他。” “不错,还算是个懂事的。”老夫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便示意明妈妈去唤院外的小海进来。 “小海,你也算是这府中的老人了,今日怎得半点规矩都不懂了?” “老夫人,小人……” 小海刚要说话,便被老夫人用手示意制止,只听得老夫人开口说道:“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再来指责你也毫无意义,我就问你一句,你可愿娶金玉姑娘为妻?” 小海心中一乐,果然,这事情的发展跟二小姐所说的一模一样,忙不迭点头道:“愿意!愿意!小人当然愿意!”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老夫人长舒一口气:“既如此,稍后你去管家那里领些银钱,在外面置办一处宅子,等过了年,再把你俩的事给办了,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小海听闻此言,连磕了几个头。 一旁的柴金玉倒是看都不看身边的这个男人,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样能从相府多搞些钱才是最要紧的,否则她才不会同意嫁给旁边的丑男人。 “ 果然还是老夫人大度,发生了这种事情,不仅没有追究责任,还贴补了嫁妆,要我说啊……” 一旁的夫人还准备接着说下去,转眼看到了柴金玉盯着她的眼神,便立即住了嘴。刚刚这死丫头骂人的样子她可没有忘记,临了倒也不想给自己惹一身骚。 “是啊是啊,老夫人可真是心善啊。”其他的夫人也开始和声道。 就这样,针对方堃的一场阴谋有惊无险的解决了,而当事者完全不知情,还在前厅觥筹交错,生怕老爹再说自己酒量差的事。 “小姐,听说那金玉姑娘近来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连福德堂也不再去了,就是二夫人偶尔去看看她,聊些嫁妆的事情。”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思安一边给方卿婉剥着橘子,一边说着近来丫鬟们私下聊着的闲事。 “大家都说咱们相府主子可真是心善,金玉姑娘虽说是位小姐,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破落户罢了,出了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事,咱们相府竟然还给她置办嫁妆,唉……不过倒是便宜那小海了,白白得了赏银,还有一个漂亮媳妇。” 别看思安这丫头年纪小,操起心来就能那上了年级的嬷嬷一模一样,惹得方卿婉都不禁笑道,“眉头都皱成小老太婆了,你呀……” “不过,思安,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会选小海吗?”方卿婉挑眉问道。 “因为他是家生子,听话,不会有异心。” 思安想了想,歪着头回答道。 “对,但也不全对,”方卿婉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慢慢说道:“家生子是基础,但是没有人都一直听话,我们更不能保证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异心,只不过……” 方卿婉笑了一下,“只不过,小海他自身的情况在那里摆着,对他来说,最大的渴望便是娶个媳妇,有个自己的家,现在这机会来了,还在他想要的基础上,给他置办了宅子,只要后面他不懒,养家糊口是完全没问题的。” “而获得这一切,不过是替主子办件有惊无险的事情罢了。因此,他是断不会拒绝我的。” 思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姐的意思是,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不,”方卿婉摇摇头:“在关键的事情上,要学会分析人性,给人好处也要给得恰到好处,只有直戳人心,才能一击即中。如果随意挑选马儿,那马儿吃饱了乱跑,很容易失蹄的。” “我明白了小姐。” “小姐~”两人正聊得欢,梧桐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刚刚文月郡主那边派人送过来的。” 方卿婉接过思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打开信一看,竟是文月郡主送来的邀请函,邀请方卿婉一同参加几日后的上元节。 上元节,是永川国一年一度的盛会。每到上元节,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挂满花灯,不少民间组织会举办猜灯会,放烟花,还有游龙灯、舞狮子等表演,包括很多来自异域的小贩都会趁此机会来京城,售卖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很是热闹。 想起那日因为柴金玉的出现,搞得几人有些不欢而散,方卿婉沉思了一下,便径直起身往书房走去。 “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方卿婉推门一看,方堃果然又窝在书房里看兵书了。 “你来啦,妹妹!” 看到方卿婉,方堃眼神一亮,“现在无仗可打,又休假在家,真闲下来还有点不习惯呢。”放下手中的兵书,方堃看向方卿婉。 “无仗可打是好事,大哥你忘了,书上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是啊,妹妹说得对,是大哥晕头了,只要没有战争,大哥愿意在家闲一辈子。”方堃叹了一口气,说起打仗,又何止是百姓苦呢,自己的兄弟,那么多将士,又是多少人的儿子,都命丧于沙场,午夜梦回间,他都难以忘记那些人的脸。 方卿婉看着自家大哥陡然暗淡的脸色,很是理解,“来吧,大哥,陪妹妹下盘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上元节的试探 “大哥,你觉得文月郡主如何?”一边下棋,方卿婉一边问道。 “啊,这个问题妹妹上次不是问过吗?”原本在想着棋路的方堃,听到方卿婉看似随口一问的问题,猛然握紧了手中的棋子,看着方卿婉惊讶道。 “大哥,不要紧张,妹妹不过是想知道你对文月郡主的真正想法。” 方卿婉没有看方堃,依旧自顾自得继续下棋。 “妹妹不妨将话说的直接一些。”方堃挠了挠头,一副铁憨憨的模样。 “大哥!”放下手中的棋子,方卿婉摇了摇头,无奈道。 从上一世就看得出来,方堃在男女之事上很是不敏感,因此当初二夫人给他说了柴金玉,虽然不喜欢,但也并没有拒绝,以至于婚后过得并不幸福。 殊不知,对于方卿婉来说,报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身边人的幸福。而这一世,她定然是要让哥哥收获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方卿婉盯着方堃,直接了当的开口道:“对于文月郡主,你可欢喜?” 方堃脸色一红:“妹妹,你……你对于这种事……也太直言不讳了。” 方卿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不是因为大哥,反应如此之慢,若妹妹再不抓紧一点,你何时才能给妹妹娶一个好大嫂回来?” 听着方卿婉的言语,方堃这个五尺男儿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种事情向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我还没有真正细细想过。” 方卿婉笑道:“那你现在便好好想一想,对于文月郡主,你是否有过动心的感觉?若一点都没有,也好找机会好好跟她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对于文月郡主,方卿婉早已真心将她当做自己的朋友,虽贵为郡主,但丝毫没有任何架子,为人爽快,心性单纯,只不过前一世被家人牵连,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而如今,她的命运早已改变。 从古至今,月盈则亏,盛极必衰,至于方堃,在自己父亲致仕之前,方卿婉定会劝他远离官场斗争,否则相府权势过大,迟早会成为皇上以及众臣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两人真的郎有心,妾有意,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皇上也没有阻止的道理。 方卿婉清楚得紧,自家大哥对于文月郡主并非没有动心,而是喜欢却不自知罢了。 作为妹妹,当然要及时出面推他一把,否则,倘若真是伤了郡主的心,那便不好了。 “大哥,若喜欢,便直言,不然等后悔就再也来不及了。”方卿婉语重心长道:“郡主为人那么好,想必整日惦念她的人也有很多,若是你不抓紧,那………” 方卿婉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可惜道:“便是全盘皆输咯。” 说罢,便将自己手中的信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方堃有些不解的看着已打开的信,再看了一眼棋局,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输给了方卿婉。 拿过信件,方堃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看了一下落笔人,不禁陷入沉思。 “小姐,”梧桐边走边问道:“大少爷能懂你的苦心吗?” 方卿婉笑了笑:“总归咱们做好准备,推他们一把便是。” 很快,便到了上元节。 天色暗下来之后,京城里五颜六色的花灯都亮了起来,各家各户的人们也都往街上走去,很是热闹。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啊?”思安激动的不得了,往年的上元节她都在望月阁内练功,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去玩一玩,自从跟着方卿婉,不仅压力没有那么大,见识和乐趣反而多了起来。 “别急,等大少爷过来,咱们便可出发。” 梧桐戳了戳思安的脑袋瓜,笑道:“果然是小孩子,这么着急干什么?那花灯又不会跑!” “奇怪,平常一说出门,大少爷都是来的最快的那个,今日怎么如此之慢!”思安撅着嘴,一遍又一遍的往门口跑去。 “来了来了,大少爷来了!”看到熟悉的人影,思安高兴地叫起来,等看清走近的人,小丫头不禁惊呼道:“天呐,大少爷你……” “怎么了思安?”还以为大哥出了什么事,方卿婉放下手中的茶杯,往门口望去。 “大少爷也太……太帅气了吧。”思安的眼睛都直了。 平日里方堃打扮的很是随意,习武之人只道穿的舒服便可,而今日的方堃,则穿上了之前定制的新衣裳。 一身灰蓝色绣祥云文锦长袍,墨黑色的发丝用亮色金冠束了起来,腰际一条茶褐色文金腰带,常年习武之人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反而显得很是硬朗,气宇轩昂,一张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目光清朗,剑眉斜飞,好看至极。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看着自家大哥的模样,方卿婉不禁脱口而出。 “妹妹觉得大哥今日如此打扮可好?是否会显得有些故意做作的模样?”方堃看着大家的反应,有些迟疑道。 “当然好,好的很,想必郡主定会喜欢的。”方卿婉说完这句话,一旁的思安和梧桐忍不住捂嘴笑道,方堃则依旧是脸一红:“走了,你就会打趣大哥。” 既然今日有正事要做,方卿婉定然不会跟二房的人一起出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前厅集合,一行人便直接坐上准备好的马车上街去了。 “见过文月郡主!” 来到提前约好的酒楼,文月郡主已经到了。 不知是缘分还是巧合,文月郡主今日竟穿着一件跟方堃同一颜色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方堃的脸就一下子红了起来。 “大哥,你控制一下自己的心绪。”方卿婉附在方堃耳边小声打趣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看到只有兄妹二人过来赴约,文月郡主很是高兴。 “郡主,我在跟大哥说,今日出来游玩的人过多,让他务必要照顾好你。” 方卿婉对着文月郡主使了个眼色,文月郡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话间,酒楼外的人群一阵骚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发生何事了?”文月郡主示意觅儿去问一下。 “回郡主,听说安水桥边有人办了一个上元比武擂台,很是热闹,大家都赶着过去看呢。” 觅儿一副很是激动的样子,想来平日也是在书院呆惯了,很少看到比武的擂台。 “那我们也赶紧过去看一下吧。”文月郡主还是兴奋的朝着方卿婉说道。 “好,这样吧,大哥陪着郡主过去,我想先去看一会儿花灯,待会再去找你们。” 今天出来的目的方卿婉可没忘,对自家大哥使了使眼色,方堃赶紧说道:“那你注意安全,云隐和思安保护好小姐,我们在比武擂台那边等你们。” “是,少爷。” 如此,文月郡主便跟着方堃往安水桥边走去。 “小姐,咱们要去哪里?”梧桐看着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方卿婉,忍不住问道。 “你们去如月楼通知一下应娘,让她做好准备。之后便自己去玩一会,晚些,咱们还要演一出好戏呢。” 方卿婉端着茶碗轻抿一口悠悠道。 想到方卿婉之前安排好的计划,思安和梧桐对视一笑。 “是,小姐。” 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二人,一旁的云隐冷不丁的后背一凉,小姐她……不知又要对谁下手了。 “云隐,你对梧桐可是真心的吗?” 两个丫头离去之后,方卿婉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云隐一个激灵,转过身对着方卿婉缓缓道:“小姐……你怎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是心动啊 “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无需紧张。”方卿婉笑了笑,自顾自地喝了口茶,眼神看着酒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再做声。 另一边,众人皆已赶到安水桥边,看着新搭好的擂台,前方两侧挂着大红灯笼,舞台周围还摆着锣鼓,背后则是挂着一排花灯,布置得很是欢庆。 路边的雪已化得差不多了,不过北方的冬天还是很冷,尤其是晚上,在花灯的照映下,连呼出的白气都显得格外显眼。 文月郡主和方堃二人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来到擂台边,便见着组局之人出现,是一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一对八字胡很是显眼,整个人作商贾模样打扮,见着围过来的人已有很多,便命人敲响锣鼓,让众人安静下来。 “各位京城的朋友们,在下乃是碧涛阁的阁主捱采,”男子上前几步,走到擂台靠前中间位置,拱了拱手开口道: “今日我们在此举办上元擂台,便是为了结交有能之士,擂台一共分为三类比拼,分别是猜灯谜……”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下方众人们哈哈大笑,捱采顺势笑道: “毕竟是上元节,咱们也得应应景不是,捱某知道咱们京城之中卧虎藏龙,但可不要小看了我们准备的灯谜,今晚猜中最多者,便可得到好彩头!” “好!”围在一旁的人群闻言很是激动,齐刷刷鼓起掌来。 “第二类比拼为行诗作赋,第三类则是比武,每一类博得头筹者,均有彩头!既是上元节,那我们的彩头当然也要拿得出手,众君请看!” 捱采两手拍了拍,两位小厮即可从后面抬出一个紫檀平角条桌,上面放着三个不同样式的东西。 捱采一一拿起桌上摆着的东西,走到擂台边上,让众人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今日,我们碧涛阁共准备了三样彩头,首先是谜彩——金莲凌月灯,诗彩——上好歙砚一方;至于武彩,大家注意了!” 捱采手中拿起的,是一枚雪白剔透的白玉簪子,娇俏且不显小气,簪子顶头一朵雪莲绽放,雪莲之下,还镶嵌着一些晶莹小巧的珠花,“此簪名为莲凰镶玉玲珑簪,今日是上元节,不知哪位侠士能赢得此物赠美人。” “真好看。”文月郡主不禁脱口而出。 看着身边的少女鼻尖冻得红红的,方堃心像被挠了一样,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少女开口道:“你喜欢这个?” 因着上元灯会人太多,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挤到了一起,此时的文月郡主一抬头,刚好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很是俊朗,不由得一笑:“嗯,喜欢!兄长可愿意为我赢得这个?” 文月郡主虽是在书院中长大,但一直被家人宠爱,加上受到文雅的影响,于她而言,很多时候都是直来直去的,喜欢便是喜欢,想要便是想要! “当然!”没有任何的推辞,方堃鬼使神差般摸了摸文月郡主的脑袋,“交给我便是!”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文月郡主愣了一下,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就像那茫茫白雪中盛开出了一朵桃花,她在看擂台,他在看她。 人声鼎沸间,他们听到的却是彼此的心跳声。 “好!好!” 众人都在为擂台上的比拼鼓掌欢呼,看到擂台上行诗作赋的才子佳人们,文月郡主扭头对着方堃说道: “可惜婉儿妹妹还没过来,否则定能拔得头筹。” 方堃笑着看向文月郡主,一双眼睛里满是宠爱,无他。 很快,便到了比武环节,看着先行上台的几个男人,方堃自巍然不动的看着,文月郡主则有些不解,“不急,真正厉害的都是最后出场。” 少女歪歪头,看着方堃噗嗤一笑,“果然是兄妹,自信的时候,说话间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砰!”地一声,一壮硕大汉将对手直直踢下台,随后在擂台上嚎声大笑道:“你们这些京城人,不行!” 满口异域之腔调,加上那满脸的络腮大胡,将台下众人气得火冒三丈。 永川国向来都是天朝上国,如今竟在天子脚下,永川的男儿们竟被一外来之人打倒,虽说大家都很是咬牙切齿,奈何台上那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彩头收下,有没有美人愿意跟我走,我便将这美物赠予给她?!”大汉在台上不屑地看着众人笑道,一咧嘴露出满口东倒西歪的黄黑色的牙齿,显得很是猥琐。 “且慢!”方堃一个飞身,稳稳落于舞台之上,“我们永川国一直都以礼仪之邦着称,兄台如此狂妄,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大汉看着眼前的打扮得有模有样的年轻男子,放声大笑道:“公子,强出头是好事,不过就你这身板啊,”大汉摇了摇头,“怕是连我一拳都禁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你!” 方堃飞上擂台后,一直沉默着的众人很是激动,此时有人敢站出来,便说明他们永川国的男儿们不是孬种,听到大汉挑衅的话语,一个个齐齐回怼:“狂妄之徒,休得胡言!” 虽然大汉无论是从身形上,还是从言语上,都压迫着方堃,但方堃却是毫不在意的摇头一笑:“多说无益,既是比拼,那便是用拳脚功夫见真章,请吧!” 男子竟然没有生气,很显然自己的话被忽视了,大汉怒不可遏,硕大的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啊!啊!”如熊一般的嚎叫之声,直直地朝着方堃冲了过去。 站在台下的文月郡主看到这一幕,本是轻松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虽然知道方堃武艺高强,但碰到这样的对手,却是难缠,少女的双手紧紧拽住自己的手帕,就连呼吸和心跳也随着大汉的冲击一般的脚步声“砰、砰、砰”…… 莫说文月郡主,便是众人的眼睛此刻也是紧盯着依旧一动不动的方堃。 “啊!” 眼看那大汉举起双手像莽夫一般就要锤到方堃身上时,文月郡主一下子用手帕挡住自己的眼睛,低头闭眼,刹那间周边也安静下来,慢慢地,文月郡主偷偷挪开手帕,和众人一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大哥抱得美人归 方堃一只脚稳稳地踹到大汉的肚子上,那大汉直接动弹不得,两只手仍旧还举在半空中。 半晌,只听那大汉“嗷”的一声,直直地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可见方堃那一脚的威力。 “好!”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无数的声音响起。 “好!太厉害了!” “就是!让他还嚣张!” “侠士!简直太帅气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方堃接过捱采双手奉上的彩头,拱了拱手后看向台下的文月郡主。 台下的人来来去去,人群之中,男子满心满眼只看到一人。 少女亦是抬头对视,看着那如英雄般的男子逐渐向自己走近。 “送给你。” 文月郡主目光一闪,笑着问道:“我是美人吗?” “啊,啊?”方堃被文月郡主的反应愣住了。 “那阁主不是说嘛,宝簪赠美人,兄长觉得,我可是美人啊?” “当,当然。”刚刚一脚将大汉踹飞五里之外的男子,此时竟是一副扭捏模样,文月笑笑便不再逗他,接过莲凰镶玉玲珑簪,直接簪到自己的头上,既然对方是为自己所争,那她便大大方方地收下。 “文月郡主,你……我……”方堃想起自家妹妹之前的叮嘱,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好。 “怎么了?” “没……没事,咱们去找婉儿她们吧。”真不知自家妹妹是如何把“欢喜”二字直接说出口的,反正他是话到了嘴边好几次,还是没有说出来。 “当当当当!!!!” 没走几步,又是一阵热闹锣鼓响起,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拿着绣球站在如月楼的二楼上,旁边还站着一美貌妇人。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美貌妇人呼唤道,“众人皆知我们这如月楼素日里便是售卖奇珍异宝之地,今日,我便要将我们这里最大的宝贝送给有缘人,大家想不想要!” “想!!”楼下面站着的男子们你争我抢的迎和道。 “这个宝贝就是我们家的妹妹,今日我们扔绣球选夫婿,接到绣球者,便立即与我妹妹如洞房,这如月楼就是我妹妹的嫁妆!”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兄长,你为何一直盯着那蒙着盖头的女子看?” 两人站在人群的一侧,将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只当个热闹在看着。 “就是……总感觉有些眼熟。”方堃皱着眉,总好像见过此人,“算了,咱们去找婉儿吧。” “不急,咱们先看看,我倒想知道这女子最后会把绣球扔给谁。” 都说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可眼前这女子,看着很是年轻,身段也不错,想必模样也不会差到拿去,文月郡主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自己的终身大事交予老天爷,若扔到一个品行相貌不好的男子,不会后悔吗? “大家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一应娘的声音响起,下面的人更是热血沸腾,你挤我,我挤你,各自都在抢着占据着好位置。 “朝这里扔!” “小姐,我在这儿!朝这边扔!” 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二人则很是淡定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眼前这一幕。 盖着盖头的少女随手将受球往上一抛,红色的绣球来回在人们的头上跳动、翻滚,你争我抢间,绣球竟然往方堃的身上飞去,下意识的用手挡,绣球便稳稳地捏在了方堃的手里。 “呀,是那位公子!”应娘高声欢呼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妹妹的如意郎君了!” “哇!!!”旁边的人还是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方堃,事已如此,就一起起哄道:“可以啊,大兄弟,你这运气也真是太绝了!” “这……”方堃盯着手中的绣球,一脸无助道。 转眼便瞧见两个丫鬟从如月楼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方堃身边,行了一礼:“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请公子随我们入如月楼,我们小姐在等你。” 方堃想都没想,一把将绣球扔到丫鬟的身上:“我不能娶你们家小姐!” 一娘在楼上高声唤道:“公子可是怕我妹妹长的不好看?还请公子放心,若舍妹真有容貌上的缺陷,以至于公子看不上,那应娘一定不会逼你。” “不!”方堃抬头对着楼上说道:“我从不以貌取人,只不过……只不过我已有了心仪的女子,无法再给令妹带来幸福!” “哎哟,公子你还真是好男人!”应娘捂嘴笑道:“现在哪家男儿没有三妻四妾啊?诸位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旁边站着的男人们你言我一语的说道:“兄弟,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我不同意!”方堃脸色很是严肃,先是对着盖着盖头的女子鞠了一躬,随后,对着应娘拱了拱手道:“我不羡慕他人三妻四妾,唯愿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文月郡主眼眶微润,心下一动,但并未作声。 “我说公子,你心仪的可是旁边这位小姐?”应娘直接将话点明,见方堃不语,便大声问道:“敢问小姐,是否心悦于旁边的这位公子?若二位当真是郎有心,妾有意,那我们也定然不会做毁人姻缘之事。” “我……”文月郡主看了一眼方堃,眼睛一闭,牙一咬,就准备直接将那句喜欢说出口。谁知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方堃一下子用食指挡住了她的嘴唇。 “文月郡主,我觉得这样的话,还是得由男子说出口,”方堃还是正经地看着文月郡主,一字一句的说道:“文月郡主,堃喜欢你,不知郡主可愿意跟堃在一起?” 一旁的觅儿,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用手捂着嘴巴,又是惊讶,又是开心,实际上,她早已看出来,自家郡主喜欢方堃公子。 “郡主……”看着半天一动不动的文月郡主,觅儿在一旁提醒道。 “我愿意!”文月郡主笑弯了眼,还没反应过来,方堃已经抱起她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兄台,贺喜兄台!” “恭喜兄台抱得美人归!” 刚刚那群在一旁起哄的人见着这样的场景,也是心生欢喜,不停的祝贺道。 一片热闹之中,众人竟没有发现,一娘和那位盖着盖头的女子已经不知在何时,悄然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和应娘的合作 “小姐,事情办成了。” 如月楼内,取下红盖头说话的,正是梧桐。将外面的红色嫁衣脱掉,梧桐一脸很是兴奋地模样瞅着方卿婉。 “做得不错,你去楼下挑个喜欢的东西,当作奖赏。”方卿婉放下手中的茶,一脸赞赏地看着梧桐。 “谢谢小姐。”梧桐乐得跟孩子一样,赶紧拉着一旁的思安往楼下走去。 看着梧桐的背影,应娘心中不禁暗叹道,果然是宰相之女,出手就是阔绰,对自家丫鬟都能如此大方,也确实是个心善的主子。想到这里,她对于自家主子将十七,也就是思安,送去相府的事,更是放心了。 和思安一样,应娘也是望月阁的一份子,因着她很有经商的天赋,硬生生地将这如月楼做成了京城第一银楼,不过这一次帮方卿婉做这件事,并非是因为萧怀瑾,而是在不日前,方卿婉曾派人给她送来一套花样,正好是一系列的饰品手稿原图,整套花样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 像应娘这样有经验的银楼运作人,一眼便看出,这套花样出市之后,定会受到名门贵族的夫人们的追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上一世,方卿婉所提供的这套花样会在几年后兴起,当时所制作售卖的那家银楼,更是凭着这一个花样迅速在京城立稳脚跟,很是出名。 方卿婉记得,凌阮湘当年最是喜欢逛的,便是那家银楼,那时,凡是新品,她皆能第一时间到手,最初她以为是萧琳琅私下给她的赏银所买,自己除了有些醋意,但并未有疑,现在想想,定是她与那银楼间有什么关系或是勾当。 “今日多谢应娘了。” 虽然萧怀瑾走之前说过,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来如月楼找应娘,但在方卿婉这里,断然也没有平白麻烦她人的道理。 “方小姐说得哪里话?您派人送来的那套手稿,让我们如月楼的流水翻了两番不止,若说谢,便是该我应娘好好谢谢您。” 说罢,立即朝旁边立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小箱黄金双手奉到方卿婉面前。 “方小姐,”应娘上前福了福身,“咱们如月楼是做生意的,向来都是按规矩来,这是分给方小姐的分红,还请方小姐收下。” 方卿婉的表情很是淡然,“不必了,这次就当作给你和如月楼的谢礼,毕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眼前的这些黄金,够一普通人家的三代人用都足够,但对于方卿婉而言,千金难买家人的幸福,在应娘的眼里,今日不过是随手帮忙而已,但对方卿婉来说,确实是需要真心感谢的。 “方小姐……” “应娘不必客气,往后若再画出好的花样,我还会第一时间派人送到你这里。”方卿婉知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来有往,她说的这句话,才是应娘最想听到的。 果然,应娘立即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瞧着方卿婉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即上前挽着她的手道:“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不过小姐这次没收分红,待会梧桐那丫头挑的东西,就当我这姐姐送的,您可再不能推辞了。” 半个时辰后,方堃二人终于在安水桥边找到了方卿婉。 跑在前面的觅儿有些微喘:“方小姐,可算找到你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都没看到你们。” 思安笑道:“我们随着花灯一路过来,等到了这边的时候,比武擂台已经结束了,怕再错过,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们。” 刚刚确认了对方的心意,现在还在纠结着如何跟方卿婉开口,说二人之事的方堃和文月郡主,听到这话丝毫没有半点怀疑。 “婉儿妹妹,我有事跟你说。”想了想,文月郡主主动上前开口道。 “还是我来说吧。”看着一脸疑惑的方卿婉,方堃上前一步,牵着文月郡主的手道:“我与郡主两情相悦,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方卿婉则装作很是惊讶的样子:“你可真厉害啊,大哥,没想到你竟然将文月郡主变成我大嫂了。” 听到那句大嫂,文月郡主娇羞一笑,拉过方卿婉的手说道:“婉儿妹妹,以后你便是我亲妹妹了。” “放心吧,大嫂,以后要是我大哥敢欺负你,我定饶不了他。” “你这丫头,我怎么会……” 方堃话未说完,便瞧见眼前两个少女抱在一起,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笑,实在搞不懂女人们的想法。 “谢谢你,婉儿妹妹,我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听着文月郡主脱口而出的话,看着方堃一脸幸福的表情,方卿婉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为感谢上天的时候,让她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有机会改变自己爱的人的人生。 …… 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之上,萧琳琅站在二楼窗边,盯着桥边方卿婉一行人,脸色是说不上来的意味。 自从上次御花园一别后,他便再没见过方卿婉,和幕僚商量后,众人皆说之前方卿婉所提议甚好,比起直接迎娶她,私下拉拢合作,的确更加稳妥,毕竟迎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拉拢而已,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本以为会开心,毕竟以前只听说相府嫡女是个草包,像他这样高傲的人,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千秋大业娶上这样一个女子,他也会觉得这是一个耻辱。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时起,微笑之间,举手投足之间,皆能吸引住自己的目光。 就像今日,原本他进宫参宴,却被二皇子和四皇子明嘲暗讽,受了一肚子气出宫后,竟在安河桥边看到了方卿婉。只一瞬,他的心情就变好起来,若不是那文月郡主很快就到了,他早已忍不住上前找她了。 再过几天,他就要迎娶孟若琳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没有出现意外,那么他现在要娶的女子,便是方卿婉。午夜梦回间,他竟会想,若是以后睡在自己身侧之人,是后者该多好。 只是……萧琳琅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走吧。” 好事多磨,既能为自己所用,那总归是自己的人,等到事成之后,再进一步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风雨欲来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虽然上元节已过,但温度却一直升不上来,还连着下了好几场的雨。 有钱人家倒还好,不过是府中炭火消耗比往年要多,但对穷苦人家而言,却是一个灾年,也因此,方宏自年后便彻底忙了起来。 年前定好的柴金玉的亲事,便由孟子蓁出面,找人选了个吉日就将事情给办了。 好歹也算是过来投奔自家的小姐,随时嫁给了相府的下人,但如今也算是另立门户, 加上老夫人也给她添了些嫁妆,总之也算是表面上过得去了。 对于孟子蓁来说,过去的一年可谓是很不顺遂,甚至想一想,她都会心生怨恨。 总感觉那个方卿婉像中了邪一般,不过是个小家雀,却偏偏难以对付。只要算计她,每次的结果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让方心瑶夹着尾巴做人,就连她这个二夫人,自从失去了管理后宅的权利,她在这相府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地位。 尤其是近些日子,她竟然听说方堃与那文月郡主好上了,不日皇上便会赐婚,大房越过越好,可她这二房,却是一地鸡毛。 “二老爷近些日子都在那小蹄子房间?”孟子蓁坐在似锦苑内,满脸不忿的模样,过完年之后,那彩儿的肚子日渐变大,老夫人自然默认了她的地位,说是等孩子生下来,就将她抬为姨娘。 现在方心瑶完全被方卿婉盖过风头,而方永安一过完年便回了书院,现在府中就一个方茹雪,一个庶出的丫头而已,倒不足为虑,他最担心的是,那彩儿若是生出一个儿子,凭着方巍的宠爱,恐怕是要掀起一些风浪来。 “是的,夫人,二老爷近日除了上值其余时间一直都在陪着彩姨娘,就连许太太和容姨娘那里都没去过。”张嬷嬷在一旁答道。 就在前两天,张嬷嬷悄悄去了趟庄子上,和袁家人一起,将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办了,至此,她心头的一个大石头,便彻底落下,对于方卿婉,现在也是只有感激,没有丝毫的恨意。 不过,虽然她会帮助方卿婉做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当着二夫人对其他人下手。 想了一想,张嬷嬷轻轻说道:“夫人,你看我们要不要……?” 她使了一个眼神,看了眼彩姨娘住的地方,左手做刀状,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示意夫人接下来的行动。 “你是说?”孟子蓁眼神一动,“但这事又让别人给知道了,那咱们岂不是?” “我的好夫人,就算事情被别人给知道了,跟你又没什么关系,那许太太、容姨娘,嫌疑才大呢!” “是啊,我可是正室夫人,府中都有两个姨娘了,我又怎会容不下新人呢?” 孟子蓁点点头,对着张嬷嬷吩咐道:“准备些糕点,咱们去看看五小姐。” “是,夫人。” 还未走到飞云间,便听得许飞玉和方茹雪的逗乐,听着这样爽朗的笑声,孟子蓁心中徒增一丝怒气。 想起自己的女儿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后,就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要么就是来逼问自己为何还不对付方卿婉,像这般的母子感情,她早已忘记是什么样子? 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负责服侍许飞玉的张妈妈赶紧道:“二夫人,您来了!见过二夫人。” 没有搭理她,孟子蓁直接走了进去,许飞玉赶紧放下她怀中的方茹雪。 “见过二夫人!” 瞧着满脸不善的二夫人,母女俩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起福了福身后,便赶紧让孟子蓁上座。 张嬷嬷将糕点拿出来,放在茶桌上,孟子蓁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立即收起不悦,一脸笑意对着母女二人道:“小厨房做了新的糕点,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多谢二夫人惦念,雪儿,快,谢谢母亲。”许飞玉用手推了推方茹雪,虽然不知道孟子蓁此次过来是何用意,但礼数周到,总没错。 “张嬷嬷,你带雪儿下去尝一下这些糕点吧。” 孟子蓁此言一出,许飞玉便知晓她这是找自己有事情要说。 对着方茹雪点点头,等到众人都出去之后,孟子蓁这才开口问道:“这些天,老爷可来过飞云间?” 许飞玉面色一紧,赶紧回道:“回夫人的话,这些日子老爷都未曾来过。” “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来问问,老爷来你这飞云间又不是什么坏事,不来才值得上心,不是吗?” 孟子蓁眼睛一挑,看着许飞玉,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模样。 “夫人的意思是……?” “最近下人们都在说,老爷整日都跟那彩姨娘粘在一起,这还没抬进门呢,以后等生了孩子,岂不是更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你说是吗?” “前些日子听彩姨娘身边的丫鬟说,彩云娘这胎很是不稳,想必也是担心他们母子安危,这才终于守在她左右吧。” “砰!”孟子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可真是个傻的!你看那彩姨娘,进门后可来拜过你?好歹你现在也算是侧室太太,若不拿出自己的架子,又怎能服人?” “夫人教训的是,许娘以后会多加注意。” 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听不懂,在孟子蓁看来,许飞玉现在简直就是个人精,怎么都不上她的套。 懒得再过多绕弯,孟子蓁直接开口:“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对付那贱蹄子?” “扑通”一声,许飞玉跪在地上,“对不住二夫人,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养大茹雪,别的事情真的暂未多想,老夫人将我抬为侧室,已经是我的福分了,真的不敢再奢求其他!” “你!”孟子蓁恨铁不成钢地恨恨说了句:“可真是榆木脑袋!” “罢了,你一直便是如此,从来都没有去争抢的想法,也好,老夫人也说了,家里和睦最为重要。想来这也是老夫人最为看重你的地方。” 这便是孟子蓁的聪明之处,既然无法拉拢到一个阵营,那便立即安抚,让人在背后也无话可说。 “多谢二夫人夸奖。” 许飞玉福了福身,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见着孟子蓁起身离开,又赶紧上前送到,看着远去的女人背影,许飞玉沉思片刻后,转身唤来张妈妈,很是严肃道:“快去告诉二小姐,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是,太太。”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彩儿的秘事 “砰!” 一脸怒气的回到似锦苑,孟子蓁将丫鬟奉上的茶水连杯子一起摔到地上,忿忿道:“一个榆木脑袋,一个病秧子,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原本想借她们的手,好好收拾一下彩儿那个小贱蹄子,结果许飞玉一点争抢的心思都没有,而向来好出风头的容姨娘,却因为天气太冷,引发了旧疾,已经半个多月没下床了。 “夫人,您别生气。”张嬷嬷唤来丫鬟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同时将手帕递给孟子蓁,让她擦擦手,“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咱们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张嬷嬷见状宽慰道。 想了想,孟子蓁叹了一口气:“罢了,现在老爷整日在那小贱蹄子身边,倒也确实不太方便动手,就先留她一留,时间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另一边,方卿婉接到许飞玉的消息,得知孟子蓁的计划,轻轻一笑。 “大鱼,终于上钩了。” 当天下午,西院的一个丫鬟送了好些补品去彩姨娘院里,并且传话道:“这是我们二小姐给您准备的补品,都是对胎儿很有好处的,另外我们小姐说了,两天后,姨娘要是有空,可以到西院来,到时候会有剪裁师傅来给姨娘量身,制作开春的新衣裳。” 只听过相府二小姐和许太太一起管理后院,但彩姨娘还从未跟她打过交道,想着自己现在在方巍心里的地位,若想在这相府更进一步,拉拢二小姐是迟早的事。 现在对方主动示好,她当然要懂得看眼色,赶紧让丫鬟接过补品,一脸兴奋的表情道:“那就替我谢谢二小姐了,两天后彩儿定会到西院亲自感谢。” 与此同时,云隐悄悄离开相府,往一个偏僻胡同走去,天黑之后,他又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背着一麻袋回到西院的柴房里。 麻袋解开,从里面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活人! 那男人双手双脚被捆得紧紧的,嘴里塞着一块布,从麻袋里出来之后,则躺在柴房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还在进气出气,真还分不清是死是活。 两天后,西院内。 方卿婉正悠哉地坐在外室吃着方堃派人送来的瓜果,一旁的剪裁师傅则边喝着茶水边奉承道: “小姐果然是这个,”剪裁师傅比了比大拇指:“对于府上的新人,您可真是上心!” 在京城,后宅的一些事情传得比朝堂大事更快,哪家老爷又纳妾了,哪家小姐又说给谁了……像她们这些专门为后宅夫人服务的人,更是门儿清。 早就听说方府二爷年前便带了个女人回府,今儿过来便听二小姐说,还要给新人量体做新衣裳,小小年纪便懂得事事俱到的官家小姐,在京城还真是不多见。 方卿婉客气的笑了笑,随即便看见梧桐从门外进来道:“彩姨娘来了。” 扶着肚子一步步慢慢走进来的女人,看着年纪并不大,虽已怀孕,但除了小腹有些凸出之外,身材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再加上长相清秀,一张白玉般的鹅蛋脸,弯弯的眉下是一双流波转盼的美目,一头乌亮的乌发绾成秀云髻,打扮得清艳又不落入俗套,也难怪方巍会捧在手心上宠。 “见过二小姐。”见着方卿婉,彩儿的态度很是温润,一进门便立即上前福了福身,笑眼弯弯的模样,倒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方卿婉点了点头,对方到底还没有被抬作姨娘,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指了指旁边的女人道:“这位便是咱们京城最为出名的绣娘,便让她给你量一下,马上就开春了,正好给你添些新衣裳。” “多谢二小姐,”虽然一直被丫鬟从旁扶着,但彩儿依旧很是恭敬地给方卿婉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朝向绣娘道:“辛苦绣娘了。” 剪裁师傅早已从位置上站起,鞠了一躬之后,便拿过一旁的布尺开始量起来,着人记录了数据之后,朝着方卿婉道:“那我便回去准备了,若有何调整,小姐再派人来通知我。” 说罢,便退了出去。 “彩姨娘,”方卿婉看向眼前的女子,含笑道:“近日肚子孩子可好?” 此话一出,彩儿心中猛然一惊,这两日她打探道,在这相府之中,最难对付的并非是二夫人,大房未出阁的二小姐才是真正厉害的主。 “多谢二小姐惦念,孩子好得很。” 彩姨娘似笑非笑的模样,落在一旁的丫鬟眼里,倒是深感困惑,莫非这彩姨娘是对二小姐有所畏惧?怎得这脸色有些苍白? 听言,方卿婉含笑不语,半晌,示意梧桐将丫鬟们屏退,徒留她与这彩姨娘在房间内。 梧桐将门带上之后,彩儿有些惊诧,赶紧问道:“二小姐这是何意?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虽然话中强忍着一丝紧张,但一双芊芊素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毕竟还是出身于小门小户,平日里靠着自己的模样让方巍对她俯首帖耳,但在正经人家的主子面前,还是相形见绌,更何况,方卿婉在上一世可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仅是坐在那里不说话,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是让人不敢多言半句的。 “彩姨娘在担心什么?”方卿婉端起手边的一杯茶,轻轻吹动上面的茶叶,再微抿一口,举止投足间,气势尽现。最让彩儿受不了的是,眼前的少女年纪虽小,但心思深沉,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咬了咬牙,彩儿在心中悄呼一口气,装作很是无谓的模样说道:“二小姐哪里的话,相府待彩儿很是不错,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地方。” 方卿婉放下茶碗,眼睛一眯,看向彩姨娘的肚子,冷漠道:“彩姨娘可想过,究竟是想要自己长久留在相府,还是等到孩子出生后被赶出相府?” 事实上,方卿婉记得,上一世并没有被唤作彩儿的女人被抬进相府后宅,因此过年时她见到这个彩儿很是惊讶,思前想后,她终于想起,在上一世她出阁之后,曾听方心瑶进宫跟她吐槽过方巍又纳了新的妾室,府中人称她为玫姨娘。 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听说那个玫姨娘和方巍在一起之前有过一个孩子,还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但是没有顺利生产,胎死腹中,后来也没有嫁给那个男人,因此,也还算是一位单身女子。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痛彻心扉的过去 尽管如此,方巍遇到她之后,对这个女子还是爱得死去活来,无论如何都要抬进府中,还将老夫人气得大病一场。 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方卿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就立即让云隐私下去查了查彩姨娘,果然,眼前这个彩姨娘,原名就是黄玫,自幼便是孤儿,从小被养父母拉扯大。 说起来这个彩儿的命也是凄惨,她的养父母是一对很老实的老夫妇,偏偏生了一个奸懒馋滑的儿子,因此彩儿从小也是被欺负着长大。 后来,老夫妇的儿子一直都娶不上媳妇,就将主意打到了彩儿的身上,加上彩儿随着年纪的长大,慢慢的张开了,虽穿着粗陋,但也遮不住貌美的模样,那老夫妇的儿子几次三番对她动手动脚之后,彩儿实在受不了,只好偷偷跑了。 再后来,她又遇到了宜花楼的老板,这老板见她实在可怜,长得又不错,不仅收留了她,还教她跳舞,彩儿很有天赋,加上模样、腰段都很好,很快便被捧成了宜花楼的头牌。 众人皆知,宜花楼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像彩儿这样的女子,在宜花楼跳上几年,挣些体己,等年纪到了,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是能重新开始,甚至能找个不错的人家嫁了。 奈何天不遂人愿,就在一次逛街的时候,她偏偏就遇上了养父母的儿子,还被跟踪到宜花楼,男人直言道:“彩儿的养父母病重,若是不跟他回家看看,便天天来这里闹,让她再也不能好好跳舞。” 毕竟养育一场,彩儿同意跟他一起回去,可就在快到家的时候,那男人竟然在马车上,将彩儿给强了。 趁着事后男子放松之际,她用装满银子的布裹狠狠砸向那男人的头,砸得他满头是血的晕了过去后,她才赶紧跑了,也是在那天,她冲撞了方巍的马车受了伤,在方巍外面的庄子上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方卿婉叹了口气,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彩姨娘,我并非那种定要置人于死地的人,更何况你是二房的妾室,我本来不该多管闲事,”她看了彩姨娘一眼:“只不过,这毕竟关系到相府的声誉,以后总不能让众人笑话说,堂堂相府,还要给别人养儿子。” “……”彩儿听到这句话时,顿时眼睛瞪大,表情也开始变得僵硬起来:“给别人养儿子……不知二小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咱们需要挑明说吗?”方卿婉摇了摇头,“我是无所谓,只不过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怕你受不了,听完反受其害。” 方卿婉越说,彩儿的脸色越是苍白,刚准备端起手边的水,喝上一口时,就听到对方幽幽开口道:“你可知道,那男人并没有死,而且,他还在到处找你?” “哐当”一声,彩儿手中的水杯滑落,没有再作多想,彩儿一下子跪在地上,不断朝着方卿婉磕头道:“二小姐,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我没有想算计二老爷,只是……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那男人太可怕了,我没有办法……” “你说你没有想算计二老爷?”方卿婉盯着她,语气很是严厉,“那你为何不直接将实情告知给他知晓?” “回二小姐的话,我……我当时伤好了一些之后,就想过远离京城,可二老爷那天喝醉了,非要……非要……”她低着头欲言又止,“后来酒醒之后,二老爷就说要对我负责,带我回相府,二小姐,我……我自知身份低贱,我也拒绝过二老爷,可没想到自己居然怀孕了,这才……” 说完,彩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没有表现出不信的样子,倒是让她安心许多。 “那你可是真心喜欢二老爷,愿意留在相府跟他过一辈子?”方卿婉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最好说实话,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手段。若你只是为钱财,也可直言不讳,我会送你远离京城,也会给你丰厚的体己。” “砰!砰!砰!”彩儿没有说话,先磕了三个头,“二小姐,我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我真的不是为钱财而来,若为钱财,我之前跳舞谋生,也能挣得不少银子,只不过是,二老爷真心对我好,我想陪着他,真的想。” 待她说完后,房间里好一阵沉默,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就跪在地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女子实在是深不可测,彩儿能感受到,对方绝非简单的高门家小姐那样简单。 “既如此,那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 想了半天,方卿婉还是开口了,虽然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既然不是相府的血脉,自然不能留下。 “二小姐……”彩姨娘眼中含泪,缓缓道:“你为何如此肯定,这孩子,就不是二老爷的呢?” 看着女子用手抚摸着肚子,一副不舍的样子,方卿婉说道:“我找过之前给你把脉的大夫,他所说的你怀上的时间,正好是你离开宜花楼的那两天,你不用再执迷不悟了。” 顿了顿,她才道:“你先起来,擦擦眼泪,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此话一出,彩姨娘很是不解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跟着方卿婉走出房间后,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小小的柴房门口。 方卿婉示意跟在一旁的思安带她到柴房的一侧小窗口,彩儿往里看了一眼,便立即惊呼出声,随后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那一刻,她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还好思安有些身手,反应快,力气也大,一下子将她扶住了。 “你可认识?” 没错,方卿婉带她看的东西,正是她养父母的儿子,在马车上侵犯了她的那个男人,别说认识,便是他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没有回答方卿婉,彩姨娘一下子推开思安,径直跑到一侧去狂吐起来,半晌,才缓了过来。 方卿婉看着她的反应,摇了摇头,示意思安赶紧带她回去房间,以她的状态和对那男人的恨意,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以命换命 西院中,彩姨娘靠在思安身上,右手一直抵着心口,闭着眼睛一脸痛苦状。 好一会儿,彩姨娘才缓了过来,看了一眼方卿婉,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少女面前,很是虔诚地跪下。 “二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杀了他,以后,彩儿给你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刚刚在柴房看到那男人的那一刻,彩姨娘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天都塌了,那噩梦般的经历又一次展现在她眼前。胃里翻江倒海,是恶心,更是恐惧。 她知道,方卿婉既然抓住了那男人,就一定能对付他,而她现在只想让那男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别说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了,便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杀他?可以,”方卿婉撇撇嘴,“不过……” 她看了眼彩姨娘的肚子,彩姨娘立即会意道:“我听二小姐的话,我会自己解决,只是希望二小姐……不要让二老爷知道,这孩子不是……”她抿了抿嘴,咬牙说出了心中最后一点担心和犹豫。 方卿婉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说实在的,在了解到她的身世后,方卿婉真心觉得她挺可怜的,彩姨娘如今之所以到了这番境地,也非她自己所愿。 不过若非调查清楚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女子,方卿婉也不会真的帮她,更不会让她能继续留在相府。 虽然里面有一部分自己的计划,但多少,她还是愿意给这女子留条活路。 “若我想让二老爷知道,那早就让他知道了,放心吧,”方卿婉道:“我不仅不会让他知道,而且我不会让你白白丢了孩子,我听说二夫人趁着二老爷不在府上的时候,几次三番找你麻烦,是吗?” “……”彩姨娘没有说话,一双泪眼看着方卿婉,不置可否。 “你想不想,能借机除掉这样一个难惹的主儿,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怀上相府的子嗣,但若二夫人一直压着你,想必你即使生出儿子,孩子之后的生活也不会太顺利,甚至会被多方面打压,毕竟,二房……可还有一个嫡子啊。” 看着方卿婉并非在说笑的表情,彩姨娘问道:“二小姐为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卿婉一脸严厉道:“人若害我,我必,斩草除根。” “我明白了二小姐。”彩姨娘跪在地上,深深地朝着方卿婉磕了一头,“二小姐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原本就是自己欠了方卿婉的人情,现在她还能帮自己趁机扳倒二夫人,一开始的慌张、恐惧,此时已完全消失了。 她知道,自己好好跟着眼前这个二小姐,往后定能在这相府站住脚跟。 “好,你先起来,”方卿婉继续道:“你放心,柴房中的那个男人,过了今晚,你便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至于后面该怎么做,等过几天,你等我的消息,记住,不要想着那男人消失,你便无所谓,有了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你知道的,我能帮你,同样也能要……” “扑通”一声,刚站起来的彩姨娘又一次跪在地上,很是诚恳道:“小姐放心,彩儿说过,以后定为小姐当牛做马,断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眼前的少女实在太吓人了,彩姨娘的心止不住地跳动,连手指也在微微颤抖,她现在只为孟子蓁叹息,别说想要算计眼前的女子,若被她盯上,那下场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五日后,丫鬟说开春的衣服送到了,方卿婉看完之后,便派人分别送到各个院子中。最近天气转暖,京城的风都温和了起来,看了看院中的树也发了新芽。 方卿婉倚在门口,微微一笑,轻轻道:“不错,正是适合复仇的时节。” “小姐你刚刚说什么?”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没有听清,以为方卿婉有事唤她,赶紧上前问道。 “没事,我说过了一个年,你的脸都长圆了,也不怕云隐笑话你啊。” “小姐,你……你讨厌!”梧桐脸色一红,双手捂着脸,跑到一边问思安,“我真胖了吗?思安,你看看我脸真圆了吗?” 看着梧桐紧张的如小女儿般的模样,方卿婉和思安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另一边,彩姨娘院子里,拿到新衣裳本该高兴的她,此时的脸色却有些异样。 屏退丫鬟们,她悄悄打开裹在衣服中的东西:是一封信,和一瓶药。 看完信后,彩姨娘立即走进内室点燃烛火,看着手中的信化为灰烬,她深呼了几口气,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言道:“孩子,是娘对不起你,下一次一定要记得投一个好胎。” 右手紧紧攥住那瓶药,眼睛看向似锦苑的方向,恨恨地盯着,彩姨娘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黄玫了,自从那天马车上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世上也再也没有黄玫这个人了。 而现在,就让她用这一瓶药,彻底跟过去做一个了结,同时,也换来一个新生。 是夜,方巍下值回来,如往常一般直接来到彩姨娘的院子里。 “彩儿,今天感觉怎么样?” 尽管方巍已经四十有余,可随着彩姨娘的肚子一天天变大,方巍竟开始期待起自己孩子的降生,虽然之前孟子蓁和许飞玉也给他生过孩子,但彩姨娘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他现在还常怀念自己跟彩姨娘住在外面的时候一夫一妻的平常日子。 没有孟子蓁都念叨,更没有方宏的对比,也没有任何压力,在彩姨娘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厉害,而这也是他最宠爱彩姨娘的原因。 “谢谢老爷关心,我跟孩子都好的很。”彩姨娘一双手被方巍的大手包裹住,是温暖的安全感。 从认识方巍开始,方巍给彩姨娘的爱就是一种包容和照顾,这让从小很缺爱的彩姨娘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依靠他。 “明天我无需上值,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出去吃?” “老爷,我来相府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去拜见过夫人,要不明日中午我们跟二夫人一起用饭如何?”彩姨娘一脸期待道。 方巍一想到那个如母老虎一般的女人,就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热闹吗?”方巍瞧了一眼彩姨娘,缓缓道:“何况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无需在意那么多礼节。” “不是的老爷,”彩姨娘摇了摇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亮亮的眼眸看得方巍心中一痒:“毕竟我以后还要留在相府,理应跟夫人搞好关系,这样以后老爷你也不用担心我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彩姨娘流产 “你说的有道理,”方巍搂住彩姨娘,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道:“那就按你说的办,我的小宝贝,大夫说了,现在的月份已经可以了,你这段时间可真是让我好生想念……” 说罢,他一把将彩姨娘抱进内室,只听得彩姨娘哼唧一声,满室旖旎。 …… “二夫人,老爷派人来传话,说中午一起用饭。”似锦苑内,门外的丫鬟走进来传话道。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爷今日中午怎舍得来我这似锦苑了,不用陪他的彩姨娘吗?” 若是放在以前,孟子蓁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去吃一个还没抬进门的妾室的醋,奈何这次方巍做得着实有失偏颇,自从彩姨娘进门后,他就再也没有歇过别处,跟中了邪一样。 “回夫人的话,老爷说彩姨娘也会一起来,让夫人通知小厨房,多准备些口味清淡的食物。” “哐当!”一声。 原本只是嘴上说着,但心中还是因为方巍要过来用饭的孟子蓁,听到后面这句话,气得将桌上的花瓶一下子摔到地上。 “哎哟我的好夫人啊,”张嬷嬷立即上前,拿过孟子蓁的手,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您干嘛生那小贱蹄子的气?她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妾室而已,现在只是一时受宠罢了,您可别忘了,您才是二房真正的主子,更何况,你背后还有瑶儿姐和安哥呢,那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庶出,得唤您一声母亲,您想想可是这个理?” “话虽如此,”孟子蓁皱着眉头怒道:“可眼下人家都快骑我头上来了,你听她说了吗?过来我这里用饭,还要我来准备适合孕妇的餐食,你说,他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夫人放在眼里?!” 越说越气,孟子蓁一手拍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在场的丫鬟们都噤声不语,生怕迁怒到自己。 “可二老爷最近毕竟在意得紧,要不然咱们先忍一忍吧。”张嬷嬷宽慰道。 “忍?不可能!准备清淡的是吧?”孟子蓁看向站在门口的丫鬟,说道:“莲儿,你去吩咐厨房,中午多做点辣的,越辣越好,就说我近来胃口不大好,想吃些有味的。” “想在我这里吃好吃,就看她有没有那个命吃了,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这个府里的主子?!” 看着丫鬟莲儿往厨房跑去,张嬷嬷低着头,一抹狞笑展现在脸上,很快又消失了。 两个时辰后,坐在似锦苑中的孟子蓁一边喝着茶,一边唤来丫鬟给自己捶腿捏肩,好不惬意。直到,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慢点彩儿,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方巍的声音温柔的滴水,孟子蓁嫁给他这么多年,哪里听过他跟自己这样说过话,顿时轻“呸”一声,暗讽道:“老不死的,真是没羞没臊。” “多谢老爷关心,没事的。” 是彩姨娘的声音,娇柔糯糯,孟子蓁听到后翻了一个白眼道:“搞得跟谁没怀过孩子似的,真是矫情。” 听到孟子蓁的自言自语,旁边的丫鬟们低着头,死命掐着自己的手,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夫人如此生气却要忍住的模样,阴沉的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若是给她一把刀,想必她现在定会对那彩姨娘直接动手。 “见过二夫人。” 一踏进似锦苑,彩姨娘见着上位上坐着的孟子蓁立即行上一礼,还未等孟子蓁开口,方巍赶紧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位置上,嘱咐道:“二夫人很好相处的,你无需如此多礼。” 孟子蓁看着眼前的二人,目光爆裂,咬牙切齿,一双手紧紧攥住手帕,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破口大骂了。 今日的彩姨娘穿着很是艳丽,一件深桃红色的牡丹绮曲裾袍,配上一件浅黄锦素罗裙,乌黑如墨般的头发绾了个飞天髻,其间簪着一只珠花簪作为点缀,虽已有身孕,美貌却完全不减,孟子蓁跟她比起来,确实是落了下乘了。 “妹妹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你这身衣服倒真是不错,衬得妹妹如仙女一般。”作为女人,孟子蓁当然不可能承认,彩姨娘要比自己美,表面虽在夸她好看,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人靠衣装罢了。 彩姨娘闻言一怔,看向孟子蓁,微微一笑道:“多谢姐姐夸奖,姐姐才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呢,妹妹自愧不如。” 你进一步我退一步,彩姨娘毫不争抢风头的表现,倒是让方巍的眼神一动,作为男人,谁不喜欢这样懂事的女子,真诚,单纯,和那些高门女子完全不一样。 “老爷,夫人,可以用饭了。”张嬷嬷上前唤道。 孟子蓁点点头,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方巍:“走吧,老爷。” 喝完手中的茶水,方巍站起来径直走向彩姨娘,一手扶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陪着她慢慢往饭桌走去,跟在后面的孟子蓁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一搭,在丫鬟的服侍下,跟在二人的后面。 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彩姨娘的后背,感觉都能盯出洞来,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吓得旁边的丫鬟都在微微颤抖。 “夫人,这?”看着桌上的饭菜,没有一个是清口的,方巍忍住怒气扭头看向孟子蓁,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吗老爷?”孟子蓁走上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假装毫不知情般答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近日啊,胃口一直不好,就让厨房给我做些有味的吃吃,结果这……妹妹来得突然,我忘记吩咐厨房调整一下了,这下可好,妹妹是不是不能吃了?” “你!”明明派了丫鬟提前来传话,眼下这孟子蓁竟还这样装傻,方巍当下就要发怒,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着,扭头一看,是彩儿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柔声道:“无事的,老爷,夫人,正好彩儿近来也是吃惯了清淡的,正愁这嘴里无味呢。” 拉了拉方巍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发火,彩儿越是一副无谓的模样,落在方巍的眼里,越是像个小可怜一般,更是衬得一旁的孟子蓁心肠毒辣,毫无肚量。 “哼!”方巍斜瞥了一眼孟子蓁,冷哼一声,便坐了下来,轻轻对着彩儿说道:“随便吃一点,待会儿我再带你吃些其他的。”说罢,二人旁若无人般相视一笑。 孟子蓁砰的一下坐到椅子上,本想给彩姨娘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白白被甩了脸子,别替她现在心里有多气多难过。 结果没想到,还未吃几口,众人只听见“哐当”一声,随着眼前碗筷的滑落,彩姨娘猛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很是痛苦的模样喊叫道:“啊!我的肚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究竟是谁做的 “彩儿,你怎么了?!” 刚才还一脸笑颜如花的彩姨娘,这会儿紧紧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下,半跪在地上,紧紧皱着眉头。 一开始还能发出“救我……我的肚子……”的声音,后来只疼着豆珠大的汗水往下滴,便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张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彩姨娘,很是担心的开口询问道:“彩姨娘,你没事吧,是被辣到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话音刚落,孟子蓁却是一把拉开张嬷嬷,训斥道:“你这蠢奴,说什么呢?!” 张嬷嬷被突然拉开,猛得一放手,眼看彩姨娘就要栽倒在地上,方巍赶紧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边跑边吼道:“孟子蓁,她要是被你的菜辣成这样,你这辈子就永远别吃饭了!” 说罢,直直往似锦苑的内室里冲,也不管孟子蓁在一旁的嚎叫,就直接将彩姨娘放到孟子蓁的睡榻之上:“快去找大夫!快去!” 完全不管孟子蓁在旁边说什么,方巍只握着彩姨娘的手,一脸紧张地安慰道:“没事啊彩儿,没事的,大夫马上就来了。” 孟子蓁则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色虽然也有些紧张,嘴上也在催着下人们赶紧叫大夫,但内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窃喜。 看这女人脸不红、唇不肿的样子,绝对不是辣的,一看便是之前自己嘴馋偷吃了什么,以至于吃坏了肚子,她巴不得大夫晚点来,再晚点来,最好路上再出一个什么事故,让这小贱蹄子死在这儿那就最好不过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显然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眼见着身下竟开始慢慢渗出血来。 虽然孟子蓁看得觉得瘆的慌,甚至因着在自己的床榻上,很是晦气。不过毕竟是攸关她的性命,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加上又是突如其来发生的事,跟孟子蓁又没有关系,她才巴不得越严重越好。 “彩儿,没事啊,大夫马上就来了,没事啊。” 方巍一直紧紧握着彩姨娘的手,嘴里来回重复着一句话,之前孟子蓁和许飞玉生孩子的时候,他都不在府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彩儿双腿之下不断流血,方巍一颗心都要吓得跳了出来。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眼看着彩姨娘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方巍扭头就往外吼道。 “就来了就来了,老爷您别着急,”孟子蓁站在方巍左侧宽慰道,“妹妹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没有搭理孟子蓁,方巍不停地替彩姨娘擦着额头上的汗。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门外一丫鬟匆匆跑进来:“快,大夫,这边!快来看看我们姨娘究竟怎么了?” 连扯带拉,大夫终于来到床榻之旁,方巍退到一边,面色凝重。 如今彩儿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按理说不应该出这等意外,便是吃些辣的,也是影响不大,眼下却跟要丢了性命般难受,他瞥了一眼孟子蓁,心道:莫非,这饭菜里除了辣,还有其他东西? 大夫坐在床侧,把了一下彩姨娘的手脉,又用手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再看看床榻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轰——”方巍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白,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撞到孟子蓁。 “老爷您没事吧?” 孟子蓁前面听见大夫说,孩子保不住了,还很是欣喜,感觉上天都在帮她一样,转眼就看到方巍如遭遇晴天霹雳般的反应,记得当初她生方永安难产时,他都在外面应酬没有归家,因此眼下她也只随口一句关心,心中依旧是不断咒骂彩姨娘母子。 方巍没有一把推开孟子蓁扶着自己的手,上前问道:“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孩子就保不住了?那大人呢,大人可有危险?” 此时,床榻上的女子面容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连呼吸都是越来越弱,整个人处于一种昏迷状态,无论方巍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老爷不必担心,”大夫站起身来宽慰道:“大人无事,此时不过是失血太多,昏了过去,一会儿让婆子来收拾一下,再煎几服药做调理,养些日子就可慢慢恢复了。只不过……这病人的心情,切莫再过于激动了。” 说罢,大夫询问道:“可否请老爷告知,病人今日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一旁的丫鬟婆子皆震惊,大夫这话不摆明是将嫌疑引到了二夫人身上吗? 方巍脸色一黑,道:“今早她说自己没什么胃口,便是连水都喝不下去,中午我们过来这里后,只吃了些桌上的东西,大夫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将大夫带到外室的饭桌边,大夫上前一一查看,不住地摇摇头。 “大夫,彩儿她不会是被辣的吧?” 尽管大夫还没有开口,甚至连菜都还没检查完,方巍却偏偏开口这样问,孟子蓁紧咬嘴唇,很是忿恨的盯着方巍。 “笑话,都到这般地步了,怎会是辣的。” 孟子蓁心下彻底一松,开口讥讽道:“我就说嘛,怎么会是辣的,想必就是她来我这里之前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吃坏了肚子,有了孩子还这么不安生,一点儿当娘的模样都没有,还想赖到我似锦苑的吃食上,真是好生歹毒。” 原本就看这对狗男女不顺眼,而现在孟子蓁更是恶语连连,直到…… “这杯水是谁的?”拿起桌上的一小杯水,大夫皱着眉头看向方巍问道。 “是彩儿的,她说她怕辣,便让丫鬟单独给她准备了一杯水放在这里,用饭时方便饮用。”方巍心下一动,问道:“莫非这杯水有异样?” 大夫闻言,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水杯,闻了闻杯中之水,最后还用手指蘸了蘸,用舌头舔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果然,病人是喝了这水才……” 听见大夫这样的定论,孟子蓁很是惊诧,连忙冲上前去质问道:“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是喝了这水才流产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方巍要休妻?! “回夫人,老爷,正是如此。这水中被人下了药,此药无色,却有些轻微的苦涩,一般人喝了也没什么问题,最多拉拉肚子,但若是孕妇喝了,就会有激烈的反应,汗流不止、腹中作痛,半个时辰内便会终止妊娠,想必病人是吃了辣之后,舌唇发麻,这才没有尝到异味,否则也不会因为大量引用以至于毫无回转的余地。” “你!” 似锦苑内,方巍对着孟子蓁怒目而视,孟子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老爷干嘛如此看着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想狡辩?!”方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后指着孟子蓁道:“若不是你这毒妇先让厨子做了一桌麻辣膳食,随后趁机派人在水中下药,彩儿又岂会这样?!难不成,是我抑或是彩儿她自己,为了解辣,往水里下了药?!” 看着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的男人,孟子蓁吓退几步后,撕心裂肺地吼道:“冤枉啊老爷!你便是给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等事啊!” 孟子蓁泪眼汪汪地看着方巍,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转身对着大夫道:“多谢大夫,此事接下来就交与我来处理吧。你,”方巍指了指一旁的丫鬟,“赶紧跟大夫一起去抓药,煎好后给姨娘喂上。” “是,老爷。” 大夫也点了点头,像这类事情,他在高门贵族的后宅中早已司空见惯,接过丫鬟递来的“封口费”,没有多留,朝着方巍拱了拱手,便随着丫鬟离去。 “来人,去唤老夫人过来,”方巍站在外室中,远远看了一眼内室里毫无动静的彩姨娘,叹了一口气道:“今日,我便要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老爷!”孟子蓁嗷地一声,跪坐在地上,很是委屈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丫鬟敢上前,生怕哪里惹到了方巍,自讨苦吃。 福德堂内,方卿婉正陪老夫人说着话,说是方堃昨日收到了郡主的邀约,二人今日一早便一同游山玩水去了,听到二人感情日渐亲近,老夫人别提有多开心。 方堃向来都是她最为得意的大孙子,而郡主先不说地位,仅是人品相貌,皆没得挑剔,郎才女貌能相互珍视,真可谓是相府的一大幸事。 “老夫人,不好了!”一名丫鬟从前院进来,紧张道:“二老爷唤您过去一趟似锦苑,听说是彩姨娘出了意外,二老爷说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休了二夫人!” “什么?!”上一秒还在和蔼笑着的老夫人,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手中的拐棍直直敲在地面上,“孽畜啊孽畜,怎么就不能让我这老婆子省点心!” “祖母,您先别生气,”见到老夫人激动起来,方卿婉立即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上前去抚了抚老夫人的背,“叔父现在定是在气头上,说气话呢!咱们先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吧?现在父亲也不在家,我陪您过去看看!” 原本后宅之事,方宏素日里都不会管,但现在既然牵扯到二房休妻,方卿婉定是要替父亲去看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路上,方卿婉扶着老夫人,叮嘱道:“祖母,不管待会儿是发生了何事?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那父亲回来定然是饶不了叔父的。” 早在丫鬟冲进来的时候,方卿婉就知道发生了何事,若是计划顺利的话,这一次孟子蓁可是彻底栽了跟头,教唆叔父、毁她一生、残害大房的那个女人,这次她定不会再让她有翻身的那天。 只不过,因着方巍从小到大皆不如方宏,这些年也不过是挂着一个小官职,因此,二房的事情向来让老夫人担心,复仇归复仇,但她并不希望伤着老夫人。 “放心吧,儿大不由娘,况且现在你们这些小块头都长大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夫人拍了拍方卿婉的手,示意她放心。 似锦苑内,俨然一股很是微妙的氛围,孟子蓁跪倒在地上,脸上的妆容已然有些脏乱,方心瑶不知何时过来的,被丫鬟拉扯着,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满脸怨气地盯着方巍。 看见方卿婉扶着老夫人进来,方巍脸色一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站起来朝老夫人拱了拱手道:“母亲,今日儿子要清理门户,还请母亲做个见证。” 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做到正位之上,扭头示意方卿婉坐到自己的右下侧,在心中舒了一口长气,这才开口道:“说说吧老二,这又是发生何事了?” 看着眼前丝毫没有形象的一对母女,老夫人的气也是不打一处来。她最是看重官家女子的端庄,当着下人的面做这种样子,少不得私下引人诟病,何来威严所言? “回母亲的话,这孟氏身为正室夫人,却是心肠歹毒,手段狠辣,非常人能比。彩儿姑娘虽还未正式抬入咱们府中,但也确实怀上了咱们相府的孩子,可让儿子没想到的是,这孟氏竟然利用吃饭的机会,在彩儿的水里下药,半个时辰不到,彩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就……” 方巍说着说着,整个人满脸通红,看样子是真的重视彩姨娘,他的这种反应,顿时激怒方心瑶,看到老夫人在一旁,她便觉得有人能撑腰一样:“祖母!我娘是冤枉的!” “冤枉?黄口小儿,你知道些什么!”若说以前方巍还算是重视这个女儿,可现在,在自己最宠爱的女人面前,谁维护孟子蓁,谁便是与他作对。 “砰!”的一声,方巍将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到老夫人手边的桌子上。 “老二,这又是什么?” 老夫人拿起瓶身,仔细瞧了一瞧,又顺手递给方卿婉,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是信任自己这个孙女。 “这便是孟氏下药的铁证,”方巍满目狰狞:“不久前,丫鬟从她床下翻找出来的,母亲,你说这女人,她怎么敢如此狠毒?!”说着,方巍气得手抖,指着孟子蓁怒道。 跪在地上的孟子蓁此时已瘫坐在地,被丫鬟在床下翻出她都不知道的所谓“证据”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很显然,自己是被陷害了,却,无言以对,无路可逃。 “老夫人、老爷,”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拱了拱手说道:“刚刚老奴已经询问过所有似锦苑的下人,有不少丫鬟都说,最近有听到二夫人说什么,定不会让彩姨娘好过,什么有命过来没命吃这些话……” 话音刚落,方巍一个茶碗砸到孟子蓁的身边,伴随着“哐当”一声,方巍怒吼道:“你这个毒妇!”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二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孟氏,你可还有话想说?”老夫人见着这确凿的证据,以及下人们的说辞,对于孟子蓁早已失望,更没有了之前那般亲近。 于老夫人而言,方宏一直没有再娶,孟氏也可算得上是相府的当家主母,尽管方巍平日里确实不够顾家,但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如今孟氏只因方巍对那彩姨娘一时的偏爱,竟在这堂堂的相府后宅行如此狠辣的手段,她杀掉的不是旁人,虽是庶出,那也是相府的子嗣。 孟氏素日里在府中再怎么作威作福她都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但现在事关人命,她断然是不会再作容忍。 否则,这相府往后,岂不彻底乱了套! “老夫人,我是冤枉的。”孟子蓁跪倒在地,整个人因为之前和方巍的争执,以至于现在很是虚脱:“我真的不知今日这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方巍冷声一笑:“你不知情? 孟子蓁,你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紧!身为正室,你心窄善妒乱家,端是犯了七出之罪,今日我方巍便要休了你,从今往后,你跟我方府再无任何瓜葛。” “爹!娘!”方心瑶一声哭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最为尊敬的父亲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妾室,就要休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爹,爹!您不能这样,你不能休了我娘!” “你们两个,先将小姐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方巍看到一旁哭着喊着状似疯魔的方心瑶,没有半点的心疼,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了挑衅:“你看看你,身为女子,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方心瑶,这么多年你母亲就是如此教你的吗?!” “老爷,老夫人,”孟子蓁开口了,到底是高门富户出来的正经小姐,关键时刻孟子蓁还是冷静了下来,缓缓道:“你们不能休我。” 没有看众人的反应,孟子蓁继续道:“我好歹是正四品中书侍郎的嫡亲女儿,就凭那个不知是谁放进去的瓶子,几个下人以讹传讹的话,就想治我的罪,蓁娘不服。若老爷铁了心如此,那便不要怪我回娘家,让父兄在圣上面前告你个宠妾灭妻的罪,不知你能不能承担的起?” “你敢?!” 方巍一巴掌已经高高举起,停滞在空中忿恨道:“你这个疯女人,你若胆敢如此,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爷不必吓唬我,若老爷不相信,大可一试。” “你!” “叔父莫急。”坐在一旁,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方卿婉终于发话了,虽然眼下确有证据,但若孟子蓁咬死不认,也确实很难定罪。 如今这孟子蓁算是狗急跳墙,拼着有娘家这个靠山在,若方巍无论如何要休妻,她最后定会跟相府拼个鱼死网破,二房崩了不要紧,若连累到大房那就得不偿失了。 “祖母,叔父,”方卿婉看了一眼孟子蓁,说道:“婶娘这事确实发生的太过突然,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若现在就直接给婶娘定了罪,别说是婶娘了,便是下人奴仆也会觉得事存蹊跷,恐怕以后就再难以服众了。” “那婉姐儿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老夫人看向方卿婉。 “回祖母的话,”方卿婉冲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笑了笑:“此事本不该自己这个做孙女的插手,但事关婶娘的清白,要我说,不如先将婶娘禁足到别院,等这几日将事情彻底查明后再作定夺。 ” 闻言,方巍放下举在半空中的手,背在后背,“哼”地一声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老夫人沉思了片刻,道:“就依婉姐儿的话,老二,你派人和管家一起将事情查清楚,先暂且委屈蓁娘住进别院。若事情真相当真与你无关,蓁娘,我这老婆子定让老二给你道歉赔罪,你看如何?” 孟子蓁不知的是,当初因为她娘家的官职,老夫人有多喜欢她这个儿媳妇,现在就有多恨这个儿媳妇。竟敢威胁到相府头上,这让老夫人想想都很是咬牙切齿。 “多谢老夫人。”孟子蓁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张嬷嬷赶紧走过去扶住她,朝着老夫人和方巍行了一礼,两人便转身朝别院走去。 临走前,二人一起抬头不解地看了一眼方卿婉,但心中所想却完全不同。 孟子蓁奇怪的是,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方卿婉,今日不仅没有落井下石,竟还会为她开口说话,莫非这丫头转了性了? 张嬷嬷奇怪的是,不是说这次要彻底扳倒孟子蓁的吗,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二小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就像她们所疑惑那般,刚回到西院,梧桐就跟在方卿婉身后打转,思来想去后终于开口:“小姐,你……” “怎么了?” 方卿婉拿起桌上的兵书,悠哉地看着,见到梧桐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道。 “哎呀,还是我来问吧。”思安倒也完全没了之前的生怯,一如练武之人般直爽,“小姐,你今天为何要帮二夫人说话?明明此事是……” 她们实在搞不懂,明明彩姨娘这件事就是方卿婉在背后指使的,怎么又在关键时刻,自己把好不容易进了圈套的狼给放了。 方卿婉含笑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二夫人在后宅多年,那些手段她什么没见过,栽赃毕竟只是栽赃,想彻底治她的罪还是不够。” “啊?那这次就这么算了?!” 自从梧桐知道之前孟子蓁找杀手要取方卿婉的命,对于那个毒妇她便是恨得牙痒痒。只可惜那女人心机太深,每次都没有留下证据。 “当然不是,”方卿婉看着梧桐嘟囔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们要记得,无论遇到何事,需得先行镇定,这样才有机会反向制敌,切莫先乱了阵脚,什么都还没做,就溃败的一塌糊涂,那便得不偿失了。” “小姐教训的是。” 二人乖巧地站在一旁回答道,明明方卿婉的年纪和梧桐差不多大,但梧桐总感觉自己经常被方卿婉教育着,对方像一位经历了很多事,懂得很多的睿智长者一般。 “那小姐可是早已想好了对策?”思安小声问道,样子很是机灵讨巧。 方卿婉道:“不错,这本就是一个连环计策,今日这一出,不过是引起方巍对孟氏的怨恨,若非是彩姨娘出事,孟氏就算犯了再大的错,方巍定不会直接上升到休妻那一步,接下来,只需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孟氏承认自己之前的恶行,到那时,再将其扫地出门,便是谁也无话可说了。” 一步错步步错,若孟子蓁好好做她自己的相府二夫人,不撺掇叔父对付大房,那她方卿婉也会感念她的养育之情,而非到今日这步田地。 梧桐道:“让二夫人承认自己之前的恶行?可能吗?” “那就得看云隐的了。”方卿婉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思安:“去,将这封信和之前让你拿到的东西一并给到云隐,让他今夜送去蒲先生那边。” “是,小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孟子蓁不打自招 “夫人,夫人不好了!” 这日,张嬷嬷急冲冲地来到相府别院,一脸担忧地冲着孟子蓁说道:“刚刚我听丫鬟们讨论说,三小姐被捆到前厅去了,听说连相爷也在,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孟子蓁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怒色道:“他们未免欺人太甚,禁足我便罢了,如今竟还敢欺负我的女儿,真当我孟子蓁是好欺辱的不是?!” 说罢,也不管禁不禁足了,孟子蓁推开门就是一副气势汹汹地模样朝着前厅走去。 相府正厅之中,方宏和老夫人皆怒目撑眉,方巍坐在左下侧,很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二夫人?!”一名丫鬟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却瞧见本该关在别院的孟子蓁,不知何时过来了。 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瞅着众人,老夫人咳嗽了一声,方巍立即开口道:“孟氏,你来做什么?谁让你出来的?” 孟子蓁不做言语,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方心瑶,将要走近之时,却被从一旁冲出来的下人们拦住。 “你们这是何意?” “今日我收到了一封密函,上面是指使他人刺杀婉儿的内容,时间,刚好和婉儿年前受伤那日相符,而落款人却是咱们相府的三小姐方心瑶,此事弟妹怎么看?”方宏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孟子蓁,语气里满含杀意。 孟子蓁心下一紧,咬着牙回道:“怎么会?婉姐儿那日受伤,不是为帮三皇子挡刀所致?怎么可能是瑶儿派人做的?” “是啊,我也好奇,怎么会有人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堂堂三皇子动手?”方宏不愧是宰相,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叫人无以辩驳。 “不是我,我没有!”跪在地上的方心瑶双手被紧紧捆在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地挣扎着。 “既然人都到齐了,”方宏抿了一口茶,示意管家将那封密函和之前派人去东院找到的方心瑶的笔墨,一起拿给大家看,“你们且看一看吧,这上面的笔迹可是三小姐的?” 平日里,方心瑶经常给老夫人抄诵经文,老夫人对于她的笔迹向来熟悉,将那密函接到手里之后,仅看了一眼便立即怒道:“这个……孽畜!” 方巍则好生将字迹做了对比,随后“砰”地一声,将信函拍在桌面上,指着方心瑶便骂道:“你!你……这个……这个……不孝女!怎能……怎能对你姐姐做出如此之事!” 实际上,比起方心瑶对方卿婉做的事情,方巍更气的是,她将把柄流到了别人的手中。 坏,不可怕,想要赢过别人,总少不了要做着对自己有利,对他人不利的事情。 但可怕的是,又蠢又坏,那就无药可救了。 “孟氏,你做什么?!”老夫人猛然怒道。 只见孟子蓁将管家递给她的信函直接撕了,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此举连方巍都没有想到,这该死的女人,如今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大哥!”方巍立即站起来,朝着方宏拱手道,别看他总是想方设法的对大房下手,但从一开始便是受了孟子蓁的挑拨和刺激,实际上,他从小到大,心底里一直都是非常畏惧方宏。 “无碍。”方宏见此情景,面不改色,轻轻举起一只手示意方巍坐下。 轻抿了一口茶,方宏缓缓开口:“看来弟妹是有话想说。” “噗通”一声,孟子蓁跪在地上,朝老夫人磕了一头,轻言道:“此事跟瑶儿无关,这是有人在陷害她。” 孟子蓁说罢,扭头看向坐在右下侧的方卿婉,眼神中似是冒出钉子来。 方堃见状皱了皱眉,准备站起来,却见方卿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冲他笑笑,摇了摇头。 “哦?那你可有证据证明,瑶姐儿是被冤枉的?”方宏不紧不慢地问道。 看着跪在一旁的方心瑶,孟子蓁知道,若她今日无法证明此事与方心瑶无关,那今日方心瑶便是在劫难逃了,先不说方宏对于她的处置,若被人传出去,相府三小姐对自己嫡亲姐姐下手,别说任何人家都不愿再与她说亲,想必一辈子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而要证明方心瑶的清白,孟子蓁咬了咬牙,今日不能说出一个让众人信服的理由,怕是万万解决不了了。 “因为,派人刺杀婉姐儿的幕后之人,是我。”想了很久,孟子蓁终是低着头,沉声道。 “噗……”方巍一口茶喷了出来,这疯女人,什么时候背着他做了这件事?之前不过是利用方卿婉接近三皇子,什么时候让她找刺客杀人了?! “你!你可不能乱说!”方巍指着孟子蓁,用眼神威胁道,此事可是关系着他们二房,她若再乱说,指不定要拉他下水。 “呵,”孟子蓁冷声一笑,眼前这男人,怎么看怎么无用,他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她可不一样! 孟子蓁知道,方巍此时更怕的是,她将两人之前合谋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他也会一起玩完,她摇了摇头,虽然她这次失算了,可她的儿子和女儿,以后还要靠着相府这棵大树,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二房彻底覆灭。 “一人做事一人当,”孟子蓁抬头看向方宏,“谁让婉姐儿整日压过瑶儿一头,无论去哪里,无论是谁,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婉姐儿,我这个做娘的,当然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娘!”方心瑶没想到,孟子蓁居然就这样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那她们以后可该怎么办? “孟氏!”老夫人拐杖敲地直响:“你……你糊涂啊!” 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孟氏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对于大房的一双儿女,其实很少真正上心过,但她毕竟是孩子的婶娘,平日里有些照拂即可,何况还有下人们服侍,她也并未对她有什么额外要求。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孟氏的心,竟狠毒至此。 方堃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砰”地一拳敲在桌子上,方宏扭头看向他,用眼神无言制止。 要说生气,谁能有他方宏更气,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女儿,居然被自己最相信的亲人惦记性命,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早已魂归西去了。 “老二,你便来说说,此事如何处置为好?” 若是换作他人,方宏此时早已让对方离开人世,可偏偏,此人是自己的弟妹,更何况,方卿婉身上的伤势已好,因此,究竟如何处置这孟氏,倒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这……”方巍没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要了孟子蓁的命,而是让他来处理这件事,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方卿婉,又看了看无可奈何的老夫人,方巍说道:“大哥,孟氏这些年在方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就休了她,逐她出府吧?” 方巍知道,孟子蓁做了这样的事,便是要她的命也无可厚非,虽然他方巍并不是那种惦念夫妻情分的人,但孟子蓁好歹没有将他之前做的事抖出来,而且还是他一双儿女的亲生母亲,若真的是要她的性命他也是着实不忍。 因此,他特意说的是方府,而非相府,便是希望方宏能念在一家人的情谊上,放她一马。 “孟氏,你可知错?”方宏没有直接回答方巍,而是直直看向孟子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孟子蓁自缢而亡? “错?”孟子蓁冷笑一声,“不过是帮自己的孩子扫清障碍罢了,何错之有?” “荒谬!你……你这妇人……简直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方巍气极,想破口大骂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干指着孟子蓁浑身颤抖。 “无错?孟氏,你是大错特错!”方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惊得众人浑身一抖,“先不说,你打着为孩子好的幌子,残害自家亲人,就说你找刺客当街行凶这件事,早已被定性为行刺三皇子,若被人查到幕后之人是你,孟氏,你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孟子蓁才一下子瘫坐在地,面上再没有丝毫不忿。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否则你就算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砍!此次,就念在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便按二弟所说那样处理吧 。” 方宏挥了下衣袖,也不再管地上哭着叫着的方心瑶,径直朝外走去。 方卿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过多的喜与悲,恶人本该受到惩罚,从她当初有了对大房下手的那个念头起,就应该想到,会不会走到今天! 想起自己上一世,临死之前才知道自己一家是被二房所害,而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孟子蓁想让方心瑶高过自己,妄图坐上那高位,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任何,站起身来准备上前扶起老夫人。 经过孟子蓁前面,一下子被她扯拉住裙角,对方抬起头来,紧盯着方卿婉,用一种很是嘶哑的声音,低吼道:“是你。” “婶娘,看在叔父的份上,我再唤你最后一声婶娘,”方卿婉轻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坏事做尽终会遭报应,或早或晚罢了。” 没有再与她多说,方卿婉轻踢了一下裙角,上前扶起老夫人便悠然走了出去,至此再没看孟子蓁一眼。 次日一早,梧桐“蹬蹬蹬”地跑到西院,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小姐,小姐!” “怎么了?一大早风风火火的样子?” “二夫人……二夫人没了……” 闻言,方卿婉先是一愣,看到梧桐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 叹了口气,方卿婉才缓缓道:“看来,这孟氏,果然是个聪明人……” “小姐这是何意?”梧桐和思安面面相觑,昨日相爷不过是说让二老爷休了她,但并未要她性命,如今她想不开, 自缢而亡,连命都没了,又怎能说这是聪明之举? “孟氏被休,原因无非有二,一是对家中妾室动手,残害家中子嗣,二是买通杀手对大房下手,同样是残害家中子嗣,两个原因不管是哪个说出去,都会让孟府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攀上了三皇子,可想而知,此时孟子蓁回去娘家,可还有立足之地? 而如今,她选择必死之路,却让相府因此放她一马,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孟府,都不会再提及这背后的真相,等着吧,之后便是对外宣告,孟氏突发疾病身亡。 看似是死路,却是留下了好名声,老夫人念在她的一片用心良苦上,也会对她的一双儿女更为重视。” 说罢,方卿婉起身走到门口,看院中树已开始重新发芽,旧的一年终于过去,就像那些撕破自己的回忆一般。 少女走到树下,轻轻闻着新枝特有的生命气味。 春天来了。 …… 孟氏的丧葬定在五日后,孟府的老太爷和老夫人知晓事情时很是震惊,但由方宏修书将事情原委道明后,便也什么都没说,只让相府无论如何要等一等,让那远在外地求学的方永安赶回来送一送他母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吊唁的日子。 方永安已在前一日深夜赶回,快马加鞭三天三夜,一路没有任何言语,更没有休息过一丝半刻。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母亲平日里身体向来很好,突然接到病逝的家信,方永安整个人都处于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的状态。 因此到家之后,见到灵幡时,便直直晕倒过去,到现在还未清醒过来。 东院中,方心瑶和方茹雪皆披麻戴孝跪在灵柩之前,左边那往日盛气凌人的少女此刻早已不再骄纵,方心瑶脸上如今只有绝望和恨意。 绝的是什么?恨的又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这相府二夫人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前来吊唁的人里小声说道,“得什么病能发作这么快?” “不知道别乱说。”旁边有人提醒道:“我听人说,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说起来也是后宅的那些腌臜事,若不是选择这条路,怕影响太大,那后果她更承担不起。” “真的假的?”有人听言惊讶道。 说话那人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那可不?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再传到别人耳里,这孟氏手段多着呢,这次是失了前蹄遭了报应。” “原来如此,堂堂正室夫人还耍那些下作手段,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那她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糟了报应了。”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 众人正议论着,便瞧见方巍走了过来,对着前来吊唁的众人鞠了一躬后,管家引导众人去前厅开吊家祭。 另一边,方永安惊醒过来后,便立即冲到东院,站在灵柩之前,方永安紧紧地握着拳头,失神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尽管平日里孟子蓁再有些不讲道理,但母子永远是母子,割不断的亲情就像隐形的脐带,永远连在一起。 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噩耗,对于方永安而言,这一切都太突然,仿佛晴天霹雳般。 而跪在地上的方心瑶,则一脸漠然地烧纸,她什么话都不说,只一张一张的纸钱放到盆子里,像一个万念俱灰的死人一般,脸色苍白,眼泡浮肿。 瞧着自己姐姐这幅模样,方永安的一颗心是又悲又痛,缓缓地朝着方心瑶走去之时,突然听见小厮通报说:“二老爷来了。” “父亲……”方永安连忙转身迎上前去。 见着儿子,方巍没有太大的反应,如今的方永安已长成半大小伙子模样,本该是父子关系正该密切的时候,可方巍却知道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向来就只是跟孟子蓁亲近,见着方永安咬紧牙关直直冲上前的模样,心下立即了然。 “好了,人死如灯灭,你也别太过伤心,去给你母亲烧些纸钱,送她最后一程吧。”方巍一如往常般背着手,高高在上道。 “为什么?父亲?”方永安看到方巍毫不上心的模样,脸“刷”地一下白了,“母亲怎么会突然病逝?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父亲……” 见着方永安眼睛里布满血丝,唇无半点血色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方巍猛然推开方永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方永安黑化 高声怒道:“原因已在信中说了,你母亲就是病逝,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前面还有客人,我先过去了。” 没有再多说,方巍扭头就往前厅走去。 灵堂内,只剩下方永安和方心瑶,还有在一旁头也不抬的方茹雪。 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方永安踉跄着,一步步走向方心瑶。 “ 姐,到底发生了何事?”方永安跪在地上,拿过方心瑶手边的纸钱,和他一起往盆中一张一张的放着。 直到这一刻,方心瑶才真正意识方永安到回来了。 她“嗷”了一声,一下子抱住方永安,“弟弟!你终于回来了!” 反应很是激烈,哭声夹杂在吼叫声中,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喝水,此时的嗓音很是沙哑,听起来就像鬼哭狼嚎一般,将一旁跪着的方茹雪吓一跳。 虽然方心瑶比方永安年长几岁,但是方永安这些年在书院求学的同时,也不忘练武,男孩儿本身就长得快,如今这个头身板早已超过了方心瑶,因此看起来倒像她的哥哥一般。 “姐,你放心,我回来了!” 看着方心瑶抱着自己浑身颤抖的模样,往日再也看不惯她的娇柔做作,但毕竟还是亲生姐弟,母亲出了此等大事,在他们相拥而泣的这一刻,所有的难过才彻底迸发出来,不怕人嘲笑,不怕人埋怨,只有对方才能了解自己心底的痛苦与绝望。 过了好半晌,两人才渐渐停止了哭泣。方永安看着方心瑶,一字一句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母亲会突然……” 听到这句话,方心瑶的眼神中突然射出一股杀意。 她先是扭头看向一旁呆立着的丫鬟,示意她将方茹雪先带出去,随后冷冰冰道:“全都是因为方卿婉!是她,是她害死了我们的母亲!还有大伯,爹爹,是他们一起逼死了母亲!” “二姐?”听到方卿婉的名字的时候,方永安这才注意到,本该一起守灵方卿婉却不见人影,他很是不解,虽然二姐平时和三姐互不待见,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相信方心瑶也绝对不会撒谎。 “姐,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永安紧紧握住方心瑶的手臂,着急地问道。 “弟弟,你要记住只有我才是你的亲姐姐,你平日里对那个方卿婉那么好,可你知道他又是怎么对我和咱们母亲的吗?” 方心瑶反过来抓住方永安的手,恨恨地说道:“大伯他们说之前方卿婉受伤是母亲买凶刺杀,父亲素来害怕大伯,就和他们一起逼母亲承认她是幕后真凶。 还有那个方卿婉不知从哪里搞到的信函,竟想将我也拖下水,说我也参与了这件事,最后,母亲为了保护我,只好承认是她自己做的。” 说罢,方心瑶还特地嘱咐方永安:“你现在可千万不要再去找他们,母亲临走之前跟我说,她之所以选择离开,就是为了保护你和我,不希望我们的声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 方心瑶知道,现在必须将方永安跟自己拉到一条战线,自己这个弟弟素日里就是太分不清谁亲谁疏,若让他知道,她们的确对方卿婉下过手,那他定不会愿意和自己一起为母亲报仇。 “不行!”方永安闻言顿时脸色涨红,再无半点平日里的温润模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眼中喷射而出。 “大伯父、二姐他们居然如此对待你们,连确切的证据都没有,就盖棺定论,便是那官府老爷也断没有如此断案的,他们……他们可还念半点亲情!你松手,我现在必须立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给我一个解释,不能让我们的母亲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冤枉至死。” 话刚说完,方心瑶就大声嚎叫了一声,又是捶胸顿足,又是哭爹叫娘,“都说了你不要去!你和我都还小,斗不过他们的!连爹都不管,他们又怎么会把我们当回事?!” “爹不管,总有人管,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去找姥爷,他们要是不管,我就自己去皇宫门口跪着,我要拦圣驾,我要面见皇上,总会有人管的。”悲愤不已的方永安渐渐咆哮起来。 “你听姐姐的,”方心瑶怒色道:“娘舍了性命就是为了护着你我,若你因为这件事惹到他们,让他们动了杀心,那以后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娘说了,她要咱俩好好活下去,等到真正有能力那天,再给她报仇。”方心瑶面上出现一团煞气:“答应我,待母亲出殡后,你好好去求学,以后到了官场,才能与大伯掣肘,而我……” 方卿婉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害怕:“你要干什么?” “我准备离开相府,在这里,终日都只在方卿婉的眼皮底下,以后没了母亲的保护,我定是连好日子都没有了,别提报仇了。” “离开?姐,你要去哪儿?”方永安握着方心瑶的手,脸色发青。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今日之痛,我定要原封不动的还给方卿婉,弟弟,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当上大官,为母亲报仇。不然,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看着方永安慢慢地点了点头,方心瑶依旧狠狠地盯着他,“你发誓,你当着母亲的面发誓!” 方永安用力地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咬牙一字一句道:“我发誓,我方永安发誓,定会帮母亲报仇!” 闻言,方心瑶这才“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她扭头看向灵柩,狞笑道:“娘,你听到了吗?我和弟弟都会为你报仇的,你就放心的走吧。” 方心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方永安心中一阵发冷,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之后,便是孟氏丧葬彻底结束,方永安这次回来处理完孟子蓁的后事之后,没在家中多做任何停留,甚至连招呼都未打,只留下一封信,便连夜赶回了书院。 气得方巍破开大骂:“毫不懂理的东西!” 好在老夫人念在方永安尚未从丧母之痛中出来,不仅没有做任何追究,还大声斥责方巍,说他平日里鲜少陪孩子,现在孩子大了,父子间竟像生人那般。 不过,令方堃和方卿婉意外的是,在他们听说方永安回来后,念着手足之情,还是主动去了东院找他,想跟他解释清楚,避免心生嫌隙,结果却被再三推辞,无论如何不愿与他们相见。 根据方堃回忆所说,有一次他气不过强冲进去后,方永安只用恨恨的眼神冷冰冰的看着他,面无表情,随后只说自己身体不适便关了房门,此举很是让方堃心中冷了一截。 “罢了,那孩子心思重,但好在不像孟子蓁,没什么坏心眼,”方卿婉如此安慰道:“等他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就好了。” …… 随着春天的第一朵花开,相府终于逐渐开始恢复起往日的平静。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梧桐正在给方卿婉梳妆,只见思安急匆匆地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 “怎么了?一大早风风火火的?”梧桐皱着眉,这丫头,跟她说几次了,怎么还一副没有规矩的样子,若被别人看见,该说大房没的半点规矩了。 “三……三小姐……三小姐她……她消失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方心瑶不见了 方卿婉闻言,面上有些惊诧。 “什么叫消失了?” 只见思安很是神秘的说道:“刚才我去厨房帮小姐拿早食,就听见丫鬟们在讨论说,张嬷嬷和翠儿早上去叫三小姐起床,结果推门进去,里面空空如也,找遍了整个东院都没找到她。后来管家派人在相府里找了一遍,你们猜怎么着?居然也没找到!而且看管前门的人也是连三小姐的影子都没看到,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消失……”方卿婉皱了皱眉头,问道:“有没有派人去孟府看看?是不是去她外祖家了?” 思安点点头说道:“老夫人一听这事儿,便派人去问了,结果也说是完全没见到。” 思忖了片刻,方卿婉便立即带着二人往福德堂走去。 “祖母。”见到老夫人正在与管家说着话,方卿婉行了一礼,问道:“三妹怎么了?” “婉姐儿你来了,”老夫人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叹了口气道:“心瑶那丫头一大早便找不见人影,也没有去孟府那边,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虽然之前方心瑶做的一些事情惹得老夫人很是不开心,不过如今孟子蓁已去,方心瑶毕竟是方府嫡亲子嗣,于情于理老夫人也是要多关爱一些的,往前的那些事早就没放心上了。 方卿婉还未说话,只见许飞玉穿着一身素衣从门口走了进来,如今没了孟子蓁这个压在上面的主,许飞玉作为二房的侧室,也算是半个主母了。 “老夫人,二小姐,”慢慢地走近后,许飞玉行了一礼道:“三小姐如今还未有消息,是不是要派人跟老爷说一下?” “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儿呢?婉姐儿,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老夫人显然有些着急了,却见方卿婉想了一下,沉声道:“祖母,您先莫急,这样,我跟太太一起去三妹房间看看,事情还没确定前,先不要惊动叔父和官府,否则传出去对三妹的名声不好。” 听到这里,老夫人很是认可道:“还是婉姐儿思虑周到,许娘,你且跟婉姐儿一起去看看,再找素日里服侍三小姐的下人们问问,那么大的一个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吧。” “是,老夫人。”许飞玉赞同地点点头,现在孟子蓁没了,二房的大小事务实际上都是她在管,刚一接手,这方心瑶就失踪得不见人影,若是别人说起来,完全可以将很大一部分责任怪在她身上,正室刚走她就没有照看好二房的子嗣,说出去怕不是受人诟病。 生怕被怪罪,许飞玉听言赶紧跟着方卿婉往伴月阁走去。 快走到之时,许飞玉在方卿婉的一侧轻声开口问道:“二小姐可想过这是怎么回事?这三小姐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呢?” “我也是才知晓。”方卿婉目不斜视,表情淡然,让许飞玉有些吃惊。 之前方卿婉将她从孟子蓁的手中救了出来,如今还一步步地彻底除去了孟子蓁这个心头大患,许飞玉早已将方卿婉视作自己人。 她原以为这件事也是方卿婉在背后所为,毕竟原本两姐妹平日就互不对付,现在没有了孟子蓁从中作梗,行事起来当然方便了许多。 因此许飞玉她还想着要帮方卿婉一起遮掩过去,但从方卿婉的反应来看,这事好像真的跟她没有关系。 “你不用多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看便知。”听着许飞玉的话,方卿婉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懒得解释什么,到了伴月阁门口,方卿婉直接示意思安上前,推开伴月阁的门,几人一起走了进去。 伴月阁的陈设一如既往,没有半点改变,若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是平日里服侍方心瑶的丫鬟翠儿,眼神总有些躲闪,仿佛在隐瞒着些什么。 方卿婉心下一动,面上没有作半点异样,只径直上前如逛自己的卧室一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同时用余光时不时悄悄瞥向翠儿。 瞧着翠儿的眼神总偷偷向一个地方看去,方卿婉在心中冷哼一声,说道:“去卧室里面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二小姐!”看到方卿婉带着一行人往内室走去,翠儿立即上前一步道:“三小姐素日里最是不喜别人都她的贴身东西,二小姐还是不要在内室里随意翻找了,否则三小姐回来知道了,定会大闹一场的。再说,这里奴婢们都已经找过了,没有发现三小姐的影子和任何奇怪的地方。” 上一世方卿婉在宫中,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翠儿的那些小心思在方卿婉的眼里,简直就差直接写成字刻在脸上了。 只见她抿嘴笑道:“这么说来,翠儿你平时倒是很了解你们小姐了?” 不知方卿婉是何意,翠儿听言皱了皱眉,便福了福身道:“回二小姐的话,是的。” “既如此,你家小姐去了哪儿你能不知?”方卿婉边说边在内室里走动,虽未触动任何东西,但翠儿的神色却是越来越紧张。 “回二小姐的话,奴婢不知!”翠儿摇了摇头,紧紧抿住自己的双唇,低着头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心中只盼望着方卿婉赶紧从这房间里出去。 谁料,方卿婉猛然拍了一下茶桌,倒是将一旁的许飞玉吓了一跳,“怎么了二小姐,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听到许飞玉这样说,翠儿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方卿婉。 “大胆奴才,若三小姐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担当的起?”方卿婉疾言厉色道,下意识出现的气势,就像当初在皇宫里那般高高在上。 吓得翠儿一下子跪到地上,脸“腾”地一下红了:“回二小姐的话,奴婢当真不知情啊!” “呵,不错,嘴还真是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方卿婉细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慢条斯理道:“翠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现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便保证此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若不说或者瞎说,那就别怪我相府不念旧情,将你送去官府,治一个伤害主子的罪名,翠儿,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你自己选。” “三” “二” “一” “来人,将翠儿扭送去官府!”方卿婉摇了摇头,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看向翠儿。 当两名小厮走进来,真正拉起翠儿时,她才突然哭着喊着:“二小姐,你不能这样,翠儿没有错,你不能这样对我!” “没有错?”方卿婉冷声一笑,“作为贴身丫鬟,主子失踪了你却好好的,怕是谁也说不通这个理吧?先不说你服侍不周,本就可以乱棍打死,再若三小姐当真发生了任何意外,那便不是你动的手,你也脱不了半点干系,你说你有没有错?!带走!” “二小姐!二小姐!”挣脱拉扯住自己的两名小厮,翠儿连滚带爬的爬到方卿婉脚边,边磕头边声泪俱下道:“奴婢错了二小姐,奴婢错了!求求您放过我,我说,我都说,您能不能答应,放了我?我全部都说!” 见状,一旁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全都惊诧地盯着方卿婉,大家翻天覆地忙活了一上午,她这溜达一圈,然后三言两语就知道内情了?! 方卿婉笑而不语,示意许飞玉坐下,她打量着跪在地上抽泣的翠儿,冷笑道:“刚才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知道怕了?怎么,觉得我堂堂相府二小姐,跟你开玩笑呢?”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相府后宅变了天 好不容易翠儿愿意开口了,方卿婉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许飞玉在旁边很是焦急,生怕惹怒了翠儿,万一她铁了心不说,那可该如何是好? 方卿婉踱步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拉开妆奁,拍了空空如也的妆奁表面,方卿婉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两日府中没有进任何生人,下人没有听到任何异响,连贴身丫鬟也都没发现半点异样,房间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半点打斗或者是绑架的痕迹,最有趣的是,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随后扭头冲着翠儿讥笑道:“实话告诉你,方心瑶玩的什么把戏,就算你不说,我如今也清楚了,不过念在你身为奴婢,还是相府的家生子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一字不落的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我还可以留你一命,否则,便打发给人牙子随意发卖了吧。” 看到方卿婉打开妆奁的那一刻,再加上对方的分析以及言之凿凿的语气,还有那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神,翠儿脊背发凉,再不敢做任何隐瞒,立即磕头说道:“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奴婢说,奴婢全部都说。” 此刻她们才知晓,原来那方心瑶早在孟子蓁的丧葬礼上便想好,要逃离这相府。方心瑶还跟翠儿说,她要是一个人留在这府上,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孟子蓁那样被人害死。 因此前些日子,她一直在让翠儿将她所有的首饰珠宝全都换成银票,昨夜趁着众人睡着的时候,悄悄从后院的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 “三小姐说了,要是奴婢敢将这件事说出来,那她被带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打死奴婢,二小姐,你相信奴婢,奴婢也劝过三小姐,可是她一点也听不进去,还说奴婢……奴婢要是拦着她,便也是想害死她。” “啪”的一声,许飞玉手中的茶碗一下子掉在地上。 “什么?这……这三小姐竟……” 虽然知道方心要平日里很爱惹祸,可谁能想到这丫头竟如此夸张,这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方卿婉此时却是心如明镜般,看来这个方心瑶,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了。 原本她还念在一家人的份上,想着既然孟子蓁这个幕后黑手已经不在了,就先且放过她,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还是走了一条不归路。 不过想想当初,方心瑶狞笑着给自己灌下毒药的那一刻,方卿婉便知道,她早已黑了心,没救了。 “走吧,”方卿婉示意许飞玉,“去跟老夫人说一下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无需再遮遮掩掩。翠儿,到了老夫人面前,你便像刚刚那样仔仔细细说清楚,我会在老夫人面前替你求情的。” “是,二小姐,多谢二小姐。”翠儿恭敬道。 对于方卿婉这个人,翠儿再也不敢轻视,平日里常听三小姐在背后说些她的不是,因此翠儿也以为二小姐不过徒有其表,随便敷衍便能糊弄过去。 可今日才知,对方哪里是什么草包,明明就有七窍玲珑心,也难怪三小姐每次想对付她的时候,都讨不到好果子吃,若不是自己反应再快一点,今天定然会交待在这里了。 …… 几人去了福德堂后,翠儿跪在老夫人面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又说了一遍,老夫人听完瞬间眼前发黑,晕了过去,惊得众人连忙叫来大夫。 待到老夫人清醒过来后,许飞玉已派人将方巍叫了回来,毕竟事情是因方心瑶而起,作为父亲,他定然是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母亲,您没事吧?”方巍跪在老夫人床榻之前,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问道:“您放心,儿子已经派人去找她了,相信她也走不远,您可千万别因那个不孝子气坏了身子!” “你!”老夫人怒视着方巍,又叹了一口气:“我早都跟你说了,平日里要多关心孩子,你这个做父亲的,可尽了半点责任?心瑶原本就是一个倔脾气,如今孟氏走了,你不多管管她,谁还能管她?!” 说罢,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方卿婉:“婉姐儿,这次多亏了你了,若不是你发现的及时,怕还真被那婢子给瞒了过去,那咱们相府可真没办法跟孟府交待了。” “对了,老二,”老夫人又惊到:“你可派人跟你老丈人家里说明情况?早些找不到瑶儿,我派人去孟府问了,想必他们此时也焦急的很。” 方巍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点点头:“放心吧母亲,飞玉早已写好,儿子看过后便派人送去孟府了,他们没有多说任何,想来是在准备孟若琳嫁于三皇子的事宜,也无暇再顾及其他。” “唉,近来咱们这府上还真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老夫人摇摇头道:“我这个老婆子是没有精力再管了,以后这后宅,便交由婉姐儿和许娘一起打理吧。” “是,老夫人。”许飞玉刚答应,只见方卿婉开口道:“祖母,婉儿认为这样不合适。”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一诧,许飞玉也是心中打鼓,以为自己哪里招惹到了方卿婉,对方不愿意让她参与这管理后宅之事。 谁料方卿婉淡然一笑道:“说到底,婉儿也是未出阁的姑娘,若没有祖母坐镇,完全管着这相府后宅,多少还是说不过去,万一到时候传出去,别人还说这堂堂的相府,连个后宅管事的人都没有,那就不好听了。” 说罢,走到许飞玉的旁边,拉起她的手说道:“之前太太辅助婉儿管理这后宅时,做的便很是不错,如今也是叔父的侧室,婉儿认为,这管事之权完全可以交给太太,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婉儿随时搭把手,祖母,您觉得呢?” “这……”老夫人皱着眉头盯着许飞玉。 “二小姐,我……”许飞玉有些吃惊,她拉了拉方卿婉的袖子,瞪大眼睛地看着对方。 方卿婉则对她笑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答应下来。 老夫人凝视着许飞玉,清瘦的脸,眉清目秀,看着便是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这些年在相府不论发生何事,也从未见她吃醋撒泼,而且这半年来,交给她办的一些事情,也都处理的很是不错…… 老夫人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许娘,你可能担此重任?” 许飞玉点点头,恭敬地行上一礼:“许娘定竭尽全力。” 没有再说什么,老夫人闭了闭眼,挥了挥手道:“那便这样吧,我累了,你们且出去吧。” “是,老夫人。” “是,祖母。” 对于后宅的事宜,方巍向来没什么兴趣,如今又没了孟子蓁在一旁叨叨,他过得好不快活,从福德堂一出来,他便直接奔向彩姨娘的院子,自从彩衣娘丢了孩子之后,他更是天天陪着她,生怕她有半点想不开。 至于方心瑶那个孽子,既然已经派人去找了,找不找得到,什么时候找到,他根本就不担心。 见着方巍走后,许飞玉则邀请方卿婉去飞云间小坐,说是新做了些糕点,茹雪很是喜欢,让方卿婉也去尝尝。 结果刚到飞云间,许飞玉便立即跪在方卿婉面前,倒是让方卿婉猛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萧怀瑾中毒 许飞玉抬头看着方卿婉,很是诚恳道:“二小姐,你对我们母女二人的大恩大德,许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快起来吧。”方卿婉打断她的话:“你不必如此,我也只是为了相府后宅的安宁,往后愿你记着那孟氏的下场,做好一个当家主母该做的事情,想必老夫人也会对你高看一眼,便是雪儿长大,也会有个很好的未来。” “是,请二小姐放心,飞玉定会做好分内之事,管理好后宅,定不再让相府后院失火,再生是非。” 方卿婉听言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初她选中许飞玉便是看中她这一点,往后这后宅无需她担心,才可以一心将矛头对准那萧琳琅和凌阮湘,眼下不过是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往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 千里之外,闻音派中。 客卧的床榻上躺着的男子脸色时而发紫,时而发青,往日里一双亮如繁星的眼眸闭得很紧,俊朗的脸庞也彻底失去了光彩。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怀瑾。 在他身边坐着,一动不动的,是眼圈通红的顾永安。 他们一行人,千里迢迢去往雪山,便是为了找到那“绝世雪莲”,医治闻音掌门的孙女。 当初闻音掌门的孙女被奸人暗算,中了一种难解的西域奇毒,躺在病榻之上五年未醒,闻音掌门访遍天下名医,终于找到解毒之法,但“绝世雪莲”却是最关键的药引。 为了医治好自己唯一的孙女,闻音掌门广发英雄帖,凡找到“绝世雪莲”者,便赠予闻音派的镇派之宝。 众人皆知,闻音派之所以能稳居江湖第二,最关键的,便是因为有此宝在,便是那天凰族也不敢来犯,若是能得此宝,就相当于将闻音派收入囊中。 “嘎吱”一声,一人推开房间的门进来,顾永安抬头一看,来人是慕飞霖。 脸色很是疲惫,双眼布满血丝,见慕飞霖叹了口气,顾永安开口问道:“怎么样?闻音掌门怎么说?” 慕飞霖摇了摇头,一得到绝世雪莲的消息,他们便径直前往,谁料那雪山之上,不仅有武功盖世的守护雪莲的后人,他们居然还布下了重重机关,当然,要不是他和顾永安过于放松警惕,萧怀瑾也不会为了阻止他们,反倒让自己中了剧毒。 现在慕飞霖一闭眼,脑海就是那一幕让自己后悔一生的时刻。 原以为他们打败了那守护的后人,解除了所有机关,可就在他和顾永安兴致勃勃去采摘雪莲时,只听萧怀瑾大喝一声:“不对劲”,随后便见到对方“唰”地一声飞过来,一把推开他们。 可由于速度太快,萧怀瑾自己却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雪莲,就碰了一下,那“绝世雪莲”立即变了眼色,整朵花瞬间枯萎,同时,一道紫光缠上萧怀瑾的手,从手尖径直蔓延而上。 那趴在一旁被捆住的雪莲守护人见状,立即哈哈大笑道:“你们等死吧!” 原来,那并非真正的“绝世雪莲”,而是守护后人所做的一个障眼法。 “你倒是说话,别光摇头啊!”顾永安急得拍了拍床榻,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他恨不得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慕飞霖道:“闻音掌门说,已经派人继续去请大夫了,让我们等消息。另外,我已让望月阁放出消息,看看有没有知道此毒的,或者能解此毒的人,白桃也在赶来的路上时了。” “等等等,那该死的守护后人说了,这毒根本没有解药!用不了多久,怀瑾哥哥就会毒发身亡啊!”顾永安顿了一顿,继续道:“要不……要不咱们把怀瑾哥哥带回京城吧,咱们让太医看看,说不定有救呢?” 闻音掌门已经找了好多个所谓“神医”的人了,每个过来瞧了一眼,把了把脉,就跟看到瘟神一般匆匆离去,分明就是束手无策。 顾永安的话让慕飞霖一震,“这个样子带他回去当然不行,万一路上再恶化,就更危险了,不过……”他目光一闪,说道:“虽然我们回不去,但是可以让人过来。” “你是说?”顾永安看着慕飞霖:“不过,此刻能联系到太医,又不会走漏风声的人……对了,文月郡主!” 想到那个素来跟萧怀瑾关系似亲兄妹的文月郡主,慕飞霖点点头:“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人以最快速度送到文月郡主手上,这次,我们真要赌一赌了。” …… 自从孟氏不在了,方心瑶也离开了,现在的相府那叫一个安稳舒适。 原本老夫人还因为方心瑶跑掉的事情,整日唉声叹气,结果因为方堃和文月郡主的亲事,相爷和文昌侯吃过酒后,双方都没有意见,还说在开春相府就可过去下聘,这让老夫人顿时忙了起来。 每天不是拉着方堃问文月郡主喜欢什么,便是叫着方卿婉让她多打听打听,虽是下聘礼,但若能多准备些郡主喜欢的东西,那也是让人高看一眼的事情。 虽然文月郡主跟方堃的感情已然非常深厚,跟方卿婉更是以姐妹相称,对于嫁去相府之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挑剔,但听到方老夫人对她的上心,心中到底是深受感动的,便也经常送些吃食过来,讨老夫人的欢心,一时间日子虽平淡,但很是幸福。 直到这日,文月郡主刚准备出门去和方卿婉一起逛街,开春换了新衣裳,当然是要挑些好看的新首饰配着。 结果刚和觅儿踏出门,便见着管家急匆匆地过来:“郡主,说是六皇子派人送来的信件。” 管家伸手递过去。 文月郡主深感奇怪,皱着眉头道:“怀瑾哥哥?他不是在外游玩吗?怎么突然想着给我写信了?”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信打开,刚看了两眼,文月郡主的脸色骤变,猛然踉跄一步,若不是觅儿反应快扶住了她,她差点一下子摔倒在地。 “怎么了郡主?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很少见到文月郡主如此大惊失色的模样,管家惊问道。 “怀……怀瑾哥哥他……”文月郡主知道萧怀瑾在外中毒后,如今便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眼泪顺着脸颊直淌,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小姐,”见着文月郡主突然失态的样子,觅儿赶紧拉了拉文月郡主的衣袖,提醒她先回房间再说,“要不先让管家派人跟方小姐说一下,今日便不出门了。” 觅儿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文月郡主,她赶紧拿出身上的玉佩,对着管家说道:“来不及写信了,你快去派人带着我的玉佩请方小姐立即过府一叙,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郡主。” 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文月郡主这才深呼了一口长气,边和觅儿往后院那边走去,边说道:“等婉儿来了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郡主放心,有方小姐在一定没问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郡主如此六神无主的模样,觅儿只能在一旁安慰着,只盼望着方小姐赶紧来。 那一边,本在府中等着文月郡主前来的方卿婉,突然接到下人的传话,说是文昌侯府来人在前厅候着,务必要亲眼见到小姐。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小毒物穆兰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方卿婉立即带着思安和梧桐快步走向前厅。 “见过方小姐。”来人是文昌候府的护卫,方卿婉之前在文华院也见过。 见到方卿婉从后面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赶紧拱了拱手道:“事发突然,文月郡主这才派小人前来,请方小姐跟我走一趟,郡主说请您现在立即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说罢,从怀中掏出文月郡主的玉佩递给了方卿婉。 拿起玉佩,方卿婉仔细瞧了两眼,确实是文月郡主平日里时常佩戴的那枚,看来的确是发生了急事,方卿婉点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们现在便直接走吧。” 没有任何推诿,也没有任何小姐架子,方卿婉没有多说任何话,便直接示意护卫带路,护卫顿时就感到这相府小姐确实与众不同,难怪自家郡主终日在府中夸方小姐,确有道理。 “你可知具体发生了何事?”路上,方卿婉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一旁骑马的护卫问道。 “小人不知,方小姐去了便清楚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方卿婉点了点头,便放下了车帘。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到了文昌侯府门口,方卿婉一下车便直奔文月郡主的卧室,刚推门进去,便瞧见近日很是神采奕奕的郡主,竟双目通红,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见着方卿婉走进来,文月郡主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拉住方卿婉的双手焦急道:“妹妹,你可来了,你快帮帮我吧。” “怎么了郡主?”方卿婉被对方局促不安的模样惊到,看了看一旁的觅儿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赶紧开口问道。 “无事,都是自己人。”方卿婉看到文月郡主看了眼自己身旁的梧桐和思安,便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对着文月郡主保证道。 “婉儿……”文月郡主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哭腔:“怀瑾哥哥……怀瑾哥哥他……” “六皇子?”方卿婉脑海中闪过那张好久没见的脸,心中突然有一股没来由的紧张,“六皇子他怎么了?” “他中剧毒了……” 话音刚落,文月君主顿时泣不成声,在她心里,自己的怀瑾哥哥一直都是一个爱好玩乐的逍遥子弟,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竟在外身中剧毒,他又不会武功,就他那身子板,能挺几天啊! “什么?!”只听见脑海里嗡的一声,方卿婉接过那封信函,一字一句的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抬头看了文月郡主一眼:“郡主,别担心,会没事的。” “真的吗?婉儿妹妹?!”文月郡主一下子用力握住方卿婉的手,泪眼朦朦道:“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方卿婉点点头:“应该是可以的。” “妹妹你快说,我该做些什么?”不知为何,别人说这话,文月郡主可能不信,但方卿婉说没事,就一定是会没事。 根据文月郡主对萧怀瑾的描述,方卿婉猜到,她应该还不知道萧怀瑾另一个身份。而萧怀瑾临走前跟她说过,此去是要做件大事,想必是跟江湖之中的事情有关。 信上说,让文月郡主找个靠得住的宫中太医,悄悄去往那千里外给萧怀瑾治疗,方卿婉摇了摇头,先不说这太医离京定会惊动宫中之人,万一被有心之人跟踪或者买通,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更何况,上一世她就在皇宫之中,那些太医的路数她清楚的很,对于这种奇闻异毒绝对是束手无策。 沉思好一会儿后,方卿婉这才跟文月郡主交待道:“郡主,六皇子中毒之事非同小可,如今……”方卿婉压低声音道:“说句冒大不韪的话,如今皇子们的内斗众人皆知,若被有心之人知晓,加以利用,说不定不仅救不了六皇子,反而还会害了他。” “啊?那怎么办?!”文月郡主眉头一紧,若不是方卿婉提醒,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正好我认识一名神医,”方卿婉刚开口说道,文月郡主眼前一亮:“可能解怀瑾哥哥的毒?” “可以一试。”方卿婉记得,那穆神医不仅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给了自己的孙女穆兰,更重要的是,那穆兰自幼便很是懂毒,素有“小毒物”之称。 之前方卿婉请穆神医出山时,便如她自己承诺那般,将穆兰收为义妹,因着她不愿待在人多的地方,更不愿去相府,说是会受到拘束,方卿婉就特意给她买了一个庄子,派了些靠得住之人照顾她,方便她自己研究医术和毒术。 方卿婉相信,有穆兰在,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郡主随我来。” 事不宜迟,一行人立即驾车去往郊外穆兰的庄子上,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 “你们,在这里守好了。”文月郡主吩咐了随行而来的侍卫后,便随方卿婉一起推开门走进去。 “郡主小心。”刚走到院里里,方卿婉一把拦住文月郡主,说道:“这丫头平日里喜静,服侍她的人不多,因此她常在这庄子内外撒着些毒粉,避免蛇虫毒蚁以及有坏心之人前来。” “……” 一方面怕伤着郡主,另一方面也确实着急,方卿婉便直接开口喊道:“兰儿,是我。” “姐姐?!你来啦?!”话音刚落,一个打扮得很是奇怪的小姑娘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样子,但左手却正抓着一条蛇,右手里还握着一只老鼠。 “啊!!!” “啊!!!” “啊!!!” 不约而同地,三个尖叫声同时响起,一瞬间,院门外站着地侍卫们齐齐拔出手中的刀,大喊,“怎么了郡主?!” 而此时,刚刚一同尖叫的文月郡主、觅儿和梧桐此刻全部站在方卿婉的身后,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浑身颤抖。 “无事,吓到了而已。”方卿婉转过身向侍卫们解释道,然后故作嗔怒模样,看向穆兰:“兰儿,这位是郡主姐姐,你吓到她了。” “啊?!”穆兰赶紧将手中的东西背到身后,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扭捏道:“对不起郡主姐姐,兰儿不知道您来,兰儿不是故意的,你放心,它们只是兰儿的宠物,是没有毒的。” 话虽如此,可文月郡主依旧紧紧抓着方卿婉的袖子,整个人藏在方卿婉的背后瑟瑟发抖,哆哆嗦嗦道:“婉儿,你……你快让她把……把……那些收起来……我……我害怕……” 和文雅郡主不一样的是,文月郡主虽然也很是爽朗,但毕竟她自幼是在书院长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刚才没吓晕过去已经算好的了。 接到方卿婉的眼神,穆兰立即跑进去,将自己的宝贝们好好收起来,还特意用布给蒙了起来,随后才走出来道:“郡主姐姐,你睁开眼睛吧,我已经收好了。” 闻言,三人这才慢慢地从方卿婉身后移了出来,慢慢放下双手,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穆兰确实双手上没有东西,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文月郡主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道,亲娘啊,她觉得自己刚才差点离开人世了。 穆兰闻言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随后从身上的一个蓝色布兜里掏出一些白色粉末撒在院中,随后拍了拍手道:“好了,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出发救人 进去之后,梧桐立即掏出自己的手帕,拉过穆兰的手直接擦拭了起来。 “谢谢梧桐姐姐,无碍的。”从之前第一次见面开始,穆兰就深受梧桐的照顾,她很是喜欢自己的义姐还有梧桐和思安。 而在梧桐的眼里,看起来跟思安差不了多少的穆兰,自幼无父无母,跟自己的神医祖父一起长大,平日里跟各种毒物打交道,哪里被人好好照顾过,想想便是心疼的紧。 “废话不多说了,兰儿,这次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方卿婉直言道,如今萧怀瑾身中剧毒,若不早些赶去,怕是会出其他意外。 “发生何事了姐姐?你说,兰儿能做到的话一定帮你。” 方卿婉和文月郡主对视一眼,随即开口道:“当今六皇子在外中了剧毒,已经找了好些大夫去看,皆是束手无策,具体情况信中没有说清楚,依我看,还是需要你直接走一趟。” “没问题。”穆兰眨了眨眼睛,立即点点头,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这股爽快劲儿倒是让众人有些惊讶。 小丫头心里却想着,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出去玩了,爷爷总说她年龄小,出门不安全,否则她早学戏文里的那些神医,仗着一身医(毒)术走天下,行侠仗义,行医救人去了。 “好,既然没有问题,那你便尽快收拾一下,这两天便出发吧。” 方卿婉很是认可地看向穆兰,心中也很是感慨,当初为了拉拢神医,没想到竟找到了这样一个宝贝,果然,人还是要多行善事。 “姐姐,你们等我一下,我给爷爷留封信,咱们便走吧。” 穆兰知道,救人如救火,尤其是中毒之人,晚一刻说不定就要了命,没有多想,小丫头跑进去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随手给外出云游的爷爷留了一封信,拉着她们就往外走去。 自从方卿婉收了穆兰做义妹,穆神医也算是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彻底放下心来,如今虽已年迈,但一身医术不能不用,因而老头子就时不时出门远游,当个赤脚大仙,救些贫苦百姓,也算是多积些功德给后人。 马车上,穆兰的目光一直盯着方卿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卿婉问道:“怎么了兰儿?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无碍的。” 穆兰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姐姐,这次去密古城救六皇子,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梧桐听言赶紧摆了摆手,“不行啊小姐,密古城那么远,相爷和老夫人定是不让的。” 文月郡主也是皱了皱眉头,“是啊,密古城距京城有千里之远,先不说路途奔波,婉儿你又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被人知晓千里迢迢去救怀瑾哥哥,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说罢,目光看向穆兰道:“兰儿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派武功最为高强的侍卫一路护送你过去,不会让你一个姑娘家走这一路的。” 穆兰赶紧摇摇头道:“不是的,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小丫头急得眼睛等得大大的:“姐姐,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是因为我很有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方卿婉惊诧道。 “嗯嗯,”穆兰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你头上的那支玉簪……” 小丫头指了指,众人的眼睛也同时看向方卿婉头上那支晶莹剔透,款式却很是简单的玉簪。 “你是说——冰月簪?”方卿婉不解地问,“这个怎么了吗?” 小丫头眼睛眨了眨,用嘴型轻轻比划出了两个字,“解毒”。 想起之前萧怀瑾跟自己提过的冰月簪的神奇之处,方卿婉恍然大悟。 原本方卿婉的意思是,让云隐护送穆兰前去密古城,自己也会比较放心,可如今小丫头却这样说,万一自己娘亲的遗物,真的可以救萧怀瑾,那这一趟还是必然要去的。 先不说自己娘亲当年是萧怀瑾的师父,更何况萧怀瑾的生身母亲——云妃娘娘,还是自己的干娘,于情于礼,方卿婉都必须要跟穆兰一起去看看。 没有再作犹豫,方卿婉握住文月郡主的手沉声道:“郡主,看来这一趟我务必是要一起去了,但眼下再跟祖母、我爹、大哥他们一一解释起来,恐怕就太耽误时间了……” 沉思了一下,她附在文月郡主耳边悄然耳语,文月郡主听完惊叹道:“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原以为,方卿婉能想办法帮怀瑾哥哥度过这次的难关,就已然是很不错了。文月郡主没有想到的是,方卿婉居然愿意亲自去往密古,抿了抿唇,文月的双眼泛出泪光,心中别提多感动了:“谢谢你,婉儿妹妹,你放心吧,京城这边交给你,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姐……你当真要去吗?”梧桐眉头紧皱。 “当然,此事攸关六皇子姓名,”方卿婉言厉声色道:“若再犹豫下去,等毒素彻底发作,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来不及了。” 梧桐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姐需得让奴婢陪您一起去,否则,奴婢不放心。” 自小梧桐便是一直陪在方卿婉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如今方卿婉要去如此远的地方,她当然要跟着她一起去。 方卿婉看向梧桐和思安,两者皆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道:“何止要带着你,思安和云隐都得一起去,这下你放心了吧。” 两人总算相视一笑,道:“多谢小姐。” “先别急着谢我,此番前去,一路定然折腾,你们可能吃苦?” 从京城到密古城,足足千里之远,为了抓紧时间,一路不会作任何休息,上一世她好歹还陪萧琳琅一起奔赴前线,有多折腾她全都知晓,虽然梧桐和思安是自己的贴身侍婢不假,但在她心里,她早已将二人看作自己的姐妹,自然还是会担心的。 “小姐,你都不怕苦,我们怕什么!就怕你不愿意带我们去。” 闻言,众人皆一笑,连带着紧张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到达密古城 当日下午,方卿婉回去相府后,便跟老夫人说起,要跟文月郡主去文昌侯府的庄子里住上几日,正值开春,郡主还特意请了个江南来的师傅给她们做吃食。 以郡主邀约为由头,老夫人没有任何怀疑,就连方堃都说,的确可以趁着天气好,好好出去放松一下。 当晚,方卿婉便带上梧桐、思安,以及云隐驾车去往文昌府上,和郡主、穆兰汇合,众人一起往庄子方向而去,直到远离京城,才分道扬镳,这一边往密古城方向而去,而郡主一行人则全部去到庄子上,为她们打好掩护。 “小姐……”云隐此时才知晓,他们的目的地竟然不是郊外庄子。 掀开马车帘子,方卿婉看着骑着马皱着眉头的云隐微微一笑,问道:“云隐,你是谁的贴身侍卫?” 闻言云隐一脸惊诧道:“小姐的啊,怎么了?” “记得就行。”方卿婉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甩过去,随后便关了帘子,只留云隐一人无奈地跟着马车飞奔而去。 …… 换了三辆马车,除了几个姑娘在马车里睡了睡,云隐和侍卫们完全没怎么休息,一路朝着密古城的方向奔波,终于在第三日清晨,一行人感到密古城。 这里是靠近极北之地,往前已经觉得京城的冬天足够冷了,结果刚到这里,几人才算是彻底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冷,还好文月郡主提前给他们都准备了厚冬衣,否则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小姐,咱们是直接去那闻音派吗?”云隐敲了敲马车的侧窗,一路上梧桐已经将事情告知给他知晓,听完他才知道,为何小姐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偷偷溜出来。 方卿婉点点头,“你去找人问问看,闻音派怎么走,咱们直接过去便是。” 云隐应后,便立即从马车上下来,往街边的商贩走去。别看这里是个边陲小城,温度虽低,但集市上却是格外热闹。 眼前的人都穿着厚毡帽,毛领大厚衣裳,一吆喝起来,便立即冒出热气。 “老板,”云隐朝着一摊贩拱了拱手道:“请问这闻音派怎么走?” 话音刚落,便见着那摆摊男人哈哈大笑道:“小兄弟是从外地来的吧。”男人一说话满嘴都是当地口音,云隐险些有点听不明白。 