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贵妃在修罗场当咸鱼》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要亡她赵苏意! “贵妃娘娘,您冷静一下,您哪里不舒服?微臣一定会帮您治好的!” 赵苏意头疼得厉害,酗酒前断断续续的记忆涌上脑海,还没等她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道略显慌张的男声,再加上手腕上明显有人触碰的触感,令她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什么人!” 话音刚落的同时,本能的一巴掌甩了上去,她也看清了面前的男子。 只见他身着一身古代宫廷男子的衣裳,跪在自己脚边,手隔着帕子虚虚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温润如玉的脸上带了淡淡的粉红,眼睛也丝毫不掩惊慌。 最让她感到窒息的,却是自己不仅手扶上了他的胸膛,甚至连带着身上都凉飕飕的,扭头看过去,自己竟然香肩半露、衣衫不整! “我去!”赵苏意瞪大了眼睛,怔怔的感叹出声,见手下那人一幅饱受欺凌却仍然忍辱负重的模样,立马收回了手,慌乱的拢了拢衣衫,笑容讪讪。 见她看向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舒墨甫屈辱的咬了咬下唇,一向平缓温和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激愤:“微臣舒墨甫,自知触怒了贵妃娘娘,可恳请贵妃娘娘三思!” 见自己这句话说完,赵苏意突然愣住,舒墨甫深呼吸一口气,直言进谏:“娘娘若有顽疾,微臣可医,可若是娘娘行差踏错一步,皇上是不会放过娘娘的!” “这位兄弟,误会!误会!”赵苏意对他笑的一脸殷切,一张明艳的脸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你说…你叫什么?” 舒墨甫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而心存芥蒂,语气生硬:“微臣太医院太医,舒墨甫。” 熟悉的名字挤进了耳朵,确认自己耳朵没听错,赵苏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古装男子,再怔怔的扫了一圈周围的装饰摆设,笑容凝固,眸光呆滞的喃喃自语:“开后宫…领盒饭…作死贵妃?”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面前这个男人是那种有什么奇装异服癖的男人,这么看来,摊上事儿的好像是自己! 舒墨甫见她这样,一双好看的眉犹疑的蹙在一起:看贵妃娘娘这失了神智的症状,倒像是…痴傻了? 一代贵妃痴傻,这可是大事儿!舒墨甫心下一紧,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娘娘放心,娘娘的病情微臣已经稍有了解了,回到太医院就着手给娘娘寻找医治的法子!” 赵苏意回过神来,在书穿这样的事实冲击下,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榻上。 想着自己刚才莫名其妙扇了人家的一巴掌,赵苏意既愧疚又心虚,看向那个跪的笔直的男人:“呵呵,这位兄弟,我刚才糊涂了,实在对不住你…” 医者父母心,舒墨甫性情温和,见赵苏意这个样子,更加确定了她痴傻,又怎会把她的行为放到心上。 见她脸色黯然,不免出言安慰:“贵妃娘娘,您放心,娘娘的症状只是时有痴钝,病症尚轻。即便微臣才疏学浅,微臣也会想尽办法医治好娘娘的!一定不会影响皇上对娘娘的宠爱!” 后宫的女人,总归是惦记着圣眷荣宠的,更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舒墨甫想着,照着这个方向安慰,总归是没错的! 谁知道在榻上瘫软的像一条死鱼一样的赵苏意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回想着脑海之中的情节发展,一惊一乍的指着他:“什么时候了?” 舒墨甫吓了一跳, 头虔诚的低了下来,再开口时不免带上了对痴儿的低哄:“回禀贵妃娘娘,午时,马上就要用膳了。” 得到回应,赵苏意愣在原地,失了神一般,除了眼珠子在还在慢吞吞的转着,其他都跟舒墨甫在苗疆见过的地主家的傻少爷没什么两样。 完蛋了!天要亡她赵苏意啊! 穿到什么时候不好,非得穿到这个时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这个作死贵妃第一次对这个温润太医上下其手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在抓奸的路上了吧? 这是她这个风风光光的贵妃第一次的转折点,禁足、收权不说,还直接让皇上对她失了信任,这才有了后面的打入冷宫、最后赐死。 不对!还是有转机的! 赵苏意眼睛突然一亮,再次活了过来,在舒墨甫隐晦的怜爱目光之中,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你是苗疆来的?” “是。”舒墨甫低头,心中疑惑她如何知道的。 赵苏意闻言,眼睛亮的惊人:“苗疆…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祈福仪式?” 舒墨甫注意到,眼前这个贵妃娘娘的表情明显由阴转晴,目光热情的盯着自己,好像一匹盯着肉的狼。 “是…” 赵苏意一拍大腿:“你也会?是不是?” 舒墨甫咽了一下口水,慢吞吞的点了下头:“略…略懂皮毛。” 报信的太监正是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之中登了场。 “娘娘。”这太监没有提前通报,推门径直而入,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将屋内的画面收入眼底,脚步一顿,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只见他小碎步走到赵苏意身边,直接伸手把赵苏意扶着坐回了软塌,直视着赵苏意的眼睛,声音带着深意:“娘娘,皇上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舒墨甫看着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眼睁睁看着这个公公先是直接推门而入,再是直接伸手触及着娘娘的肌肤把她送回榻上。 看来贵妃娘娘并非如同传闻中那样嚣张跋扈。 舒墨甫对赵苏意的印象又好了许多,哪里还记得刚才自己险遭咸猪手时的敢怒不敢言? 而此刻的赵苏意却有苦难言,她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直视着面前太监的眼睛,却感觉自己被他扶在手里的手腕正被人一下一下摩挲着。 再看这个太监,言行、眼神里没有对作死贵妃一点的尊敬,反倒像是...调情? 赵苏意傻了眼。 她依稀记得,那个作死贵妃开的后宫里,好像...依稀...有那么一个...太监?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太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好看? 夭寿了!!! 这个贵妃也太作死了吧!召小太医过来调戏也就算了!起码太医还是个完整的男人!可这太监... 好吧这个太监也挺好看,可把自己的男宠就养在身边,这个作死贵妃也太作死了吧! 此时此刻承接了烂摊子的赵苏意只感觉天要亡她! 突然,一声尖锐的公鸭嗓远远的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贵妃真可怜!皇上真圣明! “奴才参加皇上——” 等胤临黑着脸走到合庆宫外,一整个宫殿的奴仆宫女都在地面上跪地满满当当,略微扫视了一圈,不见那个矫揉造作的身影,想着玫妃说的话,胤临的脸色再度黑了一个程度。 见跪在前面那个看起来长得不错的小太监有些眼熟,便猜测到了他应该是跟在赵苏意身边哪个得脸的太监,胤临随手一指:“你说,你家主子呢?” 被指到的景和丝毫不显慌乱,想到刚才赵苏意握着自己手交代的事情,他不卑不亢的低下头:“主子在内室...有事在忙。” 胤临一听,怒极反笑,夸张的点点头,大步一跨,不等众人反应,迅速越了过去,熟练的朝着内室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见内室门紧闭,胤临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呼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了几下,直接推开门。 “颜贵妃在做什么!” 口气算不上好的质问脱口而出,胤临却站在门口傻了眼。 只见他一向矫揉造作、视美如命的美貌贵妃,如今却在华服外面像披袈裟一样斜着披起了一块丑陋的粗布,神神叨叨的围着一个火盆转悠,嘴里嘟嘟囔囔着些讳莫难懂的东西。 而他的美貌贵妃不知羞的跟在一个穿着太医服装的男人的屁股后面,人家做了什么动作,她也跟着有样学样。 即便那动作...实在称不上雅致可观。 往日风光无限的贵妃,现在倒显得异常笨拙,竟意外的有些憨态可掬。 “咳咳!”胤临一下子就忘了自己的来意,刻意咳了两声刷存在感:“爱妃,在做什么?” 赵苏意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夸张的瞪大眼睛满脸惊讶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惊喜的有些做作:“呀!是皇上!皇上怎么来啦!” 赵苏意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滑稽,为了显示自己是真的开心,她甚至还扭过头来一脸夸张的寻求舒墨甫的认同:“舒太医,你快看!是皇上!本宫的皇上来了!” 舒墨甫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头的可怜又加重了许多。 刚才那位公公通传过的,娘娘怎么现在就忘了?唉,娘娘看起来也不过就二八芳华,记忆里竟然衰退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 “是!皇上来了!”舒墨甫突然生出来些老父亲的欣慰,热泪盈眶的看着这个画面,这才跪下来给胤临行礼:“微臣太医舒墨甫,叩拜皇上。” 胤临看着两人的反应,五官纠结的蜷在一起,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画面...怎么不像玫妃说的郎情妾意,倒跟被休弃不见夫婿的弃妇和一个老怀欣慰的老父亲?自己一个过来抓奸的,怎么反倒有种负心汉的心虚? “对对对!臣妾许久不见皇上,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行礼!”赵苏意的表演还在继续,她的脸都要笑开花了,随后懊恼的敲了敲脑袋,还不等胤临阻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参见皇上啊!”赵苏意伏下去的脸疼的龇牙咧嘴,可为了保住一条小命,不得不高昂着声音装作一副热情的模样。 胤临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堪堪站稳脚跟,胤临连忙对她露出一个讪讪的笑,有些不知所措:“呵呵,爱妃...爱妃今天是怎么了?朕...朕依稀记得...朕不是今天早晨还在你这里用了早膳吗?”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完蛋了!赵苏意把脸埋得更低,埋下去的脸上是下一秒就要赴死的慷慨表情:我怎么知道你刚来过啊!按照作死贵妃天天埋怨你不爱她的节奏,你不是应该几辈子才来一次吗! 而舒墨甫也疑惑地看了看赵苏意的背影,见她后背僵硬,更加可怜她。 贵妃娘娘连这个都能忘记?恐怕病情应该有一段日子了吧! 看皇上这个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贵妃娘娘的病情,不经意的随口一说,戳中了贵妃娘娘的伤心事,惹得娘娘难过了吧! 舒墨甫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真是想不到,贵妃娘娘连皇上都不告诉,却这么信任我!我舒墨甫就是豁出命来,也一定把贵妃娘娘医治好! 胤临从前面看不出什么名堂,见赵苏意还跪在那儿,想起她那个脾气火爆的将军弟弟,顿时几步上前,殷勤的把人扶了起来:“爱妃怎么跟朕如此多礼?” “呵呵,皇上...”赵苏意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像条死鱼一样被拎了起来,腿一软直接倒在了皇上怀里,见他脸上一脸醍醐灌顶的暧昧表情,赵苏意更加欲哭无泪。 我告诉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你明白什么了! 我只是以为小命不保腿软了而已! 胤临原本还摸不清自己这个美貌贵妃的意图,直到她软绵绵的倒在了自己怀里,这才醍醐灌顶:之前嚣张惯了总被自己批评,现在知道换个路线走了? 真是想不到,他这个空有五官没有三观的美貌贵妃竟然也长了脑子! 胤临自以为想通了,脸上的表情也暧昧了起来,一边搂着赵苏意的身子,一边趁机摩挲着她的小手,连自己来这儿是为什么都忘了:“爱妃,朕都明白的...” 你明白你明白!我都不明白你明白什么! 赵苏意心里疯狂咆哮,可碍于自己的小命捏在他手里,一脸殷切、强颜欢笑:“呵呵,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跟臣妾心有灵犀呢!” 用做作的夹子音撒完娇,赵苏意自己都要呕了,更别提胤临了。 胤临轻咳一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本还兴起的旖旎心思一下去退了个干净,为了转移话题,他看向地上跪着的舒墨甫:“咳咳!你刚才跟贵妃在做什么?朕看着有意思得很,十分感兴趣!想一起加入!” 舒墨甫闻言,惊喜的抬起了头:“贵妃娘娘听闻微臣来自苗疆,特意让微臣带她一起国家、为皇上祈福!” 苗...苗疆?祁...祈福? 胤临脸色一僵,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墨甫在心中感慨圣上如水、包容万物,竟然连苗疆那些被人认为是“巫蛊之术”的东西接受度都这么高!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此术名叫——跳大神!”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在掉马甲的底线上疯狂横跳 “王进宝!过来!” 在赵苏意故作殷勤的恭送下,胤临勉强维持着笑容跟她招了招手,等到合庆宫大门毫不留恋的直接在他面前关上,这才黑下一张脸、满头大汗的转过身来。 “皇上!奴才在!”王进宝抬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胤临的脸色,见他额头上的一层薄汗,欲哭无泪:哎哟喂贵妃娘娘可真是胆肥了!竟然敢让皇上做体力活!瞧瞧皇上累得哟! 胤临软着腿爬上了御驾的轿辇,斜眼睨着地上跪着的王进宝,吩咐道:“玫妃搬弄是非,去!传朕旨意,扣她一个月月例!” 王进宝闻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轿辇上难掩愤怒的胤临:玫妃娘娘?这...贵妃娘娘惹皇上不高兴了,罚玫妃娘娘做什么? 触及到皇上威胁的目光,王进宝人精似的立马换了一副脸色:“是!玫妃娘娘属实不应该搬弄是非!败坏后宫风气!奴才这就去传旨!” 见王进宝起身就要走,胤临改了主意,招招手:“你说得对!她败坏了后宫风气!一个月的月例实在太少了!这样!扣她三个月的月例!以儆效尤!” 王进宝欲哭无泪:哎哟喂怎么就是奴才说得对了?奴才只是顺着皇上您的意思说呀!要是让玫妃娘娘知道了,非得傻了奴才不可! 胤临坐在轿辇上,想起刚才赵苏意口口声声为国祈福、为他祈福,还有那幅思念自己成疾的模样,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假装只是漫不经心提了一嘴:“贵妃心怀苍生黎民,把凤印送过来,让她代为保管!后宫之事,没什么重要的,就不必来烦朕了!” 这贵妃娘娘什么时候的本事,从前惯会惹皇上生气的,结果这次却... 还以为是再寻常不过的一趟,结果却得把凤印送进这合庆宫... 王进宝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圣驾走远,纳闷的抬起头。 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合庆宫内,送走了捏着她性命大权的皇上胤临,又送走了老怀欣慰的太医舒墨甫,赵苏意这才算彻底的吐出了一口气。 勉勉强强保住一命! 赵苏意踢扑上软塌,伸手抓着齁甜的葡萄粒往嘴里送。 小命暂时还握在这个暴躁易怒的狗皇帝手上,她只好竭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剧情。 作死贵妃深爱狗皇帝不得,就报复性养男宠,把自己作的丧了命。 啧啧!什么情情爱爱的,格局小了! 舒舒服服的当个空有美貌和富贵的咸鱼贵妃,等攒够了宝贝找个机会跑出宫去,天高任鸟飞!以后潇洒着呢! 对了,女主叫什么檀夏是吧? 赵苏意往自己嘴里塞了把葡萄粒,摇着头啧啧的感叹着:“不愧是女主,连名字都这么万里挑一,哪像我啊,从名字就知道是个美人富贵命了!” 凡尔赛了一把,赵苏意晃着脚丫正得意,突然门被推开,之前那个通风报信的清秀小太监走了进来。 “咳咳咳!”赵苏意吓了一跳,葡萄粒一下子滑到了嗓子眼卡住了,连带着她的脚丫也跟着抽搐。 “娘娘!”景和没等说话见这模样,立马吓了一跳,小碎步跑上前直接伸手将赵苏意拉了起来,把她转了个方向重重的拍着她的后背。 “呕!”赵苏意嘴巴张成一个“O”型,吐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葡萄粒。 