好在对方说话速度不快,见着云隐点点头,对方继续道:“前面径直走到底,再往右拐直走走到地,你便可以看到去往闻音派的路了。对了小兄弟,你也是大夫吗?莫非你是神医,接到英雄帖,前来为闻音派贵客解毒的?” 男人很是好奇,眼前的年轻男子看着穿着很是不一样,年纪轻轻的模样,不像神医,倒像是个侠士。 “多谢老板了,我不是大夫,我家主子才是,那便不再叨扰,我们且先去救人。” 拱了拱手,云隐转身就往马车走去,刚走出两步便听到刚才那男人的叹息声:“唉,不知这个能否救活那位贵客,我看悬哦。” 没有多说话,云隐眉头紧皱,加快脚步走到马车边,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将于方卿婉听。 听到那老板的反应之时,方卿婉双手一紧:“快走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马车上,穆兰看到方卿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扯了扯方卿婉的衣角道:“姐姐放心,暂时还没有遇到兰儿解不了的毒,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摸了摸穆兰的小脑袋瓜,方卿婉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小姐,到了。”云隐道:“看来咱们得走上去了。” 从马车上下来一看,方卿婉这才发现,因着地势的原因,这闻音派建在山顶之上,而自上而下的是一层层的阶梯,从山脚到山顶,抬头向上看,气势很是宏伟,不愧为江湖中排行第二的大门派。 “小姐……”梧桐真的惊呆了,这也太夸张了。 “走吧,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六皇子还等着我们去救呢。”方卿婉看了一眼眼前的路,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往前走去。 刚走到山脚下的大门口,也就是阶梯处,便瞧见两个弟子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这位小姐,可是有门主的邀请函?或是什么信物?” 最近门派中来了贵客,加之为了给那位贵客解毒,来来往往的大夫更是不少,为了避免来得人过于鱼龙混杂,引起祸事,闻音派全部弟子都收到消息,定要对门派进出之处严加看管。 两个弟子上下打量着方卿婉,眼前的少女穿着打扮一看便不是当地人士,也不像江湖中人,即使蒙着一袭面纱,但那与生俱来的美貌与气势却完全遮掩不住,虽然不知对方因何事而来,但两人知道绝对不可怠慢。 方卿婉摸了摸袖中那封信函,那是慕飞霖写给郡主的,虽然可以拿出来当作信物,但是方卿婉不确定,这里的人是否知道萧怀瑾是六皇子,若众人只以为萧怀瑾不过是云公子,那她岂不是坏了大事。 方卿婉回想了一下,离别之时,文月郡主好像交给她一个信物,说是慕飞霖当时让送信的人一起送来的,想必是为了让太医过来的时候好进去。 示意了一下梧桐,对方立即将背着的小包袱打开,将里面郡主放好的一块小玉片交给方卿婉。 方卿婉接过后,递给其中的一位守门人,对方接过后一看,两人面面相觑,立即抱手对着方卿婉行礼道:“没想到姑娘竟是我们掌门亲请的贵客,失礼了,快快请进。” 两人的反应,方卿婉尽收眼底,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在前面作为引领,带着众人往石阶上走去,另一人则留下来帮他们处置好马车。看来,这萧怀瑾一行人在这大名鼎鼎的闻音派很受重视,只是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闻音派正门处,虽然已经累的香汗淋漓,但方卿婉二话没说,让那领路之人直接带他们去找那需要救治的贵客。 引路的弟子刚准备问,是否需要先带他们去拜见一下掌门时,就听到“咦”的一声。 方卿婉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慕飞霖。 “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小毒物?小魔女? 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慕飞霖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方卿婉见状立即上前,面对着慕飞霖轻声低语,将郡主找她帮忙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对方,尤其是最后一句:“我之所以亲自过来,也是因为有件事情,连郡主都不知。” 说罢,用嘴型轻绘出“云公子”三个字,这下,慕飞霖彻底瞠目结舌。 “还愣着干嘛?不救人啦!”穆兰走上前去,对着眼前磨磨唧唧的公子哥嗔怒道,“姐姐,救人之事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看看病人吧。” “嗯,慕公子,这位便是对毒术和医术都颇有研究的兰儿,”方卿婉看到慕飞霖的反应,郑重说道:“不要看兰儿像个小孩子,她可不逊于那太医院任何一名太医。” 穆兰难得可以一展身手,看那公子哥满脸怀疑的表情,撅嘴道:“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心我……”说罢,她摇了摇手上戴着的铃铛,一条小蛇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瞬间绕在她左手上,眼神还盯着慕飞霖,挑衅般的吐着蛇信子。 身上的口袋里,也突然露出一只小老鼠的脑袋,唧唧的叫着。 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看起来很是玲珑小巧的女子,瞬间变成一个带着毒物的小魔女,眼前的画面看起来别提多怪异,便是身手高超的慕飞霖也被吓得不禁后退一步。 方卿婉见状咳了咳,穆兰这丫头平日里虽然调皮,但也很是讲究规矩礼仪的,今日怎么一见到慕飞霖就变成小刺猬一样,上来就想扎人。 意识到方卿婉的提醒,穆兰立即反应过来,瞪了一眼慕飞霖后,摇了摇铃铛,小蛇和老鼠又瞬间不见了。 “姐姐……”生怕方卿婉生气,穆兰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看向方卿婉。 “没事。”方卿婉微微一笑,毕竟现在也是急着救萧怀瑾,解释再多不如直接让人看看穆兰与众不同的地方。 瞧着往日素来高傲的慕飞霖目瞪口呆的模样,方卿婉含笑道:“怎么样?慕公子,现在我们可否去看看萧公子了?” 人就是这样,无论是谁,都免不了落入以貌取人的俗套。 一开始,慕飞霖的确不认为眼前的小丫头可以医治萧怀瑾,心中甚至还有些生文月郡主的气,事态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居然给他扔过来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想到那个让无数大夫,包括一些自诩为神医的人,都束手无策的毒,再看看眼前这个二话不说直接“与蛇共舞”的小魔女,慕飞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 为自己刚才的质疑感到抱歉,慕飞霖拱了拱手道:“是在下眼拙了,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方小姐,兰儿小姐,这边请。” 梧桐和思安一行人跟着他们的后面,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骄傲的是,穆兰一下子就让那慕大人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后怕的是,那个小丫头,居然将那条蛇和那只老鼠随身带着,一想到这些天她们吃喝睡都在一起,梧桐感觉自己要晕过去。 瞧着思安也是脸色苍白,梧桐以为她也是吓着了,轻声安抚道:“你是不是也被吓着了,没事没事哈。” 闻音派依山而建,又是江湖排行第二的大门派,弟子众多,因此整个门派建的也相当之壮阔。从大门穿进,便瞧见白石为栏,雕甍绣槛,气势非凡。 因着萧怀瑾是贵客,住的地方在东北方向靠近天然汤池的别院,绕过几座假山,再拐过几条走廊,方卿婉抬眼一看,一间名为“莲方阁”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慕飞霖推门一进,里面很是安静,听到动静,守在萧怀瑾身边的顾永安立即从里面窜出来。 “怎么样了?”看到慕飞霖,顾永安以为是白桃那边有了好消息,赶紧上前问道:“咦!方姐姐?你怎么来了?!” 见到顾永安的这番模样,方卿婉也没有任何窘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见面这个顾家小公子都会跟自己打招呼,好像两人很熟似的。 “萧公子呢?他怎么样了?” 毕竟现在不在京城,众人还是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六皇子”三个字。 顾永安看了一眼慕飞霖,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往内室走去。 进来之前,方卿婉便让云隐务必带着侍卫在门外守着,只带着思安、梧桐和穆兰进去。 走近床榻,方卿婉看到,那个与自己已有些时日未见的萧怀瑾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般,跟往日在她面前贫嘴滑舌,一口一个“卿卿”的男子判若两人。 按捺住心中的担忧,方卿婉道:“兰儿,你前去看一看吧,注意,尽全力为之。” “是,姐姐。” 真正见着萧怀瑾后,穆兰立即换了一副模样,先是轻搭了一下脉,随后便翻看了一下萧怀瑾的双手,之后便从随时携带的包裹中拿出自己的数列银针,一根一根地插在萧怀瑾的头部、手上、以及脚板。 慕飞霖和顾永安瞧着穆兰的一系列操作,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期待。 先不说之前找来的那些大夫,把完脉,翻看了眼睛一下之后,便匆匆离去。即使是望月阁中最为厉害的天才炼药师白桃,昨日来了以后,也是不住的叹气,随后便将自己关在了药房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看着眼前的穆兰,表情丝毫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像平日里大夫在看很是寻常见到的病一般,一时间,二人心中竟有些激动。 待到小半个时辰过后,穆兰将银针一根根拔掉,仔细看了看不同银针上的眼色后,她突然站起来,拿着一根最粗的银针,走到烛火旁,将银针放在烛火之上,烧了一下。 随后快步走到萧怀瑾身边,右手轻轻按着萧怀瑾的肚子,左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银针一下子插进右手食指所按住的穴位,直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血阳花和冰月簪 突然,只听到“哼唧”一声,自中毒晕倒后萧怀瑾再也没有半点反应,而此刻,就在穆兰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后,虽然没醒,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顾永安猛地抓住身边慕飞霖的手臂,双眼瞪得大大的,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地看着对方,想要证明刚刚那一声不是自己的幻觉。 慕飞霖也是不停点头,两人双拳紧握,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到了穆兰。 拔出那根肚子上的银针后,穆兰赶紧站起来,从之前装着银针的袋子里拿出一张灰褐色的纸张,随后将银针尖锐部分放到纸上。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之前那张纸碰触到银针的部分渐渐变了颜色,一开始是暗红,随后变成了深红,接下来又转成了蓝紫色。 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众人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什么情况?” “原来如此。”穆兰从布兜里拿出一张软布,将银针放上去,好生擦拭一番后收起来,转身看向床榻边的两个男子。 “这位病人中毒时,毒素是不是从右手蔓延而上,随后很快发作,来不及说话就昏倒至今?” 看到慕飞霖和顾永安很是震惊的模样,她点点头又继续道:“此毒发作之时,最初病人的脸色应该是由紫色转为青色,大约五个时辰后,又会再次由青色转为紫色,就这样,来回往复大概三天的时间,最后就是会像现在这样面色苍白,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穆兰话音刚落,顾永安激动不已:“是的是的,正是跟神医说的一模一样!”他感觉自己终于看到一个希望:“神医可有办法救活他?” 听到顾永安一口一个神医,穆兰面色一红,害羞道:“可以一试。” 她毕竟是第一次完全离开祖父为人治疗,通过前面对萧怀瑾的诊断,虽然对方所中之毒的确罕见,但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把握的。 慕飞霖向前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很是真诚的鞠了一躬:“在下慕飞霖,适才对于兰小姐的无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只求您能救活他,我慕飞霖定当结草衔环,答谢救命之恩。” 第一眼所见的孤傲男子,如今确实一脸担忧紧张的模样,看向她的眼神,有期待,有信任,更有孤注一掷,穆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 “我也是,我也是!若神医能够救活他,我就算是为你做牛做马都愿意。”顾永安也在一旁赶紧补充道。 “放心吧!我是医者,定当竭尽全力。” 再没有之前别扭,穆兰一副很是郑重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穆兰能够感受到,床上的那位六皇子,必定是位非常优秀的人。 能让眼前这两位看起来便不是普通人的男子以命相待,让自己的干姐姐偷跑出来,千里迢迢来救,这不仅仅只是地位所决定,其人品亦可见一斑! 她转身看向方卿婉,小声开口道:“姐姐,这次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了!” 穆兰的目光看向方卿婉戴在头上的冰月簪,一字一句道:“这次他所中之毒太过罕见,但并非无法化解,只不过较为麻烦罢了。若有血阳花做药引,便可很快化解。” “血阳花?”顾永安眉头一皱,“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正在这时,慕飞霖开口说道:“书上记载,传闻血阳花生长于极暑之地,千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血阳花的花瓣可解百毒,果实更是能起死回生,只不过,这些都是传闻罢了,并未有人真正见过。” “啊?!那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方卿婉想起穆兰刚刚所说的,心中一动:“这个冰月簪是不是跟血阳花的效果一样?” 方卿婉从头上取下那根碧玉色的冰月簪,轻轻扭开可以解毒的那一截,穆兰看到那个小冰锥,目光一亮:“对,就是这个!如果把这个炼制出来,作为药引,效果就会跟血阳花的花瓣一样!” 从第一次见到方卿婉的时候,穆兰就注意到了这根冰月簪,尤其是那根小冰锥所释放出来的一丝冰甜之味,旁人闻不到,但她可不一样。 看到穆兰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卿婉直接将冰月簪递给了她,“快去救萧公子吧!” “小姐,你不是说这是夫人的遗物吗?”梧桐惊讶道。 原本穆兰只觉得这东西世间罕有,不太好意思向方卿婉张口,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姐姐娘亲的遗物,这下刚伸出去的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赶紧拿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娘亲在这里,也会跟我一样做这个决定。” 方卿婉看向床上躺着的男子,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娘亲的故事?更何况,娘亲当年就视他如子,陪他长大,说不定这冰月簪也是娘亲留下来,借她之手,再保护他一次吧。 听到方卿婉所说,穆兰接过冰月簪点点头。 看着女子毫无可惜不舍的模样,慕飞霖和顾永安心中五味杂陈,无论如何,从此时此刻开始,相府嫡女方卿婉对于他们而言,室友救命之恩,更是值得敬佩一生的女子。 “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方卿婉问道。 拿着手中的冰月簪,穆兰沉思了一下,转身看向慕飞霖和顾永安,问道:“最近应该来了很多大夫,其中可有会炼制药物的?我还需每日在这边为病人施针排毒,恐怕有些分不开身。” “有有有,刚好有一个最擅长炼制药物的家伙!”顾永安赶紧点点头,“你等我一下!”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顾永安“咻”地一声便消失不见,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就瞅见他拎着一个白衣女子来到房间。 “白桃,这位就是我跟你所说的,可以救公子的神医!”顾永安很是兴奋的介绍道。 “神医,这个就是我跟你所说的天才炼药师,她叫白桃!” 穆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白桃亦是。 就在众人觉得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只听“噗嗤”一声,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望月阁 就像惺惺相惜一般,两个女子仿佛一下子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见过白桃姐姐,我叫穆兰,你唤我兰儿便可。” 没有丝毫生疏,穆兰行了一礼,笑颜如花地看着对方。 想到刚才副阁主所说,眼前的小丫头居然让主子发出了吃痛的声音,白桃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刚已听闻妹妹医术颇高,还请兰儿妹妹跟我说一说,主……公子究竟中了什么毒?”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人,白桃不知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关系,便也立即改了口。 方卿婉看着眼前的白桃,年方大概在十八左右,眉清目秀,明眸皓齿,虽然长相不够惊艳,但很是耐看。 因着平日里经常炼药,身上自然携带着一股天然的药香,很是好闻。 加之刚才顾永安既已“天才炼药师”相称,想来是年少成名,不过这样的女子居然很是谦逊温柔,丝毫没有任何傲慢无礼的模样,如此这般,让方卿婉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尊敬。 看到白桃求知若渴的目光,穆兰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拉过对方的手,将其带到病榻之前,将刚才自己施针过程及所得结论,皆一一告知。 白桃的表情由不解到震惊,渐渐地很是赞同,连连点头,期间又问了些很是专业的术语,众人在一旁听不大懂的样子,但穆兰皆细细解答,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模样。 最后,白桃“啪”地一声,捧住穆兰的手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你太厉害了兰儿妹妹!你快跟我说,我该怎么帮你?” 难得看到白桃如此佩服一个人的模样,这下顾永安和慕飞霖也彻底放下了心,有这样两个奇怪又厉害的人在,这下萧怀瑾算是有救了。 看着二人一拍即合的模样,方卿婉也松了口气,看着二人看着萧怀瑾,交流正酣的模样,方卿婉示意众人一起出去,仅留这二人便可。 带上门,顾永安和慕飞林目光热烈地看着眼前的方卿婉,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位相府嫡女非一般女子,但二话不说就千里迢迢来到这边陲之地,尤其是不惜一切也要救萧怀瑾的命,到底还是让人心生崇敬的。 “方小姐,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到我们兄弟二人之处,还请开口。”慕飞霖再次拱了拱说道。 就连素日里喜欢嘻嘻哈哈的顾永安也很是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方姐姐,之前你在朝堂之上帮我解决了那个善和公主,欣雯也让我代她向你道谢。” 能感受到二人的诚恳,方卿婉也没有作任何推辞,点了下头,随后微微一笑说道:“还未来得及恭喜顾公子,你和沈家小姐现在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闻言,顾永安有些羞怯地挠了挠头,还好慕飞霖及时开口道:“方小姐打算何时回京城?” 终究是偷跑出来的,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主要当下的情况,着实没办法与家里人说实话。方卿婉倒不怕自己的名誉受损,只是京城之中事态多变,就怕文月郡主也没法隐瞒太久,到时牵扯过多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方卿婉也不能就这样看一眼便离开,最起码得等到萧怀瑾清醒过来,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和意外才行。 “先等上几日,等到六……萧公子清醒后,我便立即赶回京城。” 随后,顾永安继续守在莲方阁的门口,慕飞霖则带着方卿婉一行人别院旁的房间走去。 进去之后,梧桐和思安正在收拾房间,方卿婉则叫住准备离开的慕飞霖,二人走到院子中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慕大人,”方卿婉行了一礼,“此番来得匆忙,看到你写给文月郡主的信也是没有透露太多,我想知道,六皇子究竟是遇到了何事?” 慕飞霖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既已在外,便是没有外人,方小姐也无须再提那些官衔。何况方小姐既已知道,六皇子即是云公子,那在下也无须再过多掩饰,此次我们出来,主要是为了帮这闻音派一个忙,具体的可等六皇子醒后再与你细说,你只需记得,这里没有慕大人,也没有六皇子。” “那你们三人?”方卿婉问道:“在这江湖之中,又是什么身份呢?” 慕飞霖沉思了一下,“方小姐可听说过,望月阁?” 望月阁,江湖排行榜第三的门派,虽很是有名,却素来隐蔽,甚至于外人都很难确定望月阁到底位于何处,阁中高手有几何,阁主又是何方高人。 只听闻,望月阁弟子众多,各个武林高手,尤其是情报收集这块儿,无人可比,但他们从不会随意贩卖消息,如果你只想用钱财来让他们帮忙办事,那便早早收起心思。 方卿婉记得,上一世萧琳琅就派了不少人想要探出这望月阁究竟位于何处,想要拿下他们唯他是用,奈何收到的回信是,萧琳琅承诺所给之物对方皆看不上,因此不予合作。 “莫非,你们就是……?”方卿婉略微有些惊诧。 见对方不露痕迹地点了点头,她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云公子虽闻名于世,但却从未听说他所属门派,世人还皆认为他是独行侠,可便是惩恶扬善如此之久,那些被他惩治的恶人,买通的杀手却也从来没好果子吃。 难怪,连萧琳琅都找不到他们的所属之地,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这大名鼎鼎的望月阁,居然就在京城之中…… 两人没有说话,四下安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方卿婉笑了一下:“原来如此,此事,文月郡主应该还不知晓吧?” 慕飞霖看着方卿婉,女子的惊诧一纵即逝,从第一次见面,听到她与那沈家小姐的赌约,再到向来孤傲的萧怀瑾对她都是另眼相待,这一路走来,面前这个女子实在让他惊叹。 “方小姐……似乎……并不怎么惊讶?”这是他们望月阁最大的秘密,他们三人的真实身份,也只有阁中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浊水之蛇 “慕公子说笑了,”方卿婉微微一笑,“总之,现在当以治好萧公子为重,至于公子所说的事情,婉儿心中有数。” …… 两日后,莲方阁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根据穆兰的要求,顾永安和慕飞霖轮值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外室到内室的连接处,放着巨大的屏风,内室的窗子也都紧紧地关上,隔绝外部的一切声音和气味。 床榻之上,萧怀瑾的脸色已经从完全的苍白,缓和了些许,细看之下还能从中看到一些轻微的血色。 一旁的穆兰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了,除了每日慕飞霖给她送饭之时,随便吃两口填下肚子,其他时间则一直守在萧怀瑾身边,生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萧怀瑾此毒是从血脉进入身体之中,在白桃用冰月簪的解毒锥作为药引炼出解药之前,她还必须将萧怀瑾体内血液里的毒素逼出来,否则也无法彻底根治。 若非她有极品浊水之蛇,这种已渗入五脏六腑之毒还真没有办法被逼出,难怪那守护后人让他们等死。 换作他人,不是被毒素彻底融入全身所有命脉,便是不停放血,直至血流而亡。 每过一炷香的时间,穆兰都要将自己的宠物小蛇蛇——也就是浊水之蛇唤出,盘踞到萧怀瑾身上不同的穴位之上。先通过银针激穴,引出带有毒素的血液,随后便由浊水之蛇不断吸取带有血液之毒。 只见她直直盯着那浊水之蛇,看着它的颜色由黑转为通体暗紫,就在即将变成血红的那一刻,立即将其收回。 萧怀瑾的呼吸声在这个过程中,也是越发急促,直到小蛇离开身体之后,便瞬间恢复正常。 “呼~辛苦你啦,花花。”穆兰摸了摸浊水之蛇的脑袋,便将其收起来休息,毕竟一炷香的时间后,还需要再来一次。 “咚咚咚~”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怎么啦?”拉开门一看,是慕飞霖,“又到饭点啦?” 慕飞霖嘴角一扬,有些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有些疲惫的女子。没有回答她,慕飞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脸颊旁的头发,慕兰一抬头,二人目光相对。 “咳~”慕飞霖赶紧收回手,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怀瑾怎么样了?” “恢复的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就应该能醒过来。”穆兰伸出手,准备接过自己的饭食。 谁料对方一下子抱住她,“真的吗?太好了!” 一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梳洗过,穆兰一把推开慕飞霖,一脸惊恐的样子看向对方。 慕飞霖被这突然起来的反应也吓到了,立即说道:“是我太激动了,请兰儿妹妹海涵。”说罢,便将饭篮递到穆兰的手上,边转身边说道:“我……我去告诉顾永安这个好消息。” 看着慕飞霖落荒而逃的模样,穆兰脸色绯红,转身关起门,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捂着胸口,穆兰自言自语道:“啊啊啊啊,一定是我身上很臭,居然把人吓走了。呜呜呜……我的一世英名……” 另一边,顾永安刚用过饭,准备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再去替换慕飞霖。 “砰!”一声,房间门被猛然推开。 “怎么了怎么了?”顾永安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看着满脸通红的慕飞霖,焦急地问道:“是怀瑾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慕飞霖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茶桌前面,端起茶水便往嘴里灌。 “你倒是说话啊!”顾永安见状急得不行,他还从未见过向来稳重的慕飞霖如此失态的模样。 “没……没事。”连灌了三杯水之后,慕飞霖才用袖子擦了擦嘴道:“怀瑾他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就能醒了。” “真的吗?!太好了!”顾永安激动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转头一看脸色通红的慕飞霖,不解地问道:“那你怎么一副火烧了屁股的模样?你不是去给兰神医送饭去了吗?” “嗯……”慕飞霖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的那一抹柔软。 “什么情况?!”顾永安不解地问,见着对方没搭理他,也懒得再追问,“我眯一会儿,晚些换我去守。” “咚咚咚!”顾永安眼睛刚闭上,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怎么了?”慕飞霖主动起身前去开门,顾永安瞥了一眼便继续睡了过去。 “慕公子,”来人是方卿婉,“刚刚我去莲方阁没有见着你,便想着你是不是来这里了。” “发生何事了?” 见着方卿婉脸色有些不对劲,慕飞霖问道。 “昨日闻音掌门的孙女找我,说是问我们还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萧怀瑾中毒晕倒之后,慕飞霖和顾永安又怎能放过那守护之人,便将望月阁中最是折磨人的手段皆使了出来,最终那守护之人只得乖乖交出真正的“绝世雪莲”,也因此,他们成了这闻音派当之无愧的贵客。 而闻音掌门的孙女——闻音笑也在前些日子醒了过来。 “这不是好事吗?”慕飞霖被对方的话搞得有点听不太懂的样子,“难得你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吗?” 方卿婉摇摇头,“那闻音笑倒没什么不妥,只是她那大师兄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一直在问萧公子的病情发展的如何,看起来一副关心的样子,但总让人感觉到……” “让人感觉到,他并不想让怀瑾哥哥醒过来,对不对?” 在床上躺着的顾永安听到二人的说话内容,早已清醒过来,听到方卿婉的话,他便立即接话道。 “对,顾公子也有这个感觉?”方卿婉看向从内室走出的顾永安,问道。 “之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那大师兄从来不关心怀瑾哥哥的病情,自从我们跟闻音掌门说过,怀瑾哥哥有救之后,他便经常在莲方阁外晃悠,不知有何居心?” 顾永安眉头一皱,沉思道。 看来不是自己多虑了,那所谓大师兄,果然有些不对劲,方卿婉心道。 “这样吧,既然咱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怀瑾也还未醒过来,为了安全着想,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去探上一番。” “咯吱——”院外突然响起一阵细唢的响声。 “谁?!”三人一惊,立即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丫鬟的异样 说话间,顾永安已经飞了出去,一把抓过那发出动静之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名穿着闻音派下人衣服的丫鬟。 “见过小姐、公子……”那名丫鬟战战兢兢地从假山后挪出来,见着众人盯着她,丫鬟低着头。 方卿婉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位女子,果然,这两天所察觉到的这闻音派的异样并非自己的错觉,她冷声道:“你是何人?” 丫鬟仿佛受到惊吓般,一下子跪在地上,依旧低着头,声音弱弱地,给人一种毫无威胁的感觉:“奴婢是闻音少主的婢女,少主让我来问问贵客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闻音笑?”慕飞霖眼睛一眯,看向方卿婉,适才闻音笑不是问过方卿婉吗?怎么又派人过来? 方卿婉扭头看了一眼思安,“原来如此,多谢闻音少主的关心,你起来吧。” 与此同时,思安快步往那女子身边走去。 似是感受到什么,那丫鬟“咻”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庭院,思安见状立即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这是?”顾永安也没想到那丫鬟的功力底子居然如此之强,刚才他抓她出来的时候,竟一点武功气息都没有察觉到,看来是被她刻意压制下去了。 “顾公子,你赶紧去莲方阁守着,这边我跟慕公子等思安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方卿婉听到那女子所说的话,便感觉不对,原本想让思安趁其不备将她擒住后直接送到闻音笑那边,谁料还是让她跑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之后也能有所防备,至少在萧怀瑾醒过来之前,不出其他的岔子。 顾永安走后,慕飞霖将方卿婉请入正厅之中,见着慕飞霖眉头紧锁,方卿婉安慰道:“慕公子,虽然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想要扭转局面,其实也并非不可以。” 慕飞霖闻言,心下一动。 不过转念一想,萧怀瑾未醒,之前跟他们一起出来的手下大部分都受了重伤,事情结束后,只他们三人来了闻音派,其他人则护送受伤的人返回了望月阁,若现在再想调批手下过来,需以阁主也就是萧怀瑾的手写之信才可,这敌众我寡之势,确实是个棘手难题。 “方小姐可有何好的计策?主要现下咱们人手不足,确实有些受限。” “人手不足也有人手不足的好处。” “你的意思是……”慕飞霖诧异道。 “来一出暗度陈仓即可,”方卿婉一笑:“若没有人守着莲方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猜,那背后之人会不会动手呢?” 慕飞霖恍然大悟,立即说道:“方小姐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那时,他们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方卿婉点了点头,这几日在跟那闻音笑打交道的过程中,她才知道,那闻音笑原本是闻音派的少主,也是现任掌门的亲孙女,下一任掌门继承人。可就在前几年中毒后,原先一片祥和的闻音派也逐渐变了味道。 她道:“接下来,我会多跟闻音笑接触,看看这两年闻音派究竟发生了何事?云隐这两日也在查探那个大师兄,慕公子,之后便辛苦你与顾公子在暗中盯紧莲方阁了。” “没问题。”慕飞霖拱了拱手,“为了怀瑾,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方小姐,看来我们欠你的恩情,怕一时半刻是还不完了。” 方卿婉悄然一笑,刚准备说话之时,只见思安匆匆赶了回来。 “小姐,我原本是能追得上的,结果那丫鬟左拐右拐将我带入后山之中,临了还出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跟我交起手来,就这样让他们跑了……”思安垂头丧气道。 “无碍,能想到的。不过这也足以证明,那女子对这里相当之熟悉,定然是这门派中人,这样一来,咱们心中也算是有底了。” 方卿婉看了慕飞霖一眼,“那接下来,便依计划行事吧。” …… 当天晚上,慕飞霖主动前往闻音掌门的院子,说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下人通报之后,闻音掌门立即让人请慕飞霖进来。 “慕兄弟,深夜前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可是那萧兄弟……” 闻音掌门如今虽已年过半百,但习武之人原本就看着身强体壮,丝毫没有半点老气。加之萧怀瑾三人又救了他唯一的孙女闻音笑,因此他便一直以兄弟相称,显得很是亲近。 “萧大哥没事,那神医说再过两日他便可以清醒过来,”慕飞霖拱了拱手,“只不过……” 见着慕飞霖吞吞吐吐的模样,闻音掌门挥下右手,示意房中的下人退下,“可是慕兄弟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便说,能帮到你们的,我便是倾尽全帮之力,也会帮你们。” “既然闻音掌门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慕飞霖道:“今日我收到帮中兄弟急信,说是出了些意外之事,如今萧大哥未醒,但好在有神医在他左右,我与顾兄弟就想着先回去看看,萧大哥这边能不能请掌门找几个靠得住的弟子帮忙守几天,待帮中之事解决完,我们便立即回来。” 闻音掌门听完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你们放心去吧,慕兄弟,这里有我在,我老头子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萧兄弟出半点意外!” 江湖中人便是如此,豪放爽快,慕飞霖抱拳拱了拱手,以茶代酒道:“既如此,那便多谢闻音掌门了。我与我那顾兄弟明日一早便下山去了,事情办完后我们就会立即回来。” 门外,一个身影在此时也悄悄离去…… “你确定听清楚了?”闻音派的某间房里,一男子的声音响起。 “是,他们明日一早便会离开,说是让掌门安排些人手帮他们看住莲方阁。” “我是说,那将死之人过两日便会醒来?” “是,说是那神医所言,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过两日便醒。” “既如此,那便出些意外吧。” 挥了挥手,黑影退下,关上门之后,房间里的人相视一笑。 “事不宜迟,明天派人跟着他们下山,确认无误后,明晚便直接动手吧。” “嗯,要怪只能怪他,找到了那什么绝世雪莲,真不知他的运气究竟是好还是差。”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详的预感 次日一早,慕飞霖和顾永安在山门处与方卿婉告别后,二人头也不回地下山而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方卿婉扭头看了眼云隐,随后便带着梧桐和思安往闻音笑的院子走去。 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一人影出现在山门处,见四下无人后,便以最快速度往山下飞奔而去,到底是对这里轻车熟路,没一会儿,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见那慕飞霖与顾永安的背影已然出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人影没有再加快速度,就这样紧紧跟在两人的身后。等看到那二人下山径直买了两匹马,骑上后就直接离开密古城,再看不见半点人影。 跟在他们身后之人这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到闻音派中。 另一边,方卿婉像无事发生般,悠然走到明玉堂。 这里是闻音派风景最好的地方,阳光一出,便会洒满整个院子,不远处还悬挂着一条瀑布,之前听闻,那瀑布里面的山洞,灵气逼人,是闻音派历代掌门的修炼之地,即便是门派中最受重视的弟子,也不可进入。 这也是闻音笑从出生起便住着的地方,可见掌门对这个孙女的宠爱。 “婉儿姐姐,你来了!” 听到丫鬟前来通报,闻音笑赶紧走了出来,迎上去后很是自然地挽起方卿婉的手。 出生没多久,闻音笑的爹娘便在门派大战中双双丢了性命,从她记事起,自己便是闻音派的少主,也是下一任掌门。 为了训练她,自小爷爷也就是如今的闻音掌门,就对她格外严格,一有时间便是修炼、比试,门派之中,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虽然师兄师姐们对她都不错,但毕竟她是少主,一些心里话、小女儿心思,从来找不到人诉说倾吐。 再就是中毒后,昏迷了几年,醒来门派之中更是大变样。 直到方卿婉来了以后,她对这个姐姐一见如故,很是喜欢,尤其知道她是从京城来的,总是缠着她给自己讲那些从没见过的高门贵族中的人和事,别提她有多开心了。 见到闻音笑这般模样,方卿婉也深感亲近。 “怎么了笑笑,感觉你今日不太开心?”待走进了明玉堂,方卿婉坐下后,看着闻音笑脸上的愁容,主动问道。 “唉……”闻音笑叹了一口气,想了半天,终是开口道:“刚听师兄说,爷爷又跟副掌门争吵起来了。”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丫鬟,示意她在门外守着。 “自我昏迷后,爷爷的一颗心就全部放在救我的身上,闻音派的大小事务几乎全由副掌门处理。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我醒不过来了,爷爷当时说,若实在不行,就让副掌门的孙子也就是二师兄,成为下一任掌门。可现在……” 方卿婉瞧着面前紧皱眉头的闻音笑,很是心疼。虽然她没有在这种江湖门派中待过,可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推己及人,若是自己几年未醒,父亲说收方心瑶为正房嫡女,现在她醒了,一切都回归原样,想来那方心瑶必定会闹个不休。 “不用担心,相信闻音掌门定会处理这些事情的,那副掌门现下不过是心里有股气,也很正常的。”方卿婉安慰道:“再说了,你之前也说,副掌门是闻音派开山立宗之时便跟着闻音掌门的,他们的情谊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 方卿婉的话仿佛有一股魔力,三言两语,便能让闻音笑放下心来。 “婉儿姐姐说的对,等到萧大哥醒了,他们就再也不用吵了。” “此话怎讲?” “啊,婉儿姐姐还不知道吧,”闻音笑心绪缓和过来了,脸色也好看多了,“之前爷爷说,谁能取到绝世雪莲救醒我,便将闻音派的镇派之宝送给他,而想要拿到我们的镇派之宝,必须要成为闻音派的掌门才行,所以……” “所以,要是萧公子醒了,他便会成为你们闻音派新任掌门?”方卿婉惊诧道。 “嗯嗯,就是这样。”闻音笑每次笑起来,眼睛一弯,像月牙一般,很是好看。 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惊讶,方卿婉轻抿一口茶,缓缓道:“笑笑,有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 “婉儿姐姐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别看闻音笑长得一副仙气飘飘的柔媚模样,但毕竟是在江湖中长大,闻音笑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就亲近,不喜欢就远离,实在不行就动手,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按理说你才是闻音派的下一任掌门,虽说现在萧公子救了你,但既要镇派之宝,又夺走了你的掌门之位,你心中就没有什么……不甘吗?” 方卿婉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实际上,却紧盯着对方,生怕漏掉了什么。 闻音笑想都没想,摇了摇头道:“要不是爷爷,我真的不想做掌门,婉儿姐姐你知道吗,我好想做那话本中的女大侠,云游四海,行侠仗义。可是要做掌门的话,就没有办法那么潇洒,因为大家都看着你,依靠着你,说实话,我以前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我做不好,不过现在好了,有萧大哥在,我就不用担心啦。” 说着话,眼神逐渐放出光来,方卿婉点点头,看来,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少主,凌师兄来了。”门外丫鬟的声音响起,屋内的二人齐齐看向门外。 来者正是闻音笑的大师兄,让方卿婉一直都心存芥蒂的人。 “师妹!”凌风很是兴奋地走了进来,“你快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话间,凌风抬眼瞧见带来神医的那位小姐也在,抱拳拱了拱手,道:“原来师妹有客人,那我便先走了,稍晚点再来找你。” “怎么了师兄?婉儿姐姐不是外人,你有事便说。”闻音笑早已将方卿婉当作自己姐妹,见凌风如此见外,赶紧解释道。 瞥了一眼方卿婉,凌风怔了一下后,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闻音笑:“没什么,就是我……给你买来了你最喜欢吃的风菱子。” “什么?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风菱子?”闻音笑乐得惊呼一声,嘴角上扬,很是欣喜的用双手接过,激动地赶紧跟方卿婉分享起来。 看着少女开心的样子,凌风宠溺的笑了笑,看到方卿婉盯着他,还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这一番模样落在方卿婉的眼里,再联想到他前些日子的行为,方卿婉心里一惊,突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夜黑风高作案时 “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方卿婉行了一礼,心中的不安感加强,总感觉要是这件事不问清楚,便会错过什么了。 闻音笑好奇地眨了眨眼,凌风见方卿婉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吃风菱子等你们。”闻音笑见此情景,很有眼色地摆了摆手,同时将丫鬟唤进来,给她剥开这些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的风菱子。 “凌公子,”方卿婉和凌风走到院子的一角,“你可是喜欢笑少主?” “……”凌风没想到她将自己喊出来居然是说这件事。 看了一眼正在跟丫鬟一起乐得剥风菱子的闻音笑,凌风也没做任何藏着掖着的样子,直言道:“是。” “果然。”方卿婉含笑道:“那凌公子针对萧公子,可是担心闻音掌门会将笑少主许配给萧公子?毕竟是他拿到了绝世雪莲。” 脸色一沉,凌风不自觉用双臂环抱在胸口之前,眼神很是凌厉地盯着方卿婉,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凌公子不必如此防备着我,”方卿婉嫣然一笑,“我只不过是想帮公子罢了。” “帮我?” “我与萧公子是旧交,如今他还在昏迷之中,先不说他之后会不会娶笑少主,如今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一个问题。”方卿婉看着凌风的眼神变得有些松动,继续道:“若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误了你与笑少主的好事,还将他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那岂不是太亏了?” “方姑娘的意思是?” 方卿婉抬头正对着冷风,一字一句道:“我能保证,萧公子绝对不会娶笑少主,敢问凌公子,能不能保证在他醒过来之前不要伤害他?” “你保证?你凭什么保证?”凌风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转身背对道。 “那神医是我带过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方卿婉轻轻挑眉:“就凭此次将他医治好,他便欠我一次救命恩情,你是江湖之人,别的就无需我多说吧。” 闻言,凌风这才转过身来,正色道:“我针对他,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少主。” “凌公子,你是坦荡之人,”方卿婉打断了难对方的话,“比起你对少主的喜欢,其实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她嫁给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男子,万一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侥幸拿到了绝世雪莲,少主若是因此嫁给他,岂不是才出虎穴又入蛇坑?” “……” 见着凌风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方卿婉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凌公子,我说我帮你也并非笑谈,更不是只为了阻止你对萧公子动手,因为……笑少主对你的感情,也很不一样。” “方姑娘,”凌风抱拳拱了拱手道:“你是聪明人,而且也很直爽,凌风佩服,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刻意为难萧公子,至于少主那边,我……有你那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卿婉点了点头,闻言看了一眼四周,道:“既如此,敢问上次被我们发现的那名丫鬟,可是凌公子的人?” “是,原本想让她打探一下萧公子的情况,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凌风显得略微有些尴尬:“放心吧,之后不会了。” 方卿婉挑眉:“不打不相识,无碍。” …… 是夜,莲方阁旁的别院里。 “小姐今晚可是要早些歇息?”难得看到小姐没有拿着书看,梧桐赶紧问道。 极北之地,天气寒冷,虽是春日,但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色,方卿婉听到梧桐的询问,顺手带上窗户,笑道:“既已无事,自然是要早些歇息,你们也早些睡吧。” 烛火吹灭后,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下来,仅旁边的莲方阁里,轻晃着烛火。 站在门口的,是闻音掌门派的两名弟子,院子外,还有四个弟子来回巡逻,确保里面的穆兰和萧怀瑾不被打扰。 子时刚过,莲方阁附近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什么人?”巡逻的弟子注意到东南方向的不对劲,两名弟子提着灯笼走了过去,半晌没有回来,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 另外两名巡逻的弟子相互点点头,一名弟子拿着灯笼,另一名弟子拔开手中的剑悄悄走了过去,只闻到一缕香香的味道,随后便立即失去了知觉。 很快,刚刚倒下的弟子,被人迅速拖到树林后面,再出来的两人,衣服与那巡逻之人相同,但长相却不一样,很显然,衣服被调换了。 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近院中,与守在莲房阁门口的两名弟子示意道:“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守着就好了。” 见着二人低着头,声音也很生疏,好像是没听过的样子,其中一位弟子很是警惕的发问道:“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二人一左一右的同时扭头,相互示意后,在抬头的同时瞬间洒出一把迷魂粉,守在门口的两人来不及说话便直接晕了过去。 二人顺手接住,与此同时,其中一人发出一声野猫叫声后,又两个黑影窜了出来。 接过被迷晕的两名弟子,将手中的竹篓递给他们后,就赶紧将两人拖走。 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那二人像真的在守门一样的弟子站在门外,半晌后,发现里面没有动静,这才轻轻推开一条窄窄的门缝,将刚才拿过来的篮子放倒后,拿起腰上别着的萧开始吹奏起来。 一阵轻悠的箫声在黑夜里响起,因着闻音派原就是以乐器为主,时常可在闻音派中听到各类器乐的声响,即便是声乐,听到的人也只以为是哪位勤奋的弟子在修行,并不会刻意放在心上。 但若有真正厉害之人,一听便可知这箫声并不对劲。 虽婉转动听,但却是平日里难以听到的曲调,有种迷惑人心的弯弯绕绕。 可无论是掌门还是少主,闻音派地位较高的一些弟子,皆居住在西院,与这客院还是有一番距离,因此,并没有人发现什么异样。 随着箫声慢慢响起,刚刚放倒在地的竹篓也开始动起来。 只见,一条又一条带着剧毒的花蛇从中钻出,跟随着箫声,仿佛被指引一般爬向那房中之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引蛇出洞 “啊!”突然,一女子声音响起。 但很快,就再也没有反应,看来是被咬中了,毕竟那可是他们养了好些年的剧毒花蛇,只是咬上一口,也会立即毒发身亡。 随后,箫声也渐渐停止。 估摸着差不多了,门外的男子将萧收起来后,推开房门,两人一起慢慢往房间内走去。 借着内室里悠悠的烛火,二人看向对方,接受到对方的示意后,一人将刚才的特制竹笼放在地上,另一人则再次吹起了萧,只不过曲调与刚才完全不同。 蛇呢?! 按理说,听到这个曲调,那些蛇应当自己钻回笼子里,怎么一条都没回来? 二人心中一惊,吹箫的男子立即将萧收起来,和另一个男子挈摸着绕过屏风,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尸体呢?!” 内室里,只床上躺着一个萧怀瑾,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还看不清,不过那个女神医刚刚不是被咬了吗?此时应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才对。 “没礼貌,说谁是尸体呢?!”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个男子面露惊恐的同时面面相觑,一扭头,那本应该魂归西天的女神医,此时居然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更吓人的事,从那神医的肩膀上,居然慢慢爬出一条蛇,浑身血红,一双银紫色的眼睛盯着他俩,时不时还吐露两下蛇芯子。 “我的妈呀?!!救命呀!”其中一个男子放声大叫还连连后退几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 另一名刚才吹箫的男子倒显得很是镇定,“呵,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说罢,立即将萧别在腰中,刚想拔出手中的剑,就听到穆兰阴笑道:“劝你不要乱动哦,我的花花可比你那一堆小崽子速度快多了,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虽然方卿婉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多注意些动静,遇到情况不要害怕,实在不行直接撒毒便是。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一招,想法很好,想着用蛇咬死她,这样就查不出凶手,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可是,像她这样整日跟蛇朝夕相处,被称为“小毒物”的人,他们这样做,不就是想给她多送些药材吗?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穆兰耸耸肩,很是无语。 “死丫头,你别得意,就算我中毒,他依旧可以杀了你,再者说了,如果我们俩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没有出去,我们的同伴也会进来杀了你,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男子一手放在剑柄之上,不时瞥一眼被吓到的另一名同伴,示意他做好准备。 “你说的是他们俩吗?”慕飞霖的声音响起,随后便见到他和顾永安一人提溜着一个男子进来,“砰,砰”两声扔到地上,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子彻底变了脸色,像是见到鬼一般,“你?你们?你们不是走了吗?”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他今天亲眼看着这两个人下了山,出了城。 “你以为这闻音派是你家开的呀?”顾永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眼嘲讽道:“我们是走是留还要让你知道?告诉你,小爷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不过,有一说一,我们今天早上要是不走,你们这会儿会出来吗?” 嘚瑟的同时,顾永安又在心中怒夸了一下方卿婉,果然还是他方姐姐厉害啊,想到这么大的门派,定会有密道。 而这密道向来也只有历代掌门以及掌门继承人才会知道,前几天她跟闻音笑经常待在一起,便是在问这件事。 好在闻音笑觉得萧怀瑾醒了之后,就会成为闻音派的掌门,早晚都会知道密道的事情,既然是为了捉住这背后害他的人,告诉她也无妨。 看着眼前穆兰的瘦小背影,慕飞霖关切地开口问道,“丫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他们,白得了一堆上好的药呢。” 听了这话,与他们对峙的男子差点气晕过去。 “你们究竟是何人?”男子显得很是不忿,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之人。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定能妥善完成任务,如今这场面,却是让他连半点退路都没有。 “救了你们少主的人。”慕飞霖一想到刚才这个男子差一点就要对穆兰下手,便黑着一张脸,声音一沉,气场很是阴暗,若不是方卿婉再三叮嘱一定要捉活的,他定不会让这些人有好果子吃。 话音落,慕飞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条绳子,顺手扔给顾永安,“捆起来,有什么明天早上再说。记得捆紧点,” 穆兰没动,浊水之蛇没动,那二人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认命地被顾永安像绑猪一样绑起来,别说逃脱了,整个人的身子和四肢被扭成说不出来的形状,越是用力,绳子便系得越紧。 处理完之后,顾永安将几人像拖死猪一样拖到外室,随后便打了个哈欠,一边跟慕飞霖说:“你守一会儿,我眯一下。”一边闭着眼睛,靠在外室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你也去休息吧,毒素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不必那么紧张了。”穆兰收起花花,转身看向在外面守了一整天的慕飞霖,为了引蛇出洞,他们在这芳心阁附近的屋顶上蹲了一天,想想都累。 “我没事,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他。” 眼前的小丫头,眼睛也熬成了血色,跟那花花都快有的一拼了,加上今晚还受了惊吓,看她强撑的模样,慕飞霖心中显然有些心疼。 “也行,我坐这儿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你叫醒我。” 没有客气,刚说完话,穆兰就立即趴在桌子上沉睡过去。 看着少女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慕飞霖叹了口气,随即走到穆兰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少女的身上。 听到少女“嘤哼”一声,慕飞霖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慢慢将盖在少女侧脸的发丝轻拢到耳边。 少女睡得很香,呼吸声很均匀,长长的眼睫毛轻搭在脸上,慕飞霖像着了魔般,细长的手指慢慢伸向少女的脸。 “嗯……”应该是手压麻了,少女哼唧一声,将头扭向另一边,惊得慕飞霖一下子收回手。 结果,往后退了一步,竟然看到顾永安瞪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屏风处直直地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幕后之人原来是他 “你……”顾永安张大嘴巴,却被慕飞霖一个眼神制止。 “嘘~”慕飞霖看了一眼睡着的穆兰,示意顾永安不要吵到她。 点点头,顾永安小心翼翼地转身走向外室。原本他不过是想进来找床被子,这鬼天气,到晚上也太冷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那样的一幕,若不是他刚才掐了一下自己,还以为在做梦呢。 天一亮,慕飞霖刚打开门,准备带着昨晚抓到了四人去找闻音掌门,正巧碰到方卿婉正往莲方阁走来。 方卿婉围着四人绕了几圈,看着一男子一直紧盯着她看,脸色有些怪异的样子,她这才注意到,男子别在腰间的萧上,挂着一个吊坠,那坠子通体红润,看起来很是贵重的模样。 根据她之前的经验看来,这个坠子,至少得上百两, 看着这男子穿着打扮,不过是闻音派下等弟子,怎么可能买得起,看来在他背后定然是有一条大鱼。 发现方卿婉一直盯着坠子看,男子显得很是心虚,侧过身子试图遮住。 “别乱动!”顾永安一脚踹到男子的腿上,“方姐姐,我们准备去掌门那里,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卿婉微笑着点点头。 …… 闻音派的正殿,在莲方阁的西面。 要想进入正殿,需先经过一个很大的练武场,那里一般是中上等弟子汇聚的地方。看着一行人捆着四个穿着闻音派衣服的弟子,正在比试的弟子们,皆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们看去。 “咦?那个不是天武师弟吗?他做什么错事了?”其中一个男弟子开口道。 闻言,练武场中的一个人影悄悄退下,往临宜阁的方向快速飞奔而去。 一进正殿,闻音掌门正在与副掌门谈论门派中的事宜,闻音笑也在一旁。 见着他们进来,闻音掌门立即站起来,很是不解地问道:“慕兄弟、顾兄弟,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飞霖上前抱拳行礼道:“掌门可认识这些人?” “看他们的鞋子,倒像是我们的下等弟子,不过因着门派下等弟子较多,这些人我倒是不太面熟,笑笑,你可认识?” 闻音笑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被捆绑住的几人,摇摇头:“我也没见过,小柔,去请大师兄来一趟。” “不知几位贵客将他们五花大绑是何意?可是我门弟子不小心惹到了贵客们?有什么事直说便可,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一旁的副掌门见着眼前的一行人来势汹汹的模样,右手捋了捋胡子,站起来笑道,语气中不乏责怪之意。 “请副掌门不要着急,此事事关重大,等到凌公子前来确定了这几人的身份,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方卿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老狐狸定是知道一些内幕,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呵,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你!”副掌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向一旁闻音掌门的脸色,赶紧缄口不言。从他们第一天来,闻音掌门便告知了整个门派,要将他们奉为上宾,若他继续争论下去,岂不是打了他的脸? 正觉得尴尬之时,凌风从外面赶来,一起来的,还有闻音笑的二师兄,也就是副掌门的孙子季飞。 二人同步上前行了一礼后,凌风才道:“掌门,究竟发生何事了?” “你先看下这地上跪着的四人,你可认识?” 转身看了一眼,“好像是去年年底才招进来的下等弟子,咦……师弟,那个不是你之前买的坠子吗?怎么会在他身上?” 季飞一愣:“什么?我说我坠子去哪儿了,原来竟被这宵小给偷拿了!” 听到这话,跪着的四人齐齐抬起头来,惊诧、无助的眼神直直看向季飞。 “季师兄,这明明……” “砰”地一声, 季飞一脚将那男子踹飞了出去,“说!你是什么时候来我房间将此吊坠偷走的?!” 听到这话,地上的男子捂住了胸口,紧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开口道:“是,是我偷的!季师兄买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后来趁季师兄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潜进去偷走了!” “呵,你一大男人偷这吊坠做什么?”方卿婉冷笑道:“又说你是为了钱财,那你偷完之后大可立即卖掉,为何要挂在你的萧上,是怕季公子眼瞎看不到吗?” “你!” 季飞和副掌门一起生气地指着方卿婉,鸡飞看了一眼自己爷爷,闭上嘴往后退了两步,副掌门则横眉怒对方卿婉:“你这女娃,甚是无礼!” 当他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闻音掌门伸出手掌挡了一下,说道:“方姑娘,慕兄弟,顾兄弟,现在既然已经可以确定这几个人的确是我派弟子,可否说一说,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 三人相互看了一下,慕飞霖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便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众人听。 “什么?!”闻音掌门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之上,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一下子就裂开了。 “你你你你,你们四个,谁让你们这样做的?”闻音掌门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慕飞霖和顾永安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那救了自家孙女的萧兄弟,想必现在早已没了命。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看着闻音掌门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心中也很是惊恐,但想起季飞之前威胁他们说,若是事情败露,他们将季飞供出来,那留给他们的便是那一想到便头皮发麻的蛇坑了。 “是我们自己!”刚刚被季飞一脚踹飞出去的那个男子趴到地上说道,“掌门说过,谁救了少主谁就可以拿到咱们闻音派的镇派之宝,我等既是闻音派的弟子,又岂会让镇派之宝落入他人之手?他该死!”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闻音派所为,义愤填膺的紧。 “胡扯!”闻音掌门双手背在背后向前一步,大声怒道:“先不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湖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出尔反尔,当初我既然敢拿镇派之宝作为报酬,现在他做到了,无论你们说什么,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会把这个东西交于他们处理!” “掌门!” 这一声怒吼是季飞发出来的。 果然,方卿婉心想,自从她知道凌风不过是因为喜欢闻音笑才对萧怀瑾心存怨恨之后,唯一会对萧怀瑾动手的,便是副掌门的孙子,差点成为闻音派下任掌门的季飞!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萧怀瑾醒了 说时迟那时快,季飞一个飞身飞到了闻音笑的身边,不知何时,他的剑已出鞘,此时正架在闻音笑的脖子上。 “飞儿!”副掌门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 “笑儿!季飞!” “师妹!” 众人皆眼前的一切震惊到,就连方卿婉也没有想到季飞竟然如此的不管不顾。 “你别过来!”季飞看着凌风要冲过来的样子立即大声喊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刚还很正常的季飞突然就像失了控一般,擒住闻音笑之后,他左手掐住闻音笑的脖子,用手用剑指着众人,用一种很是惊悚的声音说道:“是你们逼我的!” 说罢,带着闻音笑往大门处走去,同时是示意地上的几个人跟上,“没错,就是我派他们过去的,反正也瞒不住了,我直接跟你们说了吧!” 季飞一边小心翼翼地拖着闻音笑一起,往大门的地方退去,一边用剑指着众人凶神恶煞的说道:“原本我以为,闻音笑这个废物永远也醒不过来,我季飞继任闻音派的掌门,是你们的福报,纵观整个闻音派的弟子,只有我,能带领大家将门派发扬光大!” 说着,又拿着剑指向慕飞霖和顾永安他们几人,“谁知道,居然出现了你们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竟还能将这个废物救活过来,可笑的是,你们老大因此中毒了!你觉得,我能让他醒过来吗?!” 说到这里,季飞越想越气,用剑指着闻音掌门怒骂道:“可惜啊,你这个老糊涂,不仅不趁机将他们人给废了,还真等他们老大醒过来,拿走门派的镇派之宝,这不就是相当于将掌门之位拱手让人吗?” “季飞!”闻音掌门气的用力咳嗽了几声,用手指着这个曾经他最为偏爱的二弟子,颤抖着怒骂道:“你……你这个……” 话未说完,闻音掌门看到闻音笑白皙的颈部已经被季飞给掐的又红又紫,又急又气,一下子晕了过去。 “爷爷!”闻音笑见状大喊道,试图从季飞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季飞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可不会像大师兄那样怜香惜玉!” “季飞!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放了少主?”凌风赶紧扶住闻音掌门坐到椅子上,随后扭头看向季飞,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呵~”季飞冷笑一声说道,“很简单,我要掌门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将位子传给我,我才是最适合闻音派的掌门!” 说这话的时候,众人可以看到,凌风的面部已经扭曲了。 “不可能……”闻音掌门渐渐缓和了过来,声音还很虚弱,“老夫既然已经答应要将镇牌之宝给慕兄弟,定不会出尔反尔!” “那你就不管你唯一的孙女吗?!”季飞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就像要失去了理智一般。 闻音掌门渐渐扭头看向副掌门,他也是一副没有想到,眼前的一切会发生的样子。 “掌门,要不然你就同意飞儿的请求吧!” 副掌门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道。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将镇派之宝作为救闻音笑的筹码,可偏偏闻音掌门一意孤行。 如今闻音笑既然已经醒过来,那镇派之宝不给又如何?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起外人,他当然会站在自家孙子的这一边。 “老伙计,你这话是何意?”闻音掌门双眼瞪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自己身边的老兄弟。 “我认为飞儿说得对,虽然你是掌门没错,但我们毕竟是老了,以后还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难不成你真的要把咱们花了一辈子心心血的闻音派拱手送人?!” “你?!” 慕飞霖和顾永安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两人齐齐看向方卿婉,没想到少女丝毫不慌张。 “啊!”一声闷哼之后,季飞突然倒了下去,众人齐齐看向门口,是萧怀瑾。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子回来了! 逆着光,男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正殿中央,朝着闻音掌门拱了拱手。 慕飞霖和顾永安欣喜若狂的冲到萧怀瑾的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含泪道:“你终于醒了!” 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个兄弟,萧怀瑾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是我大意了!” 扭头看到方卿婉,和之前相比,有些消瘦了,萧怀瑾推开慕飞霖和顾永安,缓缓走向少女,在其他人的惊诧中,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卿卿,我欠你一命!” 说罢,萧怀瑾嘴角一扬,看呆了方卿婉,真是妖孽! 尽管脸色看起来还很苍白,但样貌依旧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萧公子。”方卿婉因为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行了一礼。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有些不一样了,身边的人不敢说话,凌风看着眼前的一对金童玉女,突然就被自己之前的想法逗笑了,难怪方卿婉敢保证闻音笑不会嫁给他,如此般配的一对男女,无论是谁都不愿意也无法拆散吧。 “卿卿,”萧怀瑾轻唤一声,方卿婉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 男子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宠溺,“我终于醒了,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什么叫眉目含情,方卿婉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星辰大海。 “咳咳,”虽然很不想破坏掉现在的氛围,但是闻音掌门还是咳嗽了两声,“萧兄弟,你现在可是完全好了?” “差不多了,闻音掌门无需担心。” 说话间,凌风瞬间飞到闻音笑身边,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了一下,生怕刚才季飞哪里伤到了她。 “我没事,还好萧公子出手,”闻音笑朝着萧怀瑾行上一礼,“萧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哈哈哈哈哈……”闻音掌门大笑道。 “既然如此……”闻音掌门刚想说些什么,萧怀瑾却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走到闻音笑身边说道:“既然如此,不知在下可有荣幸成为少主的义兄?” “义兄?”在场的众人齐齐惊讶地看着萧怀瑾,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闻音掌门愣了一下,随便便听懂萧怀瑾的话中之意,大笑道:“笑儿,还不谢谢你大哥!” “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客气。”萧怀瑾淡然一笑,扭头看了一眼方卿婉,又朝着众人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由闻音掌门来处理了。” 男子瞥了一眼顾永安和慕飞霖,几人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方卿婉也对着闻音掌门行上一礼,冷眼瞥了一眼那副掌门后,优雅地往外走去。 萧怀瑾已醒,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方卿婉也再不用走一步看三步,生怕行差将错影响了穆兰和萧怀瑾,冷傲之气喷然而出,众人也才彻底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女绝非一般人。 回到莲方阁,方卿婉刚准备问一下萧怀瑾身体情况如何,只见萧怀瑾刚进门一下子往地上栽去,若不是慕飞霖眼疾手快,只怕要一头磕到桌子角的地方。 “我就知道!”穆兰气鼓鼓的从内室走了出来,好不容易醒了,不好好休息还瞎逞能,居然趁我不注意把我捆起来! 一想到刚才萧怀瑾问她发生了何事后,他不过是阻止两句,就被萧怀瑾打晕过去,醒来才发现自己被捆在了凳子上,穆兰就一肚子火。 “究竟什么情况?”方卿婉皱着眉头,脸色黑的吓人,连顾永安都不敢多说一句。 “我用花花把他身体里的毒素逼了出来,但是渗入骨髓的毒素还需要白桃姐姐用解毒锥做药引,炼化之后再来服用,至少还需要服用一个星期才能彻底解毒。” 慕飞霖和顾永安将萧怀瑾扶到床上之后,穆兰上前摸了摸萧怀瑾的脉搏,拿出银针,狠狠地扎向他身上的几个穴位,可以看出来,小丫头,这次是真下了狠手,连慕飞霖都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放心吧!也没多大事,我稍后去找一下白桃姐姐,今天开始就可以服用解毒药汤了。” 说实话,刚才方卿婉根本没有想到萧怀瑾会在那个时候去到大殿,她之所以心胸有成竹,不过是因为自从知道凌风对于萧怀瑾没有其他的想法,她便立即让云隐紧盯着季飞,当时季飞若再往后退出大殿,一直悄悄守在殿外的云隐自然知道动手。 谁能想到萧怀瑾在这个时候杀出来,幸亏季飞是被他偷袭的,否则以萧怀瑾现在这个恢复程度,指不定吃什么大亏!他是有英雄病吗?这么喜欢逞能! 不知为何,方卿婉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梧桐能感觉到,如果萧怀瑾这个时候还醒着,小姐定能将他的皮给扒下来。 “真是无知无畏!咱们走!”方卿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叫上梧桐和思安,就往别院走去,只留慕飞霖和顾永安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同情了一下萧怀瑾,以后有他好受的了。 另一边,京城之中。 “小姐,这方小姐都去了好些天了,只收到一封回信,说是穆兰姑娘可以救六皇子,可这具体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呢!你说方小姐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觅儿看着愁容满面的文月郡主,也忍不住着急道。 从方卿婉出发那天算起,现在已经快过去十天了,这些日子方堃派人给她送了好几封信,问她们在别院里住的怎么样,前两天居然说自己忙完了,也要过来看她们。 又不是文月郡主反应快,跟他说这几天她们约了好几家小姐一起玩耍,不方便男眷在场,恐怕事情早就兜不住了。 “小姐,这是相府派人送来的信!”庄子上的管家将信递给文月郡主, 文月郡主头都大了,她现在一听到是相府送来的东西,就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月儿,再过几日就是孟府小姐嫁给三皇子的日子,虽然不会大办,但毕竟我们和孟府是亲家,此次孟若琳又是作为三皇子侧妃出门的,因此老太太希望你们这两日能赶回来,到时婉儿要和二房太太作为女眷一起去那边道喜。” “这下完了……”文月郡主放下手里的信,双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觅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之前方卿婉临走之时,说会在半个月内回来,算了算日子,正好能赶上孟若琳出嫁。 庄子上的新树已经开始发芽了,京城的春天真的到了,可是如此棘手的难题,她该如何解决啊?! “小姐,”觅儿的小眼珠转了一下,“要不然我们再拖两天,若那时方小姐还没有回来,到那时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去找齐王妃帮忙。” 齐王妃是文月郡主的亲姑姑,齐王爷又是六皇子的亲叔叔, 再加上平日里齐王妃对文月郡主和萧怀瑾又皆为宠爱,若把这件事情说给齐王妃,想必她一定会愿意帮忙的。 “对啊,我到时候可以去找姑姑帮忙!”文月郡主猛地将头抬起来,很是赞扬地看向觅儿:“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丫头。” 萧怀瑾中毒的事,如果能瞒住当然最好,实在不行,她就去找姑姑帮忙,好好求求她,姑姑应该也会帮忙瞒下来的。 文月郡主看向方卿婉离开的方向,默默说道:“婉儿,你和怀瑾哥哥,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 “小姐,小姐,不好了!”思安急匆匆地从外面飞了进来,自从到了闻音派,小丫头也像解放了天性一般,一没事就去找人比试,连平日里走路都不再像之前京城里那样规规矩矩了。 “怎么了?”方卿婉这会儿正在给文月郡主写信告知现在的情况,如今萧怀瑾的毒也快解了,她决定等萧怀瑾再次清醒过来,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她便先行赶回京城了。 与此同时,她也自我解释道,昨天之所以会因为萧怀瑾逞强的事情生气,定是因为他这样做耽误了治疗效果,否则的话,说不定她今日就可以离开了。 当初她离开之时,答应好文月郡主自己定会在孟若琳出嫁前回去,若事情暴露,只怕不只是自己要被说丢了相府颜面,说不定连文月郡主都会被老夫人记恨上。 “穆兰小姐说,让小姐赶紧过去莲方阁一趟,说是萧公子那边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药吻 “什么?!”方卿婉心中一惊,连带着写信的手也抖了一下,一滴墨滴到纸上,瞬间晕染开来。 没有再管这些,方卿婉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莲方阁走去。 推门进去时,慕飞霖和顾永安都在里面,就连闻音笑也是一副焦急地模样站在一旁。 “怎么了?”方卿婉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缓缓问道。 站在面前的人退到一旁,方卿婉这才看到端着一碗药站在床榻旁边的白桃,还有在旁边皱着眉头的穆兰。萧怀瑾依旧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姐姐!”穆兰看到方卿婉,眼睛一亮,“姐姐你最聪明了,你快帮忙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如今萧怀瑾身上的毒就剩下骨髓之上的了,而这也是最为关键的部分,必须要喝下解毒汤药才能让那些毒慢慢褪去。 眼见白桃将一汤匙的解药喂到萧怀瑾嘴边,想要强行喂进去,但不管速度有多快,喂进去的药都如数流了出来。 “……” “要不将他鼻子捏着,强行灌进去?”顾永安在一旁急得来回走动,想了半天试探性的开口道。 “不行!”白桃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主……公子被呛死,你来灌。” 顾永安立马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这个白桃,怎么整天跟吃了火药似的,他这不也是在想办法嘛。 方卿婉道:“既然不能硬灌,又无法喂进去,兰儿、白桃大夫,你们之前遇到这样的病人一般是如何处理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赶紧让他将解毒之药喝下去,才能早点醒过来。 白桃和穆兰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白桃道:“方小姐唤我白桃便可,无须多礼。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白桃说得很是委婉,同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看房间中的其他人,道:“慕大哥,你先带着大家出去一下吧。” 慕飞霖点了点头,扫视了众人一眼,便往外面走去。顾永安则满脸不解地看了看眼前有些神神秘秘的女子,没有说什么,只跟着往外走。 “小姐……”梧桐和思安轻轻开口试探道。 方卿婉看了一眼白桃,接收了她的眼神,扭头说道:“你们先出去等我吧。” “是。” 众人离去之后,方卿婉这才开口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咱们应该怎么做?” 抿了抿嘴唇,白桃欲言又止,穆兰直接开口说道:“姐姐,现在萧公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喂不行,强硬灌进去更不行,因此……因此我们想问问,可由你将这药喂进去?” “我喂?”方卿婉有些没听懂,刚刚白桃这个大夫都难以成功将药汤喂进去,自己端的是无任何医术之人,加之自己又身手也不好,若说是云隐来喂,想必也是难以有成效。 “姐姐,我们的意思是,用这个喂。”穆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方卿婉被她们这办法惊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御花园中的那一颗,白皙的脸色瞬间泛起粉红。 白桃见状,心下也很是了解,开口道:“方小姐无需担心太多,此事属于救人,对于医者而言,眼中只有病人,便是不分任何。只不过,我们商量后觉得,此事你来做最为合适。”先不说以前,便是今日在大殿之中,谁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微妙情愫。 方卿婉道:“知道了,可有何要注意的地方。”被床上躺着的那男子的苍白脸色吓到,方卿婉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再犹豫纠结考虑的时间。 再者说,早些救醒萧怀瑾,自己也可以早日离开此地,不知道文月郡主那边如何了,算了算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姐姐你在喂的时候,注意要小口多次的喂,其他的倒没什么了。”穆兰也没想到方卿婉居然会答应的这么快,不过也正因如此,最为棘手的难题解决了。 看了一眼内室,方卿婉扭头看了看白桃和穆兰:“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喂药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你们去外室等一会儿。” 毕竟是闺阁小姐,做这样的事情确实会有些不好意思,白桃很是理解。将药碗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白桃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穆兰,边往外走边对着方卿婉说道:“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们。” 方卿婉点了点头,等穆兰和白桃出去之后,她围绕这这间内室绕了一圈,随后走到屏风出将它往旁边拉了拉,这样遮挡起来更严实。 上前走了两步,脚步落到萧怀瑾的床榻边上,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子,什么叫温润公子,惊艳绝决,龙生七子,说实话,还是萧怀瑾长得最像皇上,可惜之前一直隐忍,惹得皇上不快,否则,这个逍遥皇子定会成为皇上最放在心尖上的皇子。 方卿婉坐到床榻边上,用右手扶起萧怀瑾,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之上,二人的脸连半尺都不到了。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一个男子,便是当初和萧琳琅大喜之日,也没有在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对方。还好他现在闭着眼睛,看不到耳朵尖已经变得通红的自己。 伸出右手,方卿婉轻轻端起刚刚的药碗,药碗里的汤色有些奇怪,翠绿色的液体,泛起一种酸枣成熟了的味道。 “唉,你呀!”反正萧怀瑾现在也听不到,那就趁现在赶紧吐槽一下,方卿婉自言自语道:“醒来了就好好待着,干嘛去到大殿里逞英雄,现在可好,又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倒是让你吃了便宜了,以后看你怎么还我。” 说罢,将药轻轻喝到自己的嘴里,方卿婉微微一侧脸,嘴唇轻轻贴到肩膀处男子的嘴唇之上,温润柔软的触感袭来,方卿婉的心跳猛然漏掉一拍。 来不及害羞,她赶紧将嘴里的药喂到对方嘴里,一口药喂完,抬头一看,还好,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方卿婉将碗里的解毒药如数喂给了萧怀瑾,喂最后一口的时候,男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方卿婉没有注意到,只将空碗放到了桌面上,右手搂着萧怀瑾的脑袋,左手则抱着他的后颈,将男子轻轻放倒在床上。 随后还将被子给他盖好,做完这一切之后,方卿婉长呼了一口气,转身往外室走去。 “别走……”突然,男子的手抓住女子的衣袖,方卿婉的心猛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文月郡主搬救兵 “我……”正想着如何解释才好,方卿婉扭头一看,萧怀瑾右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袖口,眼睛却依旧闭着,没有要醒的样子。 “呼……”方卿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否则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回去,顺便帮他盖好被子,方卿婉细细地看了萧怀瑾两眼,有一说一,上天还真是偏爱他。 睡着的萧怀瑾,和平日里完全不符,更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刚刚握住他的手时,方卿婉能够感觉到,那双手上的茧子厚度异于常人,完全不输于自己的哥哥方堃。 而方堃自幼练武,常年练兵,还要在前阵打仗,而萧怀瑾可是当今六皇子,天之骄子,但在那杀人不见血的皇宫之中,没有黄金铠甲,又哪来真正的逍遥? 想到这里,方卿婉很是心疼,可能就是女子本性的温碗柔情,如果萧怀瑾此时睁开眼睛,就能瞧见少女眼眸深处的怜惜。 叹了一口气,方卿婉走出内室,白桃和穆兰立即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姐姐?” 方卿婉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只有你俩知以及我知,不许让第四个人知道,否则……” 看到方卿婉很是严肃甚至略带威胁的模样,白桃和穆兰立即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姐姐,你放心,我们可以用性命起誓。” “若无其他事,那我便先走了,”方卿婉想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能醒?” “明日应该就可以。”穆兰走进内室,瞧了瞧萧怀瑾的状况,随后将手搭在萧怀瑾手腕上把了把脉。 “知道了,”方卿婉看向穆兰:“明日萧公子醒来之后,记得让人来唤我一声。” “是,姐姐。” …… 第二日,梧桐来喊方卿婉起床之时,已经快到巳时了。 昨晚一直心绪不宁,一方面担心京城那边是否会发生一些意外之事,另一方面也在担心萧怀瑾,只有他快点醒过来,好起来,她才能早日返回京城。 思来想去,真正睡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此,平日里极少睡懒觉的方卿婉,一直未起床,若不是莲方阁那边派人说萧怀瑾已经醒过来了,梧桐倒还想着索性让自家小姐再睡一会,毕竟她近来一直心力交瘁。 “萧公子那边怎么样了?”洗漱完毕之后,梧桐正在给方卿婉梳妆打扮,思安刚才外面走进,便听见方卿婉开口问她。 “回小姐的话,说是今日一早便醒了,只不过怕小姐太累了,就没有让人太早过来唤你。” 思安还没有开口,梧桐一边帮方卿婉梳好头发,一边回答道。 “嗯嗯,听说是早早就醒了过来,刚刚我还看到有些人在莲方阁进进出出。”思安点点头搭话道。 “哦?什么人,你看清楚了吗?” “好像是一女子……”思安有些踟躇道。 “女子?”方卿婉转念一想,这闻音派能进出莲方阁的女子,除了闻音笑,还能有谁呢? “走吧,我们去看一下。”没有再多想,方卿婉起身便往莲方阁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这样才能早日回到京城,以免在横生枝节。 京城外的庄子上,一辆马车悄然驶来,文月郡主站在庄子的门口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来了来了,小姐,你看是不是那辆马车?”觅儿站在一旁用手指向马车的方向。 昨夜她们又收到一封来自相府的急信,说是近日天气反反复复,老夫人不幸感染上风寒,二房的两个孩子如今都不在府上,方卿婉作为相府唯一的嫡女,此时必定是要陪伴在老夫人旁边的。 知道这件事之后,文月郡主着实无计可施了,只能立即派人连夜给齐王府送了一封信,说是出了急事,让自己的姑姑也就是齐王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回来文昌候府的别院庄子里。 自己的这个侄女平日里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行为做事的分寸还是有的,既然信中没有说具体的事情,想必关系重大。 收到信件之后,齐王妃便跟齐王爷说道,以春暖花开想回娘家的庄子上,回忆幼年之乐为由,带着贴身婢女赶紧来到了这里。 “参见齐王妃。” 见到齐王妃是自己一人过来,文月郡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姑姑没有看懂自己的信件,让齐王爷一起过来,那到时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众人行礼之后,文月郡主便拉着齐王妃去往内院,让觅儿和其他侍卫、婢女守在门口,没她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什么?!”齐王妃刚抿了一口茶,便听见文月郡主说起萧怀瑾中毒之事,拿着茶碗的双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顺手将茶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齐王妃正言厉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清楚。” 从自己什么时候收到了慕飞霖的信,包括她是如何去找方卿婉帮忙,以及方卿婉前几天的回信,说那穆兰姑娘可以解萧怀瑾的毒,文月郡主一字不落的全部都告诉了齐王妃。 “婉儿……”齐王妃轻轻默念了一声。 事实上,当初方卿婉的娘亲——月娘活着的时候,因为某种机缘巧合,齐王妃和月娘就成了很好的密友,因此,这些年齐王妃都很是疼爱方卿婉,每一年的风月诗会,尽管方卿婉什么都不表现,齐王妃依旧次次邀请她,只为了帮她在京城才女之中留住一个位置。 让她惊讶的是 ,今年的风月诗会,方卿婉一鸣惊人,倒是很有当年月娘的模样。 想到她如今孤身一人前往那偏远之地,齐王妃的心中真是又急又怒,但一想到她是去救萧怀瑾,同样是从小就让自己心生偏爱的六皇子,“唉……”这俩孩子,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才好。 “姑姑……”没有外人在,文月郡主眼巴巴的看着齐王妃,就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你会帮我们的,对吗?” 若不是自己亲耳听闻这件事,齐王妃万万想不到,自己最是心疼的三个孩子,竟然如此大胆。 假装瞪了一眼文月郡主,齐王妃开口道:“你可知这件事情若被人发现了,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先不说你和怀瑾,便是婉儿往后嫁人就一个难题,女子最是看重名声,还未出阁,就去往千里救一名男子,就算对方是六皇子,那也说不过去!你很快便是婉儿的大嫂了,这一点你都没有替她想过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闻音派的白莲花 听到这些话从平日里一向都很亲切的齐王妃口中说出,文月郡主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好啦,好啦!现在知道错了?!”见到自己的话,起了一些震慑的作用,齐王妃顺势安慰道,这些孩子胆子太大,若不及时提醒,恐怕往后会捅出什么大篓子。 “毕竟这次事发突然,而且也是攸关性命,只能说情有可原,”齐王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不过月儿你记住,无论你们有多大的能力和勇气,做事之前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再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是,姑姑。”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文月郡主知道,齐王妃是在为她们考虑,若这一次没有齐王妃的帮忙,眼前的危机,怕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渡过去了。 齐王妃看到文月已经知错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也没有再继续教训她,“这样吧,这两日我和你一起留在庄子上等婉儿回来,你派人去跟相府的人说一下,就说我想让婉儿多陪我住两天,等过几天我再带她一起回相府,顺便去看一下老太太。” “姑姑……”文月郡主讨好似的看向齐王妃,“月儿就知道,还是姑姑最好了……” “你啊!”齐王妃假意瞪了她一眼,文月郡主起身行了一礼后,赶紧写信让人送去了相府上。 …… “方姐姐,你来了?”顾永安站在莲方阁院子门口,看到方卿婉往这边走了过来,脸色变了变,赶紧上前跟方卿婉打招呼道。 “怎么啦?顾公子怎么不进去?” 面前男子的那一丝尴尬和犹豫没有逃过方卿婉的眼睛。 “没……”顾永安挠了挠头,“说过很多次啦方姐姐,为何你每次都喊我顾公子?感觉很是生疏的样子。” 那不然,谁像你那般自来熟……方卿婉心道,不过面上倒没有任何的表现,只轻轻挑眉道:“既如此,顾公子觉得我如何称呼你才好?” “你可以像怀瑾哥哥那样,称我永安,不过,这样会不会感觉太亲密了,我怕怀瑾哥哥揍我……”说着说着,顾永安自己开始纠结起来。 “不用怕,他听到了一定会揍你的。”慕飞霖听到二人聊天的声音,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顾永安气呼呼地看着慕飞霖:“哼,那方姐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噗嗤……”梧桐和思安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顾家小公子还真是像个孩子一样。 “顾公子多虑了,称呼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至少现在咱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上一世没有跟这群人打过交道,想必是常在江湖行走的原因,如今看来,还真是和京城中那些纯粹的官家公子很不一样,既懂官场之道,又有潇洒之气,这样的朋友,当然是多多益善。 听到方卿婉如此说,顾永安乐得一笑,挑衅似的看向慕飞霖,有种“你奈我何”的感觉。 懒得与他计较,慕飞霖看向方卿婉道:“怀瑾已经好多了,你去看看他吧,不过……”看了眼四周,慕飞霖有些欲言又止:“今日一早,有一女子自称是闻音笑少主的堂姐,奉闻音派长老之命前来探望怀瑾。” “知道了。”方卿婉对于他们二人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萧怀瑾已醒,闻音派的长老也好,掌门也好,派人过来探望很是正常,怎么到他们俩这里倒像是见了鬼似的? 慕飞霖和顾永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有再说话。 刚走进莲方阁,只见穆兰气呼呼的坐在外室,像在撕咬什么似地吃着糕点。 “姐姐,你来了?”见到方卿婉,穆兰立即放下手中的糕点站了起来。 “怎么了?一大早气性这么大?”方卿婉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穆兰嘴角边上粘着的一些糕点碎末。 虽然在别人面前穆兰一副神医的模样,但面对着方卿婉,她一直都像个小丫头。 许是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姑娘,总能让自己想起早夭的女儿安歌,方卿婉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宠溺可谓是在无形之中笼络了无数的人心。 “姐姐,我太生气了!”穆兰的手指指向内室的方向,“真的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原来,今日一早萧怀瑾便苏醒了过来,她们准备派人告知方卿婉的时候,萧怀瑾还特意提醒不要通知太早,以免影响方卿婉休息。 谁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很是妩媚的女子前来,一上来便说自己是什么长老的女儿,闻音派少主的堂姐,过来探望萧公子,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还说什么有私密的话要跟萧公子说,三侠五除二地将房间里的人全部赶走。 看着穆兰很是生气的模样,方卿婉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萧公子好,现下好不容易他的病才有了起色,太多人打扰,确实不好,我去看看。” 穆兰乖巧地点了点头,还是她婉儿姐姐最好,想起顾永安和慕飞霖一副不理解她为何如此生气的模样,就想放出花花来咬他们。 侧身走向内室,一抬眼便瞧见萧怀瑾靠在床榻之上,而另一个身着一袭牡丹红色繁花衣,画着俏色梅花妆,小巧的玉颜上显现出丝丝妩媚的女子则站在一旁小声说着些什么。 见着方卿婉进来,萧怀瑾作势起身,却被那女子上前按住,娇翠的声音响起:“萧公子大病初愈,还是切勿乱动为好。”随后转身看向方卿婉:“你是何人?我已经说过了,我有事情要跟萧公子谈,闲杂人等不要打扰。” 方卿婉冷笑一声,像这样的女子自己上一世见过太多,若论手段,宫中的哪个女子不是各有千秋,否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又如何活到最后? 从一开始顾永安和慕飞霖的态度来看,方卿婉便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让她失望的是,还以为是手段多么高超的千年狐狸,不过是刚长毛的小麻雀罢了。 要知道,身为六皇子,萧怀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莫非她以为就靠她这张脸蛋,就足以让萧怀瑾心动? 把意图这么明显的写在脸上,这样的女人手段还真是低端。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在装傻 果然,女子话音刚落,萧怀瑾就咳嗽了一声,脸色黑的像是泼了墨一般,若不是那解毒药解的是骨髓之毒,让他四肢无力无法轻易站起来,他早就一巴掌拍死眼前这女人了。 “方卿婉,萧公子的救命恩人。”没有丝毫客气,方卿婉很是直接,对于这样无礼的女子,她也没必要跟她客气。 虽未及筓,但在京城之中,方卿婉早有京城第一美之名,在密古这边远之地,虽说方卿婉没有像在京城之中那样好生打扮,终日都是淡妆素裹,可谓很是低调。 越是这样,对比起女子的浓艳妆容,方卿婉更像是雪山之上的一朵莲花,有股沁人心脾之美。 “原来将神医带来的人就是你呀。”女子之间的较量总是那般悄无声息的,虽然往日在密古城中自己可谓是众人追求的对象,可在眼前的少女面前,虽然很不甘心,但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比不过的。 “我是闻音派大长老的女儿,也是少主的堂姐,闻音华。” 虽说相貌比不过,但自己的身份好歹放在这里,因此闻音华的语气很是高傲。 没有理她,方卿婉径直走向萧怀瑾的面前,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现下感觉如何?” 虽说昨日萧怀瑾已然晕了过去,但实际上方卿婉给他喂药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罢了。 因此,今日看到眼前的方卿婉,萧怀瑾的心绪很不一样,一想到昨日的场景,耳朵也开始泛红起来。 “发烧了吗?”方卿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萧怀瑾这种模样,直接用手背放在萧怀瑾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并没有发烫,这才放下心来。 “卿卿……”萧怀瑾一脸傻笑地看向方卿婉。 落在少女的眼里,便是以为他被毒傻了一样,“你没事吧?” 说话的时候,方卿婉看到了床边桌子上面放着的药碗,里面的药跟昨天自己喂他的一样,想到这里,方卿婉也是脸色一红,不过很快便答应过来,问道:“怎么今日的药还没喝?” 原本方卿婉直直略过自己的话,闻音华已然很不开心了,再加上自己进来之后,不管怎么样去关心萧怀瑾,甚至要给他喂药,都被他冷言拒绝了,而他对待方卿婉的态度跟自己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见过有男子敢这样对自己! “就是啊萧公子,现在药已经凉了,得赶紧喝了,我来喂你吧。” 虽然心里在怒骂着进来坏事的方卿婉,但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 闻音华嫣然一笑,显得好生娇媚,若是寻常男子看了,怕是鼻血都要喷涌出来了。 但这模样落在萧怀瑾的眼里,却是做作至极,若不是看在闻音派大长老和闻音笑的面子上,他早就开口赶人了。 眼见着闻音华准备端起药碗,萧怀瑾生怕方卿婉生气,立即开口说道:“不必麻烦闻音姑娘了,萧某自己来就好。” 一个眼神射过去,闻音华不禁抖了一下,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像是来自地狱深处,让人脊背发凉。 没有多说什么,闻音华像着了魔一般将药碗放到萧怀瑾手上,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便不打扰萧公子了,萧公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探望你。” 说罢,闻音华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少女的背影,方卿婉忍不住轻轻一笑,随即便听见萧怀瑾的声音响起:“怎么样卿卿,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你……”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方卿婉还从未见过这样直白的人,即便重活一世,听见这般暧昧的话语,脸色还是有些微红。 “喂我喝药。”萧怀瑾手一伸,将药碗毫不客气地直直递到方卿婉的面前。 看着他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方卿婉失声一笑,说道:“萧公子刚刚不是说过吗?自己来就好,难不成这会儿又开始不太舒服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华姑娘唤回来?” 都说一物降一物,萧怀瑾觉得方卿婉就是命中注定来治自己的,还从未见过如此傲娇的女子,但偏偏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唉~也不知是为谁着想,才吓走那长老的女儿,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咯。”萧怀瑾装作很是委屈的样子,配上他那妖孽模样,就连方卿婉也不忍再故意怼他了。 “拿来吧!”接过药碗,方卿婉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喂到萧怀瑾嘴里,男子一副得逞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就知道,卿卿一定会对自己心软的。别问,问就是对个人魅力的自信。 放下药碗,方卿婉一脸正经的看着萧怀瑾说道:“萧公子,哦,不,六皇子,此次事发突然,因此我才出此下策亲自带着穆兰前来,如今,你的毒已解,在修养几日便可,既如此,我明日一早便先启程回京了。” 一个柔弱女子瞒着家里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为了救自己,萧怀瑾昨日醒来之所以急着冲向大殿,便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说在这之前,萧怀瑾对于方卿婉更多的是好感、欣赏以及责任感,从昨日在大殿上亲眼看到她为了来救自己真的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萧怀瑾知道,他此生就此结束,也就此开始了。 点了点头,萧怀瑾微微一笑:“原本想跟你一起回京,奈何在这边的事情还未结束,明日你先行回京,具体的事情等到我回去之后会跟你细细说明。” 方卿婉听闻萧怀瑾的话,莫名有一种当家女主人的感觉,“你照顾自己便好,至于你要做的事情,何须要跟我细说?” “你在装傻。” 对于感情这件事,萧怀瑾素来都不愿意拖泥带水,正是因为他见识过自己的父皇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母妃,因此,他早已暗暗发誓,这一生又不能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那便不要拖累任何女子,但是若真能遇到与众不同的那一个,那他—— 宁负江山不负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我心悦你 “卿卿,我心悦你。” 见着方卿婉没有接话,萧怀瑾开口道,一脸诚挚的看着女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那样说了出来。 方卿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沉默了一下,她抬起手放到萧怀瑾的额头上,“莫不是毒气逆行,伤了脑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向来以毒舌着称的六皇子萧怀瑾也哑口无言。 “卿卿……”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方卿婉起身行了一礼,“六皇子,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就先行离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卿卿,我心悦你不是戏言,迟早会证明给你看。” 永川国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民间传言,皇室之中的六皇子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为俊朗之人,可于他的故事之中,从未与任何姑娘有所牵扯,因此,很多人都在背后暗自戏说道,不知这六皇子是否有龙阳之癖,否则怎会如此高冷,从不亲近女色? 背对着萧怀瑾的方卿婉,嘴角轻轻上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径直走了出去。 “小姐,”梧桐见着方卿婉从房间出来,立即上前开口道:“刚才那位少主的堂姐闻音华小姐,刚刚派人来说,让小姐出来后到华清阁去一趟。” 抬头见着院子门口有丫鬟正在等待,想着自己明日就要离开,便点了点头,上前问道:“笑少主此时正在何处?” 那丫鬟行了一礼道:“少主正在正殿之中与掌门商议事情,方小姐可先跟奴婢去华清殿,等少主商议完事情后,奴婢自会告知小姐。” 说罢,丫鬟带着方卿婉往华清阁的方向走去,梧桐和思安跟在后面,方卿婉边走边问道:“音华小姐平日里跟笑少主关系如何?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到笑少主提起她?” “回方小姐的话,奴婢也是这两年才来的闻音派,只知道她们二人是堂姐妹,自幼便是一起长大, 想来关系应该不错。”丫鬟将方卿婉带到华清阁门口,道:“方小姐直接进去便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华清阁的正室处,门是打开着的。两个丫鬟立在门口,见着自己走进,其中一名丫鬟便进去通报了。 方卿婉站在华清阁的院子里环视了一番,她可以感觉到,虽然这里没有闻音笑住的位置好,但这里面的布置绝不低于那边。 可以看出,这个闻音华是深受那大长老的宠爱。 踏进正室之中,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都说越靠北方越是粗犷,但在闻音华这里,细致幽雅与京城之中的女子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闻音华瞧见方卿婉走进,狐狸般的眼睛轻轻一眯,阴阳怪气道:“不知方小姐祖籍何处?音华还真是好奇,哪里的仙境能孕育出这般美貌?” 梧桐和思安听言,对于这眼前的女子皆心生不满。明明是她请自家小姐过来,结果一见面便说出这样的话语,不知是何用意。 方卿婉面不改色道:“音华小姐谬赞了,谁不知道音华小姐是这闻音派乃至密谷城中最为美貌之人,长得貌美如花便罢,谈吐也异于常人。” 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锦绣华服的闻音华,方卿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面前这女子有点难缠,闻音华皱了皱眉,示意丫鬟给方卿婉上茶,收起自己的敌意,她道:“今日请方小姐过来,音华是有一交易想跟方小姐聊一聊。” 方卿婉听言没有任何惊讶,这一点让闻音华心中有些打鼓,“珠儿,你先带着另外两个姐姐下去休息一下,可以尝尝咱们华清阁的糕点,跟其他地方还是有所不同的。” 见着方卿婉点点头,思安和梧桐这才随着那珠儿退下。 闻音华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今日一见着妹妹,便知妹妹绝非一般人,如今萧公子已醒,接下来闻音派很多事情多会发生变化,因此,我想与妹妹做个交易,妹妹可知这闻音派有一规矩,得镇派之宝者即为掌门。” 方卿婉微微一笑:“有所耳闻,不知音华小姐的交易是指?” 闻音华道:“帮我搞定萧公子,我可许你万两白银。” “你这个搞定是指?” 闻音华一笑,“自然是男女之间那些事。“” 今日在莲方阁中,她便瞧出方卿婉与萧怀瑾的关系很不一般,但她已经跟萧怀瑾说了,若他愿意娶她为妻,那大长老便会像协助闻音掌门那样,协助于他,有了大长老的带头支持,门派中的人也不会有其他异议,这对于他成为新任掌门至关重要。 只不过那萧怀瑾不识好歹,竟然不理她。她只当作是萧怀瑾毒素未解,脑子因此不灵光罢了。 方卿婉听言轻笑:“男女之事音华小姐怎能找我?这不是你与萧公子之间的问题吗?” 闻音华一怔,“方小姐何必要装傻?你们二人的关系一看便不同于常人,我不管你于他而言是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个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音华小姐此话何意?听你这语气,若我不愿意参与此事,又当如何?” 闻音华端起手边的茶轻饮一口,笑道:“方小姐是聪明人,定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吧?更何况,此事不光于你有益,难不成你想看到闻音派所有弟子齐齐反对萧公子?” 看着闻音华势在必得的模样,方卿婉沉思之后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待我回去考虑一下。” “方小姐不会去搬救兵吧?若你以为将此事告知萧公子,亦或是闻音笑,就能阻止此事发生的话,那你未免也太单纯了一些。” 闻音华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一名男弟子从门外走进,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正殿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闻音掌门和笑少主此时正在正殿之中,大长老说了,若小姐这边无法顺利进行,那他们只能使强硬手段了。” “方小姐可听到了,其实我是在为大家着想,闻音掌门当初以镇派之宝作为悬赏令,已经让众位弟子心生不满,如今萧公子已醒,大家其实都已经怨言丛生。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萧公子愿意与我在一起,我爹定是会全力辅佐他,否则,不仅是萧公子,就连闻音掌门和闻音笑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我就值一百万两? 闻音华娇柔的声音听起来好生柔媚,方卿婉也不明白,这样的女子为何无法打动萧怀瑾的心,由此想到萧怀瑾今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方卿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没想到方卿婉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闻音华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怒道:“我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如果你同意与我合作,说服萧公子,我不仅会让你安全离开,还会赠予你万两白银以作酬谢,即便你离开萧公子,有这些银子亦可保你下半生无虞。” 若不是那个萧怀瑾长得好看,远远胜过自己在密古城所看到的所有男子,她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还要拿这么多钱收买方卿婉帮自己搞定一个男子,直接同意副掌门的提议,杀了萧怀瑾便是。 听到这里,方卿婉才彻底知道为什么闻音华会找上自己。 想必她以为自己是商贾之家的女子,冲着萧怀瑾而来,加上今日萧怀瑾对自己的态度,她误以为两人是那般关系,想着多用些银子打发自己,同时让自己帮她说服萧怀瑾。 方卿婉看着闻音华没有说话,半晌后闻音华再次开口道:“莫非你觉得这些钱财还不足以令你出手?” 听到这里,方卿婉才彻底知道为什么闻音华会找上自己。 想必她以为自己是商贾之家的女子,冲着萧怀瑾而来,加上今日萧怀瑾对自己的态度,她误以为两人是那般关系,想着多用些银子打发自己,同时让自己帮她说服萧怀瑾。 方卿婉看着闻音华没有说话,半晌后闻音华再次开口道:“这样吧,一百万两,若你成功帮我说服萧公子,我将赠予你一百万两。” 看着方卿婉也非一般人家的儿女,想必是好处给的不够,闻音华想到只要自己嫁给了闻音派下一任掌门,闻音派所有的钱财还不都归她来管。 “我试试吧!”方卿婉也懒得再与她纠缠,当下之急,是要帮闻音掌门和闻音笑解围,一直困在华清阁中,实则是在浪费时间。 “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办到。”以为是自己的条件打动了眼前的少女,闻音华得意地笑了笑,示意那弟子送方卿婉去莲方阁。 临走之前,轻声叮嘱道:“没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莲方阁。” “是。” …… 离开华清阁,方卿婉在那弟子的看守中径直往莲方阁走去,此时方卿婉才发现,守在莲方阁门口的弟子早已被换。 “卿卿,你怎么回来了?”萧怀瑾见着方卿婉走了进来,很是惊讶道。 “慕公子和顾公子呢?”事发突然,如今萧怀瑾正在褪去骨髓之毒,功力尚未恢复,要想改变当下的局面,还得从其他方面着手。 “今日还未见着他二人,发生何事了?”看到方卿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萧怀瑾立即开口问道。 方卿婉在房间之中来回走动,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云隐,如今连思安都被闻音华借口留住了,这下还真是难办。 没有做任何隐瞒,方卿婉将刚才发生之事以及闻音华的盘算全部讲给了萧怀瑾,对方听完倒是有些不高兴。 “原来在卿卿眼里,我只值一百万两银子?!” 方卿婉白了他一眼,这不是重点好吗?! “要不你先答应闻音华?等我拿到一百万两,或者救出闻音掌门之后再反悔也不迟啊。” 不知怎得,看着眼前的萧怀瑾,方卿婉突然起了戏弄之心,用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向萧怀瑾,一副要将他卖掉的模样。 “卿卿,”萧怀瑾朝她招了招手,“我有办法,你过来一下。” 结果方卿婉刚一走近,便被萧怀瑾用食指点了点脑袋:“你这是想大义灭夫啊小丫头!” 瞪了他一眼,方卿婉嗔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再乱说,我便不理你了!” “这么说来,卿卿是有办法了?” “你现在应该很不舒服吧?”方卿婉突然说道,“是不是感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需要穆兰赶紧来看一下?” 方卿婉话音一落,萧怀瑾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快来人啊!救命啊!” 听到里面突然传出这样的声音,守在连芳阁门口的两个弟子赶紧打开门,冲了进去。 “快去把神医叫过来看一看,萧公子好像又毒发了!” 两个弟子听到这样的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如果萧公子出了什么意外?你觉得音华小姐会放过你们吗?” 听到这一句话,两个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对方之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刚才方卿婉离开不久,穆兰就被他们找借口带到一个别院关了起来,那里离此处并不是多远,很快便被那位离开的弟子送了回来。 “你们还在这站着干什么?”穆兰一下子便看懂方卿婉的用意,“把门带上,不要让风灌进来。” 听言,两位弟子退了出去,同时紧紧关住了门,然后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反正小姐的意思是闲杂人等不要靠近,只要他们守在门口,这屋里的三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姐姐,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穆兰一眼便看出萧怀瑾是在装病,她能够感觉到,闻音派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她们现在的处境很是被动。 “这次又得靠你了!”方卿婉笑着看向穆兰。 “我?姐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对于方卿婉,穆兰从来没有任何怀疑,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是挺担心的,但在看见方卿婉那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像有了后盾一样的踏实。 方卿婉附在穆兰的耳旁轻声低语,小半刻之后,守在门口的两位弟子听得里面有些奇怪的动静,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一名弟子推开门,先行走了进去,走入内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剩下的那名弟子有些心急,拔出手中的剑,推开门径直往里面走去,刚绕过屏风走进内室,看见那位弟子背对着自己站着,一动不动,正感奇怪之时,迎面便是一抹青绿色的药粉袭来,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搞定。”穆兰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地看着方卿婉。 眼前的两名弟子依旧直立立地站着,只不过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其他的异状倒是看不大出来。 “这是我之前炼成的毒粉——追魂掠魄,用我的精血作引炼制而成,中毒之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会在瞬间失去自己的意识,并且只听用血作引之人的吩咐。因着暂时只能我自己用,一直都还没机会试试效果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手足相残 “让他们带咱们去正殿。” 方卿婉嘱咐了萧怀瑾好生休息后,便让穆兰指挥那两名弟子,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去看看闻音掌门和闻音笑的情况。 一路上,穆兰让两位弟子假装接到命令,押送她们二人去往正殿,避免闻音华的眼线发现。 刚踏进正殿,便见着闻音掌门和闻音笑皆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众人正惊诧为何方卿婉二人会在此时被押送过来时,只见几条黑影朝着自己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袭来。 细细一看,竟是几条黑蛇,唯一的花蛇则朝着大长老冲去。 混乱之中,方卿婉和穆兰则快速去到闻音掌门与闻音笑旁边。 “婉儿姐姐!”闻音笑激动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 原本今日是大家聚在一起议事,没想到喝完茶水之后,顿时感到浑身无力,闻音掌门同样如此。 震惊之时才知,自从副掌门和季飞因上次之事被闻音掌门派人看管后,大长老竟然生出私心,试图抢夺掌门之位。 正好昨日大师兄凌风带着门派里的精英弟子下山执行任务,大长老就趁机利用自己暗地里培养的人,实行计划。 这样即便是等大师兄他们回来,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让闻音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关键时刻,方卿婉和穆兰竟然来了。 穆兰趁着混乱给闻音掌门和闻音笑喂下解药,二人吃下后瞬间恢复了功力。 而另一边,那些大长老手下的弟子还在跟那几条黑蛇纠缠,事实上,黑蛇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四条罢了,但让人心悸的是,这四条蛇被训练得跟长了眼睛一般,只知道攻击他们,而且快速攻击完一人之后,便会立即冲向其他人,速度之快,便是武功高强之人稍不注意也要吃大亏。 更重要的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凡是不小心被黑蛇咬到的人,都会立即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整个身体在一刹那之间变得乌黑,动弹不得。 下面的弟子们仅是跟那几条黑蛇缠斗就已经无法再顾及其他,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大长老此时则是站在原地,便是一动也不敢动,那条花蛇就缠绕在他面前的柱子上,一双紫眸紧紧地盯着他,时不时吐着蛇信子,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样子。 仅看这花蛇模样,便是灵智已开,大长老知道,若是硬碰硬,他不一定能在黑蛇面前落到什么好处。 已经恢复了的闻音笑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刻往门口飞去,第一时间朝着天上放了一个紧急信号,希望大师兄他们看到之后能立即赶回来。 危机解除的差不多之后,穆兰接收到方卿婉的示意,吹了声口哨,便将几条黑蛇召唤了回来。虽然这些弟子听从的是大长老的指示,但毕竟仍旧是闻音派的人,即便是看在闻音笑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地任他们被绝杀于此。 四条黑蛇听见哨声之后,立即收起了自己的攻击状态,变成了很是温和的模样,慢悠悠地回到了穆兰身边,乖乖钻进特制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笼子里。若是季飞在现场的话,看到这一幕,定会被气死。 毕竟此次穆兰出门,只带了花花出来,而那几条黑蛇,正是前几天季飞安排人偷袭穆兰和萧怀瑾的时候,被穆兰收服的几条。 眼看着下面的弟子都倒的差不多了,大长老如今便是再有什么其他心思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闻音掌门随机缓步走到正坐之上,看着这凌乱不堪的场面,心中很是凄凉。 当年自己也算是白手起家,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小子,因着得了些许奇遇,练就了好身手,后来又费了千辛万苦,才创立了如今在江湖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闻音派。 而如今,自己已然年老,前些年他就想过要退居幕后,当年若不是笑儿出了意外,为了救她,他又怎会将镇派之宝赠予他人。 让他庆幸的是,救了笑儿的萧兄弟看起来便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年轻人,比起自己身边这群有着各自心思的族中之人,他将闻音派托付给萧怀瑾,反而更能放心。 “古往今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我落到了你的手中,任你处置便是。” 看到闻音掌门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大长老强硬着脖子,满眼恨意地盯着眼前的众人,很是无谓道。 “天干,”闻音掌门叹了一口气,对着大长老喊出了他的小字,“你说,我们兄弟二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着眼前的亲弟弟,闻音长老仿佛在瞬间变得苍老了起来。 记得当初,灾害频发的那一年,他才八岁,大水袭来,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双亲,小他四岁的弟弟天干,便是他一路乞讨养大的。 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年冬夜,弟弟生了重病,他抱着弟弟跑了很多家医馆,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救一个付不了银子的小乞丐。 眼看弟弟的呼吸越来越弱,他一路跪,见到一个人便连磕几个头,希望能遇到好心之人愿意赏他一点点银子,能让他将弟弟送进医馆里。 天可怜见,当他的头在不知不觉中磕出血之时,终于遇到一个云游四海的世外高人,不仅救了弟弟,还看在他不怕苦、重情义的份上,收他为徒,教他武功。 再后来,高人留下一些武功秘籍后离去,他带着弟弟浪迹江湖。 因着害怕当初弟弟生病的事情再次上演,他一边苦练武功,一边在一家医馆当学徒,希望混口饭吃的同时,学会一些基本的医术,最起码可以保护弟弟好好长大。 那一年春天,他背着药篓出去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一个瀑布下面,在那里的一个山洞里,他看到了一只被猎人打伤腿的狐狸。 一开始,他很害怕,转念一想,若是趁着狐狸受伤,将其拿下,想必能卖不少钱,而且眼前的狐狸太漂亮了,一身雪白的毛发,唯有头顶和尾尖的毛是血红的颜色。 没想到的是,小狐狸看着他,嘤嘤地叫了起来,满眼的委屈和难受,就在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正巧自己药篓里有治伤的草药,加上他多少也学会了一些医术,看到眼泪汪汪的小狐狸,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他走上前将其抱在怀里,开始帮它处理伤口。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闻音派的镇派之宝 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小狐狸看起来已经好多了,用自己的小脑袋将他拱醒之后,又对他叫了几声,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就这样将他带领到山洞深处的一个地方。 他到现在都不能忘记,那个地方泛着红光,一块宝盒形状的天然黑岩出现在他眼前。 在小狐狸的示意下,他将手探进去,便摸到一个很是温润的珠子。 刚一触到红珠,一个很是妩媚的女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此珠乃控心通灵珠,是我狐族千年来守护的宝物,赠尔宝珠,还尔救命恩情。” 说完,小狐狸消失不见,山洞之中只留下他和珠子,若不是这控心通灵珠还保持着温润之感,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之中。 控心通灵珠,顾名思义,便是能够掌控人心。凭借着这个宝物,闻音掌门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不过自从那一次震惊江湖的门派排位大战之后,闻音笑的爹娘也就是闻音掌门的儿子和儿媳,在控心通灵珠的加持下,稳住了闻音派在江湖之中的地位,没过多久,二人竟也双双暴毙身亡。 后来有一大师云游此处时告诉闻音掌门,宝物虽是奇缘,但事事皆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更何况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想要逆天改命,后果便很有可能是自噬其身。 从那以后,闻音掌门便将控心通灵珠封印起来,作为镇派之宝吓唬世人罢了,很少再用其做些贪心之事。 若不是为了救闻音笑,闻音掌门甚至希望一辈子都不再动用那宝物。 “是你背叛我们在先,”大长老听到闻音掌门问他的那一句话,心中也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眼前的不堪给磨灭了,他很是愤怒道:“那宝物是镇派之宝,你竟将它赠于他人,可曾考虑过我们任何?” “天干,”闻音掌门摇了摇头,“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是只是因为担心闻音派才做出这样的事吗?” 大长老将头别了过去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凌风带着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们赶了回来。 “笑儿,这里的残局,你与风儿一起收拾,我去找一下萧兄弟。” 不想再拖延任何时间,近来的意外已经够多了,闻音掌门决定还是尽快将此事定下,不要再发生其他手足相残的事情。 “婉儿姐姐,”闻音笑走到方卿婉身边,“这次多亏了你和穆神医的救命之恩,我代表整个闻音派感谢你们。” 方卿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门口响起闻音华的声音。 “爹!这是怎么回事?”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派去的人给自己回复消息,等她知道的时候,方卿婉和穆兰既然已经跑到正殿之中。 “唉,让你听爹的话,直接杀了那男子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大长老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他没有办法去怪罪,只是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就败在了这里。 被捆住的大长老,临了又看了一眼闻音华,随后便被凌风押了下去。 “方卿婉!你骗我!”闻音华气急败坏往少女的方向冲过来,结果还没走出两步,便被几个弟子拦住。 “将音华小姐带回华清阁,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华清阁半步。” 对于这个堂姐,闻音笑向来没什么感情,虽然二人从小也是一起长大,但两人素来三观不合,闻音华还总是仗着自己比闻音笑年长几岁,处处欺负她。 本以为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可以好生相处起来,没想到自己还没醒来多久,她居然跟大长老一起做出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念在她是自己堂姐的份上,此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弄疼我了,快放开我。”闻音华又急又气,不过面对闻音派的弟子,她向来都是能够完全拿捏住的。 因此,她像往常一样,发出嗲嗲的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声音,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理她。 “音华小姐,”方卿婉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子,叹息道:“感情这种东西是强迫不来的,若我真的如你所说,为了钱财暂时搞定了萧公子,即便你嫁给了他,往后也是不幸福的。” “你闭嘴!”若不是弟子们正拦住她,闻音华估计都要上去撕咬方卿婉了。 “还有你,闻音笑,不要以为你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的位置可是很快就要不保了,等新的掌门继位,要你这少主又有何用?” “闭嘴,门派之中的事情,哪里有你可插嘴的余地?管好你自己!” 因为从小被她欺负惯了,闻音笑在闻音华面前一直都是不敢反抗的。而这是闻音笑第一次在闻音华面前不犯怵。 方卿婉曾告诉她:“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要比别人更狠。” 果然,怒目而视下,一向难缠的闻音华竟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见到闻音派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方卿婉走到闻音笑面前道:“明日我便要回京城了,之后你有时间就来找我,还记得之前我与你所说的那些美食吗?待你来京城,我一一带你品尝。” …… 此时,京城之外的别院庄子上。 “齐王妃,郡主,这是相府派人送来的回信。” 前两天,文月郡主为了帮方卿婉拖延时间,就以齐王妃喜欢方卿婉,想让她多陪自己几天为由,让相府的人不要急着催她回去。 正好齐王爷前两天在府中举办酒宴,京城中的达官贵子也因此得知了齐王妃去了娘家别院居住散心的消息。 没有任何怀疑,方宏和方堃如实告知给了老夫人,听到自己的孙女得到了齐王妃的看重,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而且齐王妃竟然说过些天会来府上亲自探望她,老夫人的病可谓是好了大半,别再也没有急着催促方卿婉回家。 “姑姑,你说婉儿究竟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文月郡主看了看手中的信,虽说相府已经没有再催方卿婉回去,可是却在信中提到了,大后天便是孟若琳出嫁的日子。 如果方卿婉不能在这两天赶回来的话,到时候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了。 “希望能来得及。”齐王妃走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又一天过去了,不知方卿婉可在回京的路上? 两日后。 “小姐,小姐不好了!”一大早,觅儿冲到文月郡主的房间里,将还在睡梦之中的文月郡主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突发变故,方卿婉及时赶回 “怎么了?怎么了?”文月郡主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方堃少爷派人传话,说是明日孟家小姐就要出嫁了,如果婉儿小姐还想在多陪齐王妃多待一会儿的话,那就让她等到今日酉时,他来接婉儿小姐回家。” “什么?!”觅儿话音刚落,文月郡主作痛苦状,右手拍了一下脑袋道:“这个呆子!” 在方堃看来,他还是在为自己妹妹着想,结果……这下可把她们害惨了。 “怎么办小姐……” “这下我也不知道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嗷呜”了一声,文月郡主一下子躺在床榻之上,她现在只想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 “小姐,咱们就快到京城了。” 解决完闻音派的事情之后,将穆兰留在那里,方卿婉在闻音笑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 原本萧怀瑾想安排顾永安或者慕飞霖护送她回京的,可方卿婉知道,接下来萧怀瑾想顺利拿下闻音派定是少不了这二人的助力。 自从前两天那事发生后,顾永安和慕飞霖全都寸步不离的守在萧怀瑾身边,生怕又被有心之人用调虎离山计破坏他们的计划。 再者说,有云隐和思安在自己身边,方卿婉还是非常放心的。 马车一路急行,没有作任何的休息,眼见还有几个时辰就可以和文月郡主汇合了,云隐这才提出让跟着过来的侍卫们原地休息片刻,毕竟大家日夜骑马狂奔,还是非常耗费体力的。 “梧桐,思安,你们去将这些吃食分给众位兄弟。” 知道方卿婉要离开的时候,闻音笑便命人准备了一些好吃又耐吃的东西给她,生怕在路上饿着。 “不知文月郡主那边怎么样了?”分发完吃食之后,思安坐在方卿婉身边道:“小姐这次出来这么长时间,还好有文月郡主做掩护。” “我还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梧桐想想这些天的经历就觉得很是刺激:“要不是这次小姐去救六皇子,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江湖竟然是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方卿婉笑道:“这一次你们俩算是跟我一起折腾了一趟,感觉如何?” 想起上一世,每一次方卿婉陪萧琳琅去前线,都是将梧桐留在宫里,因为只有她在,方卿婉才放心安流和安歌。要说出远门,吴同志还真是第一次。 “就是觉得比我想象中的要精彩一些。”梧桐有些害羞的笑了一下。 听到这话,方卿婉微微点头。对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她不是相府嫡女,如果她没有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她的归属是不是更广阔一些? “抓紧时间出发吧。” 没有再想太多,方卿婉转身上了马车。 眼前最重要的是,要赶紧赶回京城,避免再多生变故。 “我心悦你,我会证明给你看。” 萧怀瑾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方卿婉心中一动,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男子,或许这一世,真的会有什么不一样,她突然有了一种期待。 “姑姑,怎么办?眼见着就快到酉时了……” 看着夕阳西斜,文月郡主在别院里来回走动。虽然齐王妃一直让她别在走动,自己看着头晕,可她根本就坐不下来。 “咚咚咚!”门响了。 自从文月郡主知道今天方堃要来,早早让管家关了门。文月郡主想着,如果到最后,方卿婉还是没赶回来,实在不行就假装她们不在庄子上,反正能拖一会便是一会儿。 “齐王妃,郡主……” 管家一脸凝重地看着正室里的二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敲门声越来越大。 “觅儿,你去偷偷看一下,注意,别让对方发现了,你悄悄看看门外是谁。” “是,小姐。” 带着众人起伏不定的心情去窥探情况的觅儿,悄悄地往门边走去,生怕搞出什么动静。 而留在正室里的人,原以为觅儿只是去瞄一眼,没想到半晌都没有回来。 文月郡主着急的看着齐王妃,一咬牙,跺了一脚后,也往院子门口走去。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万不得已就将事情的真相告知给方堃,如果他要怪罪就怪罪自己好了。 “小姐,小姐,”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着觅儿激动地快步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文月郡主眼前一亮,走在觅儿后面的人,正是自己和齐王妃日思夜想的方卿婉。 “婉儿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没有再顾及其他,文月郡主朝着方卿婉跑了过去,两个少女紧紧抱在一起。 “你再不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月郡主的哭腔都出来了。 拍了拍文月郡主的背,“辛苦郡主了,看来我赶回来的还算及时。” “你可太及时了!”觅儿站在一旁,也是激动地擦起了眼泪,“方小姐,你没回来的这些天我们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奴婢的小心脏都快不行了!” 听到这话,方卿婉和文月郡主相视一笑,“我不辛苦,婉儿妹妹才是真正辛苦了。走,快跟我进去,带你见一个人。” 方卿婉不解地看向文月郡主,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对方拉拽着往正室里面走去。 刚一进门,方卿婉抬头便看见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人。 “齐王妃?”惊讶之余,方卿婉没有忘记最基本的规矩,立即朝着齐王妃行上一礼。 见着方卿婉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便是连夜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过。 齐王妃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拉起方卿婉的手,说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听着齐王妃的意思,方卿婉知道文月郡主定是将事情的全部都如实告知给了齐王妃。 摇了摇头,方卿婉笑道:“六皇子已经基本无碍了,在休息一些时日,便可赶回京城,齐王妃和文月郡主莫要担心。” “那孩子从小便是如此,整日到处乱跑,没有让人放心的时候,这一次多亏了你,等怀瑾回来,我定要他好好跟你道谢。”齐王妃慈爱的看着方卿婉,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咚咚咚!”敲门之声再次响起。 “啊,定是方堃方少爷来了!”觅儿惊叫道。 “我大哥?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萧琳琅之约 文月郡主和齐王妃对视一眼后,舒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 直到此时,方卿婉才算彻底了解清楚,她不在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参见王妃。” 方堃进来之后朝着齐王妃行上一礼,随即便将老夫人的话转述给方卿婉,意思是明日便是孟若琳的婚事,方心瑶现如今还没有找到,无论如何,方卿婉都必须跟许飞玉一起代表相府前去恭喜。 “既如此,婉儿便跟方公子回去吧。月儿,咱们也收拾一下,一起去相府看一看老夫人。” 齐王妃握着方卿婉的手,方堃来的匆忙,她们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问一问她具体的情况。 “是,齐王妃。” 马车之上,方卿婉这才知道,前些日子,祖母生病的事情,还好听方堃说,祖母现在已然大好,她这才放下心来。 “怀瑾在那边怎么样了?” 趁着前往相府,三人坐在马车之上,齐王妃问起萧怀瑾如今的情况,以及为何他没有跟方卿婉一起回来。 “回齐王妃的话,六皇子现在已然大好,只不过中毒之后身子还是虚弱,大夫说还是得再作调养几日方能彻底痊愈,因此我便先赶回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六皇子便能归京。” 方卿婉看到齐王妃眼中的关怀之色,也没有做太多的隐瞒,相信郡主竟然愿意找齐王妃帮忙,定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值得信任。 大约一个时辰后,众人一起到了相府,方堃提前派人快马加鞭去往相府通报齐王妃前来的事宜,老夫人与许飞玉早早便站在门口等待着。 “参见齐王妃。” 见着齐王妃从马车上下来,老夫人很是激动。 “老夫人如今身体如何?”齐王妃一副温柔的模样,受过众人的礼数之后,先走上前去慰问老夫人。 “哎呀,我这身子早已大好,竟劳烦齐王妃亲自前来,快里面请。” 这一次来相府,原本就是为了实现之前的承诺,毕竟当初为了帮方卿婉拖延回去的时间,因此众人没有呆多久,便离去了。 尽管如此,老夫人还是觉得此般的荣耀皆是因为方卿婉得到了齐王妃的喜爱,因此,方卿婉如今在相府后宅的地位可谓是无人可及。 …… “啊,终于回来了。”送走齐王妃和文月郡主之后,方卿婉带着丫鬟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方卿婉这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梧桐和思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道:“是啊,终于回来了!这一次的经历还真是难忘!” 几人相视一笑,“梧桐,”方卿婉开口道,“你快让小厨房准备一些餐食送来,这么久没有吃到京城的东西,还真是想念呢。” “是,小姐!”行了一礼后,梧桐很是激动的往小厨房走去,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小姐这个样子,难得她胃口大开,刚才出去跑一跑也是一件好事。 吩咐完梧桐之后,思安也准备好沐浴的东西,好生泡了一个澡之后,疲惫感瞬间倾涌而来,躺在床上本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下子就陷进了睡梦之中。 “小姐,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方卿婉被梧桐唤醒,“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已经快酉时了。” 想必是真的累了,方卿婉一躺到床上就彻底睡着了,而且难得的连梦都没有做。 “小姐,先起来吃些东西,再休息吧。”原本小厨房早已做好了饭食,但梧桐见方卿婉睡得如此之香,便没有叫醒她。 眼见着天黑了,想了想还是将饭食重新热过之后,然后自家小姐多少吃一点,否则半夜醒来胃不舒服就糟了。 “小姐,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不久前,思安在院子里跟云隐切磋的时候,突然见到一个面生的下人,说是前门有人送一封信来给小姐的。 接过信打开,虽然没有署名,但上面的字迹方卿婉一眼便认出来,是萧琳琅。 “今日亥时,相府后山见。” 震惊之余,方卿婉立即将信纸放在烛火之上,看着它湮灭成灰烬,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明日便是他迎娶侧妃之时,孟府和相府相比,虽不是什么很大的高门贵族,但无论如何,孟若琳的祖父和父亲,如今皆在朝为官,这样一个官家小姐嫁给皇子当作侧妃,再怎么低调也是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资。 更何况人多眼杂,萧琳琅在几个皇子之中,向来锋芒毕露,此时先不说他人,便是那几位皇子,想来也会派人寸步不离的盯着他。 加上方卿婉的身份较为特殊,一方面,她是未出阁的相府嫡女,另一方面,平日里再怎么生疏,孟若琳在表面看来,依旧是她的表姐,这个萧琳琅素来做事缜密,不知这个关键时刻,特意来相府见她究竟所为何事? “小姐,这是……”梧桐刚才已然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只不过因为没有署名,不知是何人约见自家小姐。 “一位故人罢了。”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难了,方卿婉喝罢碗中的汤,道:“此事我自会处理,晚上你们二人守在这里,若有人寻我,说我已然睡下了便是。” 看到梧桐和思安有些担忧的神情,方卿婉笑了笑:“不必担心,我又不出相府。” “是,小姐。” 眼看着快到亥时,方卿婉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衣服,从后院绕过竹林,一路直奔后山而去。 其实她也曾纠结过,自己这一世是否还需要跟萧琳琅纠缠,直接站在他的对立面短刃相接便是。直到这次去了密古城,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步步为营。 萧怀瑾作为六皇子,尚能抛去那高枕无忧之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自己既然想让萧琳琅、凌阮湘尝尝自己上一世所受之苦,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假意接近萧琳琅,埋伏在他身边做一条随时可咬他一口的毒蛇,才是上上之策。 “你还真来了。” 刚到后山,便瞧着一个黑影从假石后面走了出来,听见对方声音的那一刻,方卿婉的恨意再一次燃起,不过很快,又被她压抑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去孟府道喜 “见过三皇子。” 方卿婉转身,借着月光,她看了一眼穿着重墨色便衣的萧琳琅,随机行了一礼道。 男子朝着方卿婉的方向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卿婉,冷笑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本王约的你,竟一点也不惊讶?” “三皇子说笑了,”方卿婉也抬起头直视萧琳琅,“怎么可能不惊讶,只不过臣女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很多时候,我们并不需要将所有东西都展现在脸上,被人一眼看穿,那岂不是一上来便落了下风?” “呵~还真是巧言善辩。”萧琳琅笑道,“那在本王面前,你又收敛了几分真实的自己呢?” 好些时日未见,萧琳琅感觉方卿婉又比以往更好看了些。 月光之下,娇柔女子立于面前,对于萧琳琅而言,心中的感情很是混乱。 以往觉得方卿婉是草包,又深得相爷宠爱,他向来最是不喜这样的人。 可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不知从何时起,再见到方卿婉的时候,萧琳琅就感觉自己很开心,每次都很想能多跟方卿婉聊两句。 再说得直接一点,他今日约见方卿婉,也是大脑一热所为,只想着自己明日就要迎娶侧妃了,想看看方卿婉对于此事的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京城里其他女子一般,嫉妒?不甘?甚至有些不开心? “三皇子说笑了,臣女在您面前何来不真实一说?”方卿婉微微一笑,“难不成今日三皇子约我就是为了探讨这件事?” 很显然,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在自己面前的一言一行挑不出半些毛病,甚至可以说,客气的还有些疏离。 “你当时为何救我?”方卿婉的态度,让萧琳琅很是吃味,若说她完全不在意自己,那当时她又为何在关键时刻舍命救自己? 被萧琳琅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你是天之骄子,在那种情况下即便不是臣女,换做任何一人,也会挺身而出的。” “……” “若三皇子没什么事要吩咐,那臣女便先回房了。”方卿婉行了一礼,“明日便是三皇子的大喜之日,按理说也该早些休息才是。” “你之前说要做我的谋士?”眼见方卿婉准备离开,萧琳琅不知该如何留住她,突然想起二人之前打算合作的计划,当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知为何会在这里提起这件事,他只知道,他不希望方卿婉这么快就走。 好在眼前的少女听到这句话倒是眼前一亮,方卿婉表现出有点兴趣的样子,“三皇子可考虑好了?” “实际上,本王觉得,这个提议的确不错,”萧琳琅看向方卿婉,道:“只不过,本王一直搞不懂的是,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果然,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萧琳琅的防备之心一直都这么重,若不是她之前救过他一次,想来连说出合作这话的机会都没有。 侧身看向相府,方卿婉道:“自古以来,水至清则无鱼,我爹虽然一直辅佐圣上,但因从未战队,可谓私下里得罪了不少人而不自知。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非太子即位,那么届时,谁又能保我们相府平安无虞?” “那你又为何会选择本王?” “也许有的人认为,淑妃娘娘的地位在后宫并非数一数二,但若论起几位皇子的能力,三皇子绝对没有对手,而且对于江山社稷的托付,皇上定是首看皇子本身的能力的,这便是我认为三皇子是最好人选的原因。” 面前女子不卑不亢地分析当前朝局,以及相府本身的困境,萧琳琅点了点头。 实际上自从上次方卿婉提议之后,他便派人私下彻查过方卿婉,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他早就相信了方卿婉所言不假。 “你说的不错,”萧琳琅往前走了几步,“今日我来便是为了确定此事的,给……” 他递给方卿婉一个玉佩,“这是我在宫外别院的门牌,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此找我便是,有这个牌子,便无人拦你。” “臣女谨记,多谢三皇子。”接过玉佩,方卿婉拿在手中看了看。 突然想起,当初她出手救阮凌湘的时候,方卿婉就见过这个玉佩,原以为是阮凌湘双亲的遗物,没想到这竟是萧琳琅宫外别院的门牌,看来阮凌湘说的没错,他们俩很早便相识了。 见着方卿婉回来,梧桐赶紧上前悄声说道,刚刚彩姨娘来了一趟西院,说是明日去孟府道喜,她是否要一并过去? 自从彩姨娘流产之后,一度沉寂了许久,现在看来,身子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现在许太太已经被抬作正室了,彩姨娘也被叔父趁机抬成侧室,按理说是要一起出府道喜的,但孟府毕竟是孟子蓁的娘家,当初……这一次,她还是不要去为好。”方卿婉沉思了一下,道:“你明日一早便派人跟她说一下,让她想办法待在家中。” “是,小姐。” 次日一早,听闻彩姨娘身体不适,起不来床无法出门,老夫人便让方卿婉和许飞玉二人早早带着相府的贺礼,坐着马车去往孟府。 这还是许飞玉第一次以相府二夫人的名义出门办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婶娘不必担心。” 既然许飞玉现在已经是正室了,方卿婉改口也是正常的,反观许飞玉,听到这个称呼却是吓了一大跳。 “二小姐……我……”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只管将态度摆出来,记住你的身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故意挑衅,那也不必善罢甘休。” 看着坐在马车上气定神闲的方卿婉,许飞玉心中的崇敬之情无以言表,要论京城之中的女子,有几人能有她这般的美貌和气质? “孟老爷,恭喜~” “恭喜啊,孟夫人~” “……” 一刻钟之后,马车到了孟府门口,还未下车,便听见道喜之声不绝于耳。 孟将志和纪艳荷正在门口迎接前来贺喜的男眷荷女眷们,见着相府来人,孟将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孟若琳出嫁 “老爷,这次若琳能嫁给三皇子,得亏了方家小姐的帮忙,再说了,蓁娘那事是她自己作恶在先,你又不是不清楚。” 看到孟将志的表情,纪艳荷立即轻声劝阻道。 虽说自己是孟府的人,但那孟子蓁活着的时候,也从未将自己这个做大嫂的放在眼里。 如今因着和方卿婉合作,自己的女儿得以成为三皇子的侧妃,她也因此在孟府地位飞涨,再没人敢给她脸色看,这是她以前从未敢想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对不起蓁娘的是那二爷,跟人相爷有何关系?你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快,得罪了相爷,也没你好果子吃。” 看着方卿婉从马车上下来,孟将志还是黑着脸,纪艳荷咳嗽了一声,再次提醒道。 “恭喜了孟夫人。”方卿婉和许飞玉齐齐走到二人面前。 正好来了其他宾客,孟将志连忙迎了上去,将二人留给纪艳荷招待,也算是收敛起了内心不快。 “哎哟,婉儿你可来了,若琳等你好久了。” 要不怎么说纪艳荷是聪明人呢,人生在世,她可谓是将“利字当先”彻底的贯彻了下来。别看方卿婉是一未出阁的女子,但她的手段又有几人能比得上,她如今可以仗着孟若琳三皇子侧妃的身份,给其他人脸色看,但在方卿婉面前,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让对方落半点面子。 “是嘛,那快带我去看看表姐,亲戚一场,多少也要为她添些嫁妆才是。” 纪艳荷的态度让方卿婉很是受用,不过她今天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道喜而来的。 …… “小姐,你今日可真美。”贴身婢女在一旁说着夸赞的话语,一旁的喜娘也是满嘴好话接连不断。 梳妆台前,孟若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用人面桃花来形容,亦不为过。 虽是侧妃,但毕竟是皇上赐婚,除了吉服冠顶上的东珠数量要少于正妃,其他打扮无二。 加上正值孕期,皮肤状态很是不错,整个人显得格外明净通透。 “表姐,我来给你添妆了。” 听到方卿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孟若琳不禁一怔,虽然方府的人她一向不喜,但如今方心瑶失踪,方卿婉又帮自己坐到了今天这个地位,想想多少也该做个样子才是。 扶着腰慢慢从椅子上站起,如今孩子已有四五个月份了,但孟若琳本身比较瘦小,以至于肚子并没有太大,加上穿上吉服遮掩了不少,近看也不过是微微凸出了一些罢了。 “哎哟,我的乖女儿,你怎么站起来了?快坐下。” 纪艳荷走在前面,一进门便看见孟若琳从内室往外走,连忙过去扶住,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宝贝女儿和宝贝金孙,那可是半点磕碰不得啊。 “快坐下吧,”方卿婉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这萧琳琅也确实是有子孙福气,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只不过,不管以后孟若琳和萧琳琅的结局如何,只希望这还没出生的孩子,能有一个善始善终,千万莫像她那可怜的安歌安流。 “表姐,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嫁妆,愿你与三皇子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梧桐接过方卿婉的示意,将手中的如意递上。 众人一看,眼睛都亮了。 世人皆知,这绿如意已然上品,而眼前的如意,却是通体血红,可谓世上难寻,而红色又象征着吉祥喜庆,便是过往那孟若琳对方卿婉再怎么不喜,看到这个东西,眼角都笑弯了。 “哎哟,婉儿,你怎可送如此贵重的东西啊?!” 纪艳荷盯着眼前的如意,都不敢用手碰触,心中只道:“还好自己没有像孟将志那般愚蠢,人家方卿婉好歹是相府嫡女,搞好关系绝对错不了。” “这是我几个月前特意派人寻遍了各大黑市,好不容易才花重金买到手,只为了在今日给表姐添妆,表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孟若琳只顾着点头,谁也没有注意到方卿婉嘴角扬起的一抹不一样的微笑。 这红翡极为少见,尤其是这般高品质,方卿婉费了不少钱财人力,云隐去做这件事时还很是不解,甚至觉得自家小姐花钱也太没概念了。 唯有方卿婉自己知道,开采这些红翡实则就是孟家父子私下背着官家在做的事情。 等孟若琳将其带到三皇子的宗阳殿后,有朝一日,有心之人自会发现。 看着这孟若琳母女二人已全然被这如意迷住,“赶紧的,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不收起来!”纪艳荷发话道,随后便立即走到方卿婉面前道:“婉儿啊,这次真的是让你破费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可尽管开口啊,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是啊,婉儿妹妹,如今我嫁给了三皇子,你有时间就来宫中找我,咱们两姐妹多聚一聚。” 几人正说着,便听见外面传来锣鼓的声音。 “快,快,迎亲的人来了。” 那边话音刚落,这边立即将拿出红盖头,盖在孟若琳的头上。对于孟府来说,可终于算是等到了这一天,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跟皇家沾上了关系,往后哪一个不得高看他们两眼。 孟老夫人一大早便来添妆,虽然以前因为纪艳荷生不了儿子,她不太待见这对母女,但毕竟是自己的长孙女,现在又给孟府带来了这般的喜事,看了两眼也眼泪汪汪的回去了,生怕看她出嫁时哭出来。 孟若琳由孟将志的庶子背上了花轿,因着是侧妃,三皇子没有亲自来接亲,众人齐齐看着花轿远去后,孟府的人还有一些重要的宾客才一起坐着马车去往宫中宗阳殿参加喜宴。 而方卿婉同样在应邀之列。 “小姐,我……”许飞玉如今已然是满手心的汗,这会儿坐在马车之上,她才缓了口气。 刚才在孟府与各家女眷周旋之时,许飞玉第一次感觉这当家主母还真不是好当的。反观方卿婉,却是不管遇到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这一点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没事的,这会儿爹跟叔父应该已经去往宗阳殿了,毕竟是三皇子的亲事,朝臣都会去吃喜宴的。” 许飞玉听言,看了方卿婉一眼,这才道:“你叔父已经过去了?那便好,那我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被二皇子阴了 马车到了皇宫门口,除了孟若琳的轿子接着抬向宗阳殿,其他人皆要下马步行。 从马车上下来后,这才看到,这宫中今日一派喜庆的模样,看来这淑妃还是被皇上宠爱的。 加上前些日子,二皇子为了争功,与太子在朝堂之中吵了起来,惹得朝臣们议论纷纷,皇上此时对于三皇子的态度,也是为了侧面鞭挞其他皇子,对于皇上来说,龙威不可冒犯,若是惹得他不满,有的是儿子能接管他的江山。 宾客到来之前,皇上已经先携皇后前来,三皇子接待过后,这才让众位宾客进入宗阳殿。 看到身着红色喜袍的萧琳琅,方卿婉的心猛然惊了一下,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上一世,那一年,新郎还是眼前人,但新娘却是自己。 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萧琳琅啊萧琳琅,我终于没有再走入当初那条不归路,从今天开始,你也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幸福”吧。 方卿婉的一双手紧紧握着,指甲陷入了手心之中,但脸色却是丝毫未变。 远远地跟父亲和哥哥示意了一下,方卿婉与许飞玉一起坐在女眷这一边,纪艳荷与孟将志坐在一起,等着三皇子给他们敬酒,看起来很是激动,想必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一天。 萧琳琅的表情很奇怪,时不时走神,刚刚还不小心漏接了侍卫递给他的酒。 众人都打趣到,三皇子今日大喜太过激动,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一切的原因只因为在人群中看到了方卿婉。 那一刻,他突然进入了一个幻境,在那幻境之中,他还是新郎,但当他挑起新娘盖头的那一刻,出现的人,却是方卿婉。 她笑得很甜,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笑容,什么叫一笑倾城,他当时便想,若方卿婉真能对他露出那般笑容,便是千金也不换。 “咳咳,”看着萧琳琅心不在焉的模样,淑妃示意他的贴身侍卫提醒一下,原本对于自己的儿子,娶了这个娘家没什么地位的孟若琳,淑妃已然不喜,但毕竟今日有这么多宾客在场,该做到位的地方一定不能出纰漏,若在口中落人口舌,那后果便是她们无法承担的了。 “小姐,刚刚有人送来一张纸条,说是给你的。” 众人在殿中相互恭贺之时,梧桐被一个侍女叫了出去,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让她转交给自家小姐。 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笔迹,上面写道:“有要事相商,速来后花园。——云。” “云?莫非是云妃?” 当初没有见过云妃娘娘的笔迹,方卿婉也无法判断,不过想到如今在这宫中能找她的人,也就云妃娘娘了,想必是听闻今日众人要来宗阳殿贺喜,想趁机跟自己说些什么? 想到萧怀瑾如今还没回京,或许,是要说关于他的事也不一定。 收起纸条,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方卿婉悄悄起身,离开宗阳殿,并且叮嘱梧桐,一定要注意帮自己打掩护,她去去就回。 后花园是御花园的一个分园,离宗阳殿不远,出殿门之后左拐,绕过几个假山便到了。 快步走向后花园,方卿婉只看到一个婢女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等她。 “见过方小姐,”婢女行了一礼,“云妃娘娘已经在偏殿等您了,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方卿婉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婢女一路直行后,又拐了拐,直到看到眼前的殿门,她这才惊呼,“不对!” 眼前这偏殿明明就是宗阳殿的偏殿,根本不是云妃娘娘未央宫的偏殿,当初她可是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引我过来这边做什么……” 话音未落,方卿婉突然闻到一阵香气,说了句“不好”,就立即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在一床榻之上躺着,准备起身之时才惊觉,自己浑身无力,想来是刚刚的香气有毒。 “我们要在这里守多久?我也想去蹭点喜酒喝一喝啊!”门口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只听另一人回答道:“二皇子说了,等事情办成,重重有赏,咱们到时候出宫去那艳绝楼找美人喝去,岂不美哉?” 说罢,两人发出刺耳的笑声,很是得意。 二皇子?看来,这是想拉三皇子下水,殃及到她身上了。 方卿婉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二皇子今日究竟是要使何阴谋诡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二皇子不希望她在事情办成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可惜自己没有了如月簪,不然解掉现下的毒素应该是信手拈来的。 解毒?解……对了,之前穆兰为了解她不时之需,特意给她准备了一颗可解百毒的药丸,就放在她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用了吃奶的力气,方卿婉将头抬了起来,还好,荷包还在腰间。 方卿婉咬着嘴唇,试图用全身气力让自己的左手动起来,好半晌,终于才挪动了一点点。 另一边,萧琳琅是第一个发现方卿婉不在宾客之列的人。 这可是在皇宫之中,她能去哪儿?压抑住自己的不安和怀疑,他找来一个婢女,让她悄悄去看看方小姐去了哪里。 没想到婢女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偏殿等你,有要事相商。——婉” 看到纸条之时,萧琳琅还很是惊诧,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过了今日再说,但一想到是方卿婉主动约自己,他竟也没了脾气,随即装作喝醉的样子,让侍卫们扶他先去休息片刻。 走到宗阳殿后院,他这才收起跌跌撞撞的模样,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鱼儿上钩了……”一男声响起。 “毕竟是京城第一美人,换作任何人也不会拒绝美人邀约吧。” “哈哈哈哈哈哈,再过一会儿,我们便可行动了。” 另一边,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人进来,方卿婉不敢有任何的停滞,她发现痛感能让自己恢复些许气力,随机便用牙齿紧咬着嘴唇,直到鲜血从嘴角流出,左手终于触到了荷包。 将手指伸进荷包,拿出里面的药丸放进口中,方卿婉这才恢复全身的气力,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刚用右手随意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渍,方卿婉正准备悄悄从床上起来之时,便听见房门“嘎吱”一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偏殿的秘密 “你去看下里面的情况。”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这次可出不得半点岔子,否则咱俩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卿婉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未清醒过来。 脚步声到身边停住了,方卿婉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对方注视的目光。强稳住内心的不安,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又缓慢,万一被对方发现什么不对,后面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怎么了?是有何异样吗?你怎么还不出来?”门口侍卫的声音响起,见着那侍卫在床榻前站着一动不动,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脚步声再次响起,离开了房间。 “那迷药还真不错,小娘子还昏睡着呢。”听到门外那侍卫说起,“有一说一,那方家小娘子还真是好看,惊得我都挪不动脚了。” “你可赶紧打消你那龌龊的念头吧,那可是宰相的千金,你可不得想想自己的脑袋。”另一人讥笑道。 听着二人谈笑声起,方卿婉这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四周,还好,跟上一世的布置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事实上,有一个秘密,怕是连萧琳琅都不知道。 当初,她曾跟安流安歌捉迷藏,两个孩子躲进偏殿后,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过了许久,他们竟从正门出现。 看自己吓了一跳,两个孩子得意很久。 从那时起她才知道,在这偏殿之中,有一书架后的墙体有一块是一活动木板所制,因着位置很隐蔽,而且面积很小,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另一边,宗阳殿正殿之上,宾客们把酒言欢,梧桐和思安站在正殿的一角,脸色不安地看着门口。 “小姐怎么还没回来?眼看着这喜宴就要结束了。”思安看着门口出出进进的人,完全没有方卿婉的身影。 刚刚那淑妃过来女眷这里,淑妃听闻许飞玉是如今相府的二夫人,还特意问起方卿婉,说是上次御花园一见之后,觉得方卿婉这个丫头很是不错,想着喜宴结束后留她好好聊些体几话呢。 还好梧桐脑子转的快,说是近日天气转暖,自家小姐没有适应过来,有些坏了肚子,这会儿才不在席上。 “再等等吧,”既然方卿婉交代她们在这里等着,想必自有她的安排。 更何况,这里是皇宫,也不是什么高门贵族的院子,万一随意走动去找小姐的时候,冲撞了哪位贵人,那可不得了了。 看着思安急得双手缴起手中的手帕,梧桐用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别着急,别让人看出来了。再等一会儿,若小姐还未回来,我就去找大少爷,他定是有办法的。” 这边焦急的声音还在说着,那边突然响起“砰”的一声。 “这三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大喜之日不出来招待客人,哪有一直在后面歇着的道理?!” 声音之大,原本热闹的现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说话之人是二皇子,坐在他旁边的四皇子也搭腔道:“ 是啊,三哥虽是皇子,但今日在场的可都是朝中重臣,他这待客之道,说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了。” 两人一唱一和,淑妃在女眷这边听得脸色又青又紫,但也说不出半句二人的不是。 她远远看了一眼萧琳琅的贴身侍卫,却见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正感惊诧之时,便看见四皇子站起身来道:“罢了,二哥你也别生气,还是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去看一看,是不是三哥真的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是他忍不住,跑去与那娇娘子洞房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点了点头,宾客们看这场面虽有些不悦,但这毕竟是皇子们之间的事情,也不敢多说什么,皆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起等着四皇子去喊三皇子回来。 半晌过后,四皇子一脸惊诧的表情回来,假装小声但却用着让众人皆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二哥,三哥不在后院书房,听侍卫们说,也没有去洞房。” “哦?!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能去哪里?”二皇子故作惊诧道。 突然,四皇子的侍卫从后院跑进来,悄声对着四皇子说着些什么,只见四皇子的脸色变得特别奇怪,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怎么了,可是三弟出什么事了?” 二皇子从位置上站起来,显得很是关心的样子问道。 四皇子用着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向现场的众位宾客,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看得大家的心里都开始发毛。 “这……”四皇子表现得很是难以启齿,最后看了看淑妃娘娘的方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淑妃娘娘很是不舒服。 “这什么这,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快点说。” 二皇子“嘭”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面之上,怒道,“四弟,你今日说话怎么这样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幸亏太子哥哥有事提前走了,否则见你这个样子,定是要好好说你一番。” “那我可就直说了。” 见着二皇子的态度,四皇子也不再犹豫了,朝着淑妃拱了拱手后,说道:“刚刚我让侍卫去找三哥,侍卫说,有人看到三哥带着一官家女子去了偏殿,到现在还没出来。” “什么?!”淑妃一下子站了起来。 其他的宾客则脸色各异,官家女子?今日前来的女子们皆是随家里人道喜而来。 大婚当日,三皇子不留在喜宴上陪宾客,不去洞房找新娘子,竟然和今日前来道喜的官家女子搅在一起,还去了偏殿,迟迟未归,这若说出去,岂不是让皇家都成了笑柄。 惊诧之余,男眷们的目光都看向女眷这边,试图看看自家的闺女是否还在现场,这事若是放在平时还能成就一段佳话,但放在今日,这是多大的官职也抵不住皇上的怒气。 坐在同一桌的女眷们也在相互看来看去,从四皇子那话一说出来,许飞玉的脸色已然变得不好看了。 方卿婉从喜宴开始不久便离开了席上,到这会儿还没有回来,虽然梧桐说方卿婉是坏了肚子去了宫厕,可迟迟未归,想来便是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大型“捉奸”现场 梧桐和思安此时更是面面相觑。 “别担心,别出声。”梧桐害怕她们的异样会惹来他人的注意,不住地小声叮嘱着思安。 二皇子则当着众人的面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三弟还真是风流啊!娶一个娇娘子竟还远远不够!” 话音之中满是明嘲暗讽之意,现场的宾客们听完皆摇了摇头,论起落井下石,几个皇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既然如此,依我看,咱们就一起去偏殿看看,究竟是哪位官家小姐魅力如此之大,能让三弟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今日与她相会?” 二皇子挑了挑眉,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 宾客皆为朝臣,看着这一幕不知说些什么好。 而本来很是高兴以至于喝得有些上头的孟老爷则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气道:“走,我们去看看!” 刚才四皇子说出那些话时,身边的同僚皆用一种很是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们父子。 虽说他们孟府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好歹他也是当朝为官,为皇家办事。 三皇子竟在今日做出此等之事,相当于完全不顾及他们孟府的颜面。 他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是哪家小女子如此不要脸,敢在这个时候和三皇子纠缠在一起。 无论如何,他等会儿定是要上报皇上,治他们的罪,给孟府找点颜面回来才行! 原本众人看着淑妃娘娘在,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实在没想到这孟大人借着酒劲竟如此不管不顾,坐在女眷上的纪艳荷看到此情此景便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淑妃娘娘见状,黑着一张脸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一并去看一看。本宫倒是要看看,是三皇子如此不懂事?还是有人在背后乱传话,试图诋毁三皇子的名声?!” 伸出左手,贴身侍女立即扶起淑妃娘娘,只见她满脸怒气,目光瞥向男眷席上的两位皇子,以及喝得有些晕了头的孟家父子,她知道,今天这事若不让众人们亲眼看看事情的真相,是没有办法翻篇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众人皆一起起身,往后院方向走去。 原本萧琳琅的贴身侍卫在听到四皇子所说的话时,就已经准备先过去偏殿看看事情的真相,若真如他所说,那也得提前提醒三皇子做好准备。 没想到的是,那二皇子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早早便让自己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因此大家只能一起从后院走向偏殿。 许飞玉半天也没有看到方卿婉的身影,刚才已经有几个女眷在私下悄悄讨论此事,她隐约听到有人提起方卿婉,但她却不敢说任何话,只能跟着淑妃一起前往偏殿。 梧桐和思安则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心中很是焦急,但此时男眷们走在最前面,方堃和方宏在男眷的队伍之中,梧桐便是想要上前跟方堃说起方卿婉的情况,这个时候也无法去找他了。 偏殿的门紧关着,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众人浩浩荡荡走过去。 “去,把门打开。” 淑妃娘娘和二皇子,四皇子一起走在最前面,看着二皇子和四皇子一副想要看好戏的表情,淑妃娘娘满是怒火的对着身边的婢女说道。 “嘎吱”一声,婢女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看到这个情景,众人心下一惊。 看来这三皇子并非是被人所陷害,若他真是无事,早应该自己从里面出来,而不是等着众人来找他。 “走,进去看看。” 淑妃娘娘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境地,除了和众人一起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别的再无他法。 刚走到门边,便瞧见萧琳琅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大家都吃饱喝足,一起来这偏殿逛逛?” 不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惊慌,萧琳琅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从里面走了出来,衣衫依旧完整,就连头发也没有丝毫的杂乱。 “三哥,你这是……?” 四皇子看到萧琳琅这副模样,心中一惊。按理说,这方卿婉是京城第一美女,又是宰相的嫡女,萧琳琅早已想拉拢宰相一家,如今,他们给他做了这样一个好局,怎么,他竟然没有享用? 一开始他们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便是因为有太监跟他们说,上次冬日宴那天,从来不与他人打交道的云妃娘娘居然带着方卿婉去了未央宫,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 更重要的是,方卿婉出来之后,便和萧琳琅在御花园的湖边聊了很久,若说萧琳琅对方卿婉毫无念想,那定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们这次才想到,先借由云妃娘娘的名义将方卿婉约出来,迷晕之后关在偏殿里。 接下来再以方卿婉的名义将萧琳琅约到宗阳殿的偏殿,等萧琳琅一进去,就让侍卫把门锁上,等听众人来的时候再提前打开。 这样一来,在萧琳琅自己的宗阳殿里,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若萧琳琅把持不住自己,发生关系那当然更好,便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也是有理说不清。 二皇子听到萧琳琅的话,没有做任何回答,径直从萧琳琅身侧走过,进去到偏殿里面。 等他把方卿婉拎出来,那萧琳琅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二皇子进去绕了一大圈,竟然连方卿婉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二哥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偏殿里了?” 看着眼前二皇子和四皇子的这般模样,萧琳琅心中满是怒气。 一开始他还真以为是方卿婉约的他,等他走进偏殿,门口的侍卫竟一下子将偏殿的门锁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诡计。 好在这偏殿空无一人,否则今日便是要折在这儿了。 “刚才有人说,三弟与一官家女子来这偏殿……” “哦?二哥不会真相信了吧?本王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背后编排本王?” 萧琳琅满脸傲气盯着二皇子,话里话外都是让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 “怕不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把她藏起来了吧?” “既然四弟也这么说,你大可进来好好看一看。” 二皇子朝着四皇子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萧琳琅道:“三弟无需掩盖,我们来看看谁家的小姐不在现场,一问便知。” 听闻此言,众人皆看向女眷那边。 “请问,方家小姐何在?”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二皇子计划失败 四皇子看都没看,便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方宏和方堃则立即怒目而视,盯着四皇子,不知道他是何意。 “四皇子是在找臣女吗?”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方卿婉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女子款款走出人群,语气淡然,不过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是让人无法直视。 二皇子和四皇子看着眼前的少女,同时露出惊愕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你…你从哪儿出来的?!”四皇子不死心的问道。 “近日天气突然转暖,臣女身体有些不适,因此一直走在这队伍后面,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一下她们,相信其他家的姐妹们应该都看到了。” 方卿婉看向身边其他的女眷,示意四皇子可随便询问。 “嗯嗯,是的。” “对,刚刚方小姐的确是在我们来后院的时候就跟在后面了。” “没错,没错,我刚刚也看到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 “你……”四皇子还想着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宰相的脸色,就立即噤声了。 想来也是,上来谁都不找,就盯着方卿婉,方宏的脾气再好,也绝不会容忍别人对他的女儿指指点点。 看着二皇子和四皇子这两人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方卿婉不禁嘴角上扬。 实际上,方卿婉这会儿才知道,二皇子和四皇子今日的招数究竟有多恶毒。 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经历,她直到现在才算彻底缓过神来。 还记得那会儿听着门外的两名侍卫一直在聊天,方卿婉悄悄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轻轻走向床榻对面的书架,绕到书架后方,在当初那位置敲了敲,慢慢撕开那一块儿和木板颜色一样的,用来遮掩真正木板的纸质墙皮,那一块儿可活动的木板终于露了出来。 卷起袖子,方卿婉稍稍用力推动木板后,瞬间一个狗洞大小的出口露了出来。 没有再作任何犹豫,方卿婉立即从洞里钻了出去。 阳光刺眼,花草幽香,出现在眼前的,是后花园的一角,少女起身后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这里是宗阳殿后方,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过来的地方。 拍了拍身上的草枝,方卿婉转身将木板又安了上去。 看着太阳的位置,少女意识到这会儿喜宴应该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若是现在赶回去,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还好她对这里比一般人都要熟悉,没有直接赶向宗阳殿的正殿,方卿婉绕到了临近偏殿侧方的一个拐角,这里背后靠墙,旁边还有一棵树遮挡,若不是走到这面前,倒是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走进了偏殿。 是萧琳琅。 二皇子这个时候将他引诱到这边,莫非…… 思虑再三,她担心在这周围有二皇子的眼线盯着,因此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悄悄等在这里,打算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再伺机而动。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见嘈杂的声音,很快便看见今日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齐齐从正殿的后方走出,往后院偏殿正门的方向走去。 幸运的是,这些人要去到偏殿,就必须要从自己面前经过,因此,当众人走过遮挡住自己身体的这棵树时,她借机从后面绕到队伍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入到众人的行列之中。 “二哥、四弟。”萧琳琅可是一点也不傻,从他接到纸条,到进入偏殿被关,再到二皇子和四皇子带着大家一起做了这样一番事情,他早已想到今日之事谁是幕后黑手,以及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 虽说平日里,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兄弟,他还算是温和,毕竟他最大的对手还是明面上的太子,其他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但今日,这二人竟想出如此手段对付他,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了。 脸色一沉,萧琳琅盯着眼前的二人,目光中透露着杀意,让四皇子惊得后退两步。 “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不知你们二位意欲何为?” 说罢,萧琳琅往前踏了一步,四皇子一下子闪到二皇子身后,让二皇子与其直直相对。 “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是没想到萧琳琅能躲过这一次,加上对方这会儿怒目而视,在这么多人面前丝毫没给他这个二皇子留面子,二皇子也很是生气地大怒道。 “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两个皇子互不相让之时,之前因着太子妃身子不适,送她回宫的太子不知何时回到了宗阳殿。 “我说怎么转眼就没人了呢,原来诸位都来这里了,怎么?二弟三弟,是发生何事了吗?” 看他嘴角那抹笑意,方卿婉便知晓,定是有人跟他说了这里的情况,他这才赶了回来。 否则三皇子娶个侧妃而已,以太子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全程作陪? “太子殿下。”眼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淑妃知晓若此事当真闹大了,对于三皇子而言也并非什么好事,毕竟事发在宗阳殿。 虽说平日里不大喜欢太子,但这个时候,让太子来处理这个事情确实是不二之选。 淑妃娘娘向着太子行了一礼,说道:“今日这二皇子和四皇子,不知是听哪位小人谗言,说是三皇子和一官家小姐在这偏殿之中私会,大家这才一起来看看情况究竟是如何?” “哦?还有这种事情?”太子眼神一撇,二皇子的脸色已经不大自然,冷笑一声道:“所以究竟是谁说的这话?抓出来问一问。” 太子的反应,方卿婉早已能够想到。眼下这几位皇子为争皇位几乎没有消停过,太子能抓住这个机会当自己扫除几个障碍,何乐而不为呢? “皇兄……”四皇子低着头磕磕绊绊道:“刚刚……我也忘了是谁跟我说的,我这不是太担心三哥了嘛,这才和二哥一起来这偏殿看看。” “哼,担心我?”萧琳琅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本王不过是喝多了,过来休息一下,你们便带着众人前来,怎么?是想当着大家的面捉奸在床?” 说完,萧琳琅眼神直瞥向孟将志父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等一人归之 而那两人早在萧琳琅衣衫整齐地从偏殿走出之时醒了酒,想起自己刚才在正殿拍桌子的场景,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三皇子恕罪,臣刚刚喝多了,做的事,说的话很不得体,还请三皇子恕罪!” 没有等萧琳琅都说什么,孟将志父子双双跪在地上,生怕受到怪罪。 “好了,三弟。”太子看着宾客们都看向他,想来此时再做追究已经不大合适,不如他做个顺水人情,反倒让大家觉得他这个做太子的顾全大局。 “今日之事既然是误会,那边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是你的大喜之日。” 萧琳琅看着眼前众人的表情,有看孟家父子热闹的,也有在等着看他如何解决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道:“那便听皇兄的,大家也别在这里聚着了,回到正厅接着用喜宴吧。” 大家这才长呼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 唯有方卿婉转身前看到了,萧琳琅在看向太子以及另外两位皇子的时候,眼神里的杀意有多么明显。 “方小姐请留步。”萧琳琅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惊诧了一下,不过没有敢停下来,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一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方宏和方堃则直接站在原地,看着萧琳琅慢慢走向方卿婉,方堃刚想说些什么,只听见萧琳琅拱了拱手说道:“今天无意惊扰方小姐,改天我一定到府上赔罪。” 方卿婉什么也没说,回了一礼后,便立即转身而去,丝毫不留任何话柄给他人。 二皇子和四皇子刚刚已经转身走了,临走之前,四皇子还朝着方卿婉比了一个口型,“你等着。” 看来,便是她不愿掺和皇家之事,也无法逃开这个风暴漩涡了。 不过没关系,她也正有搅翻朝堂之意,只等萧怀瑾归来,计划便可开始了。 …… 回去的路上,方堃骑马走在方卿婉的马车侧边,悄悄问道:“妹妹,你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大哥为何如此认为?” 原以为今日的事情,只有她与萧琳琅各知一二,没想到方堃竟敏锐至此。 “刚才看你的衣角处沾了几片桑树叶,据我所知,这宗阳殿是没有桑树的,即使是宫厕旁也没有……” “大哥观察果然敏锐,”方卿婉笑了笑,“今日的确是有惊无险,主要还是我大意了,下次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只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方堃听闻则是又惊又怒,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是不是二皇子和四皇子做的?”想了半天,方堃实在是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他妹妹做这样的事情。 方卿婉看他的模样摇了摇头,将右手放在嘴唇之上,“嘘”了一声道:“大哥,你曾经教过我,隔墙有耳啊,咱们没有证据,就不能这样说,胡乱臆测皇室之人,那可是大罪。” “可……” “没有可是,”方卿婉瞪了方堃一眼,“我明白大哥的担心,只不过四皇子也说了,他也是听下人所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能因为他当众叫了我,就是他在幕后为之,对吧。” 方堃显然没有被方卿婉说服,“那你说说,明明在场有那么多官家女子,他谁都不找,为何单单找你?” “大哥,这个问题你还用问我吗?” 看着方堃一愣的模样,方卿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家妹妹最好看。” 说到这里,方堃这才没有刚才那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己大哥的脾气,她最是了解,若跟他说这事是二皇子、四皇子有关,少不得他得去大闹一场,没有人证物证,他去找两二皇子的事,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经此一事,方卿婉也多了一个心眼。 好在自己将穆兰送她的解毒丸带在身上,这皇宫之中处处皆是陷阱,一个不慎就很有可能连骨头都没了。这次她居然连思安都不带就单刀赴会了,果然无论何时都不能够掉以轻心,否则自己大仇未报,就已经魂飞九天了。 孟若琳和三皇子的婚事,在京城传扬了好一些日子。 有说是皇室开春冲喜,今年定是一个富饶年。 也有人说,这孟府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可以攀上皇家。 又有人说了,孟府的人很会手段,知道自己门第不够,就让孟若琳先怀上孩子,以此要挟三皇子与他们家结亲。 一番话,从头到尾,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就好像他在现场看过一样。 虽说,孟府一开始也认为自己家里如今成了皇家亲戚,但时间一长,堵不住悠悠之口,孟家老爷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心中很是烦闷,连带了对纪艳荷都有了意见。 而纪艳荷则开心地三五不时地以三皇子侧皇妃相邀的名义去到皇宫之中,自己的女儿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三皇子忙于朝事没有时间管孟若琳,那她这个当娘的,当然更要做到位。 这天,方卿婉接到一封密函,是萧琳琅派人送来的,说是一日后在宫外仓阳院一聚,有要事相商。 收起密函,方卿婉心中牵挂的,是仍在千里之外的那个身影。 距离她回来京城已经一周过去了,临走之前她曾嘱咐穆兰,有什么情况要随时给她写信,可至今为止还没有收到一封信,不知萧怀瑾如今已然大好? “卿卿,我心悦你。” 突然间,脑海中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还有当时说这话之人真挚的表情,方卿婉的脸猛然红了一下。 “小姐,你莫不是……在想六皇子吧?” 梧桐看着自家小姐手握信函,眼睛却看向门外的方向,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脸色还有点红红的,不禁开口问道。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竟敢打趣起我来了。” 被梧桐的话惊醒,方卿婉连忙示意思安取来烛火,她好将手中的密函烧掉。 “本来就是,小姐每次看到六皇子,就跟平时不大一样。” 梧桐一边给方卿婉倒着茶水,一边小声嘟哝道。 “不大一样?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大一样?” 抿了一口热茶,方卿婉看向梧桐,她倒真想知道,自己是否在萧怀瑾面前有所异样?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赴约 “小姐平时对别人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在六皇子面前……就一副没有长大的少女模样,有时候还会撒娇。” “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方卿婉赶紧拿手帕擦了擦嘴,“梧桐,你说的是我吗?” 思安看到方卿婉的反应,也忍不住抿了抿嘴偷笑。 “好了,不跟你们闹了,思安,你去如月楼一趟,问问看她们有没有六皇子的消息,梧桐,你随我去趟书房,我去找一下大哥。” “是,小姐。” 推开书房的门,果然方堃在里面看着兵书。 “大哥,今日没有去练武场?” 见着方卿婉进来,方堃立即放下手中的兵书,走到茶桌边,给自家妹妹倒上茶水。 “上午去过了,这会儿阳光正好,想着看看书休息一下。虽说是赋闲在家,但还是要多看看兵书,以防日后不时之需嘛。”方堃笑了笑。 方卿婉接过方堃递来的茶水,问道:“没有让大哥去复职,大哥心里可曾埋怨妹妹?” “当然没有,妹妹怎么这样说,”方堃脸色一惊,生怕方卿婉误会了自己,“妹妹说的对,如今朝廷皇子们的争斗愈发激烈,父亲原本就是众人的眼中钉,若我再在旁边,作为父亲的助力,那咱们相府也太惹人眼红了。” 方卿婉抿了一口茶,笑道:“大哥能如此想,那妹妹便安心了。这茶还真不错。” “是今年的新茶,前几日郡主派人送过来的。” 提到文月郡主,方堃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方卿婉则打趣道:“看来大哥果真是用情之深,如今看到你们二人郎有情妾有意,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就放心了。” “妹妹今日特意过来,不会就是来打趣大哥的吧?” 将茶水放到桌子上,方卿婉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你跟文月郡主事情,也算是稳定下来了,准备何时订婚呢?” “上次父亲跟文昌侯聊起此事,后来想到文月毕竟是郡主,婚事最好还是由皇家做主,因此和齐王妃商量过后决定,在今年的春猎上提起此事,届时由皇上赐婚,便算是彻底妥当。” “春猎?” 提起这春猎,方卿婉不禁想到自己当初正是因为萧琳琅在春猎场上救了自己,二人这才开始了一段孽缘。不过当初那场意外,是萧琳琅与那孟子蓁合谋而成,如今孟子蓁人已不在,自己也已在表面上获得了萧琳琅的信任,成为他的谋士,再不用经历当初那场意外了。 “可……皇家不是素来不让女子去参加春猎吗?届时又如何提起你与文月郡主的事呢?” 方卿婉突然想到,上一世之所以能参加春猎,是因为自己在萧琳琅落入湖中之时救了他,被孟子蓁刻意派人传到民间,搞得皇上听闻百姓口口相传的“美女救英雄”之事,说什么女中自有豪杰,因此才下令所有女眷亦可参与春猎。 “妹妹你忘啦?”方堃略有些无语的看向方卿婉道:“之前你在集市上为三皇子挡刀,皇上说你是女中豪杰,还在朝堂之中特意夸赞父亲,说是生女当如方卿婉,因此,皇上早早下令,说是今年的春猎所有的官家女眷都可参加,也让男儿们看看,女子并非只能待字闺中。” “……” 兜兜转转,方卿婉都不知,这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另有一番新的机缘? 次日,她如约带着门牌去往萧琳琅在宫外的别院——仓阳院,守门人是个长相很是普通的老妪,若不是思安悄悄告诉她,这个老妪内力深厚,身手定是十分了得,想来方卿婉也会跟他人一样,不会相信这院子竟跟当今三皇子有关。 “见过三皇子。” 穿过前院,方卿婉一眼便瞧见坐在凉亭之中的萧琳琅。 “坐吧。” 思安和梧桐朝着三皇子行了一礼后,便跟着三皇子的丫鬟一起,去到了一旁休息。毕竟来之前方卿婉救嘱咐过,说是会有要事与萧琳琅商谈,二人当然知道要避嫌的道理。 喝了一口热茶,三皇子开口道:“方小姐可知,本王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若是上一世,方卿婉单独与萧琳琅待在一起,多少都会有些紧张,也生怕自己会说错话。 但如今,再与萧琳琅面对面,方卿婉只会提醒自己,要压抑住恨意,既然决定要做一条能一口咬死他的毒蛇,那么现在,便是她要学会蛰伏的时候,有一说一,这一点还真要跟凌阮湘学习。 “回三皇子的话,臣女虽不知所为何事,但臣女斗胆猜测,是否与此次春猎有关?” 看着方卿婉不急不缓的模样,萧琳琅心中很是欣赏,最近他越来越发现,眼前女子的魅力确实是这些年见过的女子之中顶尖的。 “不愧是相爷的女儿,果然聪慧。” 看着萧琳琅的眼神,方卿婉意识到,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事情之后,如今萧琳琅对她已经没有了怀疑,这对她复仇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本王今日让你过来,一是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二是想跟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三皇子此话何意?” 萧琳琅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凉亭的一边,看着院中的池水,说道:“上次本王迎娶侧妃那日,不小心牵连了你,确实是本王的不是,那日人多眼杂,手下之人没有注意,让其他人混了进来,让你受到了惊扰。” 方卿婉听言也立即站起来,行了一礼道:“三皇子言重了,上次那事想来是二皇子和四皇子早有安排,敌在暗我们在明,这不能怪三皇子。” “对了,上次,你是如何离开的偏殿?”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从方堃发现自己的异样之时,方卿婉就猜到,萧琳琅定然也能发现。 在萧琳琅的眼里,自己是第一次到宗阳殿,如果说自己发现了书架后的洞口,定然不会相信,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否在宗阳殿埋了眼线。 没有任何犹豫,方卿婉立即笑道:“那天还真是有惊无险,臣女被那两名侍卫迷晕关在偏殿之后,趁着他们不注意,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从窗户跳了出去?偏殿那窗户可是不低啊。”萧琳琅惊诧道。 “那侍卫二人想来也是如此认为,不过臣女自幼也跟着大哥学些功夫,最基本的爬树翻墙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能说,还好窗户外面是草地,否则定会摔骨折了。” 方卿婉有意无意地拉开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春猎 “这是?”萧琳琅面色一紧,彻底打消自己怀疑她安插眼线的念头,只剩下担心和心疼了。 “那天跳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手臂磕到了小石头上,还好脑袋没事。” 在回去当天,方卿婉便偷偷在相府找了类似宗阳殿偏殿窗户到地面差不多的高度跳了一次,就是担心萧琳琅问起,毕竟这个人生性多疑,只有眼见为实,他才会真正放下戒心。 “都怪本王没有提前安排好人手,竟让那两货钻了空子,还好你反应快,否则那二人还真就得逞了。” 既然方卿婉是自己人了,在她面前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萧琳琅也不再装模做样,喊什么二皇子、四皇子,直接用“两货”来形容那二人了。 “三皇子可是想借此次春猎……”方卿婉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 萧琳琅冷声一笑,“那两货虽然不聪明,但背后之人亦是不容小觑,否则也不敢在本王的喜宴上动手,想直接一招制敌,怕是不太可能,不过……本王倒是想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学乖一点,不然整日盯着本王,也是麻烦。” “臣女明白,既然如此,那三皇子觉得,咱们这样做如何?”方卿婉上前两步,走到萧琳琅身边,小声说道。 听完方卿婉的计谋,萧琳琅不禁嘴角上扬:“不错不错,此计甚好,就这么办,本王稍后便安排下去。” 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朗一笑,萧琳琅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伸出右手,轻轻握住方卿婉被风吹扬的发丝,说道:“此事若成,本王定当记你首功。” 方卿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发丝从萧琳琅手中溜走。 少女看似喜悦实则客气地行了一礼:“多谢三皇子夸奖,不过臣女身为三皇子的谋士,为三皇子献计是臣女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很好,有勇有谋,还如此不卑不亢,本王很看重你。” 转过身,萧琳琅一字一句的说道,试图掩盖刚才心中的一阵失落。 …… 七日后,春猎开始了。 如月楼的人说,还没有萧怀瑾的消息,这倒是让方卿婉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按理说,自己走的时候,萧怀瑾的毒素几乎已经快没有了,休息几日加上处理闻音派的事,这半个多月过去,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怎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连穆兰那丫头,也是一封信件都没有派人送回来,等她回来之后,定是要好好说说她才是。 今年萧琳琅的安排只针对二皇子和四皇子,方卿婉此次再来参加春猎,心情便轻松了不少,坐在马车上也不过是担心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人罢了。 “妹妹,春猎不过是大家一起骑马射箭的玩乐罢了,皇上说了,若有想参加骑射的女子,可以上场,你若不想参加便坐在一旁休息便是,不必担心。” 看到方卿婉掀开马车的窗帘,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看着一路的景色,方堃放慢自己骑马的速度,来到马车边安慰道。 “大哥放心,我没事。”方卿婉笑了笑,示意方堃放心。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往前方皇家的马车方向奔去。 “那是?”看那马上之人,方卿婉只觉得好生眼熟。 “看着像是接待外来使者的张大人。”方堃眯起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同样不知发生了什么。 待到所有人到了围场,这才知道,原本定于一周之后来拜访我朝的武诃国太子,竟在今晨就已到达驿站,听闻今日是永川国的春猎,便非要来到此地,说是要一起参与。 因此,皇上下令众人先行休息,待到武诃国太子赶来,再正式开始今年的春猎。 “婉儿妹妹,”文月郡主看到方卿婉站在相府的帐篷口,便立即走了过来,“婉儿妹妹你怎么了?手这么凉?” 正在帐篷里安排丫鬟们收拾布置场地的许飞玉听言,立即走了出来,将披风搭在方卿婉身上:“虽是春天,但这野外的空气还是有些凉,二小姐注意别冻着了。” 说罢,便对郡主行了一礼后,又进去忙着了。 “你这新婶娘还真不错,对你挺上心。”文月郡主顺手帮方卿婉系好披风说道。 方卿婉点了点头道:“是,也得亏了她,现在相府后宅安静多了,等你嫁过来,也没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听到方卿婉的话,文月郡主忍不住害羞道:“你就知道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看着齐王妃朝自己轻轻招了招手,文月郡主留下一句“我待会儿再来找你”,便往齐王妃的方向走去。 看着文月郡主的背影,方卿婉的脸上泛起了担忧之色。 武诃国太子……上一世,文月郡主便是以和亲之名嫁给了他,怎么这一世,他会出现在春猎上,难道…… 看着远处齐王妃正在一脸不安的跟文月郡主说些什么,方卿婉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呜~” 号角声响起,众人齐齐前往围场的中心。 皇上与皇后坐在正位之上,坐在皇上右下方的,是这次跟着一起出宫的妃子——董贵妃,也就是二皇子的母妃,难怪支持二皇子的官员不少,在后宫之中,几乎能与皇后并重的,便是董贵妃。 “武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坐下,便瞧见一打扮地很有异域之风的男子走上前来,对着皇上行跪拜之礼。 “你便是武诃国太子武之?不错不错,跟你父王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欢迎你来我们永川国啊。” “父王说,他一直想念与皇上当年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日子,特此寻了一匹罕见的汗血宝马让武之带来献于皇上,还望皇上喜欢。” 拍了两下手,一侍卫将武之骑来的汗血宝马牵了过来。 “哇……” 众人一见此马,便是忍不住惊呼出口。 按理说在京城之中,见过很多奇珍异宝,但这皮毛透亮,一双眼睛灵动有神,额头中间还有一簇火红色的毛发,整匹马身上就透露着两个字,“高贵”。 就连皇上,也忍不住起身,慢慢走向前去,试图抚摸马身。 “皇上……”听闻好马向来难以驯服,皇后担心皇上被马伤到,忍不住轻喊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文月郡主的婚事 谁料,那马一见皇帝,就用头轻轻蹭了蹭皇上的手,作乖巧状,这个举动让皇上大喜。 “果然是真龙天子,这马素日里可从来不会轻易让人碰触他,龙威就是龙威,真是不同凡响。”武之一边说着,一边左手放置胸前,朝着皇上恭敬地行上一礼。 朝臣们见状更是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齐齐跪在地上,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为皇上,最喜的便是如此,心道,这武诃国小儿还真是会办事,转身回到座位之上道:“不错不错,此物正合朕意,来人,赏。” “皇上,”见龙心大悦,武之立即趁机开口道:“此次父王派我来此,也是想让武之来永川觅得良人,与永川永结同好。” 皇上看了看朝臣们,左督御史便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说道:“武之太子,今日是我永川国的春猎,太子要不先与我们共享春猎之乐,待到明日回了朝堂之上,再来详谈两国和亲之事?” “是啊,在今日这个场合商谈武之太子的亲事,若传扬出去,别人该说我们永川国不讲规矩了。”内阁大学士也站起来拱了拱手说道。 “众卿说得有理,好侄儿……你看,要不咱们明日再说此事吧。”虽说献上汗血宝马让自己很是开心,不过今日既然是春猎,此时来定他的亲事,着实有些破坏气氛了。 看了看周围了人,武之笑了一下,往前一步,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武诃国世代居于草原之上,武之认为,此地便是最好的谈婚论嫁之地,今日便是最好的聊此事的时机。” “你……”内阁大学士忍不住怒视道,看着皇上制止的眼神,又立即收住了自己想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贤侄说一说,对于两国和亲之事,你是何意?”皇上身体略向前倾,伸出左手,示意武之说出他的想法。 武之听言,目光看向官家女眷的方向。 今天来到春猎场上的很多女子,大多都还未出阁,难得皇上让她们能与家里人一起来到这里,在这春猎场上最能体现男子气概,很多女子便是抱着挑选未来夫婿的心思而来。 看到武之的眼神看向自己,少女们都做一副害羞的表情。 别看这武之来自异域,口音还有些不正,但这长相确实拿的出手,若能被这武诃国太子看上,虽是要远嫁和亲,但毕竟是成为武诃国的太子妃,女子们也是愿意的。 “既然如此,那武之便直说了。”武诃国太子目光朝向方卿婉的方向。 众人心中一紧,这宰相之女是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美人,若这武之看上了方卿婉,事情可就难办了。 毕竟方宏爱女之心众人皆知,若是让方卿婉嫁到那偏远之地,想必方宏定会心不甘情不愿,到时候皇上不知会作何反应。 萧琳琅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之上,他在控制自己,他担心武之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那句话,如果当真如此,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让他长舒一口气的是,武之目光并没有落在方卿婉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方卿婉后方的文月郡主。 为了来参加今日的春猎,文月郡主特地做了一身简约打扮,这番模样落到武之的眼里,便是瞬间动了心。 “回皇上,不知那位姑娘是谁家的女子,若无婚配,可否许配给武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皇上大笑道:“贤侄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你所说的这位女子,便是我朝的郡主,齐王妃的侄女,文昌侯的嫡女--文月郡主。” 皇上话音刚落,文月郡主便站起来朝着武之的方向行了一礼:“文月见过武诃太子。” 看到武之势在必得的眼神,齐王妃起身,先是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随后扭头对着武之说道:“武诃太子眼光确实不错,不过文月之前生了重病,如今身体一直不太好,武诃太子刚刚说过,武诃国世代居于草原之上,若是文月嫁过去,想来不太合适。” “齐王妃所言极是,贤侄啊,你看今日在场上的女子先是我朝重臣的掌心明珠,这文月郡主固然是好,但身体情况毕竟放在那里,若你真在乎她,也是要为她着想的。依朕看,你再仔细看看,定有其他能让你动心的女子。” 皇上听到齐王妃的话,点了点头,其实文月身为郡主,代表永川国和亲是应该的。 不过,文月也是皇上自小看着长大的,皇上生了七位皇子,可是却没有一个公主,在皇上的眼里,文月便是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差不多的。 尤其是文昌侯已主动辞去朝中之职,相当于空有一个身份而无实权,这对于皇上来说,便是表示衷心的最好的表现,在这种情况下,再将他最爱的宝贝女儿送去和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宰相之前便跟他提过,说是方堃跟文月郡主两情相悦,希望他能找个机会给这对孩子赐婚。 方家世代忠臣,在边境立了大功方堃又主动放弃了兵权,皇上对于这二人的婚事,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反对,谁能料到,今天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武之若是看上其他臣子的女儿,他今日必定立即指亲,谁能料到结果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另一旁,若不是方卿婉的眼神紧紧盯着方堃,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方堃怕是早已跳了出来,跟这武之硬刚了。 谁料,那武之闻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这文月郡主生了重病,若永川国没有大夫可以将其治好,那她更要跟我一起去往武诃国,我们那里有一神医,有起死回生之本事,无论是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能医好。” 武之说完这话,方卿婉嘴角一勾,果然便看见皇上变了脸色,“武之太子之意,可是在笑我们永川的大夫比不上你们武诃国的神医?” “武之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皇上变了脸色,没有了刚才的和蔼,武之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朝着皇上行上一礼。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要嫁就嫁最厉害的人 “文月郡主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远嫁,你便打消这个念头吧。今日场上还有很多我朝优异的女子,朕觉得,你可以再看一看。” 听到皇上斩钉截铁的言语,方堃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没想到的是,那武之竟然开口道:“父皇说过,此次武之来,便是为了两国和亲之事。古往今来,两国和亲最佳人选不是公主便是郡主,若此次武之只娶个臣子的女儿回去,想必会受到父皇的重罚,对于两国的关系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你在威胁朕?” 都说身居高位者向来喜怒不定,从一开始的一口一个贤侄,到现在对着武之怒目而视,武之感受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但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他丝毫没有退让。 “武之不敢,武之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不敢有所隐瞒。”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文月郡主突然开口道:“武之太子所言极是,自古至今,郡主和亲天经地义,不过,我朝历来都是天朝上国,也从来不惧任何人的威胁,今日我文月可以代表我朝和亲,不过文月自小发誓,此生要嫁,定要嫁给盖世英雄,若武诃太子你真当是个英雄,便是身体状况再不好,嫁给你我也愿意。”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众人皆为惊诧,不过倒是打破了皇上跟武之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文月你这是何意?”皇上开口问道。 原以为文月郡主听到武之的话,定会非常生气,没想到竟然会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语,不得不说,这让皇上心生安慰。 看着方堃的脸色瞬间变了,方卿婉立即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张。 事实上,在众人集合之前,齐王妃找文月郡主所说的便是此事。 “今日那武诃国太子前来,为的便是两国和亲之事,今日你切莫出头,尽量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齐王妃深知,文月跟方堃的感情有多深,这是她听闻此事之后,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文月郡主害怕出现岔子,转身便将此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方卿婉。 刚才她所说的那一番话,便是方卿婉教给她的。 为的就是这一刻。 当皇上问出这一句话后,文月郡主行了一礼说道,“听闻武诃国太子是人中豪杰,想来身手定是不错,不知武诃太子可敢跟我朝男儿比试一番,文月要嫁就嫁最厉害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文月郡主果然不是一般女子,真是甚得我心。”武之大笑道,“我觉得此计甚好,就按文月郡主所说,谁赢了谁便有资格做文月郡主的夫君。” 皇上听到此话,也笑了起来,余光看向方堃,原来文月这丫头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也好,这样也能让这武之看一看,武诃小国怎能跟他这永川国相提并论。 “既然贤侄也同意,那今日春猎的第一个环节,便定为比武招亲,今日在场的未娶妻的男子皆可上台,谁赢了,朕便当中赐婚。” 此话一出,方堃这才懂得方卿婉刚才那表情所谓何意。 很快,比武擂台便搭建完毕,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上前说道:“比武正式开始,今日比武点到即止,落在台下或自动认输者,皆为败,留到最后的胜者,即可获得皇上的赐婚,迎娶我朝文月郡主。” “当~”的一声,比武正式开始。 武之虽然贵为武诃国的太子,但在草原之上,向来以武服人,他的身手在武诃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武之敢打这个赌的原因。 一个飞身,武之便立于比武擂台之上,看向台下的年轻男子,他丝毫不带惧怕的。 “便让我来会会你吧。”大理寺卿的长子杜沙志飞身上台。 这个杜沙志素日里很少参加各大家族的活动,也不屑于参加京城中所谓才子佳人们的聚会,因此虽然早已到了娶妻的年纪,但说起媒来很多女子都不愿与这呆子来往,他的婚事让大理寺卿整日颇为头疼。 皇上赐婚这话一出,大理寺卿便立即示意杜沙志赶紧上台,抢占先机。 “在下武之,请指教。” “在下杜沙志,请指教。” 二人行礼过后,便正式交起手来。 “婉儿妹妹,你说的这招真的管用吗?”台下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比武的人,唯有文月郡主紧张兮兮小声跟一旁的方卿婉说着话。 “放心吧,我大哥的本事,我是清楚的。” 上一世,方堃便是出了名的阵前杀神,若不是最后萧琳琅对他们下黑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婉儿妹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文月郡主小声道。 “郡主请说。” “你真的就不怕方堃失手吗?” 方卿婉摇了摇头道:“作为男子,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天经地义,若大哥今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也没有资格娶你为妻。” 文月郡主面色一红,用是害羞又是感动的握了握方卿婉的手。 就在此时,便听见“啊”的一声,杜沙志从台上摔下来。 “唉!”大理寺卿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生怕看到他人嘲笑。 “还有谁要来挑战一下?”武之得意的在台上大吼道。 原以为这第一个上台的男子身手很是不错,没想到不过几招便被自己打下台去。 看着杜沙志狼狈的背影,武之不禁扬起嘴角。 “我来!”是顺天府尹的小公子。 这位小公子名唤叶浩坎,是京城之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的母亲是年轻之时美貌也是十分出众,而他的长相很是随母亲,就那一张脸,便是让无数少女对他痴情。 不过,到了这适婚年龄,顺天府尹早已敲打过他,往日里玩玩还行,但若真是要娶回家中,定是要有才有貌,家世亦要过得去才行。 而这文月郡主,顺天府尹夫妇二人皆是认为很不错,因此,这叶浩坎便被他们扔了出来。 “公子请。” “武诃太子请。” 二人谦虚了一下,比武便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这武之身手确实不错。叶浩坎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在京城贵族之中,他的身手在同龄人里面已算上佳,但在这武之面前,却占不了任何便宜。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方堃教训武诃国太子 叶浩坎一个飞脚过去,武之瞬间闪躲,同时右手一拽,随即抬脚一踢,正好踹到叶浩坎的胸前,眼看着那武之便将叶浩坎狠狠摔在地上。 只听闻“砰”的一声,便是坐在下面的看客,也觉得生疼。 女眷上那叶浩坎的母亲,此时更是心疼的用手帕挡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心中止不住的埋怨起自家的男人来。真是搞不懂,为了娶一个媳妇,为何要儿子豁出命去。 好在那叶浩坎反应快,在地上滚了一下,躲过武之随即而来的重拳。 起身后,两人再次纠缠到一起,本以为,叶浩坎连续的飞脚能将武之踢飞出台上,没想到,对方大吼一声之后,硬是活生生地用手臂挡住叶浩坎的攻击。 同时一个转身,绕到叶浩坎的侧方,猛的一拳,便打的那叶浩坎直直后退几步,最后落入台下。 顿时,台下鸦雀无声。皇上的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了。 “天呐,没想到叶公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是啊,叶公子完全被他压制住了,看起来对方还没有倾尽全力。” “这样下去,怕是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了。” 女眷这边的议论声四起,大家看着文月郡主,再看看台上的武之,脸上皆显示出担忧之色。 虽然武之长得不错,身手也很厉害,而且还是武诃国的太子,但是,刚刚还对他有所动心的少女们,此时的心思皆跟文月郡主一样紧张,没有一个人希望是武之赢。 因为今日若是武之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永川国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位郡主了,这意味着永川国的男子们都比不过武之,在国家面前,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 随后,在皇上的注视之下,又有几位男子上台,可皆以失败告终。 甚至还有一位不知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还在台上认起输来,想来也是被家里人逼上台去的。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武之则哈哈大笑道:“还有人敢上来吗?没有人的话,文月郡主,你要嫁给我了。” “你……”文月紧握拳头,被他这挑衅般的话语,气得脸色通红。 “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武诃太子的厉害之处吧。” 没有再等下去,方堃拍了拍衣服,从位置上站起,一个飞身稳稳地站在台上。 “哇,是方大人。”一个少女轻呼出声。 虽然方堃赋闲在家,但他的威名早已人尽皆知。 加上他的长相在京城的公子之中亦是数一数二,暗地里早已不知俘获了多少芳心。 看到方堃终于上台,皇上一直前倾的身体也不禁放松下来,靠到了椅背之上。 “阁下是?”看到台下众人的反应,武之意识到眼前的男子不简单。 “方堃。”没有多说任何,方堃做出“请”的手势。 武之看到文月郡主比起之前,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便主动出手,他定要让文月郡主看看,只有他才是最厉害的。 “唰!” 武之一上来便使出最有力的一拳,刚刚他便用这一招,将那些人打落台下。 “砰!”方堃一动未动,只伸出右手,便将他这一拳拦了下来。 在他惊讶之时,方堃看似毫不费力的一个转手,便将他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 随后借力往后一扔,武之落在台上,连退了几步。 整个过程中,方堃的脚甚至都未曾离地一步。 “哇!方大人果然厉害!”几名女子忍不住鼓起掌来,就连皇上的脸上也生出笑意,齐王爷和齐王妃相视一笑,忍不住连连点头。 “你究竟是何人?!”武之大怒道。 “在下不过是永川国一名赋闲在家的臣子罢了,武诃太子出招便是。” “你?!”看着对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武之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啊!”大叫一声,举着拳头直直冲向方堃。 眼看就要打到方堃脸上,谁料方堃的身子轻轻一提,整个人飞向空中,武之一个不稳便径直往台下冲去。 “武诃太子冲出台面,此局,方堃方大人胜!”李公公的声音响起,台下立即响起火热的掌声。 “你使诈!”落入台下的武之满脸恨意地盯着台上的方堃,怒气冲冲地往台上跑去。 “贤侄,愿赌服输,这一局是你输了。”听到武之的话,皇上当然不高兴。 方堃代表他们永川国的儿郎,此番对于武之的教训,便是给武诃国的教训,想起刚才武之站在台上不可一世的模样,皇上这会儿心中很是爽快。 但是,深感丢脸而且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的武之,正处于极度愤怒之中,完全没有听到皇上的话,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往台上冲去。 “小心!”原本很是高兴的文月郡主,看到那武之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冲向正在朝皇上行礼的方堃,整个人惊得大叫起来。 刚刚还在庆祝的众人听闻惊呼立即看向台上。 皇上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喊,“来人,快拦住他!” 奈何侍卫们皆在台下,听到这句话时,武之已经冲到了方堃身边。 听到众人的反应,方堃一侧身,便瞧见那武之拿着匕首,直直地往自己的胸前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方堃直直往后飞去,与那武之的匕首只有一拳的距离时,眼看就要掉到台下,一个凌空翻,方堃瞬间从武之的眼前消失,随后便是一脚踹到了武之的后背上。 瞬息之间,便瞧见那武之握着匕首再次摔到台下,一个狗啃泥,趴到了地上,侍卫们赶紧上前将其擒住。 另一边,方堃则是稳稳立于台上,双手背在背后,显得很是游刃有余,一副大侠的风范,惹得台下的少女们惊叫连连。 “我就说大哥定不会让人失望的。”方卿婉看了一眼身旁的文月郡主,此时一双亮眸盯着台上的方堃,一动不动。 从台上走下来,方堃朝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大笑三声道:“不错不错,果然虎父无犬子,宰相你生了一双好儿女啊!” 想起上一次善和公主前来永川国和亲,在那同乐宴上的一舞让京城贵女们都不敢出席,唯有方卿婉站了出来,并且一舞惊艳四方,让那善和无话可说,可谓是大涨永川之威。 看着方宏这一对儿女,皇上惹不住点头称赞。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皇上赐婚 “身为永川儿女,这是他们应该做的。”方宏听言,赶紧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 “砰!”的一声,那武诃国太子武之被侍卫们押了过来,一只腿跪在地上,整个人显得很是不甘。 “莫非这就是永川国的待客之道?”武之挺起头,满是恨意地看了方堃一眼,又将视线转向皇上。 刚才他敢拿出匕首偷袭,便是认定了即便他伤了身边这男子,永川国的皇上也不会惩罚于他,毕竟两国的关系在那里,若是他在永川有个什么好歹,武诃国定不会善罢甘休。 “哼!”皇上面色微愠,怒目直视道:“比武之前朕就说过了,为了不伤及两国的情谊,点到即止。身为堂堂武诃国太子,做不到愿赌服输便罢了,还暗箭伤人,做出偷袭这般下作之事,真是将武诃国的脸都丢尽了。若你父皇和那些武诃国百姓知晓此事,不知你这太子之位可还保得住?朕可听说你那几个兄弟,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可谓人中龙凤。” 所谓杀人诛心,皇上这番话说出来,侍卫擒住武之一事便不值一提,反而是将武之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想自己那几个兄长,原本对于自己成为太子一事就心存愤恨,若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定会上奏皇上剥夺自己太子的身份。自己此次来永川虽说是为和亲而来,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赢得永川国这个后盾。 “皇上所言及是,武之知错。”没有再多说什么,武之双腿跪地,直接朝着皇上认错道。 这个举动落在众人眼里,便是永川国大显国威的时刻,而在方卿婉眼里,却是忍不住的赞赏,大丈夫能屈能伸,看来这武之并非那种无可救药的蛮夷之辈,还是有些头脑的。 “好了,朕就念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此次先饶过你,至于你的亲事,咱们明日再作详谈,放心吧,朕定会给你安排一门好的亲事,让你与你父皇皆欢喜。” 毕竟对方是为两国和亲之事而来,既然他已低头,那自己再无咬着不放的道理,不如就此打住,给他一个台阶,到了明日指婚的时候,他也无话可说了。 “武之多谢皇上。” 侍卫们接到皇上的示意,纷纷退了下去。 武之朝皇上行了一礼后,站起来,面对着方堃拱了拱手。 方堃看到武之的眼神,知道他此时是真诚的,因此亦转身对着武之回了一礼,无论如何,不打不相识,对于方堃这人,武之现在也只是心生敬佩罢了,再没有了之前的傲意,想来这就是练武之人的心气吧。 “好了,此事就告一段落吧,文月,”皇上看向文月郡主说道:“既如此,那朕便要如之前所说,为你与宰相家的公子方堃方大人赐婚了,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皇上的话,文月郡主立即从位子上走了出来,行了一礼说道:“文月全听皇上安排。” 话虽如此,但整个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虽是低着头,但皇上亦能看到她微笑的表情。 想来这也算是对得起文昌侯了,皇上笑道:“好,文月郡主娴熟大方,品貌出众,与相府嫡子方堃堪称天造地设,朕今日便成佳人之美,特赐婚于汝二人。方宏,文阊,这对孩子的婚事便由你们商议后操办,择良辰完婚。” “是,谢皇上。”几人齐齐向皇上行礼道。 “当~”一声锣鼓声响起,李公公走向前来,说道:“接下来,便进入春猎的第二个环节,此次春猎因有女眷在场,为了更具观赏性,皇上说了,今日春猎限时比试,在三炷香的时间内,谁猎得的猎物最多,便为胜者,赏黄金百两,赐宝刀一把。” 随着李公公的话语,几个小太监将彩头抬了上来。 “哇,不知道今日是谁会赢得这些彩头?” “我猜是太子。” “听说二皇子的武艺也很厉害。” “大哥说,太尉家的二公子射术在文华院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 “……” 果然女眷在场就是热闹,大家都开始谈论起谁能获得彩头的事情。 事实上,比起这些彩头,谁能在这一次的春猎之中一鸣惊人,才是对于自己和家族而言,最大的荣耀。 “呜~” 号角声起,春猎正式开始。 只见儿郎们个个英姿飒爽地骑在马上,往四周散去。 看着这些背影,女眷们各怀心思的看着自己心中之人。 “文月郡主,你可想四处走走?”方卿婉看着自家兄长远去的背影,四下的女眷们也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在猎场周围散散步。 “婉儿妹妹可太懂我了,我也正有此意。”文月郡主拉着方卿婉的手,往齐王妃的方向走去,“咱们先跟王妃打个招呼吧。” 皇上早已下令,这次春猎以男儿间的比试为主,若有女眷们也想参加,不管猎到任何猎物,都会有所奖励。 “文月郡主,方姑娘,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来人是沈欣雯,也就是与顾永安定亲的女子,自从她不再针对方卿婉之后,自己的好友傅如冰就不太愿意跟她一起玩耍,甚至还带着一些京城贵女们孤立她。 这一次春猎,顾永安还在外面不知办什么事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女眷这边,连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想了好久,见到文月郡主与方卿婉在齐王妃那里说完话,准备往猎场前去,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二人面前打起招呼。 “可以啊,你会骑马吗?” 没有想象中的刁难,方卿婉只笑了笑关心的问道。 “我会!”沈欣雯赶紧点了点头,生怕二人觉得她是一个累赘,“我小时候太过顽劣,很早便缠着我兄长教我骑马射箭。” 三人相视一笑,“那就走吧。” 在一些女子的艳羡声中,三个妙龄少女换上了自己专门带来的骑射用的衣服,一人一匹马,显得很是精神抖擞,自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 就连那正在与大臣们觥筹交错的皇上,也忍不住对着方宏点了点头。 看着自家的女儿潇洒的背影,方宏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孩子,竟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坐不住。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争锋相对的三位皇子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穿着下人衣服的男子,从人群之中退去,悄悄牵了一匹马,远远地跟在了三人的身后。 “方姑娘,你是何时学的骑马?” 三个少女骑马出来当然不是为了狩猎,慢悠悠地走着,看看春日的美景,聊聊闺房密话,也别有一番趣味。 “我啊?” 方卿婉笑了笑,事实上她真正学会骑马,还是上一世为了跟萧琳琅一起去阵前,花了三天的时间学会的。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怕得极,不过眼看就到了出发之日,若自己连骑马都不会,岂不是拖了众人的后腿,因此当时什么都没想,就一股脑冲到了马背之上。 她还记得,自己学骑马的那几天,大腿内侧都是淤青,梧桐看了哭了好几天,不过她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萧琳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仅没有关心,还冷哼一声道:“让你别去还非要跟着,到时候你可别跟你爹说是我逼你的。” 听到那句话,自己还很是心生内疚,生怕父亲因此责怪萧琳琅,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天生就会吧。”看着远方的云,方卿婉悠悠开口道。 文月郡主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婉儿妹妹,你这样说可真是太不谦虚了,这要是让其他姑娘听到,定会说你说大话呢。” “还没嫁过来就知道教训我了,你这个大嫂当的还真是尽心尽责呢。” “什么大嫂,还没成亲呢,你就喊的出口,羞不羞啊。” 听到方卿婉的打趣,文月假装嗔怒了一下,骑着马往前走去。 “哈哈哈……大嫂你是不是害羞了啊……沈小姐,咱们骑快点,看看文月郡主脸红的模样。” 少女们的笑声在树林里回响,一个黑影则紧紧跟在她们的身后,一言不发。 另一边,男子们的战场要激烈很多。 出发前,太子早已说了,今日各自为营,比拼看看谁猎的最多。 因此,一进入猎场,众人便四下散开,寻找自己的猎物。 “事情办的如何?” 树林深处,三皇子站在池塘的一侧,背着手面对池水而立,身后有一男子站在那里,听到这句话,男子抱拳回道:“出发前已经派人动手了,想必再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发作。” 此时,在围场之中,上了年纪的大臣皆与皇上一起喝酒畅谈,齐王爷在一旁作伴,而齐王妃则在帐篷中休息。 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人影四下瞧了瞧,走到了二皇子的帐篷中,很快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皇子的贴身婢女看着那人很是眼生,便悄悄的跟在那人身后,没想到对方竟直直入了四皇子的帐篷,半晌都没有出来。 那婢女返回二皇子的帐篷之中,发现里面没有什么不对,加上平日里二皇子与四皇子的关系很是不错,婢女便想着对方应该是受命过来找人,没有找到就走了,便没有再做多想。 “皇兄,看来你今日的战果很是不错啊!” 二皇子和四皇子在猎场之中搜了一圈,除了遇到几只瘦小的兔子,别的动物居然一只都没有看到。 闲逛之时,正巧遇到迎面而来的太子。 “哟,这不是二弟和四弟吗?怎么,这么半天就抓了两只兔子?本王还从未见过你们二人如此心慈手软的时候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看了看,跟在二人身后的侍卫背筐中的猎物,不禁大笑地嘲讽道。 “你!”四皇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差点没忍住上前跟太子理论。 一旁的二皇子及时地拦住了他,笑了笑说道:“让皇兄见笑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呢,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胜者,不是吗?” 太子看到二皇子势在必得的眼神,冷哼了一声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二弟啊,有时候,若在开始晚了一步,那这结局便已经注定,再怎么样也是改变不了的,这就是命。” 虽然太子说的是此次狩猎之事,但话外之音,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比他后出生一年,便意味着两个人的命运已经早早注定,提醒自己对于皇位不要有所肖想。 二皇子握紧双拳,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回头对着四皇子说道:“走吧,四弟,光在这里耍嘴皮子可没有用,人已经早先咱们一步,那你我岂不是要更该努力,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是啊,我命由我不由天。”听到这话,四皇子随机附和道,随后便是看都没有再看太子一眼,跟着二皇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太子!”跟在太子身旁的侍卫看到两个人的态度,很是生气。 太子则是冷笑一声,举起右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无妨,不过两个跳梁小丑罢了。走吧,咱们再去看看其他人猎了多少,让他们该上交的抓紧时间赶紧上交。” “是,太子!” 过了一会儿,几人彻底离开此地之后,才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见,三个年轻女子从一旁的竹林后走了出来。 “天哪,太子竟然让其他人帮忙猎物,然后上交给他,当做自己的成绩。” 沈欣雯拍了拍胸脯,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文月郡主没有说话,对于这些皇家的哥哥,除了六皇子,其他人是什么德行,她早就一清二楚。 “很正常,咱们就当没有听到好了。”方卿婉对于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她们三人会偷听到这件事,对于单纯的沈欣雯而言,有些惊讶也再正常不过。 “婉儿?!你们怎么在这里?” 突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方卿婉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家哥哥。 文月郡主看着方堃骑着马往这边来,不禁有些害羞地低着头。 这算是二人被赐婚之后的第一次单独见面,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啊,对了,我还想去四处逛逛,沈小姐你陪我去吧!”方卿婉一个眼神飞向沈欣雯,“大哥,文月郡主说她有点累了,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没等到二人开口,方卿婉“驾”地一声,和沈欣雯一起离开此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太子受伤 “婉儿妹妹,你……”文月郡主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人离自己竟然已经有些距离了。 扭头一看,方堃已经骑着马来到了自己身边,“郡主……” 刚刚在擂台之上霸气侧漏的男子,此时竟然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以后叫我文月就好,不用那么生疏……” 少女低着头嘟哝道,“你可以接着去猎物,无需陪着我,婉儿跟你说笑的。” 看着眼前的少女,同样很是娇羞的模样,方堃咧嘴一笑道,“不用了,今日猎的这些,已经可以交差了,我又不想争那什么头彩。有那功夫,不如陪文……文月你看看风景。” 说罢,方堃从马上下来,一手牵着自己的马,一手牵着少女的马,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 “方小姐,咱俩就这样把文月郡主扔在那里合适吗?” 骑出一段距离之后,沈欣雯有些不安地开口问道。 方卿婉耸了耸肩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文月郡主其实是很想单独跟哥哥在一起?” “啊?你是说?” 方卿婉点了点头,“二人跟你与顾公子一样,早已情投意合,经过今日比武一事,想必是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你我在场不太合适吧。” 听到这话,沈欣雯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意识到,刚刚方卿婉好像说了自己与顾永安…… “方小姐你……你怎么知道我与那顾公子……” 自己还没说什么,沈欣雯的脸已经通红。 “机缘巧合罢了,我与那顾公子也算有所私交。” 想起那个一见到自己就一口一个方姐姐的男子,和眼前单纯的沈欣雯,的确是良配。 “原来如此,”沈欣雯很是真诚看向方卿婉道, “上次善和公主那事,还没有跟你好好道谢。之前我找你麻烦,你却救我于水火之中,无论是才艺还是做人,方小姐果然是我无法比拟的。” 方卿婉伸出左手拍了拍沈欣雯的肩膀,笑道,“虽然你我皆是女子,不过你的单纯和爽快也是我很喜欢的。因此沈小姐也无需妄自菲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方卿婉的身上,沈欣雯扭头看向身旁的方卿婉,感觉就像看到闪着光的仙女一般。 好半晌,她才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能跟文月郡主一样,叫你婉儿妹妹吗?” 方卿婉眉头一皱,沈欣雯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如果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只听见方卿婉说道,“我记得咱俩应该是同年,你是几月生辰?” “五月。” “我也是五月。”方卿婉笑了一下,“虽然如此,以后我叫你欣雯,你唤我婉儿便可。” 两人聊的正开心之时,突然听到远方“啊”的一声惨叫。 “好像是太子!” “什么?” 没有再说什么,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赶紧夹了一下马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骑去。 另一边,皇上与臣子们聊得正是酣畅。 “不好了!皇上!”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太子的马突然不受控制……太……太……太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皇后握在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摔在地上后,吃惊地站起来:“什么?!太子人呢?!” “回皇后娘娘,太……太……太子正在被他们抬回来的路上,三皇子命我先来禀报,让太医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众人便瞧见几个侍卫正抬着太子往这边走来,剩下的几位皇子则一脸惆怅地跟在后面。 “快来人,让太医抓紧时间去太子的帐篷中。” 皇上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皱着眉头说道。 众人将太子抬往帐篷之中,皇上进去看了一眼之后,便叫来太子的贴身侍卫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太子会从马上摔下来?” “回皇上的话,原本太子正带着我们狩猎,没想到太子的马突然发起狂来,怎么都钳制不住,后来太子精疲力竭,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太子今日所骑的马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匹吗?” “回皇上的话,正是那匹。平日里都很是温顺的,今日也不知是发什么疯。” 听到侍卫的话,皇上沉思了一下后道:“你去找人看看那匹马,朕就不信,好好的竟会发起疯来。” “是,皇上。” 见到那侍卫离去,皇后娘娘在一旁小声的说道:“皇上的意思是,有人暗地里对明儿的马动手?”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这样。”皇上叹了一口气,脸色很是阴沉。 虽然他知道平日里这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不断,但今日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太子动手,可还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生气地摔了一下袖子,皇上走到围场之上,让众臣们接着喝酒,等待太医的检查即可。 “啊!” “啊,疼!轻点!” 太子的帐篷之中,尖叫声不断。 事实上,太子摔的并不严重,只不过运气不好的是,他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正好掉落到一片荆棘之中,因此身上扎满了刺,还有一根树枝扎进了他的大腿之中,这才痛苦不堪。 几个皇子看到这个场景,面色各异。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刺还有那根树枝取下,上完药包扎完毕之后,太医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拾东西,向皇上回复。 只见刚才那个贴身侍卫,进入帐篷之后,蹲在床榻边上,在太子耳边轻声说道了几句话,太子气得一巴掌拍在床榻之上,“走,扶我去见父皇!” 在贴身侍卫的搀扶下,太子先是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随后便是一瘸一拐地走出帐篷。 “皇兄,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休息一下?还打算去哪儿呢?” 四皇子刚好从帐篷外走进来,看到太子这一番模样,不禁开口笑话道。 “闭嘴,你们都给本王等着,要是查出来此事是你们做的,本王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听到四皇子的话,正愁没地方发火,伸出右手拽着四皇子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警告的话语,随后用力放开四皇子的衣服,用要吃人一般的眼神盯着在场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是二皇子下的毒? 看着太子怒气冲冲的背影,四皇子皱着眉头骂道:“什么玩意儿!自己受伤了,还怪别人!”拍了拍他刚才抓住的地方,抬头对着二皇子埋怨道。 “不过……听刚才皇兄那意思,他这次受伤好像并非意外?” “什么?!不是他马自己发狂了吗?” 两人说话之间,萧琳琅直接从四皇子的身侧走了出去,紧跟在太子的身后,往围场中央走去。 “走,咱们也去看看。”二皇子眯了眯眼睛,感觉这次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立即示意四皇子跟上,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父皇!你可要给儿臣做主啊!” 方卿婉和沈欣雯骑着马远远的看到众人都在往回赶,等她二人感到围场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太子腿上和手臂之上都被伤布包扎着,整个人说是跪,不如说是半趴在地上,冲着皇上大声嚎叫道。 皇后娘娘看到自己的儿子出发前还好好的,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副鬼样子,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究竟是怎么回事?查到了吗?” 皇上坐在正位之上,眼神盯着太子,虽有心疼,但瞧着他鬼吼鬼叫的模样,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回皇上,刚刚属下已经去看过了,已让太医验证过,太子的爱马果然是被人喂了含毒的草料,应该是出发之前喂下去的,毒发的时候,就会出现莫名发狂的症状。” 太子身边的侍卫上前回复道。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神一惊,这……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害太子啊?谁的胆子这么大? “Pang!” 皇上闻言气极,将面前的酒杯一下子摔到台下,“是谁做得?出来!” 说罢,看了看四周站着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刚才还在笑话太子的四皇子,此时也规规矩矩的低着头站着,不敢搭腔半句。 “没人承认是吧?”皇上冷哼一声,“这猎场说大很大,但说小也小,毕竟是出发前下的毒,来来回回不就这几个帐篷吗?” “来人,给朕搜!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事情!” 听到这句话,四皇子竟下意识抖了一下,他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认。 “你怎么了四弟?” 萧琳琅站在四皇子的身边,看到他的反应,作关心状。 “没……没事。” 用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反正那东西他已经找人处理了,就算找到了应该也是与他无关,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呜~” 这边侍卫们开始搜查,另一边,皇上派人吹响号角,召唤其他还在春猎的人回来围场集合。 当众人陆陆续续到齐之时,一个个都满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大家小声的口口相传,了解到发生的事情之后,这才收起看热闹的心思,都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不敢多说任何。 没一会儿,一个侍卫举着一小包东西,冲到皇上面前大喊道:“找到了,皇上!” 众人齐齐看向那侍卫举着的手,皇上沉言道:“孙太医,你去看看,这东西可是下在草料中的毒?” “是,皇上。” 那孙太医背着药箱走到侍卫的身边,将药包接了过去后,打开先是闻了闻,随后拿起一点在手中捻了捻。 为求慎重,他从药箱之中拿出一个类似于小酒杯的东西,将药粉倒入其中,招来一个小太监,让他递些清水过来倒入其中,摇了摇,又拿起来闻了一下。 最后,从药箱之中掏出银针,往那杯中轻轻一蘸,再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 随后,拿起纱布将银针擦了擦,又放回药箱之中。 将杯子递给小太监,示意他呈上去给皇上看一看。 “回皇上,下到那草料之中,让太子的爱马吃完之后莫名发狂的毒药,正是这包东西。” 又是“Pang!”的一声。 皇上看了看手中放了毒药的水,一下子连杯带毒砸到地上怒吼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刚刚将药包送来的侍卫同样被皇上的怒威吓道,跪在地上有点抖索地回复道:“回……回皇上,这包东西,是从……从二皇子的帐篷中搜出来的!” “什么?!” 场上之人听到这话,皆齐齐惊诧。 刚刚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的二皇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竟有些发懵。 “孽子!你给朕滚过来!” 皇上看着二皇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是生气。 一直坐在皇后侧下方的董贵妃听到这话,也是吓得立即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您便是给然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此等事情啊!” “父皇,儿臣冤枉!” 看到自己的母妃跪在皇上面前求情,二皇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被谁摆了一道,立即冲到皇上面前,跪在地上喊起冤来。 “二弟!你……”太子抬起右手,气得直哆嗦,他咬牙切齿地对着二皇子道:“本王不过……不过是跟你说两句玩笑话,你竟想着谋害于我,你真是……真是好狠毒的心。” “怎么回事?”皇上听到太子这话,想来这二人是私下发生了什么矛盾。 太子三言两语将今天在猎场之上遇到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事情跟皇上说了一下,皇上听完气得一脚踹向二皇子的胸上。 “孽子,你真的是想气死朕!” “皇上,儿臣冤枉啊,这事真不是儿臣做得!”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二皇子,此时则是满脸眼泪,他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四皇子,立即说道:“四弟,四弟你快来跟父皇说啊,今日我可是一直都与你在一起,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毒啊!” “二哥……刚刚太医说,这毒是临走之前下的,那时候我们都在各自的帐篷里,我确实没有……没有办法给你作证啊。” 之前还形影不离的两兄弟,此时为了明哲保身,四皇子竟将自己完全择个干净。 呵,这就是皇家。方卿婉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摇了摇头。 “你!”二皇子听言摇了摇头,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四弟还真是一个墙头草,看他如今倒霉了,跑得比什么都快。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回来了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整的这一出,也是气得头疼,不想再多言半句。 没想到,二皇子的贴身侍卫突然走上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回皇上,刚刚二皇子的婢女桃夭跟属下说,她在狩猎开始后,曾看见一个侍卫趁着没人偷偷去了一趟二皇子的帐篷,很快又溜走了,当时桃夭觉得不太对劲就跟在那侍卫的身后,没想到那人竟进了四皇子的帐篷之中,再没出来。” “什么?!” “真的假的?!四弟,你说,你是不是派人陷害我?” 听到这话,二皇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指四皇子。 “砰”的一声,四皇子双腿直直跪在地上道:“回父皇,儿臣没有!” 从自己下令搜查的一开始,皇上便瞧着那老四神情不对,没想到绕来绕去最后的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 “老四,你给朕说实话,今日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若你敢瞎说一句,朕定会摘了你的脑袋!” “嗡!” 听到皇上这句以命相挟的话语,四皇子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他“guang guang”两声,将头磕在地上,道:“父皇,儿臣……儿臣说实话!” 原来,今日春猎出发之前,有侍卫来告诉自己,说是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偷溜到自己的帐篷之中,还藏了一个东西在里面,而侍卫在跟踪那人之后发现,对方消失的地方竟然是二皇子的帐篷。 四皇子看着手中的药包,实在不知道那究竟有何用处,便命人在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返还到二皇子那里,也是因此才会被那桃夭发现。 事实上,四皇子想得简单,不管是什么,总之物归原主总是不错的,万一二皇子当真想要害他,那最后也只会自食其果罢了。 因此,刚才二皇子让他作证的时候,他才没有为其说话。 “这么说,这药绕到最后,还是老二你的?” 皇上一字一句地朝着二皇子说道。 “回父皇,四弟他撒谎,儿臣从来都不认识这药粉,更没有派人将东西放在他帐篷之中。” “既如此,老四,你让看到放药之人的侍卫去找来,当面质问吧。” 虽说这件事受伤的是太子,但绕来绕去,都是自己的几个儿子,若是随便论断了,无论对谁都不公平,不如直接查清楚,让他们也无话可说。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派出去的侍卫终于回来了,没想到他跪在地上回道:“回禀皇上,四皇子,属下今日看到的那人如今已不在围场之中了。” “什么?今日可有人离开?” “回皇上,属下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围场。” 听到那群侍卫们的回复,四皇子的额头上淌下汗来。 “父皇!儿臣所说句句属实啊,他确实看到了那药粉是二皇子的人放到儿臣的帐篷之中的!” 二皇子倒是冷哼一声道,“四弟,你的人自然会为你说话,你既然说是我的人做的,你倒是找出那人啊!” “你……” “够了!”皇上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脑袋都要发昏了。 突然,二皇子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这样,你去将今日咱们宫中带出来的人都集合到这里,让四弟他们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咱们的人做的。若没有证据,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事情推到本王的身上。” 说着这话的同时,二皇子的右手偷偷地朝着一个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二哥,既然是你做得你定然早已将人处理了,现在你当然无惧。”听到二皇子的话,四皇子气得都懒得与他再纠缠。 “小心!”文月郡主不经意间一个扭头,竟然看到远处斜后方的树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正拿着箭正对着皇上的方向。 听到这一声惊呼,众人齐齐回头,在这一瞬间,那箭已从弦上射了出来,直指皇上的方向。 方卿婉扭头一看,立即意识到,那箭并非是冲着皇上去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不过,如果自己躲开这一箭,那么这箭便会射向坐在自己后方正位上的皇上,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挪动一步。 一旁的方堃下意识地往方卿婉的方向飞去,试图挡下那一箭,只不过因着回来的匆忙,众人站得较开,等他飞过去,箭刚好擦着自己的手飞驰而去。 眼见着那箭就要射到方卿婉的身上,一旁的女眷们已经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捂起了眼睛。 只听“chua”的一声,另一支箭矢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然后穿箭而过,将那支飞向方卿婉的箭矢直接射劈开来。 目睹这一切的方卿婉,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的小命这一次怕是要彻底交待在这儿了,下一秒一扭头,便瞧见远方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男子举着箭弓,骑着骏马飞驰而来。 “父皇,您没事吧。” 从马上一跃而下,萧怀瑾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一礼。 刚刚还以为会见到血腥场面的众人,此时则跟见了鬼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萧怀瑾。 这……是平日里,那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六皇子? “瑾儿?!怎么是你?” 就连皇上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呆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么远的距离,那么精准的箭术,在这场上,怕是无一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回父皇,儿臣之前一直在外游玩,今日才回京。听说今日是春猎之日,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想着凑个热闹,只是没想到,一来便碰到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还真是……热闹啊。”萧怀瑾扬起嘴角笑道,“对了父皇,您没事吧?” “朕……朕没事,得亏了方小姐一直挡在朕的面前,看她呆滞的模样,怕是受惊了,太医,快去看看方小姐,可有无大碍?” 刚才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就连皇上也没想到的是,方卿婉竟然真的会挡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萧怀瑾转身走到方卿婉面前,拱了拱手道:“方小姐,刚刚事发突然,本王只能出此下策,不知是否吓到你了?” 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子,傻丫头,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不然她若出了什么事,他定是要让今日在场之人血债血偿,萧怀瑾心道。 令他惊讶的是,以往很是淡然的少女,此刻竟呆呆地抬头看向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眼泪却是一下子从眼中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不愧是朕的儿子 “你……” 萧怀瑾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他不是没有见过女子哭泣,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方卿婉流泪的模样。 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卿婉拿起手帕擦了擦留出来的眼泪,转过身,背对着萧怀瑾。 少女的反应在萧怀瑾看来,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又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一向不会在意他人的六皇子,此时也是手足无措。 可对于方卿婉而言,自己不过是在为刚刚突出来的眼泪感到莫名。 怎会流出眼泪来呢?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好在之前还站在人群之外的梧桐此刻跑到了自己的面前,“都怪奴婢,奴婢应该紧紧的跟着你的!” 方卿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刚刚帮太子治伤的太医也走了过来,方宏和方堃皆围了过来,倒是萧怀瑾被挤出了人群之外。 “我没事。”方卿婉为了安抚自己的爹爹和大哥,很是听话的将手腕递给太医。 对方把完脉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方小姐并无皮外伤,心跳也是匀速有力,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稍后老夫开些安神清心的药方,睡前服用即可。” “多谢太医。”方卿婉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后,便跟着父兄一起退到一边歇息,没再回头看萧怀瑾一眼。 “老六,过来。”皇上此时的眼中,比起愤怒,更多是惊喜。 萧怀瑾刚才那般的惊艳登场,可谓是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看到方卿婉没事之后,在场的百官以及官家女眷皆小声议论起这个让人震惊的六皇子来。 对于这个儿子,皇上向来都很是无奈。当初,得知云妃怀孕的那一刻,皇上别提有多欣喜了,当时他便私自做了决定,只要这个孩子足够聪明和有能力,那太子之位便非他莫属了。即便他不是老大那又如何,自古以来,皇位都是有能者居之,更重要的是,他可是自己与云妃的孩子。 可没想到的是,当初自己脱不开身,不得不亲自带兵上阵,回来后云妃竟落入那般危险境地。好在这对母子最后皆被保了下来,可自那之后他便能感觉到,云妃在刻意避开他。 身为九五之尊,自当以国事为重,一开始他还想着好好哄一哄,让云妃不要再担心,不会再发生那般危险之事。 然而每一次的主动,都被对方冷冰冰地拒绝,再热的心都会变冷。 皇上知道,云妃是为了自保,准确来说,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他懂,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心思再慢慢暖热她的心,因此,他才不再去未央宫,并且下令任何人无事不得前去打扰云妃。 再后来,这个孩子慢慢长大,一开始还见着他很是用功,经常被教导皇子们的老师夸赞。可突然不知怎么了,越来越顽劣,成了皇子里学东西最慢的孩子。 “朕从未见你学过骑射,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当初每年皇子考核之日,萧怀瑾总是垫底的那个,记得有一年考骑射的时候,他还从马上掉了下来,从那之后,他气得直接免了萧怀瑾参与考核的资格。 接过太监递来的一杯茶,皇上抿了一口后,刚刚还一脸怒气的脸,此时竟有了些笑意。 萧怀瑾拱了拱手道:“回父皇,儿臣这些年喜欢到处游玩,也遇见了不少厉害的人,就趁机学了些东西。” 坐在一旁的皇后则是暗自惊叹,目光紧盯着萧怀瑾。虽然她一言不发,但双手在袖中却早已握成一团。没想到,这个小畜生居然有点东西。 自从当年她将云妃害到了那一步,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若不是仗着自己在宫中的权势,那云妃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 还好那个女人聪明,这些年乖乖待在未央宫中,就连她的儿子也是蠢到不值一提,连让她想办法对付的兴致都没有。 可终究,还是自己漏算了一步,蛰伏,这个萧怀瑾不能被小看。皇后想到了一种动物,平日里躲在暗处毫不起眼,但关键时刻却能将你一口咬死的毒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你刚才在马上射出的那一箭,颇有朕当年的风范。”皇上双手拍掌,放声大笑道。 听到皇上的夸赞,向来高冷的萧怀瑾,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都忘了,这是时隔多少年来,来自父皇对自己的认可。 眼下太子被暗算,还趴在地上嚎叫,皇上却因萧怀瑾笑得如此开怀,在场的朝臣心中有了新的盘算,看来这永川的天,又要变了。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被忽略了的太子看着那个素不起眼的六弟,完全抢占了自己的风头,好不生气,开口大喊,让皇上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到他身上。 “父皇,此事真的不是儿臣所为,儿臣是被四弟诬陷了!”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有证人!” “好啦!”看到这几个吵吵不休的儿子,皇上又是一阵头疼:“如今你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没有完全决定性的证据证明是谁干的。再加上老二刚才救驾有功,太子也没有伤及筋骨,此事就这样吧。为了警告你们几个,等春猎结束后,老二和老四,你们各自在自己的殿里禁闭一个月,听到没有?” “是,父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二皇子和四皇子听到这样的结果当然立即谢恩。 唯有太子觉得很是不满,依旧不依不饶道:“父皇……” “朕说了,到此为止。来人,快扶太子回帐篷中休息。”看到皇上的怒气,皇后不动声色地朝着太子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再提及此事了。 太子见状,只能吞下这口恶气,他恶狠狠地看向二皇子和四皇子,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二皇子刚才拿起身边侍卫手上的弓箭,一箭射死的那个远处的刺客,说不定就是他自己安排的人。 什么救驾有功,其实就是想让皇上的注意力被转移罢了。 “哼”了一声,太子被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帐篷中走去,他就不相信,这老二和老四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就能轻易被放过,等自己的伤养好了,都给他等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二皇子和四皇子反目成仇 “没一个让朕省心的。”皇上很是不悦道:“好好的一场春猎,被折腾成这样,朕的兴致也被毁了。” 萧怀瑾低声笑了笑,说道:“父皇,儿臣刚去边塞游玩了一圈回来,在那边塞之上,最喜在草原上做篝火宴,不如让儿臣来安排一番,也让父皇和诸位大臣们在这京城之中,也能感受不一样的快乐。” “篝火宴?”武之听到这话,立即从位置上站起来,刚才还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现在立即变得激动起来:“六皇子好提议,今日天气甚好,今晚若能在这里做个篝火宴,还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看着大臣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连女眷们都是一副期待的模样,皇上大笑道:“好,就按瑾儿说的办,那朕就跟诸位爱卿继续共饮了,你们年轻人四下逛逛,晚些时候咱们一起来参加篝火宴。” “是,皇上。” 齐王妃和齐王爷对视了一眼,皆被今日的萧怀瑾所震惊,齐王爷轻轻拍了拍齐王妃的手道:“瑾儿长大了,做事自然有他的安排,咱们就别担心了。” 纵然萧怀瑾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自幼跟文月一起长大,二人对于齐王妃而言,可以说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大约是看着孩子们长大都有了各自的主意,齐王妃也点了点头。 从前萧怀瑾从不在人前表现,自然被众人所轻视,如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倒是觉得这样还挺不错的。 这边武之为凑热闹,紧跟着萧怀瑾,以自己来自草原,对于篝火宴更熟悉的名义,非要当萧怀瑾的“军师”。 而另一边,二皇子和四皇子却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吵了起来。 二皇子看都懒得再看四皇子一眼,说道:“老四,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本王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若是萧琳琅听到这话,只怕是要大笑出声。 今日这事,实则就是他与方卿婉前几天商议后安排的计划。 上一次在他大喜之日,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敢对他下手,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使绊子,想来这二人不过是仗着反正他找不到证据,因此敢为所欲为。 如今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四皇子又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树上道:“二哥你无需将自己择得干净,今日这事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让父皇没有再查下去,结局还不一定是什么样的的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突然射出的一箭,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四皇子,他说的没错,今日看似射向皇上的那一箭,实则是射向方卿婉的。 那次在宗阳殿,原本他的计划那么完美,若不是方卿婉不知从中使了什么计策,那个萧琳琅早就被父皇重罚了。 对于他而言,太子虽是最强劲的对手,不过如今并非是对太子下手最好的时机,他必须先将朝臣的心笼络过来,再跟太子正面对垒。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最大的绊脚石,便是三皇子萧琳琅。 今日安排跟踪方卿婉的那个人,一直在等着他的指示,他就是想当着萧琳琅的面对方卿婉下手,让他知道跟自己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太子这个意外,因此他灵机一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箭双雕,在皇上假装以为有刺客,还能让方卿婉死在萧琳琅面前……只是,居然被那个萧怀瑾给挡了下来,想想都要气死了。 他眯起眼睛道:“四弟莫不是糊涂了,今日那一箭可是刺客所为,本王可是当场射杀了他,祸从口出这句话,四弟可不要忘了,有的东西不能乱吃,有的话也不能乱说啊……” 一字一句的话语,配上凌厉得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倒是让四皇子心中一惊,怔了一下才道:“哼,总之今日的事情,二哥你欠我一个解释,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知道!” 说罢,四皇子气得一挥袖,转身便离开了。 二皇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直到自己的贴身侍卫前来,他才缓缓开口道:“去查一下,老四的那个侍卫,近来可跟什么人接触过?” “是,二皇子。” …… “婉儿妹妹,你没事吧?” 众人四下散去之后,文月郡主立即跑来找到方卿婉,刚才的那一幕,她到现在想一想,还是心惊肉跳。 “无事,还好六皇子来的及时,不然后果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说着话,方卿婉转过身,看向在远处指挥众人的萧怀瑾,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刚才方卿婉流泪的那一幕,文月郡主没有错过,看着二人的模样,想必在那千里之外,两人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方姐姐!”文月郡主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顾永安给打断了。 “见过文月郡主。”顾永安和慕飞霖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顾公子,慕公子,你们也回来了?”打了一下招呼,方卿问道:“对了,穆兰呢?” “啊,穆神医啊!”顾永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慕飞霖拍了一下,就立即闭嘴了。 方卿婉有些不解的看着二人,“她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穆兰神医先回去了,我们因着要跟怀瑾哥哥一起来猎场,穆兰就说她想先回去家里休息了。” “哦。”方卿婉点了点头,想来一路奔波也是劳累,等春猎结束后再去看她,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另一边,跟众人交代完事情的萧怀瑾,转身也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方卿婉,想起她刚才流泪的模样,心中也是不知什么滋味。 “哟,这不是六弟么?”萧琳琅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今日六弟可是出尽了风头,惹得为兄不禁好奇,你究竟是跟何人学的骑射之术,竟然如此厉害?还是说……早早就有这等本领,只不过一直没有让众人知晓罢了?” 听着对方不怀好意的语气,萧怀瑾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三哥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从小你便是几个兄弟之中最厉害的人,对你,我可是一直望尘莫及,如果我早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会被父皇整日责骂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月色之下的情话 没有任何的意外,萧怀瑾的反应看起来倒很是正常,不过萧琳琅从来都是心细如发之人,眼前这个六弟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直接相信了他。 萧琳琅不动声色得看了眼前的男子一会儿,随后淡淡道:“六弟不必过于自谦了,经过今日,往后断没有人再小看你的道理。” “若当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萧怀瑾没有丝毫的遮掩和退让,反倒是大大咧咧接住了萧琳琅的话语,两人就这样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双方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盘算。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篝火已然升起,有小太监走到皇上身边道:“皇上,六皇子说已经都安排好了,皇上可以移步参加篝火宴了。” “好,那众位爱卿,咱们便一起去看看,体验一下边塞的篝火宴吧。” 看着眼前熊熊燃起的烈火,还有不知何时换了边塞打扮的丫鬟,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皇上也忍不住夸道:“六皇子有心了,朕心甚悦啊,哈哈哈哈哈……” “是啊,真不错!” “六皇子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六皇子远远不只是长得好看……” 摆好的果盘,还有新鲜烤好的猎物,无论是朝臣还是女眷,皆赞叹不已。 还有拿出胡琴,当场演奏的武之,引来一些贵女自发性的才艺展示,白天的那些意外仿佛烟消云散了一般,大家都看得出来,因为六皇子的缘故,皇上此刻的兴致极其高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酒足饭饱后,萧怀瑾抬头没有看到方卿婉,悄悄地从席间溜走,他绕着围场周围走了一圈,才瞧见方卿婉一个人坐在树上。 一个点脚跃身而起,萧怀瑾落在方卿婉身侧,道:“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不怕掉下去。” “嘘,你听,是大哥跟文月郡主在合奏,真好听。” 方卿婉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琴箫合奏,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萧怀瑾点了点头,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卿卿,你今日……为何会流泪……” 扭头看向身边的男子,她笑道:“只是吓到了,那么危险的情况,换做任何一个女子想必都会是这样吧。” 萧怀瑾身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么害怕还傻傻地站着不动,你给我记住,下次再遇到危险,你先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今日那情况太特殊了,”方卿婉用手拨开萧怀瑾的手道:“若我真让了,那皇上就危险了。” “谁都没有你重要!”萧怀瑾略有些严肃的说道。 方卿婉看着他很是正经的表情,不禁有些脸红,咳嗽了一声后,想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闻音派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的毒……” 萧怀瑾点了点头,从袖子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方卿婉:“这是闻音笑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接过刻着笑脸的玉佩,方卿婉一头雾水的问道:“这是?” “闻音派的密令,上至长老,下至闻音派的任何一名弟子,见着这个玉佩,皆能为你所用。” 方卿婉听言一愣。 “原本她想跟我一起来京城找你,可现在她已经正式接任闻音派的掌门之位了,因此她说让你以后有时间便去找她,闻音派的弟子遍布各地,你只要去一些大的当铺出示这个玉佩,便不用担心会遇到任何危险。” 点点头,方卿婉收起手中的玉佩,笑道:“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成掌门了,那你?” 月色下,萧怀瑾的轮廓更加清晰,眉目之间的俊朗,还真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比起我,闻音笑做掌门更为合适,我不过是想拿到他们的镇派之宝罢了,没想到那东西竟与掌门之位相牵连。我已经跟闻音老头说好了,往后不管闻音派出了任何事,我都会及时出手相助。” 方卿婉点点头,“六皇子,你今日的行为会不会有些太招人眼红了?” 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方卿婉能够感觉如今的萧怀瑾心境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她在等,等他说出那句话。 “卿卿,为何到了现在你还如此生疏的唤我?” 在他人面前很是高冷的萧怀瑾,每次面对自己表情都像个要糖吃的孩童一般,自己还偏偏毫无办法,更重要的是,并不会因此生气,这让方卿婉默默叹了一口气。 “那你说,我该如何唤你?” “怀瑾,或者唤我的小字,子衡。” 他歪着头,对自己一笑。 今晚天上明明没有星星,但方卿婉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星星。 “无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萧怀瑾吧。”方卿婉有些不自然道,“说正事吧,你后面是作何打算?”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少女的口中说出来,男子显得很是开心。 “卿卿,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天下,我可以送你。” 明明是一句骇人听闻的话语,但不知为何,萧怀瑾却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扭头看向他的表情,方卿婉意识到,这并非一句玩笑话,配上那深情的眼神,反而,更像是一句情话。 “你……” 萧怀瑾戳了戳方卿婉的脑袋,说道:“卿卿,你可还记得你到闻音派的第一天晚上?” 方卿婉脸色一滞,按捺住心中所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莫非你中毒的时候,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 看着对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方卿婉只想把头埋到手心里。 她还记得,那是她到闻音派的当天晚上,穆兰去教白桃如何调配解药,她留下来照顾萧怀瑾。当时她看萧怀瑾中毒之深,就自己在一旁碎碎念,将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当作庄周梦蝶的故事那般说出来。 “卿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萧琳琅如你所说那般,登上皇位。” 一想到方卿婉说,在梦中她嫁给了萧琳琅,而且她的孩子、她的家人都死于萧琳琅的手中,他都恨不得将萧琳琅千刀万剐。 “不过是梦罢了,你不必当真。”方卿婉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 没想到,萧怀瑾竟握住她的手,“即便是梦境,也不行。卿卿,我不会让这个梦成真的,永远不会。” 方卿婉直愣愣地看着男子,这副模样落在萧怀瑾眼里,却是让人止不住地心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被发现了 听着远处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方卿婉赶紧收回了手,别过脸道,“看来他们快要结束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待会大哥找不到我,又会着急。” 事实上,在上一世,方卿婉仅因为萧琳琅的一句承诺便完全动心,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结果却没有落到好下场,可以说,对于她而言,在男女之事上,从未体验过你情我愿的真情实感。 面对如此妖孽又真挚的萧怀瑾,她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受。 而萧怀瑾却扬起嘴角笑了笑,“既如此,那从今日起,你我二人便正式联手了,这永川国,该变天了。” 女子回眸看向男子,目光深邃,眼带笑意,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两人相视一笑后,方卿婉刚站起来,准备离开之时,突然听到“嘎吱”一声,是附近的树上发出来的。 “什么人?!” 方卿婉开口之时,萧怀瑾已然飞了过去。 发出声音是一名男子,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一看便是可以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 “六皇子饶命,小人的东西丢在在这附近了,这才过来找寻一番。” 男子跪在地上,使劲磕头道。 萧怀瑾冷笑一声,一手拎起对方的衣领说道:“东西掉到这里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东西?” 男子支吾半天说不出半句话,萧怀瑾看了方卿婉一眼,示意她将头扭过去,不要看到血腥的场面,随后说到道:“那边让本王告诉你,你的什么东西会掉到这里?” 男子警惕性的看了萧怀瑾一眼,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随即便听见对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命。” 话音刚落,只见男子一个后退,从身上拔出软剑,直指萧怀瑾:“呵,六皇子果然非同一般,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还真是让人意外。” “你是三皇子的人。” 月色之下,男子拔剑之时,方卿婉不小心瞄到对方腰间露出的一块玉佩,正是仓阳院的门牌。 男子听到这句话,便也不再假装了,嘴角微微上扬,盯着方卿婉道:“方小姐,你说若是三皇子知道你竟是六皇子的人,你猜一猜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没等到方卿婉说话,萧怀瑾先开口道:“她的下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随着话音落下,萧怀瑾一个飞身直直冲向男子,让方卿婉意外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并非简单的侍卫,身手之高倒像是萧怀瑾特意培养的暗卫。 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方卿婉深感自责。 然而,正在跟萧怀瑾打的不可开交的暗卫,其实并不是跟踪方卿婉,对于她,萧琳琅早已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只不过,今日萧怀瑾表现实在是让萧琳琅难以安心,这才发了信号,唤来了暗卫,让他紧盯着萧怀瑾,看他私下里是不是有别的动作。 萧怀瑾没有想到的是,萧琳琅动作会如此之快,这才掉以轻心,忽略了自己被人跟踪的事情。 “小心!”方卿婉看到那暗卫从身上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往萧怀瑾撒去。 为了不伤到方卿婉,萧怀瑾刻意将暗卫往树林深处引去。 但那暗卫看起来却并不想与萧怀瑾要过多纠缠,他今日临时受命是要跟踪萧怀瑾,没想到一来便听见如此机密的事情。 就连那时常出现在三皇子别院的方卿婉竟然会是萧怀瑾的人。 若是自己将这些消息告知给三皇子,这一次定是立了大功。 只不过,让那暗卫意外的是,眼前的这个六皇子身手竟如此不凡,便是那暗卫之首,想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他赶紧掏出身上携带的迷魂散,朝着萧怀瑾洒去,想着趁此机会逃离此处。 刚往森林深处跑了两步,那萧怀瑾竟然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你走不了了。” 男子嘴角微微一扬,暗卫仿佛看到了来自死神的微笑。 一咬牙,暗卫试图正面攻击萧怀瑾,可刚过两招又再次败下阵来,眼见着自己就要落入萧怀瑾之手,男子眼睛一撇,看见正往此处而来的方卿婉。 再次扔出随身携带的暗器,暗卫回头一个掠身,往方卿婉方向飞去。 萧怀瑾暗道:“不好!” 没有再去刻意躲闪向自己迎面飞来的暗器,萧怀瑾直接用手中的剑拨开眼前那些锋利的暗箭,一心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方卿婉的身边。 “噗嗤”一声,一个暗器划开萧怀瑾的衣服,直直钉进他的左肩之上。 痛感在瞬间爆发开来,萧怀瑾清楚地感受到戳入自己肉中的是做了倒刺处理的暗器。 “唔!”闷哼了一声,他的速度却并没有因此有任何减缓。 就在暗卫要抓住方卿婉的那一刻,只听“噗”的一声,暗卫低头一看,是萧怀瑾手中的剑直直地从自己的背后穿入,瞬间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在方卿婉瞪大双眼的注视下,那满脸麻子的暗卫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就在二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暗卫竟从手中拿出一个信号弹,看着它直冲天际后,他才嘴角带笑,满眼不甘地彻底断了气。 方卿婉抬头一看,那是萧琳琅的人专用信号,“糟了!”方卿婉大吼一声。 “你快离开这里!”没有多说了什么,方卿婉只下意识地想让萧怀瑾离开。 萧琳琅就在围场,看到这个信号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如果他看到二人在一起,再加上眼前已经死掉的暗卫,后果不堪设想。 方卿婉立即蹲下来,将暗卫手中的软剑抢了过来,随后把自己的衣服用软剑划破,再用手撕开,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听到有声音往这边而来,她用力将那暗卫掀了过来,躺在地上,再把那软剑插到他的伤口之上,做成被她迎面刺死的假象。 “你快走!”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发现萧怀瑾竟然还在一旁看着自己,方卿婉怒道:“为了我们的大事,你要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萧怀瑾咬了咬牙,一个点地,飞身而去。 等到萧琳琅带人赶到这边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位衣衫凌乱不堪的少女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温柔”的三皇子 而在女子面前,是一下人打扮的男子,看起来很是眼熟,细看之下,那躺在地上的男子,胸前还插着一把剑,整个人一动不动。 待他走近一看,那男人竟然是自己派去跟踪萧怀瑾的暗卫。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萧琳琅眉头一皱,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突然胸前感到一阵温热。 低头一看,竟然是方卿婉扑了过来。 “三皇子救我!” 女子在瑟瑟发抖,他能清楚的感受到。 自己低着头,正好可以看到女子的头发上沾的是一些枯树叶,衣服也是有好几处被撕扯的痕迹,无需多言,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何事。 实在没想到,自己培养的暗卫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 其实此事若是放在别的女子身上,萧琳琅定然会怀疑。 但是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可是方卿婉,京城第一美人,在月光之下,更是美得我见犹怜。 萧琳琅叹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只用手拍了拍方卿婉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放心吧。” 声音之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就连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眼睛都不由得瞪大。 “三皇子。”贴身侍卫上前拱了拱手,用眼神询问萧琳琅,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拉去处理了。” 萧琳琅很是嫌弃道,明明是派他出来执行任务,结果他倒好,跑来猥亵官家女子,而且下手的对象竟然是方卿婉,还真是胆大。 “是,三皇子。”没有多说什么,侍卫一个眼神,身后的人便快速抬走地上的尸体,往悬崖那边走去。 感受到怀中的女子抖动的厉害,再看看躺在地上的男子,萧琳琅完全没有再追查事情的想法,甚至想着幸亏他是死了,否则若方卿婉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而此时,在萧琳琅怀中的方卿婉,则轻扬起嘴角,看来,英雄救美这个桥段,在萧琳琅身上还真是屡试不爽。 就像当年,方卿婉跟萧琳琅一起去阵前之时,曾经抓到了一位敌人将领的女儿作为人质。 当时那女子还想着色诱萧琳琅,让他中计自己好逃走,没想到萧琳琅完全不动心,甚至特意找人关押住她,让她莫要再作妖。 直到有天晚上,突然听到那女子的尖叫声,等他们赶过去一看,那女子竟然拿着一个带血的匕首,眼前地上躺着的,是一直跟着萧琳琅的手下。 见到众人走进来的时候,那女子“啊”地一声,扔下手中的匕首,冲到萧琳琅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说是那手下试图对她行不堪之事,她实在没办法,才不小心杀了对方。 方卿婉本以为,萧琳琅会把大发脾气,甚至让这女子直接当场以命偿命。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一向不喜欢那女子的萧琳琅不仅没有发脾气,还用手搂住那女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只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到最后,那女子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做了萧琳琅的侍妾,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因此,今日发生这件事情之后,方卿婉立即想到那位女子,当初觉得无法理解的行为,现在不过是有样学样,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倒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轻声地安抚了方卿婉一会儿,萧琳琅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方卿婉的身上。 “方小姐,你没受伤吧?” 萧琳琅一手扶住方卿婉的手臂,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多谢三皇子关心,我没事。”说着话,方卿婉还特意透露着哭腔,更是让萧琳琅心头一软。 “对了,三皇子,”方卿婉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口问道:“只有三皇子过来这边吗?其他人……?” 萧琳琅脸色一怔,生怕方卿婉知道了自己与那死去的暗卫有什么关系,咳嗽了一声说道:“嗯,本王刚才正在这附近闲逛,听到这里好像有什么动静,这才过来看看,其他人并不知情。” 原本他还担心方卿婉会接着问什么,没想到少女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便好,要是爹爹和大哥知道了这事,肯定又是不得了。尤其是皇上还在这里,三皇子能帮我保密吗?” 死去的人本来就是自己的暗卫,萧琳琅当然没有拒绝方卿婉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说道:“此事的确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看了一眼方卿婉破掉的衣服,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走吧,其他人还在篝火宴上,趁着大家不注意,你先回去帐篷换套衣服。” “多谢三皇子。” 等到彻底回了帐篷之中,方卿婉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将破掉的衣服悄悄藏了起来,方卿婉换好衣服才暗自庆幸道,还好之前没有让梧桐和思安跟着,否则看着自己这样一副模样,又要忍不住说自己了,只是不知萧怀瑾那边如何了……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萧怀瑾捂着左肩回到了帐篷之中,凌松看到自家公子的左手一直往下滴血,只不过因为穿着深色的衣服,因此不够明显罢了。 “嘘!小点声。”萧怀瑾白了凌松一眼,示意他赶紧把药箱拿过来。 叹了一口气,凌松很是郁闷地将药箱拿到萧怀瑾身边,男子已经自己拿起剪刀剪开了受伤地方的衣服。 “公子?!”伤口远比凌松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要不要属下去叫太医过来?” “这次受伤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萧怀瑾一边咬着牙撕开所有伤口旁的衣服,一边叮嘱凌松。 他这时才看见,嵌入左肩的暗器是特制而成,虽然没有毒,但那倒刺却深深陷入肉中,一旦左肩用力,便会越陷越深。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要直接将暗器拔出,必定得带出不少肉来,这种疼痛,非一般人所能忍受。 而一旦他忍不住叫了出来,便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那后果得不偿失。 “这可怎么办啊公子?” 凌松看了一眼萧怀瑾身体上的暗器,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今又不能喊太医,总不能让萧怀瑾自己或者是他来拔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萧怀瑾重伤 “小点声!” 听到外面有动静,萧怀瑾立即躺在床上,用被子遮掩住自己的伤口。 多年的配合,凌松立即下意识的将刚刚剪开扔到地上的衣服藏了起来,连带地上的血渍也擦拭干净。 “怀瑾哥哥!” 见到走进来的人是顾永安,萧怀瑾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被子掀开,此时左肩上的血又流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顾永安后面进来的慕飞霖惊诧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说来话长。”萧怀瑾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过来了?皇上那边……” 看着萧怀瑾的伤口,顾永安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皇上见你离开宴席好一会儿都没回去,就让我们来看一看,你是不是喝多了?” “呵,这老头竟然知道找我了。” 想起之前皇上每次看到他都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萧怀瑾忍不住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慕飞霖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很明显这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处理的,担忧道:“还不是你白天在大家面前表现的太过惊人,这会儿那武诃国太子一直吵吵着要跟你切磋切磋呢!” “公子,方小姐派人过来给你送东西。” 守在门口的凌松突然开口说道。 帐篷中顾慕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卿婉?她怎么会这个时候给萧怀瑾送东西?莫非…… “咳,送进来吧。”