嗓子没了异物的阻碍,赵苏意舒坦多了,可念及自己现在可是一个堂堂贵妃,竟然做出这种丢人的事,脸上露出一个讪讪的笑,抬头对着咫尺之近的景和强颜欢笑,企图挽尊:“嘿嘿。本宫...本宫故意的,没想到吧嘿嘿!” 看着她这幅模样,景和想起刚才那个姓舒的太医把自己拉到檐下的殷殷叮嘱,关于她痴傻的消息一下子就信了八分,原本有些阴柔的脸上出现一丝怜惜和试探:“娘娘,奴才是谁?” 妈的智障!你自己是谁你不知道来问我! 赵苏意心里骂娘,可生怕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不得不扯出一个故作镇定的笑容,想起刚才不经意听到别的宫女对他的称呼,慢吞吞的挑眉,殷切的笑着试探问道:“景...和?” 景和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傻彻底。 不过,娘娘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景和心里一软,恢复了往常在她面前的作态,一边亲昵的揉捏着她的手腕,脸上渐渐浮现出阴柔与偏执:“娘娘,您从前私下里从来不叫奴才景和...” 完蛋了不会这么快就掉马甲了吧!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赵苏意已经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想好了,却听他不急不缓、略带调情的说道:“娘娘不是一向爱唤奴才的本名——温辰野吗?” 说罢,景和直接甚至伸手,慢吞吞的、不容抗拒的摸上了赵苏意的脸颊。 他的手又细又白,跟个女人一样,只是温度奇低,跟他阴柔俊秀的外表一样,冰凉凉的,像蛇信子一样,让赵苏意浑身打了个冷战。 无意间与他对视,他的眼中满是偏执。 赵苏意恨不得当场仰天长啸:天杀的作死贵妃!你收太监就收太监!怎么还收个病娇太监!要死了要死了!这活我不干了! 不干了是不可能的! 赵苏意脸色瞬间变换,拿出面对刚才那个狗皇帝的灿烂笑容看向他。 “温辰野老铁!你莫慌!冷静!” 老铁?温辰野愣住,有些不解的拧眉看过去:舒太医也没说...娘娘会痴傻成这样啊? 见他停住手悬崖勒马,赵苏意欣慰的点了点头,像个老干部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重、带着莫大的深意:“温辰野。” “奴才在。”温辰野顺从的低下头。 赵苏意坐直身子,俯下头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温辰野屏住了呼吸,以为她又有什么坏主意要交代给自己去给后宫各位娘娘添堵,竖起耳朵聆听。 “本宫——饿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娘娘,今天皇上特意召见您,一定是因为三年一度的选秀要来了,现下中宫无主,凤印又在娘娘手上,娘娘!您现在可是皇上心尖尖的第一人,皇上一定是要把这种大事交给您打理!” 说话人是作死贵妃身边最衷心的心腹侍女,双双。 赵苏意脸上勉强维持着微笑,全部心思都放在掩在华丽衣裙下面的那双花盆底上,能勉强维持住平衡不当众摔个狗吃屎已经是难得,听她说话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呵呵!双双你真是说笑了!”赵苏意像个捧哏似的随口应付。 双双却当即激动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一脸喜意:“哪有啊!娘娘您可是不知道,现在满宫里都传遍了!昨天奴婢去御膳房取娘娘爱吃的点心,等到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讨论,说皇上在娘娘这里足足待了快两个时辰!一从合庆宫出来就把玫妃娘娘给惩治了!娘娘,您可真是厉害!” 赵苏意面目扭曲的拽着她的袖子,生怕自己摔倒在这石子路上把门牙硌掉。 好在双双说完话,立马扶了回来,打量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随从,静悄悄的拉近了和赵苏意的距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贵妃娘娘,皇上都对您这么好了,您之前还动不动摸摸这个太监的小手夸夸那个侍卫俊俏,实在是不妥,要不然...” 戳脊梁骨了戳脊梁骨了!作死贵妃你看看!你的心腹宫女都看不下去了! 赵苏意奉出一个殷切的笑容,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着她好好的把之前那个作死贵妃批评一通! “要不然...”双双的声音压低了些:“以后这种事还是偷摸做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了,皇上生气了,御膳房的人一定会把娘娘的点心都克扣了的!” 说好的不妥呢? 赵苏意开了眼,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小姑娘,你家主子不靠谱,你也不靠谱?我就说那个作死贵妃哪里来的底气,原来都是你们纵着的! 带着这么一群没有思想觉悟的马仔,可怎么在这后宫里当一条富贵咸鱼啊! 赵苏意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双双却以为自己让她偷偷干这种事惹得贵妃娘娘不开心了,满脸不忍正要开口安慰,却突然见到迎面而来一队御前侍卫,顿时眼睛一亮,一脸暧昧的扯了扯赵苏意的袖子。 “干啥?”赵苏意看她眼角像抽筋了似的疯狂抽搐,有些不解。 “哎哟娘娘你就不要害羞啦!”双双压低嗓音,对她使了一个“我都懂”的眼色,在赵苏意还一头模式之际,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随从们,顿时换了一个人一般一脸趾高气扬,插着小腰说道:“我们贵妃娘娘要赏花,你们跟我一起退出去。” 赏花? 赵苏意一脸纠结的看了看脚下光秃秃的石子路:这...睁眼说瞎话...有点明显了吧? 然而,双双作为贵妃身边头一个有头有脸的婢女,她的话没人敢不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塞进靴子里,一个眼神都不敢乱看,一溜烟的就退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拐角。 “哎!你去哪?双...”赵苏意站在原地拎着小手帕,茫然的眨眨眼,一阵秋风吹来,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老狗。 什么情况? “微臣等给贵妃娘娘请安!” 一阵齐刷刷的请安声从背后响起,宁窈窈吓了一跳,勉强保持着平衡慢吞吞小碎步的转过身来,露出有史以来最端庄的一个笑:“请起请起。” 贵妃娘娘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客气? 众人心里嘀咕着,面上不显,起身之后便按照巡逻的轨迹继续列队向前。 没办法,这已经是皇帝办公的地盘了,他们总得打起精神些。 赵苏意站在原地,一脸慈爱又欣慰的老母亲笑容,捏着小手帕对着他们的背影招手:真不错啊真不错,不卑不亢!非常敬业!我们王朝的大好明天指日可待哇! 对了...这个王朝叫啥来着?想起了关键的问题,赵苏意一梗,一脸尴尬的收回手。 “微臣给娘娘请安。” 一阵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她脖颈上方传过来,吓得赵苏意的脸瞬间扭曲,尖叫着转了个身,却由于一时心慌没站稳脚跟,直直的朝着石子路上栽下去。 “娘娘小心!”那声音急迫起来,紧接着,赵苏意便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抬眼是绣着黄纹的黑色衣服布料。 赵苏意咽了一下口水:她没记错的话...刚才那波御前侍卫...好像就是这种色的衣服? 感受着那人毫不在意揽住自己的手,赵苏意只觉得头上阴风阵阵,好像下一秒,自己的头颅就能掉到午门的菜市场。 “呵呵,谢谢你哈。”赵苏意勉强维持笑容,踉踉跄跄的站直了身子,从那人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忍着脚腕上的疼痛,赵苏意抬眼,这才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 体格健壮,宽肩窄腰,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常年在外行走让他的肌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只不过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俊脸上的小小瑕疵。 醒醒赵苏意!花痴也要看地方! 赵苏意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勉强控制住马上就要从嘴角滑下来的眼泪。 见她这个反应,陆铭柯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娘娘,你——想没想我呀?” 这话让原本还在花痴的赵苏意顿时清明了下来,她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扩大,咽了一下口水,赔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带刀的侍卫...小狼狗... 完蛋! 作死贵妃你给我过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收后宫怎么收到皇上的地盘来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赵苏意决定:跑!赶紧跑! “双双!双双!” 她这么急切的呼唤,让在不远处等着的随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乱的就赶了过来,双双更是一马当先冲到赵苏意旁边,一把扶住她的手,不明所以的打量了一眼同样是一脸莫名的陆铭柯,摸不着头脑。 赵苏意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握着她的手量两眼泪汪汪:“双双!呜呜呜!我们快走!” “娘娘,您怎么了?告诉奴婢!奴婢一定帮您出气!”双双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边安抚的拍着赵苏意的手,一边用护犊子的、带着刀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陆铭柯。 陆铭柯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双双姑娘,我冤枉啊!” 赵苏意抹了一把分不清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哭唧唧只想逃。 “皇上饿了,我们别在这儿待了快跑!皇上饿了!快跑!” 撕心裂肺。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皇上的龙掌真是威武好看! 古色古香、恢宏大气的宫殿里,胤临身着一身龙袍,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奏章,时不时黑着脸看一眼门外。 “王进宝!人呢!贵妃现在的做派都这么大了吗!朕的茶都凉了,她人还没来!” 随着一声重重的茶盏敲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穿着耀眼红衣的总管大太监王进宝风风火火的从殿外跑了进来,一脸赔笑:“皇上!您等等!贵妃娘娘她就快来了!马上就到了!” 心里面却不住的叫苦不迭:这贵妃娘娘怎么搞的,在殿前闹出的动静那么大,都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人还没来! 胤临不高兴,黑着脸拍拍桌面:“怎么回事!你说!” 王进宝思忖着现在皇上急需顺毛,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大脑飞速旋转,净挑好听的说:“皇上,您是不知道啊,贵妃娘娘一看见奴才去传旨,高兴的当场都蹦起来了!” 想着赵苏意那张都要哭出来的脸,王进宝咬咬牙接着睁眼说瞎话:“您是不知道啊,刚才小德子跑来跟我说,贵妃娘娘在半路上脚都崴了,疼的当场就留下来两行金豆子,可您猜她怎么说!” 胤临皱眉,看着他。王进宝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哪里真敢让他猜,顿时赔笑着继续自导自演:“您是不知道啊,贵妃娘娘哭着说,皇上您一定等她等饿了!她得赶紧跑过来不敢耽误时间的!” 胤临想起他的美貌贵妃一向视美如命,联想起她精心擦拭的胭脂被眼泪晕花一脸的模样,气消了些,半信半疑:“当真?” 王进宝一眼就看出来他心情好了不少,当即一拍大腿,夹在胳膊里的拂尘一扫,看那样子就差起誓了:“当真!贵妃娘娘哭着也要惦记皇上您有没有用膳,当真是极关心皇上您的啊!” 见他这个样子,胤临信了大半,心情舒畅了不少,甚至还好心情的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压抑住因为得意而勾起的嘴角。 放下茶杯,胤临大发慈悲的看着王进宝,吩咐道:“贵妃惦记朕,朕心甚悦!去内务府挑几件稀罕玩意儿送到合庆宫!再吩咐御膳房,中午好好做一桌子菜,朕要留贵妃用午膳!” 王进宝长舒了一口气,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殷切的点头,正要转身去传旨,又听胤临一声吩咐。 “进宝!你再去内务府传旨,选秀的事你让他们自己操持,贵妃平日里光是关怀朕已经很累了,到时候只需要让她出面主持就行!” 好家伙!这是让人家兢兢业业干活、功劳和风头却算到贵妃脑袋上啊! 王进宝在心里感慨自家皇上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喜怒无常!前段时间不高兴的时候怎么看贵妃怎么不顺眼,现在一个开心还上赶着给人家送荣耀了! “颜贵妃娘娘到——” 公鸭嗓一样的通报响起,王进宝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从未有过的殷切笑容迎了上去,亲自把赵苏意引了过来不说,还跟皇上对视了一眼,手脚利落的搬来一个圆凳。 “臣妾参见皇上。” 赵苏意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心里算计着这些古董要是搬运出去够不够她做个潇洒的富婆。 “爱妃平身!”胤临心情好,干脆直接下了台阶把人扶起来,用那张小黑脸做出关怀的表情:“听说爱妃在太极殿前面的石子路崴脚了?底下的奴才都怎么伺候的!” 双双原本还在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两人“亲密”互动,谁知道一把火烧到了自己这里,短暂一愣后迅速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奴才照顾贵妃不周,皇上饶命!” 胤临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声音,这种声音只会激得他烦躁易怒,刚要大手一挥让人拉下去,赵苏意却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已经抬起来的手。 胤临微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龙掌举到肩膀高却被一只白嫩的手抓着按了回来。 完蛋了! 赵苏意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下意识的举动有多么挑衅这位真龙大爷的威严,顿时欲哭无泪的皱起一张脸,笑比哭还难看,干巴巴的开口:“呵呵,皇上,您的手真是威武好看!臣妾...臣妾真是看呆了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作了个死,但是,夸就对了!使劲夸! 胤临也是粗神经,在她的夸奖下飘飘然的把手指翻了个面递到她面前,为了让她看清楚,就差戳她眼珠子里了:“南国新上贡来了点儿珍珠蜜,说是朕常年批阅奏折,手也跟着辛苦,让朕往朕的龙掌上擦拭,说有奇效!” 呕!还龙掌! 赵苏意赔笑的点头夸赞:“还得是皇上您本人英明神武,心胸宽阔,要不然也不能接受这么稀罕的物件儿不是?” 这马屁算是拍了个正着,胤临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龙袍都闪闪发光起来,骄傲的挺挺胸:“爱妃!说得好!” “进宝!”胤临突然看向一旁满脸一言难尽的王进宝。 “哎!皇上!”都说伴君如伴虎,对于王进宝来说,伴虎都没有伴胤临可怕,早在胤临看过来时,他就已经身体本能先于大脑一步,迅速的变脸,满脸殷勤的笑容。 胤临没发现异常:“你去朕的私库!把南国进贡来的珍珠蜜拿两盒送到合庆宫!贵妃有眼光!配得上此蜜!” “哎!”王进宝暗自打量了一眼赵苏意,心里纳闷得很。 这贵妃明明看起来比往日还要憨憨傻傻了,这皇上怎么反倒对贵妃娘娘和颜悦色起来了呢?看这架势,好像下一秒就要拜把子称兄道弟了! 私库?! 赵苏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竖着耳朵听着:好家伙!皇帝的私房钱得有不老少吧! 啧啧啧! 赵苏意偷瞄了一眼眼前明显已经膨胀起来的胤临,心里啧啧感叹:不愧是皇家基因,长得也好看!可惜了啊! 可惜男主注定是女主的!她一个只想当条富贵咸鱼、苟且偷生的炮灰乙,还是不要瞎掺和了吧! 等到王进宝非常有眼色的带着跪在地上的双双退了下去,大殿里就剩下胤临和赵苏意两人。 拍了拍赵苏意的肩膀,胤临脸上漾出大大的笑容:别说,现在看他的美貌贵妃,怎么看怎么满意! 胤临步入了正题。 “爱妃,朕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内务府筹办选秀的一切事宜,闲杂事宜不需要多费心,到时候只需要出面主持就行了!” 选秀? 赵苏意身体一震,眸光也逐渐正色起来。 选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主是不是要登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为了点月银连手都不让我摸了? “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贵妃娘娘吗!” 赵苏意正拉着双双兴致勃勃的赏着花,却被一道高昂的声音吸引过去注意力。 她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玫粉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绝色美人朝自己扭着腰肢儿走过来,一脸得意和轻屑。 “娘娘,是玫妃娘娘!”双双扯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 这几日她也听景和公公说了,太医院的舒墨甫太医亲自下的定论,说是贵妃娘娘痴傻了,很多事儿都记不得了,让她及时提点着点娘娘,可不要让娘娘闹了笑话。 “哦豁?这就是那个搬弄是非的玫妃?”赵苏意兴致冲冲的挑眉,一脸八卦的兴味,小声跟双双窃窃私语:“皇上眼光还挺好,这一个两个长得都这么漂亮!” 双双见玫妃越走越近,有些焦急,恨不得伸手捂住她的嘴,可见她的确感兴趣,只好小声回应:“娘娘,您忘啦?你和玫妃娘娘,可是宫里最美的两个娘娘,你的封号颜和玫妃娘娘的封号玫,都是由于容貌绝色才得来的!” 言外之意:你们两个已经算是宫妃之中容貌顶尖的人了,可不代表其他妃嫔也长得这么出色。 赵苏意一点就透,夸张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脸陶醉:“啊!我就知道!” 玫妃由远及近踱步而来,脸上得意的笑容却因为赵苏意无视她转头跟一个婢女窃窃私语而逐渐僵硬,眉毛也跟着蹙起来。 等到在赵苏意面前站定,玫妃草草给她行了一礼,上下将她打量一眼,见她一身淡紫的霓裳,眸光讥讽。 “往日里看皇上看的像条护肉的狼似的,怎么选秀这样的大日子,却打扮得这么素净啊!也不怕——被这些花一样的姑娘们抢了风头?” 这美人儿怎么说话这么浓一股火药味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苏意看在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的份上,半点不生气,往前走了两步,色眯眯的执起玫妃的手摩挲着,对她挤眉弄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万一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在选秀上相中了哪个真爱!咱们要是穿的太花枝招展,可不就白白撞枪口上了?” 美人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这种注定要当炮灰的人,还是好好降低存在感得了! 可玫妃却并没有领会赵苏意的言外之意,她嫌弃的看了看手上的另一只手,五官皱在一起,一脸的见鬼和一言难尽:“谁跟你咱们咱们的!你撺掇皇上扣我月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和我是咱们?” 见玫妃飞速的收回手,赵苏意的手愣在原地,一脸神伤:“月例?你为了点月例就跟我生分了?连手都不让我摸了?” 有病吧有病吧? 玫妃顿时也顾不上自己专门过来嘲讽她的,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副模样:赵苏意今天怎么了?色眯眯的不说,脑子也不像好使的样子... “呵呵!呵呵!”双双见状不对,小碎步跑过来对两人赔笑:“玫妃娘娘!我们娘娘就是...就是担心您,当日皇上要罚您月例,我们娘娘求了好久的情呢!” 玫妃打量她一眼,眉毛皱在一块,整张娇艳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她求情?切!” 赵苏意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美人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啊! “双双!”赵苏意突然豪气的出声,大手一挥吓了玫妃一跳:“双双!等今天选秀结束,你把玫妃拽到咱们宫里!把库房打开让她选!” 说完,她又扭头一脸臭屁的看向已经傻在原地的玫妃,固执的把她的手重新拉了回来拍了拍:“宝贝多着呢!放心大胆的挑!” “呵呵!贵妃娘娘真是大方!”玫妃摸不准她的意思,连放肆都不敢放肆了,只好干巴巴的扯出一个笑,又生怕那个双双下一秒就上手把自己拉走,再也顾不上风度仪态,像盲人摸拐一样摸向了自己侍女的手:“问月!快走!呵呵,贵妃娘娘事忙,臣妾先告退了!” “问月快走!贵妃好像傻了,要不是就想讹咱们...” 赵苏意主仆二人愣愣的看着玫妃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的声音依稀传了过来,而后又消散在空中。 “双双,本宫很吓人吗?”被美人抛弃的赵苏意不解,扭过头一脸正色的看着双双。 “呵呵...”双双憨笑着不敢说实话,眼睛胡乱飘着逃避着她的目光。 突然,双双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那簇人堆:“娘娘快看!那好像是新进宫的秀女们!怎么乱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有热闹看! 赵苏意眼睛一下射出锃亮的光芒,挥手示意身后一众奴仆站在原地等着,便带着双双摸着墙根低调的凑了过去,站在人群后头伸着脖子朝着包围圈里头眺望。 与此同时,一队浩浩荡荡的轿辇不疾不徐的晃了过来,黑脸皇帝胤临坐在轿辇之上,借着高度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苏意鬼鬼祟祟的背影。 “你们主子干什么去了?”胤临朝着赵苏意的奴仆方队招招手,最前面的一个小宫女跪下来,虔诚的低下头。 “我们娘娘...娘娘说,她去...凑凑热闹...” 赵苏意的原话的确如此,可这话由奴仆嘴里说出来,倒让他们自己感到格外心虚! “糊涂!落轿!”胤临黑着一张脸,拍了拍轿辇,等到轿夫把他放下来,他双手掐腰站起来,眉毛蹙在一起盯着她伸脖仰望的背影。 “堂堂贵妃!竟然还去秀女儿堆里凑热闹!朕倒要把她抓回来,好好问问她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见他跨步就要朝人群走,胤临身后的奴仆顿时慌了神,跪地请他息怒也不是,跟上去也不是。 “哎哟喂皇上!”王进宝大惊小怪的小碎步跟上去,那样子好像一个照顾久病瘫痪的老父亲,生怕他自己走路折了腿一样。 胤临也不转身,直接冲他们摆摆手:“都在这儿等着,朕自己去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众奴仆眼睁睁看着他们英俊魁梧的皇上凑在了贵妃身后,然后两人一块看起了热闹。 ————小剧场分割线———— 玫妃:妈的智障!问月快跑!皇上不让我跟傻子一块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是心动啊! “双双啊,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这么霸道?” 赵苏意并未注意到身后那个黑着脸瞅着自己后脑勺的男人,表情拧在一起,扯着双双的小手悄悄说闲话,生怕前面的人群注意到自己。 双双也一心扑在她和人群之上,并未注意到身后的胤临。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看这几位小姐的穿衣打扮,倒像是恃强凌弱呢!” “嘘!别说话,咱们看看热闹就是了...”赵苏意一心只想当条富贵咸鱼,降低存在感都来不及呢,更别提强出头了。 人群之中,两个女子相对而站,一个穿着清新的浅碧色长衫,低眉顺眼的站着,一张素净的小脸上只浅浅着了些粉红胭脂,原本应显示出几分娇羞可人,可在这种境遇下看着,反倒更像是尴尬的羞窘。 另一面的女子则看起来神气不少,两条高挑的眉,一张嫣红的嘴,再配上她通身尽显华贵的绛紫色衣裙,显得她整个人锋芒毕露,只需远远的看着就知不好惹。 只见她像打量不值钱的货物一般,上上下下将对面的女子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轻屑和嘲讽,上扬的尾音亦是显示出她的优越:“堂堂伯府千金,怎么也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想当初你哥哥长街纵马,甚至还当街打断了我阿弟一条腿,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怎么如今你却连参加个选秀都如此寒酸了?” “哟呵,这是旧怨啊...”赵苏意自然的双膝环胸,以吃瓜的姿态远远地看着,时不时点点头跟双双窃窃私语、点评两句。 而他身后的皇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朝着那个被为难的女子看过去,两条剑眉轻轻蹙在一起,似乎在竭力回想着什么。 而那边的争论还在继续,只见那紫衣女子百般刁难,那碧衫女子却是如同青草一般坚韧的立在原地,只是稍稍垂头以显谦逊,半句也不曾回嘴。 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紫衣女子恼羞成怒的皱眉朝她轻喝,当下口不择言了起来:“前有伯府公子当街纵马伤人,后有伯府嫡女有话不回,你们伯府的教养都是如此吗!” 这话像是踩到了女子的底线之上,又像是紫衣女子太过分让她忍无可忍,原本一直闭口不言的碧衫女子突然抬眸,明明眼眶中还存着泪,眸光却冷下来:“璟棠小姐慎言。先不说我那庶兄自小由姨娘教养,璟棠小姐上升到整个伯府是不是妥帖,就说当日的事皇上已经落下惩罚,璟棠小姐仍旧抓着不放,你们祝府,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说到最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碧衫女子的声音都带了明显的颤音。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京城贵女圈的风云人物,祝璟棠。 赵苏意见状,啧啧感叹的摇摇头,还装模作样的擦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双双,这个小姑娘一边害怕一边说话的样子也太漂亮了!” 站在她身后的胤临见她这幅见到个人就觉得漂亮的模样,颇为得意的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讽刺她没见识,却见她伏低了头,跟旁边的婢子窃窃私语。 “这么漂亮还有性格的小姑娘选进宫里给咱们皇上做女人,是不是浪费了?” 胤临:??? 被她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胤临当即黑下脸,也顾不上把注意力放回那个碧衫女子身上思索她的身份,喘着粗气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黑着脸继续站在后头观摩着她的后脑勺,倒一时对她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更加好奇。 赵苏意对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还在兴致勃勃的当着吃瓜群众。 祝璟棠被碧衫女子激怒,上前一步站定,扫视着面前这张清丽绝伦、楚楚可怜的脸,见她明明双眸含泪、身体发颤,却依旧梗着脖子看自己,顿时轻嗤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就要打上去。 碧衫女子眼眸一震,短短一瞬的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堪堪握住她的手腕。 自从伯府家道中落,她一直小心谨慎、谨言慎行,跟祝璟棠这样的大家小姐对上,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可她羞辱伯府,又要出手伤人,她被迫做出了这样强硬的动作,眼眶里的泪珠却是先脑子一步滚落了下来。 赵苏意脸上吃瓜的笑容淡下来,眉毛跟着微微蹙在一起:“寻常的斗嘴就算了,动手就不对了...” 安抚的拍了拍双双的手,宁窈窈便开始剥开人群朝前面走。 胤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惊诧。 碧衫女子并不知道人群正在被人费力的拨开一条路,死死盯着面前的祝璟棠:“祝小姐,我们同是皇上的秀女,你...不能打我!” 祝璟棠听了当即笑的花枝乱颤:“自己都吓得全身哆嗦了,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 等到她笑够了,笑容一收,在祝府大宅里浸淫多年养出来的凌厉眼神蓦地扫向她,只见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我做事,哪里需要你置喙!我想打,便打了!” 说完,没被握着的另一只手便甩了过去。 眼见着自己的手掌离她的脸越来越近,眼见着她眼中的慌乱越来越盛,祝璟棠脸上嚣张的笑也越发放肆。 就在关键时刻,一只素白纤细的手突然将她的手死死握住,半点动弹不得。 “皇宫重地,哪里轮得到你放肆了!” 祝璟棠的视线沿着手腕、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入眼的便是容貌异常出色远超常人、一身华服却从未在京城贵女圈中见过的女人。 来者正是赵苏意。 祝璟棠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见她衣着华贵不可言状,顿时生了几分退却的心思:京城贵女圈从未见过,难道是哪个在封地的王爷之女? 见她这幅欺软怕硬的模样,赵苏意冷哼一声,嫌弃的将手中的腕子扔了下去。 “小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或是吓到?” 赵苏意转身,将控制不住软了腿的碧衫女子小心搀扶着,见她脚步虚浮显然是吓坏了的模样,干脆将她半搂进了怀里让她靠着。 曲檀夏怔怔的抬头,看向眉眼柔和、满脸关怀看向自己的赵苏意。 阳光被她挡在身后,就像把她所有的劫难尽数拦断,由于阳光过于刺目,她又逆光而站,曲檀夏倚在她的怀中,自下而上看过去,其实也就只能虚虚分辨出眉眼和轮廓。 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逆光而来,胜过所有的温柔...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是曲檀夏!!! 祝璟棠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冷眼将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猜测着她的身份,思量着自己是否要再进一步依依不饶。 “我...我没事。” 曲檀夏回过神来,看着咫尺之近的这张关切的脸,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坚定又温暖的力量,默默低下了脑袋,脸颊飘上两朵红晕。 赵苏意仍然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给人家小姑娘造成了遐想,一边扶着她站了起来,一边伸手自然的为她揩干了脸颊上的眼泪。 “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好了!犯不上为这种人为难自己。” 这话一出,原本在一旁已经有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的祝璟棠顿时火了,两条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伸出手便指着她,丝毫不惧。 就算这个女人也许是亲王之女又如何?她可是祝府的人!如今祝府如日升天,蒸蒸日上,就算对上亲王之女,她也不落下风! “你是谁!”祝璟棠对着赵苏意横眉冷对,由于她护着曲檀夏的原因,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我是祝府的祝璟棠,你是哪家小姐?我告诉你,我和曲檀夏有旧怨,识相点最好让开!别多管闲事!” 赵苏意安抚的拍了拍曲檀夏的后背,这才不疾不徐的看向她,说出的话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风轻云淡,气人得很! “你管我是谁!你想知道我还不想告诉你呢!长得挺好看一个小姑娘管的倒是挺宽。” “你!你过分!”祝璟棠到底也就是个小姑娘,虽说嚣张跋扈了些,可没什么城府,当即就气得跳脚,目光怨愤的紧紧盯着赵苏意这张脸,好像要把她的长相刻进骨子里一般:“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否则,我非得让我爹爹好好治一治你们家不可!” 这话落到在人群后头默默吃瓜的胤临耳中,顿时将目光从赵苏意转移到她身上,只见他黑着脸,将这个猖狂的女人从头扫视到脚。 口气这么大?祝府的人? 这边赵苏意在跟祝璟棠针锋相对,而一开始就处在风口浪尖的曲檀夏反倒是退到战线后方,专注的打量起赵苏意的背影了。 她是谁? 怎么从没在京城中见过? 这般...耀眼的女子,倘若是哪家的闺秀,理应闻名京城才是... 就在此时,老远处发现不对劲的奴仆们也一溜烟跑了过来,浩浩荡荡的奴仆拨开人群迅速朝着包围圈中心逼近,而围观看戏的小姐们一看来者那明显是宫中奴仆的模样,也顿时没了话,乖乖的让出一条路来。 “娘娘!您不是只在外头看看的吗?怎么还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双双带着几个宫女太监率先跑过来,走到了近前,先是不由分说的瞪了一眼祝璟棠,这才将赵苏意簇拥起来。 娘娘?什么娘娘?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女孩子俱是一愣,尤其是祝璟棠,当即就没了声,皱着眉打量着面前的这一幕,思忖着她是哪宫的娘娘... 与此同时,人群最外围看了许久好戏的胤临也被王进宝逮到。 王进宝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千求万求好说歹说这才让胤临趁着人群骚动之际“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可他仍惦记着这出戏的结果,吩咐王进宝去贵妃身边帮着盯着点。 确认了赵苏意无事,双双顿时换了副模样,当即扭过头对着祝璟棠横眉冷对:“大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行礼问安!” 贵妃? 周围一圈子贵女小姐当即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土里。而祝璟棠亦是一愣,不可置信的重新将赵苏意打量了一遍。 贵妃?可看她的穿着,虽说精美华贵,可也实在素净啊...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没等祝璟棠反应过来,反倒是赵苏意身后的曲檀夏先跪下了,虽说她的头虔诚的低下,可赵苏意那双精美的布履扔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是皇上的娘娘... 曲檀夏的嘴角不受控制的轻轻勾起:倘若真的有幸入宫,宫中漫漫余生,有这样一个娘娘在,也不算全然没有了乐趣与指望了... 赵苏意还不知道自己救了谁,对着双双招了招手示意息事宁人,又让周围一圈秀女起身,见面前的小姑娘还跪着,又亲自将她拉了起来。 “臣女,多谢娘娘解围。” 视线落在自己腕上那双白嫩的手,曲檀夏眼中感激更甚,嘴角的笑容更真心实意了些。 “别客气。”赵苏意收回手,见她乖巧的低着脑袋,身高又比自己矮上小半个头,像个可爱的小狗,一时怜惜心起,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叫什么名字?” 脑袋上传来的轻柔的碰触,令曲檀夏受宠若惊,两颊更红了些,声音细弱蚊鸣:“臣女出自曲伯府,名唤,曲檀夏。” “啊,曲檀夏啊,好名字好名字!”即便声音细弱蚊鸣,赵苏意也精准的捕捉到了耳朵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还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双双在她的示意下没有勉强祝璟棠行礼,两人还在用眼神针锋相对,突然听到一旁上一句还在感叹人家小姑娘好名字的赵苏意突然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叹。 “什么!!!曲曲曲...曲檀夏?” 赵苏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便是条件发射的蹦了一下,头上的珠翠步摇发出清脆的撞击,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哎呦喂贵妃娘娘您这又是闹哪出呢?” 王进宝原本还想着在人群后面不要瞎掺和,到时候只管把结果呈给皇上就行,如今见赵苏意在众多秀女在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不顾贵妃的身份跳那么高,顿时小碎步跑上前。 众目睽睽之下,赵苏意对着同样瞪着眼睛满脸不解的曲檀夏扯出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曲檀夏...呵呵,真是好名字!太好了这名字太好了...” 见她这副模样,除了还在包围圈之中的几个当事人主人公,其余秀女俱是诚惶诚恐的将头低下,大气不敢喘一声。 这贵妃娘娘一惊一乍的,不会是患了疯癫痴傻之症吧... 她们不会被灭口吧...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女主进宫了,本宫可要好好的撮合她和狗皇帝!好好的抱大腿!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贵妃娘娘人美心善! “众位小姐,是时候去大殿殿选了。” 一个穿着深棕色的礼仪指引嬷嬷不疾不徐的走来,先是对赵苏意行了一礼,这才转过去让众位秀女收拾收拾准备殿选。 赵苏意这才从自己误打误撞救了原女主的事实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小可怜女主,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加油!你可以!你能行!” 曲檀夏不清楚为何自己的名字让贵妃娘娘如此大惊失色,短短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她对自己转了态度不说,就连笑容都...客套了不少? 她和贵妃娘娘从未见过,为何娘娘对她的名字反应如此之大? 难道又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或是父亲惹的祸? 贵妃娘娘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赵苏意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点细微的态度转变就能引发曲檀夏这么多设想,转过来来看着这一圈不停给自己或是好姐妹整理穿着打扮、满脸期盼的笑容的小姑娘,竟然生出了一种送孩子上高考考场的慷慨激昂。 赵·班主任·苏意的脸上出现欣慰的老父亲笑容,还配合的点了点头,满腔热血的临时贡献出一番“考前动员”。 “你们可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这里的!待会上了大殿见了皇上不要着急不要慌,保持镇定,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来,一会儿皇上问话,先答会的!要注意答题时间别磨蹭。放宽心,只要保持水平稳定,你们都能进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倍加紧张的秀女们顿时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感恩戴德的对着她行了一礼,这才跟着礼仪嬷嬷依依不舍的走了。 贵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人!刚才替那个曲伯府的小姐出头,现在又悉心安慰她们! 谁说贵妃娘娘痴傻的!贵妃娘娘是个大好人! 赵·大好人·苏意一脸慈父笑容的目送着秀女排成一列朝着大殿的方向走,突然感觉到侧脸的方向有灼热的视线,扭过头去,这才发现曲檀夏竟然还站在这儿,并没跟着队伍过去。 “你咋还在这儿!天呀天呀万一错过时间可怎么办!” 赵苏意顿时如同抓到了一个即将错过考试时间的学生一样,也顾不得两人的身份,当即就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小跑着朝着队伍的方向跟过去。 一边抓着她跑,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嘟嘟囔囔:“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让人操心呢?万一错过了殿选,落榜了,可怎么办?” 自从被她抓住手腕,曲檀夏就是一脸怔怔,风声在自己的耳畔刮过,带来了她的唠叨,她这才慢吞吞的回过神,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手。 “娘娘...” 她的声音太小,两人又忙着跑上去,赵苏意没听见,抬起胳膊就朝着不远处带着秀女的礼仪嬷嬷招手:“嬷嬷!嬷嬷!” 礼仪嬷嬷示意秀女继续朝前走,这才慢下来稍有惊讶的对赵苏意行了一礼:“贵妃娘娘,您这是...” 赵苏意大喘着气,对她招了招手,不由分说的将曲檀夏塞到她身边:“呐,檀夏没跟上,麻烦嬷嬷通融一下,把她带上去。” 礼仪嬷嬷犹疑的目光在两人之中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是,娘娘。” “贵妃娘娘!” 就在礼仪嬷嬷带着曲檀夏转身要走时,她突然出声,面容微怔,却不难看出眼中的执拗。 “贵妃娘娘...倘若日后有幸入宫,檀夏...能不能与娘娘再次相见?时常去娘娘的宫宇走动?” 礼仪嬷嬷觉得不对劲,却是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赵苏意却一向神经大条,并没意识到不对劲,豪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执掌凤印,入宫第二天新人就得来参拜我,这不就见到了?你放心去选秀,到时候就算把我的合庆宫当成自己家都没事儿!” 听完她说的话,曲檀夏当即就笑了。 “哎!臣女这就去!”她伏身行了一礼,这才跟着礼仪嬷嬷朝秀女的队伍快步跟上去。 “哎哟喂娘娘,您跑的怎么这么快呢!”王进宝喘着气跟上来,见那个小姑娘的确跟着礼仪嬷嬷走远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苏意,倒像是头一次认识她似的。 “咋了?”赵苏意皱着眉细细看着他,老半天才想起来他这张脸在哪看过:“你不是皇上身边的吗?不跟着皇上来我这儿做什么?我的双双呢?” 王进宝作为皇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王公大臣,无不捧着他敬着他,还是头一次遭到这么明显的嫌弃。 而且,刚才贵妃娘娘那表情...不会是压根没想起来他王进宝的名字吧!!! “双双姑娘跑得慢,奴才让她回娘娘的轿辇旁边等着了。”王进宝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强颜欢笑:“娘娘,殿选要开始了,咱们也快回轿辇,往大殿的方向走吧。” 另一边,秀女的队伍在曲檀夏的眸子里越来越大,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她准备小跑跟上去的时候,一直不发一言的礼仪嬷嬷突然开了口:“曲小姐,和贵妃娘娘可是旧相识?” 曲檀夏一愣,脚步也跟着一顿,怔怔的摇了摇头:“嬷嬷说笑了,我和贵妃娘娘也是第一次见面。” 这样的答案出乎了礼仪嬷嬷的预料,她稍稍挑眉,略有惊讶。 曲檀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轻声追问道:“嬷嬷何出此言?” 礼仪嬷嬷摇摇头,脸上稍有感慨之色:“奴婢在宫中侍奉多年,皇上登基这一年,贵妃娘娘的行事做派奴婢也多有耳闻,见娘娘对您如此亲昵相待,自然以为娘娘与您是旧相识。” 曲檀夏低下头,心中有些暗暗的欣喜,又为她话里话外对贵妃名声的议论有些不平:“贵妃娘娘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对臣女青睐有加,也许只是因为臣女合她眼缘罢了,如此可见,流言...并不一定可信。” 礼仪嬷嬷点点头:“也许如此吧,流言不可信。” 她的声音淡淡的,藏着些感慨,顺着风声飘进曲檀夏的耳中。 “贵妃娘娘待您,倒像是待妹妹一般呢...” ————小剧场分割线———— 礼仪嬷嬷:谢邀,磕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公然调情... 殿中摆了一列精致的案桌,几个衣着华丽的宫嫔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而坐,个个都闭严了嘴大气不敢吭声,胤临坐在正中央的上首尾,黑着一张脸打量着廊下的几排秀女。 这样凝重的氛围之中,王进宝的声音略有慌乱地传来。 “颜贵妃到——” 全场的视线皆向殿门口聚焦,赵苏意大步穿过秀女的列队,远远就朝着胤临露出谄媚的笑。 完咯完咯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她一个炮灰竟然让皇上等着了? 她的速度之快,饶是王进宝迈开了小碎步跟着跑都没跟上,他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异常清晰:“哎哟喂!贵妃娘娘您慢着些!咱们皇上圣明,不会怪罪娘娘的!” 圣明·不怪罪·胤临原本还黑着的脸顿时一梗,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好在赵苏意并没将王进宝的话听进去,匆匆行至殿内就对着胤临行了一礼。 见她低着头诚惶诚恐的模样,胤临在心中感慨她是成长了不少,跟从前那幅厚着脸皮死不认错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 想着她从前顽劣嚣张的样子,如今有了对比,胤临心中舒服了不少,再加上方才王进宝给他戴了高帽,他还真大发慈悲的招招手放过了她。 赵苏意长舒了一口气,在他的示意下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胤临见气氛紧张,不过随口一问:“贵妃走这么急做什么?朕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由于过于紧张,他的声音又硬邦邦的莫得感情,赵苏意还以为这个黑脸皇帝犯了病,刚原谅她又要问责了!顿时吓得脚步一乱,左脚绊右脚整个人都栽了出去。 巧的是,她刚好从狗皇帝胤临的案桌前经过。 这么一来,她整个人先是重重的撞上了胤临的案桌,使得上面的金银器具俱是重重一响,紧接着冲势未收,差点撞上他的脑袋。 赵苏意抬眸,看着咫尺之近的一张黑下的俊脸,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本能冲他露出一个极度谄媚的笑容。 “嘿嘿...皇上,您今日真是威武英俊!臣妾...臣妾都看呆了呢!” 其实,这么肤浅又不甚走心的称赞,配上她那张虽然谄媚但不掩僵硬的脸,胤临是不信的。 可奈何...这话就是令人心生愉悦!即便胤临不相信,可听了后还是心里舒坦得很。 人呐,还真就这么肤浅! 廊下、身后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倘若他要是因为一个失足公然为难了她,怎么说也有损他的圣明!再说了,他可是个心胸大度的男子! 大男人不同她计较! 想到这儿,胤临的脸上同样浮现一个勉强的笑容,伸手将双手竭力撑在案桌上的赵苏意半扶半推的拽了起来:“爱妃真是...率直可爱。” 赵苏意讪讪一笑,站直了身子在王进宝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脑海中却灵光一闪,好像摸索到了保命的绝招... 既然之前那个作死贵妃是因为养男宠的事暴露惹得他不高兴,她就尽力把他哄高兴就好了! 吹彩虹屁、抱大腿、拍马屁,他怎么高兴她怎么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作死贵妃那些个俊美的铁汁们解决了,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得让他们从哪来的回哪去! 赵苏意一边公然发着呆想着怎么解散作死后宫留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一边木木的往嘴里一颗接着一颗塞着葡萄粒,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些刀子一般的目光。 在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当朝贵妃不顾众目睽睽的目光,竟然堂而皇之的冲着皇上的龙体冲过去!若非中间有个案桌拦着,恐怕她都要不知羞耻地亲上去了呢! 如今见她又这般公然调情,拍皇上的马屁,台下那群嗷嗷待哺的秀女自是不必多说,光是胤临身后坐着的一排宫妃就气得嘴歪眼斜、手帕都要撕碎了! 胤临眼皮一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正巧王进宝站回到他的身边,与他对视一眼,紧接着,尖锐的公鸭嗓传遍了整个大厅。 “跪——” 话音一落,台下的秀女死刷刷跪倒在地,对着上头的贵人们行礼问安,算是一个整体的拜见。 接下来便是由礼部的太监一个一个念到名字,姓名、门第、祖籍,甚至精确到家中嫡庶、第几子。 天子面前,无一隐瞒。 倘若有胤临觉得有意思的,便由他起个头问几嘴了解下她的兴趣爱好、才学修养,这时后宫嫔妃也会插几句;倘若胤临无意,连话都不会多说一个字,那便算那女子无缘了皇宫。 这种流程赵苏意都在电视剧中看了不少遍,早就兴致缺缺,即便是可能会窜出几个宫斗的好苗子、秀女中的黑马,她也都不放在心上,除了不停地扫荡着盘子里的葡萄,便是趁着其余妃嫔七嘴八舌之时往台下扫视过去。 曲檀夏微伏着脑袋站在秀女列队之中,却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台上某个身影。 等与赵苏意的目光恰好在空中对视个正着,两人脸上俱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双双一直注视着自家娘娘的目光,见她又是看向刚才那个秀女,顿时半分不解半分吃味的撅起嘴,声音闷闷的:“娘娘怎么对那个秀女这样关注?” “啧!真别说咱们皇上眼光还挺好哈,女主真不愧是女主,长得那叫一个貌美如花、楚楚动人!真是好看!”赵苏意还没反应过来双双在吃味,说到兴头还伸手抓上了她的袖子摇了摇:“你说,檀夏刚才会不会在看皇上啊?啧!” 