萧怀瑾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 迎面而来的,是穿着下人衣服的一位男子,看起来非常消瘦,手中拿着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层白布,让人看不清上面是什么东西。 “东西放在那儿吧,方小姐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萧怀瑾以为,方卿婉回到帐中之后,想起什么消息要与他传递,这才派人随便找了个由头过来。 “姐姐说让我帮你治伤。”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个下人渐渐抬起头来,众人皆大吃一惊,尤其是慕飞霖,嘴巴张的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穆神医,怎么是你?!” “你怎么来了?!” 慕飞霖和顾永安齐齐开口问道。 穆兰耸了耸肩,一副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那又怎么样的模样。 没有再多看慕飞霖一眼,穆兰径直走到萧怀瑾面前,一巴掌拍开他捂着伤口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伤口附近。 “还好我来了,不然你就左胳膊,算是彻底废掉了。” 穆兰看起来很是生气,毕竟是她才花费那么大精力治好的病人,这还没分开半天,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换做任何一个大夫都受不了,更何况萧怀瑾还是穆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人。 将刚才端进来的托盘拿到自己的手边,掀开上面的白布,里面放置着一些行医的工具。 “婉儿她……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看到有穆兰在,萧怀瑾彻底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哎,我那个姐姐,一双眼睛比毒蛇还尖。” 想起自己跟萧怀瑾一行人在驿站分别之后,她不想一个人回去,就偷偷换了下人的衣服,趁着他们休整的间隙,偷偷混到他们的队伍当中,就这样跟着一路往围场而来。 结果没想到,隐藏了一天都没有被发现,刚刚趁着夜色想着在附近看看,就立刻被站在帐篷门口透气的方卿婉一眼识破。 好在方卿婉在混乱之中,看着萧怀瑾离开时的背影有些不对劲,就让思安去偷偷来看萧怀瑾这边的情况。 知道他受了重伤,就没有再教训穆兰,而是让她乔装打扮过来帮他治伤。 听到自己一直都被少女所惦记,萧怀瑾低着头笑了笑。 “怀瑾哥哥莫不是又中毒了吧?”顾永安看着眼前的男子,居然露出些许笑意,整个人都惊悚了。 虽然他的声音足够小,但依旧被萧怀瑾听到,一个眼神飞来,再配上那充满寒意的表情,顾永安赶紧站在慕飞霖身后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怀瑾哥哥嘛!” 慕飞霖没有搭腔,眼神一直盯着不停忙活着的穆兰。 “我要把这暗器拔出来了,你忍一下。”穆兰从衣服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到萧怀瑾嘴里,“这个能帮你减轻一些痛感,不过还是会很痛,你……” “我没事,你继续吧。” 没想到平日里逍遥惯了的萧怀瑾,居然一声不吭忍了下来,这一点就连穆兰也很意外。 虽然她已经尽量小心了,但暗器的制作放在那里,好不容易拔了出来,萧怀瑾的左肩顿时一片血肉模糊,连穆兰都心生不忍。 “究竟是谁下的手?!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别看顾永安整日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但在他眼里,兄弟重于一切,看着萧怀瑾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很是气愤不过。 “飞霖,你先回到宴会之上,就说我刚醒了酒,一会儿就过来。我们都待在这里,难免会引起怀疑。” 慕飞霖看了穆兰一眼,发现少女还是完全不看自己,只能无奈地朝着萧怀瑾拱了拱手道:“是。” “那我呢?”顾永安瞪着大眼睛,生怕自己被忘了。 萧怀瑾沉思了一下,说道:“你赶紧派人查一下,萧琳琅是不是偷偷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暗卫?” “你是说,三皇子?” 萧怀瑾点点头,目光看向一旁被拔出的暗器,做工很是精细。 想起今日跟自己交手的那个男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暗卫,但身手已然很不错了,想来还有更厉害的在他后面。 另一边,萧琳琅已经将方卿婉偷偷送回帐篷之后,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宴会之上,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没一会儿,派去处理尸体的贴身侍卫走了过来,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刚刚属下去收拾方小姐遇袭的地方,发现在那之前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地上还有血,离那尸体很有一段距离,应该是跟暗卫交手之人留下的。” 萧琳琅面色一滞,立即看向篝火宴上的众人,果然,萧怀瑾并不在场。 “难道……” 萧琳琅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现在想想也是奇怪,明明他派出去的暗卫是跟踪萧怀瑾的,怎么会死在方卿婉面前,除非……那二人私下见过面,被暗卫发现后,才杀人灭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三皇子的试探 刚想让侍卫去查一下,萧怀瑾何在,就看到慕飞霖笑着走到宴席上,冲着皇上拱手道:“回禀皇上,臣去六皇子帐篷中,发现他睡得正酣,刚刚才把他唤了起来。六皇子说了,待他醒一下酒,马上就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现在这年轻人啊,还不如咱们这些老家伙呢!哈哈哈哈……” 皇上此时也是喝的正是畅快,放声大笑道。 跟他喝着酒的臣子则立即很有眼力地恭维道:“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正值壮年,怎么能说自己老呢!” “哈哈哈哈哈……爱卿说的对,来咱们接着喝!” 听到慕飞霖的话,萧琳琅想了想,让那侍卫先退到一旁,待他等会儿试探之后再看情况。 果然不出一会儿,萧怀瑾稍微有些脚步不稳的回到宴席之中。 “父皇,儿臣回来了。” 对着皇上行完礼之后,萧怀瑾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之上。 刚坐下就听到对面的萧琳琅开口说道:“六弟,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换了衣服?” 萧怀瑾摆了摆手,无奈道:“三哥有所不知,刚才本王喝的有点迅猛,不胜酒力,吐了一身,这才回到帐篷,换了衣服,没想到居然一下子睡着了。” “哦?原来如此,那六弟现在可感觉好些?” “好多了,多谢三哥关心。” 听到二人你来我往的问答,坐在女眷席上的方卿婉不自觉有些紧张。 刚刚穆兰回来告诉她,萧怀瑾受的伤有些严重,想来就是那个暗卫为了来抓自己,萧怀瑾冲过来的时候所致。 想起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向自己冲来的模样,方卿婉忍不住低声说道,“笨蛋。” “婉儿妹妹,你在说什么?”坐在一旁的文月郡主突然开口问道,刚才方卿婉早早离席,说是想一个人去散散心,结果回来的这么晚,还换了一身衣服。 “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文月郡主点点头,“皇上看来兴致正高,咱们应该还需要再陪一会儿才能休息。” 这边话音刚落,就看到三皇子站起来,对着皇上道:“父皇,酒至正酣,怎能没有节目看呢?儿臣认为,今日六弟那一箭实在过于惊艳,至今不能忘记。依儿臣看,不如再设一个比试,在月色之下,百步穿杨,您看可好?” 听到这话,皇上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琅儿这个提议真是不错,就这么办!来人,摆台,你们兄弟几个,谁若能在这月色之下,百步穿杨,射中红心,朕重重有赏!” 说罢,将眼神朝向萧怀瑾,还是期待的模样。 在场的众人皆露出期待之色,就连文月郡主都拍手道:“太好了,这简直就是为怀瑾哥哥设的舞台嘛!” 这话落到方卿婉耳里,却是背后一凉,她不敢抬头,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萧琳琅的目光此时应该就正盯着她与萧怀瑾。 看来还是有哪里露馅了,方卿婉心道,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萧琳琅的目光扫了两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次,看你还不露馅。” 射箭讲究的是身形要稳,全身各个部位皆要准确发力,如果是受了重伤,想必多少都会影响到精准度。 今日萧怀瑾他能在百里之外射穿飞箭,那今夜他若不能准确射中红心,便能证明,在那树林之中与暗卫打斗而受伤的人就是他。 “公子……”凌松站在萧怀瑾的身后,很是担忧道。 没想到这萧琳琅居然会员在此时此刻提出这个比试,一看便是针对萧怀瑾而来。左肩受了那么重的伤,别说射中,如今他怕是拉开箭弦都有难度。 萧怀瑾像是没有听到凌松的话一样,继续拿着面前的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回皇上,已经安排妥当了。”李公公走到皇上身边说道。 “好,那就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皇上的眼神在几个皇子之中来回流连,二皇子先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在喝闷酒的太子,说道:“既然大哥受了伤,那就由儿臣先来吧。” 二皇子一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箭,看了一眼远处的箭靶,调整了一下姿势之后。 抬手,拉弓,瞄准,松手。 “嗖”地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弓箭直直飞向箭靶。 只可惜离红心就偏了那么一点点。 “好,二皇子果然厉害,天色如此之暗,都能射这么准!” 一位站在二皇子这边的臣子立即捧场道。 略微有些失望的众人,听到这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立即拍手叫好。 二皇子闻言摆摆手,一副这才哪到哪的模样,转身将弓箭递给了萧琳琅,“三弟,该你了。” 萧琳琅笑了一下,接过弓箭,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后,从位置上走了出来。 现在二皇子刚才所站立的地方,先是拿弓箭,对着远处的红心比划了一下。 随后便拉开弓,做好架势。 “呵,我就不信,他能比我射的还准。”二皇子拿起面前的一盅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小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琳琅的箭离弦而出,径直飞向箭靶,正中红心。 “好!”这一次,是皇上带头鼓起掌来,台下的众人也同时起哄道:“三皇子厉害!真不错!” 萧琳琅扭头看向萧怀瑾,对方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冲他点点头。 萧琳琅冷笑了一声,心道,等着吧,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刚准备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却站起来对着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有些不舒服,就不参与比试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想起今日与二皇子反目,四皇子的心绪到现在还未缓过来,加上刚才喝的有点多,更是丝毫没有想比试的心情。 一直没有开口的五皇子更是摇了摇手,一副他来不了的模样。 这个五皇子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身体素质一向不好,因此自幼便是以文采突出,这一点大家皆能理解。 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萧怀瑾,萧琳琅走到他面前,将弓箭放在他的桌上,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六弟来给我们展示一下吧,想必会与今日白天那一箭同样精彩。” 萧怀瑾右手拿着酒杯,左手置于桌上,摸了一下弓箭。 方卿婉和慕飞霖的心猛然一提,不可能的,他所受的那伤,别说射箭了,拿起弓箭怕是都会露馅。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少年英才萧天华 几人心下正是紧张的时候,突然一阵笑声传来。 只见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七皇子大笑道:“父皇,三哥,今日六哥已经让众人惊艳了,这百步穿杨跟今天那箭下救人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不如……” 七皇子萧天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萧怀瑾桌子前,顺手拿起了弓箭,转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就把这次展现的机会留给儿臣吧,风头总不能光让六哥一个人出了,您说是吗?父皇。” 看着日渐长大的七皇子越来越有王者风范,对于这个天资聪颖的儿子,皇上从来都是满意的。 少年天才,说的便是此子。 “哈哈哈哈哈……”皇上的眼神看向身边的众臣,随后大笑道:“老七说的也有道理,瑾儿,你觉得呢?” 接过皇上抛来的问题,萧怀瑾放下手中的酒杯朝上方拱了拱手,“儿臣也认为父皇所言极是,别看咱们的老七年纪小,但他的箭术确实不容小觑。” “既如此,华儿,就让朕和众位爱卿看一看,你的厉害之处吧。” “是,父皇。” 七皇子转身看了萧琳琅一眼,对方的眼神中透露着愤怒和警告,但七皇子却假装没有看到,对着萧琳琅笑了一下,“三哥刚才那箭确实精彩,接下来就轮到臣弟献丑了。” “哼!”萧琳琅甩了一下袖子,坐在位置上,这个老七,平日里不愿于众人来往,却依旧很得皇上的喜爱便罢了,关键时刻竟还坏他的好事,是要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七皇子拿起弓箭,轻轻一搭手,将弓箭置于胸前。 让人惊诧的是,他并没有用双手拉开弓箭,而是看了一眼箭靶之后,伸出右手,对着自己的侍卫。 那侍卫见状,走上前递了一条黑色丝带,放到了七皇子的右手之上。 在众人的不解之中,只见七皇子将右手中的黑色丝带蒙到双眼之上。 “什么?!” “不是吧,七皇子他想做什么?” “天色这么黑,还要捂住双眼?!” 女眷们的议论声纷纷响起。 虽然知道这个七皇子很是天才,小小年纪,已然是文华院中最出色的儿郎,而且从来高冷,不喜与他人打交道,很是傲娇,不过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出人意料。 七皇子就像没有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一般,一把抓紧身旁的弓箭,直直的一脚,将弓撑至最大,随后再用右手搭箭,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嗖”地一声,那只带着金翎羽的箭静径直飞向箭靶。 穿透萧琳琅刚才射出的那一箭,直插红心,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呼,就看见那箭靶开始发裂。 “嘶~哐”的一声,那箭靶竟从中间直直地裂成了两半,倒在地上。 鸦雀无声。 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一个酒杯从桌面滑落,发出一声脆响,这时人们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好!”皇上最先带头鼓起掌来。 随后,众人的掌声一个比一个响。 “自古英雄出少年!皇上得子如此,真是我朝之幸啊!” “绝了!” “……”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七皇子缓缓解下遮住眼睛的黑色丝带,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箭靶,转身先是对着三皇子拱了拱手,说道:“承让了,三哥!” 随后,便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父皇可还满意?” “朕甚感欣慰!来人,赏!哈哈哈哈……” 听闻此言,七皇子也笑了一笑,随后放下手中的弓箭,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拿起桌上的马奶喝上一口,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萧怀瑾,二人的眼神隔空交流了一下,纷纷扬起嘴角。 看着萧怀瑾躲过一劫,方卿婉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上一世的春猎,萧怀瑾并没有到场,那一次以萧琳琅在箭下救了她一命,被传为佳话,而且当天很快就回去了,也没有这篝火宴。 当时那七皇子更是没有惹人注目,因此直到七皇子夭折,方卿婉也不过只是听说他的厉害之处,今日亲眼见到,的确是让人震惊。 在这皇宫之中,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实力,难怪会被他人惦记,暗下黑手。 说起七皇子当年夭折之事……好像就是这一年。想到这里,方卿婉心中紧了一紧,得想办法提前阻止才行。 比试结束后,皇上便也很快回了帐篷,剩下的人早已经困得体力不支,相互打完招呼,便回了各自帐篷休息。 “砰!”刚进入帐篷,萧琳琅的贴身侍卫韩影便瞧见三皇子在大发脾气,将婢女端过去的醒酒茶打翻在地。 “三皇子,”韩影上前跪在地上,行了一礼后道:“事情好像并非属下之前所说那般。” 被七皇子萧天华横插一脚,没有探出萧怀瑾是否真的受伤,萧琳琅此时已经很不耐烦了,没想到韩影这会儿的话,却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琳琅将摔在面前的茶碗踢到一边,婢女紧张兮兮地跪在地上,赶紧将碎片都一一捡了起来。 “刚刚属下看到吴太医偷偷去了四皇子的帐篷之中,过了很久又悄摸摸地出来,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你的意思是,四弟受伤了?” 萧琳琅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你传本王的密令,将那太医悄悄带过来。”今日的事情若不探听清楚,还真是让人寝食难安。 “是,三皇子。” 另一边,方卿婉的帐中。 “小姐,你还不休息吗?” 梧桐看着方卿婉一直在帐篷中走来走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穆兰,你说他受伤这事,会不会被人看到?” 此时的穆兰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还好梧桐多携带了一套女装,虽然是下人衣服,但总比女扮男装要好一点,看着利落清爽很多。 “姐姐,今日我帮他治伤的时候,那么疼他都一声未吭,按理说他遮掩的应该是很好,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 方卿婉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在那树林之中,只有他们三人,二人短暂交手后萧怀瑾便一剑刺死了暗卫,按理说,在那现场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是。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露馅了? 就连萧琳琅送自己回帐篷的时候,面上也只有关心,没有任何的怀疑。 按照她对萧琳琅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疏漏之处引起了他的怀疑,今晚他不应该提出比试的事情,毕竟,他是最不喜其他人在他面前出风头了。 方卿婉没有说话,脑海中开始不断回想起今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从二人在树上聊天,再到被暗卫发现,暗卫隐瞒身份后,被自己揭穿…… 再到后来,二人交手,暗卫使出暗器,萧怀瑾步步紧逼,暗卫扔出最后一发暗器后朝着自己冲过来,萧怀瑾受伤的同时,刺死暗卫…… 最后,暗卫死之前放出信号,她布置现场,萧怀瑾离开,萧琳琅带人过来…… 那会儿发生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她生怕自己漏掉任何一点异样。 “兰儿,依你看,六皇子的伤在受伤当时会流出很多血吗?” 方卿婉突然睁开双眼,看向穆兰。 少女放下手中的热茶道:“当然了姐姐,你是没看到那个暗器,做的那叫一个凶狠恶毒,我觉得六皇子在受伤之后,应该是流了不少血才对哦。” “原来如此。” 这下方卿婉才知道,为何萧琳琅在那之后会重新起了疑心。 当时那暗卫信号发的太快,以至于她都忽略了,那二人之前交手的地方,会留下打斗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萧怀瑾受伤之后,因为流血过多,很有可能会渗透衣服,滴落一些血迹到地上。 沉思了一会儿,方卿婉挥手让思安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很快,思安点点头,消失在帐篷之中。 “三皇子,人已经带来了。” 韩影拎着哆哆嗦嗦的吴太医走近帐篷之中后,一把将他扔到萧琳琅的面前,只见他“砰”地一下跪在地上,拱着手,颤抖地说道:“见……见过三……三皇子。” “吴太医,你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你知道本王今日唤你来是所为何事吧?” 别看萧琳琅素日里的模样很是温和,但其实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人其实就是一个笑面虎,论起凶狠,这种人更甚。 “回三皇子……的话,老臣不知……”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萧琳琅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太医。 默默叹了一口气,吴太医知道,看来今日这事情是瞒不过去了。 “回三皇子的话,老臣不是不说,只不过,若是被四皇子知道,老臣同样是落不得好下场啊!” 在宫中做事就是这般不好,各方的势力都不能得罪,可偏偏人不找事,事却会来找人啊。 萧琳琅看了一眼韩影,韩影立即往地上扔了一个荷包,荷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是银子的声音。 “放心吧,吴太医,本王今日并非有心为难你,你只要如实说来,本王绝不会再往外说,而且,只要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眼前这袋银子都是赏你的。” 萧琳琅摸了摸下巴,眼睛盯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等着他的回答。 想了一下,吴太医默默捡起地上的钱袋,顺手就将其装到自己的袖口里,心想着左右都是要说,有好处总比没好处好。 “多谢三皇子赏赐。想来三皇子今日唤老臣来,是想问四皇子受伤一事吧?” “哦?四弟受伤了?”萧琳琅显得有些惊讶的样子。 也不知是真惊讶还是装的,吴太医也懒得管那么多,接着开口道:“此事四皇子百般叮嘱老臣,不让往外说,老臣只能告诉三皇子,今日四皇子似乎与人起了冲突,身上有伤口,又不想让皇上知道,这才悄悄唤老臣去帮他包扎。”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他是与何人起了冲突吗?” “回三皇子的话,这一点老臣确实不知。” 萧琳琅点了点头,示意韩影可以送吴太医出去了。 待韩影回来,萧琳琅看向韩影问道:“你说老四受伤的事情,会不会跟那血迹有关?” “属下再去查探一番。” 萧怀瑾和方卿婉,他们二人究竟会不会有所牵连?萧琳琅看着韩影离去的背影,心中很是有些混乱。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向只会吃喝玩乐的废材老六,居然有一手如此厉害的箭术,那么远的距离,便是他也不一定能那么精准的射穿那一箭。 还有方卿婉,虽然她一直都说要做自己的谋士,的确也为自己献了不少好的计策,就像今日太子受伤,二皇子和四皇子反目成仇,就是她的提议,他在背后做的安排。 但若这一切……都是方卿婉和萧琳琅提前安排好的……那也太…… 不,萧琳琅闭上眼睛,想起那会儿方卿婉扑到自己的身上,美人入怀的一幕,心下不由一软。 看来,待韩影回来,他还是要去找下方卿婉,与她当面问个清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方卿婉当真没有背叛自己,那自己像这样百般怀疑,是做不成大事的。 夜色中,围场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接在各自的帐篷中休息,各家的帐篷连在一起,男眷女眷分开来,帐篷外站着各自的守卫,围场旁有皇家侍卫守着,也很是安全。 下人们忙了一天,也是趁着这会儿聚到一起,吃些上面赏赐的东西,再说说话,毕竟休息了一会儿后,还要去轮值。 “你听说了吗?”一个婢女模样的人悄悄开口道:“今天篝火宴开始前,二皇子和四皇子在树林里打起来了。” “什么?两位皇子今天白天的时候,不就已经闹了一番吗?” “是啊,听说是二皇子认为自己是被四皇子陷害,这才将他唤道树林中,好生教训了一番。” “真的假的?他们兄弟二人平日关系不是最好的吗?” “这是侍奉四皇子的人亲眼看到的,听说四皇子还被打伤了呢!当时流了不少血。” “那皇上要是知道了这事,岂不是会龙颜大怒?” “对啊,皇上最是不喜看到皇子间产生隔阂的。” “所以四皇子这次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没让大家知道。” “怪不得,我说怎么看到四皇子晚上心情如此之差,原来……” “嘘,你们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这些小秘密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说罢,那婢女趁着夜色,悄悄消失不见。而那所谓的秘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在下人们之间流传开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伤马背后的真相 “小姐,搞定了!” 掀开帐篷的门帘,思安满脸欢喜地跑到方卿婉面前邀功道。 仔细一看,这思安的打扮正是跟刚才那个分享秘密的小丫鬟一模一样。 方卿婉听言点了点头,示意她去休息。 想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萧琳琅的耳朵里,这样的话,那打斗的痕迹便有所解释了。 说来也巧,白日里二皇子遭人陷害后,就一直派人盯着四皇子的人,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实际上,今日之事是方卿婉和萧琳琅一起安排的。 计划的最初,便是由萧琳琅买通四皇子身边的侍卫,让他告诉四皇子,那包毒药是二皇子偷偷派人放到四皇子的帐篷之中。 以四皇子对二皇子的了解,他素来最忌讳别人质疑他,要是他直接去质问的话,定会落个不是。 再加上,四皇子当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就想着让那侍卫直接扔回二皇子帐篷便是,给自己少个麻烦。 原本事情就按照这个计划走着,没想到,在结束后,那人特意跑去萧琳琅那边邀功讨赏,结果就在他拿着钱袋偷偷在帐篷旁查看赏银有多少时,正好被二皇子的人发现。 以萧琳琅的脾性,想要买通人当然不只是靠钱财,因此在确定这个计划之前,他早已将四皇子身边那人的家里人抓了起来,威逼利诱这四个字同时使用,效果才最是明显。 果然,那人被二皇子抓去之后,不管对方如何盘问,他都一口咬定,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听四皇子的安排,今日他一切行为,皆是受四皇子的指使,至于那赏银,当然是四皇子所给。 反正皇家的钱袋都长得一样,根本分不出来。 后来,二皇子问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在四皇子帐篷里放药的人,以及那人究竟是不是在二皇子帐篷中消失的…… 那人回答的支支吾吾的模样,二皇子便认定,自己就是被老四坑了。 就这样,他派人将四皇子喊到树林之中,什么都没说,就将四皇子教训了一顿。 不过这一切是发生在她跟萧怀瑾见面之前,还是穆兰闲逛的时候看到的。 穆兰在给萧怀瑾治完伤后,陪她去参加篝火宴时看到两个皇子,才想这件事,还偷偷笑道:“开始不知他们两个竟然是皇子,还以为是两位朝臣家的公子,打起架来真是一点兄弟情面都不讲。” 至于四皇子受伤一事,那更是意外了。 二皇子揍完四皇子就带人离开了树林,而四皇子被二皇子单独叫出去狂揍了一顿之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也不敢跟皇上说,只觉得二皇子看他好欺负,整个人又憋屈又难受的时候,一脚踩到了之前树林里为了逮猎物放置的兽夹,腿部直接被夹出血来。 被人打了就算了,还自己掉进了陷阱里,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这个皇子简直一点脸都没了。 因此,他这才百般叮嘱吴太医,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他是被兽夹夹伤的。 也是因为这样,萧琳琅在问吴太医的时候,他才说,四皇子似乎与人起了冲突,身上有伤口。 不能说吴太医说的不对,但也并非事情的全貌。 果然,韩影在查探四皇子是如何受伤的时候,听到下人们在悄悄议论此事,这才一五一十的回去禀告给了萧琳琅。 萧琳琅听完,七分怀疑已经消了大半,随后便拿起桌上的笔墨写了一封信递给韩影,“你找机会将此信悄悄交予方小姐。” 思虑再三,萧琳琅还是认为,他必须要跟方卿婉见上一面,当面问清楚。 看到“明日申时,仓央院见”这七个大字时,方卿婉嘴角一扬,看来事情的发展很是不错,只需要她明日再予以最后一击,萧琳琅便再也不敢轻易怀疑于她的。 躺在床榻之上,帐篷外的风声没有断过,这倒让方卿婉想起当初在阵前的那段时光。 只不过,处境不同,心思也是不同。 如今自己已经一步一步接近萧琳琅,凌阮湘,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呢? 想起那一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方卿婉的双手紧紧相握,恨不得将自己的双手狠狠地掐在对方的脖子之上。 “呜~”一声轻扬的箫声响起,不知谁家的公子竟在此时吹起这般柔和的萧声,原本还满腔愤懑的方卿婉,心绪竟随着箫声渐渐地沉寂下来,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公子,你的伤……”凌松站在树下,看着大半夜不好好休息,坐在树枝上吹箫的萧怀瑾,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理解不了这个男人了。 好一会儿,男子才从树上下来,想起梧桐终于面带笑意地从帐篷中出来,带着思安去一旁休息后,他才确认那丫头睡下了,这才嘴角带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 次日…… 方卿婉是被梧桐叫醒的,原以为自己在这外面会睡不好觉,但昨晚不知是谁吹的安睡曲竟如此好听,让她难得睡了个好觉,这会儿也变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小姐,刚刚相爷派人来说了,他要随皇上一起直接去宫中议事,让咱们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回府。” 梧桐一边帮方卿婉梳洗打扮,一边指挥着思安收拾东西,千万别漏了什么。 “大哥呢?” 思安听到方卿婉提到大少爷,立即扭头对着方卿婉笑了笑说道:“大少爷早就起来了,来找小姐的时候小姐还没醒,后来他说文昌侯也要去一趟宫中,好像是要跟什么钦天监商议文月郡主的婚事,要提前算好日子什么的,奴婢也记不清大少爷是怎么说的,总之,大少爷让奴婢告诉小姐,他要送文月郡主回去,就不跟小姐一道了。” “……” 方卿婉无奈地摇摇头,果然啊,男大不中留。动了真情的大哥,完全靠不住啊,果然自己这个妹妹在他心中已经排第二了吗……不过越是如此,方卿婉心中倒觉得越是高兴,说明大哥这一世是真的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啊。 没有再作任何耽误,收拾好东西后,方卿婉便坐着马车,跟官家女眷的车队一起,回到了京城之中。 马车刚到相府门口,便看到明妈妈在那里东张西望,看到她回来,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 “怎么了明妈妈?是祖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穆兰和慕飞霖被困山洞之中 “哎呀我的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快跟老奴一起去看看吧,老夫人可念叨半天了!” 看着一向镇静的明妈妈这般模样,方卿婉心中一紧,想着别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才好,赶紧跟着明妈妈往东院走快步走去。 “祖母,祖母,你怎么样了?” 方卿婉快步走向福德堂,脚步还未踏进去,便已然开口问道。 “见过二姐姐。” 走进一看,老夫人正面带笑意地坐在正位之上,旁边坐着方茹雪正在与之逗乐,见到自己回来,方茹雪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行礼。 “见过祖母,五妹妹回来啦。” 自从许飞玉被抬成二房正室后,方茹雪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起来,不仅被送到了京城中最好的女子学堂,许飞玉还给她请了专门的刺绣师父,每月都要去那师父家里学上一周。吃穿用度更是按照嫡女的标准来,如今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般了。 “婉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祖母有话要问你。”原以为祖母是哪里不舒服,结果见她眼睛都笑着眯成了一条缝,方卿婉瞬间意识到老夫人如此着急,所为何事。 整理了一下衣衫,方卿婉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笑道:“祖母先莫要着急开口,让孙女猜一猜,您想问的是何事?” 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机灵的孙女,老夫人放声笑道:“那行,祖母不说,你来猜一猜。” “祖母想问的,是大哥的婚事吧?” 看到老夫人的表情,方茹雪用手帕捂了捂嘴嘻嘻笑出声来,“还是二姐姐厉害,一下子就猜到祖母心中所想了。” 方卿婉接过明妈妈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道:“祖母放心吧,皇上已经正式下令赐婚了,文昌侯也去宫中与那钦天监商议婚事的日子了,想必再要不了多久,咱们相府就要操办喜事啦,很快,您也会有重孙子啦。” 听到方卿婉的话,老夫人则忍不住拍了拍手乐道:“好,好,真是太好了,之前你大哥一直带兵在外,我这老婆子一直担心他的婚事,这下好了,上天真是待咱们方家不薄啊。” “恭喜祖母,恭喜二姐姐。”方茹雪站起来朝着老夫人和方卿婉行礼道。 见着方茹雪越发出落的模样,方卿婉也笑了笑说道:“五妹妹眼看得越发貌美了,以后各家来提亲怕是会将门槛踏破,到时候祖母也定会为你挑选一个乘龙快婿的。” “二姐姐竟然打趣妹妹,太讨厌了。” 毕竟还是小孩子,听到这话方茹雪的脸蛋瞬间通红,倒是惹得在场的人笑起来。 陪老夫人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方卿婉以路上折腾了有些累为由,带着梧桐回到了西院。 “兰儿呢?” 刚刚下车时太着急,方卿婉便让思安先带穆兰回西院,这会儿却连她人影都没有看到。 “回小姐的话,穆兰小姐说她有事先回去了,这趟出门太久,想必穆爷爷会想念她,她说过些时日再来找小姐。” “这丫头,跑得还挺快,我还有些事想问她呢。” 之前在闻音派的时候就看出那丫头与慕家公子之间有些不对,但当时重心都放在给萧怀瑾解毒之上了,一直没来得及问,加上昨日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如此怪异,本想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丫头倒是溜得快呢。 “算了,我休息一会儿,梧桐,午时唤我一声,下午还有要事需出门一趟。” “是,小姐。” 另一边,穆兰回到方卿婉为她置办的郊外庄子上。 虽然好些时日不在家,但管事夫妇却时常过来帮她整理,因她经常要炼药,加之自小就不喜与他人共处,因此管事夫妇除了来打扫院子和做饭,一般都不会出现。 “啊,好安静啊~” 放下自己的包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爷爷好像还没有回来,回到房间,躺在自己小木床上,穆兰发生一声轻叹。 这一次随着方卿婉一起远行,也是她第一次没有爷爷在身边,去医治病人。 总的来说,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只是……穆兰的脑海中浮现出慕飞霖的面孔。 在方卿婉走后,萧怀瑾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加上那闻音掌门总是来找萧怀瑾商议事情,她便没有再整日守在萧怀瑾的身边。 那一日,她照常施完针,盯着萧怀瑾喝完药之后,便一个人在闻音派的后山上闲逛,闻音笑跟她说那后山种了不少珍贵草药,如果有她看上的,可以采一些,到时候带回京城。 刚出门没多久,慕飞霖便找了过来,说他没什么事,听弟子说她来了后山采药,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的地方。 就这样,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上走去。 “好像要下雨了。” 正在采药的时候,穆兰听到慕飞霖说出这样一句话,抬头看了看,果然变天了。 将手中的草药放到背篓中之后,穆兰开口道:“那今天就采这么些吧,咱们快下山去,不然待会儿下大了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刷”的一声,大雨倾盆而来。 两人在往山下走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原本他们决定先去旁边的一个山洞避避雨再走,结果刚一进洞,几个大石从山上滚下,一下子将洞口给封上了。 “这下糟了。”看到自己湿透的衣服,推了推巍然不动的堵在洞口的石头,穆兰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劈里啪啦……” 扭头一看,慕飞霖竟然已经在洞中升起火来。 “别担心了,咱们许久未回,顾永安那家伙一定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加上有弟子看到你我二人都上了后山,他们很快就能找过来的,放心吧。” 看着少女皱着眉头嘟着嘴的愁容,慕飞霖朝她招了招手道:“快过来将你衣服烤开,不然待会儿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接过穆兰湿透了的外衣,慕飞霖轻车熟路的将二人的衣服放在自制的木架上烘着。 “你……”穆兰一脸惊诧的看着慕飞霖,之前听方卿婉提起过,这个慕飞霖是都察院御史家的独子,按理说应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的存在,怎么对于这些活计如此娴熟? 看着穆兰盯着自己的模样,慕飞霖笑道:“怎么?见到鬼啦?” “只是很好奇,以你的身份应该是婢妾成群,可是这些事情你做起来却很……”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抬举我了,在下不仅至今未婚,而且也从未纳过任何妾室。”慕飞霖摆好衣服,坐在穆兰身边,凑到少女面前直直看着她道:“看来,你对我误解很深啊,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慕飞霖被吓晕了? “放心吧,本公子这么些年,可是经常跟怀瑾一起在外跑,不仅没有拈花惹草,所有的大小事向来都是自己做的,跟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慕飞霖的眼神过于炙热,还是面前这火燃得旺,在慕飞霖的注视下,穆兰的脸色越来越红。 “哦,知道了,你无需跟我解释这么多。”赶紧低下头,穆兰往后退了一退,扭头看向洞口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救咱们?” “明日吧。” “啊?” “等顾永安那家伙发现我彻夜未归后,就会反应过来了。” “那你还说很快?!” “跟你待在一起,时间本来就过得很快。”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着急的穆兰瞬间呆滞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支吾了半天,干脆闭了嘴。 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慕飞霖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穆兰正在烤火的小手握住,拉到自己的怀中,说道:“小丫头,你……可愿意,让我来照顾你?” 穆兰自小就没有爹娘,一直是爷爷带大的,穆爷爷担心她被人骗,便很少让她外出。加上她小时候就能与动物交流,尤其是救了花花,也就是那条浊水之蛇后,同村的人见到她,便喊她小怪物、小毒物,没有一个人跟她玩。 再后来,爷爷怕她受伤害,直接带她搬上山去,要不是方卿婉主动来找他们,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下山。 而眼前这男子,是除了爷爷、方姐姐之外,唯一一个说要照顾她的人,听到这话,穆兰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除了“砰砰砰”的心跳声,穆兰只听到自己支支吾吾说出来这样一句话:“你不害怕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慕飞霖愣住了,不知她的话究竟是何意。 看着慕飞霖很是不解的样子,穆兰吹了个口哨,花花一下子从自己袖口里的袋子中钻了出来,轻车熟路地绕到自己的手腕上,和慕飞霖大眼瞪小眼。 “啊!” 慕飞霖下意识的松了手,猛的往后一退,一头撞到了后面的石头上,发出闷哼一声,随后便好死不死的晕了过去。 “……” 穆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眼前的男子这是被自己吓昏了过去? 一夜无言。 次日清晨,顾永安终于带人上山找到了他们,撬开洞口以后,顾永安才发现慕飞霖躺在地上,还没有醒。 穆兰这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摊了摊手便人直接下山了。 再后来,慕飞霖来找过穆兰几次,说是有话跟她说,但穆兰一想到自己的花花将对方吓晕过去的事情,一方面有些内疚,一方面又有些纠结,甚至还有一些难过,几种情绪交叉在一起,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了。 “唉,果然,自己就该是一个没人要的小毒物。” 躺在床上,穆兰自言自道。 “小丫头……穆兰……你给我出来!” 有些昏昏欲睡的穆兰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现在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吗?”穆兰冷笑一声后,翻了个身,没有理。 “啊!” 突然惊闻一声惨叫,屋里的铃声响起,穆兰这才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来,真的有人来找自己了。 推开门一看,慕飞霖正坐在院中,捂着手臂,怒视着穆兰。 “额……”见此情景,穆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由于常年一个人居住,她习惯性的在院中设下很多机关陷阱,除了管事夫妇和爷爷之外,谁都不知道,陷阱在哪里。 因此,即便是身手了得的慕飞霖,径直闯到院中时,不小心触发了大门上的机关,带了毒的袖箭像暴雨梨花般向他直冲过来,一碰到的话,半边身子都会在瞬间失去气力。 叹了一口气,穆兰走到院子中,拿开慕飞霖的右手,看了看他左手臂上的伤,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略微有些粗暴地塞到了慕飞霖的嘴里。 “还好伤的不深,进屋吧,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说罢,穆兰一个转身准备往里面走去,谁料慕飞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抓住少女的右手,一个回拉,并将对方拉到自己的怀中。 “你终于没有再躲我了。”慕飞霖紧紧的抱住穆兰,沉声说道。 穆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推开慕飞霖,不过对方好像提前料到一样,使劲地抱住她,咬牙切齿地怒道,“你别再想逃了,我不会再松手了。” “你再这样,我要喊花花出来了。”由于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怀中,穆兰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让它出来,我才不怕!上次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你却不给我机会,这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一想到上次自己被突然窜出来的花花吓了一跳,结果就那么巧一头撞到了石头上,还撞晕了过去,慕飞霖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摇了摇右手的镯子,花花再一次流动者妖娆的身体,慢慢盘到自己的肩膀上,与慕飞霖对视。 这一次慕飞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再看到花花,不仅没有害怕,还跟它打起招呼来。 穆兰轻轻推开慕飞霖,缓缓开口道:“你……不怕花花?” “我当然不怕!”慕飞霖朝天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抬起右手,摸了摸花花的头,“这下你相信了吧。” 穆兰点了点头,将花花收了回去,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先进去处理伤口吧,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看到眼前的少女终于没有再排斥自己,慕飞霖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少女的身后,往屋里走去。 仓阳院中。 “见过三皇子,恭喜三皇子。”方卿婉带着门牌来到萧琳琅的别院,她知道,昨日那事还得她亲自来添上句号。 “方小姐请坐,”在凉亭中品茶的萧琳琅屏退身边的下人,伸出右手示意方卿婉坐在自己对面。 “敢问方小姐,本王喜从何来?” 比起昨夜的态度,方卿婉明显感觉到萧琳琅对自己很是冷淡。 “昨日二皇子与四皇子反目,不就意味着三皇子您的计划成功,这还不够吗?” “呵呵,原本还挺不错,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被本王那向来无用的六弟抢了风头,本王确实有些不太高兴啊!” 一边说着话,萧琳琅一边用“你怎么看”的眼神看向方卿婉。 他在试探自己。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方卿婉拒绝三皇子 “三皇子说得是。”方卿婉直视对方,眼神中没有任何躲避。 “按照你我的计划,二皇子与四皇子反目,太子又受了重伤,届时最突出显眼的皇子,便非三皇子莫属。” 方卿婉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失落道:“只是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因上次那事,想着报复臣女,倒是给了六皇子表现的机会,说到底责任还是在臣女身上,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 方卿婉站起来给萧琳琅添了一下茶水,露出手腕旁的淤青。 萧琳琅看了心中一紧,开口问道:“昨晚你还好吧?” “三皇子是说?”方卿婉看到萧琳琅的眼神正在盯着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拉下袖子挡住伤痕。 “三皇子无需担心,还好当时你来的及时,臣女并无大碍。” 眼前的少女没有丝毫的惊慌,这一点倒是让萧琳琅有些纠结。 沉思了片刻,萧琳琅还是忍不住开口:“方小姐,有句话本王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三皇子但说无妨。” “本王记得昨日那名男子看起来身手很是不错,实在不知方小姐当时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杀之?” “砰”地一声,方卿婉将手中的茶水从唇边拿下,略微有些用力的置于桌面上。 刚刚还很温和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冷淡,隐约还有些生气,“这些话我只说一次,还希望三皇子不要说与他人知晓。” 没有等到萧琳琅说话,方卿婉接着道:“三皇子所言不假,昨晚那男子确实身手不凡,即使臣女也曾跟着哥哥学过武,算是略微有些身手,但在那男子面前,完全就是毫无还手之地。” 说到这里,方卿婉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身子也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回忆昨晚那不堪的经历还显得有些害怕。 “因此,我……我在抵抗不了的情况之下,就……假装顺从他,待他放松下来的时候,才……” 说到这里,方卿婉眼眶都红了起来。 “若三皇子还不相信,但可找来嬷嬷验一下臣女……的身子,虽然当时并未让那男子得逞,但身上的淤青总是不会骗人的。” 说罢,方卿婉扭头看向远处,再没有看萧琳琅一眼。 事实上,萧琳琅不过是为求安心才开口询问,只是没想到,方卿婉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一个男人面前讲了这些私密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冷血,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经历昨晚方卿婉在自己怀中哭泣之后,他对她的感情,早已有了变化。 “不用了,本王相信你。” 没有再多说任何,萧琳琅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生怕会对方卿婉再造成什么伤害。 听到萧琳琅的话,方卿婉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他行了一礼后说道:“既然三皇子如此怀疑臣女,连臣女发生了这等……这等事情,三皇子还觉得是臣女有意为之,那你我的合作便到此结束吧。” 掏出袖中的门牌,方卿婉将它放在桌面上,随后转身道:“如今臣女与三皇子之间,也算是有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因此也请三皇子放心,就算不再合作,臣女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任何关于三皇子的事情。” 话音落下,方卿婉就作势要走。 “对不起。”萧琳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把拉着方卿婉的手臂。 “都是本王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是两世以来,方卿婉第一次看到萧琳琅在自己面前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 忍不住冷笑道:“都说心中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就总有一天会发芽。三皇子对于臣女的怀疑如此之深,臣女很难不担心,以后您不会再怀疑,这样下去,太累了。” 方卿婉叹了一口气,这副模样落在萧琳琅的眼中,倒像是对自己的失望。 再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萧琳琅很是真诚地看着少女的眼眸,甚至有些哀求的模样:“再相信本王最后一次。” 方卿婉没有说话。 “婉儿,”萧琳琅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那一份抓挠之感,不知为何,他突然很害怕,少女转过身离开自己。 “没错,以前本王确实怀疑过你,毕竟相爷的身份和态度摆在那里,再加上……加上本王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天都忍不住的想你,本王怕,怕你万一真的是故意接近本王,那结果,本王真的承受不起。” 被誉为京城十公子之一的萧琳琅,相貌、地位皆摆在这里,从他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语,换做任何女子,相信都会动心,就像上一世的方卿婉。 只可惜,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前的方卿婉了。 “三皇子如此厚爱,臣女承受不起,先告辞了。” 方卿婉的反应,是萧琳琅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什么叫无动于衷?什么叫冷酷决绝?方卿婉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 只不过,刚走了两步,方卿婉又转回身,将桌子上的门牌拿起来,放回到袖口中,说道:“三皇子的话,臣女记住了,还希望三皇子往后不要再作多想,否则……” 对着萧琳琅笑了一下,方卿婉转身离开了仓阳院,没有再回头一次。 看着少女的背影,萧琳琅心中五味杂陈,她笑了?居然对自己笑了?她究竟是何意? 离开仓阳院,方卿婉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才彻底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足够了解萧琳琅,知道这个男子最忌讳的便是女子一副讨好的模样。 越是高傲地对他,他反而越会在乎。 上一世,自己被他耍的团团转,这一次,轮到她了。 …… 御史府内,御史夫人林霜正一脸怒气地冲着慕飞霖的贴身侍卫道:“我问你少爷人呢?!究竟去哪儿了?” 作为正室夫人,林霜在生完慕飞霖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去看了好些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渐渐的,她也放弃再生的想法,也因此,对于慕飞霖这个独子,御史夫妇从小就甚是宠爱。 没想到,慕飞霖长大之后整日和六皇子他们搅在一起,虽然这并非什么坏事,但也因此整日难见他的人影。 加上现在到了该成家之时,林霜就指着这个儿子赶紧结婚生子,让御史府热闹起来。 没想到,为了逃避说亲,慕飞霖居然在过年前只留下一封书信就溜了。 昨日春猎时,好不容易看到他与六皇子一起回来了,居然一个没注意,又没了人影,林霜差点气得将御史府掀翻。 “夫人,之前给少爷说媒的那王婆又来了,正在前厅等您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慕飞霖表白心意 “让她等上一会儿,就说我马上来。”说罢,林霜剜了一眼慕飞霖的贴身侍卫,“飞云,你最好赶紧将少爷找回来,否则你也不要回来了。” 留下狠话之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饰,林霜这才一步一摇地去了前厅。 “见过夫人。”一身花艳打扮的王婆子很是谄媚地看着林霜。 这京城之中,哪个说媒的不知道,这御史大夫的家中独子相貌堂堂,又正值成家的年纪,偏偏还未曾定下哪家女子,那林霜林夫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为人父母,又怎么不会为孩子的人生大事操心。 因此,媒婆们都知道,若是谁能替他家说定亲事,那赏赐……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婆子今日来府上,是要来恭喜夫人的!” “哦?本夫人还不知,我这府上,何喜之有啊?” 摆弄了一下头发,林霜做出一副很是高傲的样子。 没办法,自家儿子的婚事让她操碎了心,可是她又偏偏不能在这些媒婆面前表现的很是急躁,否则到时候什么歪瓜裂枣的女子都往她这府上塞,那还了得。 “哎呀,林夫人你有所不知,婆子我前几日接到一大户人家的委托,说是家中嫡女刚刚及笄,我一看这条件啊,与您家公子正好相配,这才立即过来道喜嘛。” 王婆子一副得意的嘴脸,感觉下一秒就可以领赏钱了。 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林霜轻启红唇,开口道:“虽说我家霖儿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不过……也并非任何一家女子都可以配得上的,王婆子,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听到林霜毫不客气的话语,王婆子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满脸堆笑道:“林夫人,放心吧,我这婆子好歹也做了几十年的媒人,说成的姻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自然知晓。” 林霜点了点头,玩弄着手上的指甲,缓缓说道:“不知婆子说的是哪家的小姐?” 听到林霜表现出兴趣,王婆子瞬间有了劲儿,从怀中掏出一张女子的画像,递给林霜身边的婢女。 “这是高家小姐的画像,还请林夫人过目。” 没想到这王婆子准备的如此周全,林霜倒是在心中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结果画像一看,这高小姐长相倒是还不错,美艳清丽,看起来端庄大气,很是有些正经人家的嫡女风范。 “不错,不过这高家……是哪个高家?” 感觉到林霜对这高家小姐起了兴趣,王婆子这才有些支支吾吾道:“是这样的,林夫人,这高家……世代经商,虽不算什么名门,但也算是富户……况且,正室夫人只出了这一位嫡女,高老爷说了,高家全部的家当都是属于高家小姐的。”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林霜连着那画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道:“王婆子是觉得我家少爷娶不上妻了吗?区区商贾之女就想嫁到我御史府来,王婆子还请慢走。” 林霜的反应,王婆子不是没有想到。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贾从来都是排到最末,那高家老爷又何尝不知呢? 因此,即便自己的家产再多,生意做的再大,想着自己就那一个嫡女,无论如何也希望能够嫁到官宦人家,来改变一下高家的命运。 若不是看在那高家老爷给的赏银着实不少的份儿上,王婆子才不会接这个活计。 看了一眼关上大门的御史府,王婆子叹了一口气,只能再继续想办法了。 另一边,穆兰帮慕飞霖处理好伤口之后,就一直摆弄着自己的草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兰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慕飞霖看到少女别扭的样子,上前拿过她的草药,直直的盯着她。 穆兰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何这样对我?” 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懂吗?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慕飞霖心道。 叹了一口气,穆兰看着慕飞霖的眼睛,“我一个人生活的挺好的,为何要你来照顾我?” “兰儿,我不信,你不懂我的心意。”慕飞霖握住穆兰的手,“我说的照顾你,是要娶你为妻,一辈子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 原以为少女听到自己的这番话,多少会有些感动,可是没想到,穆兰不仅抽回手,还背对着自己语气冷淡的说道:“慕公子说笑了。” 若是在之前,或许穆兰会直接接受对方的心意,可是昨晚她在围场闲逛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偷听到慕飞霖与他母亲的对话。 “最近有很多媒婆来咱们府上,为你说了不少好人家的小姐,你这两天不要再乱跑了,抓紧时间把你的亲事定下来才是正经事。” “母亲,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先,你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 “放肆,看来我跟你父亲平时真是太惯着你了,总之什么事情都可以由着你,唯有这件事情上没有商量。你父亲好歹是御史大夫,若你不娶个名门闺秀回来,慕府岂不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 这些话,一直回荡在穆兰的脑海里。 “兰儿,我没有开玩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发誓,定要娶你为妻,照顾你一辈子。” 穆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她知道,自古以来,男女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他还是御史大夫的独子,而自己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没有说话,生怕对方听着自己言语中的哽咽。 “少爷!你在里面吗?”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叫喊,慕飞霖起身走出门一看,是自己的贴身侍卫飞云。 “你怎么来了?”慕飞霖站在门口,对着院外说道。 “少爷,又有人来给你说亲了,夫人让你赶紧回去!” 这话落在穆兰耳朵里,心中更是一阵酸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下子关住了门。 慕飞霖扭头一看,这丫头这是对自己闭门不见了? 拍了两下门,对方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慕飞霖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外说道:“兰儿,你要相信我。我这就回去跟母亲说清楚,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站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慕飞霖无奈的摇了摇,随着飞云一起往回走去。 还靠在门上的穆兰,此时满脸都是泪,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花花从袖中钻了出来,扭到桌子上,对着穆兰跳起舞来,试图像以前一样逗她开心。 可是,女子的眼泪却是越流越多,直到蹲在地上,趴在自己的腿上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母亲!” 慕飞霖随着飞云急匆匆地冲回了御史府,见着儿子回来,林霜立即将手中的茶水递到婢女的手上,说道:“你这孩子,终于算是知道归家了。” 站起来从袖中掏出手帕,林霜正准备替儿子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结果却被慕飞霖一手挡住,“母亲,您坐,儿子有话跟你说。” 看着慕飞霖如此正经的模样,林霜也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你先别说话,让为娘先说。” 这个儿子,向来能说会道得紧,若是让他先开口,定是又要埋怨自己让飞云叫他回来的事,待会说着说着将自己带跑偏了,那可不行。 “霖儿啊,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这辈子为娘就生了你这一个儿子,你说你迟迟不肯成亲,这简直让我与你父亲……无颜面见慕家的列祖列宗啊。” 说着,林霜还用手帕捂着脸,假装哭泣起来。 看到自家母亲这一套,慕飞霖简直无语,“好了母亲,演得有些过了。” “是吗?”林霜拿下手帕,“怎么会演过了呢?你父亲每次都会相信的啊。” 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慕飞霖说道:“母亲,孩儿跟您说实话,孩儿不是不成亲,只不过是以前没有碰到心仪的女子罢了。” “古人云,日久生情,你得先跟姑娘相处了,才能慢慢生出感情啊,你以前什么时候跟姑娘好好相处过,”林霜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不对,以前没有碰到心仪的女子,你的意思是……” “是,孩儿现在碰到了心仪的女子,孩儿要跟她成亲,还望母亲成全。”慕飞霖一脸郑重地看着林霜。 听到这话,林霜怔住了,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左右看看自己的婢女,看着她们脸上惊喜的表情,林霜这才激动的开口道:“哎呀!真的假的?!我们家的榆木脑袋真的开花了?!” 林霜很是欣喜地看着慕飞霖,“赶紧跟母亲说说,究竟是哪家的小姐,竟能入了你的法眼?” 看见母亲也很是喜悦,慕飞霖这才放下心中的重担,慢慢说道:“是相府嫡女的义妹,她是一名神医,孩儿很喜欢她。” 原本还笑得合不拢嘴的林霜,听到慕飞霖的介绍,顿时脸色一变:“什么?相府嫡女的义妹?她自家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自小跟爷爷一起长大,祖孙二人皆以行医为生。” 话音落,林霜立即黑着一张脸,“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为什么啊母亲?” 慕飞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不甘地冲着林霜问道。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儿啊,你父亲可是御史大夫,从一品的官员,若你说的女子是宰相嫡女,那这亲事为娘定不会有半点反对,甚至明日就可为你上门提亲!可是,可是她家里却是那般情况,别说你娶她为妻了,就算做你的妾室,都是她祖上烧高香了!” “母亲!”慕飞霖实在不敢相信,竟然从向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嘴里,说出这般……这般折辱自己心爱女子的话语。 想想那个少女,慕飞霖提醒自己要控制住脾气,要好好跟自家母亲说清楚。 缓了缓心绪,他缓缓开口道:“母亲,您与父亲不是素来最疼爱儿子吗?为何……为何不愿让儿子娶自己心爱之人为妻?” 林霜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如此痛苦的表情,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也不能有任何退让:“儿啊,正是因为我们疼爱你,才更不能让你在这件事上犯糊涂。若你娶了那位女子,到时候丢脸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是你们慕府,是咱们整个御史府啊。” “儿子不明白,为何娶了她,儿子就让御史府蒙羞了呢?” “唉,”林霜叹了一口气,说道:“成亲向来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今日王婆子来与你说亲,那富可敌国的高家嫡女想嫁进咱们家,都被我骂了回去,更何况……” 林霜摇了摇头:“不用再说了,这件事若让你父亲知道了,想必会更加生气。总之,你的亲事我与你父亲会看着办,你就不要再乱想了。” “砰”,慕飞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母亲若决意如此,那就莫怪儿子不孝了。你与父亲看好的女子,你们自己娶了便是,从此,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说罢,慕飞霖转身离去,甚至不给林霜说话的机会。 “你……你这个……不孝子!”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林霜气急攻心,刚站起来便又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之上。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快……快找大夫来!”眼见少爷瞬间不见了身影,嬷嬷和丫鬟急得只能先将林霜扶回卧房之中,让大夫来看一看。 …… “少爷!少爷你慢点……”飞云跟在慕飞霖身后,无奈地叫唤着。 慕飞霖头也不回地怒道:“你这个叛徒,别跟着我!” “少爷,我哪里叛徒了,我只是喊你回去而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飞云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奈何眼前的男子完全不想听自己说话。 “少爷,属下知道你喜欢穆兰小姐,但是你这样跟夫人生气也不是办法啊!” “……” “少爷!属下有办法能帮到你和穆兰小姐!” “唰”的一声,刚刚还距自己几里之远的男子瞬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倒是让飞云吓了一跳。 “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慕飞霖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飞云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道:“少爷放心,属下这个办法一定有用。” “说。” 飞云嘻嘻笑了一下,讨好道:“少爷你自己刚刚说了啊,穆兰小姐是方小姐的义妹,那你为何不直接找方小姐帮忙呢?她那么聪明,有她出面帮少爷搞定夫人,那……” 想起那个计谋比脸蛋更胜一筹的京城第一美女,一次次帮他们解决棘手之事的方卿婉,慕飞霖点点头:“嗯……有道理,这次你还算说了人话。” “少爷!” “你赶紧回去,帮我看着我母亲,万一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尤其是那些上门说亲的媒人出现,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男子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自己眼前。 “可是少爷,你还没说,我要到哪里去通知你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自己送上门 天色渐晚,萧怀瑾在望月阁中查看近些日子漏掉的密卷。 作为江湖排名第三的门派,望月阁除了培养暗卫杀手,更重要的一点,便是搜集情报的能力无人能及,这也是各大门派包括一些朝廷官员不敢轻易招惹望月阁的原因。 没有人是毫无秘密的,而你的秘密说不定早已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这一点也跟萧怀瑾六皇子的身份有关,因为这层关系的便利,倒是送了好些舞女、美人到各大府上,这也是其他门派没有办法与之匹敌的重要原因。 “近日江湖中出现了一个以前从未听说的门派--傲天阁,发展迅猛……”萧怀瑾刚注意到一条消息的时候,只听“哐”的一声,暗阁的门被推开。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慕飞霖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要说慕飞霖、萧怀瑾、顾永安,他们三人自小便在皇家书院认识,顾永安年纪最小,而慕飞霖和萧怀瑾则是同一年生人,因着一起长大的缘故,若不是有旁人在,相互便以兄弟相称,从来没有什么皇子、臣子之名。 被他这一打岔,萧怀瑾放下手中的密卷,皱了皱眉问道:“发生何事了?怎得如此惊慌?” 在他们三人之中,顾永安性格最是欢脱,自己则较为内收(在旁人的眼中实际上就是高冷,不好接近),而慕飞霖则是较为沉稳。 而今日的慕飞霖则是从眉目之中就能看出他的焦虑,向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怀瑾,你知道方小姐最喜欢什么吗?” 冲到萧怀瑾书桌前,慕飞霖将两手按在书桌之上,整个人的身体往前倾,眼神直直盯着萧怀瑾,好像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对方则是愣了一下,“方小姐?哪个方小姐?” “宰相家的方卿婉方小姐啊,不然还有哪个方小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把自己问懵了。 “不是,你问婉儿最喜欢什么干嘛?难不成你……”萧怀瑾站起来,同样伏在桌子上,直直的盯着慕飞霖。 想来对方是误会了,慕飞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不是……我……我找方小姐有事情,要拜托她。” 对方依旧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哎,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可不能告诉顾永安那小子,否则他定会笑话于我。” 在对方探究的眼神中,慕飞霖将自己如何见到穆兰,怎么就对她动心了,以及自己的母亲的态度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萧怀瑾。 “原来就是这事。” 听罢,萧怀瑾坐回到椅子上,接着拿起手边的密卷看起来,“不用我说,大家早就看出来你喜欢人家穆神医了。” “大家?” 听到这个词,慕飞霖懵了一下。 “对啊,顾永安、白桃,就连凌松昨日还问我,你是不是跟那穆神医有什么……” “……” “那你找婉儿是想让她帮你搞定御史夫人?”萧怀瑾不紧不慢地说着慕飞霖心中所想,突然心下一动。 再次放下手中的密卷,看向慕飞霖的方向道:“不管婉儿喜欢什么,你这样拎着东西上门其实都不大合适。” 看着慕飞霖一脸疑惑的样子,萧怀瑾笑了笑,“你想啊,你可是御史大夫之子,如今又不是逢年过节,你冒失地拎着东西上门,去找人家未出阁的女子,被人看到了传出去,你不在乎名声,婉儿可不行。” 听言,慕飞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果然是怀瑾,心思却是比我缜密许多。” “不是我缜密,你现在是当局者迷罢了。”萧怀瑾抿了一口茶道:“不过你不用急,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你?” 萧怀瑾点了点头,“你不就想将你喜欢穆兰的事情告诉婉儿嘛,然后让她想办法搞定你母亲。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男女之事不能光看你一人的想法,婉儿是否要帮你,定是要在她问了人家穆神医的前提之下,因此……” 慕飞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萧怀瑾,等着他说出更好的办法。 “因此,这件事由我出面就再好不过了,正好你这两天也要出门一趟,替我办一件事情,相信我,等你回来,这件事也会有结果了。” “可是……我……”想到穆兰还在与自己生气,慕飞霖听到要出远门,心中略微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萧怀瑾摇了摇头,“你啊,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是刚跟你母亲吵完一架嘛,等你走了,我让婉儿无意间透露你为了她离家出走的消息,到时候看她的反应,自然也可知道她对你的心意了。” “啊~原来如此!”听到这话,慕飞霖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接着,萧怀瑾与他低声交待几句后,刚说完“快去快回!”慕飞霖就已然消失在望月阁中。 看着空荡无一人的暗室,萧怀瑾嘴边扬起一丝笑意,原本自己打算跑这一趟探个究竟,没想到有个自己送上门的,这下好了,他既不用受累,还可以有理由去找他的卿卿了,想一想,真是让人开心啊。 “啊嚏!”已经骑着马往城外飞驰而去的慕飞霖突然打了个喷嚏,现在天气不是已经转暖了吗,哪里来的一丝凉意。 不管了,赶紧去查清楚萧怀瑾要的消息,也好早点回来见他的穆兰。 …… 是夜,宰相府西院。 “小姐,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看着都有些疲惫了。” 才从密古回来不久,就赶上孟若琳的婚事,还没刚缓下来,春猎又到了,这一年虽是刚开始,可还真没少忙。 看着方卿婉眼圈下的疲惫之感,梧桐还真是有些心疼。 “是吗?”听到这话,方卿婉赶紧坐到妆奁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要是女子,不管是活了几世,对于自己的容貌依旧是在意的。 “小姐永远是最美的。”思安在一旁搭腔道。 结果却被梧桐剜了一眼,“是啊小姐,赶紧休息吧,明日再看书也不迟。” 终于将方卿婉哄上了床,梧桐拉着思安悄悄退了出去,带上门之后,梧桐对着思安说道:“咱们小姐现在睡的越来越晚,这样下去对身体可不好,你以后要跟我一起,多提醒她才行。” 思安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只要是对方卿婉好的事,她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另一边,方卿婉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想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七皇子会在今年的生辰被害一事,一直卡在她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又不是外人 如今事情没有发生,她若说出来,大家定会将她当作疯子看待,说不定还会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但七皇子不过是个孩子,从未有愧对于她,更何况虽然上次仅是短暂的打过一次交道,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不仅有能力,更是一个有教养的皇子。春猎那日,他还帮萧怀瑾解围,想来二人关系定不一般……想起这种种事情,她实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看来,近来得去找一下文月郡主,既然七皇子和文雅郡主关系好,那从文雅那边入手,事情应该会容易许多。 “唉……”想到这些事情,方卿婉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卿卿?可有什么烦心事?” 随即一个男子声音突然想起,虽然方卿婉很快反应过来是萧怀瑾,但还是没忍住吓了一跳。 从床榻上坐起来,随手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起身一看,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萧怀瑾正坐在茶桌边,借着月色喝茶。 “我迟早有天会被你吓死。” 看到对方悠哉乐哉的模样,方卿婉实在没忍住,说出心中的怨怼。 不过还是点燃了烛火,走到外室,将栗子糕拿了进来放在萧怀瑾面前,“夜深了,少喝点茶。” 看着女子面上满是嫌弃,对行动上全是对自己的关怀,萧怀瑾不紧咧嘴一笑。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的伤……” 昨日穆兰跟自己说起那暗器,虽然她没亲眼所见,但她能想到会有多凶险。 吃了一口栗子糕,男子说道:“用了穆神医给的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想起今日白桃帮自己换药的时候,对于已经结痂的伤口大吃一惊道:“这穆兰姑娘还真是神了……” 方卿婉点了点头:“那就好,穆兰的医术确实是个传奇,只不过她一直被穆爷爷照顾的很好,平日很少跟人打交道,因此外人才不知晓。” 实际上,上一世她是嫁给萧琳琅很久之后,才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穆老神医,当时他已离仙逝之期不久,但仍是帮了蒲项弘的母亲续了几年的命,后来只听说他有一孙女放心不下,没想到等她派人去找穆兰的时候,穆兰已经悄悄溜下山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安歌染病夭折,她为了帮萧琳琅多积些德,经常带人出宫去做善事时,无意中与穆兰有一面之缘,当时才知道她就是穆神医的孙女,不过那时穆神医已仙去,她也不愿随自己入宫,简单寒暄后就离去了。 那些穷苦人家告诉她,那个叫穆兰的姑娘医术很是了得,救活了他们村子不少的人,而且分文不收,是个大善人。 这一世收她做义妹,一是出于对穆老神医的尊重和感谢,同时也是念及当初穆兰甘愿救那些穷苦人家的心善。 至于她的医术竟如此出神入化,这是方卿婉完全没有想到的,想必这也是老天爷对自己的照拂吧。 “对了,你今夜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虽然现在对于萧怀瑾三五不时的在深夜来找自己一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该问还是得问的,否则眼前这男子就会像看自家宠物一般一直看着自己。 “想你了。” 男子用手撑着脸,张口便说出如此令人脸红的话语,方卿婉感觉自己的心脏竟然还异常地收缩了一下。 “咳!” 少女咳嗽了一声,将脸扭到了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杯子。”男子轻轻说道。 “咳咳……” 听到这话,女子是真的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起来。 “跟你开玩笑的。” “砰”地一下,将茶水放在茶桌上,女子皱着眉头看着男子,“这个招数连小孩子都不玩了,没想到堂堂六皇子竟还玩的如此开心!” “好啦,我错了,卿卿别生气。” 看着女子气鼓鼓的模样,就好像皇宫里经常溜到自己殿里的那只橘猫,萧怀瑾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 气死了,活了两世了,方卿婉偏偏对眼前这个男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卿卿你也别生气了,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萧怀瑾情不自禁地用手捧住方卿婉的脸蛋,扭到与自己脸庞相对的方向,随后放下手,假装一脸正经的跟她说道。 “最,好,是。” 没有觉察到任何的不对劲,方卿婉盯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其实我今日来主要是为了慕飞霖的事……” “慕公子?” “嗯……”萧怀瑾将慕飞霖今天在望月阁给自己所讲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了方卿婉。 方卿婉听完恍然大悟般,起身说道,“这慕公子居然喜欢穆兰……我说怎么看着他们二人总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不过……”转身看向萧怀瑾,男子依旧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好像一直以来,这个他人口中的冷面皇子,在自己面前总是这也笑笑的模样,意识到这一脸,方卿婉心中一暖,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看着男子,问道:“那你今日来,是做说客?还是想拉着我一起做媒人?” 萧怀瑾听到这话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和卿卿一起做媒,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不过,”看着女子的神情有些微愠,又立即正经道:“不过我这次来,还是希望你出面去问问看穆兰姑娘的意思,如果她也……那到时候卿卿再出面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这二人搞定御史夫人,也算是成人之美嘛。” 方卿婉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的心思还挺周全,还知道先问问人家女子的心意。” “毕竟是卿卿的义妹,又不是外人。” 萧怀瑾随口接话道,直接地让方卿婉都有些害羞了,这妖孽,还真是自己的克星。 烛光中,女子脸上泛起素粉,更是衬着人若天仙,再加之她仅披了一个外衣,里面的贴身衣衫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这丫头,不知不觉竟然长大了。 萧怀瑾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起来,轻轻握了握拳头,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少女的方向看去。 当自己觉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萧怀瑾“蹬”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倒是吓方卿婉一跳。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情不知所起 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丫头,萧怀瑾还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还是急不得的。 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随后快步走向窗边,背对着方卿婉说道:“不早了,卿卿早些休息吧。” 说罢,就一个飞身跃出窗外。 方卿婉上前关上窗户,心中还在纳闷,这人,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次日清晨,方卿婉让梧桐备好马车,让再让小厨房做了些吃食,的确是该去看一看穆兰了。 …… 下了马车,方卿婉看着院子中竟然有些打斗的痕迹,心中不禁一紧。 “兰儿,你在家吗?” 话音刚落,便见着穆兰推门出来,看到自己的到来很是惊讶。 “姐姐,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这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语,方卿婉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地盯着院子之中。 穆兰定睛一瞧,那里不正是昨日慕飞霖来时无意间踩了陷阱,还不小心受了伤的地方吗! 昨日慕飞霖走了以后,自己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忘记收拾了。 “唔……没什么,估计是有野猪过来结果无意中触发了机关,受伤后自己跑了吧。” “原来如此。” 没有忽略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慌乱,不过只要穆兰没有受伤,其他的倒没什么。 随着穆兰的指引,方卿婉让侍卫守在院外,便带着梧桐和思安进屋了。 “姐姐,唔……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没有跟方卿婉有任何客气,梧桐打开饭盒后,穆兰便像一个小老鼠般直接开吃了。昨日一整天没有进食,这会儿倒还真有些饿了。 “慢点,小心噎着。” 看这丫头的模样,哪里像一个神医,方卿婉忍不住笑笑,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王家娘子和她男人呢?昨日没来给你做饭?” “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将最后一口糕点塞到嘴里,穆兰结果梧桐倒来的茶水道:“这会儿也太早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是过了午时才来打扫院落。” 见着穆兰吃得差不多了,方卿婉这才开口道:“我今日来,确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没有拐弯抹角,她直视少女道:“你与那慕家公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咳咳……”刚刚吃的糕点好像还没有完全咽下去,穆兰差点被自己呛到。 看着梧桐和思安二脸好奇的模样,少女脸色一红,低下头轻启双唇道:“我与他……没……没什么啊。” 半晌没听见回应,少女一抬脸,别说方卿婉了,就连那二人都是一副“从实招来”的表情。 “唉!”穆兰本就是直爽性子,只不过以前从未遭遇过感情的困扰,因此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比较好。 不过方卿婉于自己而言,不仅是姐姐,更是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可以医治各种其难杂症,却医不了自己的杂乱之心,而如今最好的倾吐对象,也非方卿婉莫属了。 “好吧……那我就如实跟你们说了,我……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一想起慕飞霖,她的心都是乱的。 “一开始,我根本就看他有些不顺眼,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多看他一眼。每次他对着我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开心……” 在穆兰断断续续的讲解中,方卿婉意识到这丫头,已经深陷其中了。 “可是,可是他是御史大夫的独子,而我却什么都不是……” 说着,穆兰的眼泪再一次氤氲在眼眶之中。 “兰儿,你很好,你是最厉害的神医,无需妄自菲薄。” 没有想象中的嘲笑或是无奈,从方卿婉口中说出的,竟是认可自己的话语。 穆兰的眼泪流的更多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受到了,被理解和被尊重的重视。 “好了,不哭了,否则让慕公子看到了,还以为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欺负你不成。” 直接将手帕递了过去,穆兰接过却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你,你为何会知道?” 试想过千万种原因,穆兰唯一没有想到的,竟是—— “慕家公子为了你和他的婚事,跟他母亲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穆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他……他怎么……这么傻……” 想起昨日慕飞霖临走之前,在门外跟自己说,他会回去说服他母亲,谁能想到那家伙,平日看起来那么精明,关键时刻还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举动,真是连她成熟都没有! “姐姐可知道慕公子去了哪里?我去找他回来!” 方卿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想必他走不远,等这两日回过神来就好了。” 说实话,昨日听得萧怀瑾说慕飞霖离家出走的消息,她的反应比穆兰还要激烈。毕竟在上一世,那御史大夫公子慕飞霖慕少,可是出了名的睿智沉稳,要说他会因儿女私情离家出走,倒不如说是萧怀瑾在背后派人绑架他来得有说服力。 真不知,这样的性格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姐,实际上……” 穆兰将昨日慕飞霖来到这里跟她说二人亲事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倒让方卿婉觉得,这慕飞霖还算是条汉子。 “兰儿,姐姐就问你一句话,若是不考虑其他,若那慕公子家人对你没有偏见,愿意让你与慕公子结亲,你会答应吗?” 方卿婉的一双眼睛盯着穆兰,好似要看透她的内心一般,生怕少女会因为什么无需在意的因素,在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上有所隐瞒。 “……” 穆兰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比起那慕飞霖母亲的态度,方卿婉更在乎的是穆兰的态度。如今慕飞霖对穆兰既是真心,而穆兰本性单纯,这样的女子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旁人再优秀,也再难入她的眼。 两个人的感情她无法插手,但在这之外的种种阻碍,她倒是可以为穆兰除上一除。 另一边,御史府。 “那个小兔崽子还没回来?” 御史大夫慕明接到下人送来的“夫人病重”的信函,吓得赶紧跟人换了值,匆匆赶回了家。 听完管家绘声绘色地说完今日少爷是如何回府,又是如何拍桌而去的事情,他现在气得只想拧掉慕飞霖那颗和自己同样俊朗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拆台,还是得御史大夫 “回老爷,少爷他还未回来……” 听着自家老爷的语气,管家哆哆嗦嗦的说道。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儿子居然有如此强拗的脾气,慕明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刚拿起手中的茶水准备消消火气,便瞧见林霜的贴身侍女从内室走了出来,朝他行了一礼道:“老爷,夫人醒了,唤您进去。” 听到这话,慕明赶紧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面带笑容地快步走向内室。 “夫人,我在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走到床榻边上,看到林霜虚弱的模样,慕明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还好这次只是急火攻心,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他定是要好好惩治一下那个臭小子了。 林霜躺在床上,慕明坐在床榻的一边,将林霜的手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满目含情地说道:“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那臭小子了。等找到他,定将他抓回来,让夫人好好处置。居然敢惹夫人生气,简直胆大包天!” 此话一出,果然林霜的脸色好了很多。 论起哄人,还是得御史大夫。一旁服侍的下人们都忍不住偷笑到。 别看慕明在朝廷之上整日一副冷面模样,好像很不好惹一般。但实际上,无论是对于林霜,还是慕飞霖,他都很是宠爱,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因此,尽管慕家只有一个独子,他也从未有过再纳妾的念想。 “好了夫人,你不要生气了。至少霖儿那孩子还是喜欢女子的,这一点最起码可以让你我二人放心了。” “……” 看到林霜的心情终于算是有所好转,慕明知道自己的劝说奏效了。 便赶紧趁机说道:“夫人,霖儿如今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御史府,为了慕家,才对霖儿说出那般话语,不过感情之事,又岂能光看门第? 听管家说那女子是相府嫡女的义妹是吧,要我说,待夫人这两日休息好了之后,直接去一趟相府,亲自看看那女子,再做定夺,你觉得呢?” 一想起自家儿子在走之前,面色那般难看,林霜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毕竟是自己一直宠着长大的儿子,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从慕明手中抽回手,林霜默默点了点头,随后翻了个身,装作休息的模样。 慕明对着一旁服侍的下人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让夫人好好静一静。他相信,自己的夫人想一想就会明白的。 两日后。 “哐”的一声,望月楼暗室的门再一次被人用力推开。 “慕飞霖,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暗室是吗?” 刚看完卷宗正在闭目休息的萧怀瑾,被慕飞霖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却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确实被他吓了一跳,只能装作很是愤怒的模样。 “啪”地一声,慕飞霖将厚厚的一沓纸放再桌子上。 “你要我去查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这么快!” 萧怀瑾将东西拿到自己的面前,一张张的阅看之时,忍不住赞叹道:“不错不错,你这次的速度远超过我想象之外。” “那我与穆兰的事……方小姐怎么说?” 男子张口而来的一句话,萧怀瑾这才恍然大悟,难怪…… “没什么太大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了?”慕飞霖很是紧张地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只不过,你得先回一趟御史府,看一下你母亲。” “我母亲?她怎么了?” “听说是被你气病了,飞云说他找不到你,都快急疯……” 话还没说,慕飞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哐”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萧怀瑾想起皇宫之中那一抹孤独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羡慕起可以跟母亲吵架的慕飞霖了,不知那女人……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是上了年纪了。 …… “夫人,看你今日的胃口好了许多,果然还是老爷厉害,新请的厨子手艺真不错!” 其实第二日林霜的身体就已经好了,只不过慕飞霖一直没有回府,多少还是让她有些生气的。 还好慕明懂她,特意去厨子,这两日的饭菜,做起来很合她的胃口,吃的好了,心情自然也好了。 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林霜嘱咐到:“虽然如此,但是等到少爷回来,你们可不能这样说,这孩子,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居然敢如此顶撞自己,想想也真是让人生气。 “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 一直蹲守在前院的小厮急匆匆的跑过来。 “快快快,把这些饭菜赶紧都收起来。” 几个丫头三下五除二地把桌面收拾干净,与此同时,林霜则快步走向内室,躺在床榻之上,装作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母亲!母亲!” 慕飞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林霜拿着手帕捂着嘴,不停咳嗽的模样。 “母亲,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看到自家儿子眼神里透露出的慌张,林霜心中很是满意,但表面上却装作还是虚弱的模样。 “你不是不要母亲了吗?那我是死是活,又有何干系?” 说罢,还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像是流出了泪水一般。 “母亲,儿子从来都没有不要母亲,那一日只是太过激动……是儿子的不对,请母亲责罚。” “现在说的好听,殊不知因为你的那些话,母亲吃不下睡不着,气得到现在都还没有办法下床,你答应母亲,打消那些念头,否则,母亲定是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看着自家母亲越说越入戏,慕飞霖叹了一口气,“母亲,演过了……我是从书房过来的,父亲都跟我说了……” 刚刚进府的时候,慕飞霖正好遇见准备出府的慕明,就这样被自家父亲一下子拎到了书房之中,将他走后的事情包括对于他与穆兰之事的态度全都告诉了他。 临了还跟他说,“还好这次你母亲没有什么事,这两天府中请了新的厨子,她吃的很是开心,心情也好了很多,你趁机好好哄哄她。” “慕!明!” 见过拆台的也没见过这么拆台的,林霜放下手帕,中气十足地大吼道。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儿大不中留 “父亲说他有事已经出府去了。” 见到母亲没事,慕飞霖也算是彻底放下了一口气。 马车上,正闭目养神的御史大人突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是在进宫赴值的路上,立即松了一口气。 心道,还好那个慕飞霖那个小兔崽子知道回来,否则这次还指不定他要哄自家夫人多久呢。 而他口中的小兔崽子,也一抛往日的正经,尝试撒娇道:“母亲,算是孩儿求你了,穆兰是个好姑娘,您能不能别像戏中的那些恶毒夫人一样阻碍我们啊,你要相信儿子的眼光,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像您和父亲一样幸福的。” 从未见过自家儿子这般的做派,林霜感觉自己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会是你爹教你的吧……”看到自家儿子没有否认的表情,林霜沉默了一下,随即道:“这老东西……整日就不会教些正经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一招对于林霜确实管用。 沉默了半晌后,林霜抬头细细地看了看自家儿子,想起慕明之前劝慰自己的话语后点了点头。 “我不是反对你们二人,只是咱们御史府确实家大业大,你的婚事也并非儿戏。这样吧,且让我先去相府看一看,再做定夺。” “太好了,多谢母亲。” 听到这话,慕飞霖别提有多开心,虽然模仿父亲的做法确实有些……无法直视,但只要母亲愿意给机会,那就不用再担心太多了。毕竟在他眼里,穆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母亲看了之后,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也别高兴太早了。” 看到自家儿子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林霜对于那个叫穆兰的女子,更是有些好奇了,毕竟自从慕飞霖长大之后,好像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我还是那句话,待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看着慕飞霖点点头,哼着曲子很是得意地离开的背影,林霜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夫人,不是说,儿大不由娘嘛?” 一旁的贴身婢女小菱随口问道。 “都一样,你看你们少爷,为了那个女子说走就走,可不是不中留嘛。” “嘻嘻,夫人,少爷平日里在家待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嘛,若那穆兰小姐真嫁到御史府来,说不定少爷就不会再轻易往外跑了。” “哼,嫁到御史府?我倒要看看这个穆兰究竟是何方神圣?什么神医能让霖儿如此喜欢。若她只是懂得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或是只懂钻研医术的呆头鹅,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嫁到咱们御史府,往后跟我出去那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听到自家夫人的狠话,小菱默默叹了一口气,按照她对夫人的了解,恐怕…… 另一边,相府之中。 方卿婉接到了来自御史夫人的拜帖,虽说上面写的是,“上次一睹方小姐舞姿,甚感惊艳,特来请教。” 的确,这御史夫人林霜年轻之时,舞姿也是堪称一绝,尤其是在她的及笄宴上的一舞,更是让御史大人慕明一眼沦陷,但方卿婉却是立即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不过,关于这个御史夫人愿意想出由头主动上门这一点,至少让方卿婉对慕飞霖是感觉有些满意的,可以看得出他私下里做了不少工夫,否则那御史夫人怎么可能主动来找她一个宰相之女。 想起上一世安歌夭折得早,自己没有送她出嫁,而这次以穆兰姐姐的名义面对御史夫人,方卿婉的心情别是一般滋味。不知,若是自己的母亲还在世,面对自己的亲事,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好在如今已经知道了穆兰对于慕飞霖的心意,方卿婉当日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派人去打听御史夫人。 因为当初跟御史夫人几乎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只是知道御史大人向来以宠妻出名,一辈子都没有纳妾,而这一点也是让方卿婉愿意放心将穆兰交给慕飞霖的原因。 毕竟他从小的生长环境放在哪里,有那般恩爱的父母,想必之后慕飞霖对于穆兰也会有着同样的宠爱。 “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要说探听消息,那绝对是非找望月阁莫属。不过这一次的事情较为特殊,方卿婉特意写信给了萧怀瑾,让思安送去如月楼给他。 萧怀瑾接到了方卿婉的请求,别提多开心,至少自己的小丫头知道有事就来找他帮忙,说明他在小丫头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方卿婉不过是觉得,慕飞霖也是望月阁的人,只有萧怀瑾出面让人去调查御史夫人,才能避免被慕飞霖知道,否则到时候他知道了自己暗地里调查自己的母亲,那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舒服。 接过思安递过来的信函打开一看,方卿婉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还真不知御史夫人竟是如此可爱的女子。 “最喜欢的事情是观戏,京城中的各大戏班子是御史府的常客。也喜时不时在御史府中自搭台子,唱曲、舞蹈,且不许府中人对外说。好吃美食,吃好了心情就好。在高门贵族的女眷圈里地位较高,为人爽快,最不喜背后说人是非……” 看完这些,方卿婉倒是彻底放下心来。 虽说从几件小事中不能判断一个人的为人,不过,却是能从这些细节中,才可以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心性。 “这样吧,思安你再去如月楼跑一趟,让他们查一查京城中近来最知名的厨子在哪家酒楼,请他后日到相府来一趟。梧桐,你明日一早派人去将穆兰接来府中。” “是,小姐。” ……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慕飞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看着自家公子笑得一脸猥琐的模样,站在树上,盯着前面穆兰小姐的院子,一动不动,飞云实在是不解。 原本想直接告诉穆兰,自家母亲的意思,但又怕会吓到她,像上次一样将自己拒之门外,因此穆飞霖只远远地看着她便满足了。等到母亲完全没有反对之后,他再出现在她面前,那就不用再怕她会逃跑了。 而之所以他这么自信,是因为以他对自家母亲的了解,母亲对上方卿婉,那绝对是干不过的,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御史夫人上门 “阿嚏!” “阿嚏!” 两名女子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喷嚏。 “小姐,你莫不是着凉了?虽然如今天气已经转暖,也切不可大意啊。”梧桐在一旁担心的说道。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 “夫人,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听到自家夫人打起喷嚏,慕明连忙捧起一杯热茶,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端到自己的夫人面前,却被对方的白眼逼了回来。 想了一想,慕明又笑笑道:“要不然为夫今日陪你出去吃一顿好的?听说最近城东新开了一家酒楼,味道很是不错。” 想起之前慕明在自己儿子面前把自己的事情都抖落了出去,林霜气的完全不想理他。 不过听到慕明的这句话,倒是心中一动,装作很是无奈地开口道:“唉,好吧,谁让我如此大度,便是你们父子那般对我,我还是没有办法生你们的气,你说说看,这世上去哪儿找我这般温柔善良大方的女子。” “是是是,夫人最好了,夫人是世上难寻的温柔善良大方的女子。” 林霜轻瞥了一眼慕明,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二人相视一笑,倒是看到一旁的丫鬟羡慕不已。 两日后。 “姐姐,我有些紧张。” 相府西院里,穆兰不停地走来走去,从用完早饭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她说怕自己这会儿坐下会积食。 一想到慕飞霖的母亲今日就要过来,穆兰的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是她遇到再难解的毒,再难治的病,都从来都没有过一种紧张。 方卿婉看到穆兰的这个模样,倒是有种自己的女儿要嫁人的感觉。 轻声安慰道:“无需过于担心,正常表现即可。” 眼前的少女今日的装扮相较于之前很是不一样。 浅色的翠烟衫配上浅蓝散花裙,胸前用粉红软烟罗系成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结,身披淡黄色的翠水薄烟纱,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梧桐盘成了好看的发髻,几缕碎发披散下来,更显的可爱灵动。 昨日将穆兰接到相府之后,方卿婉便带她出去置办了一身合适的衣服,这跟穆兰平日里的穿着打扮相差很多,但对于官家女子而言,却是日常所穿罢了。以前她也想过让穆兰如此装扮,但穆兰总说这样行医很不方便,因此一直拒绝,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很配合。 想来,这便是为爱所要付出的东西吧。 “姐姐,要是他母亲……嫌我粗俗怎么办?” “兰儿你记住,除了基本上的规矩你要做到位之外,你就是你,无需刻意改变太多,否则你即使现在能入得了他母亲的眼睛,到时你嫁过去之后总会露馅儿的。 与其嫁过去之后被人看轻,不如现在就让御史夫人看到真实的你,能接受便是最好,如果实在不能接受,那也只能说明你们是有缘无分罢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放心,我派人查清楚了,那御史大人向来都是名声很好,从来不是看人门第,见人下菜碟之人。想必那御史夫人,也不会太难相处的。” 听到这些话,穆兰的眼睛有些红润,自己生来就没有见过母亲,但是却在方卿婉身上感受到了事无巨细的关爱。朝着方卿婉行了一礼之后,穆兰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正厅等御史夫人,你到侧室候着,听到我派人叫你的时候再出来。” 约摸一炷香时间过后,便听到管家前来汇报,说御史夫人已到。 “婉儿见过御史夫人。”方卿婉迎上前行了一礼。 正经的官家小姐就是不一样,规规矩矩的模样,倒是让林霜很是满意。 “自从上一次在同庆宴中看到婉儿的一舞惊艳决绝,便一直想来问一问,你是师从何人。我家老爷的寿宴快到了,正想着说为他准备一个舞蹈,让他也为之惊喜一下,所以今日这才仓促上门还望方小姐不要见怪。” 拉着方卿婉的手,林霜做出很是亲近的样子。她在之前方卿婉迎战善和公主时,对于这个女子便是心生喜爱,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一直听说御史夫人与御史大人的感情甚笃,今日听到夫人所言,果然令人艳羡。” 见到对方没有刻意上门挑衅的感觉,方卿婉倒是对林霜高看一眼。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寒暄着,谁也没有主动切入正题,不过双方的眼神却一直在相互试探着,从未停止过。 闲聊了半晌之后,林霜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听说方小姐有一义妹是位神医,正巧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可否能请她为我看一下?” 方卿婉当然知道对方的用意,嘴角一扬点点头,扭头看向梧桐道,“去将兰小姐请出来。” “是,小姐。” 顺着梧桐离开的方向,林霜不自觉地将眼神看过去。 没一会儿从门帘后走出一名小巧的女子,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妖艳俗媚,一双眼睛像小鹿一般灵气十足,穿着打扮也很是规矩。 慕飞霖说她从小是跟爷爷一起长大,但看起来跟世家女子也别无二样,这一点倒是让林霜较为意外。 “兰儿,这位是御史夫人,她说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你且去看一看?” 穆兰抬头一看,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此刻正盯着自己,慕飞霖跟她长得很像,因此便是方卿婉没有介绍,她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慕飞霖的母亲。 想起方卿婉对她的叮嘱,她微笑了一下,先是朝着慕夫人行了一礼。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她能看出来,慕夫人的眼神中只是打量罢了,倒是没有什么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穆兰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请夫人将手腕露出来,兰儿为您把上一脉。”穆兰的声音其实很好听,细声细语的,这也让林霜觉得很不错,并非她想象中乡野粗人那般。 林霜伸出自己的右手,现在她倒是想看看眼前如此年轻的姑娘,就被称作神医?究竟有多厉害。 只见穆兰将手放置到她的右手腕之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之后,又睁眼仔细瞧了瞧林霜的脸色。 之后站起来,行了一礼说道,“敢问夫人是不是一到天冷就手脚冰凉?天气稍微热一点就浑身冒虚汗?平日里肤色看起来还不错,但有时候却因过于苍白会显得少了一些红润……另外,夫人更喜欢重口的食物,面对一些口味较淡的饭食,会觉得食不下咽,很没有胃口?”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穆兰一招搞定御史夫人 穆兰每说一句,林霜身旁的贴身丫鬟小菱便点一下头,一直到她说到最后,小菱的小脑袋早已经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一副很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穆兰。 林霜也是心中一沉,眼前的女子所说的症状跟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以前也找大夫来看过,但他们总说没有什么大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困扰。 “却是如此,不知神医……可有方法诊疗?” “夫人言重了,夫人叫我兰儿即可,神医不过是大家赠予的虚名罢了。夫人这些症状想必已经有很多年了吧?实话说,其实这些便是夫人当年生产后没有好生调养所留下来的后遗症,若让兰儿帮你好生调理一段时间,这些症状便可消失,更重要的是……” 穆兰想了一下,有些狡黠地小声开口道:“重要的是,要是夫人往后还想要生育,也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这话,林霜“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穆兰的手,问道:“真的吗?” 激动地模样,都忘了自己今日是来相看儿媳的了。 说实话,她这这辈子只生了慕飞霖一个儿子确实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遗憾,当年她与慕明结婚之时,就曾说此生若生得一儿一女,便是圆满。 “当然是真的,夫人请放心,有我在不仅能够将夫人调理好,更重要的是夫人您本就美貌,调理好了之后便会越发显得年轻。” 听到木兰说的这些话,方卿婉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都用不着她出手,这慕夫人已经被穆兰完全搞定了。 毕竟无论是多大的年纪,主要是女子,对于穆兰那句话,都会完全没有抵抗力。 果然,御史夫人连最后的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了,紧紧地拉着木兰的手,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心中还在想着说,自己的儿子从哪里给她找来这样一个宝贝,甚至恨不得明日便来相府提亲。 “咳咳,”看到御史夫人过于激动的样子,方卿婉稍微咳嗽了一下以示提醒。 林霜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笑了笑对着方卿婉说道:“方小姐,你这义妹,可真是不错!” 听到御史夫人话里话外的认可,方卿婉也点点头说道,“多谢慕夫人夸奖,能够帮到慕夫人,我们也很开心。” “只不过……”林霜皱着眉头看向穆兰。 原以为会出现什么意外,没想到对方张口便是:“只不过……不知能不能请穆小姐随我一同回府,这样方便为我诊治。” 穆兰惊讶的看下方卿婉,只见对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兰儿一下你便收拾东西,等用过饭便随着慕夫人一起过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方小姐特意准备午饭了,我还得好好感谢一下穆小姐,我们这就回府,让我们府上特意请的大厨做些好吃的,来招待穆小姐。” 就这样,当慕飞霖满脸焦急的看着御史府门口来来往往的马车,不知道今日母亲去相府会不会大闹一场,让原本就有些拒绝的穆兰更会因此彻底不再见他时,一辆写着大大的“慕”字的马车出现在他眼前。 而当他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慕飞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只见林霜牵着穆兰的手,脸上还带着笑意,像亲生母女一般的融洽。 “母亲?!穆兰?!你们……”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穆兰只朝他笑了一笑,便和林霜一起走了进去。 拉住母亲身后的婢女小菱问了一下,今日在相府究竟发生了何事的时候,慕飞霖这才知道自己心仪的女子究竟有多厉害。 “唉,原本还为慕夫人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饭食了,没想到对方走的的这么急……” 看着到了午饭时间,从小厨房端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菜,方卿婉摇摇头苦笑道,“思安,你去唤下我大哥一起过来吃吧。” …… 最近的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往年御史大人的生辰宴从来都不会大办,即使是很多世家大族想趁此机会去拉拢一下御史大人,对方都是紧闭大门只跟着自己的夫人在家中庆祝。 没想到今年,居然提前一周就收到了邀请函,还说可以携带家眷前来。 这可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嘛。 要说这御史大人最爱的,非御史夫人。 只要自己的家眷能讨得御史夫人的欢心,何愁她的枕边风吹不到位? 那些家中有女儿的世家大族更是兴奋的紧,谁不知道慕家独子慕飞霖如今正是娶妻的年纪,若能趁这个机会……跟御史府结为亲家,简直想都不敢想。 一时间,京城中的各大裁缝铺、胭脂水粉、就连如月楼的生意都猛然间好了起来。 毕竟不仅女眷们要打扮,还要给那慕夫人准备心仪的礼物才行。 方卿婉当然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邀请函。 “小姐,咱们要不要给穆兰小姐准备一些新衣裳?” 自从穆兰入了慕府给林霜诊治,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上一次还是御史夫人带她出去逛街时遇到了方卿婉,虽然穆兰没有直说,但方卿婉看得出来,穆兰在慕府过得很是舒心,那林霜对她的好不是假的。 至于这次御史大人为何大办生辰宴,方卿婉心中也是有一定的猜想。 笑了一笑,方卿婉点点头道:“你提醒的是,虽说慕夫人绝对会给兰儿提前准备好,但兰儿毕竟是我的义妹,不能寒酸了去,也该是体现娘家力量的时候了。” 在梧桐耳边轻语片刻,梧桐点点头,“是,小姐。” 说罢,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小姐,你跟梧桐姐姐说的什么悄悄话呢?她为何看起来如此开心?” 思安看到梧桐离开,立即走到方卿婉旁边给自家小姐倒上茶水,顺便问出自己的疑惑。 方卿婉嘴角一扬道:“你梧桐姐姐去帮兰儿争面儿去了,怎能不兴奋。” 次日,林霜正带着穆兰一起用早饭时,便听见管家说,“相府派人来给穆兰小姐送东西来了。” 这个时候来送东西?林霜皱了一眼眉头,看向管家。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生辰宴前夕 正低头吃饭的穆兰看了一眼林霜,只见她看了一眼自己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道:“既如此,走吧兰儿,我陪你过去看看。” “多谢夫人。” 听到是方卿婉给自己送东西来了,穆兰很是惊诧。 其实这段时间自己在慕府过得很是不错,虽然跟慕飞霖见面的次数不多,一是她要全心为慕夫人诊治,另外慕飞霖怕引起自家母亲的反感,造成相反的效果,就尽量克制自己,不敢总是来找穆兰。 走到门口,抬眼便瞧见是梧桐带着一众婢女站在门外,见到自己和慕夫人前来,立即上前行礼道: “见过慕夫人,见过兰儿小姐。” 说罢,将手指向身后,道:“这些是小姐为兰儿小姐这个妹妹准备的一些新衣裳和首饰,因着兰儿小姐要为慕夫人诊治,无暇回府,特命梧桐前来为兰儿送上。” 听到这话,林霜便示意身后的丫鬟前去接过来,同时笑着说道:“方小姐还真是个贴心的好姐姐,兰儿你可有福了。” “是啊慕夫人,姐姐一向对兰儿很好的。” 看着一套又一套的新衣裳递过来,还有配套的首饰,穆兰知道,方卿婉是在给自己撑脸面。 是在告诉慕夫人,即使自己现在暂住在慕府,但也主要是为慕夫人诊治而来,是在暗示慕夫人,自己背后是相府,不要让她看轻了自己。 “梧桐姑娘,替我带句话给你们小姐,”林霜看了一眼身旁的穆兰,转向梧桐的方向道:“兰儿如今在我慕府被奉为上宾,还请她放心。” “是,夫人。” 梧桐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御史府。 …… 御史大人的生辰宴前一天。 “兰儿,你看我明日穿这一件衣裳可好看?” 用过早饭,林霜便派人将穆兰喊道自己的内室,自从穆兰来了府中,除了帮自己诊治,林霜算是彻底感受到有女儿的好处。 无论是逛街、品尝糕点,还是挑选首饰,搭配衣服,这些以前只能自己一个人做的事情,有了穆兰在,就像是有了贴心小棉袄一般,别提多让她身心舒爽了。 “慕夫人,你如今的气色越发红润,加之你皮肤本来就白,兰儿觉得这件衣裳会衬得你更加有魅力。” 穆兰指着的那件衣裳,是御史大人之前专门为林霜定制的,但是林霜觉得有些过于艳丽,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年纪还能穿那样的衣裳,当时就说了慕明一顿,说他简直胡来。 没想到穆兰竟主动提出让自己穿这一件。 “这……太过艳丽了吧兰儿。” 向来爽快的林霜,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害羞的表情,倒是让穆兰觉得眼前的慕夫人很是有趣。 “夫人试一试吧。”看到林霜眼里透露出的一丝向往,小菱立即将那件衣裳递了过去。 做出一副没有办法的模样,林霜叹了一口气,示意丫鬟们给自己换上,转身的时候,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哇,夫人……太美了……” 如果说林霜以前是端庄秀美,那么现在便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柔美,可谓是媚而不妖。 不得不说,穆兰的调理手法堪称一绝,如今的林霜不仅身体比以前好上了很多,更重要的是像是年轻了十岁一般,脸色白里透红,肌肤吹弹可破。 加之这么多年,她一直有在练舞,身材上没怎么走型。 以至于,御史大人慕明走进来的时候,原本想问问自家夫人明日生辰宴的事情,结果却整个人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像看到了当年让他一见倾心的林霜。 “夫人……” 看到慕明眼眶中带着些热泪,林霜心下一动。 穆兰看到这般情景立即示意丫鬟们与自己一起退出去。 带上门之后,穆兰一转身,正巧看到慕飞霖拿着一件东西前来,举起右手放在唇边,对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二人便一起走了院子。 “兰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慕飞霖看着身边的少女,他想过自己的母亲一定会喜欢穆兰,但没想过母亲都快把穆兰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上次见到他,还有意无意地说道,自己太粗心,要对兰儿那丫头好一点。 “身为医者,帮慕夫人调理身体是我分内之事。” 这些日子在跟慕夫人的相处中,穆兰能感受到,御史府的氛围真的很好,难怪姐姐之前说,若自己能嫁到慕府,定会幸福的。 之前慕夫人还无意中问起自己的生辰八字,想起这件事,再看向眼前的男子,穆兰也忍不住有些害羞。 “兰儿,明日父亲的生辰宴,这个簪子赠予你,这是我特地去如月楼为你定制的,之前就想送给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正好……” 看到男子手上躺着的小木盒,打开一看,是飞云形状的玉簪,雕刻细致,晶莹透彻,一看便非俗品。 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拒绝,穆兰直接接了过来道:“谢……了。” 少女嘴角含笑的转身去了自己的卧房,慕飞霖挠了挠脑袋,傻傻地笑着:“明日,你定是最好看的女子。” 如果说,世家大族都在忙活着,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在御史大人的生辰宴上,讨得御史夫人的欢心,让御史大人留下好印象,那么在朝为官者更关注的,便是朝中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 七皇子的生辰宴要到了。 在永川国,皇子们都是八岁封王,二十赐府。 而今年,正好就是七皇子的八岁生辰。 七皇子从很久之前便有着少年天才的名号,向来很得皇上喜爱,更重要的是,七皇子的母妃芜妃同样是皇上这些年来最为疼爱的宠妃,可想而知,今年七皇子的生辰宴,尤其是那封王仪式定会非常隆重。 “婉儿姐姐要来找我?” 文华院中,文雅听到文月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高兴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好久没看到婉儿姐姐了,这次见到她可以跟她展示自己才去琉光派学会的一些招式了。 前一日,文月接到了来自相府的帖子,方卿婉在帖中问及文雅郡主何时有空,说想来文华院一趟。 看着自家妹妹一副永远长不大的模样,文月也没想到方卿婉竟然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文雅,这个整天只会乱闯祸的小魔王,能做什么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是个人都能被称作神医? 次日,御史大人的生辰宴在一片热闹之中开始。 只不过,让众人皆为惊诧的是,当日最亮眼的是人并非御史大人慕明,反而是御史大人的夫人林霜。 明明年纪都相差不多,同样是夫人,人家林霜偏偏是肤白貌美,越发好看,就连各自府里那些受宠的妾室都比不了。 这一点,着实让在场的众多世家大族的夫人很是眼红,心想,被宠爱的女子果然不一样,尤其是没有妾室,后宅之中就没有那些糟心的事情,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但唯有林霜本人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穆兰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和调理。 原本每到这种转暖的天气,她都会常出虚汗,睡不好也吃不好,而现在却是完全没有了这些症状。 更重要的是,在相处的过程中,穆兰的大方有礼也是让林霜越看越喜欢,再也没有在乎什么所谓的门第。 相反,在她看来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反倒是御史府的福气,以后带出去别提有多让人羡慕。 当然,她能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仅仅归功于穆兰的照顾,说到底还要归功于王婆子……之前来说亲的高家。 那高家老爷之前听王婆子说了慕府的态度,心中很是不忿,好歹自己也算是腰缠万贯,就没听过有人不爱钱财的,想必定是那王婆子没有说清楚,因此自从得知那御史大人要办生辰宴,立即找人花了不少钱财,才搞到了邀请函。 当日,高家老爷带着自家夫人和那高小姐,带着满满一车寿礼去到御史府,惊得众人还以为他们是慕府的旁系,慕明和林霜得知此事后,虽说心里有些不喜,毕竟是未请自来,但也不好当众不留面子。 叮嘱管家清点好那些寿礼,待他们离去后如数送回高府。 “夫人,这是小女笑儿,笑儿快来见过慕夫人。” 实在没想到,眼前的慕夫人竟如此年轻,这一点多少还是让高夫人很是有些惊诧,之前着人打听了慕夫人的年纪,是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因此她特意准备的首饰都是在那个年纪的女人中最流行的款式,如今这样一看,确实是不太合适了。 “小女笑儿见过慕夫人。” 林霜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和之前画像中的模样差别不大,唯一一点不同的便是眼神。 都说相由心生,事实上最能看清楚一个人心性的便是眼神。 就像穆兰,她的眼神看起来就很平和,没有什么欲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性单纯善良。 而这个高笑……虽说家境很是不错,但眼神却有几分刻薄和算计,想来平时的生活并非完全无忧无虑,很可能还得与家里的庶子、庶女计较。 看着林霜的一番打量,高氏心中也是一惊,此次让自家老爷花大量银钱弄到邀请函,正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有机会见到慕夫人,若能讨得她的欢心,还怕家里的那些妖魔鬼怪再惦记着高家的家产嘛,老爷说了,若是能与官家结亲,高家的家产便全都给笑儿,做她的嫁妆。 只有这样,这官家才能高看他们高家一眼,往后也能多照拂照拂,还怕赚不来更多了银钱嘛。 “笑儿,快将你给慕夫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呀!” 见林霜没有反应,高笑也是愣一下,听到母亲的话,立即示意丫鬟将自己给慕夫人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夫人,这是笑儿亲手为您缝制的香包,里面的药材是笑儿特意着人出去找寻很久的,都是一些名贵的药材,夫人将此香包挂在床榻之前,能够有助于睡眠。” 送香包这个想法还是高笑自己想出来的,毕竟在这种高门贵族,多的是人会送一些金银珠宝类的首饰,而像这种亲手缝制的礼物,一方面能够突出她的心意,另一方面可以展示出她的绣工,说明她虽生于商贾之家,却是一个很能够勤俭持家的女子。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就派人去打听过,慕夫人平日里睡眠很是不好,尤其是到这种换季的时刻。因此她特意去找了大夫,配了方子,选了名贵的药材,做了这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够促进睡眠的香包。 林霜定睛一看,绣工确实不错,也是有心了,若是放在之前,想必她定是会很感动。不过现在有了穆兰的调理,她的睡眠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示意丫鬟环接过来,林霜微微一笑道:“高小姐有心了。”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落到高笑的耳里,倒是有些不大舒服。 原本那高氏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有想到那些夫人们瞧着林霜的心情很是不错,纷纷走到她身边,想问问她是如何保养的。 “哎哟,大家今日可真是太会说话,好了好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最近我啊,确实是捡到了一个宝贝,你们所说的保养之法,全都靠她了。” 听到林霜的话,那些夫人们的眼中简直要冒出金光。 “兰儿,来,”说着,林霜将穆兰拉到自己的身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神医名叫穆兰,你们可别看她年纪小,她的医术可厉害的紧。” “哎哟,这丫头一看就机灵有本事,穆神医,你可能来替我看看,我最近经常头疼失眠,又很爱发脾气,那些大夫还总是说我没事。” “金夫人,你倒是速度快,我还想让穆神医帮我看看呢,穆神医,你看看我,我就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反胃恶心,稍微吃点东西就会吐出来,脸色都变得蜡黄了。” “李夫人,你别是又怀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金夫人,你可别乱说啊,我这孙子都五岁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正打趣着,突然听到“chi”的一声嗤笑。 扭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高氏的女儿高笑发出来的。 林霜眉头一皱,冷声问道:“高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听到自己的女儿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表现,那高氏也很是惊诧,平日里在家里刁蛮惯了,怎么今日还不收敛,来之前明明已经提醒过了。 不顾高氏的提醒,高笑反倒给自己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上前对着周围夫人说道:“笑儿只是在好奇,难不成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被称作神医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穆兰的身世 看到刚才林霜拉着那唤作穆兰的女子的手,笑的那般得意的模样她就无语。 原先她还以为是慕府的亲戚,一直站在穆夫人身旁,没想到不过就是一个大夫罢了。 尤其是那些夫人们上赶着说好话的样子,明明她才是今日的重点,岂能被这丫头抢了风头?! “笑儿!” 听到高笑的那句话,高氏发现在场的夫人们脸色都变了,尤其是慕夫人,脸色简直寒的像冰。 “母亲不用着急,笑儿不过是想为众位夫人排忧解难罢了。” 高笑往前走了一步,“不知这位穆神医师从何人?” 见穆兰没有说话,高笑更得意了,对方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什么神医,说不定就是行医撞骗。 “不瞒众位夫人,笑儿认识一位真正的神医,人家可是天心老人的关门弟子。” 说着话的同时,更是不屑一顾地瞥向穆兰。 话音刚落,便听得人群中的一阵阵惊呼。 “天心老人?是那位被誉为华佗再世,不求功名利禄,一心行医救人的天外神医?” “可是我听说那天心老人十多年前就隐世而居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关门弟子?!” 有几位夫人对视了几眼之后,纷纷跑到高笑的身边,有些谄媚似的问道:“高小姐是吧?不知高小姐可能为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天仙老人的关门弟子?” “当然没有问题。” 说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穆兰,好像在说:“看吧,在真正的神医面前你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那些夫人们如墙头草一般的样子,林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想着将穆兰隆重的介绍出来,也给她涨涨面子,没想到这个高笑,居然当众不给穆兰台阶。 “慕夫人,”当然,高笑可没有忘了,她今天最要讨好的可是这个慕夫人,“笑儿回去就给那个神医下贴,让他第一个来给夫人看一看。” “不劳高小姐费心了,兰儿给我诊治的极好。”林霜从不看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自己如今的模样和状态,可是实打实的放在这里。 听到林霜为自己说话,穆兰心中倒很是感动。 说实话,她从来都不看这些虚名,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高小姐,居然如此针对自己。 “兰儿,有时候太过谦虚也不好哦?!”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端庄大气的小姐。 高笑紧紧的盯着她,本想立即还口,却被人群中的一位夫人的话惊住了。 “这不是相府的方小姐嘛,你也认识这位穆…神医?” “婉儿见过慕夫人,见过众位夫人。” 先前她与兄长一起去前厅给御史大人贺寿,这会儿才来到后院,没想到这里……竟如此热闹。 走到穆兰身边,牵起她的手,方卿婉一字一句说道:“穆兰姑娘可不只是神医,还是我的义妹,再过些日子,也会正式成为我父亲,也就是宰相的义女。” 听到这句话,穆兰也是一惊,方卿婉笑了笑说道,“傻丫头,你忘了,之前找你要生辰八字,就是为了定好日子,到时候相府会举办一个隆重的认亲仪式,免得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说最后一句话时,方卿婉眼神盯着高笑,明明没有做什么,高笑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更没想到的是,方卿婉还慢慢走上前,看了一眼高笑,冷笑一声道:“高小姐之前所认识的那位神医,确定是天心老人的弟子吗?” 看着方卿婉的眼神,高笑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情不自禁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是,啊。” “chi~”同样的嗤笑声从方卿婉的嘴里发出来。 “那高小姐可要小心被骗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卿婉转身走到穆兰的身边道:“天心老人这一辈子可从来没有收过什么关门弟子,他的一身传奇医术全都传给了他的后人。” “方小姐这话说的,好像你认识天心老人一般。” 高笑还以为这方卿婉会说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没想到也是无凭无据的乱说一气。 “高小姐还真聪明,我确实认识这位天心老人,而且他唯一的后人,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那些夫人的目光中透露着不可置信,林霜的手甚至忍不住激动的抖动起来。 “没错,穆兰的爷爷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天心老人。”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高笑也不顾自己母亲临行之前对自己的嘱咐了,毫无规矩的用手指直指着方卿婉,大声说道。 “你这丫头,成何体统!”先不管方卿婉说的是真是假,最起码让林霜和穆兰都保住了面子,谁能想到这高笑竟然如此没有规矩,还高门大户的嫡女呢,完全拿不上台面。 “慕夫人,您别生气,小女也是怕你被人骗了。” 高氏当然也是跟高笑一个鼻孔出气,听到方卿婉的话,自然不信。 方卿婉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却被穆兰拦住了。 只见她上前正视着高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若是爷爷听到高小姐如此崇敬他,想必他老人家定会非常高兴的。” 随后转身面向林霜道,“兰儿并非有意一直瞒着夫人,只不过爷爷一直叮嘱兰儿,不要在乎那些身外的虚名,既为医者,当以治病救人为主,若太过在乎旁人的评判,反而会适得其反。”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刻着“心”字的玉佩,“这是爷爷云游前赠予我的,是他以前行医时所佩戴的,医者仁心,他只希望兰儿能记住这句话罢了,至于是不是天心老人的传人,那都不重要。” 话音落下,一片静谧。 半晌,才听得一位夫人说起,“那个玉佩我见过,在多年前,天心老人来为家父看病的时候,的确是佩戴着那枚玉佩。” “兰儿……”听到这话,林霜更是紧紧的握着穆兰的手。 之前她还看不上穆兰的家世,现在想想,真是羞愧至极。 “谁知道那玉佩是真是假呢?说不定是她听说过,偷偷找人做的仿品罢了。” 高笑不死心的嘟囔道。 “来人,”这一次,林霜二话没说,“即刻送高夫人、高小姐回府。”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三皇子与傲天派的计划 听到这话,高氏母女二人完全愣住了。 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毕竟林霜的脾性早有耳闻,没有直接刁难这二人已然是看着今日是慕明的生辰宴的面子了。 “夫人……”或许想要再垂死挣扎一下,但林霜再也没有给过她们任何眼神。 就这样,在京城高门贵族的女眷圈里,近来大家谈论的重点,就是穆兰的名字。若有谁能请她上门,便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了。 次日,方卿婉解决了穆兰的事情,便立即坐着马车前往文华院。 七皇子生辰在即,也不知道上一世究竟是何人害了他,为今之计,只能早些做防备和提醒,才能避免上一世的那悲惨之事重新上演。 “婉儿姐姐!”听闻方卿婉要来,文雅早早在门口等待,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喜欢方卿婉,总感觉她比姐姐要温柔好多。 小孩子,总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谁是真心亲近自己的人。 “见过文雅郡主。”行了一礼之后,方卿婉牵过文雅的手。 “婉儿姐姐今日找文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小丫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样。 方卿婉笑了笑,开口问道,“七皇子的生辰就要到了,不知道文雅郡主此次给你的天华哥哥准备的是什么生辰礼呀?” 只见文雅听到这话,立即皱起眉头,嘟起小嘴,一双小手撑着脸,很是满面愁容的样子。 “婉儿姐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丫头嘟囔道,“我最近可被这件事情愁死了!” 方卿婉何文月郡主对视一笑,问道:“愁什么,说来听听?” “婉儿姐姐你可不知道,之前我问天华哥哥想要什么生辰礼,他说只要不是用钱买到的都可以!” 方卿婉眉毛一挑,打趣道:“那还不容易吗?你天华哥哥不就是想让你亲手准备的心意。” “可是……”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我从小就不会刺绣,没有办法给他绣好一个亲手做的荷包,而且我的琴棋书画也实在无法拿上台面,总不能在他生辰宴现场打一套拳吧?!” “噗嗤~”听到文雅这句话,文悦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自己被嘲笑的样子,文雅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轻哼了一声。 “好啦,别苦恼了,我今日来就是来给你出主意的。” “真的假的?!”文雅再一次用自己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方卿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方卿婉对着文雅勾了勾手,让她往自己这边靠近,随后附在她的耳边轻语几声。 “哇!!!婉儿姐姐,你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天华哥哥一定会很难忘的!” 说罢,便高兴的冲了出去,一边往外跑一边说:“谢谢婉儿姐姐,我先去准备了。” “诶!”看到自己的妹妹直接冲了出去,文月郡主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婉儿,你要找文雅做什么事情还没说呢!这丫头怎么这么快就跑了!” 方卿婉摆了摆手,说道:“无事,先不用着急,她已经在做那件重要的事了。” 文月郡主一脸懵,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只要文雅不会坏事,她就放心了。 …… “公子,这是那边派人送来的密函,请公子查阅。” 仓阳院里,灵香阁中,一名打扮的很是妖媚的女子,将手中的一封密函递到了萧琳琅的手中。 “龙之将起,必先斩之,方可后顾无忧。落款:傲天。” 打开密函,萧琳琅脸色一惊,便听得身边的女子开口说道:“如今太子重伤,之前阁主想要替公子出手,派人查看发现最近太子那边的守卫格外森严,想必是上次落马事件后,起了防备之心,阁主说只能再找机会动手。 二皇子与四皇子现在翻了脸,内斗很是严重,可以说无以为患,后续逐个击破便是。 对于公子你而言,七皇子封王之后,便是你最大的阻碍,因此……” 女子做了一个“必杀”的手势。 萧琳琅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凌姬眼里,您就是太过在意兄弟情分,若上一次你将太子那马的剂量再下大一些,说不定,如今坐在太子之位上的人便是你了。” 听到这话,萧琳琅将手中的信纸握成一团。 缓缓开口道:“那六皇子……” 想起那个骄傲的男子,萧琳琅从未感觉过那一种压迫感。 “阁主说了,六皇子不足为惧,至于公子之前所说的箭术,很有可能是巧合罢了,而且阁主近来,正在派人去查,公子也不要担心 眼下还是七皇子威胁最大,希望公子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若是封了王,那在想除之就困难了。” “知道了。”萧琳琅叹了一口气,要怪只能怪他们生于帝王之家吧。 那被唤作凌姬的女子看到萧琳琅这个模样,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背后,柔声软语道:“公子不要难过,一切皆是时势所逼,怪不得你。无论如何,都还有凌姬永远陪着你。” 若是在之前,萧琳琅定会产生紧紧的抱住女子,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公子,你怎么了?”原本贴在萧琳琅背后的那名女子,还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没想到对方竟毫无反应。 她立即转过身走到萧琳琅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公子,在这个世界上,凌姬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理凌姬啊。” 女子身上的柔软和那淡淡香气,将萧琳琅从呆滞中唤醒,他叹了一口气,将女子深拥入怀,说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感受到男子恨不得将自己揉碎在怀抱里,女子不怒反笑,发出很是娇柔的声音:“凌姬知道,公子会永远爱凌姬的。” 就在萧琳琅苦恼于如何对七皇子下手,还能不露痕迹的时候,皇上居然当着众位臣子的面问起七皇子想要如何过他的八岁生辰。 “呵,果然父皇还是最偏疼七弟。” 大殿之上,四皇子轻声嘟囔着。 一般来说,除了太子之外,其他几位皇子封王之后,也必须得按时上朝,为皇上和国事排忧解难。 就连六皇子,只要他在京城之中,同样也要上朝,就算什么话都不说,但样子必须要做到位。 而七皇子则是一个例外,虽然还未封王,但因自身天赋极高,对于国事也有自己的见解,在一年之前就被皇上允许上朝旁听,甚至很多时候都会有询问他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七皇子要去赈灾 听到四皇子这话,二皇子只是冷哼一声,萧琳琅则紧握了一下拳头,想起傲天阁阁主在秘函上写的那句话。 “回父皇,这两年皆是洪涝之年,尤其是南方灾害不断,昨日徐大人说那南远县受洪涝影响,百姓苦不堪言,儿臣想在生辰之前,去那南远县帮忙治涝,也算是儿臣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话音刚落,皇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四皇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七弟啊,洪涝灾害可不是闹着玩的,徐大人今日已经带兵去了南远,你现在过去不是添乱嘛,你莫不是想出宫游玩,找不到好借口吧?!哈哈哈哈哈哈……” 带着明显的嘲讽,四皇子的一番话也让一些大臣点了点头,轻声议论道:“确实,这七皇子平日里纸上谈兵还可以,真要去了那灾害之地,反而给当地的臣子添乱。” “父皇,你相信儿臣,儿臣并非打着游玩的主意,儿臣是真的想去给徐大人帮忙。” “好了!”听到下面的臣子嘟囔的声音,皇上眉头一皱,说实话,原先七皇子说出那样的一番话,他还是很感动的,没想到那个老四竟然当众不给老七留面子,真是要气死他了! “华儿,你可想好了?此次去可不是游戏,南远山高路远,一路颠簸绝不轻松,去了以后也没有人照顾你。” “父皇,儿臣是去帮忙的,不是去玩的!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儿臣也无脸说是您的儿子!” “好!有骨气!”皇上闻言乐得哈哈大笑。 说罢,他的身子往前一倾,天子的威严顷刻而来,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朕觉得,七皇子此次南远县赈灾,既能代表天家,让百姓安心,对于七皇子来说,亦是一次锻炼和考验,众位爱卿,你们做何以为?” “启禀皇上,七皇子年纪虽轻,可向来表现都颇为突出,微臣以为,此次前去南远县,定能帮助徐大人解决当地的洪涝灾害!七皇子说,这是他要送给自己的生辰礼,微臣认为,有七皇子这样以百姓安居乐业为心愿的皇子,是百姓是福,是永川之福啊。” “臣附议。” “臣附议。” “……” 之前还颇有微词的臣子,看着皇上的态度坚决,加上七皇子之前确实能力很是突出,不能以年纪之事抓着不放。因此,皆表示同意,四皇子见风头又被七皇子所抢,却再无人站在他这一边,也只得无奈冷哼一声。 “父皇,”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琳琅突然站了出来,拱了拱手道:“七弟有此想法确实不错,只不过……” 皇上此时正被臣子说到心坎里的话高兴着,听到老三出来横插一杠,面上略显得有些不喜,但好在没有发作,只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只不过,此次南远确实洪涝严重,灾害之下易生流民,七弟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儿臣实在难以放心的下,因此,儿臣想随七弟一同前去,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而且还能顺便照顾七弟,父皇也无需过多操心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面色皆为不同。 二皇子和四皇子面露不屑,心道这老三还真是聪明,临了竟被他捞个风头。 七皇子则心中一惊,这个三皇兄,素日里几乎没怎么跟自己打交道,为何此次竟如此热情,就连他要去灾害之地都要跟着一起?! “琅儿确实有心了。”皇上听到这话,眉头果然又舒展开来,“有你这句话,朕心甚慰啊。” 说罢,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看老二和老四,“那便照你所说,三日之后,你与华儿一起前往南远县协助徐大人。到了那里,切记要放下皇子的身段,确实为百姓做些实事。” “是,父皇。” “是,父皇。” 看着萧琳琅带着些得逞的笑容,萧怀瑾眼神一眯,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了些许算计。 …… 次日,宰相府中,方卿婉正在院中小憩,春日的阳光微暖,照在身上别提有多舒适。如今家中没有了孟子蓁,二房的许飞玉很是不错,从不作妖,还将后宅打理得很是不错,确实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只听得管家匆匆而来,“小姐,文华院派人送来的急信,说是给您的。” 接过一看,是文雅郡主写的。 看完信的内容,方卿婉一下子从躺椅上惊坐起来,“什么?赈灾?!” 合上信,方卿婉眉头紧皱,不对啊,上一世七皇子明明是出宫玩染上病最后才不治身亡的,怎么会…… 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背后一凉。 都说皇家薄情,没想到…… 如果说,上一世,七皇子确实是在赈灾过程中染上无法医治的病,那皇家隐瞒下来,唯一的理由便是,怕百姓们以为,是皇室赈灾不利,导致疫病横行,连七皇子都能不慎中招,可见疫病有多严重。 那样一来,百姓们不仅不会心疼七皇子为救百姓身亡,反而会责怪朝廷办事不利,对于皇上来说,在骂名面前,还是将七皇子赈灾一事隐瞒下来,更为有利。 再宠爱七皇子又如何,为百姓而亡又如何,皇上的英名,朝廷的威严,才更重要,不是吗。 想起那个眉清目秀,满是灵气的少年英才,方卿婉的手气得直抖。 “管家,备车,去文华院。” 方卿婉从未这样生气,虽然萧天华跟她的接触不多,但他的遭遇让自己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染病身亡的女儿,也让自己想起了,在那皇宫之中,萧琳琅对自己的冷血背叛,这一次,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她定然要把他的命救下来! “婉儿姐姐!”看到方卿婉匆匆赶来,文雅激动地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道:“天华哥哥说他大后天就要出发了,怎么办?万一他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生辰宴,那雅儿的礼物……” 文雅一听到萧天华即将去南远的消息,立即在第一时间写信给了方卿婉,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方卿婉对文雅的重视程度,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这丫头,做事情就是火急火燎的,我让她不要着急,她非要给你写信,让你跑这一趟。” “无事的,文月郡主,”方卿婉笑了笑,低头对着文雅说道:“那咱们把惊喜放到明天晚上如何?”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喜欢你唤我的名字 看着方卿婉的邪魅一笑,文月郡主不禁想起了那个男子,不知从何时起,这二人怎得越发相像了…… 有婉儿姐姐撑腰,文雅自然不怕被自家爹爹斥责,“好!”激动地点了点头,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一晃一晃的,就像春日里明媚的花骨朵那般。 将近一天半的时长用来准备,足够的了。 在文雅跑去给七皇子写请帖之时,方卿婉则附在文月的耳边轻语。 只见那文月郡主露出很是诧异的表情,随后又有些担心地握了握拳头,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婉儿,我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自小便亲眼见识过萧琳琅的心狠手辣,但文月听到方卿婉的那些话时,感觉心脏还是像被冰水刺激那般,紧然一缩,当年他亲手掐死小白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怀瑾哥哥,你怎么来了?” 正在发愣的文月郡主,一抬头竟瞧见六皇子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在一口一口喝着茶水的方卿婉看到眼前的男子,也不小心呛了一下,幸亏没有被人发现。 放下茶水,方卿婉立即站起来朝着萧怀瑾行了一礼。 “来找文雅,那小丫头呢?” “怀瑾哥哥找文雅,莫非也有重要的事?” 文月郡主不解地看向眼前的男子,往日他可最不喜文雅在他面前闹腾,文雅自然也被他那张冷脸吓的不敢轻易靠近,这次居然也来找文雅,你难不成……她看向一旁的女子。 “也?” 萧怀瑾看了眼方卿婉,心中顿时了然,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慧,也更灵敏。 “文雅去给七皇子写请帖了,我去找她。”文月郡主接到萧怀瑾的示意,立即从房间中退了出去,连带一旁的下人,也很识趣地走到门口。 若说之前文月郡主还担心萧怀瑾会欺负方卿婉,但自从那次春猎过后,她就再不担心了。 那晚萧琳琅挑衅萧怀瑾时,方卿婉那般紧张的眼神,别人没发现,她坐在她身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对于这二人,虽然她觉得以他们的身份,若是……未免有些太危险,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未免又有些太刺激了不是吗。 文月郡主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她怕走得再慢一些,自己会因为脑海中想得那些事,笑出声来。 待人都离开后,方卿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日月下的一番话,若说没有扰乱她的心弦,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上辈子就因为萧琳琅的一句承诺,就完全交付了自己的一颗心,还有她们方家几口人的命。 但午夜梦回中,安歌得病后梧桐的那诀别一跪,安然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声一声地唤着“母妃,我疼……”,萧琳琅登基的第三天,传来的父兄的死讯,还有封后大典结束,凌阮湘一身红衣站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她没有手刃仇人,又怎能接受萧怀瑾的心意。 待她清理完那不堪的过去,她或许才能真正敞开自己的心怀,跟眼前的男子一起笑看天下。 眼前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饱含深意,萧怀瑾心中一惊,莫不是她知道了自己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看她一眼? 没错,在萧琳琅说出他要陪同七皇子一起去南远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日也在早早做好安排,至于找文雅配合,在出发前即可,之所以急于今日就过来这里,也不过是听属下说相府的马车一早就去了文华院,他这才立即想到,可以借着找那丫头的名义,来看看自己的小丫头。 几天不见,小丫头怎么瘦了。 “六皇子?六皇子?” 看着萧怀瑾盯着自己的脸,跟他说话都没有听到,方卿婉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是沾了什么东西? “咳,卿卿怎么忘了你我的约定,不是说好没人的时候,就直接唤我名字嘛,为何又叫的如此生疏?” 萧怀瑾能感觉到,方卿婉对他并非毫无感觉,但很多时候,那种刻意释放的疏离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萧怀瑾……” 方卿婉实在搞不懂,六皇子和萧怀瑾的差别究竟在哪里?!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吗?得亏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然这阴晴不定的臭脾气,怕是连夫人都娶不到。 可就在方卿婉话音刚落的一刹那,男子的脸上竟绽放了一个微笑,让别人不敢直视的一双眼睛,此刻满含深情地看着方卿婉。 真是个妖孽……方卿婉咬牙心道。 而这咬牙切齿的三个字落在萧怀瑾的耳朵里,却如微风轻拂耳畔,自己的名字在女子的舌尖响起,他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你也是为了七皇子的事而来?” 看到女子的眼神,萧怀瑾立即说起正事,这小奶猫逗弄一下还可以,若是真惹怒了,那可是会挠人的。 方卿婉点了点头,“这次三皇子突然决定去南远,定是有其他计划,之前在仓阳院就曾听他说起,要逐一灭之,我怕……” 反正萧怀瑾知道她如今是在做萧琳琅的“谋士”,得知这种消息,也不会引起怀疑。 “确实,看他在朝堂之上胜券在握的模样,这次七弟去南远想必凶多吉少。” “你准备让文雅?” “你准备让文雅?” 二人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最后相视一笑,看来,他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见过怀瑾哥哥。” 文雅郡主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很是乖巧地走了进来,朝着萧怀瑾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礼。 文月和方卿婉见状自然抿嘴一笑。 “听说你给你天华哥哥准备了生辰惊喜?”萧怀瑾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喝着茶,“说来听听?” “既然是惊喜,那自然不能说……” 看着萧怀瑾的目光,文雅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渐渐低下了头。 “好了,不逗你,走近点,跟你说件事。” 第一次听到六皇子用如此温柔的声音的跟她说话,文雅瞪大了双眼,看来还真是有大事轮到自己了啊。 等对方又是警告又是叮嘱地把事情说完,文雅竟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就这事?婉儿姐姐跟我说过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萧怀瑾猛一回头,方卿婉一摊手,这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临行前夜 次日,临近酉时的时候,七皇子才坐着马车来到了文华院。 “天华哥哥,你可算来了。” 文雅嘟着小嘴站在门口。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刚刚随三皇兄检查了一下要带去的东西。” “好啦好啦,别想了,都快愁成小老头了。” 看到萧天华皱着眉头,心中还在想着南远那边的事情,文雅立即上前拉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天华哥哥,你先闭上眼睛。” 到了后山,小丫头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是让萧天华有些惊诧。 不知道文雅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想起去年生辰宴,这丫头竟然请了十个厨子,给自己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每样菜都还必须吃,他差点吐在当场。 前年生辰宴,这丫头不知道听了谁的鬼话,给自己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珠宝回来,整的他像一个贪得无厌的地主一般。 还有大前年,这丫头非要带自己出宫玩,还包下了一整条街,让自己随便买…… 不能再想了。 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萧天华深呼吸一口,提醒自己一定一定要忍住,一定一定要装作礼物还不错的模样,否则,这丫头一不高兴,就会哭的…… “砰!” “biu~砰!” 突然,几个爆炸声音响起,萧天华猛地睁开眼睛,文雅郡主已经不在自己旁边了,映入眼前的,是大大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 他也是在此时才发现,自己被文雅带到了后山的湖边,烟花在天上绽放,湖中也盛开繁星。 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烟火刚落,琴箫和鸣,他侧身一看,是之前见过的方小姐和六皇兄,他们不知何时来到这边,这都不重要,因为他看到,素日里只知道打架惹事的文雅,此时在湖边随着琴箫之声,翩翩起舞。 不对,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跳舞。 待他细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丫头手中竟握着一把软剑,随着乐曲舞剑,难怪一点都不突兀。 一曲舞必,文雅脸色微红的走到萧天华面前,眼睛一眯,笑道:“天华哥哥,今年文雅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可满意?虽然今天没有星星,但是我给你准备了像星星一样好看的焰火,我还特意请了怀瑾哥哥和婉儿姐姐来帮我呢。” 刚刚还在笑着的萧天华,此时微微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道:“曲子好听,焰火不错,至于舞……有些长进。” “走吧七皇子,我们还准备了宴席,为你送行。” 文月郡主适时上前说道,萧天华毫不犹豫地转身随着文月郡主往亭中而去。 “嘻嘻,婉儿姐姐,我看到天华哥哥刚刚笑了。我一看就知道他定是很开心,因为他若是真的不喜欢,他就会……” 虽然萧天华的反应看起来很镇定,不过丝毫不影响文雅的心情,她乐得跑到方卿婉面前,拉着方卿婉的手絮絮叨叨的说道。 方卿婉看了看萧怀瑾,想起刚才萧天华假装高冷的模样,摇了摇头心道:这对兄弟,还真像。 “皇兄,你今日前来?” 凉亭之中,文月早早派人准备好了酒菜。之前的惊喜,是文雅郡主害怕错过萧天华的生辰而特意准备的,而今晚的这桌酒菜,则是萧怀瑾他们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在临行之前托付于他。 “此次去南远,你可做好了准备?” 对于这个七弟,萧怀瑾向来是真心相待的。在这些兄弟之中,唯有他是从不看别人的想法,他从不在乎萧怀瑾是真无才还是假纨绔,自小就喜欢整日跟在他后面“六皇兄六皇兄”的叫,也不管皇上对他的态度。 萧天华点点头,“我知道此次去一定不容易,但是,我不怕。” “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不过……”萧怀瑾沉下声音,就连站在亭外的云隐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萧琳琅正在将手中的密函放在烛火上烧毁。 “公子,你去了那边可要照顾好自己。” 临行前一夜,萧琳琅并没有在宫中,而是悄悄来到了仓阳院。 “傲天派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正在为萧琳琅准备之后要用的东西,凌阮湘的手一顿,这男人,对自己没有以前上心了。 “公子放心,此次傲天派的三当家毒手蝽会亲自前去,定会让七皇子命陨于南远。” 虽然意识到了男子的变化,不过凌阮湘的语气可没有任何改变,对于这种位于上位的男人而言,使性子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三当家?”萧琳琅眉头一皱,“什么实力?” 凌阮湘将准备好的东西捧到手上,慢慢走到萧琳琅面前,很是妩媚地伸出食指,点在萧琳琅的下巴上,轻轻的将他的视线转向自己。 散发着清香的双唇渐渐贴到萧琳琅的耳边,缓缓说道:“毒手蝽,不见踪影,只闻其味,即可封侯。” 说罢,萧琳琅一把将凌阮湘搂在怀里,女子手上的包裹“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男子却看都没看一眼,双眼猩红,一字一句说道:“若不是明日有正事要做……待我回来,你休想好过。” “嘻嘻~凌姬定会乖乖等公子回来。” 无论是任何男人,都逃不过女子的柔媚,凌阮湘深知,像这般向来骄傲的人,越是刁蛮耍性,越不会有好下场,相反,做一个如水如狐般的女子,男人自然难以抵御,以柔克刚这句话,确实不假。 看着萧琳琅离开的背影,凌阮湘吹灭了房间的蜡烛,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的眼神也不再柔软,而是如冰冷的蜘蛛一般,带着冷意和嘲讽。 次日一早,萧琳琅和萧天华便齐齐整装待发,此次去南远,他们又带了一些赈灾用品,随行的侍卫不多,但个个都是御林军中精挑细选而出的,至于随行的丫鬟,萧天华原本不想带,奈何芜妃娘娘心疼自己的儿子,哭着说是他年纪小,又第一次出宫,无论如何都得备上几个。 萧天华拗不过自己的母妃,只同意带了四个,正好坐在运送物资的马车上作为看管,倒也还好。 萧琳琅现在一心只想着,到了南远如何与那毒手蝽尽早接头,更是无谓他带几个侍女丫鬟。 “婉儿,这次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文月郡主声音有些发抖。 方卿婉握了握她冰冷的手,眼神同样没有丝毫放松,“走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毒手蝽的无解之毒 在路上颠簸将近三天之后,一群人终于到了南远县。 “公子,我们要不要先去驿站休息一下?” 自从出了京城,萧天华就叮嘱所有人,这里没有皇子,既然是去帮忙的,就没有那么多身份和规矩。 “不必了,你们几个把东西收拾一下,”萧天华指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四个丫鬟,“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找徐大人。三哥,你呢?也是跟弟弟一起过去的吧。” “走吧。” 萧琳琅稍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被别人发现。 这一次他出来,不过是为了趁机对萧天华下手罢了,又不是真的过来赈灾救人。 想来也是好笑,既然父皇以及安排徐大人来处理这次的灾情,为何这个七弟还要前来横插一脚,不就为了在父皇面前出风头嘛。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他,而且是,血的教训。 “见过三皇子,七皇子。” 雨棚之中,徐大人正在监管那些士兵们挖沟通渠,如今南远县的雨势越来越大,必须要尽快将河道疏通,否则积水上涌,便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让徐天没有想到的是,二位皇子居然千里迢迢来到南远,刚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徐天便觉得他们是过来拖后腿的。 三皇子在朝廷之中,名声向来不错,而七皇子萧天华少年天才,年龄虽小,但经常能够说出很多让人惊诧的方法见闻。 但这些年大体来说,国运还算亨通,他们这些皇子至今还未上过前线,因此在徐大人这样只干实事的官员眼里,这二人都不过是擅长纸上谈兵罢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这次我们兄弟二人前来只是协助徐大人,这里没有皇子,还请徐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和百姓制造麻烦的。” 萧天华的一番话,倒是给徐天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其他,徐天又立刻转过身去,催促众人加快进度。 “七弟,你先在这边帮一下忙,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先回一趟驿站。” “三皇兄怎么了吗?” “想必是长时间赶路,加上来到这边气温骤降,感染上了风寒吧,我去找大夫煎副药,趁着风寒还不严重赶紧治好,免得耽误和大家一起救灾的事情。” 萧天华点了点头,“那三皇兄快去吧,喝完药好好休息,有我在这里放心吧,若是有忙不过来的地方,我再派人去叫皇兄。” 萧琳琅说罢就转身离开了,山高皇帝远,这次也没派什么巡抚大人跟着,他堂堂一个皇子,以后还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人,怎么可能真在这个穷乡僻壤和那些灾民打交道。 随便搭把手,做个样子都不得了,这个徐大人素来老实,从不在朝堂之上多说话,萧天华?命不久矣罢了,因此,没有人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皇上,而他,抓紧时间先跟毒手蝽碰面才是重点。 看着像萧琳琅远去的背影,萧天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个三皇兄,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大人,”一个士兵冒着雨浑身湿透的冲到雨棚里,“下游那边堵住了,看看还能不能喊到人,一起帮忙尽快将那边疏通。” 看了一下身边,每个人都在忙,原本他们带来的这一批士兵挺多,没想到因为洪涝过于严重,既要安排人持续疏通沟渠,也要有人去村落里面援救老人孩子,还有一批人在照顾那些因为洪涝灾害受伤的,无家可归的人。 “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过去!”徐天看了一眼周围连续忙活了一整夜,才过来雨棚歇息喘口气的人。 随后将自己的官帽脱下来递给一旁的师爷,挽起袖口裤脚,就直接冲向了雨里。 “等等我,我也去!” 见状,萧天华没有任何犹豫,好在来的时候,穿的就是便衣,此时也立即学徐天的模样,将袖口和裤脚统统卷起,跟着众人一起往雨里冲了进去。 “大人!七皇子!” 师爷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喊道,但人已经跑远了,毫无办法。 …… 驿站里,萧琳琅假装咳嗽回了房间,还特意跟驿站里的人吩咐道,自己深感不适,不要让人来打扰他。 随后又嘱咐了自己带来的侍卫,站在门口帮他把风,无论是谁,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许靠近。 萧琳琅轻轻打开靠近胡同的窗台,撇了一眼周围,胡同的不远处是护城河,也就是说这里几乎是没有人会经过的。 在驿站的人眼里,这个从京城来的皇子,还真是体虚,不过还好,没有为难他们,也没让他们去找人伺候。而跟着萧天华一起来的四名丫鬟收拾完东西,正好听到萧琳琅回来的声音,稍微打听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就没有再作声。 从凌阮湘给他准备的包裹中拿出一枚形状奇特的令牌,萧琳琅环顾四周后,将其悄悄挂在窗户外的墙上。 “见过三皇子。” 没过多久,毒手蝽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驿站后面的窗户翻了进来。 “来得倒挺快。” 眼前的男子一身冰冷又黑暗的气息,身上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声音很柔,听起来像一个白面书生,可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黑黝大汉的脸,脸上还有一个大黑痣。 “我已经在这边等了两天了。见到三皇子的信号,便立即来了。” 毒手蝽没有错过萧琳琅眼角的那抹嫌弃,但他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习惯,何况眼前的人暂时还需要搞好关系,不然自己上面那个手段变态的阁主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接下来具体准备如何做?” 不知是真的染上风寒了,还是因为看着这样的一张脸,萧琳琅总觉得自己胸口在犯恶心。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想赶紧解决萧天华,也算是为上一次在春猎时被那小子打压一事出口恶气。 毒手蝽上前一步,手面一翻,掌心正中间出现一瓶药。 “将这个药下到他的饭菜之中,不出五个时辰,便会发热昏迷,只需要一天时间,就会浑身溃烂流脓,放心,到那个时候,众人会以为他是染上了疫病,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萧琳琅目色一沉,将药瓶接了过来。 “这毒可有解药?” “无解。” 太好了,臭小子,既然爱出风头,那本王这一次便让你彻底出个够。 握紧手中的药瓶,萧琳琅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毒手蝽拱了拱手:“那我便等三皇子的好消息了。若有事情找我,令牌置于外窗即可。” 那股不适感越来越严重,萧琳琅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毒手蝽微微抬头看着他一眼,二话没说,便从来时的窗户跃了出去。 正在低头看着手中药瓶的萧琳琅没有发现,那窗户旁边的地上,不知何时掉落了一颗黑色的药丸,那味道,简直就跟毒手蝽身上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她的事永远是第一位 “二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傲天阁中,男子将手上的密函送进长老室之后,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但男子依旧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即乖乖从房间中退了出来,关上门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对于傲天阁的弟子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直接跟傲天阁的几位当家人接触更可怕的。 “呵,没想到啊,竟然是,云公子。” 坐在长老室里的那个二当家,黑色长袍盖住了他的脸,琐碎的长发飘落在他的胡茬旁边,一片阴暗之中,男子嘴角微微杨起。 …… 最近几日,相府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其中最大的原因,因为二小姐方卿婉这两天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整日养花弄草,偶尔去福德堂跟老夫人聊聊天,偶尔去书房打扰一下方堃…… 怎么说呢,这让下人们很不习惯。 以前孟子蓁还活着的时候,下人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讨好二夫人,顺便踩一踩,不受宠的五姑娘。 后来方卿婉扳倒了二夫人,虽说现在管理后宅的人是许飞玉,但聪明人都知道,许飞玉也不过是要看方卿婉的眼色行事。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讨好方卿婉,这位二小姐就变得像宰相一样忙,待在府中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大少爷多。 而现在!她不仅待在家里,还一直待在家里,而且什么都不做,就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按理说,二小姐在家,家中总是有大事发生的呀。 并没有,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就连前段时间经常斗嘴的彩姨娘和容姨娘,最近都很是安分的待在各自的院中。 之所以会引发这般反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老夫人和大少爷面前都是一脸笑意的方卿婉,一旦她独自走在庭院之中,或是坐在哪里发呆,那表情,简直可以杀人。 别说上前讨好,下人们之前都在相互警告,最近二小姐心情不好,小声说话,没事千万不要随便晃荡。 “小姐,你没事吧?”梧桐看这一反常态的小姐,心中很是担心。 “嘘,不要吵!”方卿婉满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是怕自己被分了神。 梧桐好奇不过,走近一看,没想到小姐居然在斗蛐蛐! “着实有些无聊,还好有大哥在,刚帮我买回来的,嘻嘻。” 梧桐简直无语至极,谁让她看着方卿婉那兴头,就是一副恨不得加入蛐蛐战场的模样。 “小姐……” 见到方卿婉收起蛐蛐,梧桐这才开口问道:“你是在担心思安吗?” 拿起手边的茶水,方卿婉抿了一口。 是啊,不知思安那丫头现在可如何了,若不是情况特殊,她还真不会派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毕竟是要从那人手里抢人,想到这里,方卿婉不禁握紧手中的茶杯,脸上再一次浮现出那令人害怕的表情。 没错,七皇子此次前往南远,一有不慎,就会命陨当场。 若是找一下武功高强的侍卫跟着,以萧琳琅的手段,定会提前想到,也定会在关键时刻找人阻拦住侍卫。 而思安本来就是一个小丫头,不会引人怀疑,更重要的是,琉光派的绝学就是,易容术。 有文雅郡主帮忙,将思安易容后放到随行丫鬟里面,任谁也不会想到。 这些日子她之所以不出门,也是怕被有心之人发现,自己身边的丫头少了一个。 这是攸关七皇子性命的事情,因此,她一点点风险都不希望出现。 更重要的一点,若是这次真的救了萧天华的命,之后的事情,说不定就会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但在查清凌阮湘那女人的底细之前,她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萧琳琅有几斤几两她清楚的紧,上一世他之所以能走到上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益于方卿婉的协助,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而已。 重生的这些日子,方卿婉无时无刻不在回想,自己当初究竟败在哪儿。 就算功高盖主,但那萧琳琅也没胆子才登基就对方宏父子动手,那他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 她想了很久,唯一的结论便是,她低估了凌阮湘这个女人。 她何德何能可以做一国之后?她背后究竟有什么势力?! …… “公子,消息已经放出。” 萧怀瑾听言冷声一笑,“干的不错。” 自从上次让顾永安去查萧琳琅是否养了一批死士,没想到查着查着,还有新的收获。 最近江湖中,快速崛起的傲天派,居然也跟萧琳琅有关系。 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萧怀瑾透过阁楼的窗户看向远方的天空,“有点意思。” 难怪他家的小丫头,一路走来行事颇为谨慎,没想到萧琳琅的背后竟然还真有一条大鱼。 那个以前还被他视作只会讨好皇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废物,还算有点手段。 “可惜啊,我不想再退了,也不能再忍了,我的小丫头,胃口有点大,再不出手就晚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洒在白色长袍上,泛出耀眼的金色,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傲世于众人之上。 凌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很是见怪不怪,毕竟从小到大,主要是他们家公子想做的事情,从没有一件是做不成的。 “咚咚咚……” “进。” 凌松认得,推门而入的人,正是望月阁的大长老。 当年也是称霸一方的大人物,只不过,英雄多磨难,因为遭遇身边小人的陷害,昔日的英雄也难以辩驳,就在他差点以强抢民女的罪行被官府捉拿的时候,是萧怀瑾出手救了他。 不仅帮他洗清了罪名,更重要的是,请他加入望月阁,做望月阁的大长老,掌管玄武堂。 玄武堂,以武为尊,无论你年龄多大,只要身手好,那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当然,除了望月阁大长老的身份,他对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望月阁的掌门人。 毕竟,除了望月阁中的四大堂主,以及慕二当家,顾三当家,知道萧怀瑾有两个身份之外,其他人都只知道自己的阁主是云公子罢了。 “阁主,”大长老武驰拱了拱手,“傲天派的帖子已经发来了,你看?”? 萧怀瑾笑了笑,“速度这么快,他们怎么说?” “明日酉时,邀我到东坡馆一叙,”武驰看了一眼男子,接着说道,“对方还说,若是阁主有空,还望赏脸,一同前去。” “嗯,我知道了。” 萧怀瑾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看向远方,表情捉摸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武驰下去之后,萧怀瑾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问向凌松,“相府这两日有何动静?” “方小姐一直待在府中没有出门,属下只偷听到相府的下人说,方小姐这两日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 突然一股寒意传来,凌松抬头一看,萧怀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为何没早点跟我说?” “我看公子近日太忙……想着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公子。” 他不过是一个手下,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男人用要杀人的眼神盯着,凌松强撑着站在萧怀瑾面前,不敢多说一句。 “那就记住,她的事永远都是第一位,永远。” 说罢,萧怀瑾推门而去。 半晌,被嫌弃了的凌松才反应过来,那个方向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是夜,方卿婉让梧桐早些去歇息,卧房的门被带上之后,女子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兵书,结果一转身,便听到窗外的箫声。 半晌后,箫声止,方卿婉推开窗子,抬眼便瞧见坐着那,临近自己卧房的树上的那名男子。 “萧怀瑾,听闻你近来很是出名?” “这一次……没有吓到你吧。” 萧怀瑾从树上飞身而下,进到方卿婉的卧房之中,轻车熟路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后,自饮起来。 少女抿嘴笑了笑,想起之前说他深夜出现总会吓她一跳,没想到这人还真放在了心上。 走到他对面坐下,开口问道:“你最近做那些事,是故意的吧……” 近来,虽然她没有出门,但不止一次的听下人谈论,说那位往日只会吃喝玩乐的逍遥皇子,居然在春日诗会上一展文采,就连父亲这几日下朝回来,也曾提到,是说六皇子这几次朝堂谏言都很是不错,别说皇上了,就连那些顽固老臣都对他有些另眼相待了。 “既然有了新的计划,那自然不能再一直躲躲藏藏了。” 萧怀瑾吃了一口桌上的栗子糕,“更何况,我这一搅合,等那萧琳琅乱了阵脚,七弟那边……自然会顺利很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怀瑾,保护好自己,三思而后行。” 喝了一口茶水后,萧怀瑾吃完最后一口栗子糕,朝着方卿婉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风从未止,我已成林,卿卿,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男子已然离去,桌面上还留有余温的杯子,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给了女子莫名的安心。 她突然意识到,老虎之所以是老虎,它是不会因为一时的沉睡,就变成猫。 当初萧怀瑾能在夺敌之战中全身而退,想必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只是她和萧琳琅都忽略了。而这一次,他既选择立于风口之上,她突然很期待,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自己。 春日深夜的风还是有些冷意,方卿婉起身将窗户关上,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这几日心中那股莫名的担忧烦躁竟被压了下去,或许,今夜可以睡个好觉。 …… 南远县。 “大人,这雨势越来越大,咱们先撤吧。” 连续几日的大雨,已经让南远县好几个村子都消失在泥流之中。 好在徐天反应及时,让士兵们第一时间将百姓们转移到临县之中安顿,否则,早已不知会有多少人殒命于此。 “不行,我再想想办法,这木棉村位置很关键,一旦这里保不住,那下游的十几个村子便会在顷刻间遭遇灭顶之灾。” “徐大人,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徐天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一旁的七皇子,此时他的裤脚虽已卷起,但依旧不断滴着水。 这些日子以来,那三皇子说是身体不适,要么在驿站歇息,要么过来监工巡视。 而这位七皇子却是一直跟着自己,什么都做,也从未有任何指指点点,可偏偏是这种没有半点架子的模样,让人更加尊重。 “七皇子请讲。” “徐大人,这几日我也随大人走了一些村子,这木棉村确实位置十分关键,如今这洪水主要从北面急速而来,若想保住这后方村落和百姓的财产,咱们是否可在这木棉以北,也就是南远县城北筑堤防洪,与此同时,再让人挖改河道,改堵为疏,将这些水引导东南方的江河之中,再汇入大海……” 萧天华不知从哪里捡到的树枝,一边说着一边在泥地上画着,倒是一目了然。 沉思半响,徐天点了点头,“这方法确实可行,不过……如今咱们人手不够,就怕……” “前些日子大人已经提前安顿好了受灾百姓,是否能让这些百姓,除了老弱病残和妇孺,其他人加入咱们的士兵队伍之中,一起做好这些事?此次救灾的百姓,表现突出者,待灾情过后,皆可到官衙领赏。” “是,臣这就去办。” 果然英雄出少年,徐天此刻已经忘记对方是来协助自己的了,完全恭敬地朝着萧天华行了一礼。 “那徐天匆匆忙忙干什么去了?” 萧琳琅用罢早饭,带着侍卫来到了雨棚边,正巧与那徐天错身而过。 “回三皇子,徐大人去调动人手了。” 一旁的师爷谄媚道。 虽说这七皇子确实能干,但却没有半点威严,谁不知道这三皇子才是皇上这几个儿子之中除太子外最有威望的人,师爷笑眯眯地看着三皇子,很是狗腿的模样。 而此时的萧天华才没有顾及别人的看法,只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在地上描绘的疏导图沉思。 萧琳琅的眼中却是冒着寒光。 自从那天见了毒手蝽,自己一直感觉都很不舒服,别的倒不影响,就是每天都会狂吐一次,把肝胆都要吐出来的程度。 这小县城的大夫看了说没什么事,自己可能是水土不服,但也未免太难受了,原本只想着赶紧把事办了,早日回京城。 可这该死的萧天华,恨不得跟徐天和士兵们同吃同住了现在,原本想找人将药下到他的饭里,结果人家根本不在驿站用饭,只跟着士兵们吃大锅饭,这还真是让他头疼。 “七弟,”萧琳琅想了想坐到萧天华旁边,“为兄看你状态很是不好,要不你回驿站好好歇息凉两天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皇兄你来了。”听到耳边的声音,萧天华才从沉思之中惊醒,“不必了皇兄,这次的洪灾却是严重,我实在无心去歇息,皇兄你身体还没好,你要保重好身体才是。” “你放心吧,回去后皇兄会告诉父皇你在这边废寝忘食的表现,父皇若是知道你这般努力,定会好好表扬你的。所以,你放心去休息吧,没事的。” 听到这话,萧天华的脸色突然一沉,“皇兄此言差矣,我这次来只是想真正用我的双手帮百姓做点事情,父皇夸我也好骂我也好,这都不重要。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我怎么能放下心来休息睡觉?” 说罢,也没再管萧琳琅的反应,萧天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一旁的蓑笠,就往河边走去。 看着那决绝的背影,萧琳琅气得握紧了双手,他就不信了,不就是把他弄回驿站嘛,看了看一旁谄媚的师爷,萧琳琅朝他挥了挥手,随手在他耳边悄然说上几句。 “三皇子请放心,小人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是恶心的味道 次日。 “太好了,七皇子,那些村民都说要加入咱们。” 一大早,之前被安置好的百姓们,但凡有些劳动力的男人,都跑到了官衙门口,说是要加入救灾,排着队登记。 还有些老人妇女也跑来官府,问问看有没有她们能帮上忙的地方,比如洗洗衣服,熬熬粥。 徐大人是好官,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也想以自己的方式和徐大人一起,守护自己的家。人呐,都是相互的。 拿到登记好的名单,徐天赶紧安排下去之后,立即提着宽大的官袍,满身雨水的冲回雨棚。 萧天华从早上就守在河堤旁陪士兵们一起筑堤,看到徐大人脸上还躺着雨水,顺手将毛巾递了过去,“徐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下好了,咱们在这边筑堤防洪,那边有魏县令带着已经报名的百姓们去挖改河道,加之今日雨势也小了些许,想必很快就能控制住这场洪灾的。” 许是有了切实可行的方法,加上百姓们的支持,徐天今日格外开心,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 “大人,七皇子,”师爷提着一个食盒过来,“这是那些百姓们给大家熬的生姜水,喝一些,祛祛寒气。” 见二人没有动作,师爷立即打开食盒,端起左边的那碗便递到萧天华手中,“七皇子喝吧,那些士兵们都有,我这是只拿了你们二位的。” 听到这话,徐天才点点头,“既如此,七皇子赶紧喝了吧,这几天一直泡在雨中,确实是要好好祛祛寒气才行。” 萧天华本想将手上的那碗递给徐天,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动容的。 没想到师爷一个侧身,挡在了二人中间,“来,大人,这碗是你的。” 见状,萧天华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一碗生姜水一饮而尽。 将二人的碗收入食盒中,师爷面带着笑意离开了雨棚。 趁着没人的时候,他顺势一拐,去了驿站的方向。 “咚咚咚~” 萧琳琅正拿着毒手蝽给的药瓶,想着如何尽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物下到萧天华的饭菜之中,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反手收起药瓶,抬眼看见进来的人,就是那个笑得很猥琐的师爷。 “三皇子……嘿嘿,小人已经将那强劲泻药放进生姜水里,七皇子应该撑不过下午。” 师爷关上门之后,搓着双手走到三皇子面前邀功。 昨日三皇子跟他说,七皇子在这里表现得太过于积极了,自己却因身体不适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驿站,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定会将此事添油加醋地说到皇上那里,因此,让自己想个办法让七皇子也能“歇一歇”。 听到这话,师爷又怎能不懂其中的意思呢。别说他们是皇子了,便是普通人家中,父母也会高看勤快的孩子一眼。 当然,若他真伤到了七皇子,那便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 深思过后,师爷便悄悄去了自己亲戚开的那家药堂,买了强劲泻药,既能让七皇子没法再继续干活,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嘛。 “干得不错。” 萧琳琅轻描淡写夸了一句。这师爷,也没指望他能做多大的事,只要能将萧天华搞回驿站,那他自然有了下手机会。 “赏你的。” 顺手丢出一块儿金子,师爷连跪带爬地不停谢恩。 实际上,这也是最近听说他来了这里,周边的那些县官过来孝敬的。毕竟平日里给自己上面的人送礼,不如直接送到三皇子面前,说不定还能混个脸熟。 至于萧琳琅,早已不记得他们谁是谁,只不过,既有好处,收了便是,他平日里要稳定那些支持自己的老家伙,也少不得花些银钱。 “对了,”萧琳琅下巴一抬,冲着跪在地上的师爷说道:“这事……” “哎哟三皇子,您尽可放心,这事绝无第三个人知道,就连查都不会查出来。” 说罢,师爷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的准备离开。 突然,他的鼻子冲着不同的方向闻了闻,“三皇子,您这房间有股怪味啊。” 没等萧琳琅回答,他立即趴在地上闻来闻去,直到闻到窗子边,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的球形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味道,”放进鼻子边用力一闻,“yue~” 师爷也忍不住恶心了一下,“这不是臭屁虫的味道吗?” 萧琳琅眉头一皱,难怪这些日子他总觉得有股难闻的怪味,难不成自己这几天每天都吐,就是跟那个东西有关? “那是什么东西?” 师爷三步并作两步,把手上的东西递到萧琳琅面前,却见对方不禁后仰,立即又将手缩了回来。 “回三皇子的话,这东西的味道跟臭屁虫的味道很是相像,想必……是臭屁虫拉的秽物。” “快拿走快拿走,真恶心。” 萧琳琅听到这话,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嫌弃,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师爷带着那恶心的东西离得远远的。 “是,小人告退。” 带上门,师爷这才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物,莫非这就是臭屁虫拉的秽物?还是搞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居然是在三皇子的房间,听过有人能引来蝴蝶,还是第一次见人能吸引臭屁虫的。 果然,这皇子确实不一样。 出门,顺手将那东西丢到路边,萧琳琅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那种犯恶心的感觉也越来越浅,看来,还真是那臭屁虫留下的秽物导致的。 南远这破地方,萧琳琅简直不想再来第二次。 三个时辰后,驿站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快快快,快来人,快找大夫来。” 徐天扛着满头是汗,浑身无力的萧天华往他休息的房间直直冲去。 几个丫鬟见状,立即跑过去扶着。 “七皇子,七皇子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来了南远,这七皇子每天早出晚归,还不让她们跟在身边,说是会打扰到他。没想到,今日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将萧天华放到床上后,徐天锤了锤自己的老腰,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这才说道:“七皇子应该是得了风寒了,吃过午饭就一直拉肚子,后面站都站不稳了,等大夫来了再看看。” 徐天知道,这四个丫鬟是芜妃娘娘派来照顾七皇子的,若不说清楚,指不定到时候芜妃娘娘该怎么责怪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任务完成 之前萧天华就跟他说过,让他不用专门找人伺候他,若不是芜妃娘娘非要让他带着这四个丫头,他定是一个也不会带的。 “快让让,大夫来了!” 这边丫鬟们还在担心,还好没一会儿大夫就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在大家紧张的沉默声中,大夫终于收回了自己搭在七皇子手腕上的手指。 “应该是淋了太长时间的雨,七皇子受了寒,这才一直腹泻不止。” 说罢,大夫上走到桌子前,提起毛笔,唰唰写了几笔,随后便将一张药方递给了徐天。 “大人,按照药方煎服,不出三天,七皇子这病定会药到病除。” 毕竟只是个腹泻罢了,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官兵拉着他就往外跑,吓得他还以为发生了何事。 徐天点点头,刚派人去抓药,便瞧见三皇子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天,这是怎么回事?你定要给我一个交待。” 听到这话,徐天的心中自然很是不爽,七皇子生病一事,本就是出人意料之外,更何况,来了南远的这些天,七皇子是自己心甘情愿跟他一起在外面奔波,吹了风淋了雨,得个风寒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连三皇子自己不也是来了这边之后吐个不停,只能说这些皇子的身体太虚了,干他何事,还让他给交待。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表面上却还是要做做样子,徐天朝着三皇子拱了拱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细细讲述了一遍。 没想到,萧琳琅听完半天没说话,开口便是:“这大夫行不行?这可是七皇子,他若是有个好歹,那你们……” 威胁的眼神扫向众人,四下寂静无声。 大夫心想,不过就是个腹泻,他一个行医多年的人,若是连这点小毛病都治不好,那也白干了。 徐天则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三皇子,看起来像是在关心七皇子,怎么这话里话外说得,好像希望七皇子有什么大病一样。 见没人吭声,萧琳琅冷哼一声,背着手,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在众人不知不觉间,那跟着七皇子过来的几个小丫鬟不知何时变成了三个。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三皇子第一反应,便是让自己的随身护卫赶紧去看看,那后厨有几个人,他准备就在今晚,将药直接下到饭菜里。 半晌,那护卫回到房间,一脸兴奋地回复道:“三皇子,属下打听清楚了,今日后厨只有一个人,正在给七皇子煮粥,剩下的三个人被徐天叫到灾民那边帮忙做饭了,得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毒手蝽给的药,萧琳琅冷笑了一下,“看来,还真是老天助我啊,你过来。” 对着那护卫的耳朵说了说,护卫接过瓶子,抱手道,“三皇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好。” 关上萧琳琅房间的门,那护卫四下看看没有人,便将那药瓶塞到自己的胸口处,慢悠悠地下了楼。 一个黑影在不远处盯着那护卫,又看了看紧闭着的萧琳琅的房门,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 “三皇子让我来问问,今晚的饭菜是什么?” 抱着剑,护卫溜达到后厨里。 听说很多百姓都加入了救灾的士兵中,干的多吃的也多,做饭的人手不够,驿站的四个厨子被调走了三个,只剩下一个叫雪儿的女厨子,这会儿正在用勺子搅拌青菜粥。 “护卫大哥好,今晚的饭菜跟昨日一样,现在发了洪涝,也没什么新鲜的菜,只能委屈三皇子了。” 护卫撇了撇嘴,反正他是来执行任务的,具体三皇子吃什么他倒不是很关心,“那你现在在做的什么?” 看见那护卫盯着自己正在熬的粥,雪儿笑了笑,“这是给七皇子熬的蔬菜粥,七皇子如今受了风寒,大夫说需吃些清淡的才行。” 本想说些什么,没想到那雪儿直接开口道:“护卫大哥,你能帮雪儿看下这炉子吗?雪儿去县衙库房看看,有没有一些好的食材,去跟库房申请一下,可以做给三皇子享用。” 正愁没有好的理由赶走这个厨子,人家倒是主动把机会送上门了。 护卫咧嘴一笑,“那你快去快回,为了三皇子,我就帮你看一会儿吧。” “好咧,多谢护卫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人。” 只见她解开身上的围裙,拍了拍手就赶紧往外面跑去。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护卫这才抱着剑掀开后厨的帘子瞧了瞧,正好,四下无人。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炉子前,将手中的剑放到桌子上,从怀里掏出刚刚那个从三皇子那里拿过来的药瓶,拔开药瓶顶部的药塞,将里面的粉状物轻轻倒向粥里。 全部倒进去之后,立即将药塞塞好,重新放进自己的怀中。 拿起一旁的锅勺,将已经下了药的蔬菜粥搅拌了几下,确保看不出半点异样后,护卫才将那锅勺放回原处。 随后,立即跑回了萧琳琅的房间里。 “三皇子,任务完成。” 萧琳琅听到这话,将正在看的书一巴掌拍合,激动道:“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三皇子放心,那厨子说了,粥就是给七皇子一人熬的,属下确保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萧琳琅高兴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干得不错,干得不错,这样,你还回去偷偷守着,确保那粥待会儿是送到七皇子他房间里。” “是,三皇子。” 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不出几日他就可以回京告丧了,他这个七弟,终于算是彻底毁于自己手中。 而那护卫,见着三皇子如此开心,自然也是嘴角都合不拢。 三皇子的随行护卫有好几个,这次出来,三皇子特意挑了他一起同行,他就知道自己是被三皇子另眼相待的。 别看他在几人之中年龄最小,个子也没他们高,但他机灵啊,等这件事成功了,回到京城他一定会得到很多奖赏,说不定,那几个大哥以后还要看他的脸色。 许是想的太入迷,这护卫都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接近他。 “砰”的一声闷哼,快要走到后厨的护卫直直栽在地上,晕过去之前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谁用什么东西打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他喝下去了 雪儿回来后,只见厨房空无一人,赶紧将拿回来的食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上前看了看自己熬的粥,拿起勺子搅了搅,还好没什么问题。 果然不相熟的人还是靠不住,这幸亏自己回来的快,要是再晚点回来,这用细火熬了一下午的粥岂不是毁于一旦了。 见这粥也熬得差不多了,雪儿赶紧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到食盒里,希望那七皇子喝完粥能快些好起来。 至于剩下的一点粥…… 雪儿掀开帘子看了看,趁着那几个厨子还没有回来,她赶紧将剩下的一点粥偷偷倒进了一个小罐子里,准备等晚上带回去给弟弟喝,想起自己弟弟,明明还是个孩子,也就个子长得高了些,就非要跟那些人一起去救灾,说什么要保护南远,保护他们的家。 忙了一天,到时候肯定会饿,他们又不是官家,也不像那些有家底的乡绅富豪,洪涝来了,有什么吃什么,饿得急了,树皮都得抢着吃,现在这时候怎么可能能吃到这么稠的粥。 将罐子藏好,雪儿又到处看了看,这是趁着几个老厨子不在,她第一次偷偷往家拿东西,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做好这一切,她立即拿起食盒,往七皇子的房间送去。 “这是什么?” 萧琳琅一听到斜对角的房间门口有说话声音,立即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他眯起眼睛紧盯着那里,萧天华的门口。 雪儿拿着食盒刚敲了一下门,一个丫鬟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并且随手带上了门,说是七皇子在休息,闲杂人等不要打扰。 “回姐姐的话,这是给七皇子熬的蔬菜粥,徐大人交待了,七皇子如今不能吃带油的东西,这粥熬了好几个时辰了,您端去让七皇子趁热喝,定会对病情有帮助的。” 虽然这丫鬟看起来跟雪儿的年纪差不多,但这气势可比雪儿高了不止是一星半点儿,不然她也不能张口就叫了姐姐。 丫鬟上下打量了雪儿几眼,接过食盒说道:“辛苦姑娘了。” “不必客气,姐姐们来了这几天,一直都在房间里,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是这里的厨子雪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七皇子身体怎么样了?” 这还是雪儿第一次见到从宫中来的人,难免话多了起来。 瞧着面前这女厨子不像是装的,倒是真的一副单纯的模样,丫鬟也放下了戒备,淡淡说了句:“七皇子还在歇息,雪儿姑娘慢走。” “哦。” 那丫鬟拎着食盒进去了房间,顺手将门带上,雪儿原本还想借机一睹七皇子的面目呢,结果什么都没瞄到。 耸了耸肩,她转身往楼下走去。 原本还盯着对面情况的萧琳琅见状,赶紧一个侧身。 等到外面完全没声音后,他这才整理了几下衣服,打开房门,慢悠悠地往萧天华的房间走去。 “三皇兄,你来了。” 喝过一次药的萧天华,此时已经好了许多,背靠在床榻之上,看着萧琳琅一脸担心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七弟,你怎么样了?” 看了一眼那食盒,放在桌子上还没有打开,萧琳琅眉头一皱,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萧天华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多了,实在没想到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会生病,到底还是拖了徐大人的后腿。” “切莫这样说啊七弟,你看皇兄,也是来了这边身体就一直不太舒服,都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看来这边的环境还是有些不太好。”说罢,萧琳琅上前打开食盒,“看你面容甚至苍白,赶紧趁热将这热粥喝了,早日好起来,也能尽早去帮徐大人。” 萧天华没有接话,只看着萧琳琅,许是第一次对自家兄弟下死手,萧琳琅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怎么了吗,七弟?你是不是又感觉哪里不舒服了?” 萧天华摇了摇头,“春儿,去把那粥端来给我喝吧。” “七皇子!”另一名丫鬟突然开口说话,语气有些着急和嗔怒,不像是寻常丫鬟的表现,萧琳琅眉头一皱看了过去。 只见萧天华脸色一黑:“你又怎么了冬儿?我说了,此事不许跟芜妃娘娘透露半个字,否则,别怪我把你赶回芜妃娘娘身边!记清楚,你现在的主子是我,不是芜妃娘娘!” 萧天华震怒的语气,吓得那冬儿收回了踏出去的半只脚,看起来很是心有不甘的低下了头。 呵,也是,芜妃向来疼爱萧天华疼爱的紧,也难怪这丫鬟想告诉芜妃,想必就是为了在主子面前讨个好,萧琳琅还以为……摇摇头,甩开自己脑海中荒谬的念头,他的眼神接着转向春儿。 眼看着春儿端起了那碗粥,眼看了那春儿将粥端到了萧天华的面前,眼看着春儿拿起汤匙舀了一汤匙粥吹了吹,喂到了萧天华嘴边,而萧天华想都没想,一口喝了下去。 他喝下去了。 萧琳琅紧握了一下拳头,强忍住自己的激动。 只等着他喝完这一碗粥,自己的心头大患就彻底解决了。 “三皇兄,”萧天华的一声叫喊将萧琳琅从激动中唤醒,“你怎么看起来如此高兴?” “啊,是吗?看你比回来的时候好上许多,还能喝粥了,皇兄自然高兴。”萧琳琅笑了笑,“你先慢慢喝粥吧,皇兄先回去歇息了。” 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露出什么马脚,要是让那萧天华看出什么,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萧琳琅转身便往外面走去,临走之前还帮忙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萧琳琅打开后窗哈哈大笑了几声,感觉自己心情好了,连身体都好了起来,今天也没有再吐了,等着吧,第一个是七皇子,还有剩下的几个,只要是挡在本王面前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只不过,自己的护卫怎么还没回来,盯厨子盯哪里去了…… “春儿,把那空碗端至厨房吧,别给人添了麻烦。” “是。” 听着斜对面传来的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萧琳琅长呼一口气,担心了几天的事情终于完成了,他也没了心思管那侍卫去了哪里。 毒手蝽说了,不出三天,萧天华便会出现如同得了疫病的症状,他这几天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到时候这驿站的人都被隔离,他岂不是没法按时回到宫中,不,他要在第一时间看到那女人的表情。 最宠爱的儿子得了疫病,不日身亡,这消息多刺激。 他最讨厌心疼子女的人了,一想到可以亲眼看到芜妃撕心裂肺的模样,萧琳琅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脸,是夹杂着无限嫉妒的痛快。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萧琳琅的算盘 “三皇子,你怎么来府衙了?” 徐天和魏县令刚从外面回来,一眼便瞧见坐在县衙上方的萧琳琅。 “七皇子身体不适,需要好生休息几天,接下来就由我跟你们一起完善这后续的治灾事宜。” 接过师爷递来的茶水,萧琳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魏县令:“从今日起我就住在府衙了,方便随时与你们商讨灾情的变化,你安排一下。” 听到这话,徐天和那魏县令齐齐惊诧的看向对方,心道,这三皇子是转了性子吗? “有三皇子坐镇,那这洪灾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了。” 别的不说,这魏县令的眼色绝对不错,在徐天还在诧异的时候,他的马屁已经拍完了。 “那便辛苦三皇子了,臣先去换下衣服,再来与三皇子汇报治灾的进展。” 徐天拱了拱手,先回了后衙。 魏县令随即朝着三皇子的方向讨好的笑了笑,指了指后衙,便跟着过去了。 另一边,雪儿忙完之后,将那一小罐蔬菜粥装到了自己的袋子里,上面放了件围裙,说是今日不小心摔倒,将围裙沾上了泥土带回去洗洗,众人只关心了一下,看她也没摔出个好歹,便也没有多说任何。 “砰!” 天色已晚,加上下过雨路上皆是泥泞,一不小心雪儿与一人相撞,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便是将那小罐粥捧在怀里,千万不能摔碎了。 “谁啊?!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有人吗?长没长眼啊!” 从地上爬起来,雪儿看了一眼怀中的罐子,还好没什么事。 见着对方还倒在地上,她立即骂骂咧咧道。 “……” 对方没有说话,保持着摔倒的形状,一动不动。 “喂!” 雪儿上前轻轻踢了一脚那人,“你别装死啊!” “……” 不会吧,不会就被自己撞了一下就死了吧,到底是个女子,雪儿此时也开始害怕起来。 看着这会儿没人经过这里,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赶紧离开。 刚往前走两步,就听到后面发出了“eng~”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她听得出来,那是一名老者的声音。 抱着罐子的双手紧了紧,雪儿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去。 “哎呀!” 刚走两步,雪儿一跺脚,一闭眼,还是转身往回走去。 走到那摔倒的人旁边,雪儿将罐子放在一旁的地上,推了推地上那人,“喂,你没事吧?” “&*&#*……” 雪儿也听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那人哼唧着。 没办法,她只能走到那人的背后,咬了咬牙,吃力地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还好她以前在家给爹娘做农活,现在做厨子也少不了力气,更重要的是,这个老人比她想象的要轻上许多,几乎没有停滞的,她很快就将面前这人拖到了墙边靠着。 这个时候,她才看到,眼前这人带着破了好几个窟窿的帽子,脸上也是又黑又脏,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看起来不是无家可归的灾民,就是乞丐了。 “饿……饿……”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雪儿的手。 她吓得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摆手:“我也没吃的,你明日去官府门口吧,那里会有人带你去领赈灾棚,你可以去那里领粥喝。” 说起粥,她本能地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地上的那个小罐子。 “饿……”老人已经不看她了,只用着身体全部的力量,发出很是微弱的声音,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饿……” 走到罐子旁边,雪儿从地上抱起罐子,长呼了一口气。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给弟弟额外带些吃的吧。 没有再犹豫,她走到老人的面前,将罐子打开,递给老人。 那人一件罐子里装的东西,立即用双手抢了过来,抱起来就往嘴里倒。 没两下功夫,一罐粥就喝的一干二净了。 老人还将自己的手伸进去抓了抓,确定是什么都没有了,这才将罐子放到地上。 雪儿捡起罐子,装到袋子里,没有再看那人一眼,转身就往家里走去。 …… 次日。 “大人,不好了,七皇子的病加重了。” 一名侍卫匆匆忙忙地跑到徐天面前,急得满头是汗。 “什么?” 眼看前两日重新调整的赈灾之法很是有效,正在与萧琳琅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善后的徐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七皇子的丫鬟跑来官衙说……说七皇子今日到现在还未醒,怎么喊都没理,显得很是痛苦的样子。” 徐天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萧琳琅,他听到这个消息倒没有太大反应,和昨日兴师问罪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有没有请大夫?” “大夫已经过去了,大人你……” 侍卫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萧琳琅“砰”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皱着眉说道:“既然大夫已经过去了,那还急什么?徐大人,你是大夫吗?” “不……不是啊,三皇子此话何意?” 徐天懵了,这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七皇子不是他弟弟吗?为何他还如此淡定。 “那不就行了,眼下灾情就在眼前,百姓为重的道理,徐大人你比本王更清楚吧。” 萧琳琅眼神一眯,他需要徐天去帮他看看萧天华的病情,但并不是现在。 这会儿不过是病情刚刚发作,若他去了,被那几个丫鬟逼急了,跑去找些什么神医来了,就算治不好万一看出个什么不对劲来,那可不行。 “七弟那里既然有大夫照料,那咱们就继续探讨后续如何安置百姓的方案吧。”萧琳琅看了一眼侍卫:“你继续去驿站那边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就是。” “是,三皇子。” 那侍卫听言转身就跑,心中还想着,这三皇子可真是仁心,一方面担心百姓的生死,另一方面还要关注七皇子的安危,确实让人敬佩。 驿站中。 “大夫,七皇子怎么样了?” 几个丫鬟守在床榻旁,盯着正在把脉的大夫,很是担心地问道。 “这……” 大夫一手把着脉,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面愁容地不知说什么好。 这七皇子不过是腹泻嘛,怎么今日居然满身冒虚汗,还迟迟不醒,就连这脸色也很是不对劲,而且这脉也很是奇怪,不像是风寒加重的样子,这……他行医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病情恶化 “七皇子昨日除了吃药,还吃了些什么吗?” 大夫决定从其他地方下手,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七皇子昨日服用了一次大夫煎的药之后,就没有腹泻的现象了,昨天晚上也只喝了一碗蔬菜粥,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什么?!” 几个丫鬟齐齐点头,倒是让这大夫更加郁闷了。不应该啊,昨日既然已经没有了腹泻的现象,按理说今日就应该要好上很多了,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他站起身来,让丫鬟将昨日抓的药拿给他看,一打开,确实没错,无论是药材品种还是重量都是按照自己的药房上来的。 “这样吧,我再给七皇子开一副药,看看明日是否有好转?”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想着昨日只开了治疗腹泻的方子,怕这七皇子是淋了雨,寒气入体,大夫想了想,开了一副新的方子让人去抓药。反正这药吃了对身体也是无害的,但若自己不给出什么答复,那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就此…… 摸了摸胡子,大夫默默点了点头。 另一边,县城的一个胡同里。 一个乞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有人此时上前看他一眼,定会发现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虚汗,进气还没出气多。 然而,虽然有人经过胡同,但并没有人上前看他一眼,毕竟只是个乞丐罢了,这念头,谁又比谁过得好呢,加上这洪灾,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了,哪里又有闲心去管一个乞丐是死是活。 若说此时真正有着闲情逸致的,便要数在县衙中悠哉逗着魏县令养的鸟儿的三皇子了。 “三皇子,您所说的护卫,属下们并未找到,会不会……” 从昨日到现在,那派去盯着雪儿送粥的护卫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一点倒是让萧琳琅心中很难释怀。 毕竟那是他从宫中带出来的人,是他的人,若被抓住,虽然他有办法撇清自己,但到底还算是一个麻烦。 “会不会什么,你直说。” 今日一早他就拎了几个护着县衙的侍卫去找人,结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消息,想想也是有些心烦。 “回三皇子,这两日周边村子经常发生山体滑坡的事故,会不会那护卫大哥去附近办事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意外。” 那侍卫有些紧张的说道,但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推测,萧琳琅也没法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若真是遇到了意外那还真是不错,最起码这世上就没有人知道是自己下的毒了,想到这里,萧琳琅居然开始有些兴奋。 想起今日那侍卫说萧天华昏迷不醒的样子,萧琳琅嘴角一勾,心中唯一的一丝不安也消失殆尽了。 以往他经常在背地里对太子、二皇子包括四皇子下绊子,但还从未动过真正的杀心。 凌姬说的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他要走上那独一无二的高位,自然是要处理掉所有挡在自己眼前的人,包括自己的亲兄弟。 想到这里,萧琳琅的眼神不禁露出狠意,正在被他逗弄的鸟儿吓了一跳,但看着他递过来的食物,又小心翼翼的上前。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七弟,咱们这可是皇位之争啊,黄泉路上,可不要怪皇兄啊。更何况,你的死只是像瘟疫,又不是真的瘟疫,是不会传染给别人的,你看,皇兄多为民着想!对不对?!” …… 第二日一早,徐天刚起床,眼看着筑堤一事今日就可以基本完成了,刚准备出门去看一看,那名守在驿站中的侍卫就要屁股着了火一般朝他冲了过来。 “大人!大人!这下真的不好了,那七皇子……七皇子……” 许是跑的太急,侍卫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喘气,急得徐天眉头都挤到了一起。 “七皇子又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七皇子……七皇子的病情又加重了,他……他现在不仅昏迷不醒,而且身上还起了很多疹子,已经开始冒脓了,大夫说……说很像瘟疫!” 连喘带说,护卫可算是将萧天华的情况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哐~” 只见素来冷静的徐天,听得这个消息,惊得倒退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 “你说什么?瘟疫!” “嗯……怎么办啊大人?!” 那护卫都快要哭出来了,先不说他们没有把七皇子照顾好,会不会被皇上怪罪,这几日他可是一直守在七皇子门外的,他会不会……会不会也感染上瘟疫啊!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走走走,先别惊动三皇子,你先带我过去看看!” 没想太多,徐天赶紧走回房间中,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带上,等会儿捂鼻子用。 随后立即带上门,跟着护卫往驿站跑去。 而旁边的卧房里,萧琳琅早已经睁开眼睛,从刚才那侍卫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清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发病了,萧琳琅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跟皇上说了。 这一边,徐天与那护卫一起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驿站,将自己带的布将口鼻遮住,他推开了七皇子的房门。 此时,四个丫鬟依旧守在一旁,但她们的表情除了有些担心,倒并未有多焦急,也没有哭闹,或许,这就是受过宫中训练的人吧,徐天还是在心中忍不住称赞了一番。 毕竟,若是连她们都又哭又闹,让他给个说法,那他才真是头大,万一再让百姓们知道,引发各种各样的传闻,那就不可控了。 “大夫,这……可怎么办啊?” 看了一下这七皇子的情况,果然跟那侍卫说的一模一样。 徐天的一颗心开始打起鼓来,这种情况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子得了这个病,而且是在他的地盘,这…… “回大人,以老夫之力,着实没有办法解决。以老夫看,为今之计,不如写信到宫中,看看可否有太医赶过来为七皇子医治?在太医来之前,这边就由老夫暂为照料,其他人都不要再进来了,为保安全,这些日子在驿站中的这些人,也不要离开驿站了,就在这其他客房待着,万一……那也好处理啊。” 大夫弯着腰答复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毕竟这七皇子一开始就是他看的病,他能做的,也就是陪他等到太医来的那天。 徐天看了一眼这屋里屋外的几个人,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吧,我先回府衙将此事告知给三皇子,看看具体如何,若有下一步行动,我会派人来通知你。”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傲天派二当家 “公子,那边来信了。” 望月阁中,萧怀瑾接过手下递来的信件,是萧天华的消息。 “通知玄武阁阁主,可以行动了。” “是,公子。” 凌松拱了拱手,瞬间消失在暗阁之中。 看着远方的山,萧怀瑾不禁握紧拳头,陷入沉思。 前一日,他以“云公子”的身份同武驰一起赴那傲天派二当家的晚宴。 到那约定的山庄之后,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脊背后方燃起。 明明已是春日,但这山庄的温度却过于寒冷。 按理说,这山庄位置并不偏僻,就在城门偏北的不远处,那这股带着异香的寒意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与武驰对视一眼后,两人一起进入山庄。 门口的侍卫皆带着半截面具,与他云公子不一样的是,他们的面具皆为遮挡下半部分的脸。 萧怀瑾特别注意了一下,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空气中那种让人觉得恶心的暗香。 “云公子,武掌事,二位贵客登门,这是让我们这天傲山庄蓬荜生辉。” 刚进入正厅,那自称是傲天派二当家的男子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看起来很是热情不假,不过,眼神却一直在打量着云公子,似乎想要通过他的面具,看清楚这江湖之中鼎鼎有名的云公子究竟是谁。 “看来,尔当家对在下甚感兴趣?” 这傲天派的二当家本名叫尔齐,虽说他的名字不像是永川人,但他的长相却又并非那种异域的长相。 尔齐闻言一笑,“那是自然,云公子的大名,这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也是耗了很大的心血,这才知晓你竟已加入了望月阁,实不相瞒,在不知公子已有门派之前,我们很想拉拢公子。” 说着话,二人的相握的手已然松开。 “哈哈哈哈哈,尔当家的还真是直言不讳,当面挖人墙角,完全不怕我这掌事人听到甩袖离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武掌声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今日也不会带云公子前来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同时发出爽快笑声,只是这笑声之中各有深意。 随后,尔齐右手放在身前,做出“请坐”的手势。 “尔当家,不知此次邀约,所为何事?” 武驰没有多看一眼云公子,掌门人的姿态十足,在旁人看来,这云公子就是望月阁的普通一员罢了。 这点细节没有逃过尔齐的眼睛,他没有急着说些什么,先做出请对方二人饮茶的手势后,自己悠然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虽说望月阁如今已经在这江湖流派中排行第三,但毕竟还有天凰、闻音压在上面,不知武掌事可想过,再向前一步?” “尔当家不妨细说?” 不得不说,这傲天的信息网确实不错,能查出云公子与望月阁的关系,不过看来,他们现在并不知道,闻音派已与萧怀瑾绑在了一起。 武驰与云公子对视一眼,将目光齐齐看向尔齐。 只见他用手沾上茶杯中的茶水,在案桌上划出一道湿痕。 “以此为界,如今江湖之中,看似各自为首,实则分为两大派别。 一种是以天凰派为代表的百年宗门,势力主要贯穿于江湖之中; 而另一种,便是背靠朝廷,或者说与朝廷有合作关系的门派,就像文昌侯夫人的娘家琉光派。 既然我们想与望月阁合作,那实不相瞒,我们傲天派正是属于第二类,这也是傲天发展如此之迅速的原因。” 或许武驰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直接,怔了一下,随后便大声笑了笑,“尔当家果然快人快语,直截了当,我武驰喜欢。” 尔齐看了一眼云公子,对方对他刚才这番话看起来并无太大反应,有些意外但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怎么?云公子这表情,可是不相信我尔齐所说?” “呵。” 萧怀瑾笑了一下,“尔当家刚刚那番言语,看似直接,可口说无凭,能有朝廷做靠山自然是好,可又不是人人都有琉光的运气和关系,说实话,仅凭阁下这番话,着实勾不起在下的胃口。” 话音刚落,武驰立即接话道:“云老弟,话不能这样说,江湖中人,讲究的就是信义,人家尔当家难不成为了跟咱们合作,随便编些浑话?定然是有能拿得出的证据,才敢如此直言,对吧,尔当家?” 二人一唱一和,尔齐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虽然暂时还不能直言我们傲天背靠何人,不过……” 尔齐眼色一变,做出一副很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只要入了那贵人的眼,以后江湖之中,别说闻音派,就连那天凰见了咱们,也需退避三舍。” “那如何才能入那贵人的眼?” 武驰作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只听得尔齐轻言一句:“六皇子萧怀瑾,那贵人要他的命。” 见面前的二人没有反应,尔齐接着说道:“都说望月阁的信网最为强大,这也是我们想与你们合作的根本原因,只要你们能查出萧怀瑾所在,派人将其引出,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事成之后,我定将你们引荐至那贵人处。” 云公子刚想说些什么,武驰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尔当家,你想让我们所做的事情,我已经听明白了,不过你这开口便直指六皇子,这确实需要我好生考虑。这样吧,给我三日,我必给你答复。” “两日之内,等你消息。” 到这里,尔齐已经没有再看云公子一眼了,武驰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云公子的话,对方却毫无半点反应,看来这望月阁,确实是由这武驰做主,自己还是多虑了。 “可以,两日。” 睁开眼睛,萧怀瑾的思绪抽回,网已铺开,接下来,就等这些人自己上勾了。 没错,他早已查清,那傲天背后之人正是萧琳琅,趁着这次萧天华的事情,正好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回公子,武掌声那边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咱们可以回宫了。” 萧怀瑾点点头,随后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去把这封信送到文月郡主手里,让她这两日想办法送到相府。” 走到书桌前,他刷刷几笔之后,将信函塞入信封之中封起,递给凌松。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宰相捡了个女子回家 这边,方卿婉近日一直待在家中,不敢轻易出门,只等思安归来。 原本日子越发无聊,谁料这一日,方宏下朝后,却是给她带了个大大的惊喜回来。 “小姐,老爷叫你去正厅一趟。” 方卿婉正在与梧桐看着院子里新栽种的花,一名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到西院。 “我爹回来了?” 一般来说,每次方宏下朝要么与其他官员有约,要么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继续处理公务,居然破天荒地叫自己去前厅?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衣裳,方卿婉带着梧桐往前厅走去。 “见过父亲,父亲,您找我?” 方宏没有来得及说话,方卿婉便瞧见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女子,身穿素白长裙,很是柔弱的模样,往自己走了一步,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婉儿,这是凤娘,家中遭了抢匪,人都死光了,一路流落到京城,已经好几日没吃饭了,不小心晕倒在我马车前,我这才带了回来。” 方宏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样,帮她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爹还有公式务需要处理,凤娘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方宏转向那女子的方向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婉儿,她会安排好你的,放心吧。” 没有再多说一句,方宏直接书房的方向走去。 方卿婉倒是一头雾水。 还是第一次见到方宏这般模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己的爹爹跟女子有任何过多的接触,今日居然捡了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回来,而且看起来二人已经说过不少话,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微红的凤娘,方卿婉心中有了一些感觉。 “凤娘,是吧?” 方卿婉的声音很是温柔,生怕吓到了别人,不过,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 “不知凤娘家住何处?怎会流落到京城之中?” 示意凤娘坐到椅子上,方卿婉扭头对着梧桐说道:“让小厨房准备些吃的。” “是,小姐。” 见到那梧桐下去之后,凤娘这才开口说道:“回二小姐的话,凤娘家住十七里乡,一个月前,一群抢匪在半夜来了我们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正好如今是春日,家中的火炕没有烧柴,我家那老娘,将我推进了炕坑里,她用些干柴火挡在那炕口,遮住了我。 我在那坑中,蹲了3天才敢出来。我出来的时候,全村人都死了,就这样,我才一路逃到了京城。” 说到这里,那凤娘已经满脸是泪。 还未等方卿婉说话,凤娘已然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二小姐,相爷说您最是心善,凤娘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求你让凤娘留在这里,凤娘不怕苦,不怕累,实在不再想继续流浪乞讨,我什么都能做,真的。” 或许是凤娘的表现太过激动,方卿婉心中居然有些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也说不上来。 “你先起来吧。” 不像凤娘想象中的感动,方卿婉可以说是毫无感情地说出了这句话,甚至连半点怜惜都没有。 “你确实不容易,不过这些年天灾肆虐,又有多少人过的容易呢?若是可怜的人我们都要收留,那我们就相府直接改名叫济善堂罢了。” 听到这话,凤娘的眼神冒出狠意,不过此时,她已经将头低了下来,方卿婉并未发现。 等到她抬起头来,依旧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二小姐,凤娘绝对不会白吃相府的一口饭。凤娘家中贫寒,父母体弱多病,我这些年一直在家中帮衬父母,什么都会做,要不这样,你先留凤娘一个月,我不要任何月钱,如果你觉得凤娘做的不好,到时候再赶我走,凤娘绝对二话不说。” 将话说到如此程度,方卿婉若再拒绝到现在都一点仁义都不讲。 “小姐,先让这凤娘,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正好梧桐从小厨房的方向过来,端了些糕点,方卿婉顺势开口说道:“我考虑一下,你先吃些东西吧。” 凤娘这才从地上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显得一副很是弱小的模样。 方卿婉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糕点,动作很是优雅,丝毫没有乡下之人的粗俗。 她想了想,朝着梧桐招了招手,附在梧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凤娘目不斜视,只乖巧吃着自己的东西,看得出来,她很想让方卿婉对自己放下戒心。 “是,小姐。” 梧桐笑了笑,对着凤娘说道:“凤娘,等你吃过午饭,便随我一起去西院,从今天开始,你便跟我一起服侍小姐,可好?” 听言,凤娘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放下手中的糕点,站起来对着方卿婉行了一礼。 “是,多谢二小姐收留,凤娘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二小姐。” 方卿婉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妹妹,你怎么来了?” 没错,方卿婉去的地方正是方堃的院子,去的时候,方堃正在院中练剑,擦了擦头上的汗,将手中的剑递给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方卿婉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凝重,径直走到了屋里。 方堃见状,立即让侍卫先退下,后脚便跟着方卿婉进了屋。 “怎么了妹妹?发生何事了?” 这些日子,方卿婉一直在家过的悠哉乐哉,方堃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现在待在家中,无人再敢欺负自己妹妹, 所以她近日的笑脸都多了。 “父亲今日带了个女子回了府。” “什么?!” 听到这话,方堃很是惊诧。 这些年,朝廷之中很多官员为了拉拢方宏,少不了给他塞一些美人,但方宏从未收过。 甚至很多时候,当着方堃的面,都会做些这样的事情。 那些人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手段,但方宏对于这一块态度很是强硬,自然心思也是敏感,因此并没有人成功过。 如今方卿婉却说自家父亲自己带了个女子回家,方堃有一种听了天大的笑话的感觉,不禁哈哈大笑。 “父亲,带了个女子回来?”方堃摇了摇头,“那定是有其他原因,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方卿婉冷笑了一声,“若真是那个意思我倒无所谓,偏偏那女子,可不是个简单的。” “哦,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萧琳琅的骚操作 “且看着吧。” 方卿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大哥次日来西院一趟。 第二日一早,方堃便直接过来了,还特意带了些早食,显得自然。 方堃来的时候,方卿婉早已起床,那凤娘不知正在跟她说些什么,方卿婉没有做声,但那凤娘倒是满脸笑意。 见着方堃,凤娘立即住了嘴,很是有眼色的直接接过方堃手中的食盒,且行了一礼:“见过大少爷。” “大哥,这位便是父亲昨日带回来的凤娘,原本想替她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结果凤娘却说想要留在相府之中做事。” 方卿婉笑着说道,只见那方堃看着凤娘却是愣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按理说,这凤娘的打扮很是素净,浑身连个首饰都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是梧桐给她拿的下人的衣服,不过有一说一,这凤娘身材和保养还是不错,但也不能到让方堃看呆的程度。 “大哥?” 方卿婉叫了一声,方堃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随后点点头,“那就辛苦凤娘照顾婉儿了。” 语气有些冷淡,与方堃刚刚发呆的模样,有些相悖。 但凤娘倒不觉得有什么,依旧笑着说道:“大少爷客气了,二小姐能够收留凤娘,便是我的恩人,凤娘定会好好服侍二小姐的。” 看到方堃有些欲言又止,方卿婉朝着梧桐笑了笑:“梧桐,你带着凤娘在府中转一下,交代一下注意的事情。” “是,小姐。” 听到方卿婉的话,梧桐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小姐是希望自己这会带凤娘远离西院。 “妹妹,这人确定是父亲带回来的?” 方堃的表情很是奇怪,方卿婉倒是笑了笑,“大哥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方堃愣住了,只听自家妹妹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母亲,但父亲放在书房中的画像,我已看了不下千遍,自然是能发现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听方卿婉这样一说,方堃倒是能理解自家妹妹,为何昨晚特意来找自己。 “这凤娘长相跟母亲相似,给人的感觉也很是大方,可惜家中惨遭毒手,想必这就是父亲出手相救的理由吧。”方堃道:“妹妹可是觉得,这凤娘哪里不对?” 方卿婉闻言冷笑,这样一个貌美女子,一个人流落到京城之中毫发无伤,直到方宏马车前正好晕倒,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巧了。 方卿婉记得自己上一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也就是说,这人之所以会出现,定是有人当下安排的。 另外这凤娘明明身怀武功,却假装自己是个空有蛮力的乡野村姑,仅凭这一点,便可看出这个女子不过是在众人面前演戏而已。 “我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不过暂且不能确定。文月郡主邀我去趟文华院,这几日还望大哥帮我盯好凤娘,切莫让她轻易靠近父亲。” 看到方堃有些不解,方卿婉笑道:“放心吧,大哥,若是彻查之后,这凤娘确实清白,不用你多说,我也会安排她照顾父亲。” 但若真的如自己所料,是有别人派过来刻意搅乱相府,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父皇!” 这一边,皇上正在御书房中处理国事,只听得门外突然响起了嘈杂之声。 “皇上,是三皇子。” 李公公出门看过后,走进御书房中。 “琅儿?他不是去南远了吗?让他进来。”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顿时放下手中的奏折。 “参加父皇!” 萧琳琅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等皇上开口询问,便立即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辜负了您的重托,没有照顾好七弟……七弟他,他在南远患了疫病……” “什么?!” 萧琳琅的一句话,皇子的眉头皱起:“你再说一次!” “这些日子儿臣一直在县衙之中随徐大人跟进治灾之事,不知七弟与何人接触过,前两日突然上吐下泻,随后晕倒,起疱后浑身冒脓,大夫说是疫病的症状…… 儿臣今日刚赶到京城,已让张太医往南远去了,只是,七弟症状过于严重,不知……” “……” 听到这里,皇上已经瘫坐在龙椅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作响。 “皇上?!” 李公公看着皇上的模样,立即上前关心道。 “无妨。” 龙椅上的人看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萧琳琅,随后缓缓说道:“此事先不要让其他人知晓,等张太医去看过之后,再做定夺。既然南远很可能有疫病,你就留在京城中,不用再去了。” “是,父皇。” 萧琳琅满眼含泪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显得很是愧疚的模样。 皇上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出了御书房之后萧琳琅的痛心与内疚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脸上绽放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现在只等张太医去了南远,那萧天华早已病死,一个绊脚石已经踢走,下一个,萧琳琅看了一眼重华殿的方向。 傲天派已经开始动手了,等这两个垃圾产出之后,再集中精力对付太子……没错,他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完成自己的宏图大业。 可惜的是,萧琳琅的这些得意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后。 朝堂之上,皇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怪异。 不过萧琳琅并未放在心上,想来无非就是萧天华的事,皇上如此模样也能理解。 “宣徐大人进殿~”太监在殿外高声唱到,萧琳琅这才心下一惊。 徐大人?徐天?他不是在南远治灾吗?怎么自己前脚刚回,他后脚就……? 比起徐天,让萧琳琅彻底惊慌失措的,是跟在徐天身后的,萧天华。 在萧琳琅瞪大的双眼中,两人大步走进殿内。 “臣,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起身之后,徐天先是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太监交予皇上,随后道:“不负皇上所托,南远救灾一事已经告一段落,此次多亏了六皇子提出的治理方法,臣幸不辱命。” 一番论功行赏过后,众臣退下,三皇子和七皇子却被齐齐留下。 身为帝王,从不在意自己的儿子们私下的争斗,但他却很在意他们是否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中。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萧天华未死的真相 而如今,萧琳琅的这一番操作,着实让他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老三,你和老七是不是要给朕一个交待?!” 什么叫不怒自威? 一句话,便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也不知这究竟是何情况?” 萧天华却是冷笑一声,要说不知情,这萧琳琅确实不知。 就在他去南远之前,萧怀瑾曾跟他说过,此次前去南远,务必要警惕着萧琳琅。 一开始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临行前夜,文月将他约到书院之中,为他提前庆祝生辰宴之时,方卿婉的一句话,却令他犹豫很久。 “七皇子此次若顺利回朝,既有治灾之功,又有封王之名,七皇子大可换位处之,若你是敌人,你会动手吗?” 就这样,懂得易容之术的文雅将她与方卿婉身边那个身手很是不错的思安,易容成自己的丫鬟,混入婢女之中。 最初的两日,萧琳琅没有任何动静,他还以为是六哥多虑了,没想到,从腹泻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突如其来的腹泻,让他们瞬间提高了警惕。 从煎药到熬粥,事实上,思安早已悄无声息的躲藏在厨房之中,因此才及时敲晕了那侍卫,趁人不注意,拖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那日,他之所以会在萧琳琅面前喝粥,也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萧琳琅。 萧琳琅一走,那口粥就被自己吐了出来,随后,便由文雅将那侍卫易容成自己的模样躺到床上,而那碗粥自然如数也喂给了那侍卫。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趁着萧琳琅启程回宫安排太医来南远时,他前脚刚走,他便也无需再装模做样下去,立即随着徐大人一起回宫。 毕竟六哥交待过,此次只需安全回京即可,等到了京城之中,即便萧琳琅再发现不对,他也没有办法动手。 “回父皇,之前怕是大夫误诊,皇兄一走,儿臣便立即好了起来。” 很简单一句话,听在萧琳琅的耳朵里却是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毒手蝽,不是说好的无解之毒吗,早知如此,就应该确定他死了之后,再回京。 而对于萧天华而言,至于皇上听到这句话如何想,那就不是自己要担心的事情了。 文华院中,文月正拉着文雅左右打量。 这一次文雅随着萧天华去了南远好些日子,若不是方卿婉与她说,亲耳听到三皇子的计划,她怎么也想不到,萧琳琅如今竟狠毒至厮。 方卿婉一早就坐着马车前来,文月郡主昨日来信说,有重要的事情找她,来了之后才知晓,竟是文雅已经回来了。 “婉儿姐姐!”一看到方卿婉,文雅郡主便冲上前去,“思安去抓坏人了,她不让我去,说很快就回来。” 一句话,倒是让方卿婉懵了一下。 好在文月又将她听文雅说的话再复述了一遍,方卿婉这才听明白。 原来就在他们一行人回来的前一天,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件事,倒是让他们找到了关于此次萧琳琅动手的关键线索。 那驿站中的一名厨子说,她在来做工的路上,曾见着一群人围着什么,指指点点,最后居然惊动了官府。 她上前一看,被围着的是一个脏兮兮的老人,而且那个老人他看起来很是眼熟。 仔细看过之后她才发现,那人就是自己之前曾经救过的一名乞丐。 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位老人已经完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具体模样已经看不清了,因为脸上都是一些发溃的脓包。 那模样,着实吓人。 官兵过来之后,见状也不敢轻易挪动他,直到一个大夫过来,顿时震惊大声道:“这……这是疫病啊!” 一句话,众人四散。 后面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只听说官府要将他烧死。 听到这话,思安悄悄溜了出去,原本打算去看一看是不是跟那侍卫一样的症状,结果正好见到一名浑身黑衣的男子也悄悄潜到那官府附近。 见到思安之后,便转身离开。 “后来呢?” 文月说到这个,用力剜了一眼文雅。 文雅郡主缩了缩脑袋,小声道:“思安出去的时候,我其实偷偷跟在她后面。她在追过去之前,让我先回来跟婉儿姐姐说,她一定会将那人捉回来的。” “胡闹!”方卿婉有些生气。 其实她知道,思安一直跟着自己,自然知道她的打算。 这一次,表面上是要保证七皇子萧天华的安全,实际上,她还想通过破坏此次萧琳琅的计划,来挑拨他与傲天派之间的关系。 若计划失败,萧琳琅最多会怪傲天派办事不利,但若傲天派的人被抓,那此次萧天华没有中毒,便可大做文章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要趁此机会,在萧琳琅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才行。 如今,傲天派刚刚发展起来,趁此机会让他们深些嫌隙,萧琳琅那个心思细腻的人,才不会轻易相信傲天派,而望月阁这边也有时间能够做好应对,打压傲天。 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傲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展起来,萧琳琅后来之所以敢对相府毫不顾忌,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傲天派。 突然,一股莫名的念头从方卿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却又瞬间消失了。 没有纠结于那个莫名的念头,比起这些,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在她还不完全知道傲天派的实力的情况下,思安一个人追去,危险更多,她之所以步步为营,便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复仇,失去更多身边的人。 “思安那丫头,看着就机灵,你放心吧婉儿,定会无事的。” 看到方卿婉有些懊恼,文月郡主倒是心生感慨,果然是自己看好的姐妹,即便是自己的丫鬟,她也是真正放在心上的。 事已至此,只能等思安平安归来了。 “文月郡主找我来,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方卿婉突然想起昨日文月郡主送来的信函。 “啊,对,差点忘了,你随我来。” 从案桌底下拿出那封信函,“怀瑾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接过信一看,“铺天盖地,请君入瓮。” “这是什么意思?” 文月不小心瞄到上面的几个字,一头雾水的看着方卿婉。 结果少女却是笑了笑,“好戏要登场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让他自己去找 凉昪三十三年春,永川国七皇子萧天华也正式封王,如今这七位皇子,除了五皇子身体较弱,其他的皇子个个不容小觑。 借着南方水灾顺利解决,皇上在其生辰宴上大肆封赏,引得文武百官私下探讨,不少人心中打鼓,暗叹自己站队太早,毕竟皇上正值壮年,虽已封大皇子为太子,但传位时间还长,中间免不得会发生什么意外,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如今连七皇子都已彻底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接下来的朝廷,云卷风涌之势,已起。 这两日,方卿婉这边很是不得闲。 六皇子萧怀瑾如今算是正式表明与自己的合作关系,上一世的他选择远离朝堂,独善其身,而这一次,他却选择和自己携手,直指高位。 这一点,抛开萧怀瑾所说的对自己的情谊,方卿婉更感谢的是,母亲当年对萧怀瑾的关怀和帮助,让他如今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边。 根据自己当初的记忆,那傲天派将于这两年迅速壮大,只是她当年也不清楚,萧琳琅究竟是何时与那傲天派开始合作的。 因此,他们必须要提前对其下手,削弱势力,同时引得萧琳琅对傲天派的质疑,如此,才是对他们双方的一个桎梏。 “梧桐,备好马车,我要出门一趟。” 方卿婉找出仓阳院的门牌,换了一身较为方便的衣裳。 如今因为七皇子一事的缘故,萧琳琅最近很是不受皇上的待见,她估摸着时机,准备给他送份大礼。 这次来开门的,还是那位身手很是不错的老妪,只不过之前提醒自己的思安,如今却不在自己的身侧。 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还好前两日云隐说思安那丫头的身手,其实在他之上,方卿婉这才放下心来。 刚进院子,方卿婉就被管家拦下,说是近日公子心情不好,每次过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谁都不见。 让方卿婉等一等,他让人先去通报一声。 看来萧天华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不小,方卿婉冷笑一声,如今的棋局早已变化,这一次她倒是想看看,萧琳琅和那自己曾经的那位“好姐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方小姐里面请。” 正想着凌阮湘如今会不会就在这别院之中,那去通报的下人已经回来了。 梧桐照例守在门口,方卿婉推门而入。 此时的萧琳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状态,除了脸色还有些寒意,其他的倒也还好。 “见过三皇子。” 方卿婉行上一礼后,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到萧琳琅的桌前。 “这是?” 萧琳琅定睛一看,是一张信纸,打开后,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地址。 方卿婉则扬眉一笑道:“近来七皇子在朝中威望很高,这两日我还常闻父亲的夸赞,三皇子,你该出手了。” 对于她的身份而言,萧琳琅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她应是不知情的。 也就是说,站在她的角度,只听闻了七皇子最近出了风头。 那她作为萧琳琅的谋士,自然是要想其所不想,为其未雨绸缪。 就像上一世的她,在萧琳琅身边做的就是这些事情。 只不过,如今的她,每为他做一件事,就是要将他往地狱推进一步。 “下月便是皇上的寿辰,三皇子可去此处找一名唤作蒲先生的男子,他的文学风采很是出众,尤其是那一手丹青之术,深得宏仁大师真传。” 听到这话,萧琳琅倒是目光一亮。 众人皆知,当今圣上最爱的便是水墨,每年皇上的寿辰,皇子们都会提前花重金去寻些有名之人的墨宝,只不过赝品太多,很多时候若是把握不好,届时反成了笑话。 而那宏仁大师,是出了名的一画难求。尤其在他死了以后,市面上宏仁真笔的赝品更多了。 如果此次能够通过这人搞到一副真品,那定能得到皇上的喜爱,压过其他人的风头。 “为何让本王亲自去寻?” 萧琳琅将那纸置于桌案之上,抬眼看着方卿婉,不懂她是何意。 按理来说,她若是亲自将人带来给他,不是更得他欢心。 以他的戒心,若她直接将蒲项弘送到他身边,那他又怎会直接重用,方卿婉心道。随后,莞尔一笑道,“三皇子有所不知,此人心傲之极,很多人欲予重金将其收买,都未成功过。 前些年他还在文华院做教书先生,如今已经退隐在家,若三皇子能亲顾茅庐,以诚动人,将其纳于麾下,说不定,能得一员大将。”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萧琳琅,听到方卿婉这般说辞,心中倒起了一丝兴致。 “既如此,那本王便亲自会会他吧。” 刚才还在为傲天派的事发愁,没想到方卿婉转眼竟给自己带来了如此不错的消息。 想起凌姬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自己,要防着宰相之女,看来,她究竟还是多虑了。 “公子!” 方卿婉正想说些什么,管家突然走进来,走到萧琳琅身边,附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她也只隐约听到“尔公子……” 待管家说罢后,萧琳琅点了点头,说道“那请他进来吧。” 看到萧琳琅的态度,方卿婉立即知趣地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往门口走去之时,方卿婉正巧遇到管家带着那名男子往书房的方向而去,一身黑色长袍,气势十足,不过模样却很是普通,放到人群之中绝不显眼。 她心中一笑,看来这位尔公子,还是一位懂得易容的高手。 二人眼神交汇之时,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只看了一眼,便扭头过去了。 对于他这种态度,方卿婉倒是无谓,不过,是要派人好好查一查他了。 她没有忘记刚才自己走之前,隐约听到萧琳琅跟管家嘱咐时有提到“凌姬”。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凌姬应该就是上辈子要了自己性命的那位“好姐妹”,凌阮湘。 另一边,重华殿内。 “凌松,消息放出去没有?” 萧怀瑾试了试望月阁最近新做的暗器,挑选了几样较为精巧的放到了身上。 “早些时候派人去包下整个东门泗酒楼了,以六皇子的名义。” 凌松自然知道自家公子今日的计划,想想他们今晚就可以重创那傲天派,凌松这会儿正是热血沸腾。 “走吧。” 穿了一身很是鲜艳的衣裳,凌松看着萧怀瑾这般张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平日里,还真是鲜少能看到自家公子这样的打扮,不错,不管是谁,这下都能知道六皇子出宫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杀人灭口 如计划那般,萧怀瑾于酉时到了东门泗酒楼,刚下马车,东门泗的老板立即迎了上去。 谁不知道最近这六皇子可谓是声名鹊起,一改往日草包的模样,以前一副纨绔的样子还真是让众人小看了他,要说这六皇子的长相本就惊艳,再加上如今的文采身手,并不弱于任何一位皇子,说是整个京城姑娘们最想嫁的人,绝对没错。 “六皇子快快请进。” 老板过于谄媚的模样,倒是让周围发出笑声。 没错,自从知道六皇子包下这东门泗酒楼,这一整日附近来来往往的人数都要比平日多上几倍。 尤其女子偏多,以前只觉得六皇子注定会成为一个逍遥王爷,很多大户人家的老爷实则并不想让自家的女儿与其有何牵扯,如今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萧怀瑾,拿命来!” 几个黑色的人影伴随着突兀的喊叫声,从人群里面窜了出来,几个黑衣人蒙着脸,手持长剑直指而来。 “啊!” 这些姑娘家家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一时间混乱声四起,等到凌松和侍卫们打跑黑衣人之后,萧怀瑾已然不知所踪了。 凌松目光一紧,立即低语几声,便带着身边人往某个方向冲了过去。 另一边,萧怀瑾已经追着那为首的黑衣人一路往城外跑去,直到追到一竹林之中,那黑衣人突然不见了踪影,他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竹林之中起了不少雾气,置于其中很是难以辨清方向。 萧怀瑾环顾着四周,突然听到几声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的箭矢声。 一个凌空飞起,躲过了几只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萧怀瑾怒吼一声:“出来吧。” 没有人说话。 很快,又是一波暗箭袭来。 这一次,萧怀瑾直接抽出身上的软剑,“唰唰”几式,那迎面而来的箭全被挡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暗箭没有停,只是那力度越来越大,萧怀瑾感受到,对方正在慢慢靠近自己。 “不愧是六皇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挡下最后一波暗箭之后,萧怀瑾这才看到,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带着数十位蒙着面罩的人,以包围圈的模式朝自己而来。 为首的那名男子,萧怀瑾自然知道就是那傲天派的二当家,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 毕竟,他今日的打扮与云公子可谓是两个极端。 “你是何人?”萧怀瑾刻意扬起声音,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冲着那尔齐不屑一顾道。 尔齐冷哼一声,看着自己对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冷哼一声,“要你命的人。” 自从望月阁答应跟他们合作,这些日子尔齐集结了傲天派如今最为厉害的一批弟子,就是为了今日能将六皇子置于死地。 只要他们处理的足够干净,就算是朝廷,想要查出是他们做的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萧怀瑾竟没有丝毫的惊诧,只轻言一句:“就这些人?” 尔齐眉头一皱,轻抿嘴唇:“上。” 与此同时,萧怀瑾往天上发了一波信号,随后将暗器朝一个方向全部射出,撕裂一个口子之后,瞬间冲出人群。 “别让他跑了,给我追。” 没有怀疑其他,尔齐只觉得这六皇子比想象中要更加难缠,众人想都未想,直接追着萧怀瑾而去。 夜越来越黑了,雾气越来越大,没想到这片竹林竟如此之大,萧怀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人呢?” 蒙着面的傲天弟子们手拿武器边看边往前走,小心翼翼的模样,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从暗处突然冲出来个什么东西。 “主子呢?” “没看到……走散了吧……” 这会雾气太重,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加上林中的风声很是怪异,这些傲天弟子们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注意安全,别出了什么岔子。老六带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追,老七,你们去那里,剩下的人,跟我往这边搜。” “是。” 一个带队的弟子没有再在原地打转,迅速分配了众人的路线,大家便四下散去。 “chi”的一声,那个带队的弟子扭头一看,问道:“什么人?” “……” 半天没有声音,身边的一名弟子答道,“应该是风声吧。” 没有多想,他继续带着众人往前搜寻。 当他感受到前面是一片空地,仔细一看,是最初围堵萧怀瑾的地方时,这个带头人才意识到,他们走了一圈回到了原地。 “是鬼打墙,注意……” 话没说完,当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时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那一瞬间,他才真正害怕起来,不过还好,当寒意刚从脚下袭来之时,一道寒光闪过,来不及更害怕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至死,他都不知,是谁杀了自己。 “你还想跑去哪儿?” 不知道其他人已经全部没了性命,尔齐现在正为自己追上了萧怀瑾而激动。 没有再往前跑,萧怀瑾停了下来,甚至将软剑也收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露水,尔齐这才看到,从周围走出了一群人,身着宫中侍卫的衣服,只不过上面印着“瑾”字,看来是萧怀瑾宫中的侍卫。 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尔齐此时才发现,局势竟在顷刻前逆转了。 转过身,萧怀瑾做了个“上”的手势,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倒是让尔齐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是傲天派二当家,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侍卫的身手远远超乎他的预料,甚至跟他带出来的傲天派那些很是突出的弟子们,不相上下。 怎么会?! 尔齐带着心中的惊诧,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一身重伤,终于杀出了突围圈。 跑了好一会儿,终于没有看到再追上来的人。 他拖着满是伤口的身躯,在竹林中寻找着自己的同伴。 雾气渐渐散去,月光之下,一具具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全部,都是他的人。 “萧怀瑾!”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随后一拳锤到树上,使劲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尔齐心中一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风起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名男子。 顺着脚步往上看,竟是望月阁的武驰和云公子。 “呵,原来傲天派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武掌事,看来这个合作对象并没有所说的那般厉害啊。” 一身黑衣的云公子,带着嘲讽的语气对着武驰开口说道。 月光下,他面罩下的脸虽然看不清,但那面罩下讥讽的表情,仅看那嘴角,就能感受的到。 “走吧,今天算是白出手了。” 没有再管一身重伤的尔齐,两人转过身,直接离去了。 这一次,傲天派受到重创,最起码一两年内,是翻不起大浪了。 …… 一个月后。 未央宫内,云妃娘娘近日喜欢上了绘画,虽说还不是很擅长,但随着那笔墨晕染,心境之中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她最爱的便是山水之画,未入宫之前,她曾走过的那些山川湖泊,那种通透的美感,她都快记不住那种感觉了。 画入迷了,都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侍女红玉何时出去,又是何时回来的。 等到抬眼之时,红玉正动作轻缓地将精致的瓷碗一个一个地摆在桌面之上,一旁的食盒不知在何时打开,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 “娘娘,这是御膳房刚派人送来的药膳,您趁热吃些。”摆好之后,红玉轻声唤了一下云妃。刚刚摆好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药膳,红玉的手中还残留着碗上的余温。御膳房的人确实用心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云妃从书桌的一侧走出,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才道:“最近未央宫,似乎热闹了许多。” “都是因为咱们六皇子,这些时日表现甚是突出,宫中到处都在传,说六皇子之前是太过低调了,这不,往前到这未央宫都绕着走的奴才们,如今都上赶着来送各种东西,”红玉扶着云妃娘娘坐下,很是得意地说道:“娘娘一直担心咱们六皇子被欺负,这下可再也不必担心了。” 云妃娘娘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他自幼聪颖,又怎会平庸一生,只不过,在这宫中,一步错便步步错,蛰居隐忍这么久,便想让他能做逍遥子,快活一生,没想到,如今他还是选了这最难走的一条路。” 身为江湖儿女,云妃怎能没有一身傲气,不过在这皇宫之中,若没有实力雄厚的娘家做靠山,只凭借自己的一腔孤勇,和皇上那不知何时便会消散的爱意,又能走多远。如今皇子们一个比一个有野心,没想到瑾儿还是做了自己最担心的选择,原来一直以来,是她不懂儿子。 虽说她一直居于未央宫,素日里不与任何人有来往,可宫中发生的事情她却一直都在关注。 自从上次春猎,太子重伤之后,二皇子和四皇子被罚禁足,五皇子自入春之后,身体越发虚弱,说是近日连上朝都很是艰难,七皇子虽很是亮眼,尤其经治理洪灾一事,朝中盛赞,可毕竟年龄还小。 要说此时更甚于太子的皇子, 除了呼声一直很高的三皇子萧琳琅,另外一位,便是萧怀瑾了。 不过,萧琳琅与太子私下斗争已久,除了他的母妃淑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暗中支持。比起这段时日才开始亮眼的萧怀瑾,表面来看,确实要更甚一步了。 不过云妃也并非寻常人,在此之前,她只是不希望小怀瑾被那后宫有心之人针对。但是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他选择走这一步,接下来,她也不会再作过多隐忍。 “娘娘,您不吃吗?”红玉看着陷入沉思中的云妃,问道:“御膳房的人说,这些都是最适合春日吃的补品,让娘娘定要趁热说,还说,如果娘娘有其他想吃的,随时派人去说一声便可。” “红儿,”云妃看了看这些东西,笑道:“派人去太医院说一声,我最近感受身体有些不适,让他们派人来看一下。” “娘娘,您哪里不舒服?”红玉听到这话立即急了起来,这些年云妃从未找过太医,总说自己也会些医术,对自己说道身体很是了解,小病小痛无需惊动太医,就连风寒都是她直接写好药方,让红玉去药材库拿些药材煎好。 这次居然让太医过来,这不是小病啊。 看着红玉的话里都带着哭腔,云妃眼神柔和地朝着她笑了笑,“傻丫头,我没事,只不过,不让太医来看一看,皇上,又如何能亲自过来呢?” “娘娘,你……”红玉刚刚还只是因为害怕云妃生了重病,吓得哭腔都出来了。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娘娘,她的娘娘终于…… “这么多年过去了,瑾儿一直都是怪我的,现在,也该我这个做母妃的为他做些事情了。”云妃紧握手中的手帕,突然就笑了笑:“不知皇上,可还愿意见我吗?” 最初的那些年,皇上虽然生她的气,但送到未央宫的东西只多不少。 但也正是因为皇上的态度,皇后那边的小动作也从未停过,不是自己时不时拉肚子,就是萧怀瑾的奶娘出现各种问题。 刚生子不久,自己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她知道这是皇后给她的警告。 因此,她也只能做得更加决绝,每次宫女将恩赐的东西送来之时,她都会统一堆放到侧室,到后来直接让宫女直接送进去,许是宫女回去后跟皇上提到,那些东西她一个都没有动过,从那之后,果然如她所想那般,恩赐越来越少,未央宫也算是彻底的清净了下来。 皇上是爱着她的,就像当初入宫之前,承诺的那般。只是,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这一次,若是皇上还能如当年那般,那她也不再怕了。 那些年对自己动过手的人,这一次就一起算总账吧。 红玉看着往日里与世无争的云妃娘娘,突然觉得她的气场便了,现在反倒有些像当年刚入宫时,那般的无畏。是啊,自己的娘娘从来都不是家养的小金雀,她是来自外面世界的鹰,若不是为了六皇子刻意隐忍,宫中这些来自官家的娘娘们,又有哪一位比得上她呢。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李家来人 另一边,相府这几日也很是热闹。 前些日子,老夫人接到消息,说是那娘家的表姐要带着家中的孩子们过来住些时日,还记得年幼之时,她与那表姐关系颇好,后来那表姐嫁给了南方的一个富贾之子,离得远了,二人虽有书信来往,但毕竟还是再也没有见过面。 几十年的老姐妹重逢,想想都是让人激动。 估摸着日子,老夫人便让方堃前去城外候着,及时将他们迎过来。 方卿婉对那姨祖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世,那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姨祖母一行人来了京城,不过当时她还是躲在孟子蓁身后的傻子,孟子蓁私下一直说,那家人过来就是为了打西风,因此她的态度自然不屑,只见了一次就以身体不适不愿作陪。 但后来她出阁之前,祖母在给她添妆的时候,还特意跟她提了一嘴,说那其中的一匣便是姨祖母派人送来的。 现在想一想,那时候家中的钱财全都掌握在孟子蓁的手中,来了外人她自然要拨款招待,也难怪她很是不喜那群人。 好在,如今没有了那么多勾心斗角,这次也可以好好招待她们,以补偿自己上一世的愚笨。 再加之,傲天派被萧怀瑾重创之后,萧琳琅很快便去找了蒲项弘,按照她的计划那般,蒲项弘替萧琳琅找到了宏仁大师的真迹,再加上他本身的谋略,如今已彻底得到了萧琳琅的重用。 如此一来,她近来的心情可谓是格外舒坦,对于那姨祖母一行人的到来,甚至还有些期待。 当日下午,方堃就看到了从远处而来的马车,看到上面的字样后,他便立即骑马上前,果然,正是姨祖母一群人。 行礼寒暄后,方堃便带着她们往城内走去,走到城门口,看到骑着马走在前面的方堃,站在城门处的守卫立即对着方堃打招呼道:“方大人!” 虽说他赋闲在家,但威名一直都在。 看着城门守卫们对方堃的恭敬,马车内的一名小姐掀开车帘探出头问道:“方大哥,你好厉害啊!” 说话的女子,名唤李念,是姨祖母的嫡亲孙女,年龄跟方卿婉差不多大。 “念儿,坐好,如今到了京城,你可收好你那小姐性子,莫丢了咱们李家的人。” 方堃还没有说话,马车内的那位老人已先开了口。 李念撇了撇嘴,原本此次来京城,母亲就不同意,说是这么长距离,万一路上出了些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最后祖母坚持要来看看她的老姐妹,说是让自己的兄长护送即可,她可是在祖母面前磨了许久才蹭来了这个名额,不过也因此她答应祖母,绝对不使小姐性子,绝对规规矩矩做人行事。 没有再将头伸到外面,李念只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这里的路比自己那里要宽上许多,就连路上的人,都要翻上一番,而且路上的姑娘小姐们的衣服可真是太好看了,她这次一定要多买些东西带回去才行。 “妹妹,你在絮絮叨叨什么呢?”骑马走在外面的李峰,这会儿也使悠哉游哉地跟在马车旁边。 对于这京城,他的感觉倒也还好,毕竟是天子脚下,自然要比其他地方更加繁荣。 还没来得及听清李念在马车里说什么,便听见方堃说道:“到了。” 此时,老夫人早已站在门外,等着自己的老姐姐从马车上下来。 小辈们还未相互行礼,二人已经牵起了双手,眼中含泪,上一次见面还正年少,如今都已垂垂老矣。 眼看着二人红了眼眶,方卿婉上前行了一礼,提醒老夫人先请客人进屋再说。 “哎呀,老姐姐啊,你看咱俩一激动,却是忘了场合,倒是让这些小辈们看笑话了。”老夫人说着牵着方卿婉的手说道:“今儿去迎你的,是我的长孙,这位,就是我的孙女,婉儿。” “见过姨祖母。” 要不说这京城就是不一样,李老夫人看着方卿婉可是真好看,比自己那里的孩子不知好看了多少。 笑着,赶紧将李念和李峰拉至老夫人面前,这才算是彻底介绍完毕。 看着那李峰,方卿婉一滞,方堃在一旁倒是正巧将妹妹的模样收于眼底。在几人往后院走去之时,方堃悄悄走至方卿婉身边问道:“怎么了?” 看着前面李峰的背影,方卿婉摇摇头道,“没什么。” 心中却是忘不了刚才李峰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目光,得找机会了解清楚才行。 另一边,萧怀瑾正坐在望月阁中,一手翻看着朱雀阁搜集打探而来的密信,一手端着茶盏,细细抿之。 “公子。” 凌松突然从一扇窗户中跃入,将手上的东西递到萧怀瑾的手上。 男子接过一看,目光瞬间露出了些狠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公子,那李家可是为结亲而来。” 凌松倒是急不可耐。 没错,他递给萧怀瑾的,便是朱雀阁阁主在看到相府近日相关消息之时,特意截下来,让凌松送给萧怀瑾的,生怕他太忙没有及时看到。 没想到,公子此次竟然这般淡定。 萧怀瑾弯了弯嘴角,轻言道:“放心,我们家婉儿看不上他。” …… 李老夫人倒是比方卿婉想象中的要更好相处,没有任何的挑拣,许飞玉将她们祖孙三人安排在东院的客房住下,说是离老夫人的院子更近,李老夫人很是高兴,当下便赏了许飞玉一个翠绿手镯。 事实上,那东院客房并不宽敞,但好在整洁大方,李峰二话没说,便去收拾东西去了,李念倒显得有些可惜,觉得与方卿婉离得太远,这一点倒是让方卿婉有些意外。 当日用完晚饭,李念拉着方卿婉说是想与她说会儿话。 毕竟是表亲姐妹,方卿婉自然没有拒绝,便带着她去到了西院之中。 “表妹,你这房间也太素净了吧。” 刚进门,李念便被方卿婉房间的装饰惊到了,和自己那堆满了各种装饰的房间相比,这宰相之女也未免显得有些寒碜。 方卿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表妹,你长得可真好看。” 烛火映照着方卿婉的脸,女子的睫毛很长,眨眼之间,像是蝴蝶在煽动着翅膀。 “怪不得哥哥那么喜欢你,我要是男子,肯定也想娶你。”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方卿婉的亲事 这下方卿婉才意识到,李峰那般奇怪的眼神所为何意。 “表姐说笑了,我与李峰表哥才初次相见,又怎来喜欢一说,莫不是,南城那边的民风已如此开放了。”方卿婉笑了笑,语气里夹杂着些打趣的意思。 李念自然没想到,自己已经在被对方套话,立即摇了摇头道:“表妹此话不对,你和哥哥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忘了吗?那年哥哥随父亲来京城办事,就曾来过府上,哥哥回去说,这里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小表妹,因为顽皮掉到水里了,他救了表妹,还被表妹咬了一口,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任凭方卿婉想破脑袋也怕是想不到,在上一世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是何时发生的事情,我还真不记得了。” “表妹那时年龄应该还小,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哥哥那时也只不过才十岁左右,只是没想到,这几年每次母亲要跟哥哥说亲事,他都不同意,要不是这次祖母要来京城,哥哥的样子很是奇怪,逼问之下他才说想来看看你,否则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对表妹你念念不忘。” “啊,竟有这事。”方卿婉摇了摇头。按照李念的说法,那时候的自己年龄较小,还顽劣之极,又怎么会惹得李峰念念不忘?没想到这来的远方亲戚竟还有这个故事,对于这一家没有坏心的亲戚来说,方卿婉还真是有些头疼。 说起令人头疼的男子,方卿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修长的身影。 如今傲天派因重创而暂时退隐,近来在江湖中的消息都少了许多。萧怀瑾近日也主要在宫中崭露头角,二人确实好些日子未见了。 过些日子便是皇上的寿辰,上一世在这寿辰之上,太子因醉酒失误犯了圣怒,相反萧琳琅当日所送寿礼甚得皇上的心意,因此,在齐国太子前来贺寿之时,提出两国合作的事宜,皇上便全权将给了萧琳琅,只记得那时萧琳琅在此事上办得很是不错,后来在皇上封赏之时,他直接提出希望皇上赐婚于她,二人这才彻底绑在了一起。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萧琳琅暂时没了傲天派的扶持,那寿礼自己也早有应对之策,不出意外的话,此次寿辰之上,他便再无风头可出。 再加上萧怀瑾如今已然成为皇子之中与萧琳琅不相上下之人,跟齐国太子合作的事情,人选不再只有一人了。 等着看吧,萧琳琅,我会将你想要的东西一个一个从你身边夺走,方卿婉心道。 在方卿婉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时,面前的李念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影响到了方卿婉的心情。想想自己的确是有些唐突了,便拉过方卿婉的手,柔声道:“表妹,你是不是生气了?” “……” 方卿婉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为自己不小心走神感到不好意思。 好在李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生怕给方卿婉带来了压力,还压低声音悄悄说道:“表妹,你可别跟哥哥说是我跟你说的,他那个人是个闷葫芦,若他不说,你便当不知情就好。” 方卿婉笑了笑,对于李峰的事情,她只是刚听到时有些头疼,但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自从经历上一世,被萧琳琅的彻底背叛,这辈子想到嫁人,她到底还是心生抵触的。这也是萧怀瑾几次三番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心意,她很难给出回应的原因。上一世都没有学会爱人的她,被枕边人狠狠伤害后,她还能好好去爱一个人吗?这个答案,她也不知道。 想起前些时日,萧怀瑾在朝中得了封赏,还特意让文月郡主出面,给自己送来了些珍贵东西,表面上说是感谢她帮了不少的忙,但里面含着的心意,她又怎能不知道呢。 就连那文雅郡主都看得出萧怀瑾所打的主意,还一直提醒自己,说她那怀瑾哥哥很凶的,让自己不要被他骗了。搞得文月郡主都在一旁哭笑不得。 “啊~”李念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想来是一路颠簸累到了,虽然对这京城还很有些好奇的地方,但毕竟也抵不过困意,没有再继续拉着方卿婉聊下去,叫了声门外候着的丫鬟,与方卿婉说了声便先回去了。 …… 福德堂里,两位老人还在聊着。好些年不见,原本年轻稚嫩的容颜,如今皆已皱纹满面,二人似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出嫁讲到孩子,又从孩子聊到孙子。 “妹妹啊,我这做姐姐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李老夫人这般话,方老夫人笑了一下,道:“自然讲得,咱们老姐妹间还有什么话说不得。” 李老夫人撇了门外一眼,说道:“不知咱们家婉儿,可说好了人家?” “还没呢,”方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马上就要及笄了,原本之前是想给她定好人家,没想到中间出了些岔子,后来老大便说先不急,你说现在,这大哥儿的事也已经定好了,婉姐儿的亲事,确实是我的心病。” 李老夫人目光一亮:“妹子,我这做姐姐的,也不管这老脸了,有话我就跟你直说了。我那大孙子李峰,你觉得如何?” “你那峰哥儿自然是好的啊。”方老夫人说道:“长相应是随了你年轻时候了,很是俊朗,为人也很是有礼,我看用饭的时候,他对自己妹妹也很是照顾,是个不错的孩子。” 李老夫人听到这话,心便沉了下来,“实不相瞒,我们这峰哥儿也早到了成家的年纪,可偏偏啊,看不上我们那小城的姑娘,要我说,不如将婉姐儿与峰哥儿……我们李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世家,但好在家境殷实,有我在你大可放心,婉姐儿嫁过去也绝对不会受欺负,你觉得如何?” “这……”方老夫人想了想:“有你在我还能不放心吗,要说你峰哥儿那确实不错,还记得那年第一次见到他,他还那么小,婉儿当时还欺负他咧,没想到他还反过来哄婉儿,当时你那儿子还开玩笑说要把婉儿带回去给峰哥儿做媳妇。只是,之前宏儿特意嘱咐了我,说是婉姐儿的婚事不急,要不我再跟他说说。” “哎,得说说,”李老夫人点了点头:“相爷毕竟是男子,平日里又忙,这婉姐儿的亲事,到底还是得你来操心。”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就是这么巧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后,李念便嚷着让方卿婉带她去京城里逛一逛。 李峰倒是直接去找了方堃,说是想和他一起去练武场看看,那李峰看似一副书生模样,没想到还是练家子,这倒是让方卿婉有些意外。 想起前些日子派人定下的东西应该到货了,趁着带李念逛街的时候,将画拿到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如月楼,届时由萧怀瑾的名义送予皇上,便不怕萧琳琅查到了。 许是皇上的寿辰要到了,如今的京城竟如此热闹,一路上各种模样打扮的人都有,想来是周边小国的人。李念从出了相府,就像脱了缰的马儿,完全没有停止过,一直在方卿婉耳边絮絮叨叨。 “哇,表妹你看,这东西好奇怪!” “哇,表妹,我想要这个,你看我戴着好不好看!” “那是什么啊表妹?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 看着那李念小姐,连梧桐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悄声问着李念的贴身丫鬟:“莫非,你们家小姐一直都这么活泼的吗?” 面对着一路上跟在后面忙不迭付钱的梧桐,那丫鬟也很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嗯……差不多吧……” 方卿婉倒是觉得还好,和自己这个多活了一世的灵魂想比,李念才正好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表姐,咱们去前面那家店铺看一看。” 逛了半天,李念买了不少东西,倒是方卿婉什么都没买,好不容易她开口有想去逛的地方,李念当然很是乐意陪她一起去。 进门一看,是一家卖字画的店铺,整间店铺很是素雅大气,“表妹你喜欢什么,尽管挑,我给你买。” 李念一进门,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原本正在里面忙着的老板,听言倒是立即走了出来,想着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小姐来光顾了,“是方小姐来了。” 见到方卿婉,老板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些畏手畏脚的模样。 “老板,我来拿之前定好的东西,现在应该是到货了吧。” 上一世,萧琳琅弄到了宏仁大师的真迹,使得龙颜大悦,不过,比起宏仁大师,皇上实则更喜欢的是顾大家的画卷真迹,只是顾大家的真迹太难寻得,这家店铺的老板的丈人家一直珍藏着一副,这还是当年她嫁给萧琳琅之后的一年,这家老板急需筹措钱财,拿出来卖的时候她正巧遇到。 老板支支吾吾道:“方小姐,那画……到是到了,只不过……” 一看他这模样,方卿婉便知晓,定是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没有与他纠缠,她直言道:“定金我早已给了老板,若是不能按时交货,老板可是要十倍返还的。” 听到这话,老板叹了一口气,走到后面半晌,拿出一木盒出来,放置在桌上,“方小姐,这次实在对不住了,这些是赔偿。”擦了擦头上的汗,老板有些不安的看着方卿婉。 “你这人可真好笑,我表妹都定好了,你这宁愿赔钱也不卖,是何意思?” 李念的性格较直,看着这情况,自然知道发生了何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老板开始嚷嚷。 “我们不缺你这点钱,拿画来!”李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不然我就去这外面说,你做生意不讲诚信,出尔反尔,看你这今后的生意还如何做得下去!” 老板头上一直冒着虚汗,听到这话更紧张了,“姑奶奶,这次真是小店做的不周到,要不这店里的画你们随意挑一副,我送给二位,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方卿婉看老板这模样,知道再这也掰扯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不过她好奇的是,难不成因为自己重生,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上一世,这画确实是她买下来了,还有谁能提前知道这里有顾大家的真迹? 她扫了店家一眼,冷声道:“我可以不为难你,不过,我希望见一见里面的买家。否则,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听到这话,老板的手一顿,目光有些紧张和迟疑。 想了半天,他终是叹了口气,毕竟是宰相之女,不能像旁人那样随意打发,“那方小姐稍等片刻。” 方卿婉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她需要知道这背后打乱她计划的人是谁,才好调整部署。 倒是李念气鼓鼓的站在一旁,碎碎念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能做出这种事?居然半路截道,太不够……” 话没说完,李念便见着一身形挺拔的男子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束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张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穿着墨色的琉光长袍,腰系玉带,看起来很是贵气,只不过,那双如星河灿烂的眼眸,在看向自己时,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只对视一眼,李念便立即低下头来。 没想到方卿婉却是轻笑了一下,声音之浅,只站在一旁的李念自己能听得到。 本想问问方卿婉这位男子是何方神圣,只见她竟是行了一礼:“见过六皇子。” 李念心中一抖,刚刚自己还在怒骂着的人,居然是六皇子,再没多想,立即随着方卿婉行礼,连话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原来是方小姐,还真巧。” 男子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柔和,看来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李念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抬头再次看向这位六皇子,只是没想到,对方的目光竟完全落在方卿婉的身上。 等他看向自己之时,还是刚才那般冰冷的寒意,这人……什么情况,李念不禁在心中碎碎念道。 见到萧怀瑾出来,方卿婉这才恍然,也是,除了望月阁有那般消息搜集网,能得知顾大家的真迹在此,否则,还能有谁知晓。 想到这里,她倒是有些好奇,若是上一世萧怀瑾没有隐忍实力退居南方,而是与三皇子正面相对,不知结局又会是什么模样? “方小姐,你看这……”老板站在两人的中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做生意原本就讲究一个信字,那方小姐确实在打探到自己能拿到那副顾大家的真迹后,二话没说就付了一大半的定金,丝毫不怕自己的画是赝品,这般信任,是对他这类文人出身的商人最大的尊重。 谁也没想到,这六皇子又不知从何处知道的此事,这六皇子是确实得罪不了,只好…… 和一开始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是,方卿婉摇了摇手道:“既是六皇子想要,那小女便忍痛割爱吧。” 最初是想放到如月楼,通过应娘给到萧怀瑾,如今他既然自己出手,那正好省去了自己的麻烦。 只不过这件事,给李念留下的阴影可不小,回府之后她便悄悄找到李峰说了这件事,一方面把方卿婉买而不得的事情,描述的格外可怜,另一方面还跟李峰说,那六皇子看起来特别凶,而且好像对婉儿表妹有意思,要是他非要娶表妹,表妹岂不是太可怜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皇上寿辰 李峰听闻李念的碎碎念,只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不过脸色确实沉了下来。 身为妹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哥哥的变化,即便如此,李念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母亲之前便说了,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勉强不得的,纵然哥哥这些年来,一心忘不了婉儿表妹,但那也不过只能感动哥哥自己罢了,与人家婉儿又有何干? 一连着后面几日,方卿婉一有时间便会时不时地带李念出门逛逛,对于这般生性活泼的姑娘而言,千里迢迢来到这边,自然是想好生感受下京城的不同之处,加上上一世,这些李家亲戚在相府不过待了一周左右,方卿婉倒是不想让他们留下遗憾。 可这样的行为,对于李念而言,越是与之相处下来,越是觉得自家哥哥很难是配得上这婉儿表妹。 同为女子,一开始她也不过是觉得婉儿表妹仅仅只是长得好看,但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发现虽然自己还要比这个小表妹大上一些,但表妹所懂的东西,包括素日里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都要远远胜过自己。 就像那话本先生所说的那皇宫之中的高贵女子一样,大气端庄,气度不凡?想来也不过是她这般模样吧。 若是这样的女子能嫁到李家,李念实在想象不到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都说小庙容不下大佛,虽说李家在南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虽说自己的哥哥也算是文武双全,品貌端正,可到底她还是觉得,这般下嫁,方卿婉定是不愿的。 但不管李念是怎么想的,至少原本说只在京城待个几日便回去的李老夫人,却是不知什么原因,说话间又流露出想要再多住些日子的想法。许是听到了方老夫人松口,想着让自家的峰哥儿能与方卿婉能够多待上几日,更加熟悉亲近一些罢。 待到后面要是宰相再同意这门亲事,到那时候,想来这对孩子的事情要容易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背着孩子们的想法。 随着皇上寿辰的到来,京城里的人越来越多,这几日众人再出门去,方堃也会一同前往,说是怕人多眼杂,倒时出了岔子可不好。 即便如此,这京城之中打架斗殴的事件确实要多于平常,就连御林军也开始出动,除了在京城各个城门口多加人手看管,来来往往巡逻的守卫也变得多了起来,当然也在侧面表现了永川国的实力。 瞧着这般形势,临近最后几天,方卿婉没有再出门,而是直接将裁缝叫到了相府里做衣裳。 这一次皇上寿宴普天同庆,虽说二叔的官职比较小,但这一次文武百官皆可入朝,便是二房家眷也有机会能够一起入朝庆祝。 借着这个机会,许飞玉也替李家的老夫人和李氏兄妹各做了一套新衣裳,倒是让李老夫人在方老夫人面前夸了好些日子。 许飞玉的识大体让方老夫人很有面子的同时,没想到,那还未过门的孙媳文月郡主,居然也送了一些首饰过来,说是送给方卿婉妹妹入宫时用的,这件事情,又一次让方老夫人在李老夫人出尽了风头。 “老姐妹阿,你现在可真是掉在福气窝咯。”李老夫人不禁感叹道。 待回到西院,方卿婉打开一看,是如月阁里的最新款式。 “怀瑾哥哥对你可真好!” 瞧着四下无人,文月郡主开始打趣方卿婉。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嘛,知道她要参加这次皇上的寿宴,萧怀瑾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让如月阁专门定制了这批首饰,最新出来的第一款,便送给了方卿婉,连文月都不禁有些羡慕。 当然,对于这些事情,文月郡主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转眼,便是皇帝寿辰当天,宰相一大早就入了宫,方堃和方卿婉兄妹自然是跟二房一起坐着马车前往皇宫。 临行之前李念还拉着方卿婉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 “表妹你回来一定要跟我好好讲一讲,皇上的寿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想来这辈子她是没有机会进去一看了,不过想一想,定是歌舞升平,富贵繁华。 马车行驶到宫门处停了下来,所有官家的家眷都要在这里下车随着宫人一起进去。 “婉儿!” 一下车方卿婉便听到沈欣雯的声音,二人打了招呼,方卿婉这才知道,沈欣雯与顾永安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今年年底。 “婉儿到时你一定要来,我们能在一起终究还是得感谢你。” 沈欣雯面色有些微红的害羞道。 想想上一辈子,因为善和公主的搅和,沈欣雯落了个那样的下场,要说感谢,自己好像确实也是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 和同庆宴的时候一样,众人先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座位坐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皇上和皇后他们才会进殿。 和上次又有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大家看向方卿婉的眼神,再也没有上次的敌视,和轻视。 毕竟那和善和公主的一舞比试,让众人至今都不能忘怀。 “婉儿快来!” 文月郡主看到方卿婉,便是在第一时间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想来这安排位置的人也是有意为之,毕竟文昌侯府和相府在不久之后会结成亲家,两家的位置,因此也是挨到了一起。 “婉儿姐姐!”文雅这一次也过来了,和上一次相见相比,这丫头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 刚一坐下方卿婉便听到文雅凑过来轻轻问自己,“婉儿姐姐,思安还没有回来吗?” 方卿婉摇了摇头,“放心吧,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前些日子方卿婉去了一趟如月阁,通过应娘跟那望月阁负责情报收集的人联系过,查到的关于思安的消息说是并没有危险,只是之前受了一点轻伤,伤好后很快就会回来了。 拿到这消息,方卿婉自然知道,思安绝对不是受了什么小伤,但好在惜命无忧,因此她也没有再过于着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大殿之中还很是嘈杂,听到太监的唱喊声,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从座位上站起来跪在了旁边的地上,齐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 站起之后,皇上和皇后皆已在那高位之上落座。 这一次是皇上的寿宴,因此,所有的皇子都到了。 坐在离皇上最近位置的太子,自从上一次落马脸上划伤,落了一道长长的疤,不知为何,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好,横了一道子在那脸上,确实有些吓人。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是才从禁足之中放出来,脸色显得很是暗淡,再也不像上次那般说说笑笑,想来二人的关系也是真的被彻底破坏了。 今日的萧琳琅倒是显得有些亮眼,想来是拿到了宏仁大师的真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在他那随身的侍卫中,方卿婉也已经看到了蒲先生。 其实上一世没有蒲先生,萧琳琅一样能够弄到宏仁大师的真迹,而这一次方卿婉也不过是通过这一件事让蒲先生在萧琳琅面前立下一功,好得到他的信任。 “六皇子真好看!” 突然,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这样的话,不知是哪位官家女眷小声说出来的。 扭头看向大殿的右侧上方,萧怀瑾今日身着白金色长袍,和往日倒是判若两人,亮色衣服在他身上,显得身形更加挺拔了,再加上往日的一些宴会他并不愿出席,再现在没有了以前的刻意隐忍,可谓是一瞬间光芒毕露。 确实亮眼。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齐国的贺礼 事实上,今日最让方卿婉惊讶的是,这一次跟在皇上身边的妃子除了皇后和贵妃娘娘,居然云妃娘娘也在其中。 二人的眼神对视之时,云妃娘娘冲着她微微一笑。 看来,这后宫也是开始变天了。 紧接着便是各国的使者一一前来贺寿。 大国小国的使者们带着各种各样的寿礼和祝福跪拜皇上,差不多的说辞,贺礼也是差不多,均是来自各国的奇珍异宝珍珠翡翠。 不过来贺寿的客人越多,越是证明了如今的永川国国力很是富足,这些落到众人的眼里,更加与有荣焉。 “齐国太子、公主前来贺寿!” 小国客人们依次落座后,殿外公公的这样一句唱喊,倒是使得众人的眼光猛得看向殿门口。 齐国,和永川一样并称为三大国之一,而另外一个实力差不多的大国,是大阳王朝。 这几个国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和以前一样,大阳王朝这一次也并没有派人过来。 方卿婉自然知道此次齐国过来的原因,但上一世齐国的公主并没有前来,这一点也是在自己意料之外的。 眼看着两位长相很是相似的一男一女走上大殿。 男子身形高挺,女子娇小柔美,让人不禁惊叹,好一对双生子,那与生俱来的气质,颇有大国的风范。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之后齐齐行了一礼。 皇上自然乐的大笑,没想到同是大国,竟能得到齐国的贺寿,还是太子公主亲自前来。 当然这还没完,起身之后,齐国太子的一句话才是彻底的惊呆众人。 “陛下,为表我们齐国的诚意,特将齐羽公主作为贺礼赠于陛下!望陛下欢喜。” 如果说方卿婉是永川国的第一美人,那这位齐羽公主和她相比,可谓是不相上下。 因此在听到齐国太子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连皇上也怔了一下。 “陛下可是看不上我们齐羽公主?” 看到皇上没有说话,那齐国太子也有些把握不住这皇上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好试探性地再问了一次。 “哈哈哈哈哈,齐羽公主的美貌早已四海闻名,朕自然是喜欢的!” 不过,送这么大的礼,齐国那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皇上心中不免腹诽道。 “来,齐羽公主,快来坐到本后的身边。” 皇上既然已松口,那皇后自然知道皇上的心中现下在想些什么。 那齐羽公主的美貌确实惊艳,换做任何男人也抵御不了,更何况她还年轻,娇嫩地犹如一朵刚刚开放的鲜花,皇上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作为一国之后,她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直接将齐羽公主唤到自己的身边。 齐国太子见此放心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要这永川国的皇上,愿意接受这个贺礼,至于两国的合作那就是后话了。 等到齐国太子上座之后,寿宴便正式开始了,众人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婉儿你说那齐羽公主长得这么好看,为何齐国的皇上愿意将她作为贺礼赠予圣上?” 虽然知道皇家的事情不能随意议论,但文月郡主实在忍不了,那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的齐羽公主,居然要被送到宫来做皇上的宠妃。 悄悄的坐到方卿婉的身边,文月郡主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拉着方卿婉小声议论道。 方卿婉也不解地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件事她确实不知。 上一世齐国不过是送了很多金钱珠宝,前来谈合作的事情,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直接将齐羽公主作为贺礼,显然这一次的合作要来得比上一世更加着急。 “唉,你看那齐羽公主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不过这也毫无办法,谁让她出生在皇家呢。这样一想,我还真是幸运。” 想想自己作为郡主,若不是嫁给方堃,定也免不了和亲的命运,想到这里文月郡主叹息道。 是啊,就像上一次文月郡主就是因为和亲病死在了异国他乡,命运弄人,便是这番道理。 那高位之上,皇后正温柔地拉着齐羽公主说话,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若不是知道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众人还觉得齐羽公主来到永川国,也还是不错的归宿。 觥筹交错间,“砰”的一声,太子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随后便见到太子一把将服侍自己的太监推攘在地上,大骂道:“狗奴才有没有长眼睛!” 声音之大,所有人都惊住了,本是热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部看向太子的方向。 齐羽公主只觉得自己手中猛然一痛,原来是皇后娘娘在看向太子的时候,双手突然一紧不小心狠狠抓了自己一下。 “怎么回事?” 皇上正喝到兴头之上,突然被太子这样一搅和,兴致便少了大半。 尤其是今日这种场合,各国的客人都汇集于此,做为堂堂一国太子,居然做出这般胡闹的事情,丢的可是永川国的人。 “回皇上的话,是奴才在倒酒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太子的手上,都是奴才的错,请皇上恕罪。” 可怜的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虽然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明明是太子的手一直左右摇晃,还让他倒酒倒快一些,但在这个时候只有把错误归在自己的身上,或许还能活上一命。 皇上听言,大手一挥便让他退下。 毕竟这点小事,这样的日子也无需跟奴才发火,正好趁这个机会尽显他大国的风范。 原本这个小插曲就到这里结束了,就连皇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居然一把抓过那想要退下的奴才,再次用力的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并且大声怒骂道:“狗奴才谁让你走的,他们那群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便罢了,现在连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这下所有人都没有再继续有任何动作,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了解,由于上次坠马之后,太子的脾气一直阴晴不定,以前光一个萧琳琅就够他头疼了,现在再加上六皇子和七皇子屡屡被皇上称赞,作为太子,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见谁都很是看不过去。 