赵苏意扭头打量了一下胤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黑下去了的俊脸,啧啧摇头:“虽然咱们皇上脾气古怪了些,但别说!这俩人还真是天作之合呢!般配般配!这桩婚事我准了!” 双双微微凝眉,见她一脸磕到了的姨母笑容,只觉得倍加熟悉。 跟她从前在话本里看到的描写媒婆的内容一般无二! 檀夏见赵苏意移开目光,再次将头低了下来,可是嘴角的弧度却明显了许多:娘娘方才对她笑了? 娘娘喜欢吃葡萄? 还好家中祖上就流传下来了一座葡萄庄园,尚未被她那个不成器的庶兄挥霍掉,虽说远离京城远在南方,可若是娘娘喜欢,她差人将葡萄送过来就是了... 不过...倘若娘娘愿意,她带她亲自去采摘也无不可...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那我走?? ps:这章的章节名叫公然调情,那么考点来了,谁和谁公然调情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公然调情X2 “颜贵妃——” 胤临一边没什么表情看着下面一一跪下对自己行礼的秀女,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赵苏意的动静。 从她堂而皇之跟自己的侍女说悄悄话,再到偷窥自己说什么“天作之合”,他都尽数收进眼底,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视线下,胤临到底还是开了口。 “啊?”赵苏意往自己嘴里塞着葡萄的动作一顿,嘴里的葡萄滚到喉咙里再一次卡住,一下子脸便涨得通红。 “娘娘!”双双吓得一惊,不着痕迹的轻拍着她的后背,面上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 “咳!”葡萄好不容易咽进肚子里,赵苏意接收到双双的提醒,勾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转过头对着胤临强颜欢笑:“皇上,臣妾在。”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胤临没注意到主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只见她先是眼眶通红,现在又是双眸含泪的看着自己,顿时将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朕不过就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这颜贵妃哭什么? 胤临扣着桌面的手指突然一顿,醍醐灌顶的目光扫向她,脸也不黑了,眉也不皱了,就连嘴角都勾起微笑了! 难不成是颜贵妃爱慕朕甚深?就连朕唤她一声她都激动成这个样子? 胤临突然想起方才她摔在自己案桌前,也是自己平常问候了她一句... 真是想不到!原来颜贵妃方才夸朕威武英俊的话竟是认真的!她如此爱慕朕,朕只不过一句普通的关怀便乱了阵脚... 看来日后要对颜贵妃好些,虽然她时常有些痴傻,可后宫女人尽是盯着朕的江山荣华,唯有她是真心爱慕朕! 赵苏意的五官纠结的团在一起,看着胤临在那发起了呆,这么多眼睛看着,只好欲言又止的唤他:“皇...皇上?” 胤临回过神来:“无事。爱妃怎么一个劲吃葡萄?案桌上还有其他水果,皆是上好的贡品,你挑些喜欢的尝尝。”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她可不像胤临那样老眼昏花到连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的脸色到底如何都看不出来,她这回看的分明,这个脾气阴晴不定、动不动就黑脸的皇帝看着她的目光中,竟然头一次带了些温和! 虽然那丝温和十分僵硬、勉强又不自然,可这还是让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小命不保的赵苏意感到受宠若惊! 整个现场无论是大殿内还是长廊外,无论是妃嫔的议论还是礼部太监的通传,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现场近百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皇上与贵妃公然开小差聊闲话! 双双偷偷拉了下赵苏意的胳膊,她猛地回过神来,原本的受宠若惊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也变成了尴尬,她咽了下口水,笑容僵硬:“皇...皇上难道没有听说过,吃葡萄雅...雅观些?” 这倒是真的,她又不是非要吃葡萄把自己吃成糖尿病,要不是生怕自己吃别的水果吃的双手汁水横流丢了他的脸丧了他的眼再被他一气之下拉下去砍了,她才不会放过别的水果呢! 只是这样的大实话却让胤临措不及防的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咳咳!”王进宝果断冲着礼部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咳...”那正在吃瓜中的小太监顿时心虚的将册子拉开,声音高扬:“曲伯府嫡女——曲檀夏,年十六,祖籍京城——” 熟悉的名字闯入耳朵,赵苏意顿时来了精神,一下子便单方面斩断了和胤临的“深情对视”,又是整理衣襟又是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场的是她。 “贵妃娘娘好雅兴——”一旁坐着的玫妃见她这幅神气的模样,没忍住出言讥讽:“听闻娘娘方才在殿前的广场英勇站出来为一名秀女解围,就是这个吧?” “英勇”两个字咬的格外重,明眼人都能听出玫妃对她的嘲讽。 偏偏赵苏意没多想,还以为这位长得漂亮嘴却不太会说话的小姑娘可算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了,顿时豪气的摆了摆手:“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更何况娇滴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我看了也喜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 把你厉害的! 玫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讽刺被她当成夸奖,心里的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当即便气得从鼻子里冒出来两口气,对她气愤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你都夸!刚才说我好看,这会儿又说人家好看! 你有这么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我就应该跟皇上进言把你扔去礼部负责秀女选拔!省得荒废了你的爱美之心! 玫妃在心里腹诽了一通,可赵苏意在旁边笑的像一只憨傻的雪橇犬让她无处发泄,干脆将挑剔的目光看向殿前跪着的那个笔直又清挺的身影。 本宫倒要看看,能有多娇滴滴!多漂漂亮亮! “臣女曲檀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吉祥——”曲檀夏端端正正的对着胤临扣了一礼,随后微微侧过身子面向一旁笑看着自己的赵苏意,轻轻抬眸抿唇轻笑,声音藏着几分羞怯,再扣一礼:“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安康——” 虽说赵苏意执掌凤印,当得起在场所有秀女的参拜,可由于她毕竟不是皇后,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也好、与皇上“调情”也好,总归是让前面的秀女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她。 曲檀夏便成了第一个对她参拜的秀女。 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赵苏意笑着对她回以颔首,当即就有了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傻孩子,等你进了宫,别忘了把大腿给我抱就行! 你那未来老公看起来脾气实在不是很好的样子,万一哪天我要折在他手里了,你可千万要护着我的狗命啊! 见她这幅恨不得当场涕泗横流的模样,一旁的玫妃顿时不屑的轻嗤一声,嘴巴努起,眉毛都要挑上天去。 跟个漂亮小姑娘对视一眼就激动成这样,一点出息都没有! 德行! ————小剧场分割线———— 奇奇怪怪的CP又增加了... 胤临:那我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曲檀夏留牌子! 坐在上首位的胤临用余光打量着赵苏意的神情,把她的表现收进眼底,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堂堂贵妃,看一个女子看的这样出神,像话吗! 深呼吸一口气,视线扫过殿下那个跪的笔直的身影,胤临正襟危坐,直接开口问道:“你叫曲檀夏?曲伯府的人?” 曲檀夏将头低下:“回禀皇上,是。” 赵苏意见两人正式对上话,脸上不受控制的溢出欣慰的姨母笑,活像一个行走在磕CP一线的粉头子,将手中的帕子都搅乱了。 胤临威严的目光淡淡向她扫视过去,赵苏意笑容一滞,巴巴的拿起酒杯对他行了一个敬酒的姿势,脸上从姨母笑转为狗腿子的谄媚。 “哼...”胤临见她这副模样,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才扭头继续看向曲檀夏:“还知道跟贵妃行礼问安,看来虽然曲伯府败落,家教却没落下,你这个嫡女,甚是有礼数!” 胤临满意地点点头。 现场却一下子因为他今天第一句明显的赞赏而骚动起来,参拜过的后悔不曾对赵苏意参拜,还没轮到的一个个火速将参拜赵苏意加进了计划里。 唯有一旁的赵苏意恨铁不成钢的啧了一声,恨不得替他上去跟人家小姑娘聊天。 大哥!这可是你未来老婆啊!你是去撩妹的!你扯什么家教,扯什么人家败落啊!这不是往人家心窝子捅刀嘛! 曲檀夏在他的提醒下,再度想起自己那个被父亲和庶兄挥霍一空,只剩下空有伯府的爵位和名头,却如同绣花枕头一样中看不中用的家庭情况。 她脸上浮现出尴尬和屈辱,两颊红红的,讪讪的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身上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令她难堪,即便是夸赞,听在她的耳中也如同将她凌迟一般。 偏偏她还要强忍着难堪与羞耻,应声答道:“多谢皇上夸奖。” 眼见着男女主的第一面要由于黑脸皇帝这张臭嘴崩盘,赵苏意没忍住,开口半是解围半是补救的扬声道:“皇上说的是!除却伯府家教优良,曲小姐本人也有出息呢!自强不息奋发图强,实乃当代女子楷模!” 胤临:???我说什么了就我说的是?你发表观点就发表观点,非得来蹭我的热度!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无论胤临自己如何腹诽,赵苏意这样的夸奖落在人群之中,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暗暗打量这个同时被皇上和贵妃两位大人物夸赞的曲檀夏,不由得对她高看一眼。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用最坚定的夸赞肯定她、为她解围,原本还跪在地上手足无措的曲檀夏身子顿时一僵,随后双眸含了盈盈的泪光,朝着宁窈窈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俱是一笑。 胤临现在可没空跟赵苏意计较,所有注意力都用来暗暗打量着曲檀夏的反应,观察到她但凡是有人瞩目便会手脚不自在起来,想起方才被人群包围住、被祝府的小姐为难,即便是哭着也要为伯府正名... 胤临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击着:虽然性子怯懦了些,可也是一个难得的有风骨之人!最重要的是——出自伯府。 这些年因为伯爷宠妾灭妻、偏爱庶子,而偏偏那个庶子又是个顽劣、不成器的,成日里践踏大黎律例法纪,伯府便也这样没落下来。 虽说伯府败落到今天这个样子纯属咎由自取,可皇室还是要给些安抚才是... 原本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顿住,胤临的心中有了定数,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一脸吃瓜笑容的赵苏意:她好像很期待这个曲檀夏进皇宫? 她喜欢这个小姑娘? 啧!看在她这段时间成长了不少,不仅没惹什么祸,还知道多夸夸他哄他开心、让他龙心比较悦的份上,他就勉勉强强、屈意迁就的答应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叭! 胤临大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曲檀夏,留牌子。” 当今圣上亲自发了话,那礼部的小太监心中一惊,稍有慌乱却强行镇定下来,看向台下的秀女重复了一遍:“曲伯府嫡女曲檀夏,留牌子——” 曲檀夏心中一凛,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从心中激荡了出来,重重叩首在石板地上,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臣女多谢皇上,谢贵妃娘娘——” 看着女主果然在选秀上一鸣惊人、跟黑脸皇帝情投意合(?),赵苏意顿时笑着拍了一下大腿,看起来倒是像自己被留了牌子一样高兴。 就在赵苏意美滋滋的重新开始往嘴里塞起了葡萄时,一旁时刻关注着她的玫妃看不惯她这幅样子,甩了一下手帕掩在鼻子下面,略带嘲讽的笑道。 “哟!咱们贵妃娘娘还真是大度!这么多花容月貌的妹妹挤进来了,娘娘还巴巴的高兴着,怪不得咱们宫中就您一位贵妃娘娘、以您马首是瞻呢!这幅心胸气度,臣妾可比不了!” 没什么事儿却突然被人讽刺两句,宁窈窈当即“嘶”了一声,像从前凶自家小狗一样瞪着眼睛看向她。 玫妃愣住,危险的第六感让她讷讷的住了嘴。 “这才对嘛!乖!”赵苏意重新露出笑意,深谙训犬原则的她不忘眼神示意双双将自己手底下这盘提子端过去。 玫妃摸不准她的意思,瞪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她。 “吃吧!”赵苏意对着她笑着一昂首:“看选秀就看选秀,别乱说话,万一一会儿皇上不高兴又要罚你银子怎么办?” 这可不是她信口胡说恐吓啊!毕竟人家男女主初见这么大的场面,她们这群不是炮灰就是恶毒女配,万一说错了话破坏了人家的氛围感,惹得黑脸皇帝一个不高兴要把她发卖了怎么办? 本来这皇帝看起来就天天黑着脸、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安抚完这个空有长相没有脑子的小姑娘,等到双双重新端过来一盘提子,赵苏意这才拧过头去继续看戏。 玫妃看着她这幅样子更加生气,愤愤的将手绢扔在了桌子上,看着面前的一盘提子,想要发火又怕皇上再罚自己的月俸,让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库雪上加霜。 她压了声音,愤愤不平的小声嘀咕:“谁要吃你吃过的啊!” 没过半会儿。 真香!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来了来了!该进地图的都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又见陆铭柯 “娘娘,怎么皇上一结束选秀,就急匆匆的回御乾宫了?”双双小心扶着赵苏意行走在花园的小路上,不甘心的瘪瘪嘴,小声嘀咕道:“殿前那么多娘娘和秀女看着呢!皇上也不知道心疼娘娘,送娘娘回宫...” 与她的抱怨不同,赵苏意反倒是一脸灿烂的笑意,不仅没有半点伤心难堪,反倒是一脸姨母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皇上日理万机,早点回去拟旨把这群美人接进后宫里才是大事儿!” 傻双双,你懂什么!那个黑脸皇帝绝对是和檀夏有命中注定的男女主心灵感应,刚才在殿选的时候就对人家暗送秋波了,这下好不容易走完流程,可不得赶紧回去拟旨将人家接近来? 赵苏意砸吧砸吧嘴,原先在书中早早浏览过的情节在她的脑补下演化成一幅发展着的画卷,让她有了行走在磕CP第一线的满足感。 她看了一眼仍然不服气的双双,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己这个炮灰身份跟她交代清楚,省得到时候人家男女主亲亲热热了,她再冲上去送人头! “那个,双双啊...”赵苏意咳了咳,在心里组织着用词,脸上的笑容收敛回去,板着脸故作高深:“你要知道,虽然本宫啊,长得漂亮,性格还好,但是吧...皇上他以后绝对有自己的真命天女啊!咱们要想保住现有的荣华富贵,可不得安分一些?” 双双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从痴恋皇上多年的自家主子的口中说出来。 啊呀,是不是崩人设了?不会掉马甲吧? 被她这样震惊的目光看着,赵苏意想起双双作为作死贵妃的陪嫁,不比常人好糊弄,没有铺垫直接大的转变,万一被她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办? 会不会一把火烧死自己? 赵苏意被自己的设想吓到,打了个哆嗦,尴尬的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双双讪讪一笑:“呵呵呵...那啥,皇上一下子纳了这么多新人,本宫有感而发,伤感!太伤感了!” 说罢,她当即自认为演技高超的捏起了手绢一角,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本宫的命太苦了,皇上负了我,本宫对他太失望了!