没想到这酒后居然完全乱了性子,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 见到这般情况,皇上已然是紧握双拳,试图压抑住自己的脾气,毕竟今日若是大发脾气,那在众人面前也太不给太子面子了,但若是无动于衷,太子此时的行为也过于丢人。 坐在太子身旁的太子妃,此时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居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 直到她抬眼看向皇后的表情,这才立即犹如惊醒过来一样,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忙过去扶起太子。 “别碰我!” 此时在喝醉酒的太子眼里,这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太子酒后出丑 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见人下菜碟罢了。 仗着自己有一个还不错的娘家,一天到晚对那些侍妾甚至侧妃都是指指点点,烦得他头都大了。 而且前些日子,这太子妃的父亲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敲打了一番,不就是看在最近他在皇上面前不得宠,但自己好歹也是太子,那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居然敢说他的不是。 若不是看在还有一些老臣需要让老东西去帮忙拉拢的份上,他才不会在众人面前给那老东西留任何面子。 看着堂堂的一国太子这般不堪的醉酒模样,大殿上的宾客此时已经彻底的停止了动作,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皇上此时已然气极,恨不得让人当场把这孽子拖下去。 许是看到了皇上的表情,眼看着皇上刚准备说话,坐在一旁的皇后便立即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想来今日是皇上的寿辰,太子甚是心喜,这才不小心多喝了一些,大喜之日,皇上切莫动怒,让本宫去看一下吧。” 轻言轻语的模样,又是一国之后,皇上自然不会当众落了皇后的面子。 稍微收敛了一些心中的怒气,他点了点头示意皇后赶紧去解决。否则若是皇上他直接开口,那太子今日定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皇后感激地看了皇上一眼,这才退了一步,绕过皇上面前的桌子后,径直走向正在发酒疯的太子。 走近一看,太子的面色已然潮红,一看便是醉意深重。 皇后往旁边撇了一眼,朝着太子身边的侍卫示意了一下,“来人,快将太子扶到偏殿休息片刻。” “是。” 听言,离得最近的两名侍卫立即走上前,用力地将太子扶了起来,虽然过程之中太子依旧在挣扎,但皇后可是全程在旁边盯着看,侍卫哪里敢有半点放松,可以说是强制性地将太子一路带到了侧殿,而之前待在一旁的太子妃见状,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裳,规矩地跟在后面。 进入侧殿后,皇后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 怒气直上头顶,咬牙切齿地冲着偏殿里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你,去打些冷水过来。” 小太监见状立马跑了出去,还没一会儿,就战战兢兢地提着一小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前来。 一把拿过小太监中的水桶,“哗”的一声,一下子将所有的冷水如数泼在坐在椅子上的太子的头上。 随后将空桶猛地丢弃在一旁的地上,正好砸到跟在后面的太子妃的脚。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吃痛,太子妃却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生怕再怵了皇后的霉头。 原本还烂醉如泥,瘫软在椅子上的太子,像受了惊一样,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又瞬间坐了回去。 “谁!” 等到太子睁开了眼睛,缓了一下,这才从醉酒中清醒过来。 在刚刚那下意识地大喊一声之后,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什么人。 拍了拍很是疼痛的脑袋,刚才大殿上发生的事情陆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越想越是背后发凉。 最后只呆呆地看着眼前像是想杀了自己的皇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丢人的东西!在这种场合都能被人下套,给本宫待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要说太子的酒量远远不及于此,这朝宴才刚刚开始不久,就算他心情再不好,也不会这么快醉倒,唯一的原因,便是他的酒中被人掺了东西。 在皇宫之中,这些事其实早已司空见惯,按理说越是重要的场合,那是应该做好防备才是。 朝着太子狠狠地瞥了一眼,皇后这才转身准备往正殿走去。 刚往殿门口走两步,皇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个转身走到了太子妃面前。 “pia!” 很重的一声响声,皇后狠狠地甩了太子妃一巴掌。 “真是废物,要是坐不来这个位置,就早日滚下来。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待在这里,没有本宫的命令哪里也不许去,好好服侍太子!” 虽说太子妃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朝中的老臣,对太子的侧妃和侍妾们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也是骄纵跋扈之极,不过每次面对皇后,她却是连正视都不敢太久,那股威严,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着太子和太子妃一番警告之后,皇后这才由着嬷嬷扶着往正殿走去,脸色也在踏出偏殿的瞬间变成了往日里那般端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眼看着皇后派人将太子带往侧殿之后,大殿之上的气氛还停留在凝重之中,没想到萧琳琅居然主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一礼道:“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儿臣给您寻得一件您一定会喜欢的物件,以示庆贺。” 看着萧琳琅信誓旦旦的模样,原本没了兴致的皇上,此刻也被吊起了胃口。 “哦?既然琅儿如此有信心,那便快呈上来让朕好好看一看,究竟是何物?” 萧琳琅瞥了一眼蒲项弘,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蒲先生将手中的一幅画轴送到萧琳琅的手中。 萧琳琅缓缓打开手中的画轴,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宏来自仁大师之手的一幅山水画。 “此乃宏仁大师的真迹,请父皇过目。” 话音刚落,皇上身边的一名公公立即上前将萧琳琅手中的画卷,轻轻接了过来,转身小走两步,递到了皇上的面前。 听到是宏仁大师之笔时,皇上已然很是激动,待画卷呈到自己的面前,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幅山水画,轻轻拿手指抚摸着画卷上的纹路,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印章和落笔之处的特征。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确实是出自宏仁大师之手!琅儿确实有心了。” 皇上这一番态度,众人皆看在眼里,尤其是那齐国太子,此时看向萧琳琅的眼神都变了一下。 “三皇弟果然是三皇弟,一上来如此大的手笔可让我们的这几个兄弟如何收场?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趁此气氛回转之时,也赶紧从位置上也站了起来,毕竟他也是才被取消禁足不久,这次准备的东西跟往年差不了多少,提前说这样一句话,也是想为自己找到好台阶下。 当然,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四皇子会一起附和,笑道:“是阿,三皇兄的贺礼我们确实比不过阿,不过都是一番心意,祝父皇洪福齐天。” 随后他们便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一置于皇上的面前,见过世间各种宝物的皇上,又怎会真正在意这些儿子准备了什么东西,那宏仁大师的真迹又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了,因此见到他们的礼物,没有多说任何,不过脸色确实好转了许多,随意说了几句便让人收了起来。 “六皇弟,咱们这些皇子里,按理说就属你平日去地方最多,游玩的时间最长,应当是见过各类奇珍异宝,不知这一次你为父皇准备了什么好物?” 二皇子有些挑衅般的开口,在萧琳琅面前落掉的面子,当然要在其他人的身上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皇后挑事 这样的一番话,既是当着众位臣子的面提醒大家,在以前这萧怀瑾可是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罢了,最近一个两个还真是把他当宝一样夸赞。 再加上这话说出来了,若是萧怀瑾没有拿出什么好东西出来,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呵,二皇兄居然如此为皇弟着想,还真是让本王有些,感动。” 萧怀瑾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很是冷淡,听到二皇子的耳里,反而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没有看二皇子的反应,萧怀瑾只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幅画卷,轻轻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说道: “没想到儿臣居然与三皇兄有些心意相通,此次特意为父皇寻得了顾大家的真迹,望父皇喜欢!” 顾大家这三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懂画的人都知道,那宏仁大师自然是一画难求,但跟宏仁大师相比,顾大家的画,别说是一画难求了,便是用万金难买来形容,都不夸张。 若不是那卖画的掌柜家中出了变故,急需用钱,打死他他也不可能将此传家之宝变卖。 原本还坐在龙椅子上笑着的皇上,听到这话,甚至等不得太监将画卷接过,而是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萧怀瑾面前,亲自将他手中的画卷拿了过来细细观摩。 半晌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好!好!好!” 终于,皇上看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哈哈大笑几声才略有不舍的将画卷递给了身边的公公,让他帮自己好生收藏起来。 转身往龙椅上走的时候,还一脸傲色地看向云妃娘娘,“云妃,你可真是给朕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那般喜悦之情,可谓是完全溢于言表,以至于刚才还很是得意的萧琳琅此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因为这些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众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最起码由太子掀起了一场闹剧到这里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朝宴继续,大殿之中再一次热闹起来。 酒至正酣的时候,皇上示意皇子们可以下位代替自己去与那些各国的使者们,聊上一聊,以示大国风度。 三皇子自然一上来便走到了齐国太子的身边,想着与他聊上一些合作的事情,没想到那齐国太子居然只字不提,只是简单且随意的跟他应对了一番。 敷衍态度如此明显,萧琳琅也只好表面上走过过场,想着私下再多做拉拢罢。 “六皇子,”齐天主动叫住了萧琳琅,他突然开口道,“说来听闻六皇子文武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这话,萧怀瑾不禁笑了一下。 文武双全?这齐天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他哪里又何曾亲眼见过,不过是看到自己今日在这大殿之上出了风头罢了。 趋利避害,人嘛,向来如此。 “太子有何话不妨直说。” 同为大国之一的齐国,能将齐羽公主作为贺礼赠予永川国的皇上,想来这齐天太子一定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刚刚萧琳琅主动前来,无非是想要探探底,但又很快离去,想来就是这齐天太子守口如瓶。 既然他主动唤住自己,这也意味着对方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听到这话,齐天笑了一下,“本宫还真是喜欢跟聪明人讲话,那本宫便不绕弯子了,六皇子可愿意与我齐国合作,做一件大事?” 这般人情,直直送到了萧怀瑾的面前,齐天原以为对方会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甚是感激地接住。 可没想到对方却是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齐天太子,两国合作可不是小事,这样的事情应当是奏于皇上,由皇上做主,承蒙太子厚爱,至于跟齐国合作的事情,本王觉得还是交由皇上定夺罢。”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天虽有不满,但确实找不到萧怀瑾的错处。不过以他的性格,对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会轻易放弃。 一看便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会说出来的话语,至于萧琳琅那种白送上门的人,他才不稀得要。 原本想着这次的朝宴也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那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突然开口道:“自从上次同庆宴,宰相之女的一舞却是让本宫至今难忘,今日是皇上的寿辰,不知方小姐能否再来一舞作为庆贺?” 刚刚还热闹的大殿,又因着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毕竟上一次方卿婉当着众人的面跳舞,那是因为善和公主的挑衅在先,可以说她是代表永川国而战。 可这一次,明明大殿之上已然有舞女正在表演,皇后的这样一句话,等同于将方卿婉与那些舞女推到了一个层面上,甚至有些女眷偷笑出声,“原来在皇后眼里,方卿婉不过是个舞女罢了。” 不过皇后的语气又没有明显的找茬,话里话外只透露着真诚,众人的脸色虽然很是复杂,但是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 方卿婉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皇后,对方的眼神之中散露着不屑与威胁。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在刚才太子发酒疯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是惊诧,可大殿之上只有方卿婉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感觉。 这一点,让皇后很是怀疑,虽然她没有证据但不代表她就会放过方卿婉。 宁错杀也不放过,这是皇后一向以来做事的准则。 宰相闻言眉头一皱,刚准备说些什么,只闻得皇后继续开口道:“本宫不过是想着,今日毕竟是皇上的寿辰,若能得方小姐以舞祝之,也算是个圆满。当然,若方小姐实在不愿,想必皇上也不会强求。”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皇上自然再不会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方卿婉如果胆敢拒绝,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皇上此次的寿宴放在眼里,因此才会无所谓圆满不圆满。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的厚爱。” 方卿婉轻轻拍了拍文月郡主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示意让她放心好了。 方卿婉从位置上站起来,先是朝着皇后行上一礼笑道:“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还愿意给臣女表现的机会,这般疼爱,臣女真是颇为感动。” 没想到方卿婉三言两语,便将场面调转了回来。 原先本是皇后给方卿婉戴上了一顶舞女的帽子,结果现在经由方卿婉一说,众人确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因为是宰相之女,才能够深得皇后的偏爱,若是换做其他的女子,在这种场合又如何能够为皇上献舞,到底是没有资格的。 皇后听到这些话,虽然心中很是生气,双拳也不禁握紧,但不过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皇上,说到跳舞,本公主也有了兴致,想与方小姐一起为皇上献上一舞,不知可否?” 一旁的齐羽公主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 对于齐羽公主而言,哪里有什么跳舞的兴致,她大可以不出头,只不过刚才皇后的变化却完全落在了她的眼中。 这个方卿婉,倒是让她很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奇怪的齐羽公主 “既然公主有此雅兴,那自然再好不过,齐羽公主的舞姿,朕很是期待。” 都说美人似花娇,这齐羽公主和方卿婉站在一起,更是犹如双姝姐妹花一般养眼。 更何况堂堂齐国的公主,亲自开口要为永川国的皇上献舞,落在众人的眼里,就是齐国主动结好。 莫说皇上此时很是开心,就连大殿之上的众臣们都相互看了看,眼神之中包含着满满的深意。 不过坐在位置上的齐天太子听到了这句话,倒是有些惊诧。 自己妹妹的舞蹈跳的有多好他自然知晓,在齐国,父皇和母后可是找了最好的舞娘一直教授妹妹。 但自从妹妹在两年前出宫游玩时不小心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有跳舞了。 他还一直以为,妹妹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才没有继续跳舞,可听妹妹今日这话,好像也并非如此。 原本想要开口询问,但奈何齐羽一直被那皇后拽到身边,想来妹妹也有自己的主意,齐天只抬眼看了看她一眼,见她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犹豫,便也没有再做担心了。 既然妹妹有人开口,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托付几句。 齐天站起来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舍妹自两年前不小心从马儿身上摔下来,伤到了脚,自那之后,便是伤早已养好,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跳舞了。没想到今日见了皇上,竟主动提出要为皇上献舞,可见皇上在羽儿心里的位置。” 没想到这齐羽公主,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齐天太子这话说出来,就连皇上也有些震惊。 “哈哈哈哈哈,太子此话一出,让朕都不知待会儿该如何奖赏齐羽公主才好呀?!” 不得不说,此时的皇上看向齐羽公主的眼神更加宠溺了。 坐在一旁的皇后则是越来越难受,感觉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为难方卿婉,反倒给了这公主机会。 “既然是为皇上献舞,那自然是要认真准备,皇上还请稍等片刻,让我与方小姐一起前去准备一下。” 齐羽公主的声音本就好听,婉转温柔,听到人耳朵里,就如风吹过湖面一般,让人心生涟漪。 再加上应是双生子的原因,齐羽公主身形娇小,整个人的长相很是偏向于南方女子。 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加上此时桃腮带笑,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落在皇上眼里,于后宫那些女子相比,却如仙女一般,美得不可方物,不禁看呆了。 对于齐羽公主所说的话,都忘了及时回应。 看到皇上这般怔住的模样,皇后更是心烦气躁起来,但却不能有任何表露出来的地方,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 “啊,当然,公主且与方家小姐一起去准备一下,不着急。” 说罢,皇上转头看向方清婉,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方卿婉,你便与公主一起去偏殿好生准备一下,放心,你的心意朕同样看在眼里,待会儿,朕定会重重有赏。” 原本按照皇后所说的话,自己的一舞就躲不过了,如今这齐羽公主竟主动前来要跟自己一起跳完这支舞,方卿婉自然不会有任何拒绝。 低头道了一声是,随后抬眼看向皇后娘娘。 方卿婉的眼神,很是平淡,看不出任何意味,不过这般镇静,落在皇后的眼里,确实让她心中一惊。 等到齐羽公主跟方卿婉去往偏殿之后,皇后娘娘则悄悄的唤了一名侍女来到自己的身边,小声的跟她说了一些什么,随后那宫女的身影便消失在殿内。 “齐羽公主请。” 来到侧殿之后,便有一些宫女将各类好看的舞衣一一呈现于二人面前,方卿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公主先行挑选。 “你不觉得,那个皇后在故意针对你吗?” 一边看着眼前的舞衣,齐羽公主一边悄悄的在方卿婉耳边说道。 “公主此言何意,我有些听不大懂。” 方卿婉自然听得出来,这齐羽公主装作很是率性的模样,实则是在悄悄试探她。 在不清楚这齐羽公主的为人之前,方卿婉也自是存着戒心。 “方卿婉,刚刚可是本公主帮你解了围,你确定要这种态度对我吗?” 听得出来,方卿婉语气既客气又生疏,这让齐羽公主很是生气,放下手中的舞衣,面对着方卿婉怒目而视。 “感谢公主的好意。” 方卿婉站立在一旁,看着齐羽公主皱着眉头,宫女们端着各种各样的舞衣一动不敢动,不知齐羽公主是对舞衣有所不满还是对方卿婉有所不满。 总之,她依旧是双手交叠一副端庄的模样在一旁等待,没有特意去讨好似的拉拢公主。 就连侧殿的宫女们看到这般架势,都觉得方卿婉定是要完蛋了。 刚刚这公主在大殿之上的表现众人皆落在眼里,一看便是深得皇上的喜爱,若是她刻意要刁难方卿婉,那便是宰相也无话可说。 “你不怕我吗?” 齐羽公主双臂交叉,慢慢靠近方卿婉,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起来,悄悄靠近她的耳朵说道:“若我现在去跟皇上说,我突然又不想跳了,都是因为你的原因,你猜,皇上会不会罚你?” 方卿婉则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缓缓一笑,说道:“若齐羽公主想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大可一试。” 虽然上一世没有跟着齐羽公主打过交道,但方卿婉也绝对不会是吃素的。 说着话的眼神看着齐羽公主,没有任何的躲闪。 二人眼神交汇,半晌没有说话。 立在一旁的那些宫女们,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虽然不知道刚刚她们在对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不过看这架势,并不是什么好事。 “噗嗤……” 齐羽公主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不错不错,本公主果然没有看错,本公主喜欢你,方卿婉。” “???” 别说方卿婉,此时便是宫女们,也是满头雾水,不知这位齐羽公主,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来这永川国居然会认识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儿,婉儿小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齐羽公主说完这些话,也没有管方卿婉的反应,随手拿起她看过的第一件舞衣,笑着说到:“就这件了。” “方小姐,您选择哪一件?” 刚刚被齐羽公主吓得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宫女,这才主动上前开口询问方清婉。 “旁边那一件白色的就好。” 等到二人换完了衣服,正好有宫女来到侧殿,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方小姐,已经按照二位的意思布置完毕。”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惊心一舞 齐羽公主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方卿婉身边,小声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起气坏皇后娘娘吧。” 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些调皮的语调,若不是方卿婉亲耳听到这话是从齐羽公主的嘴里说出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堂堂的一国公主居然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 突然很是好奇,这齐羽公主不像自己所想那般,进宫有什么其他想法,那她为何会愿意来永川国,作为一个贺礼? 二人刚走出侧殿,正巧遇到迎面而来的萧怀瑾。 “六皇子,我记得你,你的画让皇上很喜欢!” 萧怀瑾还没开口,齐羽公主倒是先主动接近。 按理说齐羽公主,作为皇上的贺礼,如今可以说虽还没有封妃位,但也即将算是皇上的女人,此时离萧怀瑾竟如此之近,落在旁人的眼里却是有些不妥。 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方卿婉也主动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六皇子!六皇子此时过来可有何事?” “出来透口气,顺便替文月郡主带个东西给你。” 侧身绕过齐羽公主,萧怀瑾走上前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方卿婉的手上,随后二话没说便转身离去。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根梅花簪,一朵小小的白色的梅花悄然绽放在钗头,虽然有些素净,但插在发髻之上,却犹如画龙点睛一般,与身上那白色的纱衣相得益彰。 方卿婉知道,这根簪子绝对又是萧怀瑾自己的手笔。 这人,还真是神奇。 二人一起走到大殿之中,看着两人一左一右的走进,几位皇子已经看花了眼,一些男眷甚至瞪大了双眼。 什么叫曼妙女子,二人一袭白纱,一身红衫,青丝墨染,若仙若灵。 齐羽公主自小在皇宫之中长大,身姿仪态自然妥帖,而那方卿婉,走在她的旁边,同样是不紧不慢,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端庄,完全不输给齐羽公主。 莫说那些男子此时已是惊得连手上的筷子都不小心掉落在了桌子上,就连在场的很多女子看到这二人,也是不由得惊呼。 皇上坐在高位之上,瞧着这般养眼的画面,不禁赞叹道:“果然还是皇后提议的好,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是皇后提的主意深得皇上的心思,还是说美丽的齐羽公主深得皇上的心,皇后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皇上开心就好!” 说罢,抬眼看了一下刚才负责布置的宫人们提前放在梁上的绸带,嘴角不禁扬起,心道,好看是吗?待会儿才是真正的好看! “没想到这宰相之女如今竟出落得越发好看动人,若不是怕父皇多想,将她纳为侧妃也是极好的。” 二皇子摸了摸下巴,有些猥琐的盯着方卿婉,看着她那婀娜的身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 听到二皇子的自言自语,萧琳琅有些面带怒色的扭头看向他。 二皇子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一道眼神,随后挑衅的回看道:“怎么?三皇弟对那方小姐也有意思?本王记得你那府上的侧妃,应当就是方小姐的表姐对吧?姐妹共事一夫,想来也是人间一大乐事!若三皇弟有此心思,正好可以向父皇提议,将那方小姐封为正妃,岂不美哉,哈哈哈哈哈……” “二皇兄,你说要是这些话被宰相听到,不知道皇兄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若是放在以前,从二皇子口中听到这般龌龊的话语,萧琳琅只当没有听见。 但一想到那些话是在说方卿婉,萧琳琅的心中便没来由的产生一股怒气,直接回怼道。 “你!” 谁人不知宰相爱女如命,如果自己刚才那一番话语真的落到他的耳里,那老家伙一定会想尽办法在父皇面前参自己一本。 没有在跟萧琳琅多做纠缠,他冷哼了一声,“你最好少多管闲事。” 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大殿之上响起不一样的奏乐声。 是刚才方卿婉特意让乐府的宫人调换的曲子。 清脆空灵的编钟声,幽幽响起,众人的心绪一下子便沉浸了下来。 随着乐曲的声音,齐羽公主身姿舞动起来,细碎的舞步,灵动飘逸,一身红衣在无数娇艳的花瓣纷飞之下,绰约而出,轻盈优美的舞姿,加上那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令众人快要忘记了呼吸。 乐曲的声音逐渐加快,一曲动人心魄的萧声也轻扬而起,画面太美了,没有人可以去找那吹箫的人,不过方卿婉一下子便听出了,是何人在为他伴奏。 踏着乐点,一袭白衣的女子清雅的犹如步步生莲般的仙子,开始翩翩起舞。 一白一红,是空谷幽兰,也是艳艳玫瑰。 长袖漫舞,艳比花娇,谁也没想到,这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既能如此的和谐完美,可以说这二人搭配的犹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随着乐曲回转,齐羽公主以右足为轴,开始旋转飞起,红色的衣衫在此时就像烈火一般,娇躯愈转愈快,突然一跃而上,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飞向那挂在梁上的绸带。 看着这一动作,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尤其是坐在那高位之上的皇后,心跳越来越快,激动的看着那齐羽公主径直飞向自己提前让人动了手脚的绸带。 只要她握住了绸带,那绸带就会在瞬间断裂,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再加上那齐国太子说了,这齐羽公主之前从马上摔了下来,受过重伤。 这样一来,以后她就是入了后宫,一个瘸子在后宫之中也不会再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再加上这场舞是她与方卿婉一起跳,齐羽公主受了伤如果方卿婉没有事,而且还是大展风采,想来皇上定会将怒气发到她的身上,就连齐国太子也不会饶了她。 想到这里,皇后的双手激动地握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根绸带,竟忽略了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这一边,原本当齐羽公主握住那绸带飘然于空中时,方卿婉便会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从空中悠悠转落,一舞结束。 可没想到的是,当她刚握住那梁上的绸带,只听“撕拉”一声,突然的失重,让她的身体如飘落的蝴蝶一般,直直往地上坠去。 看到如此突然的事情发生,所有的人心跳猛然加快,甚至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会出现多么凄惨的画面。 齐国太子瞬间从位置上站起来,但是太远了,即使冲过去也根本来不及接住。 一些女眷在此时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这不是意外 说时迟那时快,萧怀瑾一把抢过身边站着的刚刚参与布置的宫人手中,那多出来的绸带。 脚尖轻轻点地,右手往大殿中间的方向甩去,手中那根绸带瞬间轻扬而出,一下子紧紧缠绕在横梁之上。 方卿婉见状身形一转,从地上轻轻跃起,用左手一把抓住绸带,随着惯性悠荡到齐羽公主的方向。 快要飞到齐羽公主身边时,整个人朝着上方跃起,凌空翻了过来正巧落到了齐羽公主的下方。 随后右脚伸出,用脚背轻抬起齐羽公主的腰往上一起,齐羽公主趁机借力,整个人往上而去,趁此机会,方卿婉已然悠荡到了齐羽公主的身边,伸出右手轻揽过齐羽公主那纤细的腰肢,二人犹如花间飞舞的蝴蝶般,一起在空中旋转飘逸,直至稳稳落到地面上,纤足轻点,衣袂飘飘。 整个过程虽很惊险,但美感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随后二人相视一眼,相顾一笑,是为刚刚突如其来的意外,也为这莫名而生的默契。 总之,这样一番惊心动魄的舞蹈到这里终于算是结束了。 刚刚众人还紧绷着的心弦,此时终于可以松了下来。 很多老臣们看到这里,都忍不住轻轻擦起脑门上的汗,在这皇上的寿宴上,若是出了那般意外,那结果,怕是想都不敢想。 不知谁先轻轻鼓起掌,随后众人皆如彻底醒来一般,一瞬间,众人的惊叹之声四起。 这边方卿婉和齐羽公主也不过才刚刚缓过神来,她们还没来得及向皇上行礼,齐天已经跨过自己的位置上,不顾一切地大步往殿前冲了过来。 焦急之色,一目了然,这一刻的真情流露,确实让方卿婉有些动容。 若说皇家薄情,但这一母同胞的血脉之情,却不曾受到任何的影响,尤其是在遇到危急之时,更是凸显的淋漓尽致。 恍然间,她又想起自己的安歌和安流,记得在安歌因天花而病逝时,即使所有人都瞒着安流,但他就像有自己的心电感应一般,痛哭不止,无论怎么哄,都不肯吃任何东西,非要,非要去看姐姐一眼才行。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向萧琳琅的方向,正巧那男人正转过身去跟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若他这会儿回头,定会看到方卿婉那满满的恨意。 当然,很快方卿婉就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便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 来到自己身边的齐天此时正用双手抓住齐羽公主的肩膀,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大声问了好几遍:“怎么回事?那绸带怎么会突然断掉?你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伤到了?” 整个人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般,恨不得立即找个大夫帮齐羽公主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倒是齐羽公主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挣脱开齐天太子的双手,说道:“我没事阿皇兄,你赶紧放开我,手臂都要被你抓出印子了。皇上还在上面坐着,你太失礼了。” 听到这话,齐天太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转身朝着皇上行了一礼:“是本宫太着急了,还望皇上见谅。” 毕竟是齐国的公主刚刚差点在自己的眼前受了重伤,皇上自然不会再因此怪罪那太子,只点了点头说道,“无碍,齐羽公主无事便好。” “回皇上,羽儿无事,得亏方卿婉方小姐及时出手相救,这么说来,方小姐算得上是羽儿的救命恩人了。”齐羽公主说完朝着方卿婉眨眨眼,笑了笑。 皇上听言也哈哈大笑道:“方卿婉确实功不可没,今日你救了齐羽公主,还为朕带来了如此精彩的一场舞,朕定是要好好奖赏你才行。” “谢皇上。能与齐羽公主一起为皇上表演,是臣女的荣幸,发生意外保护公主,也是臣女应当做的事情,万万不敢揽功。” 方卿婉的知进退、识大体,最是让皇上心悦,对于上位者而言,最忌便是居功自傲,这也是他最是喜爱宰相一家的原因,身为老臣,朝廷重臣,从来都没有让皇上有任何担心过。 皇上愿意给你的,便是你的,若是你自己想要,那怕是无福消受。 看着方卿婉,皇上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示意了一眼身旁的公公,待朝宴结束后,记得将那些奖赏送于相府。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意外,在方卿婉和齐羽公主行完礼准备退下时,从刚刚开始就立于一旁的萧怀瑾,大步走上前去,将那撕落下来的绸带捡了起来,看了看上面断裂的痕迹,双手抱拳,向皇上行了一礼道:“父皇,这绸带,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什么?!” 皇上此时已经震怒,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来人,给朕好好的查!看看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敢在朕的眼前动手脚?!” 若是意外,倒还好说,但若是人为,那这件事便大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齐国公主动手,那若是想谋害当今皇上,岂不是也能像这般悄无声息的动手了? 在皇上站起来,大吼而出这些话时,坐在皇上旁边的皇后娘娘,此时一张脸已然是面色苍白。 双手也在忍不住发抖。 她生怕被旁人看了出来,赶紧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她本想着,那绸带断裂后,齐羽公主摔到地上,定然会受重伤,到那时候,叫太医,惩罚方卿婉,整个大殿定会十分混乱,定然不会有人注意到那绸带的问题。 而她提前安排好的宫人,就会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将那绸带收走扔掉,到头来,这就是一场意外,无论如何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只是眼下这情况,好像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旁的董贵妃突然开口问道。 皇后是当今太子的生母,而董贵妃则是二皇子的生母。 永川国历来从来都是以大为储,当年她们明明是差不多时间进宫,也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孩子,可没想到,皇后居然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做太子,不知吃了何药物,引发了早产。 因此,董贵妃也是处处看皇后不顺眼,但命已定,剩下的,就交给老天了。万一哪一天太子出了什么意外,那二皇子自然…… 当然,这些不过是董贵妃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罢了,她可不会傻到跟别人说这些。 往日里,很多重要的朝宴,皇上都只是携皇后出席,董贵妃是很少有机会参与这类齐聚满朝文武的朝宴,今日这是皇上的寿宴,连皇上喜爱的云妃娘娘都能参加,那她自然是要来的。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太子妃顶罪 自从那会儿皇上夸赞皇后提议好的时候,董贵妃早已在心中生着闷气,没想到方卿婉居然反将了皇后一军,她看到皇后那变青的脸色,可谓是乐开了花。 最是让她惊诧的是,从刚刚开始,皇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不似刚才那番积极,那她自然要主动“关心”一番,看看能不能气气这女人。 听到董贵妃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皇后朝她一笑:“本宫好的很,无需妹妹担心。” 说话时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的蔑视,好像在嫌弃董贵妃多管闲事一般。 “姐姐无事便好。”就像一拳打在软棉花上一样,董贵妃冷哼了一声,便再也懒得理她。 皇后被董贵妃的一问惊到,瞬间收拢起担忧,反正今日宫中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怎么会有人去偷偷关注一个小侍女,不能别人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自己就先漏了马脚。 皇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不过没想到,事情偏偏就那么巧。 萧怀瑾在那会儿以透口气为由,去给方卿婉送发钗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到皇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她身边的那位贴身侍女便悄悄出去了。 随后,他立即跟了过去,看到了那侍女将正在做布置准备的一名宫人拉到一旁,看着四下无人,给了那名宫人很大一锭金子。 这也是为何,他在意外发生时能瞬间做出反应,将绸带扔出去的原因。 至于他当时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劲,但为什么没有进去阻止? 自然是因为……既然皇后敢针对他家婉儿,那他自然要皇后,吃不了兜着走。 出乎皇后的意料,很快,侍卫便从今日负责布置的宫人的嘴里问出,是谁吩咐他做的这件事。 事实上,今日参与布置的宫人很多,那锭金子也被那人早早地藏了起来,若不是萧怀瑾撞到那一幕,侍卫连吓带骗的让那宫人说了实话,他们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也确实没有办法。 将那名侍女带到大殿之上时,皇后人都傻了。 “呀,这不是姐姐宫中的侍女吗?”董贵妃见状立即做出很是惊诧的样子,大声说道。她就知道,皇后今日定是有什么事情。还敢嫌她多管闲事,那她定是要好好管一管了。 “姐姐,您快看看是与不是?妹妹没有看错吧?” 听到董贵妃这阴阳怪气的声音,皇上皱着眉头,撇了一眼董贵妃,随后大怒道:“说,你是哪个宫中的宫女?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跪在下方的小宫女,此时已然瑟瑟发抖,就像皇后的右眼皮一样,一直微微地跳个不停。 “说!” 皇上的一声震怒,一下子让小宫女吓得趴倒在地。 “回……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奴婢是……”小宫女此时已然感受道,无数的眼神射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本想向皇后娘娘求救,可她实在不敢抬头,只能头磕在地上,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回答着。 “父皇,她是儿臣宫中的侍女。” 小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太子从侧殿冲了过来,一看已然是酒醒的模样,身后跟着的太子妃,也随后而来,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太子!”皇后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父皇,母后,这件事情都怪儿臣,是儿臣没有管好太子妃,才让她做了如此糊涂的一件事!” 太子看了一眼皇后,想也没想,大声地喊出这样一句。 这下,别说是皇上,就连皇后也怔住了。 “太子妃?这事跟她又有何关系?” 显然,皇上被眼前这一摊子事弄了心烦意乱,反倒稍稍降了些许怒气,重新坐回了龙椅上,示意他们将事情仔细说清楚。 “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知道,因着儿臣今日不小心醉酒,在这大殿之上犯了圣怒,就连太子妃也因此被好生训斥了一番。刚才儿臣在侧殿休息醒酒之时,太子妃听宫中的侍女们私下说起有女子要给皇上献舞,想到去年为父皇献舞的人是自己,今年她却跟儿臣一起被训斥,这才没想开,吩咐了宫女做出这般事情。” 太子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太子妃的“罪行”,而太子妃则跪在一旁,楚楚可怜地流泪。 “父皇,太子妃也是刚刚才知道,要给父皇献舞的是齐国公主,当下便急了,赶紧跟儿臣和盘托出了这件事,要与儿臣一起来向父皇认罪,若早知是公主,便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般事情啊父皇。” 这番话说完,皇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愿意顶这个罪,那她自然放心了。 实际上,是萧怀瑾派人去通知的太子,将前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太子听。没错,皇后乃一国之母,若今日查出是永川国的皇后动的手脚,先不说皇上会如何罚她,至少在其他国家使者面前,永川国的皇后是一个不容人的,对于齐国而言,这齐羽公主还未进宫,皇后就迫不及待的下手,那往后入宫发生了何事,定会全部赖在永川国这边,就算是意外,也不会再被当作意外了。 而让太子和太子妃出来顶罪,一方面既可以让皇后因此付出代价,另一方面也算是保全了永川国的颜面。 看着那又蠢又坏的皇后,萧怀瑾冷哼了一声,敢把主意打到方卿婉的身上,早晚要收拾她的。 “皇上,老臣……老臣求皇上开恩啊!” 在众人被太子的一番话震惊之时,大殿右侧的一位老臣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此事是太子妃的错,念在她已有身孕的份上,求皇上开恩啊!” “父亲!”太子妃看着那老臣哭喊道。 对方没有理她,只继续趴在地上,对着皇上磕着头。 他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清楚,虽然平日里确实会使性子,但这重要的场合,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听到刚才董贵妃那话,他便知晓,那宫女定是皇后的人,这件事自然跟皇后逃脱不了干系。 不过……既然他们敢将太子妃推出来背黑锅,也是无可奈何之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皇后今日出事,那太子到时候……为今之计,他只能站出来求情,希望皇上网开一面。 看着皇上存疑的眼神,太子这才点点头道:“回父皇,太子妃确实已有身孕,是上次儿臣陪太子妃回娘家省亲时发现的,因才足月不久,还不好与人说。” “这……”皇上听到这消息,也不知是喜还是怒,眼神则看向了齐羽公主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萧琳琅的变化 之前还宠溺地看着齐羽公主的皇上,现在的眼神已经变得相当复杂。 他在等,等齐羽公主嘴里说出的答案,那将关乎着太子妃的命运,也关乎着永川国皇家子嗣的命运。 当着众人的面,他自然不能直接免了太子妃的罪,毕竟差点受伤的人可是齐国的公主。 “皇上,”齐羽公主向前一步,微微一笑说道:“今日是皇上的寿辰,还请皇上切莫过于动怒,毕竟羽儿又没有真的受伤,况且太子妃又是已经有身孕的人,皇上还莫要重罚为好。” “羽儿!”齐天显然有些不满,齐羽公主这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既然齐羽公主愿意放过你,那朕也不好驳了公主的面子,太子妃,你可知错?” 皇上声严色厉,对着太子妃大声怒道。 “回父皇的话,臣妾知错了,刚才就是一时糊涂,没想到差点酿成大错,臣妾真的知错了。” 原本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被太子逼着替皇后顶罪,一想到刚才还被皇后扇了一巴掌,太子妃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朕念在你身怀皇家子嗣,情绪不稳这才冲动做了错事,今日先放你一马,你且好生感谢齐羽公主,从今日起,你便留在东宫,闭门思过吧。” 说完,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太子,皇上心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油然而生,又接着说道:“太子,你驭内不严,差点纵容太子妃犯下大错,古人云,齐家治国平天下,从今日起,你也和太子妃一起闭门思过,没有真的允许,不许私自出东宫。” “皇上,太子他……” 如今几位皇子,可谓是斗得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如果太子一直被禁足,那后面事情的变化便更难以掌握了,皇后听到这话,立即开口试图想向皇上求情。 “闭嘴,太子如今成为这样,你身为皇后,也脱不了干系。” 皇上压低声音怒道,狠狠地瞥了身边的人一眼,皇后的那些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懂,只不过他需要在众人面前给她留下面子,不想直接说出口罢了。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有求情者,就陪太子一同禁足罢。” 此言一出,那些接受到了皇后的眼神,蠢蠢欲动的老臣立即忍住了。 “是,多谢父皇。” 虽然被禁了足,但至少这件事情没有怀疑到皇后的身上,太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齐羽公主也朝皇上行了一礼,跟着齐天一起走到宾客位置上落座。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她自然不会回到皇后身边。 看着皇后看向齐羽公主眼神,透露着寒意,齐天不禁为齐羽公主担忧起来。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齐羽公主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永川国,又触怒了皇后,未来的日子可该怎么办才好…… 而那个被担心着的人,却是一直盯着方卿婉的方向。 方卿婉早已坐在位置上,接过文雅郡主递来的吃食,填了填肚子。 一抬眼,就看到了齐羽公主对着自己一笑,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着什么,不过因着距离太远,她没有看清楚,就被文月郡主拉着说话了,因此也没往心里去。 没过多久,皇上便说他身体乏了,朝艳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较多,大家也没有说什么,只要那些不好的事情,跟自己无关,其他的何人会在意呢。 不过没想到,宰相方宏这次却很是生气,皇后今日所为,确实触怒了他,若不是婉儿反应快,还真是被人安上了“舞娘”的头衔。 想来想去,在回去之前,特意喊了方堃,让他跟方卿婉说一声,回家后去书房一趟,他要找她说些事情。 此时太阳已然下山,众人三三两两往宫门外走去。 “方小姐,三皇子妃有请。” 方卿婉正和文月郡主说着话,一名宫女突然上前拦住方卿婉。 “三皇子妃?”想了一下,方卿婉这才意识到,是孟若琳。 因着如今萧琳琅还没有迎娶正妃,那些下人们便直接称呼她为三皇子妃。 “婉儿?”文月郡主拉了一下方卿婉的衣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放心吧,三皇子妃可是我的表姐,没事的。” 方卿婉看了一眼那侍女,虽然眼生,但看她的衣着打扮,确实是三皇子宗阳殿的人。 “那我在宫门口等你。”文月郡主左手一直拉着文雅郡主,轻轻捏了捏左手,文雅郡主立即开口道:“嗯嗯,婉儿姐姐我们在宫门口等你,你快去快回哦。” 侍女大概也明白文月郡主的意思,朝着两位郡主行了一礼后,也没说什么,只对着方卿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卿婉点点头,让那侍女在前面带路。 让方卿婉意外的是,孟若琳并没有在宗阳殿中等她,而是待在御花园中的一个凉亭里。 整个人看起来面色有些不好,看到方卿婉时候,这才恢复了些许精神,冲着她笑了笑:“妹妹,你可算来了。” 难得如此热情,方卿婉心中一个激灵。 “见过三皇子妃。” 方卿婉行了一礼,很是客气道。 屏退身边的侍女,孟若琳只与方卿婉二人留在凉亭之中。 她看了看周围,这才开口道,“婉儿表妹,你得帮帮我。” 方卿婉听言不禁冷笑,没想到当初自己为了那件事帮她铺路到宫中,如今这人还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怎么了三皇子妃?是发生何事了吗?” 沉思了片刻,孟若琳这才开口道:“我刚生年儿的时候,三皇子经常来照顾我,体贴入微之极,连朝臣们都不住夸赞。 可没过多久,他回来的次数便越来越少,现在甚至经常不在宫中。 上次我娘跟我说三皇子定是在宫外有女人了,结果被侍女听到,三皇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至今我都不敢再让娘进宫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对于孟若琳而言,能否把握得住萧琳琅的心,决定了她在宫中的命运,若不是现在三皇子连最基本的关心都不给她了,以至于最近宗阳殿的下人对她都没以前那么尊重了,否则,她又怎么会急得找上方卿婉。 听到这里,方卿婉不禁有些想笑。 果然,萧琳琅还是那个萧琳琅。 上一世,她生了安歌的时候,萧琳琅也是经常守在她身边,让她深受感动。 一段时间之后,有臣子听闻此事,特意上奏到皇上那里,说三皇子萧琳琅有担当之心,当为男子之楷模,当时皇上还很赞赏,特意赏赐了萧琳琅一番。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自那之后,便再难看到他人影。 若不是临死前,凌阮湘告诉她,他们二人早已相识,亏得方卿婉还以为,萧琳琅经常不在宫中,当真是忙于皇上交代的事情。 “三皇子妃,此事是你与三皇子夫妻间的私事,这……让我如何帮你呢?” 方卿婉露出难为的神色。 孟若琳则一把拉过方卿婉的手,之前还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如今却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低落到尘埃里,“表妹,你一定能帮我的对吗?当初你都能帮我和三皇子在一起……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一定不是问题,对吗?” 一阵晚风吹过,春日的风不似寒风那般刺骨,吹到脸上,有一种带着花香的舒适感。 看着眼前可怜的女子,方卿婉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不过,她一点也不为孟若琳感到惋惜,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她当初选择了不择手段也要嫁给萧琳琅,那后果不管是什么样的,她都得接受,必须接受。 抽出孟若琳抓住自己的手,方卿婉摇摇头道:“对不起,三皇子妃,这事,恐怕我帮不了你。” 就在孟若琳脸色一遍,准备发飙时,她又轻言一语道:“不过,若是将宫外吸引他的东西带回宫中,那他自然不就会待在宫里吗。” “可……”孟若琳本想再说些什么,方卿婉轻轻一笑,附在孟若琳的耳侧说道:“三皇子妃,您现在虽是侧妃,但在宗阳殿中,除了三皇子,您便是最大的,宗阳殿是你的地盘,别忘了。” 没再等孟若琳说什么,方卿婉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接下来,孟若琳能不能将凌阮湘带入宫中,那便是她的本事了。 算了算时间,距离那件事的发生还有一些时日,希望这孟若琳能有些用处,那便是意外的收获了。 原本她还想着要用什么方法引出凌阮湘,刻意接近了萧琳琅那么久,他居然一次都没在自己面前提过,可见他将人藏得之深。 没想到,这孟若琳竟还能带来这般好消息,方卿婉走在宫中长廊,看着这四角天空,很久没觉得这里如此顺眼了。 “婉儿姐姐!” 文雅郡主瞧着方卿婉出来,赶紧挥了挥手。 暮色暗沉,凉风四起,文月郡主和方堃站在文雅郡主的身后,对着自己微笑。 只要活着,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对吗? …… 和哥哥一起将文月和文雅送回永昌侯府之后,马车这才掉头往相府走去。 “妹妹,那孟若琳找你有何事?她没有为难你吧?” 方堃骑着马,隔着马车的窗帘,轻轻问道。 方卿婉掀开帘子笑了笑,“不过是说些她在宫中的处境罢了,怎会难为我?” 自家妹妹总是这样,好像永远都不需要别人担心的模样,可她越是这样,方堃越是心疼,感觉自己身为兄长,什么忙都帮不上。 “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方卿婉突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堃眼睛一亮,“可以啊,妹妹你说。” “我现在特别想吃西街街角的那家馄饨,哥哥你能去帮我买吗?”就像小时候要糖葫芦那般,方卿婉一张小脸隔着马车的窗帘,趴在窗户上,双眼期待地看着方堃。 “我现在就去,你先回去,爹说他找你有事,让你在书房等他。” 话刚说完,人已经骑着马消失在方卿婉的视线里。 “小姐,你想吃馄饨可以跟我说,我吩咐小厨房去做便是,何必让大少爷特意跑一趟?”梧桐有些不解的问道。 方卿婉笑了下,用食指点了点梧桐的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吧,自然是大哥买回来的香些。” 当初的她却是一个粗心的妹妹不假,现在的她过于让人放心也并非一件好事,方堃失落的眼神她早就看在眼里。让他折腾一趟,累是累了点,不过显然,还是开心了不少。 …… “表妹,你回来了。” 方卿婉刚走到西院,就见到那李峰拿着一食盒站在院门口。 看到自己过来,立即走上前将食盒递了过来。 “这是我……”李峰看了方卿婉怔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是我妹妹李念让小厨房给你准备的鸡汤,想着你回来的晚,喝一点可以暖暖胃。” 天色渐暗,不过依旧能看到,李峰拿着食盒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见着自己没说话,李峰又补上一句:“原本是李念在等你的,见你一直未回,许是有些困了,才让我来帮她等一会儿,你放心,这汤一直都拿小火煨着的,刚下人说你回来了,我才提过来,趁热喝吧。” 原本想要直接拒绝,没想到对方直接说是李念给自己准备的,在这种情况下,若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是自己想多了。 方卿婉冲着李峰微微一笑,示意梧桐将食盒接过,“多谢表哥跑这一趟,替我谢谢表姐。” 见手中的汤送了出去,李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摇摇头说:“自我们来京城,一直受到表妹的细心照顾,不过是做这点小事罢了,表妹无需放在心上。今日……” 李峰还想再说些什么,方卿婉直接开口道:“刚刚大哥说,父亲有事找我,我这会儿需要去书房一趟,就先过去了,还请表哥替我谢谢李念表姐。” 说罢,梧桐朝着李峰行了一礼,主仆二人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李峰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止于口中。 紧握着的右手缓缓松开,李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黯淡,看着女子的背影,他想起那年缠着他,让他带她翻墙出去的小丫头。摸了摸手背,当初她不小心掉进池塘,自己救她起来,还被她反咬一口的地方,隐约还有些微微作痛。还有他当年离开的时候,小丫头紧紧拉着他的手,让他带着她去闯荡江湖,松开她的手时,她嗷嗷大哭的声音,好像犹在耳侧。 这次来京城之前,他一直都很忐忑,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已经忘了自己,还是说,依旧像当年那般闹腾,让自己带她出去玩,带她闯荡江湖…… 如果他跟她说,他一直都忘不了他,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可以带她行走天下,可以保护她不再受任何伤害了,她会不会,愿意跟自己一起走…… 他想了很多很多的可能性,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确实还记得他,不过,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她了。 现在的她,美丽,大方,端庄,识体,高不可攀…… 没有想到李峰会有这么多小心思,另一边方卿婉已经在书房跟宰相聊完了事情,还很是开心地吃完了方堃买回来的馄饨。 累了一天,她早已让梧桐先去休息,关上门走进内室时,却见着一熟悉的人影坐在茶桌边,手边是打开的食盒,以及一个空碗。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思安回来了 坐在座位上的男子,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穿着的金色长袍,此时依旧像往日那般一身黑的打扮。 不得不说,上天对人就是偏爱的。 如果说穿着金色长袍的萧怀瑾是高贵优雅的存在,那此时这般素黑色的身影,依旧带着一种魅惑人心的风流。 尤其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每次看向别人的时候,都带着冷冽的寒意,却偏偏每次在于自己对视的时候,却包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和宠溺。 这种毫不掩饰的差别对待,不得不说,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很难不动心。 轻轻吐出一口气,方卿婉走到茶桌另一边坐下。 “六皇子对于我这里倒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说完这句话,对方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模样。 “看起来你今日胃口很是不错,汤不喝光了。” 见着对方没有开口,方卿婉打趣道。 “……”这话刚说完,对方不仅没有理她,眼神里的怒意又冷了三分。 方卿婉挑眉看了看萧怀瑾,这个人什么情况?自己又在哪里不小心惹到他了? “萧怀瑾。” 见着方卿婉像是有些生气了,萧怀瑾这才哼了一声,整个人的身体往前一倾,用一种有些吃醋的口吻说道:“汤味道确实不错,那个叫李峰的对你确实有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甘和一些愤怒,不过方卿婉能感受得到,他并没有对她发脾气,反而有些羡慕李峰似的。 “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卿卿你也能像接受他的好意那般,光明正大的接受我的心意。” 萧怀瑾用右手托着下巴,带着些慵懒,倾斜的身子看向方卿婉。 每次面对方卿婉,萧怀瑾从来都不会自称“本王”,这点小心思,总是能惹得方卿婉心头一软。 “那是李念表姐做汤。”方卿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些,不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 萧怀瑾听言倒是一笑,“那李峰不适合你。” “我知道。” 方卿婉被眼前的男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昏暗的烛火下,两人聊着这个话题,确实有些稍显暧昧。 “咳,”方卿婉咳嗽一声,说道:“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萧怀瑾拿起茶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说道:“皇后为何针对你,你可知晓?” 方卿婉摇了摇头,事实上,从上一世开始,她嫁给萧琳琅之后,在皇宫之中,皇后就经常会刻意刁难于她,那时她以为是皇后跟淑妃娘娘的关系不好,所以将火发到自己的身上。 但没想到,这一次又是这样,或许有的人天生气场就不对吧。 “不过,那女人向来心肠坏,手段却又不高明,往后你若再进宫,多提防着些便是了。” 方卿婉点了点头,“你今日是故意的?” 在齐羽公主手中的绸带断裂的第一时间,萧怀瑾就能立即扔出一条新的绸带,让自己能及时救下齐羽公主,显然他是知道会有这般意外发生。 “敢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莫非还想全身而退吗?” 说话间的表情,很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方卿婉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不怕我没有反应过来,万一齐羽公主受伤了怎么办?” 萧怀瑾双眼弯了一弯,伸出右手摸了摸方卿婉的脑袋,轻声道:“卿卿,你要相信我。” 虽然对方的年龄确实比她大,可她身体内的灵魂年龄可是要大于对方的啊。 方卿婉将身体往后一退,皱着眉头看向对方,看着她这般有些气鼓鼓的模样,萧怀瑾倒是忍不住一笑。 他可太喜欢惹毛方卿婉了,就像一个会抓狂的小猫咪,平日里太正经了,不好,不好。 “对了,那齐羽公主明日或许会来找你,你自己注意一下。” 在方卿婉开口赶人之前,萧怀瑾赶紧说起正事。 “找我?” 萧怀瑾点了点头,“今日在宫中听到她跟皇上说起受了惊吓心情不好,明日想让你在她正式封妃前,带她在宫外好好逛一逛。我担心……” “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派人跟你说。至于那齐天太子……”比起齐羽公主,方卿婉更看重的是齐天太子此次来到永川国所谈的合作。 当初是萧琳琅代表皇家与齐国一起完成的合作,后面萧琳琅能坐上皇位,其实背地里也有齐天的支持。 毕竟要不了多久,齐天就会成为齐国的皇帝。 这一次,如何阻止萧琳琅与齐天合作,这点是方卿婉最为担心的一点。 “齐天那边交给我就好。”萧怀瑾伸出右手的食指,点到方今晚的额头中间,“卿卿,你知道你每次皱着眉头很像谁吗?” “?”方卿婉摇了摇头。 “就是宫里那只最喜欢趴在太和殿檐角处的橘猫。”萧怀瑾得意一笑,“下次你再进宫时候,可以跟它打个招呼。” “……” 在方卿婉发火之前,萧怀瑾轻松笑了一声,从窗户一跃而出。 方卿婉坐在妆奁前,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皱着眉头的模样。 脑海里浮现出那只橘猫的模样,方卿婉不禁轻声失笑。 …… 次日一早,方卿婉刚刚睡醒,便听得梧桐很是激动的声音,“小姐,小姐,你快看看,谁回来了?” 从她身后走出来的,是满脸带着羞愧之色的思安,她见着自己看着她,脚步轻轻往前挪动了两步,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这才开口道:“小姐,是思安错了,思安没有按时回来,让小姐担心了。” 方卿婉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扶起思安,道:“傻丫头,我又没怪你,我听文雅郡主说了,你是去抓那下毒之人了,怎么样?” 抬眼看到方卿婉确实没有怪自己,只左右打量了她几下,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放心的坐到椅子上问她关于那下毒之人的事情。 提到这一点,思安很是气急。 “回小姐的话,思安原本就快抓住那真正给七皇子下毒之人,没想到那人身手倒还一般,但没想到他身上居然带毒。” 方卿婉有些惊诧,“身上带毒?什么意思?” 想起那人,思安就是一股恶寒。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齐羽公主的不对劲 当时她见着那男人有些不对劲,怕在人多的地方与之交手会伤及难民,便一路跟着他,待出了南远县,思安这才真正与他交手。 虽然思安的年纪不大,但是在望月阁中,能排到十七位的她,若在江湖之中,那也能挤得进高手行列。再加上那毒手蝽见她年纪小,有些掉以轻心,以至于没交手多久,他便受了重伤。 毕竟思安是杀手出身,要么不轻易出手,要么便是招招致命。 可没想到的是,当思安想捆起重伤的毒手蝽,将他带回京城,就当她接近他的时候,毒手蝽将自己的衣服撕破,那些受伤的地方开始散发出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就像是夏季馊了好久的饭菜被人吃下去后导致身体不舒服又排出来的粪便的味道,直接刺入鼻腔,瞬间她的呼吸就不对劲了,连脑袋也开始发晕。 当她想上前去抓那毒手蝽,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时,自己的手指居然立即变黑了。 就在那一瞬间,毒手蝽捡起地上的剑刺伤了思安,若不是遇到那天凰派的弟子,思安的命怕是会交待在那里了。 “天凰派弟子?”方卿婉放下手中的茶碗问道。 思安点点头,“他叫严明,是天凰派的弟子,当时正好在外出历练,这才顺道救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天凰派了,严明说那男人最终还是跑了,他见我唇色发青,身上又受了伤,便直接将我带了回去。” 方卿婉在收到思安的消息时,便能想象的到,她受的伤定然是不轻,别看她此时说的这般轻巧,看她手上还留着的一些痕迹,按照思安这丫头的脾性,定是能下床就往回跑了。 “梧桐,去,将我上次受伤时文雅郡主送来的药拿来给思安。” 看着思安从脖子旁蔓延到肩膀的一道痕迹,梧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二话没说,就直接往内室走去。 “小姐,我……”思安抠着自己的手指,很是不安的说道:“我没有将那男人抓住,请小姐惩罚思安。” 方卿婉摇了摇头,说道:“若说要惩罚你,确实该罚。” 见着思安的头低得更狠了,方卿婉接着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何事,都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这次没抓住那人便罢了,若是你没命回来,你准备如何向我交待?” “小姐……” 听到这话,思安的眼泪这才一下流了出来。 等她醒来的时候,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小半月的时间,吓得她匆匆离开天凰,一路往京城赶。对于杀手而言,若这事发生在望月阁,这样的任务失败,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小姐,我……”被毒手蝽砍了一剑她没流哭,中毒之后,划肤放血她也没哭,可就在这一刻,思安扑到方卿婉怀里,嚎啕大哭。 方卿婉没说什么,轻轻地抱了抱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啊。 …… 这边刚缓了过来,便见到管家匆匆而来禀报道:“小姐小姐,齐羽公主已到前厅,说是要见你。” 果然跟萧怀瑾听到的消息一样,只是不知那齐羽公主所为何意,看来今日务必要了解清楚了。方卿婉眼睛眯了眯,就像小狐狸要诱人上勾那般。 “见过齐羽公主。” 简单收拾了一下,方卿婉便带着梧桐和思安一起前往前厅。 今日的齐羽公主倒是有些不太一样,换上了永川国女子的衣裳,不得不说,相貌好看,穿什么都是合适的,虽然她特意挑了一件没有那么华贵的衣裳,但穿在身上,还是将那股高雅之气展露无疑,难怪皇上会如此喜欢,居然还能让她在封妃之前出宫游玩。 原本想与这齐羽公主好生聊聊,看看她接近自己究竟是何意,没想到齐羽公主半天没有说话,抬眼看时,她整个人一直盯着思安,显得有些激动。 “齐羽公主?公主?” 方卿婉轻轻唤了一声,毕竟还有皇宫里的侍女跟着,见她这个模样,方卿婉自然要提醒一下。 “我能跟你聊一聊吗?”齐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当之处,上前拉着方卿婉的手,眼神里居然透露出一种请求的意味。 方卿婉点点头,“公主随我一起去西院吧。”说罢,转身看向跟着的几名侍女道:“你们也一起吧。” 毕竟她们是按照皇上的旨意照顾齐羽公主,自然不能让她们离得太远。 走至西院之时,方卿婉只说让她们在门口守着,齐羽公主与她一起说些私房话。几名侍女这才相互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一门之隔而已,这倒没有什么。 “梧桐,你去让人端些点心来。思安,且去跟公主斟茶。”方卿婉吩咐道,同时示意梧桐将门带上。 见着方卿婉点了点头,齐羽公主这才开口道:“我能问你这小丫头一个问题吗?”她指了指正在斟茶的思安,见方卿婉没有阻止,思安走到齐羽公主面前行了一礼,“公主请说,奴婢若是知道,定会全部告诉公主。” “你……身上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咬了咬嘴唇,齐羽公主终于慢慢开口道。 方卿婉这才注意道,思安回来的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裙腰处不知何时竟佩戴着一枚小巧的浅色玉佩。 思安听言低下头一看,也是才意识到,那家伙居然最终还是将这玉佩送给了她。 “回公主的话,这玉佩是天凰派的弟子赠予奴婢的。” 齐羽公主一下子从位置上站起来,有些激动地抓住思安的肩膀道:“天凰派?难道他在天凰派?是所有天凰派弟子都会有这个玉佩吗?” 思安赶紧点了点头,“听那弟子说,这是天凰派宗主的嫡传弟子独有的配饰。公主你见过这个?” 见着齐羽公主的脸色有些不好,思安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看向方卿婉,方卿婉示意她先退下,暂时不要让别人进来。 等到思安退下之后,方卿婉这才开口道:“看公主的样子,莫不是在找人?” 原本她还想着找些什么法子,探探这齐羽公主的底子。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齐羽公主已然将自己的一个大秘密送到嘴边了。 “我一直在找他,两年了……”齐羽公主眼眶里积满了泪水。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与齐国的合作 轻轻用左手抚了抚胸口,齐羽公主稍作缓和了一下,这才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 她端起一旁的茶碗抿了一口茶,将茶碗放下后,看向方卿婉,“不知方小姐可愿意与我谈一个合作?” “本公主这里有个东西,相信你定会感兴趣。” “齐羽公主怎么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方卿婉轻笑一声。 “方心瑶,这个人方小姐可认识?” “看来齐羽公主是有备而来。”方卿婉看了看齐羽公主,“难怪昨日在宫中齐羽公主看我的第一眼那般惊诧,请齐羽公主说说看,如何合作呢?” “你想先听听本公主的故事吗?”齐羽公主笑了笑,“当然,还有关于方心瑶的故事。” 二人相视一笑,很是默契地达成共识。 另一边,御书房内,一下了早朝,皇上便让人将六皇子萧怀瑾请了过来。 等萧怀瑾慢悠悠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皇上先屏退了身边的太监和宫女。 “为什么不去?”皇上看着萧怀瑾说道。 萧怀瑾行完礼从地上站了起来,“三皇兄已经主动请缨,儿臣若再开口,岂不是伤了兄弟和气?” 皇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萧怀瑾一眼。 今日在朝中,齐国太子提出两国合作,说是近段时间,那与齐国接壤的大阳王朝越发虎视眈眈,若齐国被大阳王朝吞并,那下一个遭殃的,恐怕便是永川国了。 齐天表示,此次出征,齐国将由他带兵,希望永川也能指派一名皇子带兵同行,携力打消大阳王朝扩张的念头。 对于这次合作,皇上自然是认同的。只不过,当齐天太子话音落下之时,萧琳琅便主动请缨出战,结果那齐羽却表示,昨日齐羽公主出事时,六皇子萧怀瑾反应迅速,他认为对比而言,六皇子才是更好的人选。 朝臣们听到这话自然是面面相觑,不敢擅自开口。 萧琳琅:“六皇弟如今与之前相比,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带兵出征可不是小事,此次还是由儿臣与齐天太子一同前去吧。” “三皇兄说的是,此次出征攸关齐国和永川国的安危,既然三皇兄如此有信心,交由三皇兄,想必父皇更放心。” 虽说对于齐天的话,皇上还心存犹豫,没想到萧怀瑾居然完全不争不抢,这倒是气得皇上胸口一闷。 “你啊,真是想要气死朕!”皇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怀瑾,“朕知晓你的实力不在琅儿之下,注重兄弟之情是好事,但你也要分轻重缓急。这次就你去吧。” “我?父皇确定?”萧怀瑾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跟皇上年轻时更有几分相似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是,太子如今被禁足,便由你代表永川国,这是你第一次带兵出征,朕会安排方堃做你副将。” 萧怀瑾点点头,拱了拱手道:“是,父皇。” 没有再像以前难般难搞,皇上倒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个孩子正经起来,确实很像自己啊。 萧怀瑾走出御书房之时,正巧与萧琳琅擦肩而过,对方显然有些心气不顺,萧怀瑾倒是轻轻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在手中晃了晃,悠哉悠哉的离去。 没错……今日在殿上,他就是故意拒绝的。 对于皇上的心思,萧怀瑾早已摸透,越是喜欢争功,皇上越是谨慎,甚至还会怀疑你有其他什么心思,在那位置上待久了的人,都是这样。 “公子,齐天太子派人送来的帖子。”凌松见着萧怀瑾回到承乾殿,立即上前将手中的帖子递了过去。 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内容,萧怀瑾换了一身衣服便出宫了。 待他去到酒楼的时候,齐天正在一个人小酌,看起来很是闲情逸致。 见着萧怀瑾,齐天立即开口道:“六皇子,这边请。” 拿过齐天面前的酒,萧怀瑾自斟了一杯,“齐天太子好兴致,今日的戏演的不错!” 齐天则是得意一笑:“六皇子此话不可这般讲,今日在朝中,本太子是没想到,你居然一上来就拒绝了本宫的提议,本宫还以为你是忘了咱们之前的合作呢。不过有一说一,本宫是真心觉得你比那三皇子要靠得住,绝对不是因为咱们提前商量好,才在皇上面前与你刻意演那一出的。” 昨日朝宴结束后,齐天特意去找了萧怀瑾一趟。在齐国的时候,他早已派人仔细调查过这永川国几位皇子,其中最是让他注意的,便是这前后差别较大的六皇子萧怀瑾。 他从来都不相信,有人能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之前就很强,只不过,一直在假装罢了。 果然,对于齐天的主动前来,萧怀瑾没有任何的惊诧,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齐天倒是不好意思拐弯抹角了。 在萧怀瑾的注视下,他直接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齐天太子直勾勾地看着萧怀瑾,“本宫确实需要你的帮助,虽然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本宫可以答应你,赢得此仗后,齐王便会直接传位于本宫,往后有任何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六皇子可直接开口,本宫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萧怀瑾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既如此,那便按照太子所说,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按照本王说得来。” 齐天:“……” 怎么有种鱼儿主动咬钩的感觉。 看了一眼萧怀瑾,齐天突然开口问道:“六皇子与方卿婉小姐可熟?” 萧怀瑾眯了眯眼睛,看了齐天,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喝着酒。 齐天摸了摸鼻子:“昨日看六皇子对那方小姐很是关心,本宫还以为……” “以为什么?”萧怀瑾看了窗外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开口问道。 齐天一笑,“本宫还以为,六皇子喜欢那位方小姐呢,毕竟自古英雄爱美人,你说是吧?” 萧怀瑾从位子上站起来,“齐天太子这话,是在试探本王吗?” 见萧怀瑾有些生气,齐天立即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本宫不过是跟六皇子开个玩笑,只不过齐羽倒是很喜欢那方小姐,这确实挺让本宫意外的。” 转过身喝光杯里最后一口酒,萧怀瑾“咚”地一声放下酒杯。 “你我二人的合作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本王不希望你对方小姐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齐天:“……”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萧琳琅的不甘 “三皇子,此事……” 仓阳院中,萧琳琅紧急召集了一群谋士聚于此处。 “砰!”地一声,那谋士还未说完想说的话,萧琳琅已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将手边的茶水砸到了地上。 想起自己在御书房中被皇上拒绝的一瞬间,萧琳琅只觉得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明明太子已然被禁足了,在剩下的几位皇子中,便数他往日里为皇上做得事情更多,到最后居然让那萧怀瑾捡了便宜。 “三皇子息怒,事情远远没到不可控制的境地。” 一名谋士见着萧琳琅难以控制的怒火,赶紧开口道。 齐国太子此次前来永川国,若萧琳琅与他能搭上关系,那么在日后,等扳倒了太子,萧琳琅想要上位之时,有齐国的支持,那事情将会容易许多,因此这一次,确实很是关键。 萧琳琅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谋士,开口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只见那谋士左右看了看,随后抬起了头,眼神中透露着狠意。 “三皇子再找那齐国太子聊一次,若对方再拒绝,那就……”他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齐羽公主可是他的亲妹妹,她的安危,看那齐天太子的态度,还是很在乎的。” “齐羽什么时候封妃?” 那谋士回道:“回三皇子的话,据说是下个月初八,还有十天的时间。” 萧琳琅点了点头,“希望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驿站中。 齐天正在房间里与自己对弈。 闻得门外有些动静,遂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侍卫不知去了哪里,左右看了一眼后,没见到任何人影,便随手将门关了起来。 关门的同时,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转身一看,那三皇子萧琳琅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刚刚自己位置的对面,手里正拿着棋子,看着自己下到一半的棋局。 齐天太子轻笑了一声,“不知三皇子大驾光临,本宫差点以为,有小偷偷偷潜进来呢。” 萧琳琅冷哼,“这里是永川国,齐天太子可不要忘了,怎么会有小偷潜入这里呢。” 他将手中的棋子落于棋局之中,“最多也不过就是杀手罢了,不过有本王在,太子大可放心。” 看了一眼对方那剑走偏锋的一招,齐天右手拿起一枚白子,想了片刻,落在了萧琳琅那一子的旁边。 “最好是这样。” “有三皇子这句话,那本宫便放心了。” 死局。 萧琳琅将手指上拿着的黑子握到掌心之中,用力捏了捏又陡然松手。 看来这齐国太子,是当真准备跟自己装傻到底了。 “不知太子为何会选择六皇弟?”萧琳琅看着对方,开口直言道。 “凭眼缘。”齐羽耸了耸肩膀,“三皇子又为何会选择本宫呢?” 萧琳琅笑了一声,“眼缘?若是齐王听到太子这句话,不知还能否放心地将皇位传给太子?” “唔……” 齐羽太子作苦恼状,挠了挠头看了看萧琳琅,“那不然,三皇子给本宫想一个理由?” 萧琳琅失笑。 他一巴掌拍到了棋局上面,上面的棋子已然散落,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控制不住的烦躁。 “现在父皇还没有对外宣布,是谁将带兵出征,太子,若你现在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改变主意啊……”齐天弯唇笑了笑:“三皇子说说看,本宫改变主意的理由。” “太子日后登上皇位,若有任何需要本王帮助的地方,随时开口便是。”萧琳琅说道。 “本宫登基之后,三皇子在永川国也不过是个皇子罢了,说起帮助,本宫能给出的帮助更大吧。”齐天喝了口茶水,一脸不信的样子看了看萧琳琅。 “这些都是相互的,皇宫之中的这些事,不用本王说,齐天太子想来也会清楚。” 这齐天倒是比想象中的难缠,一拉一松,倒像是在跟自己玩猫捉老鼠。 萧琳琅沉思了片刻,接着开口道:“本王那六皇弟,以前那些风流事情,不知齐天太子可知?” “如今的传闻还挺不错,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皇子不要总盯着以前嘛。” 齐天拿起茶壶,抬手给对方的杯子里加满了水。 萧琳琅想了想,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看来齐天太子是当真不担心齐羽公主了。” 齐天的手微微一抖,随后放下茶壶,抬眼看向萧琳琅。 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三皇子此话怎讲?” “下月初八,齐羽公主就要正式封妃了。”萧琳琅身体向前一倾,伸出右手拿过刚刚齐天太子放下的茶壶,“昨日因齐羽公主的事情,太子和太子妃皆已被皇上所罚,太子不妨想一想,入宫之后,那太子的生母,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会如何对待美丽的齐羽公主呢?” “你的意思是?”齐天太子按住了萧琳琅准备倒水的手,直直地看着对方。 “皇上确实宠爱齐羽公主不假,但齐天太子也知道,在后宫之中,妃嫔众多,皇上自然不可能每日守着齐羽公主,说到底,后宫水之深,不亚于朝廷。” “那三皇子可有办法?”齐天太子的表情有些松动,萧琳琅看到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本王的母妃向来与皇后不对付,不过这么多年,却一直稳稳地坐在后宫三妃之位,齐羽公主本就深得皇上的喜爱,若再有本王母妃的相护,想来入宫为妃之后,定能如鱼得水,日子过得与在齐国无异。” “呵。”齐天太子笑了一下。 “怎么?”萧琳琅转身道,“看来太子不相信本王说的话?” 齐天“哈哈”大笑了几声,“那里可是后宫,三皇子,本宫能理解你为舍妹着想的心思,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那皇后娘娘当真因着昨日的事情,去刁难齐羽,那便是任何人护着她,也没办法完全躲得过去了。” 齐天指了指墙边桌子上,放着的那柄佩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皇子若只有这样的筹码,那还说服不了本宫。” 听言,萧琳琅的神情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有种被齐天耍了感觉,想了想,他终于开口道:“若齐天太子执意要与本王那六皇弟合作,那便莫要后悔。” 萧琳琅想到那谋士说过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会来主动找本王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齐羽公主消失了 自齐羽公主将她与那天凰派弟子的故事说与方卿婉听后,且不说她有方心瑶的消息,便仅她自己的事情,已然让方卿婉愿意帮她找到那弟子,见他最后一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方卿婉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如今齐王突染重病,加上齐国的兵力衰退,这齐羽公主又怎会被送来永川国,让永川皇上合力出兵,只为了打赢这生死攸关的一仗。 “小姐,齐羽公主是于今日来相府吗?”思安学着梧桐的手法,替方卿婉将头发挽了起来。 两日前,齐羽公主临走之时,方卿婉答应她,替她找到京城中最厉害的画师,到时由她口述,画师作像,最后让思安带着那画像再去一趟天凰派,替她找到那名男子。 齐羽公主如今与齐天太子一起,住在特别安排的驿馆之中。不知皇上是故意偏爱,抑或是为了弥补齐羽公主那日在殿上差点出了意外,特意让钦天监挑选了黄道吉日封妃,在此之前,齐羽公主可与兄长一起住在驿馆之中,等到封妃前三日,再入宫不迟。 算了算时辰,齐羽公主从驿馆出发来到相府,也该到了。 另一边,齐羽一早便想尽各种方法,试图撇开宫女,一个人溜去相府。 毕竟今日是要去见画师,万一被宫女看到了,传到皇上那边去,那此事可非同小可。 比她想象中要更困难的是,自己的大哥这两日不知是发什么神经,派了好几人整日整夜跟着自己,确实让她头都大了。 用过早饭后,齐羽发现自己无论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一气之下,便嚷嚷着肚子疼,要出恭。 “公主,奴婢服侍你去。”两位宫女听言赶紧上前道。 齐羽急得连忙后退,摆了摆手,“不行,怎么你们永川国这么开放?连人出恭都要服侍?” 宫女们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本公主知道,是皇上派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过,若是惹得本公主不高兴,你们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话音刚落,宫女们齐齐跪在地上。 “你们也不用太紧张,本公主又不会为难你们,只不过,我们齐国确实没有你们这般讲究,若你们在一旁服侍,惹得本公主无法顺利解决,那身体就更不舒服。” 一名宫女开口道:“那奴婢们在屏风外等公主,公主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唤奴婢。” 齐羽想了想,摇了摇头,“本公主不习惯出恭时,有人离得太近,这样吧,你们在外室侯着,有什么事本公主也可以随时唤你们,这样总可以吧。” 就这样,服侍她的宫女们只好去往外室等着,而齐天安排的那群侍卫,则一直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 出恭的位置在内室里侧,外面还有屏风遮挡着,因此那些宫女只知晓公主在内室,但具体在做什么,也不得而知。 “咚”“咚”“咚” 突然,齐羽听到了几声异响。 “公主。”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名宫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公主,奴婢是来带你出去的。” 是内室的后窗外传来的声音。 齐羽站在屏风后,悄悄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想来那些宫女正按照自己的吩咐那般,在外室候着。 蹑手蹑脚地走进那屏风挡着的窗户,轻轻推开后,一名看起来很是眼生的小丫鬟站在窗户外面。 “公主,奴婢是来带你出去的。” 听到外室好像有什么动静,齐羽以为是那些宫女要来找自己,二话没说,便直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跟着那名丫鬟左拐右拐,离开了驿馆。 发现自己彻底跑出来后,齐羽这才呼出一口气,“慢点慢点,累死本公主了。” 见着那丫鬟没有反应,仍在加快脚步,齐羽只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直到走进一条胡同时,齐羽这才追上那丫鬟道:“你家小姐怎么没安排个马车?” 没想到那丫鬟竟扭头一笑,“得罪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齐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 这齐羽公主莫不是忘记她们约好的时间了吧? 方卿婉问了问思安现在的时辰,想着这人便是走也该走来了。 “小姐,小姐。”管家突然从前院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一个伙计送来的信函,直接给道了护卫的手上,说是给小姐的,也没说是谁送的,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我看看。”接过信函,方卿婉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先回去。 等她一字一句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立即走到书桌旁,写了一封回信,让思安抓紧时间送到如月楼,知会应娘一声,让她想办法尽快交给她们楼主。 没想到,没有等来齐羽公主,倒是等来了她失踪的消息。 昨日夜晚,齐羽一直缠着齐天,说是今日要来相府找方卿婉逛街,想让齐天将那些侍卫留在驿馆,毕竟跟着的人太多,过于显眼,没想到却被齐天一口拒绝了。 听说她今日要出门,反而还增加了人手,一直在她房间外候着。 结果,没听说她出门的消息,整个驿馆倒被齐羽房间内宫女的叫喊声惹得鸡飞狗跳。 当齐天听得侍卫所说,忙不迭地冲到齐羽房间时,宫女们全都跪在地上,一副泪眼汪汪地急不可耐的模样。 “太子饶命,公主……公主说她要……出……出恭,让奴婢们在外室等待,奴婢们等了好久都不见公主出来,等奴婢们过去看的时候,那里……那里面已经没有公主了。” 齐天冷哼了一声,走进去环绕了一圈,见着那后窗开了一个缝,推开一看,果然,那后面的草地上还依稀留下了被踩踏的痕迹。 本想直接派人去追,不过这毕竟不是在齐国,又是齐羽自己偷跑出去的,若动静太大,难免不会落人把柄。 尤其是……若此事传到皇上耳里,万一被人添油加醋说是齐羽不愿意入宫才偷跑,那他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到时候丢了人的是齐国,丢了面子的是永川国。 与大阳大战在即,此时若是因此事闹得两国不愉快,那吃亏的,必是齐国。 “别急,本宫先让人去问一问,你们先不要闹出动静,若此事被传出去,”齐天脸色一冷,带着些威胁的语气看着那群宫女道:“便是本宫想保你们,你们的皇上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偶遇李氏兄妹 “是,太子放心,在齐羽公主回来前,奴婢们一句话都不说。” 几个宫女相互看了看,赶紧低下头不停地朝着齐天磕头。 快步走到书房,齐天连忙写上一封信,让人送到相府,而那名伙计,正是他找的自己带来的一名侍卫乔装打扮的。 若齐羽当真偷跑到相府,那倒还好说,若是……想起萧琳琅那日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过不了几天,你就会主动来找本王的。” 原本那日,他听到萧琳琅的话,就怕皇后可能会提前对齐羽动手,因此这两日,他还特意安排了不少侍卫保护齐羽,想着至少在她进宫之前不能出事,没想到…… 一个时辰后,有侍卫来禀报,说是永川国六皇子到了。 去往前厅的时候,萧怀瑾正背对着他,开口前,齐天先示意身边的侍卫将周围的下人屏退,随后才开口道:“六皇子这个时候过来,莫非已经知道了……” 萧怀瑾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她不在相府。” 接到方卿婉信件的第一时间,萧怀瑾便派出望月阁的几名高手,开始了全城中悄无声息的搜找。只不过,对方行动太快,或者说,将痕迹擦的比较干净,竟然一丝头绪都没有。 “是萧琳琅做的,他那个疯子!” 齐天一拳砸在桌面上,身为太子,他自然知道这次合作的重要性,但他万万没想到,那萧琳琅居然敢直接拿齐羽威胁自己,他就不怕合作完,他再找他算账吗? “等到那时候,齐羽公主已然入宫,他又有胜仗在身,想来淑妃娘娘也会因此更得圣宠,想要齐羽公主在永川国好好的,太子更没必要跟他翻脸,这就是萧琳琅打的好算盘吧。” 萧怀瑾似是看透了齐天的心思,慢慢说道。 “本太子最恨的便是被人威胁,本宫就不信了,不去找他,咱们能找不到齐羽?” 此时,方卿婉已带着梧桐和思安从相府出来,按照那信上所言,齐羽公主是自己走出驿馆的,那么若她被人动手,也定是在驿馆到相府的路上。 他们所住的驿馆在相府的西南方向,中间隔着三条街道,方卿婉特意走到驿馆那条街道上,来回看了几次。 如果说齐羽公主是打算偷偷溜出来,那必然不会走驿站门口正对着的那条长街,示意思安往那驿馆后方探了探。 没多久,思安便回到了方卿婉身边道,“回小姐,果然跟你想的一样,那驿馆右后方有一处小门,从那门中出来,绕过两条胡同,就可以直接道咱们后面的那条街上,那里正好是这驿馆正门的死角,不会被轻易发现。” 随着思安走到那条街上,方卿婉一看,自己所站之处,正好是到相府的必经之路。 刚准备再在附近查探一番时,方卿婉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婉儿表妹!婉儿表妹!” 扭头一看,竟然是李念和李峰这对兄妹。 这两日她一直在忙着齐羽公主的事情,倒是把他们二人给忽略了。 看到方卿婉扭头看向自己,李念赶紧拉着李峰的手,往方卿婉的方向跑了过去。 思安和梧桐见着二人来到面前,立即朝着他们行了一礼。 李念笑着看向方卿婉大声说道,“好巧啊表妹,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逛街了?早知道我跟大哥就与你一起出门了。” 说完,李念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李峰。 经过上次送完鸡汤一事后,李峰还没来得及再与方卿婉说话,看到方卿婉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了一般,开口道:“啊,表妹,你也来逛街啊。” 想半天就憋出了这样一句,李念朝天翻了个白眼,难怪人家方卿婉看不上他,抛开身世不讲,在人家姑娘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确实没有什么让人多看两眼的魅力。 没有再管李峰,李念拉着方卿婉的手说道:“表妹吃过饭了吗?我还想买些东西,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待会儿逛完让大哥请咱们吃饭。” 方卿婉心中还想着齐羽公主的事情,正准备开口拒绝,又听到李峰说道:“是啊,来京城这么久,我们还没请表妹吃过饭,马上就要回去了,就趁着今天,请婉儿表妹吃饭,也算是感谢一下,这段时间表妹对我们照顾的情谊。” “你们……要回去了?”方卿婉看向李念。 李念点点头,“原本祖母还想再住一段时间,没想到昨日收到了父亲的来信,说是母亲又有了身子,现在不比以前,大夫说母亲要好生安胎,不可再操心,因此父亲这才着急让祖母回去帮着管家。” 看了一眼,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的李峰,对于这个男子,不能说愧疚,但至少她并不想伤害他。想了想,方卿婉点点头,“这是喜事啊,到时候你得替我恭喜李叔和李婶婶了。” 握住李念的手,方卿婉笑了笑,“那就按你们所说,我先跟你们一起逛街,中午就劳烦李峰表哥破费了。” 听到方卿婉的话,李峰这才彻底笑了出来,“没……没问题,表妹想吃什么,尽管说。” “大哥,你干嘛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表妹可是宰相家的小姐,能有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李念剜了一眼自家大哥,“表妹,京城哪家酒楼最贵最好吃,咱们中午就去哪吃吧?” 李峰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这样说,才更显得财大气粗吧?” 看着兄妹俩斗嘴的样子,方卿婉也忍不住笑起来,“对了,你还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我送给你。” 李念赶紧摇摇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刚来的时候,表妹已经给我买了好些东西了,今日逛街,我们就想买些礼物带回去给家里人。” 两个女子在前面走着逛着,阳光下明媚的笑脸,轻灵的语调在耳边回荡。李峰提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他很珍惜这一刻,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相见,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将会是他后半生的回忆中,最美好的瞬间。 …… “六皇弟,好兴致。” 春风酒楼上,萧怀瑾正一人喝着酒,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萧琳琅一来,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想着那驿馆此时定然是人仰马翻,没想到,齐天无论如何也要合作的人,此时居然如此悠哉地坐在这里喝酒。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要不要打个赌? “三皇兄,怎么你今日也有兴致来这里?” 对于萧琳琅话里话外的挑衅和试探,萧怀瑾假装充耳不闻。 顺手拿起面前的酒壶,继续给自己斟满,举起酒杯,对着萧琳琅点头示意了一下,“莫非三皇兄也好这口?” “呵。”萧琳琅冷笑一声,抬脚走到酒桌旁坐了下来,正好与萧怀瑾对视。 拿起桌上还未用过的筷子,萧琳琅抬手夹起了面前的烧鸡,看了两眼,放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 “味道不错,六皇弟确实会吃。不过……”萧琳琅看了一眼桌上的各样菜品,拿着筷子在半空中绕了一圈,随后放下手中的筷子,双臂撑到桌面上,看着对面的男子。 “六皇弟一个人就想吃完这么一大桌子菜,就不怕噎着?” 萧怀瑾喝完酒杯中最后一口酒,轻轻将酒杯放置在桌面上,随后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不远处的驿馆,笑了一声。 “谁跟皇兄说,本王是一个人来此?” 萧琳琅眉头一皱,几个呼吸之后,一名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呀,这不是三皇子吗?这么巧。” 齐天大摇大摆的走到桌子旁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儿被萧琳琅用过了,立即朝外唤了一声,酒楼伙计很是殷勤地跑了进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再加双碗筷。” “是,大人稍等,马上来。” 听到这话,萧琳琅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筷,这才明白萧怀瑾那话是什么意思。 脸色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怎么没见到齐羽公主?” “三皇兄,你说这话就不太合适了吧。”萧怀瑾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萧怀瑾,“本王来此是奉父皇的旨意,与齐天太子商量一下关于两国合作的事宜,齐羽公主如今就快要入宫了,又怎能在此出现呢?” 齐天则拿起小二递来的新碗筷,旁若无人的用起面前的饭菜,看都没看萧琳琅一眼,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没想到这二人居然会是这般态度,萧琳琅咬了咬牙,又对着齐天说道,“眼看着齐羽公主就要入宫为妃了,本王实在没想到,齐天太子居然还能有如此好的胃口。” “三皇子这话倒是奇怪,舍妹能够受到永川皇上的宠爱,既是咱们两国的喜事,又免了本宫这个做哥哥的一直以来的担忧,本宫自然胃口好。” 原本萧琳琅是想来驿馆看看齐羽公主失踪后,齐天着急的模样。 正好听到手下说萧怀瑾也在这附近,他便想着先来恶心他一下,没想到这二人居然还在自己面前如此演戏。 萧怀瑾心中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父皇确实宠爱齐羽公主,听说齐羽公主要在封妃仪式前三天才正式入宫,父皇此次特意安排了内务府总管,明日就将亲自带人来给齐羽公主量体裁衣。” 看着萧琳琅脸上的笑容,萧怀瑾哪能不知他是何意。 果然,听到这话,齐天吃菜的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 “三皇兄果然消息灵通。”萧怀瑾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萧琳琅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对方却又接着说道:“竟对父皇的安排知悉的这般清楚,本王真是自愧不如。” 明明用的是自嘲的语气,萧琳琅却听出了对方对他的嘲讽。 作为一个皇子,做好皇上指派的事情即可,像这种皇上安排他人的事情,也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消息是皇上身边的人透露给他的,抑或是……他在皇上身边,安插了探子? 捏了捏手旁的酒杯,萧琳琅不得以假笑道:“正巧今日去给母妃请安,听得她说起,况且,如今不止是本王的母妃,那些后宫的娘娘们都很是期待看到齐羽公主,齐天太子放心吧,等到齐羽公主入宫后,定会过得很不错的。” 齐天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冷笑了一声,“那本王就放心了。” 眼看着这萧怀瑾在现场,萧琳琅想靠齐羽的下落来拿捏齐天的这件事,显然没有办法开口。 想了想,萧琳琅又开口道:“本王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齐天太子初来京城,若遇到什么事情,也欢迎随时来找本王。毕竟,本王这六皇弟也是第一次接手这么重要的事情,出现些棘手的事情或者是……意外,也是正常的,若是需要本王出马的话,本王定当竭尽全力。” 说罢,萧琳琅扭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哈哈大笑了几下,便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三皇兄。” 就在萧琳琅快要走出之时,萧怀瑾突然开口道,“不知三皇兄可愿意与本王打个赌?” 萧琳琅转身,看着嘴角带笑的萧怀瑾,微微抬起下巴,开口道:“什么赌?” “就赌,这次两国合作,究竟需不需要皇兄出手?” 齐天低着头,整个人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萧琳琅倒是轻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正视萧怀瑾,“看来,六皇弟很有信心,也是,难得被父皇正视,当然得抓住机会做点什么,只不过,产生野心之前,至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重,不是吗?” 说完,又一次往前迈了一大步,正好到萧怀瑾的身侧,轻声说道:“像以前那样安分待着不好吗?非要来横插一脚,就不怕,闪到腰,要了命?” “呵,”萧怀瑾低头浅笑了一下,“看来三皇兄确实不太相信本王,那这赌,便当皇兄已经答应了。” 萧琳琅后退了两步,“自然,这必赢的局面,本王怎么会不赌?说说看,赌注是什么?” “宰相之女,方卿婉。” 此言一出,齐天和萧琳琅双双抬眼看向萧怀瑾,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方小姐救过皇兄一命,表姐还是皇兄的侧妃,想来你二人的关系许是不错,说实话,那方小姐本王确实有些欢喜,若此次是本王赢了,皇兄便帮本王撮合一番,如何?” 萧怀瑾一副“男人都懂”的模样,萧琳琅倒是心中一惊。 想着之前那萧怀瑾,春猎时一箭救了方卿婉,再加上那日在大殿之中,同样帮方卿婉解了围,他还一直都怀疑,这二人私下有勾结。 按照萧怀瑾这说法,如此看来,倒是萧怀瑾一厢情愿罢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在酒楼相遇 “呵,原来皇弟认为,本王与她关系不错吗?话倒是不能这样说,只不过本王侧妃是方小姐表姐,她们二人自侧妃出阁前就甚是亲密罢了。没想到六皇弟居然对方小姐有儿女之情,本王可以答应你,若此次你赌赢了,那本王包括本王的侧妃,都会帮你撮合一番。” 萧琳琅哈哈大笑道,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此次赌注,萧怀瑾能赢,“那要是六皇弟输了,那又当如何?” “皇兄请讲。” “若是你输了,便去父皇面前,说你无意也无力于朝事,从此便去那偏远南方做个逍遥王爷,永不回京。” “啪啪啪”齐天鼓起掌来,大笑道:“三皇子,你这赌注未免也太敢提了吧?当真是不赔本的买卖啊。这确实让本宫长见识了。” 言下之意,便是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萧琳琅看了齐天一眼,有些无奈的笑道:“当然,若是六皇弟怕输的话,可以拒绝。本王就当没这个赌注的存在。” 说罢,端起刚才倒在酒杯中的茶水,对着齐天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哈,皇兄确实厉害,不过本王既然敢打这个赌,便从未想过自己会输。”萧怀瑾走到桌边,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些酒水,端起来后,同样看了一眼齐天,“齐天太子,希望你我二人能合作愉快,不需要劳烦本王三皇兄出手。” 说罢,一饮而尽。 挪开酒杯,薄薄的双唇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润,拿着酒杯的食指轻拭了一下,动作显得很是优雅,对比起刚刚的萧琳琅,气场明显要更清冽。 齐天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二人,早就听说这三皇子是京城十公子之一,可眼下跟这六皇子对比,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 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将赌注压到萧怀瑾的身上,果然没错。 “呵,走着瞧。”瞥了一眼自己面前这狼狈为奸的二人,萧琳琅放下这样一句话后,便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开了房间。 齐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和萧怀瑾一起走到窗边,看着萧琳琅出了酒楼后,直接上了马车离去,这才缓缓开口道:“六皇子,羽儿……你的人,能找到吗?” “之前倒有些难,不过现在……”看了眼萧琳琅越来越远的马车,萧怀瑾笑了一下,“现在既然知道从何处入手了,找到齐羽公主,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看萧琳琅这架势,就差没把“齐羽公主是我派人绑走的”写在脸上了,他既然想靠这件事来让齐天向他低头,自然不会对齐羽公主下毒手,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顺藤摸瓜罢了。 “那要是今晚还没找到,明日皇上派人来驿馆给羽儿量体裁衣,那可如何是好?”齐天倒是不担心齐羽的安危,毕竟离进宫还有几天,这几日的时间,萧怀瑾的人翻遍整个京城也够了。 只不过,按照萧琳琅的说法,明日是内务府总管亲自前来,若只是一般的宫女倒好蒙混过去,可这内务府的总管……确实不太好处理。 齐天看到萧怀瑾没有说话,只一味地盯着酒楼外的某个方向看着,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咦,那不是方卿婉方小姐吗?看她这方向,也是要来这酒楼用饭?”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某位皇子的赌注的方卿婉,此时正笑着和李氏兄妹一起,往春风酒楼的方向走去。 陪李念逛了一上午,看她该买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几人正想着去哪里用餐时,方卿婉便想到了离驿馆不远的春风酒楼,想来那里视野开阔,去那二楼之上,这附近的一片区域便可尽收眼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发现些有关齐羽公主失踪的线索。 “走啊表妹,怎么了?”李念见着方卿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口问道。 点了点头,方卿婉便快步跟上。 不知为何,快走到酒楼这附近时,方卿婉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四下看了看,倒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几位客官,里面请。”酒楼里的伙计见到方卿婉一行,便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 看这几位的打扮,还有那跟着的丫鬟手中提着的东西,一看便是那家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少爷。 “楼上还有空余的房间吗?要临近街道的。”方卿婉开口问道。 伙计点了点头,“正巧还有一间,您几位这边请。” 看着这里面的装修,很是不错,加上这一楼的位置几乎快要坐满了,李念忍不住点头,“看来这地方确实不错,大哥,你的钱袋子准备好了吗?” 李峰失笑地摇了摇头,“放心吃,管够。” 听到这话,李念用手指戳了戳方卿婉道:“婉儿表妹听到没有,待会儿点菜可千万别跟我大哥客气。”说罢,转头看向那酒楼伙计道:“小二,你们这酒楼的招牌菜是什么?” 说着话,一行人正巧走到房间门口,酒楼伙计笑着看向这三位客官,刚想说些什么,便见到方卿婉的表情突然一滞,随后对着隔壁房间出来的男子行了一礼。 “见过六……”话没说完,那男子的手一抬,示意她无需多礼。 方卿婉也没想到,偌大个京城,居然吃个饭都能遇到萧怀瑾,更重要的是,对方看了看李峰,又看了看自己,表情有些奇怪。他不会又吃醋了吧?想起上次鸡汤那事,方卿婉头都大了。 “这二位是我的表哥和表姐,他们过两天就要回去了,临走前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听说这里的饭菜不错,顺道带他们来尝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主动开口解释了这一切。 说完,看了一眼身旁很是惊诧的李氏兄妹,方卿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这位是六皇子,也是我的……朋友。” “参见六皇子。”李氏兄妹立即朝着萧怀瑾行礼,李念心里还想着,自己的表妹不愧为宰相之女,跟这当今的六皇子居然是朋友。 萧怀瑾原本就没有生气,只不过在听到方卿婉自动解释了之后,心情更好了起来。 居然还笑了笑,说道:“既然是方小姐的亲戚,那便无需多礼。方小姐,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酒楼伙计自然认识萧怀瑾,只不过六皇子素来都是冷面皇子,不笑是正常的,传闻六皇子要是笑了,那就证明有人要遭殃了。因此,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六皇子居然还能露出如此“和蔼”的笑容,就还挺……瘆得慌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达成合作 “表姐,你跟表哥先进房间吧,伙计,你先让他们二位点菜上菜,我去去便回。”方卿婉说完,便跟着萧怀瑾一起进了隔壁的房间,酒楼伙计则立即带着剩下的二位进了旁边的一间房间内。 点完菜,李念一边喝着茶,一边碎碎念道:“这六皇子长得可真好看啊,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不过……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过,看他跟婉儿表妹的关系倒是不错,对着婉儿表妹的时候,说话可真温柔。不过这么一说,刚才他们二人站在一起还挺配的,一个是当今皇子,一个是宰相之女,大哥,你说是吧?” 李念抬眼一看,李峰正握着手里的茶水发呆。 她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不会……还对婉儿表妹有什么想法吧?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了吗?” 想起那日方卿婉入宫许久未归,见着天色渐晚,她那大哥便去了小厨房,亲自下厨炖了鸡汤,说是之前听方堃大哥跟他讲,去参加朝宴其实并不好玩,相反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比较多,说是朝宴,但根本吃不好。 因此,特意煨了鸡汤,想等婉儿表妹回来暖暖胃。 没想到,当他听到方卿婉回来的消息时,满脸期待地提着食盒去往西院,没多久,便很是失落地回来了。 一问,鸡汤是送出去了,最后才知道,还是以自己的名义送的。 虽然她早就意识到,自家的大哥跟婉儿表妹是没办法在一起的,但也从来没有跟他直言,生怕伤害到了他。还好自那天起,李峰自己意识到了这件事,也跟李老夫人说了,回去之后,愿意听从家里人安排。 这个婚事,说到底,也是高攀了,尤其是宰相那边也只是说主要还是看小辈自己,既然李峰已经摆出了这个态度,那也没什么好强迫的了,李老夫人倒也看得开,尤其是知道自己媳妇又有了身子,因此她也没有过于失落。 “大哥,大哥?” 李念推了推自己大哥,李峰这才叹了一口气,“是啊,挺般配的。” 刚刚见到那六皇子的第一眼,他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等他看到六皇子看向方卿婉的眼神时,李峰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股敌意从何而来。 虽然六皇子最后对自己兄妹态度还不错,但李峰也知道,那完全是因为方卿婉。 “就是不知道,那六皇子是不是婉儿表妹喜欢的类型?婉儿表妹那么好,我觉得她不管嫁给谁,都配得上。” 李念再次回想了一下刚才六皇子和方卿婉的相处,她甚至有些期待,这二人若是结为夫妻,那以后生的孩子,不知得有多好看? 这一次,李峰倒是没有说话,方卿婉……应该是喜欢那男子而不自知吧,毕竟,他从未见过方卿婉对别人会是那般模样,下意识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这边李念已经想到了方卿婉和六皇子的婚后生活,李峰也正陷入抑郁之中,而二人脑海中的主角,此时正在隔壁的房间,正襟危坐。 方卿婉也没想到,居然连齐天太子也在这里。 “见过齐天太子。”方卿婉行了一礼后,齐天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说。 萧怀瑾与齐天对视了一眼后,这才看着方卿婉开口道:“齐羽公主,应是萧琳琅派人带走的。” 听到这话,方卿婉眼神动了一下,但也没有过于惊诧,毕竟萧琳琅那人做事的风格她清楚的紧,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实话,还真不让人意外。 “方小姐,”齐天想了想,开口道:“此事……本该与你无关,不过眼下本宫与六皇子着实遇到一个难处,还希望方小姐能出手相助。” 在方卿婉上来之前,萧怀瑾站在窗边对着齐天太子说道,“太子觉得,若由方小姐来扮演令妹,遮住脸的话,旁人可认得出来呢?” 想起二人在大殿之上,犹如双姝姐妹花一般,若不看脸的话,身高、身材、就连高雅清透的气质,也是相差无几的。 “你的意思是?”齐天眼前一亮,对啊,若是今晚来不及找到齐羽的话,明日由方卿婉来扮演,找个由头遮住面容,若不是过于亲近的人,定是难以分辨的出。 将这个想法说于方卿婉之后,对方倒像是萧怀瑾所说那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想了想,开口道:“此事……确实可行,不过,”方卿婉看着齐天太子笑了一下,“若是真被人拆穿,到时候小女子落得一个假扮公主的罪名,那可是没法担待的起,敢问太子,我为何要冒这个险?” “这……” 看着方卿婉有理有据的模样,齐天太子倒吸了一口气,不禁抬眼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却是对着他使了个眼神,齐天这才开口道:“那请问方小姐如何才能帮这个忙呢?” “这……小女子可得好好想想。”方卿婉沉思了片刻,低着头沉思的样子,还真有些齐羽的影子,这一点发现,更让齐天意识到,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这方卿婉帮忙了。 等到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齐天有些着急的模样,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大拇指不停地抠着食指,这一点发现,让方卿婉笑了一下,“听齐羽公主说,小女子有一故人之前去了齐国,不知齐天太子可否答应,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回到了齐国之后,能将那人亲自交到小女子的手上。” “方小姐所说的人是谁?” “不过是以前的一个妹妹罢了,这件事对于太子而言,不难办到吧?”方卿婉直视着齐天,语气虽然很是轻松,但听到齐天耳里,就好像在说,若这件小事都办不到,那还谈什么合作。 “哈哈哈哈,”齐天大笑道,“竟是这样的小事,没问题,本宫答应了。” 方卿婉看了萧怀瑾一眼,萧怀瑾立即点点头,“本王可以作证。” “既然如此,那明日一早,小女子便会在驿馆后门等候,若今晚还未找到齐羽公主,明早齐天太子派人开门即可。”方卿婉说完,行了一礼,“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去往隔壁寻找李氏兄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假扮公主 看着方卿婉的背影,萧怀瑾笑了笑,示意齐天太子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再一起继续用些饭菜。 心中的焦虑也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齐天也算是舒了一口气,顺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齐天猛然抬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为何,他总赶紧哪里有点不对劲的样子?怎么想都有一种自己好像上了套的感觉……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本王会让人尽快找到齐羽公主的,齐天太子放心吧。” 一想到刚刚方卿婉像个小狐狸似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萧怀瑾就忍不住想笑。 实际上,齐羽公主是在去找方卿婉的路上失踪的,若这件事真被捅出去,方卿婉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一开始,他就知道,方卿婉是一定会答应帮这个忙的。 至于让齐天主动提出这个请求,当然也是为了让齐天太子能够记住这个人情,万一以后他家婉儿有需要齐天帮忙的地方,到那时也好开口不是。 果然如他所想一般,当局者迷,齐羽消失后,齐天人生地不熟本就慌乱,加之现在一心只在如何应对明日之事上,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方卿婉正是看到了齐天的反应,这才趁机提出了要求。 慢慢饮完酒杯中的酒,萧怀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不愧是他的婉儿,就是聪慧。 …… 不过,让萧怀瑾也没想到的是,萧琳琅这次居然将齐羽公主藏得如此之深,就连望月阁中朱雀阁的顶尖高手出动,这一日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线索,更别提找到齐羽公主的藏身之处了,看来,这次他还真是早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次日一早,方卿婉如同昨日约好的那般,出现在驿馆的后门。 刚到没多久,便听到“吱嘎”一声,一名丫鬟轻轻探出头来,方卿婉这才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帷帽遮住了脸,穿着一身素色衣裳,若是不知道的人,也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跟着丫鬟去到齐羽公主的房间时,齐天正候在那里,神情显然比昨日更焦急了。 “见过齐天太子。”方卿婉见齐天太子点了点头,知道在这房间之中的都是自己人,这才取下帷帽。 “待会儿内务府的人就要过来了,要不方小姐假装身体不适躺在床上,就说今日没法起床,让他们择日再来吧。”齐天还是有些担心,近距离的量体裁衣,会不小心暴露方卿婉真实的身份。 方卿婉则笑了笑,“这样不妥,若内务府回去禀告皇上,皇上直接派太医过来,岂不是更麻烦?就算太医不来,内务府的人为了讨得皇上欢心,定会勤快地日日往这边跑,到那时,太子岂不是更加头疼?” “那……”齐天太子来回踱步,该死的萧琳琅,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方卿婉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几位宫女,“你们谁平日给公主梳妆打扮?” 接受到方卿婉的眼神,几名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一位小宫女慢慢举起手,轻声说道:“是奴婢。” 方卿婉点点头,“那抓紧时间吧,你来替我挽一个齐羽公主平日里最喜欢的发型,妆容也按照公主平日那样来调整。”转头看向另外一名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宫女,“你去找一个面纱来,要稍微厚重一些的,抓紧时间。” 最后,对着剩下了两名宫女道:“你们两个,你去小厨房熬些药来,治疗风寒的即可,驿馆库房里应有备好的药材;你去门口守着,若有宫中的人过来,让他们先候着,就说公主感染风寒身体不适,还在休息,待你先派人去唤公主起床后再说,无论如何,没我的命令,别让他们进来。” “是。”几名宫女异口同声道。 如今他们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于方卿婉的话,自然毫无半点异议。 没有再搭理一旁的齐天太子,宫女们皆按照方卿婉的指示动了起来。 齐天看了看不慌不乱的方卿婉,也没有再说半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半个时辰后,方卿婉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内室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然换上了齐羽公主的衣裳,不管是发髻还是妆容,都按照齐羽公主的打扮而来,就连右眼下方的一颗小痣,也不知方卿婉用了什么,总之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 再戴上那宫女找来的面纱,只露出脸部的上半部分,回忆了一下齐羽平时走路的姿态,还有习惯性地用右手拿着手帕还要翘着兰花指的手势,落到齐天的眼里,倒真像是自己的妹妹站在自己眼前了。 “大哥。”方卿婉幽幽开口,齐天更是惊诧到嘴都合不拢了,这声音……这声音怎么跟齐羽的一模一样?! 上一世,方卿婉带着安歌出宫游玩的时候,曾遇到一个口技人表演,当时安歌喜欢的不得了,后来方卿婉便经常请那位口技人到宫中表演。在安歌染病之后,外人不可进入宫中,她特意去向那位口技人学了些技巧,只为了能站在房间外,表演给安歌听,想着孩子开心了,就能少些痛楚了,不过自安歌夭折后,她就再没有表演过,因此,没有人知道她还会这个。 看到齐天不可置信的模样,方卿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倒没想到,竟还有再用得上的时候。 正好在这个时候,那负责去熬药的宫女,也急急忙忙地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 “公主?” 见着蒙着面纱的方卿婉,宫女还以为是公主回来了,一激动,手上的药差点撒了。 看到站在方卿婉身后的宫女摇了摇头,她这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眼前的,跟她前些日子服侍的公主一模一样的人,是刚才那位小姐。 对于宫女的这般反应,方卿婉倒显得很是满意,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碗,看了看周围,方卿婉走到窗边,抬起手来,便将碗里的药倒进了盆栽里,当然,还滴了些在窗檐之上。 风一吹,很快,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药香味。 几名宫女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禁深感佩服。 随后,方卿婉示意那名宫女将药碗放到床边的桌面上,依旧用着齐羽公主的声音道,“大哥,可以让那些人进来了。” 说罢,她伸出手,让宫女们扶她到内室的床上靠着,静候门外那早就有些等不及的内务府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内务府的人来了 “见过齐天太子。” 内务府的总管带着两名嬷嬷和四个宫女走进房间,抬眼便瞧见那齐天太子端坐在齐羽公主房间外室的椅子上喝茶。 那内务府总管左右看了看,随后有些谄媚道:“齐羽公主……” “咳咳……咳……” 话音未落,一阵咳嗽声从内室传来,往里一看,‘齐羽公主’带着面纱正缓缓地在宫女的扶持下走了出来,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 “见过齐羽公主,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给您量身裁衣。”那内务府总管见着‘齐羽公主’,立即又行了一礼,尖尖的嗓音落在众人的耳里,有明显的讨好。 毕竟,这可是有史以来,皇上直接指派他这个内务府总管亲自带人出宫来做这样的事情,可见皇上对于这齐羽公主的喜爱。 见那‘齐羽公主’没有说话,内务府总管抬起头来,试探性地看向公主的脸,可那面纱较厚,只能看到眉眼以上的面容,跟那日在大殿之上看到的惊鸿一瞥,倒是一模一样。 ‘齐羽公主’看了眼内务府总管,对于他那略带探究般的眼神,有些嗔怒,回瞪了一眼后,那总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赶紧低下头。 想起刚才他们一行人到了驿馆门口,就被一名宫女拦下,说是公主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还在休息,要让他们等一会儿才行。 一开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那宫女明明派人去了几次,都一直在说公主刚醒,还在梳洗。 想起昨日那三皇子特地派人到内务府嘱咐,听说那齐羽公主不愿意入宫,如今很可能已经溜出驿馆了,让他务必要亲自确认,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他也没好果子吃。 今日看到那宫女的模样,总管当下便觉得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没想到这‘齐羽公主’好像真的是感染上风寒了,再加上这满屋的药香,内务府总管这才放下心中的疑虑,想来是三皇子那里的消息出了差错。 “大哥,我先带她们进去了。”‘齐羽公主’开口唤道,随着间断地发出“咳咳……咳……”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有些嘶哑。 齐天太子点了点头,那总管也示意身边的两位嬷嬷和宫女们,随着‘齐羽公主’一起进入内室。 “公主感染风寒,大夫说不可摘下面罩,若是受了冷风再严重起来,就更不好了。” 一进入内室,‘齐羽公主’就作势要取下面纱,身边的宫女却立即上前拦住。 “可这……咳……咳咳……”看了一眼两位嬷嬷,‘齐羽公主’露出有些为难的眼神。 谁不知道这齐羽公主如今是皇上的心尖宠,就冲着今日这总管都要亲自出宫,嬷嬷心里的盘算可清着呢。 其中以为看起来更年长一些嬷嬷赶紧上前道:“哎哟公主,您的身子最是金贵了,摘不摘面纱没影响的,你们,还不抓紧时间给公主量体,早些弄完早些让公主休息。” 眼看着被自己身旁的嬷嬷抢了风头,另一位嬷嬷也忙不迭说道:“是啊公主,奴婢帮您把这外衣脱了便好,你们几个动作快点,别再让公主着凉了。” “是。” 就这样,几个宫女连忙拿着各自的工具,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皇上交待的任务。 “咳……咳咳……咳咳” ‘齐羽公主’带着嬷嬷和宫女们出来的时候,那内务府总管正坐在齐天下方的椅子上喝茶,毕竟往后真正的齐羽还要入宫,齐天自然要稍微打点一下,让那内务府总管往后还能多帮衬帮衬。 原本这总管便是奉皇上之命办事,没想到来这儿还收了不少好处,不得不说,这齐国的太子出手还真大方,轻轻碰了碰袖袋里那颇有重量的金子,见着‘齐羽公主’出来,总管笑得更讨好了。 接到嬷嬷们的示意,总管也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先是朝着齐天太子行了一礼,“既然奴才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便不再叨扰了,还请太子和公主放心,内务府定会给齐羽公主做出最好看的衣裳,让齐羽公主在封妃仪式上惊艳后宫。”说罢,又转向‘齐羽公主’的方向,“那公主便好生修养,注意身子,奴才先回宫复命了。” ‘齐羽公主’轻轻颔首示意,内务府总管一行这才转身离开了驿馆。 待他们彻底离开之后,方卿婉这才摘下面纱,房间里的众人也都长舒一口气。 “今日多谢方小姐了,此事本宫定然记在心里。”齐天很是赞赏地朝着方卿婉拱了拱手。实在没想到,这方卿婉竟然扮得如此之真,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她看起来却是一点儿紧张都没有,丝毫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怀疑。 方卿婉笑了笑,“齐天太子不必多礼,上次答应小女子的事情,别忘了就好。” 说罢,朝着齐天太子行了一礼后,转身往内室走去,准备换回自己的衣裳回相府,刚走了两步,突然扭头朝着齐天太子说,“太子可以给六皇子送信了,接下来,多注意三皇子的动向,想必,会尽快找到齐羽公主。” “你是说……?”齐天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便匆匆往外面走去。 …… 回到宫中的内务府总管在回去的路上,再次跟嬷嬷们确认了齐羽公主的事情,两位嬷嬷都笑着说,绝对是齐羽公主本人没错,那日朝宴的时候,她们可都亲自去大殿侍奉过公主换舞衣,怎么可能会认错。 原本方卿婉和齐羽公主的身材就颇为相似,再加上一模一样的妆容,差不多的声音,直接先入为主让她们觉得,自己见到的就是齐羽公主本人。 再加上,方卿婉那会儿准备摘掉面纱的举动,两位嬷嬷更是不会往假扮公主一事上想,若不是公主,躲她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当着她们的面,主动要求脱掉面纱呢。 因此,内务府总管去往御书房复命后,便匆匆回去派人通知三皇子,提醒他消息有误,无需担心。 接到内务府总管派人递来的信息,萧琳琅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孟若琳正在给他斟茶,倒是吓得她手一抖。 “殿下,发生何事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萧琳琅发现破绽 自从上次方卿婉提醒她,既然萧琳琅喜欢往宫外跑,那便将宫外的东西唤进宫来,到时候宫里可是她的地盘,自然比他整日不回宫的好。 孟若琳便几次三番地在关心萧琳琅的时候,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宫外的事情,果然萧琳琅在宫外养了一个女人,只不过因着那女子出身低贱,淑妃根本不同意那女人进宫,生怕皇上知道了,对于萧琳琅的印象不好。 没想到孟若琳居然主动提出,可以由她出面将凌姬带回宫来,表面上是侍女,但她可以让她与自己姐妹相称。这件事倒是让萧琳琅对于孟若琳稍微有了好脸色。 想到等齐天太子这事结束后,他就可以让凌姬入宫来,这几日他在宫中待的时间都长了不少,孟若琳能守在他身边服侍,已然很是开心。 听到孟若琳的询问,萧琳琅冷眼看了她一眼,“管好年儿就好,其他的事无须你插手。” 冷冷地撂下这样一句话,萧琳琅便带着侍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孟若琳紧握了一下拳头,没有再多说半句,直到萧琳琅离开之后,她才一下子将茶桌上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吓得一旁的侍女们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多说半句。 …… “去看一下,齐羽公主还在不在那里?” “嘭”地一声推开书房门,萧琳琅心气不顺地坐在椅子上,先不说他们很难想到齐羽公主被他藏在哪里,明明他安排了那么多高手潜伏在关住齐羽公主的房门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地将人带走? 结果那内务府总管却说,自己确实见到了齐羽公主,总不能他是见鬼了吧? 接到了萧琳琅的命令,侍卫连忙转身,准备出宫查看。 刚推门而出,又听到萧琳琅唤道:“慢着!” 这件事他怎么想都不对,“你先去内务府跑一趟,让他将今日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与你听。” “是,殿下。”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那侍卫从内务府赶了回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下,萧琳琅的脸色也由阴转晴,听到最后,更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萧怀瑾此时定然已经派人紧盯着宗阳殿,若刚刚他当真让韩影去确认一下齐羽公主是否还在那里,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呵,当真是差一点就上他们的当了。 虽然不知他们是让谁假扮了齐羽公主,居然还打消了内务府总管的怀疑,不过,能想出染了风寒戴上面纱这一点,难不成他们以为,这就天衣无缝了吗? “韩影,你现在去跟淑妃娘娘说一声,让淑妃娘娘这两日找机会在皇上面前,提起齐羽公主生重病的事情。”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本王倒是要看看,等皇上要亲自去探病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萧琳琅就不信了,到那时,齐天还能忍住不找他帮忙? …… 两日后。 “砰!”齐天一下子砸碎手中的茶杯,“为何还没找到齐羽公主?” “已经过去三天了,距离齐羽进宫的时间也不过最后几日了,六皇子,难道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萧怀瑾背着手站在齐天的对面,说实话这一次萧琳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显然他背后定是有高人出手,否则绝不可能有望月阁查不到的地方。 “不好了,太子!”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从前院冲了进来。 “说。”齐天忍下怒火,坐到了椅子上。 那侍卫看了一眼萧怀瑾,随后拱手对着齐天说道:“刚刚宫中派人过来说,皇上听闻齐羽公主生了重病,将于明日带着太医前来问诊……” “什么?”萧怀瑾转过身来,对着那侍卫说道,“有没有问那人是谁传出齐羽公主生病的消息?” 侍卫点点头,“听那人说,是淑妃娘娘特意去内务府检查他们为齐羽公主做的衣裳的时候听说的,淑妃娘娘很是担心,这才禀告给了皇上。皇上听闻,这才要亲自前来看一看。” “什么!皇上亲自过来?”齐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透露出他此时的着急。 侍卫叹了口气,“是。” 齐天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后,亿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这个萧琳琅,简直欺人太甚!” 萧怀瑾想了想,转身看向齐天道:“再给本王最后半日的时间,若今晚依旧不能找到齐羽公主的话,明日一早你便去找萧琳琅吧。” 说完,没等齐天开口,便立即转身朝外面走去。 另一边,相府之中。 “表妹,我们明日就要走了。” 这两日,方卿婉一直不知在忙着些什么,经常很难在府中看到她的人影。 正好这一日,听到身边的丫鬟说,方卿婉在府中没有出门,李念赶紧拉着自家哥哥往西院走去。 “这些日子一直脱不开身,也没有好好陪你们,等到下次有机会你们再来京城,我再好好陪你们。” 方卿婉见着这李氏兄妹二人特意来西院跟她告别,这才赶紧说出自己的歉意。 虽然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千里迢迢来京城,但至少,他们都是好人,她希望,此生还能有机会再相见。 “表妹万万不可这么说,这些日子在京城,我们过的很是开心,以后若是有机会,表妹也要来找我们啊。” 女子就是这样,每到分别的时候,心中就忍不住的发酸,随后眼眶发红,李念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出来。 “啊,对了,这是我送给表妹的礼物,希望表妹喜欢。” 李念拿出来的是一枚镯子,方卿婉一眼就认出,那是在如月阁买的,想来便是价值不菲。 看到李念如此真诚的眼神,方卿婉知道若是自己拒绝,她定然会很伤心。 “我很喜欢,谢谢表姐。” 没有拒绝,方卿婉直接收下,李念立即开心地笑了出来,“表妹,你看,咱俩一模一样。” 李念伸出自己的手腕,方卿婉这才看到,她竟然买了一模一样的两枚镯子,这份纯粹的姐妹情谊,倒是让方卿婉忍不住感动了一下。 “大哥,你的呢?快拿出来啊!” 李念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推了推自家大哥。 李峰这才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一些不舍,也透露着一丝坦然。 “表妹,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李峰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李念有些惊诧地看向他,“大哥,你要送给表妹的不是……” 话没说完,李峰撇了李念一眼,示意她闭嘴。 方卿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没想到竟然是……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新的线索 让方卿婉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李峰递来的盒子,打开竟然是一幅画。 “婉儿表妹,之前听念儿说她来京城的第一天,你曾带她去买书画,不过没有买到心仪的。这是我特意去挑的一幅,高山流水觅知音,书香画卷赠好友。望珍重。” 看着面前的男子单纯又坦荡的眼神,方卿婉笑了笑,倒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多谢表哥,我很喜欢这幅画,望珍重。” 随后,方卿婉与李念相互托付了几句,就在李氏兄妹准备离开西院的时候,李念突然提了一嘴,“对了表妹,上次我们逛街的时候,在文曲街东面看到了之前来相府的公主,那里面莫非是有卖什么好东西的吗?” “什么?你见过齐羽公主?什么时候?” 方卿婉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倒是让李念惊了一下。 “唔……就是那天我们在街上遇见你之前,就曾远远看到公主和一个丫鬟进去了文曲街东面胡同,当时那公主看起来还挺着急的,我还想着那里面有卖什么不一样的好东西呢。” 听到这话,方卿婉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多谢表姐,这次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说罢,立即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装到信函之后,让思安赶紧送到如月阁,“一定让应娘用最快的速度交到萧怀瑾的手上。” 等她嘱咐完思安后,才看到房间里只剩下梧桐一人。 “小姐刚刚在写信的时候,李峰少爷怕打扰到你,就带着李念小姐走了。”梧桐摇摇头,她又何尝没看出来,那李峰少爷对自家小姐的心思,只不过……虽然那李峰少爷还不错,但儿女之情万不能勉强,如果自家小姐不喜欢,那便是天王老子又如何。 “大哥……” 从西院走出来后,李峰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低落,毕竟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告别了。 李念看着李峰的脸色,想了半天,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大哥,你不是买了与我这镯子配套的发簪吗?为何不送给表妹?” “……” 李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了解方卿婉,若他当真拿出了发簪,想必这临别礼物,定是送不出去了。只要她愿意留下,与他相关的一个回忆,就足够了,他不想……让她为难,毕竟拒绝的话,是最难说出口的。 另一边,望月阁中。 “公子,查过了所有与三皇子有关的庄子和别院,都没有发现公主的身影。朱雀阁的阁主说,正在让人将搜索面再次扩大。” 凌松推开门,急匆匆地传达着最新收到的消息。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那三皇子会法术,能将齐羽公主那么大一人给变消失了?”顾永安看了眼主座上脸色铁青的萧怀瑾,有些不可置信地对着慕飞霖说道。 慕飞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还就不信这个邪。”这几日,最擅长消息搜集的朱雀阁,几乎快将京城翻过来个遍。 这样下去,都不再是齐羽公主找不到的事情,这是对望月阁的挑衅。 “你干嘛?”顾永安追起来问道。 “找人啊,总不能一直在这边干坐着。”说完,慕飞霖拉开门,结果正好跟准备推门而入的思安撞到一起。 想着方卿婉的嘱咐,思安没有再让应娘去转达了,毕竟时间紧急,她便直接来到了望月阁,打算当面把这个信函交上去。 “小十七?你怎么这个时候……” 站在慕飞霖身后的顾永安话还没说完,思安已经跑到了萧怀瑾面前,“主子,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件。” 听到是方卿婉写的信,萧怀瑾立即站了起来,绕过面前的案桌走到思安面前。 打开信看了几眼后,冷笑了一声,“萧琳琅,可真有你的。” 说罢,将信函递给了在一旁急不可耐的顾永安,慕飞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刚刚还很是急躁的神色已然消失,“怪不得咱们的人找不到半点消息,他竟然还留了这样一手。” …… “太子,要不要去找三皇子帮忙?” 驿管之中,齐天正在院子里练剑,自从听说皇上明日要来看齐羽,他也没心思再出门,心中只一股烦躁感觉无法发泄。 贴身侍卫站在一旁,想了半天,还是趁着齐天歇息擦汗的期间,开口问了一下。 毕竟,若再拖下去,明日被皇上发现自己被他们联合骗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瞥了一眼侍卫,齐天将擦汗的毛巾扔到一旁的婢女手上,拿起剑道:“不必着急,还没到最后。” 侍卫还想再说些什么,齐天则眼神冰冷地警告了他一眼,又接着在院中练起剑来。 原本这次带着齐羽过来永川国,说是两国合作,事实上,自从齐王突染重病,齐国如今的境地比起永川来说,要差太多。所谓的合作,也不过是体面地求帮忙,否则,他们又如何会让齐羽赠给永川皇上。 没想到,那萧琳琅想立功想疯了,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还威胁他…… “唰唰唰!” 冰冷的剑意从那侍卫面前擦身而过,原本还想劝说些什么的侍卫,立即缄口不语。 就像萧怀瑾所说的那样吧,等到明日早上再说,萧琳琅知道他着急,他又何尝不知道,萧琳琅如今也和他一样着急。 宗阳殿,书房里。 “砰!”萧琳琅一拳砸到桌子上,“那齐天太子还没派人过来?” 按理说,皇上上午就派人去了驿馆,已经这个时候了,那齐天居然还没来找他。 “殿下莫急,属下认为,以那齐天太子做事的方式来看,不到最后一刻,定然不会主动低头的。”吴用拱了拱手,示意萧琳琅放心。 “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就这样干等着?” 吴用笑了笑,“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您放心,最迟不过明日卯时。” 如果说这话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萧琳琅定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眼前这人,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说是他的左膀右臂都不过分。 毕竟之前他帮自己策划的很多事情,无一例外全部成功了。 原本这吴用被他派出去盯着那一件事,若不是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也不会着急的将他召唤回来。 而这一次他策划的整个计划,确实让萧怀瑾手下的那群侍卫,整日像无头苍蝇一般在京城里晃荡,完全摸不到齐羽公主的踪迹。 “对了,殿下,今晚是最后一夜,疏散认为可以将那边的人调一些到城外庄子上,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让六皇子的那些手下也能摸到一些‘线索’。” 萧琳琅抬眼看了一下吴用,“你的意思是?” “没有人能相信,在这关键的时刻,真正关着齐羽公主的地方,会临时撤走一些护卫。而那些耗子,闻到高手的气味,一定会一拥而上紧跟其后,当那个时候,让他们多与护卫纠缠纠缠,殿下尽可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已经想到了萧怀瑾毫无办法的溃败,以及,齐天太子不得不低头的困境。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找到齐羽公主 几个时辰后,韩影传来消息,说是之前还在京城之中,以巡逻之名义到处查看的六皇子的侍卫们,在不久之前全部都往城外跑去,追去的方向正好就是他们城外的庄子。 “萧怀瑾,就凭你还想跟本王斗?” 手中棋子落下,萧琳琅看了一眼吴用,二人面前的棋局已经下的差不多了,吴用手中捏着白子,看了几眼,又放回了棋盒一中,摇了摇头说:“殿下运筹帷幄,属下自愧不如。” 萧琳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出门去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对着身边的吴用说道:“眼下已过亥时,那萧怀瑾的人已经全部去到了城外,本王就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翻身不成?” “走,去驿馆一趟,本王想了想还是应该再劝说一下齐天太子,毕竟是要跟他合作,到底还是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你说是吧?” 吴用想了想,点了点头,“殿下,此言有理,想必这样一来,齐天太子也能感受到殿下的心胸与好意。” “哈哈哈哈哈……” …… 今日可谓是萧琳琅这段时间最为愉悦的一天。 刚到驿馆,便见着齐天的侍卫很是讨好地迎了上来,与之前他过来时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果然这人啊,还是得将他逼到绝境,他才能认清楚眼前的现实。 “齐天太子,几日不见,怎么感觉清瘦了许多?莫不是这里的人侍奉不周?” 萧琳琅大摇大摆的走到书房之中,齐天正在喝茶,见到萧琳琅这个时候过来,倒也并非很惊诧。 “三皇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何要事?” 不到最后的关头,齐天不可能松口。 萧琳琅看到齐天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下有些不悦,不过也能理解,便没当一回事。 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示意其他人退下,随后看着齐天开口道:“听说齐羽公主生病了,皇上明日要来亲自探病?” “是,永川皇上对于舍妹的重视,让我这个做皇兄的很是感动,也很放心。” “呵。”萧琳琅冷声一笑,没想到这齐天居然还在跟他装蒜。 “齐天太子,再过两日就是齐羽公主入宫的时间,等到齐羽公主入宫之后,咱们两国的合作事宜,也就正式开始了,现在可是最后的时机了。” 放下手中的兵书,齐天这才正视萧琳琅道:“最后的时机?三皇子此言何意?” “若太子同意在本王父皇面前提议更换出征人选,现在还来得及。” 齐天站了起来,双手被带身后,转过身看向窗外,“夜深露重,本王乏了,三皇子也请回吧。” “你?!”萧琳琅眉头一皱,伸出左手食指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齐天,最后又猛的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就往外走去。 出门之前留下一句,“本王再给你最后一夜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是要功亏一篑,还是想要双赢的局面?” 就在萧琳琅走后不久,萧怀瑾从书房侧室走了出来,“齐天太子果然有情有义,你这样倒是让本王有些感动了。” 齐天太子则一摊手,“像三皇子那样的人,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六皇子还是要好看一些,本宫喜欢以貌取人。” “……” 萧怀瑾转身就走。 “六皇子这就走了?”齐天太子笑道。 萧怀瑾摆了摆手,“既然齐羽公主已经睡下了,你且派人好好守着,莫要再出任何岔子了。” “放心吧,之前是本宫大意了。”齐天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若不是萧怀瑾在这最后的时刻找到齐羽,一想到他要向萧琳琅低头,他就恨不得将萧琳琅大卸八块。 留了一些人在驿馆守着,萧怀瑾在黑夜之中来回穿梭,绕过几个胡同,最后来到了相府的后山。 从后山到方卿婉的闺房,他如今闭着眼都能走到。 已经快到子时,方卿婉的房间里还有烛火,一跃飞到离她房间后窗最近的那棵树上,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萧,吹了起来。 没一会儿,便看到后窗打开了。 进到方卿婉房间之后,萧怀瑾看到茶桌上已经放了一叠栗子酥,心中顿时一暖。 “卿卿,你怎么知道,齐羽公主会在仓阳院?” 吃完一口栗子酥,萧怀瑾这才开口问道。 方卿婉则拿起手边的茶壶,往萧怀瑾面前的杯中加水。 “此次多亏了我那李念表姐。” 当时听到李念说齐羽公主匆匆忙忙去了文曲街东面胡同,方卿婉便立即感到不太对劲。 按理说,如果齐羽公主要到相府的话,应该是在文曲街往北边直走,而不是去文曲街东面的胡同。 李念说,齐羽公主是跟着一个小丫鬟一起的,想来那丫环就是萧琳琅派过去的人。 文曲街东面胡同……那里不就是仓阳院院后面的那条胡同吗? 方卿婉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仓阳院是萧琳琅的别院,这件事情很多人知道,没有人会想到,他居然敢直接将齐羽公主放到仓阳院里,正常而言,应是放到那些他偷偷置办的那些庄子别院中。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这才想到原来萧琳琅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是,以防万一,在齐羽公主最初失踪的那两天,萧怀瑾手下的人已经悄悄去过仓阳院,但是并没有查探到任何关于齐羽公主的踪迹。 这一点是方卿婉完全没有想到的。 直到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凌阮湘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 那是有段时间,方卿婉晚上睡眠一直都不好,才进宫不久的凌阮湘就说,在她被自己救下入宫之前,曾在地下暗室中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因此她习惯了黑暗的生活,可以代替梧桐整晚都守在自己身边。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快速得到自己心疼和重视的原因。 如果说她进宫之前是住在萧琳琅的别院,为了获得好名声,隐瞒自己养有外室的萧琳琅,很有可能,就是给凌阮湘的在仓阳院中的房间里修了一间暗室。 如果说将齐羽公主藏到凌阮湘的暗室里,即有凌阮湘守着确保齐羽公主不出意外,下人送饭多加一点饭量,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也难怪,这么久了,那么多眼线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思及此,她才立即让萧怀瑾带人去了那里。 “若不是表姐说她那日看到齐羽公主去了文曲街东面胡同,又迟迟没有出来,我还真不会往仓阳院那里想。”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仓阳院的暗室 至于具体的原因,方卿婉自然不能完全说给萧怀瑾知道,只好将李念拉出来做掩护。 “李念表姐说,她瞧着那齐羽公主进入文曲街东面胡同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所以深感奇怪。我这才想到,三皇子定是将人藏到了那里,大隐隐于市,他是算准了,我们不会盯着京城看。” 萧怀瑾端起面前方卿婉给他倒的水喝了几口,挑了一下眉:“说到底,此次还是多亏了卿卿,若不是你想着那仓阳院很可能有暗室,便是我们的人进去找,也定然会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没有如此顺利。” 方卿婉意识到萧怀瑾有些试探的眼神,她知道对方不是怀疑自己,而是好奇自己怎么会知道暗室这件事。 虽然曾以“做了一场梦”的名义跟萧怀瑾讲了一些关于她跟萧琳琅之间的仇恨,但她还是不想让自己重生这件事,被任何人知晓,即便是萧怀瑾。 “这还得亏了孟若琳,上一次在朝宴之后,她便跟我说起,感觉三皇子在外面养了外室。不过我去了仓阳院几次,也从未见过有任何女子。 因此我在想,三皇子素来在乎自己的名声,会不会将人豢养在某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而且还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想来,仓阳院有暗室一事,就很有可能了。” 萧怀瑾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们找了好几间客房,在那靠近后院侧门旁的一间卧室里,发现了你说的暗门。” 让萧怀瑾没有想到的是,那暗室修建的很是不错,除了没有任何光线,需要一直用蜡烛,里面的用品倒很是充足,很显然,里面平时是有人居住的。 累了这么些天,萧怀瑾嘱咐方卿婉早些休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回到重华殿,而是绕进了望月阁,到了望月阁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画了一张女人的画像。 这个女人,是他今日去仓阳院发现的,就住在那间带有暗室的房间里。 这次他们的任务原本就是找到齐羽公主带走,本就没有想跟萧琳琅的人交手。 加上他们过去的时候,那边也没多少人守着,因此只用了一些迷魂香,没怎么动手,就将齐羽公主带了出来。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昏睡在那房间之中的那个女人,按照方卿婉的话说,那女人应该就是萧琳琅养的外室。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杀了她。 这样一股莫名而来的浓烈的恨意,让他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 若不是当时时间紧,他很有可能会当场灭口了。 萧怀瑾从来没有过这样冲动的时候,这一点发现,让他很不舒服。 “凌松。” 唤了一下守在门口的凌松,萧怀瑾将画好的画像递给了他,“让他们去查一下这女人的底细。” “是,公子。” …… 次日早,驿馆很是热闹,所有下人都齐聚在前院,等候着皇上的到来。 “皇上驾到。” 跟昨天从宫中来的太监所说的一样,下朝之后皇上便立即带着太医来到了驿馆。 “参见皇上。”齐天太子已经早早的候在那里,见到皇上前来,立即行礼。 “免礼,”皇上看了一眼太医,随后开口问道:“齐羽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怎么生了重病也没有派人去请太医?” “回皇上的话,羽儿不过是偶感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齐天太子恭敬回道。 皇上撇了他一眼,“走吧,还是让太医去看一下,朕也好放心。” “那皇上这边请。” 他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齐羽公主正靠在床榻之上,面容看起来确是虚弱,见到皇上走进来,齐羽公主连忙下床准备行礼。 “齐羽公主无需多礼。”皇上见状,立即大步走上前,拦住了齐羽,顺手将她扶回了床上。 这一会儿的齐羽公主,和那日在大殿之上相比,要清瘦许多。 皇上当即气不打一出来,冲着房间里站着的几位宫女大声怒道:“朕派你们来服侍公主,你们就是这样服侍的吗?!” “皇上饶命!”几名宫女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断磕头道。 “皇上……”齐羽公主缓缓开口,声音很是细软。 “皇上……莫要动怒,羽儿不过是偶感风寒,怪不得她们。她们照顾的很好,很是细致周到。” 听到齐羽公主这样说,皇上自然不好再发脾气,只觉得齐羽公主心善,对于这样的女子,他也更加心疼了。 “李太医,赶紧来看看公主现在情况如何?” 从床榻旁边站起,皇上示意太医赶紧来给齐羽公主把把脉。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太医这才站了起来,面对皇上道:“回皇上,齐羽公主脉象稍微有些虚弱,想来是风寒之后未休息好,这几日只要多加休息,稍微调养一下就无事了。” “听到没有,好好照顾齐羽公主,否则朕饶不过你们。” 对着地上跪着的那群丫鬟说完,皇上立马转变了脸色,很是关心地看着齐羽公主,“那齐羽公主好生休息,这两日仔细调理好身体。” “是,谢皇上。” 见着齐羽公主没什么大事,皇上问了齐天太子几句关于两国合作的事情,让他多跟六皇子萧怀瑾商量一下,等齐羽公主进宫后,他就正式宣布此事,到那时就要立即出发了。 叮嘱了几句后,皇上便匆匆离开了驿馆。 “呼……”齐羽公主长舒一口气,还好来得及,要不然这一次绝对躲不过了。 想起那天,她躲过众人,想自己偷偷前往相府找方卿婉,没想到那丫鬟居然是别人刻意安排的。 等她走到了那条胡同里,她才意识到那条路根本就不是通往相府的路。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再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 关她的人,并没有用任何东西绑住她,她能感觉到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几天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逃跑了,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不够,一直都晕晕乎乎的想睡觉。 偶尔有个女人会进来给她送饭,也不跟她说话。一开始她不吃,但那女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饭菜凉了就直接端走,任凭她饿着。 再后来没有办法,总不能让自己饿死,想来饭菜里定然不会有毒药,她也没再拒绝。当然,她每次吃完饭没多久就又想睡觉,因此也一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画中人 等到她最后一次醒来,就是今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驿馆。 还好在皇上来之前,齐天太子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简单的说了一下,包括方卿婉假扮她,以感染风寒的理由成功骗过了内务府的人。 “大哥,那萧琳琅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齐羽公主看到送走皇上以后回来的齐天,很是生气的说道。 齐天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咱们又没有证据是他绑了你。” “可你不是说,六皇子是从仓阳院把我给救出来的吗?既然大家都知道那里是他的地盘儿,那这事他总不能否认吧。” 齐羽公主一想到自己被那萧琳琅关在那种地方几天,还敢给自己下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齐天摇了摇头,“且不说你已经出来了,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你是从仓阳院被救出来的,就算六皇子出面作证,那三皇子随便找个理由或是找个替罪羊,便可推脱他于此事无关。” 齐天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想来那萧琳琅一开始打的就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这一次算是吃了哑巴亏,不过好在齐羽公主被及时救了出来,等到她进了宫,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大哥,我是后日进宫,对吗?” 算了算大致的日子,齐羽公主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大哥,你能帮我请方卿婉方小姐来驿馆一趟吗?这一次的事情还是要好好感谢她才是。等我进宫之后,再想见她就没这么容易了。” 齐天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派人去相府传话,请她明日来驿馆一趟。” 往外走去的齐天突然听到自己妹妹在后面说起:“大哥,派人请人家的时候,记得送些东西以是咱们的诚意,从齐国带来的东西,都送到皇宫里了,听说方小姐喜欢字画,不如派人去买幅画一起送过去。”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羽公主对方卿婉那么好,不过想着以后她只要留在这永川国,若跟宰相之女能成为好友,那他也算放心一些。因此齐天也没有再多想任何。 …… 收到齐天太子派人送来的字画,对方说是齐羽公主听说她喜欢字画,也想在进宫之前,请她去驿馆一趟。 “小姐,齐羽公主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字画?” 上一次李峰少爷送小姐字画,是因为李念小姐误以为小姐去字画店拿画是因为小姐喜欢。 可是齐羽公主又是从哪里听说自家小姐喜欢字画这件事情? 方卿婉笑了笑,“重点不是画。” “不是画?什么意思?”梧桐不解的问道。 “你说这些画是谁画的?”方卿婉略有深意的问了句。 “当然是画师画的。” “是啊,画师。”方卿婉站了起来,“走,咱们也出门一趟,给齐羽公主带个礼物。” 梧桐和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打什么哑谜。 直到次日一早,一名带着帷帽的女子从相府的后门悄悄来到西院,稍作打扮之后,再出来便是一副丫鬟模样,之后,一行人便一起去了驿馆。 “见过齐天太子。” 到驿馆的时候,齐天正巧在前院练剑,见到方卿婉来便点了点头,“羽儿在她房间等你,你们聊吧。” “是。” 擦了擦头上的汗,齐天太子看了看方卿婉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方小姐出门居然带这么多丫鬟,看起来确实有嫡女风范。” 另一边,等方卿婉走到齐羽公主房间后,跟齐羽对视了一下,对着身后的丫鬟们说道,“你们去外面候着,我跟公主有些话要聊,你留在这里服侍就好。” 示意了自己身边的那名丫鬟留下,梧桐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齐羽公主早早地跟那些宫女交待好了,说她有事要跟方卿婉聊,不希望任何人听到。若是放在之前,她们定然是要寸步不离的,不过自从齐羽昨日在皇上面前给她们求情,她们自然也不会再让齐羽为难。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方卿婉这才介绍道:“公主,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墨师父。” 那作丫鬟装扮的女子抬起头来,问道:“公主,笔墨在哪里?咱们抓紧时间吧。” 此人正是方卿婉请来的画师,那日齐羽偷偷溜出去,就是想跟方卿婉一起去找她。 将她带到书桌之前,齐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画纸,齐羽一边口述着自己印象中的模样,那画师一边着手开始画。 一个时辰之后,画师才放下笔。 齐羽走到那画的面前,顿时眼眶红了起来。 是他。 看到齐羽公主的模样,方卿婉知道这画师没有请错。 将画师请到一旁,方卿婉轻言:“墨师父,这次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墨师父摆摆手:“小姐客气了,之前若不是小姐及时出手,我那祖传的家业早已被人骗走,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难忘,能帮到小姐,是我的荣幸。” 说罢,墨师父便往门外走去,“我去外面候着。” 等方卿婉转过身的时候才看到,齐羽公主已经看着那画像泪流满面。 画像里的男子,是一位长相很是清秀,拿着纸扇的翩翩公子,不太像齐羽公主所说的武林高手,倒有些像是文弱书生。 看着齐羽公主轻轻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但从她颤抖的身子可以看得出来,她有多想他。 就像她那日所说,“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他消失的太突然了,我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叹了一口气,等齐羽公主稍微缓解了一下之后,方卿婉开口道:“放心吧,既然已经知道那人的模样,也知道他是天凰派宗主的嫡传弟子,一定可以很快找到他的。” 齐羽公主点了点头,“我后日就要进宫了,如果哪天你有了他的消息,如果,他还愿意来京城见我最后一面,你就派人通知我,我……想办法出宫一趟。” “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不过齐羽公主,”方卿婉微微沉眸,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结果如何,请你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噗嗤”一声,齐羽听到这话笑出声来,“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是齐国的公主,我知道自己的使命。至于见他最后一面……不过是,我想这辈子,能有唯一一次机会,真正听从自己的心。”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怀疑 这年春日,齐国齐羽公主嫁到永川国,被封为妤妃。 封妃仪式结束后一日,皇上颁布圣旨,由六皇子萧怀瑾带兵出征,方堃方将军为副将,助齐国退敌。 圣旨一出,众人哗然。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带兵出征的居然是六皇子?” “看来之前那些说六皇子只会玩乐的消息都是传言。” “若这次六皇子凯旋归朝,那在这些皇子之中,他可是第一个立下战功的!” “是啊是啊,之前三皇子和七皇子也只是去协助治理水患,如今可是带兵出征!” …… 坊间,百姓的谈论不断。 所有人都惊异于六皇子萧怀瑾的变化,往日最逍遥也是最不受重视的皇子,如今居然要带兵出征,甚至还有人说,这是皇上的试探,如今太子功绩平平,说不定就是为了重新立储做准备。 宗阳殿中。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他们的主子,从上完早朝回来,就一直在书房喝酒,酒气早已传遍了整个宫殿,而书房里面传出来的砸碎东西的声音,几乎都没有断过。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萧琳琅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萧怀瑾宫中的侍卫不是早已被他的人引到城外庄子上了吗,究竟是谁找到了仓阳院,还能发现暗室,将齐羽公主带走的。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等他赶过去,那些中了迷魂香的人才刚刚醒过来。守着齐羽公主的凌姬说,她也不知道那群人是谁,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殿下,二皇子来了。” 韩影敲了敲门,萧琳琅看了眼前的吴用一眼,示意他先去书房内室候着。 等他打开门的时候,二皇子萧宜然正黑着脸训斥韩影,意思是他不该在门口挡着不让他进去。 见着萧琳琅打开了门,韩影这才后退半步,二皇子冷哼了一声,踏进了书房。 “本王还以为此次定是三皇弟会带兵出征呢,没想到,三皇弟竟然在这里躲着喝酒啊。哈哈哈哈哈。” 一进门,萧宜然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冷笑了一声,“之前对付本王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次,认栽了?” 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萧宜然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酒,看了看,摇了摇头讥讽道。 “皇兄来找本王有何事,直说便是。” 此次的确是他大意,让萧怀瑾那草包钻了空子,若是他早早知道齐国太子要来谈合作,提前私下接待的话,事情定然也不会到现在这般境地。 “呵,本王不过是来提醒你,不要小看六皇弟,这么多年都看着咱们斗,自己倒是扮猪吃虎。” 自从上次太子那事,萧宜然知道近段时间,皇上定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本想私下多拉拢些大臣,没想到这萧琳琅也是整日盯着自己,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被他的人破坏。 借着这件事,正好来奚落他一下,更重要的是,将矛头指到萧怀瑾身上,让萧琳琅不要整天咬着自己不放,这样他也好喘喘气。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萧琳琅的肩膀,刻意嘲笑了两声,才离开宗阳殿。 “殿下。” 二皇子走后,吴用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刚属下仔细想了一下,知道仓阳院暗室的人并不多,如此隐蔽的地方,按理说不应该有人能找到。会不会……是咱们的人走漏了风声?” 萧琳琅脸色一沉,“你是说,仓阳院里有叛徒?” 吴用:“不一定是仓阳院里的人,经常去那里的人都有嫌疑。” 听到这句话,萧琳琅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女子的脸。 萧怀瑾特意跟他下了赌注,让他撮合他们俩,按理说,这根本不像是萧怀瑾会做出的事情。 会不会是他们之前私下里就有了来往?方卿婉会不会……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看来殿下心中有怀疑的人。” 吴用看了一下萧琳琅的脸色道。 萧琳琅转过身,“有些怀疑罢了。” 看到萧琳琅的反应,吴用心下了然,看来三皇子怀疑的人,对于他而已分量还不一般。 “既然如此,殿下不如试探一番,若不是殿下怀疑的人,那自然是好,但若当真是那人,殿下总不能养虎为患。” …… 次日一早,和众人一起到城门处送走了出征的哥哥,还有萧怀瑾,送行的人较多,不知是谁给自己悄悄递了一张纸条,等她回到西院打开看时才知,是萧琳琅约她到仓阳院,说是有事相商。 想来是萧怀瑾出征的事情,让他现在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这么多年,在几位皇子之中,属他最为突出,没想到萧怀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能得皇上如此器重,换做是谁,想必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梧桐,备车,咱们出去一趟。” 思安如今已经拿着齐羽公主之前让画师画的话,重新去往天凰派,因此这一次她就带了梧桐与她一起去了仓阳院。 听到下人禀报说,方卿婉只带了一名不懂武功的丫鬟前来,萧琳琅倒是有些意外。 若她真是叛徒,知道仓阳院有暗室,还将此事告诉了萧怀瑾,那她来到这里,怎会如此坦荡? “见过三皇子。” 方卿婉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后院池塘边的小凉亭,她来仓阳院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来这一边。 “没想到三皇子这别院,居然如此别有洞天,这里居然还藏着如此精致的一角。” 看了看这池塘被收拾的很是干净,里面种了睡莲,池子里还养了不少的金鱼,确有一种江南小院的风光。 “哦?方小姐第一次来这边吗?”萧琳琅笑着问道。 看到萧琳琅的那一笑,方卿婉突然意识到,他在试探她。 她太熟悉萧琳琅了,刚刚那个表情,很显然就是已经铺好了陷阱,看看自己会不会往里面跳。 “自然,以往每次来都是在前院,三皇子可从未邀请我来这边喝茶。” 端起面前泡好的茶水,方卿婉轻抿了一口。 眼神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扇小门,那里是……后院的侧门。那不远处的房间就是,萧怀瑾所说的,关住齐羽公主的地方! 放下茶杯,方卿婉心下了然,原来他想试探自己,究竟知不知道暗室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方卿婉识破陷阱 “哈哈哈哈,那看来是本王的疏漏,方小姐帮本王做了这么多事,作为感谢,今日本王便陪方小姐四下逛逛,这仓阳院可是本王特意去南方请了专业的工匠前来建造,风景确实不错。” 方卿婉笑了笑,“既如此,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起身后,萧琳琅先是带着方卿婉在整个别院里走了一圈,整个过程中,他就像主人待客一般,给方卿婉介绍着院中布置的别景,若是换做他人,定然早已卸下心防。 方卿婉自然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走到那带了暗室的房间前,萧琳琅叹了一口气。 “殿下为何叹气?” 萧琳琅看了方卿婉一眼,“前些日子,本王这别院遭了窃贼,就是这间房子里的东西被偷了。” “什么?”方卿婉惊诧道:“天子脚下,居然还有窃贼敢将主意打到三皇子的身上,倒是胆大包天。” 萧琳琅语重心长地笑了笑,“还好,那窃贼不小心掉落了一枚看起来很是重要的令牌在那房间之中,本王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取的。” “原来如此,到那时候,殿下布好天罗地网,自然能将其一举抓获。” 萧琳琅听言点点头,“本王已经找到了工匠让他帮忙制作了陷阱,估计明日就能送过来,到时候等那贼人过来,就能彻底拿下了。” 逛完一圈回到最初的凉亭里之后,韩影突然走过来,“殿下,前院有客人过来,您看……” 萧琳琅看了方卿婉一眼,“那方小姐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晚些本王来找你,还有些事想与你商讨一下。” “是。” 随着萧琳琅往前院去之后,这边服侍的丫鬟也都跟了过去,看来是个贵客。 “方小姐,奴婢去前院的小厨房给您端些糕点过来,您在这里稍候。” 等最后一个服侍她的丫鬟走了以后,整个后院只剩下她与梧桐二人了。 “小姐……” 梧桐正准备说什么,方卿婉摇摇头,“嘘,别说话。” 上次救齐羽公主的事情,梧桐是知道的,因此听到萧琳琅说起那房间掉落了令牌,梧桐的第一反应便是那东西定然是去救齐羽公主的六皇子不小心落下的。 想着明日工匠做的陷阱就要送过来了,如果不趁着现在去将令牌拿回来,到时候六皇子再派人来取,定会被抓住。到时候事情败露,自家小姐很有可能也会被怀疑。 在刚才萧琳琅的人都离开了之后,梧桐就想着自己替小姐看着,反正那房间就在这亭子前面不远处,来回花不了多长时间,让小姐趁这个机会把东西找到,以绝后患。 没想到方卿婉依旧坐在那里喝茶,悠闲自得的紧。 “小姐。” 那去拿糕点的丫鬟刚刚将东西送来后,突然又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趟茅厕,梧桐记得仓阳院下人的茅厕里这里很有一些距离,见状不免催促起方卿婉。 “来。”方卿婉朝着梧桐招招手,梧桐走到方卿婉身边,以为小姐有什么吩咐, 结果方卿婉从桌子上拿起糕点就塞到了梧桐的嘴里,“你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饿了?还要不要再吃一些?” 梧桐吓得赶紧摆摆手,“多谢小姐,奴婢吃一点就可以了。” 方卿婉低头一笑,端起茶水,假装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道:“以不变应万变。” 知道自己差点坏事的梧桐,立即点了点头,“小姐,奴婢也去趟茅厕。” 不愧跟了自己这么久,梧桐反应的很快。等她往茅厕方向走去的时候,没多久,方卿婉就看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影悄悄移动,跟着梧桐的方向走去。 萧琳琅去了很久,原本留着服侍自己的丫鬟也很久没有回来。 方卿婉只坐在凉亭之中看着周围的景色,心道这萧琳琅给自己留的时间可真充足,好像生怕自己不动手。 一个时辰后,韩影终于来了后院,对着方卿婉拱了拱手道,“方小姐,殿下说与那客人还有些事情要商讨,今日怕是没有时间了,方小姐可先回府。” 方卿婉点点头,带着梧桐一起随韩影离开。 将主仆二人送上马车后,韩影这才回到前院书房中复命。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哪里有什么客人,不过是吴用与萧琳琅罢了。 “那主仆二人当真一点动作都没有?” 吴用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负责服侍方卿婉的丫鬟点了点头,“方小姐一直坐在凉亭之中,片刻未离。” 旁边两个作下人打扮的男子,也开口道:“方小姐身边的丫鬟中间除了去了一趟茅厕,哪里都没有去。” “那丫鬟确实去了茅厕,奴婢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发现她有其他的动作。”刚才那位丫鬟补充道。 萧琳琅听言倒是像松了一口气一般,不知为何,他一想到方卿婉很有可能背叛了自己,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难过,还有一股失落和痛意,虽然二人现在也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 “看来这叛徒另有他人,殿下如果有什么怀疑的人,可随时跟属下说,属下也会尽快查探清楚的。” 吴用拱了拱手后,悄然退下。 另一边,马车上。 “小姐,刚刚……”梧桐一脸内疚的看着方卿婉,都怪她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差点害了小姐。 “无妨,你反应很快。” 事实上,一开始方卿婉也只是猜测,萧琳琅是在试探她,直到梧桐说她要去茅厕的时候,方卿婉看到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影流动,这才确信,萧琳琅的确是给自己设好了陷阱。 看来以后得多注意一些了。 自从萧怀瑾和方堃带兵出征后,方卿婉突然觉得日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文月郡主与大哥的婚期定在了几个月之后,差不多是打完仗回来的日子,这段时间,文月郡主也被文昌侯‘关’在了府中,说是特意请了教养嬷嬷去跟她教授些婚后的事宜。 毕竟文月郡主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亲自将给文月郡主,再加上文月郡主也想在出阁之前多陪陪家里人,这下,方卿婉倒是彻底闲了下来。 已经出发了十日之久的永川军,此时正站在两国的交界处。 “六皇子,就按照咱们之前计划的那般,你与方将军带兵前往大阳王朝的西南方,本宫则带兵前往东南方,让大阳王朝双面受敌。” 齐天此时也已经换上了战袍,齐国的士兵们之前就收到了太子要回国的信件,此时早已候在此处,准备随时与太子一起上阵杀敌。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吴用的计谋 萧怀瑾点了点头,“五日之后,开战。” “开战!开战!开战!” 永川国的士兵们听到这话,齐齐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喊声。 这满腔热血的模样,落在齐国士兵的眼里,深受触动,原本对于与大阳王朝的这一战,他们根本不认为有胜利的希望,但如今太子搬来了救兵,局面已然逆转。 “开战!”齐军的副将也忍不住举起剑大声呼喊道。 “开战!开战!开战!” 所有的齐军都沸腾了,纷纷用着自己最大的力气呼喊道。 “那咱们就在此处分开了,”齐天太子郑重地看了一眼萧怀瑾,“哪边先结束,就去支援另外一边。” 萧怀瑾微微颔首。 日后,两个最年轻也是最有能力的王者,从这里开始,见证了对方的第一战,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半月之后。 “报!永川军一举破阵,占领大阳王朝新罗城。” 早朝上,前方探子日夜不停策马回城,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萧怀瑾首次带兵出征,如今进度确实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皇上,这新罗城还是二十年前的一战中,我军战败后,被迫割让给大阳王朝的城池,没想到,这六皇子居然用这般速度就替我朝拿了回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哈哈哈哈哈,是啊,不愧是朕的儿子!好!” 皇上龙颜大悦,大殿之上的朝臣们站了出来,齐齐开口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齐国那边战况如何?” 因此次是两国合作,派出去的探子也是兵分两路,方便及时了解对方的消息,派出增援。 “禀报皇上,齐军被大阳王朝逼退,已经关城门三日了。” 许是大阳王朝在永川军那边失了利,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齐军身上。 “你回来之前,六皇子可说过什么?” “回皇上的话,六皇子说不出十日,大阳王朝必退,届时他将带兵前往齐国,协助齐军退兵。” …… 仓阳院内。 “殿下,该咱们出手了。” 萧琳琅下朝回来后,立即将所有谋士都召集于此。 听到萧琳琅将今日朝中发生之事一一说完后,吴用率先开口道。 萧琳琅示意他接着说完。 “殿下,如今六皇子那边势头较好,从那边下手意义不大。根据六皇子所说,他们还需要十日才能退敌,十日的时间,正好够咱们的人出发前往齐军那边,到时候,让咱们的人假扮成永川军,以增援的名义,让那齐军腹背受敌。 等到六皇子赶来的时候,咱们的人再趁乱逃走,那这个罪名就……稳稳地落到六皇子的头上。” 看着萧琳琅还有些犹豫的眼神,吴用再次补充道:“殿下放心,根据这个时间算来,六皇子赶过去的时候,咱们的人刚好动完手,即使齐军覆灭,六皇子也不会亲眼看着齐国失守,只要永川军救下齐国,那齐国的皇上定然不会怪罪到永川国身上,只是若那齐国太子出事……这六皇子可就逃脱不了干系了。” 听完这个计划,谋士们纷纷点头,果然吴‘将军’不愧谋士之中的将军,这些年一直都是三皇子的心腹,可谓是左膀右臂般的存在,每次想出的妙计都令人拍手称绝。 “那就按照这样做吧。” …… 当天下午,方卿婉正在书房中练字,梧桐突然推门而进。 “小姐,刚刚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是给小姐的。” 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一看,是蒲先生写的。 “今日戌时,玉楼阑珊阁见。” 蒲先生去到萧琳琅身边已然有段时间,为了不引人怀疑,二人素日里一直都用书信传递消息,今日他居然约自己见面,想来是有大事发生。 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方卿婉赶紧让梧桐替自己找身轻便的衣裳,稍微收拾好之后,便往玉楼的方向走去。 玉楼是京城中的一间小酒楼,平日在那里吃住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南来北往的商人,真正居住在京城之中的人,鲜少会去玉楼吃饭。 蒲项弘如今虽在萧琳琅身边做谋士,但之前毕竟曾在文华院做过先生,若在一些大点的酒楼,很容易会遇到熟识的人,而约在玉楼,则不会引人注目。 “客官里面请,您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方卿婉带着梧桐刚走进玉楼,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 想来这里来往的商人多,方卿婉直接带了一个面纱遮住了脸,对于出门闯荡的女子来说,这般打扮在这里很是正常,并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小二,阑珊阁怎么走?” 梧桐走上前问道。 “姑娘约了人是吧,来,您二位这边请。” 没有任何迟疑,店小二带着方卿婉主仆二人径直去到二楼,推开阑珊阁的门,蒲项弘已然坐在里面等候。 “小姐你进去吧,我在这边守着。”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梧桐现在很是小心谨慎,生怕隔墙有耳。 方卿婉点了点头,带上门之后,蒲项弘才开口道:“事发突然,便直接约小姐出来了,还望小姐见谅。” “先生莫要客气。”方卿婉解开面纱,在蒲项弘面前,她一直都是放松的,毕竟,上一世,他从始至终都值得自己信任。 摘下面纱的方卿婉,让蒲项弘猛然有些恍惚,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小姐,三皇子他们计划,明日就派死士出发前往齐国,到时候假扮成永川军,以增援的名义行刺齐天太子,让齐军腹背受敌,这样一来,即使六皇子带兵救了齐国,那齐国的皇帝也不会饶了六皇子。” 只字不落的将今日吴用提出的计谋全部说了一遍,方卿婉听完,面色也越发沉重。 这吴用……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如既往的厉害,就算是她,也自愧不如。 “蒲先生认为,咱们该如何是好?”方卿婉抬眼看向蒲项弘。 “为今之计,小姐只能派人尽快通知六皇子,让他们早日赶往齐国。否则,即使齐军知道了消息,以他们的兵力,如今也无法阻挡那群死士的侵袭。” 方卿婉点了点头,“那就按先生所说的这般做吧。我这就去找人通知六皇子。” 说罢,方卿婉戴上面纱,转身往门外走去。 “小姐。”蒲项弘唤了一声,方卿婉转身看向他。 “怎么了先生?” 蒲项弘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日无意间听得三皇子跟那吴用说,让他除了现有的死士外,再花重金招募一批,务必不留活口。按理说,那齐军如今已关城门三日,不敢应战,可见兵力之弱,没想到三皇子居然要派那么多死士前往,着实感觉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方卿婉发现不对 见到方卿婉没有作声,蒲项弘又道:“或许行军打仗就是需要这般严谨的筹划吧,怕临时出现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 自从方堃离开京城,和萧怀瑾一起去往阵前,方卿婉一直通过应娘,及时了解前方的状况。 因此,探子带回的消息,她也早已得知。 没想到萧怀瑾这些年隐藏的实力,远超众人意料之外,想来这也是萧琳琅如今这般急迫的原因。 为了斩断萧怀瑾的退路,居然试图以齐天的性命交换,果然还是如当年那般心狠手辣。 回到西院之后,方卿婉立即写了一封信,打算通过望月阁的人,将此消息传到永川军那边,按照蒲项弘所说,只要萧怀瑾收到消息,早日派兵赶向齐军那里增援,以距离来计算,他们定然要比那些死士早些。 “三皇子说要再召集一些死士,务必不留活口。” 蒲项弘的这句话,一直在方卿婉脑海里回荡。 “小姐,已经送到如月阁了,应娘说望月阁那边已经派人往六皇子那边去了。” 云隐匆匆赶回西院。 次日一早。 “小姐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为何一直愁眉不展?” 梧桐见状问道。 “只是一直在蒲先生昨晚说的那句话罢了。” 方卿婉放下手中的毛笔,一早起来就心虚不宁,原本想要练一会儿字,结果写了半天,纸上只有一滴不小心滴下来的墨水晕染而开。 “既如此,小姐为何不再找蒲先生问个清楚?” 很少看到方卿婉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吴彤也很是担心。 叹了一口气,方卿婉立即刷刷几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让云影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蒲先生的住处。 接到云影送过来的信,蒲项弘刚从仓阳院回来不久,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之后,要立即找让人备好马车,朝着玉楼的方向赶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方卿婉便看到了蒲项弘匆匆而来。 “辛苦先生了,昨日听到先生的话,我心中确实一直有些不安,因此想再找先生确认一下。” 方卿婉有些愧疚地看了看头上已然冒出了些汗水的蒲项弘。 “小姐言重了,小姐救了我母亲的命,为小姐办事,是我分内之事。” 自从诗会上第一次见到方卿婉,便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上辈子见过一样。再加上她一举夺魁,惊艳全场,当时他对这个女子便心存好感。 之后,自己母亲病重,他匆匆赶回老家,大夫却说母亲的病很难彻底根治,已经剩不了几年的时间了。 母亲一个人将自己辛苦拉扯大,他好不容易才做了文华院的先生,母亲不需要再做那些劳心劳力的苦力活,没想到居然就没剩下几年活着的时间,当时他想杀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没想到,方卿婉居然听闻文月郡主说了自己的事,就派自己的手下找来了神医,不仅治好了母亲的病,还帮他在京城之中买了住宅,以便他将母亲接到京城之中照顾。 他自然知道,方卿婉是想要拉拢他,让他帮忙做事。 但有这份情意在,他并不感觉自己是被利用,反而真心感激方卿婉。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愿意故意投靠萧琳琅,只为了帮方卿婉在萧琳琅面前做线人。 “先生,能否再详细说明一下,当时听到三皇子决定用那吴用提议的方法,以及后来补充增加死士那句话时的表情和动作。” 特意再找来蒲项弘,方卿婉想要确认的就是萧琳琅究竟是什么意思。 蒲项弘想了想,先是将萧琳琅在众人面前点头示意就按照吴用所提议的那个计谋时的动作和表情重做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当时有没有做出什么手势?” 蒲项弘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相互交错了一下。 “好像就是这个动作。” 方卿婉心中一惊,这个手势……当初她随他去阵前,萧琳琅特意嘱咐过她,两军将领谈判的时候,如果他做这个手势,就表明现场很可能有不是自己的人存在,他们说的话只是为了迷惑别人,真正的计划要等人离开之后再说。 “那后来呢?他说要增加死士的那句话可是当着你们的面说的?” 蒲项弘摇摇头,那句话是众人离开之后,他因被人拉扯着在门外说了几句话,后面走的时候才隔着窗户听到的。 “对了,我在窗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他们有提到,什么三川崖,具体的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三川崖?那里不是之前永川军与齐军分开的地方吗? 按理说,如果萧琳琅的人,想要尽快到达齐军所在的大阳王朝东南边的战场,是不应该经过三川崖的。 而他们要躲开的萧怀瑾所带领的永川军,才是一定会经过三川崖,才能增援齐军。 难不成他们想下手的对象不是齐军?他们真正想要灭口的人是……萧怀瑾所带领的永川军?! 糟了! 她昨日让人送出去的消息是,萧琳琅会派人对齐军下手,如果萧怀瑾那边不能在十日之内尽快结束,恐怕就会提前派一批士兵前往增援,那这样的话,正好就会被萧琳琅的死士在三川崖一网打尽。 等到萧怀瑾他们再赶到的时候,因为兵力被分流,到时候面对那些埋伏好的死士,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萧琳琅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有再多说什么,方卿婉立即戴上面纱匆匆离开玉楼,让马车径直前往如月阁,不知是否还来得及拦下那个去送消息的人。 “方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昨日不是已经告知过云影小哥,望月阁已经派人前去送消息了。相信马不停蹄的话,大概三日之内就能将消息送到。” 应娘看了看时辰,对于方卿婉一早过来很是好奇,还以为她是担心消息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特意再跟她解释了一遍。 “糟了,消息有误!”方卿婉将自己与蒲先生的对话,以及自己的想法跟应娘说了一遍。 “哐”的一声,应娘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 “方小姐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联系望月阁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千钧一发 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人赶了回来:“武掌事前几日已离开了京城,其他的几位阁主如今也都不在,朱雀阁的副长老说,他只能再派人去追那送消息的人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赶得及。” 应娘听言,满脸担心的看了看方卿婉。 “方小姐不用太过担心,按照望月阁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够赶过去。” 方卿婉摇了摇头,“之前送消息的那人已经提前了一整夜的时间,就算来得及赶过去,也怕永川军那边已经有人先行出发。得再想个办法。” 从来没有如此焦急过,方卿婉现在只恨自己昨天没有好好问清楚,反而中了萧琳琅的诡计。 如果萧怀瑾和方堃以及永川军因此出事,那她便是最大的罪人,想必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正在发愁的方卿婉,眼神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了应娘身上佩戴着的玉佩,脑海里突然一个激灵,“有了,快,梧桐,咱们回相府。” 没有来得及跟应娘解释,方卿婉带着梧桐急匆匆的上了马车赶回西院。 “小姐,怎么了?”梧桐不解的开口问道。 刚刚还很是着急的方卿婉,如今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些欣喜的表情。 “还记得我之前是让你收起来的那个笑脸玉佩吗?” 梧桐想了想,点点头,“记得,那是闻音派的闻音笑少主,让六皇子带给你的。” “对,不过不应该称为少主,闻音笑现在已经是掌门了。” 方卿婉笑了笑。 “可是这跟派人拦下那送消息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那玉佩是闻音派的掌门信物,有此信物,就可以让闻音派的弟子提前截住那送消息的人了。” 到了相府,方卿婉一边让梧桐将那信物找了出来,另一边让云影去找到墨师父,将其带到应娘那里,让望月阁的人描述一下送消息的人的长相。 最后,方卿婉拿着画像和笑脸玉佩去到了闻音派所属的当铺之中。 看到那笑脸玉佩,当铺的伙计,直接叫来了老板。 “小姐请放心,我们这就让人将此画像传到建山城,那里离三川崖最近,想必能够在此人到达之前将其拦下。”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而闻音派虽然在收集信息的方面比不过望月阁,但因闻音派的当铺布满各地,他们传递消息在江湖中一直都是排名第一。 做完这件事,方卿婉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两日之后,萧怀瑾收到了来自方卿婉太原送过来的消息,立即通知所有永川军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原本的十日计划被压缩到了五日。 而大阳王朝的军队被永川军完全压着打,因为攻势太猛,大阳王朝的将士直接带着士兵们一路撤退,最后不得已求和。 等到事情全部结束的时候,不过才用了四日不到的时间。 原本萧琳琅派过去的死士,想着能够提前到达三川崖,做好埋伏之后,可以将萧怀瑾以及他所带领的永川军一举歼灭。 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到达三川崖之后,等待他们的,居然是更早到达那边,比他们还要先埋伏好的永川军。 就这样,没有耗费一兵一卒,萧琳琅的人全部命丧当场。 等到萧琳琅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永川军五日之内彻底击退大阳王朝,全军即将到达大阳王朝东南边战场支援齐军的消息。 这一边,萧琳琅完全不敢相信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而另一边,齐天太子的情况也是危在旦夕。 许是萧怀瑾那边攻势过猛,在永川国这边失去的城池,大阳王朝的皇上试图想要从齐国这边抢过去。 因此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东南战场。 一开始,齐天按照他与萧怀瑾之前的计划那般,若是打不过,便关闭城门,紧守城池等待增援即可。 可没想到的是,齐军这边出了叛徒,居然在众人日夜不停的守卫城池,心神俱疲的时候,偷偷替敌军打开了城门。 一夜之间,满城烽火。 大阳王朝的军队全部冲到城里大开杀戒,无数百姓失去性命,士兵们以死相抵,仍然抗战不过。 “太子,您先带着剩下的人撤吧。” 齐天才收到萧怀瑾的消息,说是十日之内必来增援,眼看还有三日,没想到居然连三日都撑不到了。 擦了擦头上的血,齐天如今也是深受重伤。 回头看了一眼城中百姓的惨状,眼前大阳王朝的将领和士兵们,显然已经将他们当做了砧板上的鱼肉。 “城池失守,百姓死伤无数,咱们齐国的军队里的人也所剩无几,就算撤,又能撤到哪里了?” 齐天举起手中的剑,对着剩下的士兵们大喊:“将士们,因为玉碎,不为瓦全!让我们拼了最后的半条命,为我们齐国赢得最后的尊严!跟着本王一起,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战斗到底!” 早已经没有力气的齐军们,听到太子这一番话,都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啊,因为玉碎,不为瓦全!所有的人都做好了誓死的准备。 “齐天太子,若是现在投降,说不定我们皇上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大阳王朝的将领嘲讽着,杀死一个太子,哪里比得了,看着一国太子对自己投降,来得更为爽快! “没有到最后,谁能知道谁赢谁输!”齐天为了振奋将士们的士气,用着身体内的最大力气,大声吼道。 “呵,既然齐天太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送你一程吧!” 大洋王朝的将领,抡起手中的长刀,正准备朝着齐天的方向冲去。 只听得“嗖”的一声。 “噗嗤!” 一枚长箭直直穿过那将领的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还满脸高傲的将领,此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直直的从马上栽了下来。 一箭毙命。 “……”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大阳王朝的将士们,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情。 片刻之后,众人反应了过来。 大阳王朝的士兵们转过身扭头一看,远处一大批军队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赶来。 隐约可以看到写着“永川”的旗帜。 “将士们,咱们的救兵来了,跟着本王一起冲啊!” 齐天看到那一箭,仿佛看到了神明一般。 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他意识到,萧怀瑾来了。 齐国,有救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局势逆转 随着萧怀瑾以及他身后的永川军地不断靠近,原本不可一世的大阳王朝的士兵们,心中已然开始在颤抖。 前方,是士气大伤却奋命反抗的齐军,后面,是一鼓作气、如狼似虎的永川军。 而自己为首的将领,早已被萧怀瑾一箭贯穿头颅。 “将士们,跟着本王一起,冲啊!” 局面逆转,齐天太子更是热血沸腾。 此时,众人已然感受不到身上任何的疼痛,尤其是当将士们看到之前还并肩作战,如今却失去了性命、倒在地上的那些袍泽,满腔恨意已齐聚在眼神之中。 “冲啊!” 所有人,拼尽所有的气力,奋起反抗。 而那些大阳王朝的士兵们,被迎面而来的气势压住,没有多长时间,已然全军覆没。 混战之后,大局已定。 “六皇子,本宫欠你一条命。” 擦了擦嘴角的血,齐天太子有些苦笑不得的对着萧怀瑾说道,“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本宫今日便要交待在此处了。” 他到现在都没法忘记,大阳王朝的那个将领手中的大刀,已经落在他额前的样子。 “……” 让萧怀瑾也没有想到的是,大阳王朝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齐国倾尽全部气力,居然连十天都没守住。 若不是方卿婉及时派人送来消息,为了提前埋伏萧琳琅那些死士,他们也不会提前来到这里。 换句话说,若不是萧琳琅在中间插了一脚,想要在永川军增援的必经之路上伏击萧怀瑾,按照他们的计划,把将士们的死伤降到最低的情况下再赶来增援,其实是需要十天的时间。 等到那时,见到的,可就是齐天太子的尸体,和齐军的覆没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若萧琳琅知道他的计划反而帮到了萧怀瑾,怕他是要气吐血吧。 “方将军,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萧怀瑾看了一眼齐天,示意他到屋里说话。 “是,六皇子。” 没想到威名远扬的方堃方将军,在萧怀瑾面前居然会露出如此尊重的神色,那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敬佩之情,跟身份无关。 这一点发现,让齐天对于萧怀瑾更是高看一眼。 看着萧怀瑾的背影,方堃心中有些复杂。 在此次出征之前,方堃对于当今的几位皇子都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毕竟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三皇子,就连四皇子,都曾经旁敲侧击的找过他,试图拉拢他。 但方堃和父亲方宏一样,向来以皇上为先,至于站队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发表任何看法。 而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方堃本就是少年英才,又是带兵打过好几次胜仗,敌人闻之皆怵的方将军,心底里自然有自己的傲气。 看着那几个像蛐蛐一样,整日只知相互斗来斗去的皇子,他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 这也是为何,之前方卿婉替萧琳琅挡剑受伤后,方堃发了很大脾气的原因。 在别人眼里,能救皇子一命,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而在方堃眼里,谁都没有自己妹妹重要,更何况只是一个三皇子罢了。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作为臣子,作为永川国的子民,这些想法他也只是深藏于心罢了,万不会让他人知晓。 这一次,皇上派六皇子带兵出征,让他以副将为辅,一开始,他只认为,六皇子过去不过是个摆设,为了应付齐国而已,真正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还是要靠他来。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出发之前,六皇子已然跟齐天太子筹划好了一切,等到了阵前,唤上所有副将参领们议事的时候,六皇子提出的所有安排,让众人惊诧之余,满是敬佩。 原来往日的草包不学无术的六皇子,当真改头换面,一跃成为真正高不可攀的存在。 尤其是那一招“无中生有”更是在几日之内拿下了新罗城。 连打了那么多次胜仗的方堃都叹为观止。 一百多名永川军将士作为先锋,无所畏惧地挑衅和进攻,震慑住大阳王朝一千多士兵,让他们以为永川军都在附近,以至于不敢擅自行动。 而剩下的永川军实则早已绕到大阳王朝的后方,烧光了他们所有的粮草后,与先锋罗前后夹击,打得那大阳王朝的将士们措手不及,只好弃城而逃。 不得不说,这些时日的相处,让方堃彻底颠覆了往日对萧怀瑾的印象。 阵前有勇有谋,私下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在跟手下的人商量探讨之时,从未有半点皇子的架势…… 他甚至听到有士兵们私下聊天,说若这六皇子能成为储君,等上位之后,定会是一代明君。 他不否认,自己也产生过这个想法。 …… “六皇子的意思本宫明白。”齐天抿了口茶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萧怀瑾,只为自己当时选择了他,感到庆幸。 “其实,即便六皇子没有开口,本宫也有这般想法。只不过,六皇子果然略胜本宫一筹,想到了本宫没有考虑到的事情。” 这一战打赢之后,齐天太子便正式接替齐王的位置。 原本齐天以为萧怀瑾对那储君之位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表现出来。因此他还想着如何才能说服萧怀瑾,与其他的皇子争上一争。 毕竟经此一战,永川国与齐国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 若萧怀瑾做了永川储君,那两国像今日这般的关系想必能持续更久。 看了眼齐天,萧怀瑾点点头,“既如此,本王很是期待,数年后,你我二人一起拿下大阳王朝。” 如此狂妄的一句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齐天只会一笑置之。 但如今说这话的人,是萧怀瑾。 齐天甚至没有丝毫的怀疑。 “如此,那便请六皇子回去等本宫的好消息罢。” 东西两面的双重夹击,这次一战,让大阳王朝元气大伤,可以说近两年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留下一些将士们协助齐军清理战场,剩下人便随着萧怀瑾一起,班师回朝。 十日后,京城。 “六皇子回来了!方将军回来了!” 不知谁的呼喊声响起,京城之中的百姓齐齐欢呼起来。 这些年,虽说永川国在几国之中,地位还算不错,百姓生活也较为富足,但在大阳王朝面前,却一直都是略微低了一头。 如今,六皇子不仅带兵彻底震慑了大阳王朝,还将数年之前丢失了城池重新拿了回来,这事落在百姓的心里,自然是与有荣焉。 看到将士们凯旋而归,众人皆跑去城门的方向夹道欢迎。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班师回朝 “三皇子。”吴用看到了百姓们的反应,原本准备劝慰一下三皇子,毕竟这只不过是偶然的一次失利罢了。 “滚。” 没想到,萧琳琅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这样一个字。 此时他所在的酒楼之上,正好可以看到城门口的景象,百姓们的追捧,萧怀瑾的得意,落在萧琳琅的眼里,就是大写的羞辱。 养了那么久的一批死士,为了能够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他还特意花了五千两黄金,让吴用多召集一些江湖之中的高手。 结果,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而他要杀的那个人,不仅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京城之中,甚至毫发无伤。 这是萧琳琅第一次对吴用感到失望,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 “妹妹,我回来了。” 与萧怀瑾一起去宫中复命之后,皇上便下令让他们早些休息调整,等到次日早朝时再论功行赏。 等方堃回到相府之时,方卿婉早已与文月郡主在西院之中等他。 收到他们回朝的消息,文昌侯难得同意文月可以暂时出府,只叮嘱她早去早回罢了。 “堃哥,你回来了。” 见着方堃,文月郡主立即迎了上去,上下左右打量半天,生怕他在外面受了什么伤。 “郡主也在。”看到眼前女子的那一刻,方堃眼睛都亮了。 他原本打算回府之后,就找时间去一趟文昌侯府,毕竟分离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到底还是惦念的。 没想到郡主已然先行来了相府,方堃似乎忘记了身边的众人,直接上前拉住文月郡主的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 文月郡主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看到方卿婉主仆已经悄悄退出了房间,也没有再作任何忸怩,双手环抱住了方堃的腰,轻声低语道:“堃哥,你瘦了。” “嗯。太想你了。” 文月郡主发间的清香传到方堃的鼻中,他感觉到一种舒心的放松,难怪之前每次打仗,副将都说很是想念家里人,尤其想念自己的娘子,当时他还嘲笑副将,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沉醉在温柔乡之中。 但这一刻,他突然就体会到了,副将的感受,此刻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抱着这个娇软的小人,享受这片刻的清净。 关上门,梧桐忍不住偷笑道,“大少爷也太心急了吧。” 方卿婉无奈的摇了摇头,若不是重活一世,她还真不知道自家大哥还有这样的一面。 “小姐,这是给你的信。” 管家突然从前院走了过来,将一封书信递到方卿婉手里。 这个时候,会是谁送过来的? 方卿婉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轻轻一笑,落在梧桐眼里,却是一种别样的温柔。 “小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思安那边有消息了。” 收起信,方卿婉想起此时正在皇宫之中的那人,心道,今日发生的,确实都是好事啊。 等到方堃从房间里出来,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那些事的时候,就是当着自家妹妹的面。 因此这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红着脸看着方卿婉。 文月郡主说自己不能出来太久,急匆匆的跟方卿婉告辞之后,赶紧带着觅儿回到了文昌侯。 “大哥辛苦了。” 方卿婉示意梧桐去准备一些茶水,毕竟方堃此次出去了这么久,她还是想要跟自家大哥好好聊一聊。 “妹妹果然是神机妙算。” 方卿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堃倒是先开口了。 还记得临行之前,方卿婉曾经嘱咐过他此次出征定要以六皇子为主。 千万不要仗着自己带兵打仗的经验多,就容易冲动,意气用事。 说实话,如果不是方卿婉百般嘱咐,在萧怀瑾提出无中生有的计谋之时,他一定会全力反对,毕竟落在任何人眼里,那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大哥可知,为何这次皇上一定要让六皇子带兵出征吗?” “这事我倒也听说过一些,好像是因为齐天太子力荐,皇上这才同意。” 方卿婉听言摇了摇头,虽然一开始她也是这样想的,但这些日子当她仔细回想起整件事情的时候,她才发现皇上用心良苦的地方。 “若此次齐天太子推荐的不是六皇子,而是其他人,就拿四皇子来说,大哥认为皇上就一定会让四皇子带兵出征吗?” 方卿婉这样的一句话,居然让方堃怔住了。 缓缓摇了摇头,“妹妹的意思是?” “想必皇上此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六皇子带兵出征,很可能就是在为他铺路,或者也可以说,这是皇上给他的一个考验,也是关于对永川国未来的考验。” 方堃瞪大双眼,“难不成比起太子,皇上对于储君之位,更看重的人选是……?” 方卿婉点了点头。萧怀瑾的实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都以为他是浪子回头,不过在皇上的眼里,又怎么会是这般简单的事情。 或许这么多年,萧怀瑾所有的假装皇上都知道,只不过,他是为了成全云妃的心愿,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对萧怀瑾保护,更是对云妃娘娘的保护。 而如今,储君之位的争夺在即,虽然太子已立,但众人皆知,如今的太子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母后,空有太子的头衔罢了。 皇上之所以离太子立的那么早,也不过是为了稳定人心而已。 否则,这些年皇上又怎么会任凭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即便是臣子站队,皇上也只是偶尔旁敲侧击,不会刻意阻止。 加上云妃娘娘如今也愿意走出未央宫,为六皇子争取一片天地,如果皇上一直都很看好萧怀瑾的话,那自然而然会为这个最像他的儿子铺好路,也就是借此机会,将他送到众人的眼前,送上更高一层的位置。 原本这一番话落在方堃的耳里,还有一些将信将疑,不过第二日,早朝之上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开始赞同起方卿婉说的话了。 尤其是那一封圣旨下来的时候,别说是方堃,就连那些已经站好队的老臣,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早下定结论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鉴于皇六子子衡,此次带兵出征,辅齐治敌,护国有功,德才具备。收新罗,救齐储,今收到齐王之谢,城池一座,黄金万两,此番神勇之态,大有乃父之风范,朕之夕影。 今册封皇六子子衡,为瑾亲王,特赐王府一座,加黄金十万两,丝绸百匹。 钦哉! 册封大典将在五日后举行!” 圣旨一下,众人哗然。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皇上的用意 亲王?! 这在永川国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在大阳王朝,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的几位皇子,凡定下大功者,皆荣为亲王,权力与太子不相上下,且高于其他皇子。 这对于之前不看好太子,试图支持其他几位皇子的文武百官而言,局势可谓是瞬间扭转。 退一万步来讲,若哪一日皇上想要废除现在的太子,那么储君之位的第一人选便是六皇子。 此圣旨一下,被禁足的太子在东宫之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认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甚至还想到冲进御书房,直接当面质问皇上。 结果刚要走出东宫的时候,就被一面而来的皇后娘娘一巴掌扇了清醒过来。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对于太子而言,他的地位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更何况,被荣升为亲王那又如何,她的这个皇后娘娘可并不是什么摆设。 如果这个时候太子还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再次热的皇上生气,那才是正中萧怀瑾的下怀。 比起太子,二皇子的怒气也不遑多让。 “父王别是老糊涂了吧,那草包不过是借着方将军的功劳,立下那所谓的什么狗屁战功,就这样将他荣升为亲王?!” 一个萧琳琅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二皇子实在不能接受,这突然冒出来的萧怀瑾。 原本之前皇上下旨,派萧怀瑾出征,他就已然无法相信,不过想着些许是前段时间他的表现让皇上有些意外罢了,若真去了战场之上,说不定连命都会丢在那里,因此他除了去嘲讽一下萧琳琅,倒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不仅毫发无伤的回来,还立下了赫赫战功,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 看着满地已经碎掉的渣子,待在二皇子书房里的其他的谋士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原本几位皇子的地位其实是不相上下的,而且相比较太子而言,二皇子的能力的确略高一筹,如果说太子被废除,那么下一个储君之位的人选定是以二皇子为主,这也是那些人之所以拥护他的根本原因。 但偏偏这个二皇子,整日与三皇子明面上就斗来斗去,丝毫不懂的任何掩饰。 再加上居然跟一向关系很好的四皇子翻脸,如今的地位可谓是四面楚歌,因此这些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只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在那里大发脾气。 另一边,未央宫中。 “皇上的苦心,不知瑾儿能否明白……” 自从将过去的事情翻篇,云妃娘娘和皇上的关系又再度恢复像从前那般。 那时候,云妃也是第一次做母亲,一方面,经历一劫后,原本身体就虚弱很多,另一方面,对于往日好姐妹真实面貌的披露,可谓是双重打击。 当时为了在这后宫之中,为萧怀瑾留下一线生机,她刻意跟皇上决绝,在别人看来,这是愚蠢的做法,在这紫禁城里,失去了皇帝宠爱的妃子,一生也就看到了尽头。 然而,失宠爱而求生路,谁又能说,这不是最聪明的做法呢。 毕竟当初与云妃是在宫外所识,若不是真心相爱,皇上也不会带云妃回到皇宫之中。因此,当年云妃的做法,虽然让皇上深感痛心,但他能够理解,故意表露出自己对云妃厌恶的态度,自那之后不再踏入未央宫一步,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呢。 “这么多年,朕都没有刻意去关注他,反而多次打压,但瑾儿都能大放光彩,懂隐忍知进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朕当年的影子,朕相信他。” 摸了摸怀里云妃的发丝,皇上有种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感觉。 自从云妃主动踏出了第一步,二人的隔阂解开,这样的舒心,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体会过了。 在明争暗斗的后宫之中,千人千面,再加上娘家势力的影响,作为皇上,每走一步都要掂量许久,以求平衡。 唯有在云妃的面前,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没有那么多计较,也不需要过多的考量。 这也是他对云妃的感情向来深重的原因。 而对于萧怀瑾,他只是希望,继承自己皇位的人,是明君更是仁君。 查到萧怀瑾这些年的经历之后,皇上惊讶之余,也想赌一把。 看看这个让他出乎意料的儿子,究竟是龙是蛟! 对于圣旨颁布这件事,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原以为会爆发的三皇子萧琳琅,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当时的计划有人泄露出去了?” 比起萧怀瑾被封为亲王这件事情,身边出了叛徒,是萧琳琅更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毕竟他只是亲王罢了,等之后他想办法立下大功,同样能得此殊荣。 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质疑皇上的决定上,毕竟那是已经发生而且自己并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而身边出现叛徒这件事情,却是一个不定时的危险,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把这个毒瘤拔出来,对于他日后的行动受制更多。 自从上次那群去埋伏暗杀萧怀瑾和永川军的死士,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半点消息,萧琳琅便派了好几波人去查探这件事情的真相。 果然只要网撒得足够大,还是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回殿下的话,属下查到当时六皇子的确是收到别人的通风报信之后,才临时下令要加快进度。 之前他们原本还想再占大杨王朝一座城池,接到消息之后,萧怀瑾直接下令全力退敌即可。 这才赶到咱们的人到达三川崖之前就做好了埋伏,以至于最后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将咱们的人给……” 这一次萧怀瑾他们对于那一批死士可谓是屠杀式的进攻,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他们好不容易一路来回打探,终于买通了一位永川军中的小将士,这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砰。”萧琳琅气急,将手上的茶碗直接甩到地上。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特意在众人面前跟吴用演了一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计划以针对齐国的太子为主,从而将责任落到萧怀瑾的身上。 他还在好奇,怎么萧怀瑾能如此神通广大,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好,能够刚好比死士提前一天到达三川崖。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身边出了叛徒。 “殿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萧琳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得韩影推门走了进来,提醒说吴用正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突如其来的吻 萧琳琅的眼神露出些许深意,刚刚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朝着萧琳琅拱了拱手,侧身进入内室之中。 “殿下,关于六皇子被封为亲王这事……”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吴用心中一惊,原本昨日萧怀瑾班师回朝,受到百姓追捧的这件事,已然让萧琳琅大受打击。 没想到这皇上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封亲王,比起各种赏赐,这件事情才是真正会影响萧琳琅未来大业的关键。 本以为萧琳琅会直接派人过来召唤自己以商对策。 可事情发生到现在,这边居然久久没有动静,这跟他往日对三皇子的理解很是有些不同。 害怕萧琳琅会因为之前的失策,从此不再重用自己,吴用想了想还是自己主动过来,想着再为三皇子筹划些计谋,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你说,萧怀瑾怎么运气那么好?”萧琳琅不冷不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殿下,此次的确是属下失策,确实是有些低估六皇子了。若咱们能提前打探到那些消息,早些派人从齐国那边下手,事情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 “呵。”萧琳琅冷笑一声,抬眼看了看吴用。 “低估?吴先生认为,这一次的失败,只是因为咱们低估了萧怀瑾吗?” “殿下的意思是?” “之前让你查到叛徒查怎么样了?” 萧琳琅没有将刚才那手下查到的消息告诉吴用,毕竟这个计划没有几个人清楚,而眼前的人,同样也是他怀疑的对象。 即使吴用跟了他这么多年,确实帮助了他很多,但他从来都不认为,人会永远一成不变。 即使是枕边人都不能全然相信,更何况是别人呢? 说来也怪,吴用这段时间几乎将手下的人排查了一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殿下,属下最近确实试探了很多人,但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上一次齐羽公主被救,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你的意思是,并没有叛徒,是吗?” 吴用想了想,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本王想一想,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为好。” 萧琳琅难得没有大发脾气,这倒是让吴用有些惊诧,不过暂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计谋,见萧琳琅无事,便匆匆退下了。 等外室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里面的人才走了出来。 “殿下。” “能确定萧怀瑾是收到京城传出的消息才调整计划的吗?” 萧琳琅盯着那人,生怕错过对方一丝半点的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那人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个将士说他亲眼看到六皇子收到了信件,随后立即叫上了所有的副官将领们进入营帐议事,结束之后,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就直接接到了新的命令。” 萧琳琅拿起手中的茶杯转了转,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筹划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派人去军机处请郭策郭公子明日到仓阳院,然后在内部放出消息,就说本王要与郭大人做一个大合作,对于之后大业而言,很是重要。让众人千万不要将郭公子私下与本王有来往的事情,传到外面。” “是,殿下。”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萧琳琅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放给内部所有人知道,但那探子还是点了点头,行礼退了出去。 “韩影。” 片刻之后,萧琳琅将韩影唤了进来。 “这几日,派人盯紧这几个人。” 韩影接过萧琳琅递来的名单,看了一眼,吴用、蒲项弘……这些素日里与三皇子关系甚为亲密的人,皆在名单之上。 …… 深夜,方卿婉手拿兵书,端坐在茶桌旁边,没有丝毫的困意,反倒是像在等人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那人娴熟的从窗子外跃了进来。 “卿卿是在等我?” 没有看到对方任何一点惊诧的模样,仿佛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萧怀瑾倒是忍不住一笑。 “直觉罢了。”方卿婉放下手中的兵书,扬了扬嘴角,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 这一次若不是方卿婉及时派人送来了消息,说不定他真的会中了萧琳琅的埋伏,原本昨日回来京城之后就想要来找方卿婉,结果却被皇上叫到御书房聊了好几个时辰。 今日应付了那些大臣,萧怀瑾立即换了衣服,悄然来到相府之中。 “难不成卿卿这次派人送来这般重要的消息,也是直觉所得?” “是,但也不仅是如此。” 方卿婉抿了口茶水,这才慢慢将自己如何将蒲项弘安插到萧琳琅的身边,又是如何从蒲项弘那里得知了消息,这才及时的传到了萧怀瑾那里。 “蒲项弘居然是你的人?”萧怀瑾有些难以置信。 对于蒲项弘这人,在他还在文华院中做先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此人了。 只不过那人颇为清高,他也曾经让慕飞霖去试图拉拢,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皇上寿宴的时候,萧怀瑾发现蒲项弘站在萧琳琅那一侧,心中还很是有些遗憾,觉得自己错失了一名大将。 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方卿婉的人。 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而方卿婉之所以会告知萧怀瑾,蒲项弘真正的身份,以及他做了哪些事情,主要就是为了在萧怀瑾走上那高位之后,能够善待他。 “不过这一次事成,还得感谢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方卿婉看了一眼萧怀瑾,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狡黠,烛火之下,看起来很像一只藏着宝贝的小狐狸,看得萧怀瑾心中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看到对方怔住的模样,方卿婉得意一笑,“若不是有闻音笑当时让你带给我的那个玉佩,让那闻音派的人拦住了错误消息,后果就会更严重了。” 见对方没有做声,方卿婉开始仔细讲述其她是如何发现事情的不对之处,望月阁的几名重要的长老都不在京城之中,内部的顶级消息传递网无法开启,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又是如何拿着玉佩去找到闻音派的当铺…… “唔!”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萧怀瑾的脸部放大,一个黑影直直朝着自己的面部袭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方卿婉只感觉自己嘴被堵住,双唇上还有些温润感。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送上门的机会 萧怀瑾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反应,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张小嘴一直在说话,声声软语落入自己的心间,就仿佛像挠痒痒一般。 一吻之后,萧怀瑾后退一步,只见得方卿婉呆愣地看着自己,面色绯红,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卿卿,我……” 萧怀瑾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小姐,你还没睡吗?” 见到方卿婉的房间还亮着烛火,梧桐看了看时辰,怕自家小姐又像以前一样做噩梦,睡不着,赶紧过来看一看。 说话间,只听到吱嘎一声,梧桐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姐,现在太晚了,明日再看书吧!” 梧桐走到内室的时候,方卿婉正手拿着一本兵书,脸色在烛火的照耀下有些红润。 看了一眼,还有些晃动的窗子,方卿婉在心中长呼了一口气,那人,反应还挺快。 事实上,听到梧桐的声音响起,萧怀瑾第一反应便是立即从窗子处一跃而出,毕竟这若是被梧桐撞个正着,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他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担心会给方卿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他刚落到地上,便听得房内主仆二人的对话响起。 用手摸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突然有种深夜与情人相会的感觉,想到这里,萧怀瑾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想着刚才那柔软的触碰,萧怀瑾用力的深呼吸了一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自己,不断喷涌而出的心思。 真的不想再等了。 沉思了一下,萧怀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子,像是在心中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匆匆往望月阁中走去。 另一边,萧琳琅与军机处郭策郭大人的见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蒲项弘的耳里。听到那人很是庄重的模样,蒲项弘微微一愣,仔细抬眼瞧了瞧面前传话的人。 自从经过上次一事后,对于萧琳琅这边的消息,蒲项弘很是警惕,毕竟若不是方卿婉的反应快,能捕捉到那些不对劲的细节,那如今的瑾亲王,或许早已命丧战场。 面前的人是一直跟在萧琳琅身边的探子,比起他们这些谋士,他跟着萧琳琅的时间,要远远多于他们。 “既如此,那三皇子为何还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蒲项弘试探性地问道:“既然是很重要的机密,那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蒲先生,你如今在三皇子面前那可是大红人,”那探子小声说道,似乎有些刻意讨好地看着面前的人,道:“这件事便是我不跟你说,你早晚也定会知道,现在告诉了你,免得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不小心传到别人耳里,到时候若是落到三皇子的怪罪,那可就不太好了。” 蒲项弘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说道:“若是照你这么说,这番好意,蒲某记下了。” 待离开仓阳院,回到自己府中之后,蒲项弘坐在书房,拿起毛笔将整件事细细地捋了遍。 这个方法还是方卿婉教给他的,说是这般做,若是有漏掉的细节,可随时添补上,等到事情的全貌展现于眼前之时,就不会被其他的思绪带着走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看着眼前近来发生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再联想到萧琳琅的计划,蒲项弘猝然惊醒,这么看来,果然是如自己想的那般。 萧琳琅想要试探他,不对,是想要试探所有人。 瑾亲王躲过死士的偷袭,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计划的泄露,这么多天萧琳琅毫无动作,绝对是在派人查探这件事。 在这般关键的时候,他居然要跟郭策合作,这般反常的计划,想来便是以此为噱头,看看到底是谁要将内部的消息传给别人。 想到这里,蒲项弘的头上逐渐渗出虚汗,还好上次之后,方卿婉特意跟自己说了对于萧琳琅那般心思缜密的人,如何“抽丝剥茧”来分清真消息和假计划,否则,按照他往日的习惯,此时定然已经将消息送到方卿婉那边,然后正中萧琳琅下怀。 …… 等到方卿婉收到蒲项弘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既然三皇子这么想找出那个叛徒,那我们不如就……趁机推一把吧。”方卿婉看着手中的信件,眸光逐渐变得冷冽,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这般模样落到梧桐和云隐的眼里,倒是忍不住有些脊背发凉,感觉有人要倒大霉了。 “去查一下,三皇子那个叫做吴用的手下,最近都在做什么?”方卿婉看了眼云隐,随后嘱咐道:“再去打探一下,郭策这两日的行踪。” 萧琳琅素来喜欢疑神疑鬼,对于他这个习惯,方卿婉上一世见过的次数太多了。 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这是当初萧琳琅跟她说过的原则。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完全不顾及半点旧情,也不念顾她们方家对他的支持,只因害怕方宏功高盖主,就直接斩草除根,毫不犹豫。 每次想到这里,方卿婉的心就会像跌入寒潭般,浑身冰冷。那般恨意,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一丝半点的。 而那吴用,前生便是一路跟随萧琳琅的人,他在暗地里为萧琳琅做的事情,要远远多过方卿婉。她甚至有理由怀疑,再利用方家,最后将她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事情中,他也很有可能是背后的推手之一。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更何况这一次可谓是送上门的机会。 利用人性的弱点,将他们的双眼蒙蔽,再让他们将内斗的矛头指向自己人,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方卿婉阴沉的面孔,也渐渐笑了起来。 “随我出去一趟。”方卿婉唤上梧桐,让管家备好马车,便悠然离开了相府。 想要计划顺利的进行,那这个戏台,她便要提前搭好才行,不然,又怎能让那出戏,如自己想象那般上演。 从相府到如月阁的这条路,方卿婉如今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每一次她都尽量坐着马车过去,就像其他小姐过去挑选首饰那般。 “方小姐,这边请。” 和往日不同的是,到了如月阁之后,应娘没有将她请入二楼侧室,而是直接将她带到了一楼的里间。 看着那书架之后的暗门,方卿婉的目光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自己人 如月阁里竟然有暗道,这还是方卿婉一直都不知道的事情。 虽说这如月阁是萧怀瑾的产业之一,跟望月阁有直接上下级的关系,但坐落在这繁华的京城中心,居然还修了暗道,这确实让人完全无法想象。 “应娘,你这是……”方卿婉看了看身边的女人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不解。 对方却是笑了一笑,道:“方小姐随奴家来便是。” 说罢,示意对方放心,眸中还蕴含着一股深意,随后先行向前带路,“主子说了,若是你想找望月阁的人帮忙,直接带你过去便是,往后也无需奴家在中间来回传话,反倒误了时机。” “主子?你是说萧怀瑾?”方卿婉看着她:“难不成这通道便是……?” “小姐猜测的不错,”应娘点了点头,“想必很多人都没想到,望月阁居然就在这京城之中,而如月阁地下的这条暗道,也刚刚好与望月阁相连。” 方卿婉瞧向应娘:“那为何之前,不直接带我过去?” 应娘笑的别有深意:“望月阁的规矩,非阁中之人,不可进入望月阁,违者,杀。” 话音刚落,方卿婉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晚,在烛火之下,翩然俊雅的男子深情的眼神,还有那温热的双唇,让自己无法控制住心跳的片刻。 没有再去多问什么,应娘言语背后的深意,她也不再去追寻,沉默了没多久,便听得应娘说了一句:“到了,方小姐将这个拿着。” 接过来一看,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小令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应娘就解释道:“这是主子特意让人给你做的,见此令如见主子,方小姐带着这个令牌,望月阁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原来如此,”方卿婉点点头,“那便多谢应娘了。” 拉了拉石门旁的暗铃,没一会儿,面前的石门便缓缓打开,门后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见着应娘主动点了点头。 应娘颔首示意了一下,道:“这位便是方小姐,你带他去找主子吧。” “是,方小姐这边请。”看到方卿婉手中的金色令牌时,这男子心中就很是惊诧,再听得应娘介绍后,他立即明白了这话背后的含义。 按照自家主子那种生人勿近的性子,尤其是非阁中之人,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踏进这望月阁半步,见着这方卿婉,再想着近来自家主子的异样,男子感觉他发现了某个真相。 “方姐姐,你来啦!” 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方卿婉终于见着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顾永安,他径直迎了上来,示意领路的人退下,“怀瑾哥哥在里面等你。” 其实自从方卿婉踏进望月阁的第一步,萧怀瑾已然收到了她来了这里的消息。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在激动的同时,又有一丝不安,毕竟那日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方卿婉会更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对待自己。 若是堂堂的瑾亲王在儿女之情面前,也会紧张甚至害怕,被百姓们知晓,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方姐姐,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这几日萧怀瑾的异样,顾永安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直接挑明罢了。 尤其是刚才听到方卿婉过来的消息,萧怀瑾的反应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顾永安便知晓这二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方卿婉注意到了顾永安看向他的目光,扭头道:“梧桐,你也在门外候着吧。” “是,小姐。” 轻轻推开面前的门,方卿婉踏进去之后,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抿着双唇想了一下,先是转身关上了门。 原地站了片刻之后,她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后慢慢向里面的内室走去。 “萧怀瑾,你这是何意?”方卿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打算将我收为你们阁中的弟子?” 看着眼前面色有些凝重的男子,方卿婉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因此,一上来便直接拿出手中的令牌,假装开玩笑地说上一句,倒是让二人之间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下。 萧怀瑾听言愣了一下,方卿婉趁机上前,盯着他的双眼说道:“大局落定之前,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说罢,眼角含笑瞧了对方一眼,萧怀瑾心中一动。 还未来得及说话,方卿婉也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就直接将自己此次过来的用意,以及接下来对于萧琳琅那边如何乘胜追击的计划,一一全然告知给了对方。 “你的意思是,若是借此机会去除掉那个叫做吴用的人,萧琳琅那边便会元气大伤。”萧怀瑾一直都知道萧琳琅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就是方卿婉此次想要对付的人。 方卿婉点了点头,按照她的记忆,等到太子出事之后,萧琳琅一连立了好几个大功,皆是吴用在背后谋划。 萧怀瑾想了想,从自己面前的桌案上,拿出一纸消息,打开之后递给方卿婉,然后就看着眼前的少女,满脸就差写明了“快夸我”三个字。 “没想到瑾亲王居然还提前做了这般准备,那接下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萧怀瑾递给他的,正是望月阁的人查到那吴用在派人偷偷打探瑾亲王的消息。 因着那人行踪诡秘,萧怀瑾特意让人放出他接下来要去哪里的消息,想着与那人会上一会,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萧琳琅的人,有趣。 “那我便等着瑾亲王的好消息了。”方卿婉再次将调整后的计划跟萧怀瑾说了一说,男子唇角一勾道:“卿卿,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萧怀瑾。” 回到相府之后,方卿婉握着手中那枚纯金的令牌,回荡在自己脑海的那句话,让她的心绪难以平静下来。 上一世的经历,让方卿婉一度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再因为任何男子而重新跳动的那颗心脏,却在此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如果说萧怀瑾这几日出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一样,方卿婉又何尝不是呢。 今日见到他,自己一直紧握着双拳,满手是汗,不停的在心中提醒自己,生怕露了馅。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萧怀瑾。 好像从始至终,萧怀瑾在他二人单独独处的时候,一直都是以“我”自称。这一点发现,要方卿婉的心跳得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戏中戏 而另一边,同样被方卿婉记着的另一个人,此时刚好拿到萧怀瑾相关的消息。 自从听闻萧琳琅打算与郭策合作,吴用就一直在私下里想着各种方法,试图帮助三皇子扭转当前的局面。 而他所想到的,便是直接从萧怀瑾身上下手,毕竟那瑾亲王在之前就很是喜欢吃喝浪荡,若是他能找到萧怀瑾依旧沉迷于吃酒潇洒的踪迹,到时候再让三皇子找人参他一本,到时候即使是皇上想要保他也保不住了。 吴用冷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在烛火中燃烧殆尽,随后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开口说道:“此事先别让三皇子知晓,等到事成之后再说,以免出现特殊情况,反倒让三皇子觉得我办事不利。” “是,吴先生。” …… “你说什么?”萧琳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天过去,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影这几日派人不眠不休地盯着萧琳琅给他的名单上的人,结果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一个有用的,对于萧琳琅隐忍的怒气,韩影不敢多加开口。 “殿下,”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身影:“有动静了!” 冲进来的人,正是韩影派过去盯着吴用的人,韩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琳琅已然直接开口:“说!” “吴……吴先生那边,好像跟瑾亲王的人有联系。” 听到这话,萧琳琅眉头一皱,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 谁都知道吴用是萧琳琅的左膀右臂,一般的谋士跟他相比,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如果说是他与瑾亲王在私下里有所勾结,那对于三皇子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韩影看着萧琳琅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吴用在生死线前徘徊。 “有证据吗?”萧琳琅的语气很冷,听得那人浑身一抖。 “回殿下的话,属下打听到,吴先生今晚要去玲珑酒楼,已经备好马车了,皇宫那边传来消息,瑾亲王今晚也要去玲珑酒楼。” “呵。有意思。”萧琳琅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过去看一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鬼。” …… “见过瑾亲王。” 自从萧怀瑾将之前大阳王朝占领的新罗城,又再次拿回来后,百姓对他的尊崇和拥护,可谓是空前绝后的高。 刚到玲珑酒楼,老板特意从里面走出来行礼,随后直接带他到之前预定好的包厢里。 此时正在酒楼大厅里用饭的百姓,因为看到萧怀瑾,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跟在萧怀瑾身后不远的那个黑影。 吴用此时正在尽量隐藏自己,尽可能不那么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打听到萧怀瑾的动向,虽然有可能抓不到他的把柄,但自己也可以想办法,趁此机会给萧怀瑾制造点麻烦。 再加上这玲珑酒楼的客人众多,若是他的计划能够成功,到时候三皇子定会好好奖励他一番。 萧怀瑾进入包厢之后,端起茶来抿了一口。一旁站着的凌松说道:“正如方小姐所说,那吴用确实来了,此时正在隔壁的包厢之中。” “去吧,大鱼要上钩了。”萧怀瑾冷笑道。 早在他来之前,望月阁的人已经收到消息,萧琳琅经过变装之后提前到达了玲珑酒楼。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于萧琳琅那种整日提防着身边人的人,他只会觉得又蠢又可怜。 而此时的萧琳琅正坐在三楼靠近楼梯的包厢,满脸都在冒着寒气,自从他看到了吴用当真跟在萧怀瑾身后。 韩影想了一下,开口道:“殿下,属下看那吴先生并没有直接跟瑾亲王有所接触,也不知是否当真跟手下人所说的那般,他们二人是约好了才来。说不定是吴先生跟踪瑾亲王,要不属下去二楼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萧琳琅猛的一用力,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面上。自从那吴用提出身边出了叛徒,却久久没有查到那人是谁,萧琳琅已然气极。 如今又眼见为实,分明就是那吴用有别的想法和心思,韩影这会儿越是求情,他越是不相信那吴用。 要不怎么说,方卿婉对于萧琳琅还有他身边亲近的人,习惯都是拿捏的死死的。 这边萧怀瑾假装喝醉酒,在房间里摔了几个杯子。 吴用听到隔壁乱糟糟的声音,尤其是凌松从房间出来,悄悄让酒楼伙计去煮醒酒汤。 吴用顿时觉得时机到了,赶忙假装去了楼下一趟,带着一壶子酒回来,上了二楼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像喝醉了一般冲到了萧怀瑾的房间。 吴用原本是打算找来女子去招惹萧怀瑾,等到他酒后乱性的时候,便直接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结果没想到,萧怀瑾从不近女色,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传闻,但今日来之前,他那手下再次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因此他只能临时改变计划,毕竟在这永川国,皇上素来爱民如子。若是萧怀瑾在酒后对平民百姓动手,甚至于一怒之下将他打伤,那对于萧怀瑾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而他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定然不会被人认出,到时候他只要冲到一楼说那瑾亲王随意欺压百姓,露出他提前做好的淤青痕迹,最后再趁乱溜走,想必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到那时候,皇上对于萧怀瑾的宠爱,注定是要到此为止了。想到这里,吴用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笑容。径直推开门,往房间里面走去。 而这一切落在萧琳琅眼里,就是吴用主动去到了萧怀瑾的房间,脸上还挂着一丝令人厌恶的笑容。这若不是被他亲眼看到,他定然不会相信,自己身边出现问题的人,居然是他! 不仅萧琳琅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韩影同样如此。 “殿下,咱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因为在之前,吴用曾有一次替他在萧琳琅面前求过情,因此韩影还在不停为他说话,生怕萧琳琅怀疑错了人。 结果没想到,今日的亲眼所见,确实让他很是失望,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各有命。 而等到吴用推门进去之时,还未开口说话,酒楼伙计正端着一碗醒酒汤推门而进。 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让酒楼伙计一个没站稳,直接将手中端着的醒酒汤,整个泼到吴用的背上。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要你的命 吴用愣了愣,抬眼看向萧怀瑾,只见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身边,对着酒楼伙计道:“怎么回事?还不赶紧道歉!” “客官请恕罪,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酒楼伙计也蒙了,不过好在被泼到的人不是瑾亲王,否则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松,快,带他去换个衣服。”萧怀瑾半点都没有喝醉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热情,这让吴用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他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凌松连请带拽的将他带到另一间客房之中,关门之前说道:“公子还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帮你拿些干净衣裳过来。” 速度之快,让吴用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虽然他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是等他换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萧怀瑾早已离开了酒楼。 那位酒楼伙计还在等着,特意向他赔礼道歉。吴用摆了摆手,知道自己今晚的计划落空,只好无奈的向楼下走去。待他刚准备下楼的时候,蓦的抬头看向三楼,在那里空无一人。 马车之上,萧琳琅掀开帘子对着骑着马的韩影说道:“去通知一下黑二,让他晚点来仓阳院见我。” 黑二是萧琳琅之前豢养的那批死士的副将,上次他正好出去完成任务,也算是因此躲过一劫。听闻萧琳琅直接让黑二出手,韩影心下了然,看来三皇子是不准备给吴用留活路了。 等到吴用回到自己的家中之时,书房中已然放着一封书信,说是明日要派人与那郭策郭大人的心腹见面,交接一下重要的东西。 因着叛徒至今还未找出来,便决定由他亲自跑一趟。 看着落款是萧琳琅,吴用今日计划落空的郁闷一扫而清。毕竟他跟了萧琳琅这么久,这些年功劳也有苦劳也有,即使是一次计划失败,但三皇子对于他还是信任的。 吴用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等到这一次将郭大人的事情办好,同样也能将功补过了。” 不再为之前被萧琳琅的冷落而忧心,吴用也就彻底忽略了今晚那玲珑酒楼中的不对劲。甚至完全没有想过,明明只是一个酒楼,为何凌松能那么快就给他找来一身新衣裳,就好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次日。 吴用一大早就备好马车,前往信上所说的城外接头的地方。 “吁!”到了之后他才发现,庄子的门关着,周围很是安静,看起来这里空无一人。 吴用走到庄子门口,推了一下门,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开了。 吴用一怔,原以为自己来的算早,没想到这郭大人的手下,居然比自己还早。 没有再多想,他反手关住了庄子的门,往后院的房间里走去。 眼前的门依旧是虚掩着的,看来这人心思还挺缜密,吴用心道,随后整了整衣服,轻轻推开面前的门。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此时正背对着他。屋里光线有些暗,看不清此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您便是郭大人的手下?我来替三皇子拿个东西。” 吴用见对方没有反应,听到他走进来,还依旧是背对着自己,虽心下不悦,但还是先行开口。 对方听到这句话,慢慢转身,借着窗户中射进来的忽明忽暗的光线,吴用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黑二?你怎么来了?三皇子不是派我过来吗?” 吴用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还以为是萧琳琅不放心他办事,特意让黑二过来盯着,以免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先离开吧。”吴用的语气中有些怒意,想着约定的时辰要到了,他想赶紧让黑二离开。 毕竟若连这点小事都要让黑二协助他,那岂不是说明他太无用了。 对方听着他的话,倒是冷声一笑。若说以前,吴用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他便是连半句也不敢多说。 可今时不同往日,毕竟他今天过来是要取吴用的性命,再看着这般高高在上的样子,黑二到最后,就开始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在干什么?!”吴用看着黑二的反应怒道:“你难道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 豢养属于自己的死士,这个计划最初还是他跟萧琳琅提出来的。 只不过,经过上次那件事,如今萧琳琅手上的死士,已经没剩几个了,而这个黑二,就一直是里面的刺头,他向来对此人就很是不喜。 说话间,黑二往自己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的目光看起来很是奇怪,吴用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不安。 说起来,现在已经到了三皇子信上所说的时辰了,为何还没有听到半点动静?按理说那人也应该过来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黑二慢慢抽出了自己的剑,一道寒光闪过,吴用的手开始颤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吴用看着对方用剑直指着自己,脸上还带着那种有意无意的笑容。 “吴先生,或者说,吴将军,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罢了,出了些计谋就想当将军了,真是好笑至极。” 吴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对自己是这个态度,“你就不怕我回去跟三皇子说?” “回去?跟三皇子说?哈哈哈哈哈哈……您还真是天真的可怜!”黑二看着眼前的男人,若不是为了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死之前的绝望,他早就一剑下去,哪里还会跟他多说废话。 吴用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是这样一个反应,看着眼前的剑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点点距离,他动也不敢动,“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黑二耸耸肩,嘴角一咧,“不知吴先生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让三百五十余人直捣江东黑龙庄,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只为了拿到那里的……宝藏。” 听到这话,吴用脸色突变,“你究竟是谁?” “我?不巧就是黑龙庄庄主一直寄养在外的儿子,我打探这么多年,终于打探到,下这命令的人居然是你。 你根本不是为了帮三皇子拿到什么宝藏,只不过是因为,我爹不愿意将我姐姐许配给你罢了,你便在一怒之下,以替三皇子找宝藏的名义屠庄。 吴用,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你能栽到我的手上,也算是命中注定。” “你这样做,要是让三皇子知道了,他定时不会饶了你的!” “呵,吴用,你也太天真了吧,今日派我过来的就是三皇子啊,他让你来这里不是拿东西,而是要来送东西,送的就是,你的命!刚好,我要的也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天凰派来人 话音刚落,黑二直接朝着吴用方向冲了过去,等到他再转身的时候,吴用已然跪在了地上,而身上,已经是好几个血窟窿了。 “为……什么……三皇子会……”话没说完,吴用已然断气了。 远处的树上,两名男子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中。 “公子,没想到这三皇子如此决绝!” 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凌松。 自从昨日在玲珑酒楼与萧怀瑾演了那样一出戏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吴用的身后,果然今日一早便见他出门了。 主仆二人随着吴用的马车追到这个地方,结果刚好将黑二杀了吴用的场景看在眼里。 萧怀瑾看到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惊诧,他那三皇兄,向来就是这般狠心,这一点,他小时候便早已见识过。 “走吧。”萧怀瑾背过身,扔下一句:“记得去相府跑一趟,将这件事情告知给方小姐知晓。” “是,公子。” 凌松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一丝庆幸。 幸亏自己跟着的人是萧怀瑾,而不是三皇子,即使荣升为瑾亲王,但在萧怀瑾面前,他依旧让他以公子相称,虽然他没有将背后的原因说透,但凌松能感受到,这就是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另一边,相府之中,方卿婉拿到了吴用已死的消息,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这一世,再没有这人在背后作梗,那萧琳琅可谓是自己斩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而此时想必他还在为自己除掉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而沾沾自喜,想到这里,方卿婉忍不住一笑,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确实不错。 等到接下来,再找机会接近一下凌阮湘,自己的仇想必很快就能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制定接下来的计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过来了。 “小姐,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梧桐倒是快步走到了门口,“思安?你回来啦!”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梧桐早已将思安视作自己的亲妹妹。 比起上一次从外面回来,这一次的思安看起来要红光满面的多,看来这次远门收获不错。 “见过小姐。” 在梧桐面前还是大大咧咧的丫头,见着方卿婉规矩还是没有忘,“小姐,思安可太想你了。” 果然,正经不了多久,思安又像之前一样,开始在方卿婉面前撒起娇来。 “辛苦了,晚点让小厨房给你做点你最爱的吃食,算是给你的奖励。” 方卿婉看着思安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吗?谢谢小姐!” 思安激动的看着方卿婉,又得意地看了看梧桐,倒是让梧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小姐,”大口喝完了一杯茶水,思安这才开口道:“这次去天凰派,按照齐羽公主提供的画像,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方卿婉知道,寻人这事其实并不好找,毕竟当初两人分开的时候,就是莫名其妙离开的状态,没有只言片语,虽说齐羽公主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因此并不好寻,不过那男子很大可能是知道齐羽公主的身份,但这两年间居然从未去找过她,那这就说明,很可能是那人不愿意找。 “不过齐羽公主找的那人,现在已经是确定好了的天凰派下一任掌门。” “什么?” 方卿婉将刚端到嘴边的茶水,一下子放了下来。 天凰派,江湖第一大门派,虽然传闻说,他们一直不敢招惹排名第二的闻音派,那也不过是因为闻音派有那般变态的神器,若是强硬攻之,便会落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 除此之外,其他门派根本就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毕竟实力的差距放在那里,因此这么多年,他们江湖第一的位置从未有人撼动过。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下一任掌门,这样的话,事情就难办太多了。 “那他怎么说?” 虽然齐羽公主的态度,是想再与他见一面,说清楚当年他离开的原因,以及好好道别之后,她的心才算是能真正安稳下来,也不枉她特意求自己找人跑这一趟了。 思安看了看门外,压低了声音道:“他也跟着来京城了。” “啊?” 方卿婉听到这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思安点点头,“他听到我说,是齐羽公主想跟他见一面,当时就想离开宗门往京城赶来,虽然他师妹说,如今齐羽公主既已进宫,就算他来到京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最后,他还是在他师父门前跪了好几天,说是无论如何也想跑一趟,也算是让他彻底死心。” 这般言语和表现,落到方卿婉耳里,心中倒是有些感动。 看来,当年的事情应该是有些蹊跷,说不定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否则,也不会都像不要命的似的,只为了见彼此一面。 可能是上一世没有遇到真正的爱情,对于这样的事情,方卿婉很想帮他们一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感谢齐羽公主将方心瑶的消息告诉她,等到不久后,齐天上位,那方心瑶落到她手里,便是迟早的事情。 沉思了一会儿,方卿婉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与他师弟下榻在枫晚楼,小姐要去见见他吗?” 思安眨眨眼,看了看自家小姐,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师弟也来了?” “嗯,他们在天凰派中,关系甚笃,听闻此事,与他关系好的几人中,只有他师弟支持他,因此,说什么也要陪他跑这一趟,而且……”思安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开口道:“而且,那个……他的师弟……就是上次我受伤的时候,救了我,还将我带回天凰派疗伤的人。” 原来如此,难怪这丫头有些奇奇怪怪的模样,方卿婉突然想到,上次思安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像还有对方送的玉佩,看来这个师弟,还是一个很直接的男子啊。 “既然如此,那我更该去会上一会了,”方卿婉笑了笑,“梧桐,去备点礼物,作为他上次对思安出手相救的感谢,别让人觉得咱们不懂礼节。”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飞云如年 思安听到这话,一对红绯落于脸颊处,梧桐见了也忍不住开口笑道:“是,小姐,我这就去备好礼,好好感谢一下救了思安丫头的少侠。” 小姐打趣自己就算了,没想到连梧桐也笑话自己,思安撅着嘴,对着梧桐假装嗔怒道:“梧桐姐姐,你再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 见过思安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少女怀春的小女儿神情,这下,方卿婉和梧桐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 “小姐,到了。” 一个时辰后,方卿婉带着梧桐和思安坐着马车来到了枫晚楼。 枫晚楼坐落在护城河边,站在这枫晚楼上,可以一揽整个京城的景色,不过方卿婉今日可没什么心情赏景,她在想,待会儿究竟该如何开口才更为合适。 “扣!扣!” 随着酒楼伙计来到二人下榻的房间前,思安上前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吱嘎~” 房间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清澈明亮还透露着些许孩子气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略带笑意,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男子应该就是思安口中救他的那个如年少侠了。 “思安?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思安的时候,如年的眼睛一亮,少年的心思可谓是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脸上,方卿婉看了梧桐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咳……”思安没想到这家伙每次都是这般直接,赶紧咳嗽一声,侧了侧身道:“这位,就是我家小姐。” 如年的目光这才从思安的身上转了过来,在天凰派的时候,他没少听思安讲她在京城的事迹。 她说她是相府的丫鬟,她的主子是当今宰相的嫡女,也是京城第一美女方卿婉,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还在皇宫之中为永川国夺回了名声……总之在她嘴里,没一句不好的,在如年听来,那方小姐在思安的眼里心里,就如同天上仙女一般的存在。 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让他好生意外。 在他见过的一些世家小姐之中,不是没有好看的,富贵的,但还没有一名女子,有眼前这个女子一般的气质,怎么说呢?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所惊艳,但多看两眼,会发现比美貌更吸引人的,是那股独树一帜的气质,高贵典雅与落落大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能如此完美同时具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难怪在思安的眼里,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自家小姐,这便是他们天凰派中美貌排名第一的小师妹,在这方家小姐面前,怕也会是相形见绌。 “如年见过方姑娘。” 虽说心中惊叹不已,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对于这方小姐只是纯粹的感激罢了,毕竟思安跟他说过,虽然她是相府的丫鬟,但这方小姐却一直拿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仅凭这一点,其实就早已让如年对于方卿婉心存好感了。 “如年少侠,久仰大名。” 感受到对方的热忱,方卿婉笑了笑,示意梧桐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感谢如年少侠对思安的出手相救,这也是我们相府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侠收下。” 见到思安点了点头,如年倒也没再拒绝,直接将礼物接了过来,“方姑娘客气了,按理说我们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本就应该出手相助,能救下思安,我觉得这也是缘分,不过方姑娘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就当交个朋友,往后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方姑娘千万莫要客气。” 如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思安哪里听不懂,悄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在自家小姐面前不要太国不管不顾,结果方卿婉倒是笑了笑:“素闻江湖中人喜欢直来直去,如年少侠果然直爽,既如此,那从今日开始,咱们便是朋友了。” 如年哈哈一笑,顺带对着思安扬了扬眉,“啊,对了,方姑娘快里面请。”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如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何来到这京城之中。 立即侧身请方卿婉一行过去,顺势带上了房门。 方卿婉走进房间后,这才看到,这枫晚楼的房间布局很是不错,进门之后是一个大大的屏风,绕过屏风之后,才是待客的正厅,而两边的内室与正厅之间同样也是用屏风隔着,若外面有人想偷听或是偷看里面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住客发现。 “方姑娘,这边稍坐。” 如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快步走进内室之中,先是放下手中的东西,随后不知在轻声说些什么,很快,方卿婉便看到,另外一名男子,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 此男子一袭白衣,剑眉凤目,鼻正唇薄,尤其是额上的美人尖,显得整个人十分俊朗,和如年不一样的是,这个男子的眼神显得更为成熟,但却完全没有一丝杂念和俗气,就像齐羽公主之前的画像上那般,不似侠士,更像是一名儒雅的书生。 “飞云见过方姑娘。” 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纸扇,腰间挂着一枚与之前如年送给思安一模一样的玉佩,拱了拱手,稍微躬了躬身子,整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优雅,给人一种悠然淡泊的感觉。 难怪齐羽公主会惦念这么久,确实是好看的儿郎。 方卿婉从位置上站起,回了一礼。 刚才如年去内室唤他的时候,就已然跟他说过,方卿婉的身份,再加上之前便是她的丫鬟来天凰派找他,飞云一下子便猜到,这方卿婉与齐羽公主的关系,定然是十分亲密的。 因此,对着她的态度也格外敬重了几分。 “飞云少侠无需多礼。”方卿婉笑了笑,“想必飞云少侠应该能猜到,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吧?” 多活一世,方卿婉如今看人,却是要比当初精确很多,是敌是友,有没有其他的心思,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原本她还担心,不知这飞云是什么样的人,该不该将他带到齐羽公主面前,但刚刚看他的眼神,方卿婉一下子就沉下心来。 “方姑娘,你唤我飞云即可,我知道,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京城,以及……”飞云看了一眼如年,又看了看方卿婉,“以及我当年,为何会跟羽儿分开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两年前 方卿婉看了飞云一眼,随后让梧桐在门外守着,思安眼疾手快地给自家小姐和飞云倒完茶水之后,拉着如年一起离开了房间。 “唉。”坐在椅子上,飞云先是叹了口气,想开口说话,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年前……”看了看窗外,那一段一直久久埋藏在自己心底的回忆,不断地涌上心头,飞云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陷进了当年那段记忆之中。 两年前,他接到历练的任务,师宗让他独自一人去江湖之中,完成十次救人的任务之后,才算历练成功。 遇见齐羽,是他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 那时候,他已经走遍大江南北,原本想着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可以返回师门,到那时,师宗就会正式对外宣布,他就是下一任天凰派的掌门。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弄人。 那日,天气好得如今日这般,阳光明朗又温暖,照在人的身上,让人不想有任何动作,只想躺在草地上,发呆。 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听到一阵“救命”的呼喊声。 连忙从草地上站起,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名女子骑着马左摇右晃地往前冲去,一群丫鬟模样的人在后面叫喊着。 他定眼一看,便发现是那马出了问题。 没有多想,一个飞起,就往那失了疯的马追去。 原本就要骑到那马上之时,不知怎的,那马突然扭头加速,直直往一旁的树林之中冲了过去。 “不好!” 他心中暗道。 若是让那马冲到树林之中,那马背上的姑娘就很有可能会直接撞到树上。 眼见马就要冲撞到树上,齐羽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吁!” 齐羽只感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温暖的存在,一个不稳,自己撞到了后面,“啊!”脑袋撞到了那人的胸膛之上,磕得自己有些生疼。 眼见就要从马上掉下去的时候,一只大手一下子就揽住了自己,回手一拉,齐羽就稳稳地坐回了马上,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稳稳地靠在了那人的怀里。 抬起头来,齐羽只看到一名男子的下巴,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得那男子大声地冲着马,“吁”了一声。 结果那马还是丝毫不听使唤。 说时迟那时快,飞云一下子将自己怀里的女子抱住,从马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抱着她的头,将她埋在自己的怀里。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哼,飞云只觉得自己背上一痛,恍惚间,那马已经冲入了森林中。 “你没事吧?” 飞云刚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只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很特别的声音,满满的关怀之中,又带着些颤抖,逆着阳光,他微微睁开眼,落入眼前的,是一张他这辈子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了的小脸。 “你……你没事吧?!” 许是见他没有反应,少女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手掌不大,但手指很纤长。 鬼使神差般的,他就将自己的手也举了起来,刚好与那个手掌十指相握。 “你!” 齐羽只觉得眼前的男子救了自己,又从跑得那么快的马上摔下来,喊了半天都还不说话,本想用手在他的眼前绕一绕,看他是不是摔晕了,结果对方一下子就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落在飞云的眼里,就像是受了惊吓般后退。 借着这股力道,飞云从地上坐了起来。 两人这才真正的看到对方的模样。 “真美……”飞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像一个登徒浪子一般,对着一个姑娘将自己心底里想的话直接说出来。 齐羽看着对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嘴里还在说着呓语,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虽然以前很多人说过她好看,但像这般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说出口的男子,他还是第一个。更何况,飞云的模样也很是好看,清朗俊雅,温润大方,齐羽看着他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跑过来的宫女的声音,“公……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原本今日就是齐羽私自溜了出来,跟着她的四位宫女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每次她溜出宫的时候,她们都会跟着她一起乔装来到这郊外陪她骑马。 正习惯性地开口叫“公主”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男子,立即改了口,毕竟齐羽公主的身份还是不要轻易暴露,万一对方因此心生歹意,就凭她们几个,又哪里能安全而退。 “我没事,你呢?受伤了吗?” 齐羽扭过头看向飞云。 “咳~咳咳”一位丫鬟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愣之后赶紧提醒道。 齐羽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飞云这下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之处,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在下无事,刚刚救人心切,无意之中冒犯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公子客气了,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两位丫鬟上前,将齐羽从地上扶了起来,顺带整理了一下公主的衣裳。 齐羽对于这一切则半点不在乎,只盯着飞云,等待着他的答复。 事实上,飞云在起身之后,看了眼齐羽身旁的四个小丫鬟,一下子便看出她们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毕竟就算是再有钱世家小姐,也不可能说丫鬟的鞋子,会镶上金边。 再加上她们过来之后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是受过很专业的仪态训练,最关键的是,她们腰间佩戴的小香囊,最边上绣着的花纹,飞云就看着特别熟悉。 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那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齐国王室的标识。 看来,眼前这女子的身份…… 飞云心中暗叹一口气,虽说自己确实被眼前的女子所惊艳,但对方是皇室中人,注定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想再纠缠过多,飞云拱了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没有等齐羽作出反应,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出两步,便听得身后“啊”的一声,转过身一看,是自己刚刚救起过的那位姑娘晕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见一人而误终身 丫鬟们见着这个场景,皆手足无措,齐齐扭头看向飞云,脸上都写着“求你帮帮忙”。 眉头一皱,飞云也没在多想,立即又跑了过去,一把抱起齐羽,就往城里赶去。 “可能是刚才摔到了哪里,我先带她去城里找医馆看一下。” “公……”一名丫鬟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另外一名丫鬟拦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就跟在二人后面便是。 若公主当真出了事,原本应该直接将公主带回宫中,不过刚才公主晕倒之前,特意拽了拽她的袖子,朝她使了一个眼神,她哪里还不知道,公主这般就是故意的。 飞云抱着齐羽,只觉得怀中的姑娘太轻了,太娇小了,低头一看,她的眉头正紧皱着,飞云觉得她一定是哪里摔到了,才会疼成这样,越是这样想,飞云脚下的速度就越快了。 而齐羽则一边在心中暗叹,今日的太阳也未免过于耀眼了,照在她脸上,忍不住皱起眉头,才能不被阳光刺到。 另一边,又在惊叹自己的反应过于机智,要不然他定然早就消失不见。 被他抱在怀里,齐羽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甚至希望到医馆的路,能够远一些,再远一些。 就这样,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在医馆里,她说自己的腿骨摔伤了,大夫一碰就疼,挨都不能挨,不得已,大夫只能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再来诊治。 而他,也知道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她偷偷附在他耳边,说她被人暗害,才会遇到今天的事情,若她此时回到皇宫,那害她的人看到她不能动了,定然会再次下手,到时候她连跑都不能跑,定然活不过三天,因此,她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带自己离开齐国,最起码要等到她伤好之后在回来。 不知道是齐羽的表情过于真挚,语气过于可怜,飞云竟然完全没有多想,只觉得皇宫之中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险太多,此时确实不能再将她送回皇宫之中。 后来,他们就躲过那几个丫鬟,从医馆后门偷溜出去,租了辆马车一路向南方而去,直到离齐国都城足够远,这才停了下来。 因着担心齐羽的腿伤,飞云将二人落脚的地方选在了一个山上,因着山上草药多,他也稍微懂些。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们俩这一生最为难忘的日子。 直到…… 那一天,飞云从山上猎了一只野鸡,在往家走的时候,被一群士兵拦住了。 “你……就是拐了公主的人?”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看起来甚是雍容华贵的女子从士兵的身后走了出来。 “大胆狂徒,你可知罪!” 见飞云盯着自己,那名女子袖子一甩,狠声说道。 “你是?”飞云想了想,开口问道。 “放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行礼下跪!” 一名尖着嗓子的人拿着手中的拂尘,怒目而视地指着飞云。 这下,飞云算是知晓对方的来意了,将手中的野鸡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朝着眼前的女子行上一礼,“见过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前来,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 女子嗤笑一声,转过身来,“你擅自将公主带走几个月,你可知皇宫之中差点因这事闹翻天!” 飞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女子的一句话,让他心头一颤,“皇上已经下令,若是找到公主,悄悄带回宫中,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若是公主自己不愿意回宫,那就,杀无赦,免得丢了皇室的人。” “实话告诉你,齐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里她确实喜欢到处游玩乱跑,但此次还是她第一次偷偷离宫如此之久,刚刚我已经去找过她了,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宫,你说,我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飞云何尝不知道,齐羽是如何想的。 其实早在来到这里几天,他就发现,齐羽的腿伤是装出来的,可他何尝又不是跟齐羽想的一样,想要二人能多在一起待些时日,忘记彼此的身份,她不回她的皇宫做公主,他也不回他的宗门做掌门,只两人待在一起,便已足矣。 没想到,到底还是被人找到了。 更没想到的是,齐王竟然如此狠心。 飞云紧紧地握了握双拳,在那一瞬间,他有在脑海里想过,直接打倒眼前的这群人,然后带着齐羽直接远走高飞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齐羽毕竟是一国的公主啊,公主有公主的使命,就像他,也有他的使命一样。 这几个月的日子,已经是他们一起偷来的了,又怎能,再奢望更多呢。 就这样,他看着眼前的贵妃娘娘,缓缓说道:“贵妃娘娘的意思我明白,还请娘娘放心,我这就去跟公主说一句话,说完,公主定会随娘娘一起回去。” 贵妃娘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刚才齐羽的模样她又何尝看不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放他过去。” 士兵们侧了侧身,飞云放下身上背着的箭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往他们的小木屋走去。 “你回来了?”齐羽看到飞云,立即冲出门,随后贴在他耳侧小声说道:“咱们被发现了,飞云哥哥,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赶紧带我离开这里,咱们得换一个地方了。”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只见飞云走进屋内,将之前惯用的扇子塞到衣服之中,再拿起自己的长剑,走到门口,对着齐羽道:“公主,你我二人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回宫里去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也确实耽误了我不少的时间,现在,我也该回到我要去的地方了,咱们就此告别,后会无期。”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挪不动脚,他怕一回头,就被齐羽看到自己眼中的泪。 “那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如今又为何再来京城一趟呢?” 方卿婉叹了口气,飞云跟她讲的故事,和齐羽公主所讲的大差不差,只不过,齐羽公主不知道,飞云是为了救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像飞云不知道,自那次回宫之后,以舞闻名天下的齐羽再也没跳过舞,除了上次在朝宴之中,为了帮方卿婉解围。 只因为飞云说过齐羽的舞姿真美,她就想一辈子只为他一人而舞。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进宫 “因为……”飞云放下手中的折扇,右手握拳稍微使劲,仿佛在提醒自己,说出接下来那句话后,可能如今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我以为我能忘得了羽儿,可是……” “过去了这么久,我每天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她的身影,我实在,我实在是……” 说着话,他重重地喘着气,方卿婉看得出来,他隐忍的痛苦。 “我也想过去找她,中间我也去过齐王城好几次,不过,那皇宫之中,绝非像我等这种平民能进得去的。我本想远远看她一眼就好,没想到,自她回皇宫之后,宫中就传出消息,说齐羽公主身体不适,需在宫中静养,自那之后,就连很多齐王带着朝臣和皇子们祭祖的活动,她都没有参加过,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一眼……” “再后来,我被师宗确定为天凰派下一任掌门,可离开羽儿之后,我发现任何事情都不能再影响到我,被任命为掌门又如何,这世上早已再无波动我的事情,这两年,我过得太痛苦了……” “思安姑娘这次来天凰派,带着我的画像,当她从口中说出齐羽公主的名字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最想要的,是她。” 方卿婉看着飞云犹如自言自语般的懊悔,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吗?齐羽公主她……已经进宫了。” 飞云猛地抬头,直直地盯着方卿婉,眼眸上布满了红血丝,诉说着他的心痛和不知所措。 “思安去找你的时候,齐羽公主还没有入宫,只是京城毕竟距离天凰派还很有一些距离,所以……” “那……我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吗?一面就好。” 飞云满眼通红地看着方卿婉,他来之前已经决定好了,若是齐羽还喜欢他,不管这次再有任何人阻挡,他都愿意放下一切带齐羽远走高飞,只是没想到,他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方卿婉看了他几眼,“可以是可以,只是……” 其实刚才方卿婉跟他说,齐羽公主已然进宫,只是为了试探他,看他得知这个结果,是后悔来京城,还是说,像齐羽公主一样,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一面,说出曾经压在心底里的那句话。 看着方卿婉有些为难的表情,飞云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方卿婉行礼道:“若方姑娘能帮助在下见羽儿一面,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当初那样的诀别,是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想再见齐羽一面,只要见着她过得好,便是此生无缘,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了,你先等我消息吧。”明确了飞云的意思,方卿婉这才放下心来,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下来会想办法,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在下先谢过方姑娘了。” …… 回到相府之后,方卿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文月郡主写一封信,毕竟她平日里入宫较为方便,由她负责将消息传给齐羽公主,不对,现在应当称作“妤妃娘娘”,才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信送出不久后,没过两天,宫中便来了人到相府,说是妤妃娘娘这几日心口烦闷,因此想请宰相之女方小姐进宫作伴。 方卿婉换了一身衣服后,便直接跟着宫中来的嬷嬷一起进宫去了。 “见过妤妃娘娘。” 看到齐羽的时候,她正在御花园中赏花,身边的宫女和公公皆在一旁候着,看到这些服侍齐羽的下人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方卿婉便能看得出来,在这皇宫之中,皇上对于齐羽的宠爱,绝对是没有话说。 齐羽眼神一瞥,周围的人立即有眼色的退到了一旁。 齐羽像之前一样,扶起方卿婉之后,挽住了她的手,那般自然而然的亲密,落到方卿婉的眼里,也是一阵动容,这般单纯和对她的依赖,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毕竟在皇宫之中,眼线到处都是,在没有回到自己的华羽宫之前,二人只是随意地聊着,齐羽说了说自己进宫之后遇到的些许事情,方卿婉则在一边点头,不作任何评价。 二人嘻嘻笑笑,很是一副养眼的情境。 看着自己的主子好不容易笑了出来,远远跟在后面的侍女们,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对于这个宰相之女都是格外的喜欢和崇敬,毕竟这些日子,自己主子一直都是愁眉苦脸的模样,惹得皇上一直认为是她们服侍的不好,每次来华羽宫都要冲着她们大发脾气。 “皇上还没有宠幸过我。”二人边走边聊,说着说着,齐羽附在方卿婉耳边,轻轻说着这样一句。 “什么?” 听到这话,一向稳重的方卿婉,也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齐羽。 “嘘,小点声。”齐羽眼睛一弯,被方卿婉的反应乐到。之前她就觉得,方卿婉总是一副看透生死的淡然模样,没想到,这次居然被这件事惊到了。 “我进宫之后,皇上对我很好,赏了我很多东西,但是也因此,惹红了很多人的眼睛。” “封妃那日,原本皇上翻了我的牌子,可是就有人不怕死地,居然连那么快就忍不住,直接给我下毒了。”齐羽生怕再惊吓到方卿婉,立即摆了摆手,“我没事,你放心。” “我在齐国的时候,那两年整日待在宫中,闭门不出,无事的时候就会研究一些医术,那种毒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齐羽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道:“我就趁机偷偷地把毒给换了,换成了吃完就会晕倒,之后便手脚寒凉,需要慢慢静养的药。” “太医说,我被那毒伤了身子,需要细细修养,等毒性彻底消散之后,才能与皇上同房,否则,对于皇上的身体也会有害,因此……”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了华羽宫,齐羽让宫女们在门外候着,之后便带着方卿婉进了内室。 “你这样做……是为了他吧?”方卿婉轻轻开口,“你当真……还想着再出宫去?” 没错,从一开始,齐羽就没想过只见飞云一面,她跟方卿婉说过,若是飞云对她也有感情,若是他愿意带她远走高飞的话,她就抛下一切跟他走。 而方卿婉之所以愿意帮齐羽,也是因为,她想好的离宫的方法,是以假死遁之,而“凶手”,她可以嫁祸给淑妃娘娘。 在那之后,方卿婉再使些计谋,来一场阴错阳差,将所有的祸水东引至皇后的身上,毕竟太子和三皇子的内斗,方卿婉定是要推波助澜一把。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皇上的恩宠 “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不用像在外面一样,担心再被其他宫中的眼线看到,齐羽一下子握住方卿婉的手,眼中含泪的问道。 方卿婉抽回手,从袖子中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齐羽的手上。 打开一看,是一把折扇,上面的图案,她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这是飞云的折扇!” 眼泪唰的一下,从眼中流了出来。这把扇子她太熟悉了,飞云当初每日都不离手的扇子,他说那扇子是他认识的一位世外高人相赠,他欢喜的紧。 拿着扇子,齐羽的手开始颤抖,她看了眼方卿婉,又看了看手中的折扇,想说些什么,但实在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将扇子抱在怀中,无声哭泣。 好一会儿,齐羽才从失控的情绪中缓解出来。 “你找到他了?” 方卿婉点点头,小声道:“他……来京城了。” “……” 齐羽没有说话,握着方卿婉的手猛然使劲,整个人又哭又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卿婉掏出手帕,将齐羽脸上的泪水擦了擦,“是真的,他真的来了,他来京城找你了,他说……他也想再见一面。” 将飞云的态度说与齐羽听,虽然二人是以合作为前提,但他们之间的爱,又何尝不是感动到了方卿婉。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齐羽知道自己此时早已失态,但自己念了那么久的人,就在这皇宫之外,她实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那份沁入骨髓的想念,实在藏不住啊。 “参见皇上!” 方卿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到外面宫女们的声音,方卿婉立即将齐羽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随后将她手中的扇子拿了下来,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见过皇上。” “见过皇上。” 刚收拾完,皇上已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一进门,就看到妤妃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赶紧上前扶起妤妃,一边关怀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边有些不悦地看着方卿婉。 “皇上莫要责怪方小姐,臣妾只是好久没有与别人这般贴心的说话了,我们聊了些近些时日的事情,还有臣妾之前中毒的事,臣妾这才……这才没有控制住……” 齐羽看到皇上的眼神,立即开口解释道。 想着齐羽入宫之后,由于他的疏忽,发生了那件事,伤了她的身子,皇上心中一直都很愧疚。 听到这里,皇上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想着二人自从那大殿一舞后,关系确实很好,加上他经常听齐羽提起,在入宫之前,方卿婉就常去驿馆陪她聊天,这才开口道:“方小姐快起来吧,妤妃娘娘难得与你聊的来,往后有时间也可多进宫陪陪妤妃。” “是,皇上。” “多谢皇上,皇上对臣妾真是太好了。”齐羽听到皇上这话,很是欣喜地冲着皇上笑了笑。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更何况……只是随口的一提,就能让齐羽如此开心,皇上想了想,对着身边的公公示意了一下。 “去,替方小姐准备一个进出宫的令牌,往后方小姐有时间,便可直接来宫中找妤妃娘娘说说话。” “是,皇上。”公公见状,立即往门外走去,心道这妤妃娘娘确实是皇上的心头宝,便是宰相之女进宫作陪,居然也可不必通报,随意进宫来,这是多大的恩宠。 方卿婉与齐羽二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眼睛中的含义。 实在没想到,她们能因祸得福,往后方卿婉再进宫,就方便多了。 “这是?” 皇上看到一旁桌上的纸扇,顺手便拿了起来。 “皇上!” 齐羽猛地提高声音,显得稍微有些紧张。 刚才她就想着将扇子直接藏起来,没想到方卿婉却说放到桌上即可。 见着齐羽的反应,皇上有些惊诧,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方卿婉一下子跪在地上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与娘娘好久没见,想着给娘娘带件礼物,因着没来得及提前准备,便将臣女私藏的一把折扇带了过来。这折扇上的画,听说是位大家画的,只不过时间太久,无处考究罢了。” “原来如此。”皇上仔细看了看折扇,“这扇上之画笔锋流畅,意境幽远,确实不错。看到刚才爱妃的反应,莫不是担心朕将它拿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羽之前就听方卿婉说过,皇上甚是喜欢各种书画,这下也懂得方卿婉刚才用意,立即开口道:“皇上又打趣臣妾了。臣妾只不过是知道,皇上最是精通书画,臣妾虽也喜欢,可却说不出什么名堂,万一皇上问起臣妾,那到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再被皇上嘲笑,那臣妾多没面子。” 说罢,还故作娇嗔的模样,看得皇上心中一痒。 “爱妃说的是哪里的话,你与朕一样喜爱书画,朕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嘲笑你?”皇上将扇子递到齐羽的手上,接着道:“朕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了,朕只希望你能多像今日这般,多笑一笑,早日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随时跟朕说,朕想办法也会替你找来!” 齐羽点点头,“多谢皇上,臣妾记住了。” “那方小姐就在这华羽宫多陪会妤妃吧。”皇上起身便往外走去,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再找些太医问问,妤妃这病究竟何时才能治好?整日只能看不能碰,这确实是一个折磨啊。 “恭送皇上!” “臣妾恭送皇上!” 待皇上彻底走后,齐羽这才舒了一口气。 “婉儿……”拉过方卿婉的手,齐羽一脸感谢地看着方卿婉,若不是因为她,齐羽还想着将扇子藏起来,等方卿婉走后,她定然会时不时再将扇子拿出来抚摸观看,以解相思之情,到那时候,若被有心之人发现,告到皇上那里去,她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但经过今日这样一解释,往后她再拿在手里,便只是因为喜欢方卿婉送的礼物罢了,再也无人能在这里做文章,想到这里,她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在大殿之上,那瞬间的判断。 能被皇后针对的女子,又怎会是什么平常之人,果然,她赌对了。 而到现在,她也确实是将方卿婉看作自己的姐妹一般。 “娘娘,现在既然有了皇上赏赐的令牌,那我进宫便容易多了,你容我回去再想想办法,三日后,娘娘在华羽宫中等我,我会再进宫来一次,到时候,我会告诉娘娘,如何与他能再见一面。”