日后也不会再爱他了!” 她这边费心铺垫着态度转变的理由,可那边双双压根就没发现她跟从前有什么不对劲,两人一番操作下来,可谓是牛头不对马嘴。 “娘娘,您怎么哭了?” 赵苏意演戏演的正上头,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催命符”从她后背传过来,那人的呼吸自上而下打在她的后脖颈,使她顿时缩了缩脖子,心道小命难保... 双双却是眼睛倏地一亮,热络的对着他挥了挥手绢:“陆侍卫!你来啦!” 来人正是陆铭柯。 跟他打完招呼,双双抿着笑暧昧的打量了一下赵苏意,用气音小声道:“娘娘,您不是早就对皇上失望了嘛?” 赵苏意咽了一下口水,木愣愣的眨着眼睛看着她: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说了什么? 双双觉得她这幅样子怪可爱的,大着胆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娘娘,您和陆侍卫好好说话,奴婢去那边给您守着!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打量您二位的二人世界的!” 说完,不等赵苏意捏着小手绢挽留,便倒腾着她的小腿一溜烟跑远了。 “双双啊...你可真是...体贴啊...”赵苏意要笑不笑、欲哭无泪的盯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送进狼口的小兔崽子,随时随地小命不保的那种。 “娘娘?” 陆铭柯没看出她背影的僵硬,对着双双的背影投以赞赏的一瞥,随即直接大步一迈站到了赵苏意的对面,见她难看的脸色,顿时笑容尽失,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娘娘!您难过了?” “啊...啊?”赵苏意无神的双眼充满了对生活的绝望,被他的声音吸引,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他那张俊逸阳光的小黑脸。 “完了...”目光触及到熟悉的脸蛋,赵苏意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嘴巴死死抿在一起:果然是这个小侍卫!这个作死贵妃的小男宠总凑上来给她添堵干嘛?要是被黑脸皇帝看到了这不完蛋了吗! 陆铭柯怔怔的看着,只见这张往日一直出尘绝色、千娇百媚的脸,如今却出现了类似于绝望的神情,顿时心焦的在上面一步,差一点就能把人抱进怀中的距离。 “娘娘!你别伤心!无论皇上纳了多少新人,无论那些女子有多么家世显赫或是花枝招展,在铭柯的心中,都不如娘娘端丽冠绝!你可是最美的!” “呵呵呵...”赵苏意越听越觉得这越界的不是一点半点,越听越心灰意冷,等到他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她只是木木的抬眸,对着他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强颜欢笑:“谢谢你哦,有被安慰到呢!” 陆铭柯年岁小,没接触过什么女子,第一次情窦初开就是被太后安排进后宫遇见作死贵妃这么个绝色佳人。年纪小阅历浅,自然也听不出她的话是敷衍。 甚至直球的以为她说的就是她的心里话。 自觉安慰到了心上人,陆铭柯顿时神气的挺了挺胸,满脸写着骄傲:“娘娘!你不用伤心!就算皇上被那么多佳人迷了眼,但是你还有我啊!”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撬墙角的是谁的女人? 是王的女人啊!!! 你仗着有太后这个后台你头铁不怕死,我可不行啊! 赵苏意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些个不务正业自甘堕落的作死贵妃男宠们掰扯掰扯。 “陆铭柯?”赵苏意抽了抽嘴角,扯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铭柯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还上手拍了拍:“娘娘,微臣也想你了!” 赵苏意:??? “铭柯啊...”赵苏意紧急疏通了一下情绪,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临时换了一条怀柔的路子:“好好干!前途广大!” 快去职场得意吧!放过她这个老情人吧! 岂料,陆铭柯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双眸猛的一亮,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娘娘放心!铭柯一定早早说服太后娘娘,把微臣早日扔到沙场,到时候立了军功,便回来跟皇上谈判!迎娶娘娘!” 赵苏意:??? 太后:???孝死我了我的好大侄儿! “有话好商量,你先把我放开哈!”赵苏意从他荒谬的设想之中回过神来,脸上是哄孩子的尴尬笑容,手上却在暗暗使劲,试图解放自己的双手。 陆铭柯却还深陷对未来的设想中无法自拔,并没撒手。 两人暗戳戳的较劲起来。 另一条不被双双把守着的小路上,一个身穿藏青色宫袍的男子随意一瞟,顿时惊骇的瞪大了眼睛,手里拎着的箱子轰然落地,一眨眼便朝这边飞速的跑过来。 快的只剩一道影子。 “娘娘!” ————小剧场分割线———— 陆铭柯:微臣想你了!? 赵苏意:我看你是想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贵妃娘娘土匪进村! “娘娘!”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赵苏意本能的眼前一黑,只觉得生活更加无望:又是哪个男人?怎么还凑一堆了呢? 不等她细细分辨这个声音的主人,手腕便传来一阵被拉扯的剧烈疼痛,好在只不过疼了一瞬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这只娇嫩的爪子已经重见天日了。 “你是...”陆铭柯皱了皱眉,脸上不见方才对赵苏意的笑容,一眼看上去,常年在御前行走的带刀侍卫,还真有几分狼的痞性。 “太医院太医...舒墨甫。” 恰好赵苏意揉完了自己的手腕,抬眸看向他,看清他的面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了一个笑容:“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还好还好!来的是小绵羊太医! 这小绵羊由于她穿过来的时间凑巧,两人还没扯上关系,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是也! 没有那些跟自己关系不正当的男人过来掺和一脚让她本就不长的生命雪上加霜,赵苏意挺直了身子,觉得前途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望了。 这边她在这美滋滋,但那两个男人之间早就已经用眼神来来回回了好几个回合,彼此眼中都有对对方的忌惮好猜疑。 舒墨甫对赵苏意没什么旁门左道的想法,对她的感情也只是对患了痴傻的病人的怜惜,因此对陆铭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 陆铭柯却不同,看着这个太医直接跑过来将贵妃娘娘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拽出去,又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甚至比对他还要亲近的笑容,陆铭柯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两人之间的气氛暗潮涌动,赵苏意却神经大条乐的开怀。 “行啦别看啦!该干啥干啥去吧!”赵苏意见两人眉目传情了这么久都没移开,干脆一拳一个捶在他们的胳膊上。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看...看我干什么?”赵苏意猛的有些心虚,讪讪一笑,欲盖弥彰的摆了摆手:“你们没事儿干的吗?快该干嘛去干嘛去吧!” 陆铭柯不着痕迹的皱着眉扫了一眼舒墨甫,暗戳戳的向前移动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半边身子:“娘娘,今日选秀我当值!特意过来看看你!见你一如既往的开心,我便放心了!” 舒墨甫站在后面,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犹疑的微微拧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身衣服应当是御前侍卫的服饰吧? 怎么他对贵妃娘娘如此无礼,不仅不用尊称,甚至还直接自称“我”?就仗着贵妃娘娘心善? 赵·心善·苏意眨巴眨巴眼睛,求救的目光投向后面安静站着的舒墨甫:你就出来拽个手?就这就这就这?送佛送到西成吗? 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舒墨甫心中不解,却也存了些这侍卫冒犯娘娘的愤怒,上前一步同他并排站立,微微颔首:“娘娘,微臣正要去合庆宫送药,微臣回去连夜翻查古籍,总算找到了一副能医治娘娘痴傻之症的药房,定能呜呜呜...” 眼见他恨不得把自己傻了的事闹得满宫都知道,赵苏意连忙一蹦三尺高,毫不犹豫的上手捂住了他的嘴:“舒大人说什么呢!请脉就请脉,咱们回宫再说!” 说完,她无视陆铭柯拧的死死的眉毛,对着他尴尬的呵呵一笑,一手按在舒墨甫的后脑勺,一手捂住他的嘴,牢牢夹着他的脑袋朝着双双的方向手忙脚乱的快步走过去。 双双站在一处分叉口,一边防止着迎来过往的人注意到这边,一边哼着歌为自家娘娘有陆侍卫哄而高兴。 直到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她吓得当即跳了一下:“呀!” 见她黑着的脸,双双抿唇压下去后半句惊呼,小碎步跑上前将舒墨甫从她手中接过来,关怀的目光将她从上扫视到下:“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这舒大人...怎么也一起过来了?” 赵苏意闻言,当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还说!守一边忘了另一边,顾头不顾腚的!” 这么直球的话令双双顿时羞红了脸,却也知自己一时疏忽好悬办错了事,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 赵苏意低头那手绢擦了擦手,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算了,人多口杂的,先回宫吧!” 说完,她一马当先阔步走了出去,头都不回一下。 “哎!”双双急忙应了一声,也小碎步跟了上去。 而舒墨甫,全程先是被赵苏意捂着嘴走了一段,后来便由双双无比自然的顺手接了过去,从被赵苏意捂嘴,到被双双捂嘴,脑袋前后被一双手死死夹击着,没有反抗的余地。 倒也不是赵苏意和双双故意折辱他,纯粹是两人各怀心事,捂着他的嘴反倒成了跟随手拎了个盒子拿着什么物件一样简单顺手,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直到双双一路捂着他的嘴走到合庆宫里,胳膊都酸了,才惊叫一声放开了他。 彼时,一道道封位份的圣旨也从御乾宫快速送了出去,由东直门送到各处府上。 “皇上...您喝茶...” 王进宝轻手轻脚的端着一盏茶放到桌面上,看着面前低着头泼墨拟旨的胤临,一脸的欲言又止。 自打从选秀的大殿回来,胤临便一直端坐在这儿拟旨,这么久了也腰酸背痛了,便也顺从的放下狼毫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也太苦了... 胤临不动声色的微微拧眉,眼眸之中藏着点嫌弃和厌烦,可面上却没什么大的起伏,不经意的扫过王进宝的脸,放下茶杯的动作微微一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和王进宝多年主仆,不仅王进宝是他的蛔虫,他也能将王进宝看个透彻。 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的事儿被他直接戳破,王进宝苦笑一下,微微颔首,胖乎乎的脸上五官皱成一团,声音却略带“谄媚”又细弱蚊鸣:“回皇上,方才...宫里好多太监宫女儿传来消息,说是...” 见胤临不耐烦的皱起眉毛,他闭上眼睛,窈窈后槽牙视死如归的高声说出了口:“说是贵妃娘娘强虏了舒墨甫舒太医回宫!” “什么?”胤临不可置信的拧着俊眉,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王进宝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他也实在不理解贵妃娘娘闹的哪出,怎么就堂而皇之的打劫一个太医呢? “唉!娘娘身边的双双姑娘把舒太医的嘴捂了一路,半拖半拽的把他带去了合庆宫,一路上时不时就恐吓他,说是像土匪进村一样!可吓人了!” 胤临的一张俊脸黑下去:堂堂贵妃,大庭广众掳走一个太医?成何体统! “王进宝!快!摆驾合庆宫!”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论流言的离谱!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黑脸皇帝他闪闪发光! “舒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啊...” 赵苏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可怜巴巴的看着舒墨甫在自己面前牛饮了一碗水:“我实在是忘了你,这一路委屈你了哈...” 在她的提醒下,舒墨甫再度想起这一路上被捂嘴拖拽的屈辱历程,猛的呛了一口水,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呛水,一张白净的俊脸憋得通红:“咳咳!咳!” “哎哟你小心着点啊!”赵苏意见状,连忙操心的伸手用力的拍拍他的后背。 就在此时,双双抬脚迈进来,满脸和赵苏意如出一辙的心虚。 见两人齐齐扭头看过来,双双讪讪一笑,慢吞吞的抬起了手:“呵呵呵...舒大人,您的药箱...” 舒墨甫将心虚的主仆二人挨个扫了一遍,见她们无一不是立即将头低下做出一幅乖巧的模样,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将那只被自己扔在花园之中的药箱接了过来。 “娘娘,您坐吧。微臣按照那张古方抓了药,劳烦双双姑娘将药煎一下伺候娘娘喝下,微臣保证,一个疗程的药喝下去,娘娘的病症一定会彻底治愈!” 舒墨甫低头将放在药箱之中的药剂拿出来递给双双,看到赵苏意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愣了一下解释道:“承蒙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微臣如今颇受皇上重用,皇上心疼娘娘,特命微臣照料娘娘的病情,直到娘娘的痴傻之症完全痊愈。” 赵·痴傻·苏意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强颜欢笑:自打莫名其妙来了这儿,她巴不得跟作死贵妃后宫里的那些人划清界限,尤其是这个舒墨甫,作为让作死贵妃的处境陡转直下的转折点,她就想离这个太医远一点! 可这黑脸皇帝干什么呢? 自己给自己扣绿帽? 赵苏意瘪瘪嘴:皇帝他自己非把男人往她身边送,可别到时候把这屎盆子扣在她脑袋上啊! “娘娘,药来啦!”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舒墨甫又顺手给她把了个脉时,双双端着一碗乌黑恶臭的药面目扭曲的走进来。 如果不是两只手都用来端药,恐怕她已经捂住了鼻子了。 “噢哟!我去!”赵苏意当即从小榻上弹着站了起来,姣好的五官如今却无所顾忌的拧在一起,一边捂住鼻子死死盯着这个移动的药碗,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的看向一旁还算淡定的舒墨甫:“这啥啊?这东西是药?确定不是臭水沟的水?” 舒墨甫也没有想到这药煮过之后竟然变得杀伤力这么大,即便他早在抓药时就已经熟悉了这气味,可现在面上还是不自觉浮现一点点尴尬:“娘娘真是会说笑,此药...虽说臭了一点点,但它效果却极有保证,绝对会让娘娘药到病除!” “就这就这就这??”根本没病的赵苏意当即不屑的捏住鼻子仰天大笑,却由于张嘴猛的吸入两口臭气,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上了嘴。 “双双快端出去!我今天就算是病死在这儿我都不喝!”赵苏意对着双双耍了一套佛山无影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拒绝。 一向无条件宠溺主子的双双立马站在原地,却也纠结着没有转身出去:“娘娘,这药虽然臭了...一点,但娘娘的身体要紧啊...” 舒墨甫上前,将药碗从双双手中接过来,面上是温和的有些心虚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她:“娘娘,双双姑娘说的对,这药虽然臭了一点,可娘娘的身体要紧啊!” 说完,他自己的鼻子都没忍住拱了拱,臭沟水的气味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鼻子里。 “你确定这只是臭了一点?不是亿点?”赵苏意像只即将被拆吞入腹的小狼崽子一样,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她无可奈何的发出一声狼嚎,迅速上前反攻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臭沟水从她的下方传过来臭的让她只翻白眼,她捏着鼻子的手更加用力,另一只手重重的拍在舒墨甫的肩膀上,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像临终托孤一样郑重其事。 “大兄弟,你相信我,你别去做御医了,端着你这碗臭沟水去做螺蛳粉吧!绝对发家致富!比在皇宫里吭哧吭哧给皇上打工挣得多!” 刚皱着眉毛踏进屋门的胤临:??? “哎哟什么东西这么臭啊!”王进宝原本还一脸慈祥又谄媚的笑容,笑呵呵的像个卧佛一样,还在疑惑怎么自家皇上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等到自己跟在他身后迈进来,顿时笑容僵硬在脸上,下意识的拿拂尘挥了挥。 胤临黑着脸,扭头就瞪了他一眼。 王进宝:... 他讪讪的收回了拂尘,看着被自己的声音齐刷刷吸引过来的目光,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大鹅一样吊高了脖子:“皇上驾到——” “奴婢参见皇上!” “微臣参见皇上!” 双双和舒墨甫不假思索的单膝跪了下去,赵苏意却是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除了偶尔眨巴一下的眼睛,倒像个木头美人洋娃娃。 别人不知道,但她看得清楚。 黑脸皇帝不仅仅是黑脸皇帝了,现在在她眼中,他全身都发着金灿灿的圣光!乃是那个救人于水臭火热之中的迪士尼在逃菩萨! “咳咳!”见她愣着不动光傻眨着眼睛,胤临黑着脸咳了咳,提醒她的身份,抬脚便要过来。 “皇上!你别动!”赵苏意突然高亢的嚎了一声,在所有人震惊又摸不着头脑的视线中,声情并茂的伸出了尔康手:“臣妾!去接你!” 皇天在上,现在的这个位置,她都快觉得自己快被腌入味了。 好家伙,人家都是在逃公主,她是啥?螺蛳粉在逃干粉?臭水沟在逃老鼠? 这样的环境中,站在门口镇守着最大的通风口的胤临就成了她眼中的真·香饽饽。 于是,胤临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人比花娇的无脑贵妃,突然像一只撒了欢的马儿一样、涕泗横流的朝着自己扑过来。 还是刚在马屎里打完滚的那只。 好家伙,风都是臭的! 在场除了双双和王进宝两个深知两位主子的感情状况的人,只有舒墨甫一个人跪在地上,一脸老父亲的欣慰笑容,眼睁睁看着活泼可爱娇俏灵动(?)的贵妃娘娘扑进了皇帝的怀抱之中。 胤临:你不要过来啊!![疯狂拒绝.jpg] ————小剧场分割线———— 恭喜NPC舒墨甫喜提永久道具——老父亲滤镜!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盖被子谜团... 胤临坐在榻上一侧,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乌黑的一碗疑似臭沟水,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隔着一张小案桌看好戏的女人,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后悔了。 刚才不应该觉得她臭就批评她。 现在好了,被赶鸭子上架了! 赵苏意可不管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双眸闪闪发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双手还在激动的小幅度画圈作怂恿状: “皇上!不要怂好吗!大胆一些!用牛饮的英勇姿态,为你可怜弱小的爱妃我,做一个榜样!” 胤临深呼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她。 这贵妃怎么回事?从前虽然没有脑子总闯祸,但也没这么欠揍啊! 除了舒墨甫乖乖站在下首中央,时不时小心翼翼的抬眸,双双和王进宝各自守在自家主子的身后,可也不分阵营的聚焦在胤临身上。 赵苏意眼巴巴的盯着,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就连皇宫的晚间头条都给想好了: 惊!一代天子竟与宠妃聚众牛饮臭沟水! 胤临见自己那个无脑贵妃不仅怂恿自己喝她的臭药,坐在自己对面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走神偷笑,脸色越来越黑,就坡下驴的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挥了挥袖袍给自己增加底气。 “伺候朕喝药都这么不专心!行了!我看这药都没有喝得必要了!你自己待在这儿好好反思一下,朕御乾宫还有折子,就不跟你久留了!” 说完,他威胁的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王进宝,匆匆就要走。 赵苏意:??? 神经病呀! 怂了就说怂了,不喝就不喝反正我也不想喝,你好好跟我商量咱俩一拍即合一下不行吗? 就在她生气的直瘪嘴时,正跨步朝着门外走的胤临突然脚步一停,逆光而站微微转头露出一个侧脸:“既然舒太医把药送过来了,就跟朕一同出去吧!” 舒墨甫进太医院两年没接触过什么核心的大人物,还是上一次在赵苏意这里才开始被皇帝注意到,当即受宠若惊的深深颔首:“是!” 赵苏意心情明朗了不少,一脸欣慰的笑容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这才对嘛!对待外男,就得把他带出去不给他和自己的妃子独处的机会! 经过黑脸皇帝自己的努力,他头上的绿可算是淡了不少! 赵苏意笑着摇摇头:自己的小命也稳了不少呢! 她这边美滋滋高高兴兴的,双双却是跺跺脚一脸的不赞同:“娘娘!您怎么把皇上气走了啊!” 不等赵苏意反应,她就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晚新人会连夜进宫,娘娘执掌凤印,明天一大早那些新人就会来咱们合庆宫参拜娘娘,如今皇上来了坐坐便走,一定会被外人议论是因为纳了新人冷落娘娘!那明日那群新人不尊敬娘娘、冒犯您怎么办!” 小姑娘你们宫里的人都想这么多的吗? 赵苏意不理解,却也不想跟她争辩,敷衍的点点头,想要糊弄过去:“是是是,你说得对!但是你不是总巴巴的把本宫往别的男人那推吗?怎么还在乎皇上留不留宿?” 说到这儿,双双心虚的一梗,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这才放低声音小声嘀咕:“那能一样吗?娘娘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奴婢自然双手双脚支持,可娘娘毕竟是贵妃,总要面上过得去、让其他娘娘以为您深受宠爱不敢来欺辱您才好啊!” 赵苏意啧一声,摇着头扒起了瓜子:你还知道你家娘娘是贵妃啊!还双手双脚赞成,你这也过于脑残粉了吧? 却听双双接着说道:“从前虽然每次皇上留宿,您和皇上都不会发生什么,可毕竟是留宿了,外人以为您受宠就行!可现在怎么一下子便把人气走了呢?您是贵妃,那么多人盯着呢...” “什么!”赵苏意直接打断她的话,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过去:她听到了什么?作死贵妃和皇上什么都没发生?盖着被子纯睡觉那种? 双双眨眨眼,不清楚她怎么反应这么激动:“娘娘,您怎么了?” “呵呵呵...没什么...”为了捂好自己的马甲,赵苏意砸吧砸吧嘴又把头扭了回来,只是看似低头专心的扒瓜子,一双漂亮的眸子却心不在焉充满了惊骇。 怪不得这双双一直无脑支持作死贵妃找男宠开后宫! 怪不得小说里作死贵妃天天抱怨自己不得宠! 原来是这样,要是作死贵妃跟黑脸皇帝的性生活不和谐、一点儿都没有爱的火花了,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双双的意思,是他俩只是后来感情变淡直到变成现在这样,还是...从来就没有过性生活? 这事要是直接开口问双双恐怕会暴露,看来需要哪天好好查一查作死贵妃身上有没有守宫砂... 赵苏意的瞳孔放大,深呼吸一口气缓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好像卷进去小说更深一层的故事之中了呢!不再是啥也不懂徘徊在故事外头的炮灰视角了呢! 真好!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开局十章领盒饭的命运啦! 双双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娘像变脸似的,刚开始好像着凉一样浑身打哆嗦汗毛都立起来了,后来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笑呵呵的嗑上了瓜子,脚丫还一晃一晃的。 双双摇摇头,挠了挠脑袋:娘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嗯...也越来越可爱了... 夜幕渐深,一个个小轿子陆续出现,井然有序的停在宫门前,一个个穿红戴绿、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从轿子里探出头,或是憧憬期盼或是忧心忡忡的朝着宫墙内看过去。 选秀那日的礼仪嬷嬷站出来,姿态挺拔的朗声说道:“各位小主娘娘,册封位份的旨意下午已经加急送到各位小主娘娘的府上了,包括分配的宫殿,圣旨上也都有写,接下来会有宫女儿太监往各宫领路,烦请各位小主娘娘自己寻一个奴婢往自己的宫殿走!” “等到了住处,各位小主娘娘早些歇息,明日卯时便要到合庆宫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话音落下,整齐划一的“是”声响起,随后新人们便嘈乱的动了起来,流光绚烂的衣裳在这暗蓝色的夜中倒别有一番景致。 礼仪嬷嬷却站在原地不动,探究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触及到人群后方一个站着不动穿着一身碧衣的姑娘时,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曲小主?”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立一个小目标!先抱俩大腿!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新人还有五秒钟到达战场 曲檀夏迷茫的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由陪嫁侍女上前打点奴仆的贵女们,感到了一股无措的尴尬。 按照惯例,凡是进宫的小主都可以从家里带一个贴身侍女算作陪嫁,而伯府虽说被掏空成了一个空壳子,倒也不至于连一个侍女都拿不出来。 可...最近弟弟突然生病一个劲的吐奶,她那不成器的父亲成日里不着家,母亲实在忙不过来不说,府中的那几个姨娘也都在虎视眈眈,她不放心,只好把从小最亲近的两个婢女留给了母亲。 等到了这儿,还没等进宫门呢,她就变得寸步难行了起来。 曲檀夏咬咬唇,下定决心自己上前同哪个小宫女沟通一下,却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接近着,便见那日略说过几句话的礼仪嬷嬷优雅的走了过来。 “嬷嬷?”曲檀夏有些惊讶,冲她行了一礼。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礼仪嬷嬷吓得当场脸色一变,将她扶了起来,可心中却极为受用,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曲小主,您现在可是贵人了,犯不上跟奴婢行礼!” 曲檀夏羞赧的低下头,不说话。 礼仪嬷嬷看了她乖巧的模样更生欢喜,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的身后,见无人照料惊诧的抬了一下眉,又扫向轿子里,的确没人。 “小主自己来的?” 曲檀夏闻言,低垂着的脸上缓缓浮现两朵红晕,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家里...人手不够...” 不是伯府的小姐吗?怎么会... 礼仪嬷嬷心中惊诧,却也不会明白的说出来让她难堪,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慈眉善目的对着她轻笑着:“那正好了!孑然一身、干干净净的进宫,以后是个全新的开始!” 曲檀夏听出了她的宽慰,心中感恩,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放开了不少,慢慢抬头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嬷嬷怎么来这儿了?找檀夏有什么事吗?” 礼仪嬷嬷看了一眼身边已经陆续朝宫内走的贵女们,对她温和的笑着:“一个时辰前,贵妃娘娘身边的双双姑娘找到老奴,让老奴多照看着您!这不,老奴来为您引路。” 贵妃? 曲檀夏一愣,那张明媚肆意的脸再度出现在脑海之中。 “多谢嬷嬷!多谢...贵妃娘娘...”她的声音小下去,咬着嘴唇,红着脸小声低语。 “曲小主实在客气!”礼仪嬷嬷笑着将她肩上的行囊接过来,坦然的接受着身旁明里暗里的打量,跟她并排沿着宫道走进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俱是退让到一边。 其中缘由,不过是因为为曲檀夏引路的,是现场唯一一个老嬷嬷。 与此同时,在两人的身后,一道愤恨不平的目光死死盯着曲檀夏的背影,原本明亮澄澈的一双眸子盛满了怒火。 “她还真是好本事!” “小主您别生气,曲檀夏不过就是抱上了颜贵妃的大腿而已!等到您进宫,以后指不定也当上贵妃了呢!到时候看她还神气个什么劲!” “哼!” 祝璟棠气恼的跺跺脚,翻了个白眼后干脆扭过头不再看她,眼不见心不烦。 ... 次日清晨。 赵苏意还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睡大觉,却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双无情的魔爪拎出去接受清晨凉风的鞭打。 “娘娘!别睡了!您忘记了?咱们今天得接受那些小主的见礼呢!” 看到赵苏意直到被按在凳子上都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双双头疼的握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后来干脆就不管了,一双巧手翻飞专心的为她梳妆。 “娘娘,今日的妆容要亮眼霸气一些!昨天皇上黑着脸从咱们合庆宫出去,指不定她们怎么想呢!咱们一定要从气势上给她们压倒性的威慑!” “嗯...”赵苏意肉体醒着,魂还睡着。只能听到双双嘟哝,说了什么却反应不过来,她说什么自己便敷衍的发出点声音应和着。 见她这么真心的赞成了自己的意见(?),双双满意地露出笑容。 上挑却不夸张的眼线、明媚大气却不庸俗的红唇,以及她眼尾那颗小而精巧的黑痣... 大功告成! 双双满意的拍了拍手,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确定这张明艳的脸在自己的手底下没有荒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娘娘,那咱们头发的话...今日就盘一个朝天髻怎么样!到时候咱们在髻上簪一只封贵妃那日皇上赏的飞凤流苏,然后...”双双单手撑着下巴,作沉思状。 “然后再点缀两小颗钿花,中和一下金钗的庸俗,其他的便不用再戴了!虽说娘娘的好东西多,可这发饰啊,在精不在多!反正日后时间长着呢,娘娘那么多好看的发饰,总能慢慢显摆给她们看!娘娘您说是吧!” 赵苏意闭着眼睛专心睡眠,没吭声。 双双嘟嘟嘴,却乖巧的没再出声打扰,全神贯注的为她挽起了发髻。 这也多亏赵苏意睡着觉没听着,要不然又得腹诽她不愧是作死贵妃身边的不知名小炮灰,这样的话放在这样的语境下还能理解,可若是写在书中,那边是妥妥的反派不自量力歪门邪道了。 这朝天髻既端庄优雅又好看,双双足足挽了能有两刻钟的功夫。 等到朝天髻挽成,飞凤流苏也簪上去,沉甸甸的重量从头上传来,原本深陷睡眠之中无法自拔的赵苏意捂着头皮醒过来:“什么情况啊...” “噢哟!”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铜镜,被里面焕然一新的人吓了一跳,瞌睡虫跑了个干净。 “娘娘醒啦?”双双为了不抄她睡觉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她醒过来,顿时笑的眼睛都弯起来:“娘娘快看!奴婢给娘娘挽的头发化的妆容好不好看!” 赵苏意不说话,却是黏在镜子面前啧啧感叹,显而易见的满意:这手艺!这美商!放到现代怎么说也得是那些大明星身边首席的妆造师吧! 双双见她喜欢,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不少,欢欢喜喜的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件宫袍:“娘娘,咱们今日就穿这件乳白底勾着红纹的缎裙吧?这白底是掺了银线勾勒的,流光溢彩的面料,好看的紧!再说,今日参拜那群新人争奇斗艳,衣服的眼色绝对花样百出,咱们穿红的,她们不敢撞!” 面对这么一个省心还不用掏钱的造型师,赵苏意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愉快的接受了! 一番折腾下来,赵苏意倒是改头换面了,可外面催促的宫女也到了。 “娘娘,时辰到了,小主们都在小花园里等着了。” 赵苏意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一顿,同双双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 “走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又起争端 合庆宫的小花园前,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时不时瞥一眼面前紧闭着的门,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得低一些,生怕别人老早注意自己记恨上。 