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凌阮湘的来历 自从方卿婉来皇宫一趟后,妤妃娘娘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好,笑得次数也变多了,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来到华羽宫的次数也更多了。 谁不爱看美人呢。 虽然只能看不能碰,但只要有美人相伴在侧,再多的疲惫也能很快消失殆尽。 原本皇上就十分偏宠妤妃,再加上这两日表现更甚,一有时间便往华羽宫跑,这点落在其他妃子眼里,除了眼红,便是愤恨了。 “姐姐,要想后宫平和,皇上就必然要做到雨露均沾啊,您看看这些日子,姐妹们都是怨言四起,难道您就这样任凭妤妃艳冠后宫吗?” 这日,在各宫娘娘们去给皇后请安时,淑妃忍不住开口道。 皇后喝了口茶,看了她一眼,冷淡道:“妤妃娘娘自从那日中了毒,身子便一直不见好,皇上多加关怀也是应该的。” “是啊,就因为这样,皇上说了,妤妃娘娘可以免了请安,皇后娘娘真的不介意吗?” 董贵妃也在一旁冷笑道,只要能惹得皇后不快,她便没什么顾虑的。 果然,皇后翻了一个白眼,握着手帕的手指也明显的用力,随后道:“若连这点小事,本宫都还需要介意的话,那这后宫三千艳丽,每日那么多事情需要本宫处理,那本宫这个皇后岂不是要累死过去。” “哼。”董贵妃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另外一名娘娘接话道:“听宫女们说,这两日经常见到妤妃娘娘拿着一把扇子傻笑,不知皇上赐了什么宝扇给她,瞧她得意的样子。”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再莫让本宫听到这样嫉妒的话语,小心本宫罚你。” 后宫本就忌妒,再加上许是刚刚董贵妃惹到了皇后,正巧逮到一名没有眼力见的娘娘,皇后的语气格外严厉,震得其他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奈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请安结束后,淑妃回到昭阳宫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打听,妤妃手中那把扇子的来历。 若当真是皇上赐的还好,但若另有名堂,那事情就有趣了。 另一边,淑妃不知道的是,她曾阻止萧琳琅带进宫中的那个女人,凌阮湘,就在这日住进了三皇子的宗阳殿。 说来也巧,自从萧琳琅发现自己身边的叛徒居然就是吴用之后,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能解释的过去了,整个人终于算是放下心来。 加上之前关住齐羽公主的仓阳院暗室,已然被人发现,凌阮湘再住在那里显然就不合适了。 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说他养外室,且外室是来自红楼之中,那在皇上面前他所辛苦攒下来的印象,就会一朝被揭露,反而成了能够威胁他的把柄了。 对于凌阮湘,萧琳琅是有真心在其中的。 他还记得,在遇见凌阮湘的那天,他刚好跟淑妃大吵一架,原因是皇上本来翻了淑妃的牌子,但只因太子被皇上夸赞,以至于皇上临了又去了皇后的宫中,还赏了皇后好些东西,让她被其他娘娘笑话。 就因为这件事情,淑妃痛骂他无用,说什么如果连太子都比不过,那她生他又有何用? 自他记事起,类似的话语和痛骂就没有停止过。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生我?” 那天,他第一次这样回了淑妃一句,而还给他的,就是淑妃娘娘的一巴掌,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那一声脆响,他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他就直接出了皇宫,本想着去红楼散散心,却撞见了红楼的妈妈正在教训一个姑娘。 那姑娘他认识,是红楼的招牌,唤作香香,一个月前才来的红楼,卖艺不卖身。 由于她的琵琶弹得好,不笑的时候,如清水芙蓉般,微微一笑,就如能勾魂引魄的媚狐一般,以至于在很短的时间内,她就成为了红楼的头牌姑娘。 “妈妈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萧琳琅那日就如同着了魔一般,上前拦住了红楼妈妈差点落在那香香脸上的巴掌。 “呀,见过萧公子。” 红楼妈妈自然是认得三皇子,但这红楼毕竟是特殊之地,懂得人都不会直接称呼名讳。见着三皇子出头,那红楼妈妈也不好再动手,只皱着眉头道:“这香香太不听话了,那何公子出高价要她陪他一晚,可她说什么也不乐意,这红楼是做什么的,她又不是不清楚,这样做,不是为难我嘛。” 萧琳琅看了看香香,她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感受到有眼神看向自己,她抬眼与萧琳琅眼神交汇。 萧琳琅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委屈,害怕,落寞,无奈……就好像自己小时候动不动被淑妃无故责骂时的模样。 心中莫名一动,萧怀瑾想了想冲着红楼妈妈开口说道:“这样吧,你去跟那什么何公子说,往后这香香便是我的人了,让他尽早打消念头。” 红楼妈妈闻言一惊,“这?” 萧琳琅扭头看着香香道:“你可愿随本公子回去?” 香香犹如看到救星一般,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想都没想便点头称愿意。 “这些够了吧。” 萧琳琅随手将从袖子掏出的钱袋扔到红楼妈妈的手上,红楼妈妈打开一看,里面竟将近有十锭金子。 “这香香还真是好命,能入了萧公子的眼。”红楼妈妈嘴一瞥,也不再说什么。 就这样,萧琳琅将香香带回了仓阳院,知道了她原叫凌阮湘,因着家里人嫌她是个女子,从小便不受待见,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好在她遇见了一个师父,教她弹琵琶,让她能靠手艺吃饭。 师父病逝后,她辗转来到京城,没想到这红楼与她曾待过的地方不一样,虽她已说明自己卖艺不卖身,但奈何那红楼妈妈说她得罪不起点名要她的人,还说今日若不是萧琳琅出手相助,她可能就会直接寻死,以保清白之身。 这番话落在萧琳琅的耳里,简直就像是找到了与自己经历很是相似的知己,他也是从小不受母妃待见,但他好歹没有像凌姬一样,吃不饱饭,心中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尤其是,凌阮湘说她不愿委身于其他人,但萧琳琅却是她的英雄,便是为奴为婢,只要能常伴萧琳琅左右,她都愿意。 那些话语和眼神,一下子就击中了萧琳琅的心,他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重要过,他感觉自己就是神,是救赎凌阮湘的神。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男扮女装? 没想到,当他试图带凌阮湘进宫的时候,却被淑妃知晓。 皇上才给太子赐婚了当朝元老的嫡女作太子妃,而三皇子正侧妃之位皆还未定,就打算带一个娼妓入宫,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一次,淑妃直接没有再与他多说,只派人告知,若他不能处理了那女子,那她就派人帮他处理。 那时的萧琳琅,并不像如今这般,有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在那样的威胁下,他只能在仓阳院中修建暗室,将凌阮湘藏在其中,避免被淑妃派着盯他的人发现。 好在,凌阮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不仅从未埋怨过他无能,还安慰他,理解他,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她,他说,若有朝一日他能登上高位,他定然让她立于他的身侧,让她受万人敬仰,再也不会遭遇这般委屈。 而这些年,凌阮湘对他帮助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她不仅只会弹奏琵琶,在跟着师父卖艺求生的日子里,她还遇到了一些高人,学了些权谋之术,还认识很多江湖中的奇能异士。 不仅能够偶尔帮他出谋划策,还将傲天阁的人介绍给他认识,帮他做事。 什么叫红颜知已,凌阮湘便是他的红颜知己。 原本他还在想着将凌阮湘转移到何处为好,没想到,比他计划的还要快,那孟若琳在知道他经常宿于宫外的真正原因后,居然很是有眼色的提出,以她的名义带凌阮湘入宫。 虽说暂时他还不能给她什么名分,但毕竟能光明正大的伴在他左右,对于凌阮湘对于他,都是一件好事,因此,他便让凌阮湘待在孟若琳出宫回娘家探亲必经的路上,假装遇到了欺辱,然后孟若琳出手相救,带回宫中。 这样一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 “娘娘,那扇子是方卿婉方小姐入宫之时送的。” 一名宫女回到昭阳宫后,悄悄在淑妃的耳边说道。 “宰相之女方卿婉?” 淑妃有些诧异。 “正是,前两日妤妃娘娘请方小姐进宫相伴,那扇子便是方小姐在那时带进来的。” “方卿婉送到,那妤妃有必要像个宝贝一样天天抱着看吗?”淑妃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定然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她之前听萧琳琅说过,方卿婉在替他办事,让她没事少招惹方卿婉,更何况她还是孟若琳的表姐,淑妃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让人去跟踪方卿婉的念头,随后道:“去派人跟三皇子说一下,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让他速来昭阳宫一趟。” 这件事还是让萧琳琅去查一下比较好,若她背着他跟踪方卿婉,到时候被萧琳琅知道,少不得要跟她翻脸,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萧琳琅已然不是她能管控的住的了。 宗阳殿。 “殿下,淑妃娘娘说有事找你。” 一名宫女前来传话,此时孟若琳刚给凌阮湘安排好住处,萧琳琅正打算过去看一看,结果刚出正殿的门,就听到这个消息。 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淑妃知道了凌阮湘入宫的事,他此时过去二人势必要再大吵一架,想着自己今日心情好,不愿被那女人坏了兴致。 沉思了一下后,说道:“回去告诉淑妃,就说本王这最近有皇上安排的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便前去昭阳宫,有什么事,等本王处理完皇上交待的东西再说吧,否则若耽误了什么,她可担待不起。” “是,殿下。” 看着萧琳琅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宫女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赶紧行完一礼,离开了宗阳殿。 …… “我见过齐羽公主了。” 枫晚楼中,飞云听到方卿婉的话语,手中的茶碗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她……还好吗?” 方卿婉点点头,“当然,毕竟是最受宠的妃子,怎能不好。” 在他俩见面之前,方卿婉不打算告诉飞云关于齐羽使计中毒的事情,那件事要不要说,如何说,应当是齐羽自己的决定。 “也是……”飞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我有办法能让你见她一次,不过,可能需要你牺牲一些东西。” “方小姐你说,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次,我飞云便是失去这条命,我也愿意。” 飞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大师兄!”如年听言在一旁开口道。 飞云自从历练回来之后,他的所有变化如年都看在眼里,别人不知道这背后事情,但他却清楚的紧,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飞云于他而言,真的做到了长兄如父,因此在整个天凰派之中,他俩的关系最好。 他那两年的经历,除了此次临行前他告诉了师宗,剩下的,便只如年一人知晓了。 这也是他为何支持他并陪他来京城一趟的原因。 心病还须心药医,如年觉得,若是让飞云再见那公主一面,说不定他就能放下了。 “如年,你无需再劝我。”飞云手一挡,止住如年想要说出口的话,“我很感激你陪我来京城这一趟,但你清楚,若我不能见她一面,亲眼见着她安好的模样,那便是度日如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见他那般不容置噱的模样,如年只叹了一口气,就没有再说话,沉着脸走了出去。 一旁的思安看了方卿婉一眼,明白自家小姐眼神中的含义,也立即跟着如年出去了。 这件事毕竟是飞云自己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只是安慰如年,让他想开些了。 “飞云,这个方法……是我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法,当然,你若实在不愿的话,也能拒绝。”说罢,方卿婉在飞云耳边,轻轻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飞云听完,脸色立即变了变,但很快,他又点点头:“我可以做到,方小姐放心吧。” “好,那明日一早,你便在相府侧门等着,到时候,梧桐会悄悄带你进来,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咱们就入宫去。” 看到飞云的态度,方卿婉赞赏的点点头,或许,她能理解,齐羽公主为何会执着至此了。 …… 次日一早,西院的下人们便被方卿婉打发到东院中,说是要将东院里的桃花多摘些下来,做桃花羹。 当所有下人都离开的空挡,梧桐便将带着帷帽的飞云带到了西院之中。 “小姐,飞云少侠到了。” 梧桐左右看了看,随后关上了门。 方卿婉点了点头,让思安在外面守着,示意梧桐道:“那开始吧。” 说罢,思安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丫鬟的衣服递给飞云,飞云接过面不改色地去了屏风之后,“梧桐姑娘,我换好了,你来替我更妆吧。”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宫中相会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小姐,已经好了。” 方卿婉正喝着茶水,抬眼看到思安将飞云领了出来。 “咳。”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到男扮女装模样的飞云,方卿婉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下。 这也太…… 美,真美。 连方卿婉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若不是有丫鬟的衣服压一压,那得多妖媚。 因着飞云皮肤本就偏白,五官素淡精致,骨架也较小,这也是为何方卿婉会觉得他不像侠士倒像是书生的原因。 换了女装之后,除了个子稍微显高一些,再加上领子挡住了喉结,只要他不开口说话,没人能看得出来,他会是一名男子。 想了想,方卿婉摇摇头,说道:“脸上可以再添上一些暗色的状粉,压上一压,现在这样有些太显眼了。” “是,小姐。” 原本方卿婉还想着要让文雅来帮他易容,没想到文月郡主说,文雅的外祖父身体有些不适,她去了流光派一直未回来。 等飞云再次出来之后,方卿婉这才点了点头,“不错,这样就好很多了。” 现在的飞云再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个子有点高的丫鬟了,除了眼睛比较大,但肤色却很暗淡,看起来并不起眼。 “梧桐,去将雪儿唤来,随咱们一起入宫。” 雪儿也是西院的丫鬟,不过平日里只做些扫洒的活计,并没有资格在方卿婉身边伺候。 这次方卿婉之所以打算带着她一起,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个头是相府丫鬟中最高的一个,与飞云相比都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她家里人就是嫌她长得太高不好嫁人,才直接将她卖给了人伢子,后来辗转到了相府,还签了死契。 马车上,相比较雪儿的战战兢兢,飞云倒显得很平稳,丝毫没有紧张害怕,连心中的激动都隐藏的很好,这一点,让方卿婉很是欣赏。 雪儿作为一个小小的扫洒丫鬟,原本正在跟着其他人一起摘桃花,没想到被梧桐叫去,说让她和小姐一起进宫,对于她而言,这简直比领了赏钱还要激动。 出发的时候,她才发现,除了她,还有好几个丫鬟跟在自家小姐旁边,除了贴身丫鬟,还有两个二等丫鬟,还有一个……是生面孔,想来是小姐最近才添的丫鬟吧,看起来各个子也比较高,唉,跟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 到了皇宫之后,方卿婉递上皇上之前上次的令牌,很快就畅通无阻地到了华羽宫。 因着是提前约好的时间,这日,齐羽早早收拾好了自己,并且安排打发了几个皇后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去做别的事情,现在的华羽宫,除了当时在驿馆照顾她的那几个贴身丫鬟,倒是没有其他多余的人了。 “见过妤妃娘娘。” 方卿婉先是很恭敬的行礼道,身后的丫鬟也都一一低头弯腰行礼。 接到方卿婉的眼神,齐羽立即示意那几个丫鬟在殿门外候着,方卿婉也只留下了思安和飞云假扮的丫鬟后,让思安带着其他人去偏殿候着。 “婉儿,他……” 齐羽想都没想,立即开口问道。 方卿婉则往旁边侧了一步,露出身后那名高个子丫鬟。 这时,飞云才缓缓抬头,日夜思念的那个身影,终算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 齐羽看到飞云的那一刻,一下子捂住了嘴,她设想过他们的见面,在各种地方,会有各种场景,但唯一没想到的,居然会在在皇宫之中,在这样的模样下…… 齐羽又是感动又有些想笑,眼泪顺着眼角淌了出来,眼睛却是笑成了月牙。 看到她这个模样,飞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卿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们二人去内室吧,我在外面帮你们看着点。” 说罢,思安便帮方卿婉倒了杯茶水,齐羽感激地看了一眼方卿婉,立即拉着飞云进了内室。 “你……过得还好吗?”飞云一直盯着齐羽,想了半天,之前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语,落到了现在,也只有一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还好吗。 齐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随后,一下子就难过地哭起来,握着拳头,轻轻地带着埋怨地锤向飞云的胸口。 “你怎么能……怎么能那么狠心,直接就丢下我……丢下我就走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飞云任凭齐羽锤向自己,他只愣愣地看着她,不愿错过丝毫。 锤了两下之后,齐羽一下子就扑到了飞云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紧紧地,生怕眼前的人又像在梦中那般,出现了,又瞬间消失了。 飞云感受到她的不安,想了想,也立即将自己的双手搂向眼前的女子。 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就像要把对方揉进骨髓那般。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对方,享受着这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阳光顺着窗子洒了进来,落到身上。就好像那年初次相遇的那天,一样温暖。 缓和了一会儿之后,齐羽这才缓缓从飞云的怀里出来,拉着飞云的手,看着他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男扮女装的样子,还挺好看。” 飞云无奈的摸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丫头,竟还学会打趣我了。” 齐羽一下子握住飞云的手道:“你……你心中还有我吗?” 她的眼神中,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 毕竟当初飞云离开的太过决绝,她实在是害怕,这次飞云来找她,也不过是想跟她告别罢了。 “若我心中没有你,那我又为何会不顾一切,来这里找你,真是个……傻丫头。” 飞云将齐羽揽进了怀中,右手放在了齐羽的脑后,这个姿势让齐羽觉得很有安全感。 “当年……你为何要那般对我?” 想了想,齐羽还是将心中的郁结问了出口。 飞云这次,也没有再作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说给了齐羽听。 “可是……我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 听罢,齐羽还是轻轻吐出了这句话。 “那又如何?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咱们远走高飞,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飞云双手紧紧地抓住齐羽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说出这样一番他都没想到的话。 他本以为,自己来看齐羽一眼,只要她过得好,他就能放心了。 可是,真的看到了齐羽之后,他发现他变得贪心了,他根本就不想走,不,他只想带着齐羽一起离开。 齐羽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淑妃娘娘的试探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半晌,眼角又流出了一行泪,这一次,是喜悦的,激动的泪水。 “我愿意……可是……”齐羽说,“可是,我是齐国的公主,我若就这样走了,皇上一定会找皇兄的麻烦,会找齐国的麻烦……” 飞云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不过,”齐羽接着说道:“不过,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婉儿说她能帮我出去,让谁也发现不了,到那时候,咱们一起,远走高飞,好吗?” 听到这话,飞云猛地抬头,随后狠狠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我就在京城等你。”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方卿婉和思安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有些不对劲。 飞云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用衣袖将齐羽脸上的泪痕擦干,随后和思安一起立到方卿婉的身侧。 等到淑妃娘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方卿婉在说着什么,妤妃的脸上还有着哭过的痕迹。 “见过淑妃娘娘。” 二人看到淑妃,立即站起来,朝着她行了一礼。 刚刚还在偏殿候着的丫鬟,还有齐羽的侍女都趁此机会走到了自家主子的旁边。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哭过了一样?” 原本之前妤妃整日抱着方卿婉送她的扇子这事,就让淑妃觉得很不对劲,奈何萧琳琅近日一直都在忙,因此,听到了方卿婉又一次进宫找妤妃的消息,淑妃立即赶了过来。 她倒要看看,这二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多谢姐姐关心,那可不就是哭过嘛。”齐羽的语气中带着些嗔怒,看了一眼方卿婉道:“还不是因为方小姐说的话本说得太精彩了,我这听得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哦?”淑妃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方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本,竟如此精彩?” “回娘娘的话,臣女今日所讲的话本,不过是民间流传的《西厢记》罢了,只是妤妃娘娘之前从未听过,这才被里面的故事给打动了。” 方卿婉丝毫没有犹豫,这般的直爽,倒是让淑妃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以防万一,淑妃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说道:“原来如此,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喜欢这个故事,不知妹妹,你是因哪段情节而落泪?看看咱们姐妹二人,是不是一样的?” 齐羽闻言,看了方卿婉一眼,随后笑了笑。 “还不就是那崔母,居然食言赖婚,可怜那张生相思成疾……” 没想到这齐羽竟还真的回答的上来,淑妃左右看了看,这才说道:“原来妹妹才听得一半,放心吧,结果终究还是圆满的。” 说罢,这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准备往外面走去。 “恭送淑妃娘娘。” 看着淑妃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淑妃刚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看向飞云的方向。 皱着眉头,紧盯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是相府的丫鬟吗?怎得个头如此之高?” 说罢,直接转过身朝着飞云的方向走去。 齐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只听“噗通”一声,雪儿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带着飞云也赶紧跪了下去。 飞云还没来得及开口,雪儿就吓得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自小个子就高,奴婢爹娘正是因着这个原因才将奴婢卖了出去。” 说罢,还开始磕起了头。 事实上,淑妃刚才看着的人是飞云,但没想到,一直低着头的雪儿,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加上这又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贵人,这才吓得语无伦次的失控道。 “好了好了,莫要紧张,淑妃娘娘不过是问问罢了,不会罚你的。” 方卿婉见着淑妃被雪儿的反应惊到,心中暗自笑道,雪儿的性格一向如此,自小就会看脸色,来到这里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果然,听到方卿婉的话,淑妃也就摆摆手,转身道:“方小姐说的是,我不过是问问罢了,起来吧。” 被这没见过世面的丫鬟扰了兴致,淑妃也再懒得多做逗留,径直往殿外走去。 这边的风波刚结束,方卿婉也提醒齐羽公主,自己该出宫了,再逗留下去,说不定还会再出什么意外。 飞云和齐羽隔着众人,目光交汇了一会儿。 齐羽终究是点了点头,“过些时日便是我的生辰,到时候我会求皇上带我出宫游玩散心。” 这话落在其他人的耳里,好似没什么问题,但落在方卿婉的耳里,那便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齐羽到底还是要冒险尝试那个计划了。 …… 五日之后。 “皇上,再过三日便是臣妾的生辰了。” 皇上下朝之后,又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华羽宫中,而今日的妤妃总感觉有哪里看起来不一样了。 细细一看,因着最近脸上的笑容多了,加上今日听说皇上要过来,又特别打扮了一番,落在皇上眼里,她开口说话,都能挠得自己心痒痒。 “那爱妃想要如何度过生辰呢?”皇上一下子将妤妃揽到了自己的怀里,狠狠地亲了一下。 没有像往日那样推离,妤妃反而趴在皇上的怀里道:“臣妾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想皇上能好好陪陪臣妾。” “怎么?朕平日里难道不是来华羽宫的次数最多吗?这还不满意?” 看着怀中的美貌脸蛋,皇上简直挪不开眼。 “皇上,臣妾的意思是,想让皇上陪臣妾出宫走一走。之前淑妃娘娘跟臣妾说,她生辰的时候,皇上还带她去京城外的行宫玩了几天,那里风景极好,臣妾……臣妾也想去。” 说到这里,妤妃嘟起小嘴,有些吃醋的模样。 “你啊!” 皇上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妤妃的额头,大声笑道:“还真是像个孩子一般。” 说罢,叹了一口起,“也是,朕最近忙于朝事,却是没有好好陪你走走了,既然你想去行宫住上两天,那朕就陪你去好了。” “真的吗?”妤妃高兴地一下子从皇上的怀里跳了出来,开心地说道:“多谢皇上,还是皇上对臣妾最好了。” 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皇上,这次让姐姐们都一起去吧,毕竟皇上已经够宠臣妾了,若是皇上您只带臣妾去,到时候姐姐们一定会不开心的。” “你啊!明明也是自小在宫中长大,怎么还如此善良又单纯呢。” 皇上无奈地摇摇头,但心中还是被她的话说得很是舒服。 “若是后宫中的娘娘们都能像你这般,那朕又怎会整日烦心呢。” “皇上!您可千万别这样说,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管理得那么好,皇上这样说,若是落到皇后娘娘的耳里,定会伤心的。” 妤妃越是安慰皇上,皇上越是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直就是世间罕有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行宫里的冲突 “什么?皇上说,三日后,所有想去行宫的娘娘们,都可以一同前往?” 收到消息的时候,皇后原本正在午睡,听完小太监的禀报,也顿时没了睡意,反倒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回娘娘的话,皇上正是这个意思。”前来传话的小太监跪在地上道:“原本皇上只打算带妤妃娘娘前去,还是妤妃娘娘说,大家一起去才热闹。” 听到这话,皇后眯了眯眼睛,“这个妤妃,究竟安得什么心思?”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娘娘。” 小太监刚离开,皇后就喊来自己的贴身侍女,轻言道:“你去问问之前安在华羽宫的人,看看最近妤妃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是,娘娘。” 侍女刚准备离开时,又被皇后喊住了,“对了,找个机灵点的人,最近紧紧盯着妤妃,本宫倒是要看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 “皇上,这里风景还真是极好。” 如当日所讲那般,宫中较为受宠的娘娘们都随着皇上一起来了这京城外的行宫。 除了皇后娘娘,这次妤妃也被皇上叫着待在自己的身边侍奉,董贵妃和淑妃也只能往后站上一站。 “爱妃喜欢便好。”皇上摸了摸妤妃的脑袋,宠溺自眼神中倾泻而出,倒是看得一旁的皇后娘娘有些咬牙切齿,但表面上还要装作愉悦的模样道:“是啊,今日是妤妃妹妹的生辰,开心便好。”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妤妃行上一礼后,便随着皇上一起,往行宫里面走去。 此地说是行宫,实则更像是一处皇家别院,景色更偏向江南,听说是因为先朝皇后喜欢南方的原因,这才特意修建。 行宫中亭台楼阁,围绕着院中的池塘错落,前院是很大的一座露台,往日里,皇上最喜在这里看伶人舞乐。 皇后先是伺候皇上去了落轩阁休息,妤妃则早早向皇上请求了,要住在靠近后山,景致最好的挽星阁。 其他的几位妃子,也都各自先去休息,毕竟一路上的折腾许久,等到让晚宴时再出现即可。 “娘娘,娘娘,不好了!” 皇后刚服侍皇上睡下,最近朝廷的事情太多,都没怎么休息好。 好不容易来行宫放松以下,皇上很快便睡着了。 “嘘!” 皇后瞪了一眼匆忙跑过来的侍女,示意她到外室候着。 等到皇后慢慢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那侍女赶紧开口道:“不好了娘娘,淑妃娘娘和妤妃娘娘争执起来了,淑妃娘娘还打了妤妃娘娘一巴掌。” “什么?”皇后刚准备坐下,便听到这个消息。 原本这侍女便是皇后派去盯着妤妃的,没想到她和其他侍女一起,陪着妤妃娘娘刚去到挽星阁没多久,那淑妃娘娘就跟在后面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指着妤妃道:“什么叫这挽星阁是留给你的?皇上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之前皇上可是说过了,这挽星阁便是赐予我淑妃的。” 妤妃听言,没有再像往日那般很好说话,倒是一副高傲的模样道:“姐姐怕不是太累了,还是说没睡醒?在马车上的时候,皇上就说了,这行宫之中景致最好的便是挽星阁,此次是我的生辰,这挽星阁便只我能住,姐姐要是不相信,大可去问皇上便是,跑来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说罢,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刚刚姐姐没有与我们坐在一个马车上,怕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挑衅的眼神,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语气,在淑妃娘娘看来,这妤妃如今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越发目中无人了。 因此,想都没想,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扇妤妃的时候,对方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是轻轻从脸颊上扫了过去而已,没想到,对方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做出自己下手很重的模样。 皇后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妤妃捂住脸,要去找皇上告状,而淑妃则站着不说话,身边的侍女有些刻意地拦着妤妃。 真是个蠢货。皇后心道。 “这是怎么了?刚来这里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见到皇后前来,淑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妤妃倒是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惊呆了众人。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妤妃作这般姿态,现在她若不帮妤妃解决问题,落在别人眼里,便像是她和淑妃一样,欺负妤妃了。 “发生何事了,你慢慢说来。” 妤妃梨花带泪地将淑妃娘娘毫不讲道理,直接动手的强硬姿态全部讲给了皇后,皇后则是越听心中越是想笑。 总之这二人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斗得越狠她越开心。 不过,她毕竟还是一国之后,自然是要完美的将此事处理好,这样才能在皇上面前得到赞赏。 “淑妃娘娘,这件事便是你的不是了。” 皇后看了眼一旁的淑妃,冷眼道:“此次决定确实是皇上在马车上所说,你不分青红皂白便直接动手,哪里还有娘娘的模样,快给妤妃赔个不是。” 看到淑妃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皇后又小声提醒一句:“若真将此事闹到皇上那里,本宫保证你没好果子吃。” 想了想皇上对于妤妃毫不掩饰的宠爱,淑妃气得双手在袖中直抖:“是我冲动了,妹妹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姐姐这次吧。” 对着妤妃,淑妃不情不愿地说出这句话。 结果对方却是理都没有理她。 “好了妤妃,这次也确实是个误会,淑妃娘娘也跟你赔了不是,这事便算了吧。” 皇后开口劝说道。 “既然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我再追究下去倒成我的不是了。”妤妃装作无奈的模样,接着道:“不过,晚宴好像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我此时便有些饿了,想喝乳鸽汤,听闻淑妃娘娘的侍女做得一手好汤,不知可否为我做一碗,也算是补补身子,这样的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事就算彻底过去了。” “你!”淑妃听言怒目而视,却被皇后一下子拦了下来,“够了,妤妃这也不是什么为难你的要求,便让你手下的人去小厨房炖一碗便是。”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妤妃殁了 淑妃看到皇后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才开口道:“是,皇后娘娘。” 说罢,看都不看妤妃一眼,便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 淑妃娘娘那边果然来人送来了食盒,打开一看,确实是乳鸽汤。 “娘娘,看来这淑妃娘娘也不过如此嘛,你一说要去找皇上,她便乖乖听你话了。” 服侍妤妃的侍女讨好地看着妤妃,真没想到,这向来因三皇子的原因不可一世的淑妃娘娘,竟然会向才入宫不久的妤妃低头,果然在这后宫之中,唯有受宠才是王道。 “好了,快将那汤端给我尝尝,你们几个,”妤妃指了指一旁立着的那些侍女,“都去外面候着吧,全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是,娘娘。” 拍完马屁的侍女讨好般的将淑妃送来的汤递给妤妃,见她喝了几口,也出去候着了。 见着身边的人都出去了,齐羽这才从衣服里拿出早已藏好的一包特制的毒药。 这是两日前,方卿婉让文月郡主进宫请安时带进来的。 自从她告诉方卿婉,要在生辰那日随皇上到宫外别院,便意味着她与方卿婉的计划,要正式开始了。 四下看了看之后,全部倒进了汤碗里,随后将包着药的纸,放到烛火处燃烧殆尽。 拿着汤匙搅了搅面前的汤,齐羽深呼了一口气,随后一滴不落地将汤全部喝完。 这特制的毒药,是穆兰研制许久而成,要说这药性,还得感谢之前那毒手蝽意图给六皇子下的毒。 当时那毒,是给人制造出得疫病而死的症状,且一旦中毒便无解。 而穆兰研制的这药,也会有差不多的症状,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吃过解药的话,便会立即变好。 因此,晚宴时,娘娘们刚准备动筷之时,便听见一个侍女喊道:“娘娘,你的脸!” 说话间,目光惊悚的看着妤妃,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这才看到,原本好好的妤妃娘娘,此时竟然满脸冒出大大的红痘,有的红痘上还带着白色的点,很像是脓包。 妤妃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啊!”地一声大叫出来。 再定睛一看,她的手背、手腕、包括身上,她都能感受到,全都布满了红肿的脓包。 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便一下子晕了过去。 “快,快,快来人,传太医!” 皇上此时已然急不可耐,不过看着妤妃的模样,他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由太监喝宫女们将其抬回挽星阁中,等着太医前来。 让所有人都紧张的事情,发生了。 太医一看到妤妃的模样,立即将所有的下人都赶到了外面,自己拿了一块棉布挡住了口鼻,“这很可能会传染,你们快离远些。” 听到这话,别说是下人们了,就连今日与妤妃没怎么说过话,但来晚宴的路上离得较近的娘娘也开始害怕起来。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 太医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皇上,妤妃娘娘殁了……” 没有等到妤妃好转的情况,这样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般砸到皇上的面前。 “李太医,你这是何意?” 眼前的李太医医术向来不错,但因为人较为耿直,一直都不受他人待见,不过在皇上眼里,还是这种人用起来放心,因此,每次出宫他必带的太医便是李太医。 皇上的声音满满的皆是不可置信。 “皇上,妤妃娘娘不知中了何毒,竟会得那般病症,臣已尝试过放血治疗,但半点不见好,且妤妃身上所起的脓肿、血液里,都有重毒,就在刚刚……臣实在没有办法,还请皇上节哀。” “砰”地一声,皇上放在椅子旁边的手,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碗,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皇上踉跄着站起来,准备往挽星阁去。 “皇上,您不能过去!” 李太医还没开口说话,皇后已经跪在了地上,其他在一旁候着的娘娘也都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地上。 “皇上,李太医说了,妤妃……妤妃那症状很有可能有传染,您可是一国之君啊皇上,皇上请三思。” “皇上三思。” 虽然不知那妤妃究竟遭遇了何事,但听这徐大人而言,便是突然中毒而死,无论如何,这对于她们来说,便是好消息。 皇上看看了四周,后退两步,随后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妤妃,真的……殁了?” “回皇上的话,妤妃娘娘所中之毒来势汹汹,便是华佗在世,也无可奈何。 另外,妤妃娘娘身上所出现的脓肿,危害太重,臣恳求,皇上即刻派人处理……臣认为,立即火葬之法最为安全稳妥。” “砰!”皇上抓起另一侧皇后的茶碗,砸到了地上,“简直荒谬!” “皇上……” 自从当初妤妃初到永川国,大殿上她给自己惹了麻烦,让太子和太子妃因为她被禁了足,皇后心里早已对她厌恶至极。 如今,不知为何,竟中了如此剧毒,只能怪她平日里不善于做人,惹得他人下手。 身为皇后,在此时她能做的便是要阻止皇上以身犯险,就像李太医所说的那般,出现了那种症状而死,还是赶紧火葬为好,避免再横生枝节。 “皇上,臣妾明白您的痛心,但你也要为天下苍生而考虑呀。” 皇后说完,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其他人,那些娘娘们接到皇后的指示也立即开口道:“是啊,皇上,您再这般,若是妤妃妹妹在天之灵知道了,也定然会难过的。” 皇上怎么也没有办法接受,原本是为了庆祝妤妃的生辰,结果再一次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又一次中毒。 “罢了,你们随朕去挽星阁看一看吧。” “皇上,那里不能进去!”淑妃开口道,“李太医说了,很有可能会……” 话没说完,皇上立即大声吼道:“朕知道,闭嘴!” 就这样,在皇上的怒气中,一群人走到挽星阁外。 妤妃娘娘身边的那些丫鬟此时正在门外哭泣,见到皇上一行人前来,立即跪到地上。 “你,进去看一下,妤妃娘娘的情况。” 皇上随手一指,跪在最边侧的那位侍女愣了愣,皇后定睛一看,正是她派到妤妃身边作为眼线的那名侍女。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自此远走高飞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还要她进去看一下,刚刚李太医出来时明明已经说过了,妤妃娘娘已然中毒而死,而且还很有可能会传染疫病,让他们离远些。 深吸了一口气,那侍女慢慢推开挽星阁的门,屏住呼吸,她脚下有些发虚地走向内室。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看到妤妃此时平躺在床上,曾经美丽的脸蛋此时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肿,还没看来得及多看两眼,她就已然感觉想吐。 就这样吧,她不想再多看一眼,赶紧往外走去。 直到出来后,她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关上房门,她正准备往皇上的方向走近,皇后一下子开口道:“你就站在那里,别再往前来了。” 听到这话,其他宫女也立即往边侧站了站,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好歹李太医刚才还一直带着厚厚的面罩,而她却是直接就进去了。 那侍女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感叹自己倒霉,偏偏就被皇上挑中了。 “回皇上的话,妤妃娘娘浑身皆布满了脓肿,已然……没了……呼吸。” 话音刚落,有几个娘娘仿佛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般,心中开始泛起了不适感,但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又不敢有任何表现,生怕此时触了霉头。 “皇上……”皇后轻轻地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小声道,“还是按照李太医说的做吧,回宫后咱们只对外说妤妃病重而逝便是,到时皇上再给妹妹追封为贵妃,在皇陵中给她做个衣冠冢,不仅不会影响妹妹的名声,对于齐国那边也有交待。” 说到这里,皇后见到皇上的脸色有所松动,紧接着道:“皇上,您可得多为百姓苍生考虑啊……万一滋生疫病,那可就……” 皇上闭了闭眼睛,终于,转过身道:“李太医,你找人处理吧。” “是,皇上。” 李太医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其他娘娘见状也立即随着皇上离去,生怕多待一刻就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 很快,李太医便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已派人将妤妃娘娘的尸体拉到了山上处理,因脓肿导致面目全非,此事也将无人知晓。 待到李太医回来之后,皇上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初。 他爱过妤妃娘娘的确不假,但后宫的女人太多了,比起难过,理智更甚。 此时已然是深夜,娘娘们皆困意四起,但皇上却无半点让她们去休息的意思。 看着李太医立于一旁,皇上这才开口道,“今日原本是妤妃娘娘的生辰,谁能想到,竟有人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这般事情,李太医,你且说说,你在妤妃房间里,所发现的东西罢。” “是,皇上。” 看了看强忍着困意的娘娘们,李太医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便瞧见两个小太监呈上一个空碗。 “启禀皇上,臣已经验过妤妃娘娘今日所吃的东西,这碗里所余的一点点汤水中,含剧毒。” 李太医刚说完,那早早跪在一旁,听候发落的负责伺候妤妃的那群侍女们,齐齐抬眼看了过去。 “你们可否认识这个碗?知不知道这里曾装了什么?” 皇上此时眉头已然皱到了一起,他如今可以接受妤妃的离去,但他不能接受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这般事情。 “回皇上的话,这碗……”一名侍女开口,不过下意识地看了看娘娘们的方向。 “说。” “这碗是装了乳鸽汤的碗,是……是淑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奴婢们都看到,妤妃娘娘喝了这汤。” 她们现在也不怕什么了,没有服侍好妤妃娘娘,对于她们而言,生死皆还未定。 若能查出幕后动手之人,说不定她们还能免于一死。 说罢,侍女一下将头埋在地上,不敢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噗通”一声,淑妃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臣妾冤枉啊!” 原本还觉得这妤妃白日里刚惹了自己生气,这会儿就被人下了毒,心里正暗爽的淑妃,怎么都没想到,到最后居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淑妃,妤妃不过是想喝下你手下的人炖的汤,你……你竟敢!” 皇后突然开口道。 到了这时,皇上才知晓,下午二人发生过争执的事情。 没有再多听淑妃解释,人证物证具在,皇上只道:“明日回宫中,再处置了你。” 撂下这样一句话,皇上甩了甩袖子,便直接离去了。 其他人也像看笑话般,从淑妃的旁边走过。 …… 另一边,早早在山上等待着的穆兰和飞云,已然给齐羽喂下了解药。 没过多久,齐羽身上的红肿便尽数消失,连脉搏也恢复了过来。 “多谢方小姐,穆神医,还有……瑾亲王。”飞云和齐羽看着眼前的二人,又扭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那个正在帮他们盯梢的身影。 “此次多亏了你们,否则……”飞云瞧了眼身边的齐羽,二人齐齐跪在地上朝着方卿婉磕头。 “飞云少侠,公主快快请起。”方卿婉立即扶起眼前的二人。 “婉儿,你还是唤我羽儿吧,从今往后,齐国的公主,永川的妤妃娘娘已经死了。” 为了能让齐羽正大光明的“消失”在皇宫之中,方卿婉和齐羽二人策划了很久。 但说实话,这一次计划真正能成功的关键,还多亏了萧怀瑾。 方卿婉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看向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萧怀瑾突然一个侧身,扭头看向方卿婉的方向,二人双目交汇,对视一笑。 一开始,方卿婉便是想着由齐羽找淑妃的麻烦,最好再刺激淑妃能动手,这样一来,后面将毒药的事情,栽赃到淑妃的身上,到那时,皇上也会更相信是淑妃动的手。 当然,淑妃的脾性,方卿婉经上一世可清楚的紧,就连她的侍女做汤有一手的消息,也是他透露给齐羽知道的。 她们原想着借着齐羽的生辰愿望,让齐羽在宫外中毒,这样皇上就不得不就地处理尸体,到时候再找机会调换。 不过,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也是她们最担心的地方便是,到时候齐羽的“尸体”究竟该如何瞒着皇上和皇后那群人,悄悄地安然无损地运出行宫外,送到她们能够派人动手调换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萧怀瑾请宰相喝酒 好在萧怀瑾知晓后,给她们带去了李太医。 那李太医在年轻时曾因太过耿直遭人暗害,当时还是很受宠的云妃娘娘救了他一命,因此,李太医一直念着那救命之情至今。 听到瑾亲王需要他的帮忙,二话没说便立即答应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快离开此地,从此隐姓埋名,过你们的日子去吧。” 方卿婉看了眼齐羽,又看了眼飞云。 让她没想到的是,不仅齐羽牺牲了这么多,连飞云都将下一任天凰派掌门之位交给了如年。 好在他临行之前,天凰派那视他如己出的宗主已经想到了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他打开师宗交给他的锦囊,这才知道,师宗早已替他、替师门都想好了后路。 这下,他也算是彻底的无牵无挂,只带着齐羽远走高飞即可。 “那我们走了,婉儿,我们会永远感激你。” 二人拥抱了一下,如年也上前和飞云抱了抱,虽然不舍,但他们又如何再忍心拆散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公子。” 送走了齐羽和飞云,众人下山的时候,凌松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行宫传来消息,皇上已经知晓,说淑妃娘娘下的毒。”凌松看了一眼萧怀瑾,又看了看一旁的方卿婉,“咱们的人说,看到有人偷偷往仓阳院的方向去了,想必是那淑妃娘娘提前派人去跟三皇子通风报信了。” 方卿婉和萧怀瑾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等到明日之后,找人偷偷透露些消息给萧琳琅,便说,看到皇后娘娘悄悄处置了一名侍女,那侍女好像就是曾经伺候妤妃娘娘身边的人。” “是。” 凌松领命后,先行快步离去。 第二日,皇宫中传出消息,妤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去行宫之后病情加重而逝,追封为妤贵妃,葬入皇陵。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一面叹息红颜多薄命,一面也感慨,皇上重情义,还特意追封为贵妃,那齐国收到消息,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毕竟来和亲的公主,能得到贵妃的谥号,已然是天大的殊荣了。 还有一个消息,在宫中悄然流传,说是淑妃娘娘从行宫回来后,便被彻底禁了足,皇上连何时解禁都没有说,这跟打入冷宫又有何区别。 就连一向得宠的三皇子,在下朝之后求见皇上,也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 看来,这淑妃娘娘,是彻底的失了势了。 …… 这边乱七八糟,而另一边的萧怀瑾,近日可过的是风生水起。 瑾亲王府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下来,因着永川国三面环山,一般来说,朝廷重臣的宅子都会选择依山而势,原因便是若哪日当真发生了战乱,敌方攻入京城,那么便可由山路悄然而退。 当然,这只是下下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家有个后山,不仅风景好,还显得大气,就像相府那般。 而瑾亲王府便也落于京城的最东面,和相府不过只相隔两条街罢了,也同样有一个后山。 若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他前些时日派人将后山稍加改造后,模样竟与相府后山的打造很是相似。 至于这背后原因,便也无需多言。 这日,下朝后,瑾亲王拦住了相爷的马车,说是有要事要跟相爷私聊,邀请他一起去春风楼喝一杯。 看着瑾亲王一脸郑重的模样,方宏便也没有拒绝,毕竟之前他也与自己的儿子方堃一起出征,他听方堃说过,这瑾亲王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比起那些只知私下相斗拉拢朝臣的皇子,方宏对他还是有些赞赏。 于公于私,他也能和瑾亲王一起喝上一杯。尤其是,相爷也知晓皇上真实的打算。 “相爷,您请上座。” 到了春风酒楼之后,萧怀瑾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他与相爷二人在房间之内。 “瑾亲王这是何意?” 虽说他是宰相,但是在萧怀瑾的面前,他毕竟是人臣,按理来说,正位还是应由萧怀瑾坐的。 “相爷切莫客气,今日本王找您来,确实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要与您详谈,待您知晓后,自然明白本王的用意。” 拗不过萧怀瑾,但方宏还是没有坐在那正位之上,二人最终直接空出了正位,干脆就面对着面坐下,也就没有了高低之别了。 “相爷,请。” 还没开口,萧怀瑾先是给方宏倒上了一杯酒。 在萧怀瑾还是六皇子的时候,方宏跟他就接触不多。 要说最近的一次接触,还是上一次春猎上,萧怀瑾飞来一箭救下了方卿婉,当时他特意感谢了萧怀瑾一番,不过对方倒是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好像并不将那救命之恩看在眼里,就像是随手而为之。 因此,对于今日萧怀瑾请他到这个地方,方宏显然是一头雾水。 “瑾亲王请。” 看着萧怀瑾也给他自己斟满了酒,方宏举起酒杯,示意二人同饮。 就这样来回几次后,二人微醺之时,萧怀瑾这才开口说道:“事实上,我早已该请相爷吃顿饭了。” 这个时候,萧怀瑾已经没有用“本王”了,而是很规矩的甚至带着些尊敬的语气,看着方宏说道。 “瑾亲王的话,老臣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方宏还是第一次见到萧怀瑾这般模样,也不再多与他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瑾亲王有话直言,老臣还承受的住。” 没错,方宏以为萧怀瑾定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这会儿来赔礼道歉来了,否则怎么会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如此之低。 “相爷误会了。” 萧怀瑾闻言一笑,又给方宏斟上了酒。 “相爷,事实上,方夫人在世的时候,曾教导于我。此事,不知您可清楚?” 萧怀瑾话落,方宏眼眶明显放大,右手略微有些颤抖地指着萧怀瑾:“难道……难道你就是……就是衡儿?” “是,我字子衡,师父以前便是唤我【衡儿】。原来,相爷知晓此事。” 方宏这才双手拍到一起,恍然大悟的模样。 当年有了方堃之后,他的事务越发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月娘,月娘很是不喜。 毕竟她不是闺阁中长大的小姐,又有一身的本事,每日待在四角院子里,就像是金丝雀被关在了笼子里。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便经常听得府中的人,夫人时常往府外跑去,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因为此事,老夫人当时没少找月娘的麻烦。 不过方宏看着月娘的精神和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一问之下才知,她是在外面散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天赋极高,很是聪慧,不过身世倒是有些可怜,因此,月娘直接认他做了徒弟。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心悦令爱已久 方宏见月娘很是喜欢那孩子,每次出府回来都要跟他说,自己的那个小徒弟又学会了什么……又做了哪些厉害的事…… 他当时还想着让月娘直接将那徒弟带回府,不过月娘却说不太方便,时不时出府看看他教教他就行了。 再后来,没过几年,他们又有了婉儿,这一次不知是何原因,大夫竟说脉象不稳,让她卧床静养才行。 当时月娘还说,等生了婉儿之后,方宏不忙了,就带他见见自己那个聪明又厉害的徒弟,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只是没想到,生婉儿时月娘遭遇了大出血……那徒弟的事情,也就再也没了消息,他便是有心想替月娘照顾那个孩子,却不知那孩子究竟是何人。 “原来……她说的那个孩子,竟然是你……” 方宏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说到这件事情之后,方宏对于萧怀瑾的印象就变得更好了,这是时隔不知多少年之后,终于有人再一次与他谈起了自己最心爱的那个女人。 而且那一个人像自己一样爱着月娘,也了解月娘。 尤其是当时月娘背着它在外面带着小怀瑾,做了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方宏听的更是满脸堆笑。 自此,他便了解了那些年,在他没有时间陪伴月娘的时候,月娘是如何度过那一日有一日的。 听到萧怀瑾讲述起来如此的精彩,方宏那萦绕在心中的愧疚和悔恨,也渐渐的少了些许。 “瑾亲王,这一杯,老夫敬你,多谢你陪着月娘度过那么多开心的时光。” 说罢,宰相一饮而尽。 “相爷严重了,你们夫妻二人的恩情,我萧怀瑾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一杯该是我敬你。” 看着眼前萧怀瑾毕恭毕敬的模样,方宏心中不禁赞赏,看来月娘真的是将这个孩子教育的很是不错。 “瑾亲王今日唤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事吗?” 方宏吃上一口菜,抬眼问道。 萧怀瑾笑了一下,他前面铺垫了这么久,当然是为了说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件事情,我觉得确实是到时间跟相爷说明,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其实想跟相爷好好谈上一谈。” “瑾亲王,但说无妨。”方宏放下手中的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萧怀瑾依旧先是给宰相倒了一杯酒,然后挠了挠脑袋,轻轻开口道:“事实上……我……心悦令爱已久,希望相爷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照顾婉儿,像您和师傅一样爱护她一辈子。” “哐当”一声,方宏面前的酒杯被碰洒了。 主要还是因为方宏听到这句话,很是惊诧,他记得婉儿跟萧怀瑾接触好像并不多,但这小子居然说他爱慕婉儿已久……再看看眼前这顿酒,果然还是居心叵测啊。 “相爷,我是认真的。”萧怀瑾满脸真诚的看着方宏,“今日我说这番话,并非是以皇子的身份,而是我萧怀瑾这个人,发自内心想要请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方宏扶起倒下了酒杯,心情很是复杂。 说实话,萧怀瑾自从前段时间变了一个模样,方宏已然对他是刮目相看。 再加上之前方堃出征完回来,曾经在他面前不断地说起萧怀瑾是如何如何厉害,而自己已经过世的夫人,都还是他的师傅,于情于理,他对于萧怀瑾这个人还是非常满意的。 奈何皇上私下里曾经找过方宏,有跟他说起自己的打算,方宏知道皇上对于萧怀瑾很是看重,他并不想自己的女儿以后会因为萧怀瑾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瑾亲王,”方宏想了想,终于开口道:“虽然你以月娘为由,拉近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能因此说服我,让我同意你跟婉儿在一起。” 方宏此时的语气越发严厉和冷淡,跟刚才聊起月娘时的语气形成巨大的反差。 “你毕竟是皇子,身边的危险有多少,不需要我提醒你,你也知晓,我之所以一直不同意其他皇子的拉拢,便是不愿意将在相府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你却说你想娶婉儿,先不说她自己是否愿意,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我只愿他能够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度过这一生,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荣华富贵,也好比生活于那九天之上,整日被人觊觎的强。” 说完这一番话,方宏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罢。”方宏说完,站起身来,对着萧怀瑾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虽然想过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但看着方宏软硬不吃的态度,萧怀瑾还是叹了一口气。 “公子,相爷好像生气了。” 凌松见着方宏怒气冲冲的下楼走了出去,这才有些战战兢兢的推开门,看着萧怀瑾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家公子的计划失败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礼物去!” 萧怀瑾挑眉看了一眼凌松,对方倒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刚才相爷带着些怒吼的声音,凌松在门外可听的一清二楚,都这样了,他还要去准备礼物干什么? “当然是去赔礼道歉!趁着这个机会去相府一趟,一次不行去两次,他总会被我感动的。” 萧怀瑾嘴角微微一扬,“就算到最后感动不了相爷,能感动我们家婉儿,那也不错。” 想到那个让人内心一软的小人儿,萧怀瑾的脸色不自觉的缓和起来,看的凌松一愣一愣的。 “还在愣着干什么?要是买的不好,小心本王罚你!” 抬眼看着凌松,用那种被自己的笑容惊悚到的眼神看着自己,萧怀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才故意带着些威胁的语气说道。 “对了,公子,咱们该给相爷买什么礼物啊?” 凌松去而复返,毕竟这可是关乎于他家公子的终身大事,自己也不敢轻易下了决定。 万一哪里没做好,一个不对,再惹到相爷,那他家公子可能这辈子真的就要打光棍儿了。 越想真是越可怕,原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的凌松,立即又返回到酒楼之中,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和相爷打赌 “……” 萧怀瑾很是无奈的看着凌松,明明是他身在局中有些心急,怎么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开始犯起懵来。 “投其所好,这四个字你听说过吗?”萧怀瑾盯着凌松,对方木木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赶紧去望月阁,让他们查一查相爷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啊,对,是啊,我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凌松一边挠头,一边离开了酒楼。 萧怀瑾将自己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另一边,方宏回到相府之后,越想萧怀瑾的话,越是生气。 “爱慕已久?!” 这小子真是没脸没皮了!这种话怎么能这样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堂堂一个皇子,如今还是亲王,居然对他的女儿觊觎已久。 这放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天赐的荣幸,落在方宏到身上,却是感觉无比愤怒。 难不成那小子还以为拿着月娘当靠山,他就不会阻止他了? 想都不要想! 他可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女儿落入到皇宫那种火坑之中。 怒气之大,以至于方堃以至于找他说事他都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惹的方堃一脸懵,不知又是哪人惹火了自家的父亲,心中还替那人担心起来,毕竟自家父亲一旦发起火来,那可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就连皇上都说,宰相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头“犟驴”。 方堃看着方宏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正好是宰相沐休的时间。 刚用过早饭没多久,就听到管家来报,“老爷,瑾亲王来了。” “什么?” 方宏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头紧皱。 昨晚的事情自己刚放到一边,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又来找他了?还直接来相府找他,万一要是让婉儿知道了怎么办? 不过今日是沐休,说他不在家也不合适,想了想,他终于点了点头道:“让他来书房找我。” “是,老爷。” 管家心中很是诧异,按理说,自家老爷这个时候应该去门口迎接的啊,以前三皇子来的时候,宰相无事的话都要去前厅等候,何况这如今是谨亲王登府,怎得老爷还让人自己去书房找他? 也没敢多问,管家满头雾水地往门外走去。 “回谨亲王,我家老爷说他在书房等您,您且随老奴往这边走。” 管家看到门口站着的萧怀瑾,立即弯下身来,有些忐忑地回道,生怕对方听到自己的话直接发起怒来。 “好。” 没想到,这瑾亲王不仅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看起来还略微有一丝期待。 完全搞不懂这些人了,管家二话没说,赶紧先在前面带路。 “你在门外候着吧。” 到了书房门口,管家已经退下,萧怀瑾接过凌松手中的东西,便自己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 “见过瑾亲王。” 萧怀瑾前脚刚进书房,方宏便从椅子上站起,恭恭敬敬地对着萧怀瑾行上一礼。 这般模样自然让萧怀瑾知道,他还是像昨晚那样, 在不断提醒着他关于身份的桎梏。 萧怀瑾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给方宏递了过去。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相爷笑纳。” 方宏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个盒子,没有接过来,反而是直接双手回绝:“瑾亲王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还请瑾亲王带回吧。” “不过是之前淘到的一方砚台,素闻相爷喜爱收集这类玩意儿,也不值几个钱,相爷便收下吧。” 萧怀瑾径直将手中的盒子放置在方宏面前的桌案上,奈何方宏还是一动未动。 “相爷,可还是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本王的气?” 萧怀瑾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方宏,轻飘飘地说道。 “瑾亲王言重了,老臣怎敢生殿下的气?” 方宏的脸色相比起昨日时更为严厉,好像过了一晚之后,他的心被蒙上了一层冰霜一样。 萧怀瑾摸了摸鼻子,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相爷,昨日本王所言,确实是心中深藏已久的心意,相爷说因着本王的身份,这才不愿意给本王一个机会,本王觉得,”他定睛看着方宏道:“这不公平。” 许是被眼前的小子再次提起的事情惹怒,方宏声音渐渐变大:“不公平?什么叫公平?难道以你的说法,将婉儿置于危险的境地,对她来说,就是公平?” “相爷不必如此激动,”萧怀瑾很是认真地说道:“如今朝廷表面风平浪静,但背地里实则并不安稳,这一点,相信相爷也很清楚。本王只想问相爷一句,身为宰相之女,嫁给什么样的人才叫不危险?” “相爷你能保证,婉儿嫁给一个无官职的平民百姓,就能获得一世安稳吗?” 轻轻的两句话,落在方宏的心里,却是万斤重。 萧怀瑾所说,实则正是方宏的心病,从一开始孟子蓁想拿方卿婉的婚事做文章开始,他就已然为婉儿的亲事担心,虽然他跟老夫人说,先不急,但又怎么可能一直拖着? 自己的位置在这里,有多少官员,包括其他的皇子,明里暗里都曾透露过,想跟相府结亲的事,但那些人他背地里都了解过,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心。 “相爷,本王今日来,只想告诉您一件事。” 萧怀瑾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若您愿意将婉儿交给本王,本王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人,只她一人便已心满意足。”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宏惊到,原本在心底的话也情不自禁地从口中说了出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不只今日是这个想法,这一生,也只此一个想法。” “那万一有朝一日,你坐于高位之上?” 因着被萧怀瑾的话震惊,方宏此时也失了分寸,竟将心中深藏的话也说了出来。 不过,萧怀瑾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只道:“弱水三千,本王也只取一瓢饮,即便有那一日,后宫也只她一人。” 听到这话,方宏倒退了两步,坐到了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相爷,本王知晓,您担心婉儿会因为本王的身份,遭遇危险,但本王保证,绝对能好好保护她,不会让她遭受半点伤害!” “你如何保证?”方宏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再过几日,便是永川三年一次的校考,到时,若殿下能取得第一,那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凌松在门外听到这话,倒是心中一惊,在校考中取得第一?!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校考盛事 永川国三年一次的校考,那可谓是永川国的盛事之一。 每一次的校考,都能涌现而出很多出众的少年英才,也可以说是永川国儿郎的争名夺利的地方。 因着校考对于所有的朝廷官员以及世家大族开放,每一次除了这些官员以及世家大族本家的人,还有很多人为了争夺第一,还会将自己门客中厉害的人前来参加。 和江湖之中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战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想而知,这里面难度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想要取得校考第一,需要文武双项比试皆为第一,但凡有一项偏弱,那便会被对手击败。 上一次的校考第一,没记错的话,正是三皇子萧琳琅。 当时因为此事,皇上对他大加赞赏,也是在那一年,很多大臣被他拉拢成功,否则,他如何和太子相比。 “好,那便请相爷记住今日这话,本王定会拿到第一,让相爷安心。” 萧怀瑾没有一丝犹豫,这般自信的模样,方宏是赞赏的。 男子汉大丈夫,必要有这般气势,才配得上他的女儿。 …… 凉昪三十四年的校考到来前,朝廷之中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让众人对于这次的校考无比期盼。 在妤妃娘娘病逝后,后宫中最大的变化便是淑妃娘娘被禁了足,众人免不得乱想的时候,三皇子竟很快查到了什么,以至于皇上很快就解除了对淑妃的禁足,还让三皇子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没想到,私下里关系并不是多好的三皇子,竟开口要撮合瑾亲王与宰相之女。 “殿下,如此难得的赏赐,您为何要这般……”连凌阮湘对于萧琳琅此次的做法都很是不解。 趁此机会,若能求得些立功的机会,说不定萧琳琅也能很快荣升为亲王。 “噔”地一声,萧琳琅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碗放置在桌面上。 想起前两日萧怀瑾来找他,特意提起之前打赌一事,好似知道他就要查清淑妃的清白一样,说是让他不要忘记在皇上面前为他撮合撮合,若不是方卿婉是他这边的棋子,想着她若能接近萧怀瑾对自己而言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否则他才懒得搭理那个如狐狸一般的男人。 害的他还被方宏在朝廷上怒怼。 “三皇子如今有了家世确实不一样,还为他人担起媒来,真是让老臣刮目相看。” 想到方宏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相比较他当时的处境,萧怀瑾这次可也算是撞到了铁砖头上。 让众人连同皇上都深感意外的是,方宏没有明确拒绝萧怀瑾,不过他所提出的要求,跟拒绝也没两样了。 “老臣就婉儿一个女儿,自然想为她觅得良婿,永川好男儿那么多,优秀者颇多,老臣倒也没有别的要求,很快校考就要来了,若能在校考上取得第一,那老臣便也不再多加阻拦罢。否则……”方宏摇了摇头。 此言一出,就连皇上也为萧怀瑾叹息了一声,心道,老家伙,果然朕的儿子只有皇子的身份还是入不了你的眼吗? 不过一想到方宏对方卿婉的偏爱早已到了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程度,也没再多说任何。 只希望萧怀瑾不要丢他的老脸,否则他在方宏面前,可再没了说大话的资本。 若说永川国三年一次的校考,本就是众人企盼的事情,那这一次,有了这个赌注在先,这一年的校考,热度更是升到了顶峰。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校考皇上不知是为了刻意增加难度,还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特意下令,不论身世,凡永川国男儿,皆可上台,以实力说话。 对于那些个无权无势的人来说,这可不就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就这样,热气腾腾的校考赛事,开始了。 “小姐,咱们该出发了。” 一大早,梧桐便为方卿婉梳妆打扮,自从听说了萧怀瑾和相爷之约,除了方卿婉本人觉得,萧怀瑾太过张扬和操之过急了之外,相府中的其他人却是激动不已。 尤其是之前曾随小姐一起去闻音派救过萧怀瑾的梧桐,更是觉得瑾亲王这般举动,就像是那话本里所讲,英雄救了美人之后,美人要以身相许。 只不过,这一次,自家小姐是英雄,而谨亲王是美人。 想到这里,梧桐忍不住偷偷一笑,想起谨亲王那比女子还好看的脸蛋,说是美人也无伤大雅。 “小姐今日可真好看,待会儿瑾亲王看到了,定会被迷得睁不开眼。”梧桐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逐渐长辈化,“我们家小姐确实是成大人了。” 方卿婉原本就生的好看,如今随着年纪渐长,气质逐渐散发开来,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雅稳重的大家女子风范。也难怪素来都不与女子有任何接近的瑾亲王,为了跟自家小姐在一起,都愿意答应老爷那么苛责的要求。 梧桐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打开门,方堃正站在院外等候,表情有些怪异,看上去仿佛是在跟谁生气一般。 方卿婉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哥哥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般表情。 一直以来,方堃对于自己都是格外宠溺的,莫说生气,就算是说话声音都不会太大,生怕惊着自己。 不过这两日他不知在忙什么,很少见到人影,今日若不是要一起去参加校考宴,她怕是又难遇见他了。 看着自家妹妹打扮好的模样,方堃一想到他和父亲捧在手中怕飞了的宝贝,居然被人一直被人所惦记,简直就是怒不可遏。 但最令他生气的是,惦记自家妹妹的男人,不是别人,偏偏就是那个和自己一起上过战场的瑾亲王,是那个自己还很赞赏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妹妹,很有可能会被那个男子拐走,方堃便越发生自己的气,落在方卿婉的眼里,自然就是表情很难看,整个人完全是不对劲的状态。 “大哥,怎么了?”看到方堃的模样,方卿婉上前问道。 方堃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心中的纠结和郁闷,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事,不过是军营那边发生了些麻烦罢了,妹妹今日可真是好看。” 就像是真的相信了方堃的话,方卿婉朝着方堃笑了笑,便唤他一起出门,说是时间恐有些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校考前的风波 说罢,也没再管方堃如何,带着梧桐自顾自地加快了脚步,往门外马车走去。 因着校考之地离相府不远,除了方卿婉上了马车,方堃在前骑马之外,其他一同前去的下人们皆在一旁随之步行而去。 直到放下了马车门帘,一行人缓缓出发之时,方卿婉才彻底将自己的情绪释放开来,很快便湿了眼眶。 “没事,不过是军营里发生了些麻烦罢了。”这句话,她听到过,就在上一世。 在她准备嫁给萧琳琅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方堃的情绪就很是不对,她当时也是问了一句,对方便是如此回答她的。只不过,当时她还真以为,自家大哥是因为军营的事情,才如此愁心。 “呼~”方卿婉常常地呼出一口气,“原来,竟是因为不舍自己啊。” 轻轻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在侧前方骑着马的少年的背影,她的眼光格外的柔软,明明他也不过是比自己大几岁,怎得就如此懂得照顾她,就连不舍,也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生怕给自己徒增烦恼。 被兄长的爱感动到的方卿婉,突然被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震惊到了。 那个被她视作自己最好姐妹的女子,她亲手救了她一命,而又将自己的命送到了对方的手上。 重生以来,她日日夜夜惦念着,一想到就痛入骨髓的,誓要将其千刀万剐,才能解除心中之恨的女子。 凌阮湘。 她身着宫中侍女的衣服,神色谨慎的走进了一家新开的当铺之中。 看了一眼当铺的名字,方卿婉心中了然。 “怎么了,妹妹?为何神色如此紧张?”方堃正骑着马扭头看到方卿婉面色稍微有些慌张的,看着街边一个方向。 他对着那边看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无事。”方卿婉听到自家哥哥提起自己的表情,微微有些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居然自己会这般失控。 还好是在马车之上,没有被旁人发现。 方卿婉深吸一口气,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等到下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有这般反应了,否则那才是叫落了下乘。 放下马车的帘子,方卿婉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没记错的话,刚才凌阮湘走进了那家当铺,应当就是傲天阁旗下的产业。 前不久她听到孟若琳跟她说起过,凌阮湘已经被她接进了宫里,而萧琳琅果然如方卿婉所说的那般,几乎日夜皆留宿在皇宫之中,虽说他与那女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但萧琳琅没娶正妃之前,她毕竟是宗阳殿里的女主人,那凌阮湘对她至少是尊敬的。 因着这件事,孟若琳还给方卿婉送了好些好东西,说是要感谢她。 突然想到,凌阮湘上一次好像就跟傲天阁关系很好的模样,萧琳琅常将夸赞凌阮湘的话挂在嘴边,当时方卿婉还很郁闷,明明他为萧琳琅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到最后,萧琳琅选择的人会是凌阮湘。 或许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比如说,凌阮湘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当年,没有萧怀瑾从中作梗,傲天阁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江湖之中数一数二的门派。 凌阮湘又是如何能调动那么厉害的门派,为萧琳琅所用? 方卿婉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再次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对着一旁走着的思安招了招手。 思安刚靠近马车旁,便听见方卿婉轻声开口:“你现在先去望月阁一趟,让他们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做凌阮湘的女子。” “是,小姐。” 思安转身便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街上行人很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 等到方卿婉一行人到达校验场时,那里早已热闹非凡。 男子席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一个个少年摩拳擦掌,期待在今日的校验中一举成名,为自己或者为自己的家族,赢得些风采。 而女子席人数也不少,毕竟这是三年一度的盛事,谁人不想在现场观看。更重要的是,一方面可为自家儿郎加油助威,另一方面,自然是在如此多的优秀男子中,挑选自己心仪的人,可谓是最好的机会。 “你们听说瑾亲王与相爷的赌约了吗?”女子席上,一声音响起,顿时引来议论纷纷。 “真不知那瑾亲王是何眼神,竟会为了方卿婉答应宰相那般条件,还真当是捡个宝贝不成?”那女子身边的人带着嗤笑说道。 见着说话的人是向来与方卿婉不对付的傅如冰,沈欣雯撇撇嘴道:“自古英雄配美人,我倒是觉得瑾亲王与方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如冰脸色一沉,语气中暗含着些嘲讽:“自从方卿婉帮你搞定了亲事,你倒是彻底偏向了她那边,沈欣雯,你现在怎么一点往日的傲气都没有了,还真是让人看不起。” 她身边的女子闻言笑道:“就是,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子看上,结果还需要方卿婉出手帮你,真是废物。” “哈哈哈哈,确实是,”傅如冰也笑道:“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那方卿婉以前可是草包,你的男人还需要草包帮你留住,那你……岂不是连草包都不如?” 话音刚落,围绕在傅如冰身边的女子都笑了起来。 沈欣雯知道,自从自己和顾永安的亲事定下之后,就深受这群女子的排挤,因此只是被气得满脸通红,但毕竟孤寡难敌众,想了半天,嘴巴动了动,但也没有说出什么。 “哟,这不是傅家小姐吗?”文月郡主突然走了过来开口道,“听闻傅家小姐亲事已经说定了,好像是……郭策郭大人?” 傅如冰一愣,白了两眼,“文月郡主您在那边坐的好好的,来我们这边凑什么热闹?” 还记得当初,她跟沈欣雯依旧交好的时候,她们就曾一起嘲笑过方卿婉,当时便是文月郡主出面阻拦。 如今,沈欣雯那个没用的女人,居然跑去跟方卿婉交好,还因此搭上了文月郡主。 想到这里,傅如冰心中便是怒气更甚。 文月郡主摇摇头,“这不是前来恭喜你吗!怎得如此不是好歹?” 自从文月郡主开口说话之后,其他的女子一句话也不敢说。谁都知道这文月郡主素来便是心直口快,原本身份的差距就放在这里,若是被她盯上了也难有好果子吃。 可就偏偏有一个不长眼的突然开口说道:“对了,傅如冰,我记得以前郭家还去文昌侯府提过亲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策问 “不过因为文月郡主身体不好,对方知晓后,又连忙退亲了,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知道文月郡主生了重病之后,可是连门都没有进。”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目光纷纷看向文月郡主。 郭家提亲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满城皆知,所有人都以为对方因为文月郡主得了重病,才心生嫌弃。 “呵,”文月郡主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卿婉带着梧桐一行人走了过来,“怎么,吴家小姐是觉得,我哥哥比不上郭策那个小子?” 对方说话之前,方卿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对了,要是说起男女之事,或者比起家中的小妾,那我哥哥确实比不郭策。” “噗嗤。”原本待在一旁的沈欣雯一下子笑了出来。 是啊,谁不知道,那郭策家世虽好,自己也有官职,但私下里却是最喜厮混,还没娶正妻,家中的小妾都已经多的数不过来。 和方堃方大人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底下。 这样一作对比,众人好像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初被郭家退了亲之后,文月郡主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来这背后的原因,并非想他们之前所猜想的那般。 “你!”傅如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近方卿婉,怒目而视。 “怎么?傅小姐被戳到了痛处,现在还想动手吗?”文月郡主站到方卿婉面前,帮她挡住来势汹汹的傅如冰。 “哼,我们走着瞧!我今日倒要看一看,瑾亲王如何能赢得校考第一名!” 看到对方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傅如冰也懒得再与之纠缠下去。 甩了甩衣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没有再说话。 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未停止过,而在男席那边,真正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男席那边,这一次来参加的人数要多于以往两倍不止,看着永川国人丁兴旺的模样,皇上坐于高位之上,也是心生欢喜的紧。 “老家伙,你前几日说的话,可是真的?” 宰相坐的位置,离皇上不远,见着皇上称呼自己较为亲近,他也没有特意站起来回话,而是直接点点头。 “你啊!朕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为好。” 对于萧怀瑾,皇上自然有他的打算,以前从未见过萧怀瑾对任何女子有亲近之意,此事还一度让皇上心忧,没想到,他居然看上的是宰相那个老犟驴的女儿,这让他直接下旨赐婚都不大合适,只能让萧怀瑾亲自经过方宏的考核才行。 “皇上,人都到齐了。”一名小太监传来消息,站着皇上身边伺候的李公公立即走到皇上身边,让皇上宣布校考开始。 接到皇上的示意之后,只听校考场响起,“哐”的一声锣鼓响,所有人的目光汇集于中央。 “皇上有旨,永川校考正式开始。” 李公公唱完之后,一名候在一旁的文监院的大人走到场子中央,打开手中的卷轴,大声道:“本次校考,共分为文武两轮,第一轮比试为策问,先请所有参赛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和科考不一样的是,校考的策问,是由皇上当场出题,一般会结合朝廷之中所遇到的问题,由众人提出他们各自的想法和见解,一方面选出可塑之才,另一方面,便是切实地集众人之所长,为朝廷排忧解难。 “请皇上出题。” 监考院的大人将笔墨端到皇上面前,皇上沉思片刻,这才提笔在卷轴上写下“去奢崇俭,练病讲武”八个大字。 拿到策题后,监考院大人立即端着卷轴,走到一旁立着的白幕之上,由之前便做好准备的人,将这八个大字竖写于巨大的白幕卷轴之中,随后自上而下放了下来。 坐在正中间圆形考台上的参赛者,正好可将策题一览无余。 “kuang!”随着再一次的锣鼓之声响起,校考第一轮,便正式开始了。 烈日之下,没有参赛的男席与女席上的人,一边由随行的丫鬟扇着凉风,一边吃着从皇宫之中运来的瓜果,倒是一番悠闲。 不过,那校台之上的人,可就没这般好的待遇了。 坐在首排的几位皇子,此时也如其他人一般,一边行云流水地答题,时不时还要用手帕擦擦脑袋上的汗。 “婉儿,你说,怀瑾哥哥能赢吗?” 这到底还是萧怀瑾第一次参加校考,虽然他信誓旦旦地和相爷打赌,说是要拿第一,可这第一轮,就已然如此难度了,就连萧琳琅都一直皱着眉头,下笔的速度逐渐变慢。 方卿婉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确定。说实话,她自从知道萧怀瑾跟自家父亲打赌一事,心中确实是有些责怪的。 毕竟她的大仇还并未得报,他现在就在众人面前敞开他们二人的关系,这对她之后的一些计划来说,其实是有些影响的,毕竟在暗处行动,总是要方便许多的。 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又有些莫名的喜悦,这种感觉,是上一辈子完全没有的。 “小姐,你快看。”正发呆的时候,梧桐的声音响起。 方卿婉抬眼往台上看去,萧怀瑾已然起身离座。 在众人惊诧的时候,还远远地冲着方卿婉笑了一下。 落在一旁萧琳琅的眼里,真是格外刺眼。 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皇上出的考题居然如此之难,萧琳琅全程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捋顺思路,刚写了一半,萧怀瑾居然就离座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的,便是萧怀瑾对着方卿婉远远一笑的场景。 “呵,看他嘚瑟的。”二皇子心中咒骂着考题,表面上却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十分看不惯萧怀瑾的模样。 “二皇兄,有话还是留着写到考卷之上吧。” 六皇子也特意赶回来参加此次校考。 对于他们这些皇子而言,不一定要争夺第一,但定要让世人看到他们的优秀。 毕竟他们代表着永川国的未来。 看到六皇子也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二皇子白了一眼,开始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不知是题目太难,还是如何,最终,在三炷香的时间里,只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完成了此次的策问。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皇上和宰相对赌 皇子之中,除了五皇子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第二轮比武之外,其他的几位皇子,皆顺利进入了第二轮。 “看来,怀瑾哥哥这次想要拔得头魁,并非易事啊。” 接过身边丫鬟递过来的水果,文月郡主吃罢,忧心忡忡地对着方卿婉说道。 方卿婉却是笑了一下,刚刚第一轮的策问结束后,在不公开人员之前,先由朝臣们一起仅针对策问考卷的内容,选出自己更心仪的一篇。 而在揭晓最终结果的时候,让所有人都格外诧异的是,让绝大部分的臣子心服口服的一篇策问考卷,居然就是来自第一次参加校考的萧怀瑾。 对于这个结果,方卿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居然也期待着萧怀瑾能夺得头魁。 看了眼身边一直紧张兮兮的文月郡主,方卿婉心道,许是受她的影响罢。 但真正的原因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她之所以再不像文月郡主那般紧张,也是因为她素来都不担心萧怀瑾的身手。 只是没想到,他的策问也能如此厉害。 这样一来,最终的结果也就呼之欲出了。 然而,其他的人并非这样想。 “那瑾亲王居然如此厉害?”男席之中一个声音响起。 “运气罢了。”另外一名男子则有些不屑一顾,反而冲着坐在自己前方的萧琳琅讨好道:“三皇子,待会儿的比武,你应该不会手下留情吧?” “呵。” 萧琳琅闻言冷笑一声。 这个时候的萧琳琅,怒火已然攻心,还记得在上一次的校考策论中,他以赢得绝大多数支持的结果,位于第一。 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居然和六皇子获得一样的支持票数,共同名列第二。 而那萧怀瑾比自己的票数多两倍有余。 刚刚他便听到有朝臣私下说道,那瑾亲王深藏不露,若是早些年参加校考,定能早早扬名天下了。 简直是大放厥词。 扭头看了一下坐在离自己大概两个位置的萧怀瑾,萧琳琅撇了撇嘴,等着吧,待会儿比武有你好看。 校考比武,很大的一个特点,便是狠。 没有什么点到即止,掉落擂台,即算输,如果不想死于台上,那就要跪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大喊“降”。 还有一种可以稍微保全脸面的做法,就是在看到擂台的对手后,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对方,那就直接提前弃赛。 稍做休息后,第二轮的比试就开始了。 “老家伙,朕觉得这一次,瑾儿依旧能胜。” 自从萧怀瑾凭着自己的实力,赢得了第一轮,而且在第一轮之中,连宰相都不知道是何人所写的策论的情况下,他也为萧怀瑾投了一票。 皇上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得意,连语气中都带着些挑衅。 方宏则摇了摇头,“刀剑无眼,结果出来前,什么都不好说。” “真是不见黄河不落泪,这样吧,老家伙,你要不要跟朕也来打一个赌?” 皇上抱着必胜的决心,想着能趁机在宰相那里薅来一些好东西。 “皇上请直言。” 方宏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赌,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这样吧老家伙,若是瑾儿在比武这一轮依旧夺得第一,那你就将你深藏已久的那幅画,献于朕吧。” 皇上知道,方宏在自己的书房中,深藏着一副大家所做之画,一直都当宝贝似的,他曾旁敲侧击了几次,方宏都假装听不懂一般,就是不愿意赠于他。 不过君子爱物取之有道,皇上自然不能硬要。 好不容易逮着这次机会,那可不得趁机…… “可以,那皇上的赌注是?” 让皇上惊讶的是,方宏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个老家伙就这么不相信萧怀瑾能赢吗? “若是朕输了,那便将朕深藏已经那方砚台赐于你。” “皇上所说的,可是当年西吴所献的那方?”方宏听言,眼前一亮。 “正是。” 这边赌注刚下,第二轮的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了,此时留在台上的人,便是郭策。 “傅如冰,你快看,是郭公子!” 刚才跟方卿婉她们一行争吵的女子中,我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 声音特意上扬了几分,好像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听到,以此来搏回刚才稍微的一些面子。 一瞬间,女眷这边的目光齐齐集聚在傅家的方向,傅如冰特意稍稍抬起了下颌,作出一副本该如此的傲娇模样。 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奈何还没保持一小会儿,就听见“砰”地一声,郭策就被一世家大族带来的门客,一脚踹下台去。 连“啊”都来不及发出,嘴角的血就已然流了出来。 “哇,这一脚踢得……郭公子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一个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声音还没落下,便见到两个侍卫上前,直接将郭策扶了下去。 那郭策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耷拉着,被两位侍卫拖着。 “啧啧啧,看来,这至少得在床上躺三个月了。” 之前有些看不惯傅如冰的女子,用手帕捂着嘴,小声嘲笑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引来笑声一片。 “你们……”傅如冰手指颤抖的指向那些嘲讽声音发出来的方向。 许是傅夫人害怕女儿在情急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落人话柄,顿时反应过来,按住傅如冰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计较。 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傅如冰这才哼了一声,用一副急羞愧又不服气的样子,坐在了位置上,一动不动。 此时,那边比武台上又是阵骚动。 这一轮比武的顺序是,按照上一轮策问的成绩而定。 第一轮排位越高,这一轮就最晚上台。 也就是说,萧怀瑾将是最后一个上台之人。 而现在正在台上的,便是顾永安,而他的对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是慕飞霖。 “嘿嘿,咱俩好久没有像这般好生切磋了吧?” 顾永安笑眼眯眯。 慕飞霖轻轻耸耸肩。 “等等。” 刚准备动手之前,顾永安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突然开口道:“若是待会儿我不小心……伤到了你,穆神医到时候不会……偷偷暗算我吧?!” “说什么呢?!”慕飞霖白了一眼顾永安,“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比武场 趁着顾永安玩笑的时候,慕飞霖已然飞到了顾永安的面前,毫不迟疑地使出浑身解数。 “我去,你来真的啊?!” 顾永安没想到慕飞霖当真没跟他客气,这会儿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是兄弟,但在这种场合,还是认真对待,才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姐姐。”原本跟慕夫人一起过来的穆兰,走到方卿婉旁边。 趁着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开口道,“上次你让我做的那个东西已经搞定了,这个你拿给思安。” 说罢,翻手将一个瓷白色的药瓶放到了方卿婉的手中。 自从之前思安跟踪那毒手蝽,被他身上的剧毒所伤,方卿婉心中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正好上次思安去天凰派找飞云的时候,又趁机找了当初给她治伤的大夫询问了一番。 没想到那大夫居然将她当初中毒时的所有症状,包括放出来的毒血,都详细的记录保存了下来,也是觉得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毒。 思安前段时间回京以后,就按照方卿婉的吩咐,直接将东西送去了慕府旁边,给了穆兰。 虽说穆兰和慕飞霖现在还没有成亲,但是慕大人和慕夫人对于这个儿媳那可是格外看重。 因此,直接将慕府旁边稍小一些的府邸买了下来,让穆兰居住。 这样她在府中炼药,就不会有人打扰到她。 更重要的是,让穆兰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城外庄子上居住,慕夫人完全不放心,离自己近,平日里也好照顾到。 不过到底穆兰算是方卿婉的义妹,方卿婉知道此事后,直接让人将购置那府邸所花的银子一分不落地全部送到了慕夫人那里,说是作为她们丈相府给穆兰置办的嫁妆。 虽说慕夫人并不计较这些,到方卿婉做到了这一步,就相当于直接告诉了慕府,无论何时,相府都会是穆兰的娘家,这样一来,慕府的人在心中到底还是更加看重穆兰一些。 “下次再遇到那人,只需吃一粒这药丸,那毒物便伤不了人了。” 穆兰略显兴奋的说道。 说实话,比起救死扶伤,穆兰还是更喜欢研究毒。 收到思安送来的东西,她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一心想着研制出能予以抗衡的解药。 好在连续搞了半个多月,终于搞定了。 收起药瓶,看着穆兰的脸色,确实比以前更加红润了一些,方卿婉也很是放心。 看来,慕夫人确实将她照顾的很好。 二人还准备聊些什么,就看到慕夫人看向这边,这边的方向朝着穆兰招了招手。 “快去吧。”方卿婉看到如今穆夫人的态度,对于穆兰接下来的人生还是非常放心的。 比武台上,慕飞霖和顾永安和之间的比试很快就结束了,毕竟二人只是简单的切磋一下,也不是真正的非要比出个高下,万一伤了对方,那就不好了。 这一会儿,留在台上的人,是顾永安和方堃。 没错,慕飞霖刚才在台上看到穆兰,一个出神,就被顾永安“偷袭”。 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的下场。 原以为自己能在台上多占几个回合,没想到自己接下来遇到的人,居然是方堃。 “方大人,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看到方堃上场,沈欣雯也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方大人的身手谁都知晓。 虽然说顾永安顺手,确实是不错,但和方堃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叹气,祝考官就宣布方堃获胜。 接下来连续几个上场的人,都被方堃一一打了下去。 直到……萧琳琅上场。 上一次的永川校考,方堃便是输在了萧琳琅的手上。 “方大人,又见面了。” “三皇子。” 二人简单客气了两句,表情就变得认真起来。 “方大人,请。” “三皇子,请。” 口中的话语说出来,在旁人听起来好像是在做什么君子之间的协议。 但话语刚落,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止。 两人直接往对方的方向冲过去。 刀光剑影之间,二人不分伯仲,然而难解难分之中,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方堃有些稍微吃力。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左右,方堃便直接被萧琳琅逼出了擂台之上。 “承让。” 萧琳琅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方堃的眼神不免得意起来。 方堃这几年,身手确实厉害了许多。对付起来,要比之前吃力多了。 若不是他最后稍微取就些巧,方堃若再坚持一段时间,他绝对是要输的。 方堃也微微一拱手,转身离开了比武台附近。 原本方堃落下台时,文月郡主还很是担心,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文月郡主看到,方堃转身后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没事。 这下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卿婉坐在一旁没有做声,对于萧琳琅的身手她很清楚。 和方堃相比,确实要高过一些。 只是没想到,方堃这两年的身手居然又有所精进,这是让方卿婉意料之中的。 难怪萧琳琅上一世对于宰相父子那么忌惮,一上位就想方设法的对付他们。 “你们说三皇子和七皇子谁更厉害?”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认为这次七皇子如今的实力也是能夺得头魁!” “呵,那可不一定,七皇子到底年纪放在那里,我觉得还是三皇子更胜一筹。” 随着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嘈杂起来。 这一局自然是萧琳琅胜了,别的人自然也都无话可说。事实上,接下来,若是萧琳琅再胜一局,便是当之无愧的一甲。 “瑾亲王加油!”一句声音突然响起。 听闻这句话,萧琳琅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之前朝堂之上,他被萧怀瑾完全盖过了风头。 他抬眼瞧着与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萧怀瑾,心中不禁咒骂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便瞧见萧怀瑾大不上前:“得罪了三皇兄!” 女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比武台。台上的人生的好看,只看了一眼,很多女子的就忍不住害羞起来。 甚至都在想着,能不能被萧怀瑾看上,即使不做正妃,侧妃也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双向设计 另一边,萧怀瑾之所以在上台之前,特意找人在下面说那些刺激萧琳琅的话语,也是在打乱萧琳琅的节奏。这场仗不能输,这次是为了自己最爱的女子。 原本他和萧琳琅之间的仇还未到这一步,没想到这校考倒先让他们撞到了一起。 萧琳琅看到萧怀瑾眼中的杀气很是惊诧,不懂是为了什么?看了一眼方卿婉的位置,萧琳琅沉着一张脸,她似乎在对着他笑。 他突然想起来,最近凌阮湘跟他提过,说是感觉方卿婉那边有些问题,他一开始并不相信,毕竟还是准备跟方卿婉合作,是以愿赌服输,在皇上面前可以撮合萧怀瑾二人。 可惜凌阮湘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能与方卿婉合作确实不错,可是,他想要的是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有所异心的人。 因此,他特意给了凌阮湘一个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让她好生调查清楚。 要知道很快他就要开始自己的计划,尤其是等到校考结束,傲天派那边开始行动之后,那他就要…… 上次,淑妃娘娘被陷害那事,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就是皇后那边安插的侍女所为,最终栽赃到淑妃娘娘的身上,以此来拿捏他。抑或者说,以此来让皇上不再器重自己。 原本他没想着这么快动手,但谁让皇后一派如此沉不住气。既然如此,那他只能好好准备准备,之后送给皇后一个大礼。 而打败眼前的萧怀瑾,便是他震慑那群人的第一步。 “开始吧。” 没有再与他多说任何,萧琳琅便直接出招了。 “来吧。” 萧怀瑾同样没有任何退却,直直向前。 让众人惊诧的是,十几个回合下来,二人居然难解难分。 甚至比刚才与方堃那一场,还要更加激烈。 “这样吧,咱们一局定胜负。” 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萧琳琅在二人刚刚交错开来之时直接开口道。 “父皇,儿臣有一个新玩法,不知可否?” 作为最后的比试,众人此时正在紧盯着台上的战况。 没想到二人居然停了下来。 “你说。” 皇上对于这些比试,认为结果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过程。 若是他们有新的玩法,让永川国的校考更加精彩,那也不妨一试。 “回禀父皇,刚刚儿臣突然想到,瑾亲王上次一箭出名,如此擅于弓射之术,不妨我们将比试的难度提上一提。” 皇上听言,脸上突然现出好奇的神色,示意萧琳琅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比武,除了比试身手,儿臣认为胆量也很重要。” “不妨我与瑾亲王轮流各自手持一箭,在对方头上放置苹果。”萧琳琅看了一眼萧怀瑾,冷笑道:“瑾亲王可敢一试?” 语气之中,挑衅之意很是明显。 “这个玩法倒是新鲜。”皇上也扭头看向萧怀瑾,等待着他的应战。 “自然。” 萧怀瑾对于萧琳琅的意图,一眼便看了出来,不仅没有退却,反而笑道:“那咱们不妨将比试再升级一下?” “瑾亲王何意?” “蒙眼射箭。”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原本就算睁着眼睛,对方将苹果顶在头上,这对于双方而言已然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没想到瑾亲王居然直接说,要蒙眼射箭。 他们可是亲兄弟! 这是真的要拼命吗?! “婉儿,你说怀瑾哥哥他……”刚才方堃在台上,文月郡主都还没有现下这般紧张,立即拉了拉方卿婉的衣袖,紧张兮兮地问道。 “郡主不必担心。”方卿婉原本也是震惊的,但看到萧怀瑾的反应,一颗心还是放在了肚子了。 这个萧琳琅,未免有些太轻敌了。 既然皇上已然发话,比试的二人又没有意见,因此,最后一轮的比试直接调整了规则。 两人射箭的顺序,自然也是由上一轮获胜的萧怀瑾来决定。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萧怀瑾会选择先射,毕竟萧琳琅如果经不住这个压力,直接投降的话,那他就可直接获胜了。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般选择。 “呵,你可不要后悔!” 萧琳琅已然是一副胜利的表情,按照他对萧怀瑾的了解,现在的结果,才是他意料之中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萧怀瑾输了? 在萧琳琅的眼里,萧怀瑾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 之所以将先发权交到他的手上,无非是求一个稳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能让萧怀瑾受伤,而在规定的距离内,想要蒙眼用箭射穿他头上的苹果,其实并非一件易事。 很大的可能就是他的箭脱靶。 那么只要他能抵住自己的压力,等到第二局,即使萧怀瑾同样没有射中,他们打成平手,按照规则,则是后发的人获得胜利。 不过……他自然知道萧怀瑾可以顶住压力,即使这只箭射到他的面前,他也会不动声色,稳如泰山。 因此,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直接将手中的这支箭射向萧怀瑾的头上,萧琳琅心中暗笑。 “开始吧。”萧怀瑾胸有成竹的看着萧琳琅,得意的样子落在萧琳琅眼里,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他轻轻一笑,用双手接过一旁的侍卫递来的黑布,将双眼蒙上,将右手中的那支箭搭在左手的弓上面,往后一拉,根据自己蒙上眼睛之前的感觉,瞄准萧怀瑾头上的苹果。 在众人心悬到半空中的时候,离得近的人可以看到,三皇子手中的那支箭,方向好像有些不稳。 正准备加以提醒之时,只听咻的一声,那只带着金翎的箭,直直的往萧怀瑾方向射过去,然而就在快要接近萧怀瑾时候,却是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三皇子输了。 刚准备惋惜之时,众人只看到原本立着不动的瑾亲王,突然移动身形,往后飞去。 头上的苹果早已掉落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台下的某个方向掠去。 “小心!” 方卿婉抬眼之时,正好听到身边文月郡主呼叫声,定睛一看,竟是萧琳琅射出的那支箭往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 不过,对于方卿婉而言,她清晰地看到,那支箭虽然是往自己的方向飞来,但并不会射伤她,最多也不过是擦脸而过,按照这个方向看来,想来也是萧琳琅不愿冒这种险,即便是为了引诱萧怀瑾,但在射出那支箭的时候,心中还是有所顾忌。 但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只箭居然就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萧怀瑾从侧方截住,右手握住了那支箭。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片唏嘘。 有的人,是为瑾亲王所感到不值,明明这一轮,三皇子的箭射偏,胜利眼看就落在了他的手里,这下却是以他脱离擂台终止。 还有的人,则是感叹于方卿婉的命好,居然再一次被瑾亲王所救,这是她们等了多久都等不来的机缘巧合。 而在看台之上,皇上此时面色有些凝重。 毕竟刚才萧琳琅那一箭险些就要射伤方卿婉,他亲眼看到方宏脸上带着怒气,若是方卿婉当真受伤,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方宏才好。 站在这一层面上来想,对于萧怀瑾他是赞赏的,毕竟他及时制止了这个惨剧的发生。 可是另一方面,萧怀瑾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即将落入手中的胜利,对于君王而言,这一点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弱点,甚至可以说是致命性的。 “三皇子胜!” 随着比武台旁边的监考官大声喊出的这句话,校考正式结束。 “瑾亲王,承让!” 拉下蒙着双眼的黑布,发现结果果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萧琳琅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向萧怀瑾。 他原本想着会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失落和遗憾,可是没想到,萧怀瑾确实无谓的点点头。 只留下哼的一声,萧琳琅便往皇上的方向走了过去,准备接受封赏。 转身的那一刻,错过了萧怀瑾脸上露出的那一丝笑容。 而这一丝笑容,又刚好落到了方卿婉眼里。 “恭喜三皇子!” “果然还是三皇子厉害!” 在一众恭喜声中,萧琳琅走到看台之下,朝着皇上行了一礼。 站在皇上身边的公公接到示意,立即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封赏口谕,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唱喊出来。 就在萧琳琅准备开口感谢圣恩之时,一旁的太子突然站了出来,朝皇上行了一礼,开口道:“父皇,儿臣有话想说。” “说。” “刚刚三皇弟确实获胜不假,但儿臣认为,六皇弟之所以输,主要是为了救方小姐,于理,既是比试,那自然是应该遵守规则不假,但于情,儿臣认为还是人命更为重要。 因此,儿臣觉得,六皇弟并不能算输。” 太子说罢后,台下居然有很多人纷纷附和。 萧琳琅自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太子,气的牙痒痒。 但太子看到皇上认可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按照自己的谋士所言,出来为萧怀瑾说上这么一句,是正确的抉择。 毕竟他是太子,若有朝一日他登上皇位,就皇上的安排来看,瑾亲王便是他最好的辅佐。 而一直和他明争暗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萧琳琅,若这一次依旧拿下校考第一名,对于他这个太子而言,确实是一大威胁。 另一方面,皇后一直叮嘱他,当今圣上所想要的继承人,便是心怀天下的仁君。 今日他这么一说,虽然那方卿婉并不是他所救,但可以看出他与萧怀瑾一样,以人命为重,落在皇上的眼里,自然是仁义之人。 何况他话里话外说出了萧琳琅为了胜利不顾人命,与之对比起来,自然是他更胜一筹。 “太子所言有理。” 皇上看到方宏听完太子的言论,表情有所缓和,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瑾亲王毕竟还是输了比赛,若在受到封赏,并不合适。如此,便取消这次胜者的奖励,琅儿,你可有所异议?” 皇上话落,萧琳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这岂不是当众打脸?! 难道他能说自己有异议?萧琳琅摇摇头,面带微笑的看向皇上点了点头:“父皇所言极是,今日确实是儿臣失手,险些伤了他人。对于父皇的决定,儿臣认为是最合适的。” 皇上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既如此,便这样办吧。” 就这样,原本说到所有人期待的一场校考,便匆匆结束了。 离去之前,萧怀瑾特意走到方宏面前。 “相爷,此次确实是我输了……” 话还没说完,方宏便直接摆了摆手,“若是婉儿自己同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便看也不看萧怀瑾一眼,便跟着皇上的身后,离去。 “你是故意的?” 方卿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萧怀瑾扭头。 “不过是算准了,他会出幺蛾子,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蠢到对你下手。” 萧怀瑾看着眼前的女子宠溺一笑,没错,他早已算准,萧琳琅根本就不会当众射伤他,毕竟比试是萧琳琅自己提出来的,加上他的剑术,又是众所皆知,若他当真让萧怀瑾受伤,这样只会留下话柄。 之所以会答应这个比试,也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因此这才将先发权交给了对方。 让他意外的是,萧琳琅居然会将主意打到方卿婉的头上。 “我是说,你明知道那支箭不会真正射伤我。” 方卿婉以为,萧怀瑾是算准了皇上会取消萧琳琅的奖赏。 没想到眼前的男子眼含深情的看着自己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有一丝可能性,那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试着接受他 耳根一红,方卿婉被眼前男子的一句话愣住了。 “小姐。” 正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梧桐走了过来,附在方卿婉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方卿婉点点头,便看了一眼萧怀瑾,就转身离去了。 微风吹起少女鬓间的长发,悄然扬起正好拂过对面男子的手腕,看着方卿婉的背影,萧怀瑾心中莫名的柔软起来,这熟悉的感觉,就仿佛上一世就已曾相遇过一般。 此次校考结束后,京城之中很是议论了一段时间。 如今,少年英郎瑾亲王对于宰相之女方卿婉的爱慕已被众人皆知,许是一开始在皇上面前提起二人亲事的人是萧琳琅,因此,对于萧怀瑾与方卿婉的事情,皇上也并未多想。 这边,方宏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方卿婉叫到书房之中。 “爹爹。” 看着方宏意味深长的眼神,方卿婉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上一世,因为她和萧琳琅的事情,没少让方宏费心,奈何她完全没有考虑到身为宰相的无奈,以至于最后将方家置于那般的境地。 “婉儿,如今……你也快到了该出阁的年纪,爹爹……”方宏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 萧怀瑾那孩子,是个不错的。 只不过,身在皇室之中,定然会有很多身不由己,他别的倒是不怕,只担心方卿婉真的成为皇子妃后,没有了如今这般自由。无论如何,在相府之中,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能保她一世无虞。 “爹爹,”方卿婉走上前去,将方宏的水杯倒满,“女儿还小,不着急。” 方宏摇了摇头,“如今瑾亲王对于你的感情,众人皆知,爹爹只想问你一句话,对于谨亲王,你是如何想的?” 女大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愁,他确实能保女儿一世无虞,可却遭不住世人的口舌相传,若是落到最后,将婉儿的名声毁坏,那他无论如何也是没有脸面去见月娘。 更何况,从前两年到现在,已然有不少人在盯着婉儿的亲事,以拉拢相府,他推诿了无数次,可万一哪天,圣旨一下,他总不能将方府那么多口人的命,拿来抵挡。 若在方卿婉的眼中,萧怀瑾确实是良人,那对于这门亲事,他便会持支持态度,但若,方卿婉确实不喜萧怀瑾,那无论如何,他也会帮女儿挡住。 放下手中的茶碗,方卿婉想了想,看向方宏,道:“若是瑾亲王……女儿愿意。” 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想到那个从始至终都在不断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的男子,方卿婉也不愿再将对方置于千里之外。 如果说,上一世的萧琳琅,带给她的是满满的伤害,那么重活一世,遇到萧怀瑾,她突然觉得,这就是上天对她的补偿和救赎。 “不过……”方卿婉笑了笑,“爹爹不用着急,此事女儿心中已有盘算。” 看到方卿婉脸上狡黠的微笑,方宏突然心中一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方卿婉这般小女儿的模样。 以前自己太过忙碌,鲜少照顾方卿婉,只一味宠溺,再后来,不知何时,女儿已经悄然长大,很是成熟懂事,不需要他半点担心。 但同样的,像这般撒娇的模样,倒真是很久没有看到了。 “既然你已有了自己的打算,那爹爹便不再多问了,”方宏很是欣慰的笑了笑,“爹相信你。” …… 父女两人私密的谈话,自然没有任何人知晓。 而另一边,已经得到方宏认可的萧怀瑾,此事也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今事情被拿到了台面上来讲,他就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而此时,最重要的,便是方卿婉自己的态度。 深夜,风起。 已接近夏日,晚上的凉风吹得人心舒爽。 萧怀瑾像往常那般,来到了相府后山之中,没想到轻轻推动方卿婉房间的后窗,竟从里面被锁住,倒是让萧怀瑾吃了一惊。 “嘻嘻。” 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 萧怀瑾猛地一扭头,这才看到,在月光之下,原本自己藏在心中的女子,此时正坐在一棵树枝上面,宛如一枚精灵。 “小丫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轻点脚尖,萧怀瑾落在了方卿婉的身侧。 许是今日的方卿婉格外不一样,给到萧怀瑾的感觉,就像是……完全打开了心扉,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释放出来一般。 “我在等你。” 朱唇轻启,少女的一句话,竟让萧怀瑾呼吸骤停。 还没开口,少女便接着说道:“你先说说,你今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啊?哦……”萧怀瑾一下子被对方的问题错愕了一番,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了某样东西,递了过去。 方卿婉定睛一看,是信号弹。 抬手接了过来,借着月光,看到精致小巧的信号弹上写着“月”字。 “这是……望月阁的信号弹?” 萧怀瑾点了点头。 “虽然想过,萧琳琅会不择一切手段赢过我,但确实没想到,他居然当真敢对你动手。”萧怀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透露出了些许杀意,“无论如何,有我在,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方卿婉闻言,没有说话。 “卿卿,这是只属于你的信号弹,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身边。” 方卿婉做梦也没想到,一向以少言、冷面着称的萧怀瑾,在自己面前竟如此细致贴心,还如此……不自信。 “我相信你。”方卿婉示意萧怀瑾坐在自己身边。 伸出左手,慢慢拉起萧怀瑾的右手,双眸看向对方的眼睛。 “萧怀瑾,在我面前,你可以保持你的骄傲,”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之前说过的话不会改变,我依旧会往那高处走去,以此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一样的是,我愿意,和你一起,咱们一起,去追寻荣光。” 话落,方卿婉对着已然怔住的萧怀瑾甜甜一笑,随后轻轻跳下树枝,对着萧怀瑾挥了挥手,便消失在后山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萧怀瑾透过方卿婉的后窗,看到她的卧室中亮起了烛光,他这才缓了过来。 她刚刚的意思是……? 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月光的方向看了看。 微凉的风吹过,就像刚刚那有些凉凉的柔软的小手握着的感觉那般。 …… “公子别是傻了吧?” 凌松站在望月阁的门外,对着十一轻轻说道。 从外面回来之后,萧怀瑾对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还保持着一抹痴傻的微笑。 “要不要叫白桃来看一下?” 比起凌松,十一对于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更是无法置信。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身份暴露 宗阳殿,气氛异常。 “殿下,”孟若琳早已听说今日校考场上发生的事,自然不敢再轻易招惹萧琳琅生气,特意煮了梅子汤端进书房之中,试图让萧琳琅消消气,同时也表现一下她的体贴,“喝些梅子汤,降降暑气。” 孟若琳尽量表现的柔声柔语,却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她一眼,左手一抬,直接将她手中的碗挡了出去,“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啊……”孟若琳心中一激灵,看到萧琳琅的寒气逼人的脸色,便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出去。” 萧琳琅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语气之冷,就像拿数九寒天的冰。 咬了咬下唇,孟若琳没敢多说一句,冷眼示意身边的侍女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后,便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左脚刚踏出书房,萧琳琅的声音便在后方响起,“韩影,去看看阮湘回来了没有,让她速来书房。” “是,殿下。” 此时已走出书房的孟若琳,更是咬牙切齿。 自从凌阮湘入宫后,虽说在表面上,确实是侍女的身份,但除了萧琳琅能指使的动她,其他人,全部都是一句一个“阮湘小姐”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宗阳殿多个主子呢。 “你过来。” 孟若琳想了想,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侍女,勾了勾手指。 随后在她的耳边轻言了几句。 侍女立即点了点头,快速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书房门开了。 凌阮湘左右看了看之后,又将书房门关上,快走几步,对着坐在书房内侧正位上的男子行礼。 “殿下。” 看着眼前的男子,凌阮湘的脸上不禁绽出一个微笑,落在男子的眼里,一如既往的让人动心。 如果说方卿婉的美,是清水出芙蓉那般高雅,那凌阮湘便是那带着幽香的暗夜玫瑰,一颦一笑都让人酥到骨子里。 正因为如此,在萧琳琅面前,她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即便是薄情重利到可以不顾及任何人,但他却依旧愿意给她不一样的对待。 “如何?” 萧琳琅看到凌阮湘回来,烦躁感这才稍稍减去一些。 不得不说,眼前的女子自从进宫后,确实帮了自己不少的忙,这也是他对她的宠爱向来只增不减的原因。 凌阮湘上前两步,轻声道:“殿下还记得之前,在京城之中,有几个歹徒青天白日就胆敢刺伤殿下的事情吗?” “你是说,方卿婉方小姐救下本王的那次?” 那次事情虽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当时那歹徒消失的太快,加上方卿婉又受了重伤,场面太过混乱,一直都没有抓到。 原本他一直以为,那些个歹徒是哪个皇子派人买凶下手,结果前段时间,从傲天阁里传来消息,说是在一个边陲小镇的酒馆里,有一男子醉酒后,说起他曾在京城之中曾被人指使伤人的事情,因着事情太过异常,他们安插在酒楼之中的女子便将此事报到了傲天阁。 细察之后,傲天阁的人才发现,那人就是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试图伤害三皇子的人。 前两天,凌阮湘便收到消息,说是今日会将那人在威逼之后吐露出来的更进一步的消息,放在傲天阁新开的当铺,也就是奂金楼里。 “那名被抓住的歹徒说,他也没看到指使他的那人的模样,”凌阮湘开口道:“不过……” “不过什么?” 看到凌阮湘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萧琳琅不禁身体前倾。 “殿下,”凌阮湘一脸严肃地看着萧琳琅,说道:“那歹徒说,指使那人从一开始便没有让他们下死手,只让他们伤人之后,早些离去即可。” “什么?” 如果说,当时的事情如凌阮湘现在所说的这般,那当时……方卿婉的出现,也未免过于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 凌阮湘点了点头,“傲天阁确实查到,瑾亲王曾通过文月郡主,与方卿婉私下联系过很多次。” “砰”地一声。 萧琳琅将紧握在手中的水杯砸到桌面之上,杯壁瞬间裂开。 “难怪……难怪!”这样一想,之前的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一下子便解开了。 难怪初次见面,用那般冷冽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方卿婉,居然会单独约自己在酒楼会面,难怪她一介女流会丝毫不惧歹徒,挡在自己面前……难怪就连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萧怀瑾,会特意与他打赌,让他在皇上面前提出二人的婚事! 原来……原来他竟然一直被二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殿下……”凌阮湘也是第一次看到萧琳琅这般气愤的模样,双眼通红,若是方卿婉此时站在他的面前,想必他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萧琳琅站起身来,转过身,双手背在背后,半晌才开口道:“让人通知方卿婉明日去往枫山,就说本王有重要的事情与她相商。” “殿下?” “按照本王说的去!”萧琳琅转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敢欺瞒本王……那就看看你有几条命!” 原以为,萧琳琅对于方卿婉是有所动心的,凌阮湘还在想如何开口劝说比较好,没想到,萧琳琅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心,不愧……是她选中的人。 “是,殿下。” 凌阮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后缓缓退去。 …… “小姐。” 梧桐从前厅拿到信件后,直接送到了方卿婉的手上。 校考结束后的几天,虽然众人的谈论的话语皆围绕在方卿婉和瑾亲王的身上,不过自从跟萧怀瑾说清楚之后,方卿婉的心就有一种空缺了很久的一角,突然被补充完整的感觉。 因此这几日,她过的倒是很轻松,时不时收到一些萧怀瑾派人送来的小玩意儿,就连这几日的睡眠也好上了许多,不再像往常那般总是在半夜惊醒,被上一世的困境所纠缠。 “今日还真是热闹。”梧桐将信件递给方卿婉时,不禁感叹起来,毕竟仅一上午,就接连收到两个信件了,尤其是看到方卿婉看完信件后,脸色很是沉重的模样,她更是忍不住默默叹了一口气。 明明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比相爷还要忙,真是让人好生心疼。 事实上,信中所写不过是约她到枫山商量事情罢了,自从凌阮湘被孟若琳带入皇宫之中,萧琳琅去仓阳院的次数也少了很多,对于这封信件,方卿婉本不该有所担忧的。 不过,不知为何,上午孟若琳派人送来的那封信,总是给她一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 尤其是,孟若琳在信中无意中提到的那句。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对峙 “凌阮湘那个女人,似乎在与殿下筹谋着什么。”对于孟若琳而言,她不过是期望方卿婉帮她想办法对付凌阮湘,但落在方卿婉的心中,这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凌阮湘,果真不简单。 “小姐。”梧桐轻轻唤了方卿婉一声,见到对方陷入沉思,完全没有听到思安跟她说话。 “嗯?怎么了?” 手中还拿着萧琳琅派人送来的信件,方卿婉猛地抬头,这才反应过来。 “小姐,”思安手中正拿着萧怀瑾派人送来的食盒,“瑾亲王派人送来的,要不要吃完再出门?”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卿婉突然看向思安道:“瑾亲王今日可在望月阁之中?” 见到思安点了点头,她便立即起身往书桌方向走去。 “让云隐务必将此信交到瑾亲王手里。” 离开之前,方卿婉心中那一抹不安越来越明显,想了想,走到妆奁处拿出了一枚翠绿色的玉镯戴在了手上。 “小姐,这不是之前文月郡主送来的吗?真好看。”梧桐见到方卿婉难得戴上这枚玉镯,不禁小声惊叹道。 方卿婉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你便留在府中,思安陪我前去便可。” 之前思安便跟她一起去过仓阳院,这次与她一同前去,也不会引人怀疑。 若当真有什么不对之处,有思安在,她们也能更好脱身。 …… “小姐,到了。” 未时,车夫将二人送到枫山山腰之后,便根据方卿婉的吩咐,径直回了相府。 和思安一起,顺着小路往上走了没多久,一座小亭子便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虽说这里并非山顶,但这一块儿地势宽阔,视野很是不错,更是不用担心周围有任何埋伏。 果然,萧琳琅做事一如既往的细致,方卿婉心道,还好没让萧怀瑾提前派人到这里。 “见过殿下。” 萧琳琅坐在亭子的正中央,看着方卿婉缓缓走来,他端起手中的茶水,轻轻吹了两口,点了点头,示意方卿婉就坐。 “方小姐近来可好?” 不似以往那般直言,方卿婉抬眼看向萧琳琅,对方的右手手指,在轻轻敲打着桌面。 方卿婉压抑住心下的不安,缓缓开口道:“多谢殿下惦念,不知今日殿下唤我来,所为何事?” “前段时间,本王处理了一名叛徒,不知此事,方小姐可清楚?” “殿下指的是吴用?” 萧琳琅点了点头,“之前方小姐便跟本王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尤其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可方小姐,为何做不到这一点?” 萧琳琅双手撑在桌面之上,一双眼睛如狼似虎一般,盯着方卿婉,似笑非笑。 “呵。” 对于萧琳琅的反应,方卿婉没有像他想象那般无措,反而坐直了身子,从思安手中接过茶水,轻轻抿上一口。 随后婉转一笑,“殿下所言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二人四目相对,方卿婉的眼神尽是坦然,“殿下在信中说,有要紧事商量,既如此,还请殿下莫要再卖关子了。” 萧琳琅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亭子后方。 方卿婉这才看到,有一女子从一旁停着的马车上下来。 虽然身着宫中侍女的衣裳,但丝毫没有掩盖住她那很是迷人的脸蛋。 是凌阮湘。 方卿婉手指紧握,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之中。 生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如之前一般扑到那人身上。 “方小姐,”凌阮湘上前,看了一眼方卿婉,行了一礼,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画卷,“你可认识这人?” 从这一刻起,方卿婉便立即知晓,自己在萧琳琅面前所瞒的一切均已败露,只不过,对方没有确切的证据,这才做最后的试探。 看了一下四周,今日跟着萧琳琅所出来的侍卫并不多,看来,萧琳琅是认定自己毫无还手之力,选在这个地方,也是为了处理起来更为方便罢了。 看着画卷上那人,方卿婉笑了笑,“不识。” “这就是当日在京城之中行刺本王,最后刺伤了方小姐的人,怎么?方小姐这么快就忘了?” 萧琳琅站起身来,冷冷一笑。 “哦?竟是那人?”方卿婉同样装作很是意外的模样,“那日歹徒皆戴着面巾,若不是殿下提醒,我还真是没认出来。” “方卿婉!”萧琳琅猛一转身,表情已经变得扭曲起来,“你还想瞒着本王到什么时候?!” 方卿婉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殿下已然下了判断,那我不管作何解释,想必都是无用的。” “方小姐,”凌阮湘出声道:“既然方小姐认为是殿下冤枉了你,那敢问方小姐可愿意吃下这个?是真是假,到时便知。” 凌阮湘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装的是傲天阁近日才研制出来的吐心水。 顾名思义,便是喝下即可吐露真心,只不过……一旦喝下,便生不如死,即使吃了解药,也会伤到身子,但这一点,凌阮湘自然不会于任何人言说。 方卿婉冷声一笑,摇了摇头。 “不愿。” “你?!”对于方卿婉的反应,萧琳琅自然无法接受,若不是因顾及她的身份,他怎会与其好言好语说这般久,既然如此,那就莫怪他狠心了。 想着大不了往后方卿婉便成为弃子,也不可留一个无法把控的人在自己身边。 萧琳琅眼神一动,两名侍卫同时上前,试图抓住方卿婉,将药强行灌进去。 “啊!” “啊!” 只见一直立于一旁的思安,飞起两脚,瞬间将两名侍卫踹倒在地上,随后将方卿婉护在自己的身后。 “殿下,若到此为止,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否则……”方卿婉抬眼,冷冷的看向萧琳琅,眼神之中的恨意,硬是逼得萧琳琅不自觉得倒退几步。 “否则,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嘴上说着话,方卿婉轻轻扭动着左手上戴着的玉镯,又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天边。 “方小姐未免太天真了。” 是啊,事已至此,萧琳琅又怎么会就此住手。 与其留着眼前这个会随时咬人的蛇,不如直接毁了这步棋,至于宰相那里,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做成意外那么容易,又怎会有人发现? “走。” 方卿婉太了解萧琳琅了,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方卿婉用力一拧左手的玉镯,几只毒针唰唰飞向走向自己的几名侍卫,随后立即跟着思安,往山下的方向跑去。 “追!” 被对方的反应惊到,萧琳琅立即让剩下的人追过去。 “咻~砰!” 方卿婉从怀中掏出萧怀瑾之前给她的信号弹。 临走之前,她想了又想,还是带上了一个,没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萧怀瑾,你是我的 “小姐,你先走。” 眼见身后追来的人越来越近,思安试图为方卿婉争取一些时间。 没有再多说什么,纠缠下去只会让两个人同时陷入险境。 方卿婉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便是什么都不想,径直往山下跑去,只有自己离开了,思安也才好全身而退。 眼看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全都被思安拦住,萧琳琅气急,扔下一句:“杀了。” 便独自一人直接往方卿婉的方向追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方卿婉一边看着身后追来的萧琳琅,一边咬着牙,不顾身上的疼痛一直往前跑。 “方卿婉!” 一个飞身,萧琳琅落到方卿婉的面前。 倒退两步,方卿婉扭头看向山腰方向,思安没有过来,想必还在上面纠缠。 “今日这一切,都是你逼本王的。”看着眼前看似弱小的女子,眼神之中却毫无惧意,这一点,让萧琳琅更是火气上涌,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慢慢抽掌,萧琳琅眼神越来越冰冷。 “宰相那边,你就无需担心了,失足跌落山崖,这个理由……”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萧琳琅猛地抬掌,正对着方卿婉的脑袋拍下。 “啊!” 没有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疼痛,反而是听闻一声痛呼之后,方卿婉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臂,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袭白衣落在她的面前,如冬日暖阳一般的男子,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那般。 阳光透过树杈落在男子的脸上,一道又一道的光影下,原本俊朗的脸庞显得更有魅力,在方卿婉的眼里,就像是深陷噩梦之中,突然出现了拯救她的神明一般。 萧怀瑾看着怔住的方卿婉,也不顾自己脸上的焦急还未完全褪去,只细细看了看发现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受伤,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无事便好。” 随后,立即将她护到自己的身后。 而此时,萧琳琅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右手擦拭掉嘴角的血迹。 刚刚萧怀瑾从背后突如其来的一脚,将他踹飞在地,萧琳琅看着眼前的男女,恨不得将二人撕碎。 “原来是你。” 除了萧怀瑾的指使,萧琳琅想不出任何方卿婉对付自己的原因。 “没错。” 没有作任何解释,也没作任何否认,萧怀瑾嘴角一扬,只露出奚落的眼神看向萧琳琅,好像这一切就是他早早策划,只为针对萧琳琅一般。 “萧怀瑾!” 一声震怒后,萧琳琅飞起一脚便向萧怀瑾的方向踢来。 “放心。”萧怀瑾感受到,方卿婉不自觉将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角,心动之余扭头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即一下子躲开萧琳琅的攻击后,便与之交起手来。 …… 等到凌阮湘带着萧琳琅的手下赶来之时,萧琳琅正被萧怀瑾反手压在树干之上。 “殿下!” 凌阮湘没想到谨亲王竟会在此,看到被禁锢住的萧琳琅,她焦急上前道。 “思安呢?” 方卿婉从萧怀瑾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凌阮湘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人眼神交汇处,迸发着满满的恨意。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不对付,就像她们二人,无论哪一世,都注定是剑拔弩张地对立局面。 咬了咬嘴唇,凌阮湘示意身后的人将思安带了过来。 “方卿婉!” 被压在树上的萧琳琅,不甘心地扭动着身体。 “放了她,三皇子你们带走。” 像打发臭虫一般的语气,落在萧琳琅的耳里,格外的屈辱。 而对于方卿婉而言,此时绝对不是对萧琳琅动手的最好时机,眼下先将思安救下来,再作打算才是良计。 凌阮湘看了一眼萧琳琅,转身将用绳子捆住的思安拉扯了过来。 稍作犹豫之后,一把将思安往前推去。 “殿下,你没事吧!” 瞬间,萧怀瑾也松手,一把将萧琳琅扔向对面。 在被萧怀瑾狠揍一顿之后的萧琳琅,双腿一软,差点栽到地上,还好被凌阮湘一下子扶住。 “滚。” 在萧怀瑾面前落了下风的萧琳琅,用力推开凌阮湘:“你,你们,”他扭头指了指方卿婉喝萧怀瑾二人,咬牙说道:“千万不要落到本王的手里。”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他这才甩了一下衣裳,扭头带着手下离去。 …… “小姐……”满身伤痕的思安拉着方卿婉的手,上下左右止不住的打量,“你没事吧?” 方卿婉摇摇头,摸了摸思安的脑袋,笑道:“我无事,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从孟若琳说到凌阮湘近来的不对劲之处,再加上方卿婉看到她进入的那家当铺,派人查过之后,果然是傲天阁的产业。 因此,她特意给萧怀瑾写了信,让他在申时来到枫山,若真有如她所想那般,也好及时出现。 虽然没想到,萧琳琅会狗急跳墙,直接出手,但好在,思安替她拖延了很长一部分的时间。 而如今她也算证实了,萧琳琅确实知道了她是故意接近于他,这样也好,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对决了。 萧琳琅,凌阮湘,这一次,便看一看,究竟是谁赢谁输。 握紧拳头,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萧怀瑾,男子的眼神和她一样,炽热且期待。 “萧怀瑾。” 听到方卿婉直接喊出瑾亲王的名字,思安识趣地转过身。 轻踏一步,方卿婉走到萧怀瑾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但还好,没怎么受伤。 “真是厉害呢。”她小声轻语道。 “什么?” 萧怀瑾没有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特意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说话,方卿婉抬手,将打斗时不小心夹在萧怀瑾头发中的一片树叶拿了下来。 随后,轻轻一笑。 伸出左手,纤细的手指挡了挡阳光,慢慢地,放到萧怀瑾的双眼之上。 垫脚,抬头,双唇轻轻印在萧怀瑾的双唇之上。 萧怀瑾浑身一滞,双手紧握,只感觉一温润的柔软,印在自己的双唇上。 还能闻到,那熟悉的,令人心动的淡淡的清香。 方卿婉的手放下,萧怀瑾睁眼看到的,便是满脸微红,却笑得很是得意的女子。 “萧怀瑾,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难搞的舅兄 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萧怀瑾的耳里,却犹如千斤重。 尤其是,刚刚方卿婉那比寻常女子更加大胆的动作,让向来高傲的萧怀瑾,也是彻底红了耳根。 “你的意思是……”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萧怀瑾激动的模样,就像是被喂了蜜糖的孩子。 “傻瓜。” 方卿婉低头轻笑。 这一路走来,萧怀瑾对她的好,她全然记在心中,而上一世那黑暗的记忆,一直围绕着她,让她不敢轻易踏出任何一步。 可无论是皇上那里,还是宰相那边,萧怀瑾都一点一点做好了铺垫,让她无需担忧任何人的眼光,给了她最大的敬重。 自从前两天宰相找她聊过之后,她便早已想好,不再继续躲避下去。 复仇,她必然要做,但重活一世,她也要不能只被复仇蒙蔽了双眼,身边的人,爱的人,她全部都要留住。 看着自己恨了那么久的男子,在萧怀瑾的手中,三下五除二便被收拾的灰头土脸,方卿婉便再也无惧任何,萧怀瑾朝她的方向走了这么久,那最后一步,便由她来跨过。 “卿卿,”萧怀瑾上前,拉过方卿婉的手,随后一下子将她搂到自己的怀中,“从今往后,我护你。” 惊心动魄的打斗之后,树林中彻底静谧下来。 二人相拥在一起,相顾无言,却是世间最美好的画面。 直到过了好半晌,背对着他们的思安才轻咳出声,“小姐……” 犹如惊醒一般,方卿婉推了萧怀瑾一把,一下子从他的怀中钻出来。 “咳……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方卿婉便朝着萧怀瑾行上一礼,急匆匆地带着思安和萧怀瑾擦肩而过,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看着小丫头这时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很是羞涩的模样,萧怀瑾宠溺地笑了笑。 随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还好还好。” 还好让凌松等人在山下等着,若是他再放出信号,众人才会上来增援,否则,他家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被自己独自对战萧琳琅所打动,又怎会做出那般……让人心动的事情。 爱一个人,必然还是要有所为才行啊。 萧怀瑾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已经远远走在前面的方卿婉,自己慢慢的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护着她的周全。 …… 相府中。 “小姐,大少爷说让你回来之后到书房找他。” 刚回到府上,梧桐便告诉方卿婉,说是方堃今日来找她好几次了。 想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方卿婉也没再耽误什么,只赶紧换了一身衣裳,让梧桐将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重新收拾一下,毕竟在枫山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方堃知道比较好。 “大哥,你找我?” 推门而进时,书房里方堃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方卿婉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眼,示意她坐下。 “可是有事发生?” 看着方堃一脸严肃的模样,方卿婉开口问道。 “咳。” 原本还装作一本正经模样的方堃,一看到方卿婉那足以洞察人心的双眼,就忍不住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明明他才是兄长,但在方卿婉面前,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底气不足。 看到方堃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卿婉失笑道:“有什么事大哥直说便是,你我兄妹之间,难不成还有所芥蒂?还是说,大哥你,信不过我?” “不是不是,没……没有。”方堃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听父亲说,你与瑾亲王……” “妹妹,你……可是心悦于他?” 深吸一口气,方堃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都说长兄如父,自小他们兄妹二人就失去了娘亲,方宏又整日忙于朝事,可以说,真正陪伴方卿婉长大的人,就是方堃了。 转眼,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已然快到了出阁的年纪,比起其他人更看重家世,方堃则更担心自家妹妹遇到的不是良人。 “大哥为何如此认为?” 对于方堃难得的敏锐,方卿婉倒有些刮目相看。 起身给方卿婉斟满了茶水,方堃笑了笑,“之前那些人一提到替你寻觅佳婿的事,你不是拒绝,就是冷漠无感,哪里像如今,父亲同意之后,你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 说着说着,方堃看向方卿婉的眼神,越发怜爱,“婉儿,我可是你的兄长啊,难不成,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瞧着方堃越说越得意,方卿婉笑了笑,“是,还是大哥了解妹妹。” 没有再否认,毕竟这件事早晚他们都是要知道的。 只不过,她的话音刚落,方堃的脸色就变了变,“妹妹,你……可曾想好了?” 瑾亲王,是永川国唯一的一个亲王,可以说,比起太子也不遑多让,而这一身份,注定了,他会被所有人,明里暗里盯着紧紧的。 一旦哪里没有做好,那后果……便是难以想象的。 尤其是对于其他皇子而言,如今他们的对手,不仅是太子,还多了瑾亲王。 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会被人暗里下手……可以说,危险无处不在。 如果方卿婉当真选择了瑾亲王,从今往后,她就要和他一起,承担这一切,甚至,她承担的会更多,毕竟,打蛇打七寸,而方卿婉自此,便是瑾亲王的软肋。 “大哥。” 方卿婉看着方堃担忧的表情,镇静地开口道:“你担心那些,我都知道。不过……我愿意与他荣辱与共,你放心,我不会拖他的后腿,更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威胁。” 方卿婉的态度很坚决,坚决的让方堃都不知说什么好。 “我自然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他能不能保护好你。” 在方堃的眼里,方卿婉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男子。 其实在他的了解之中,瑾亲王确实是他见过的,文武才略各个方面皆是上上品的的男子,但一想到自家妹妹跟他一起,很可能会遇到的那些危险的事情,他这个做大哥的,就是忍不住想生气。 “小姐,瑾亲王来了,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梧桐突然从外面推门而进,说是萧怀瑾这会儿来了相府。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 方卿婉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堃脸色一黑,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这个瑾亲王,如今不过是宰相不再为难他罢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是上门来找他妹妹,都不用顾及别人的口舌吗。 看着方堃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梧桐面色惊诧的看着方卿婉,“小姐……大少爷他……” 他怎么好像是要去与人动手的感觉一样。 方卿婉无奈笑了笑,男人的事情,只能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