唯有一个祝璟棠,穿着一身浅蓝色收腰托底罗群,肩上还搭着一条深蓝色的披帛,眉间点缀着一朵浅蓝色勾勒出的兰花花钿。 她生得明艳张扬,这一身打扮将她衬得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原是一身格外高贵的打扮,却偏偏被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恼怒折损了不少。她站在小花园正中间的中心为上,坦然的接受来自各个方向的打量,身形笔直,与一身浅碧色对襟长衫的曲檀夏对峙而战。 见她垂眸安静的站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并没有想主动开口的意思,她不高兴的拧眉,率先对她开口发难。 “曲檀夏,听说...你昨晚一个人进的宫?怎么着?伯府已经没落到如此地步,连个丫鬟都出不起了吗?” “主子...”她身边从府中带来的小丫鬟焦急的扫了一圈周围,忧心忡忡的去拽她的袖子:这里可是贵妃的寝宫,在这里闹事儿,怕不是嫌活得长了? 当然,她的腹诽并没有说出口,就被祝璟棠的刀子一样的目光威胁的憋了回去。 皇帝封新人位份的旨意下发得急,昨天下午刚得了旨意,晚上便急匆匆的进宫,根本没时间互相打探别人的位份,因此,曲檀夏并不清楚祝璟棠所封何位,本就低调的性子这下更加不会跟她出言顶撞。 谁料,她的避其锋芒落在祝璟棠眼中,却变成了挑衅。 她当即乍乍呼呼的上前一步,满脸写着恼怒:“曲檀夏!你竟然敢无视我!我跟你说话呢!当初你那恶心人的哥哥废了我阿弟一条腿,你们伯府欠我们的!你怎敢如此对我!” 两家的陈年旧怨再一次被搬出来,周围默默围观的小姐们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说到兴头处,不忘伸手对着曲檀夏指指点点,无外乎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表示谴责。 有一小部分知情的,倒也会为曲檀夏委屈,可一想到她对面的是祝璟棠,原本要站出来的步子也踌躇着退了回去。 周围的目光如同刀子雨一样几乎要将曲檀夏凌迟,可她却只字不曾辩解,干脆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曲宗颐!又是曲宗颐!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曲宗颐就能把伯府挥霍的外强中干!为什么一个庶子的错,要让她和整个伯府承担! 她强压住心头的委屈和悲愤,在这么多指指点点的议论之中,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就连喉间,都隐约泛上来一股铁腥味儿。 祝璟棠见她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稍稍有些心软,却猛地想起自己那个成年累月白着脸、缠绵于病榻之上的阿弟,再想起那个即便是现在伯府没落,依旧被曲伯爷保护起来的曲宗颐,顿时心头火起,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个一大清早本该寂静空幽、鸟语花香的小花园中响起,所有围观的新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祝府的小姐真的这么胆大包天,在贵妃娘娘的寝宫出手! 疼痛感从脸颊传来,曲檀夏直接被打的偏过了头。 她怔怔的捂住脸颊,也有几分不可置信。一双明亮清澈的杏眸里,本能的含了颗豆大的泪珠。 祝璟棠也愣住了,呆呆的看向自己打人的那只手,目光移到曲檀夏身上,身体一僵,眼眸之中浮现出几分愧疚。 正在她刚要上前一步说些什么,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在众人面前打开,随后是一声干净清脆的“颜贵妃娘娘到——” 赵苏意带着浩浩荡荡的一众奴仆站到了众人面前,借着台阶的高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群新人。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稀稀落落的声音落下,每个人都赶忙跪下去,唯独一个曲檀夏,由于反应慢了半拍,在这人群之中还算显眼。 赵苏意原本还眼角眉梢含笑,慢慢扫视着下面这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被她的动作吸引过去,顿时一愣,等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所有笑容都退了个干净。 于是,跪着的所有新人,眼巴巴的看着原本身处高位的贵妃突然冷着脸直奔方才惹事的曲檀夏,全身上下写满了低气压。 就说不应该在这儿闹得,这下好了,白白引娘娘厌弃了吧? 其余人中,怜惜者有之,感慨者有之,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的人。 毕竟,曲檀夏当日在选秀之时出了多大的风头,她们都有目共睹。 曲檀夏也一样低着头,却能明显看到一双精致的莲花鞋迅速朝自己逼近,她心中下意识的一喜,可结合起来方才发生的事,却又觉得自己给她惹了麻烦,慢慢的将头低了下去。 赵苏意行至近前,伸手便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布满了寒霜:“谁干的?” 曲檀夏心中微惊,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这么一眨眼睛,方才还一直强忍着不落下的泪珠一下子便滚了下来。 直接砸到了赵苏意的手上。 赵苏意微微心颤了一下,伸手便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乖乖哟!女主怎么突然还哭了!我可什么都没干!还好今日黑脸皇帝不会来,要是被他看到了,指不定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了他的真爱呢! 想着自己的狗命,赵苏意伸手便在她的眼睛下轻轻擦了擦,等到揩拭干了她的眼泪,见曲檀夏还愣着,直接扭头看向面前跪着的新人们。 “谁干的?” 还是这一句,只是其中怒意更甚。 祝璟棠抬眼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互动,原本还以为赵苏意误会了曲檀夏想站出来帮她解释一句的心思也歇了下来,拧着眉梗着脖直接开口说道:“回娘娘,是嫔妾打的她!” 谁? 赵苏意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了一圈,这才找到就跪在自己脚边的祝璟棠,见她是选秀那日就为难了宝贝女主的小姑娘,怒其不争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没事儿跟女主作什么对啊! 抱大腿不香吗?活着不好吗? “你跪在这儿跪足一刻钟,好好冷静冷静。其余人跟我进去!” 赵苏意最后瞥了一眼满脸写着不服气的祝璟棠,带着其余新人便走了进去。 被曲檀夏取代了位置的双双落在人群后头,一脸落寞又欣慰的隔着人群看向赵苏意:呜呜呜我家娘娘太善良了吧!从前罚别的妃子都是两个时辰起步,今天只是一刻钟!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呜呜呜我家娘娘好善良! 檀夏:呜呜呜我女神好霸气!? 祝璟棠:你们礼貌吗???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册封 今日是新人第一次集体聚在一起,彼此之间还不清楚对方的位份,因此进了屋子,便随便乱做一气,只等赵苏意宣读那封写好了所有人位份的册封圣旨。 能进宫的,无一不是家世、样貌、才情样样出色的天之骄女。如今位份即将有个尊卑排列,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一刻也不敢遛神。 在这样凝重的氛围之中,一队穿着精致宫装的宫女鱼贯而入,手上各拖着一个案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乳和糕点。 见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投过来,赵苏意呵呵一笑,豪气的大手一挥:“你们过来的早,还没有用早膳吧?本宫随便准备了些,你们慢些吃。” 现场人无一不是对其他人的位份牵肠挂肚,哪有什么心情吃东西,一个个白着脸心不在焉的对她道谢,顶多喝一口牛乳,那盘糕点倒是没有人开动。 她们吃不吃赵苏意不关心,毕竟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了,她们不吃,她倒是饿得很。 “檀夏,别光喝牛乳,那个小糕点是本宫平常最爱吃的,你尝尝!” 她从善如流的用着早膳,一边热络的招呼着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心不在焉的曲檀夏。 原本被其他人暗中打量的目光折磨的如坐针毡的曲檀夏,听到她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的紧张酸涩突然缓释了。 两人对视一笑,在那么多人的注意下,专心致志的用起了早膳。 殿中的气氛格外诡异。 而外头,祝璟棠跪了才有半刻钟,仍旧生龙活虎,满脸的不服气,却见那个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突然小碎步下了台阶,径直在她身边停下。 “这位小主,我家娘娘让奴婢扶您起来,到偏殿打理打理衣裳。” 祝璟棠心中有气,背部挺直自觉一身傲骨,梗着脖子瞥向她,嘴巴却因为委屈而微微抿起:“我不去!娘娘不是说罚我跪一刻钟吗!这才半刻钟,我不起!” 双双见她这样也有些生气,可她代表了赵苏意的颜面,只好强装耐心的说道:“我家娘娘说了,她罚您是因为您和檀夏小主同为皇上的妃子,无论过去有什么旧怨,进了皇宫,便要谨言慎行。” 祝璟棠知道她说得对,却还是不肯服软,直视着前方不动弹。 双双叹了一口气,直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娘娘也说了,您这是初入宫,什么都不懂,罚您以作警示,如今警示的目的达到了,跪不跪足时辰便不重要了,奴婢奉娘娘命令,扶您去偏殿打理衣衫,简单用些早膳。等满一刻钟再进去,毕竟...” 双双突然压低声音,靠近了祝璟棠。 “毕竟我家娘娘说罚您跪一刻钟,要是不满一刻钟就进去了,娘娘多没有面子啊...” 切! 祝璟棠想笑,可却强行冷着脸,对着双双哼了一声,身子却顺从的被她扶着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嘴上不服软,身体倒是很诚实... 等到祝璟棠在双双的引领下再度回到了众人面前,赵苏意也刚好吃饱喝足,不拘小节的拍了拍手掸掉手上的糕点渣子,对着她眼神示意坐下,并没有多加为难。 算你是个好贵妃! 祝璟棠在心中冷哼一声,随便选了个空座便坐了下来。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步入正题吧!”赵苏意打量了一圈下面众人的神色,慵懒的一伸手,双双便将她一直好生放着的圣旨双手奉了过来。 方才无论是用膳也好,与她们闲话也好,她总是笑着的,那样明艳的一张脸,配上灿烂的笑容,让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天生好脾气、好亲近。 可现下说到了正事,她脸上不着调的笑容退了下去,眼角眉梢俱是端庄和严肃,此时此刻,双双化的妆容就派上了用场。 本就张扬的一张脸,堪堪显示出她的锋芒。 昨天的圣旨一道道下的急,黑脸皇帝又不曾跟她商议,赵苏意对他的最终安排也不甚知晓,好奇于女主的位份,打开圣旨的手略有几分急迫。 选秀当日都那么夸她那么注意到她了,应该会给个最高的位份吧? 展开圣旨,新人的位份由高到低的排列着,赵苏意拿捏出一个端庄贤淑的笑容,红唇轻启,愉悦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殿中响起。 “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楚良之女,楚叠锦,封五品美人,赐居福熙阁。” 赵苏意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来:怎么第一个不是檀夏? 她看了一眼下面猛然躁动起来的人群,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曲檀夏,见她面容淡淡,没什么失落的情绪,安慰自己是这个小姑娘的爹争气!官大! “正一品大学士祝泽川之女,祝璟棠,封七品采女。” “从二品湘州巡抚江子霖之女,江年雪,封七品采女。” 赵苏意的笑容再次僵硬:祝璟棠的爹是正一品?那不比刚才那个小姑娘的爹官大?怎么人家封五品她才封七品? 黑脸皇帝怎么办的事?这个册封标准她怎么摸不着头脑? 再度打量了一下更加躁动的人群,见祝璟棠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趾高气昂的瞪了一眼斜对面的曲檀夏,她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还要端着贵妃的架子,接着往下念。 “正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康恒之女,康书宁,封八品宝林。” “从三品光禄寺卿韩元之女,韩云烛,封八品宝林。” “从一品伯爵曲伏之女,曲檀夏,封...”赵苏意的声音陡然顿住,瞳孔蓦地放大,在所有人好奇窥探的目光之中,慢慢抬眸与同样看过来的檀夏对视了一眼,声音小了几分:“曲檀夏,封...八品宝林。” 虽说曲檀夏早就知道自己的位份有了准备,可有了前面几个人的对比,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尖一疼,默默捏紧了椅子扶手。 不是对八品宝林的位置不满,亦不是贪心。 只是...难免会有些落差难过。 赵苏意见她紧咬下唇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下担忧,后来的册封旨意匆匆念过便算是礼成。 这黑脸皇帝办的事什么事儿嘛!也不要求你非得把你命定的女主放到第一位,但起码你要是按家世排名,就别刻意在她这里搞特殊把她放到后面啊! 可别说什么对女主一见钟情封个低点的位份是为了保护她! 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最好的保护! 赵苏意为小可怜女主感到愤愤不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下面神色各异的小姑娘们,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本宫有话要说。”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划重点: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最好的保护!这也是苏苏自己的爱情观,对她后面的故事发展也有影响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谁的老婆谁守护 整个合庆宫的前殿中,气氛沉默的诡异。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坐在上首位的赵苏意身上,神色各异,在心中揣测着她会说出些什么话。 赵苏意的脸上没什么笑容,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等触及到曲檀夏脸上那微红的巴掌印时停了一瞬。 等她收回目光,声音郑重其事。 “无论你们从前在自己府中是怎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论你们在京中地位有多高,追捧者有多少,进了宫,便都是皇上的妃子,倘若之后彼此之间有侮辱倾轧,有什么恶劣的争宠行为...” 赵苏意刻意拉长了尾音,颇有深意的与台下每一个小姑娘对视着。 瞧着一个个无一不是要么畏惧要么心虚要么外强中干的避开了自己的眼神,她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各位,我话都说到这儿了,你们以后长点眼睛吧!活着不好吗?千万不要再上赶着去找女主的麻烦了! 她有女主光环哒,你们就算不像我一样抱大腿,起码别去欺负人家啊! 就在她意味深长的敲打着在场的新人们,并没有注意到,拱形玄关处的珠帘后,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声不响。 胤临默默的看着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贵妃真是成长迅速!从前还只知道发脾气闯祸呢!这才执掌凤印几天啊,今日倒还真有几分大气端庄的气派了! 他刚这么想完,里面与其他新人们对视了一圈的赵苏意收回了目光,傲气的扬了扬脑袋:“倘若你们不听管教,我便告诉皇上去!让他狠狠的罚你们!” 胤临脚下一滑,崴了一下。 “哎哟!皇上您小心着点!”王进宝还没来得及为贵妃的言论拍案叫绝,连忙伸手扶住他,声音吸引过来内室所有人的目光。 胤临黑着脸,隔着人群遥遥的瞪了一脸震惊和莫名的赵苏意一眼。 “嫔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屋内初次正经面圣的新人乌压压跪了一地,赵苏意后知后觉的起身行了一个屈身礼,头一次面见他没作什么妖,反倒是低着头一脸心虚,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臣妾参见皇上...” 她光动嘴却不出声,试图在一众新人的参拜声中浑水摸鱼蒙混过关。 胤临也不知怎的,隔了大老远就盯准了她,从跪了一地新人的地上目不斜视的穿过,径直走到她面前,不说平身也不伸手将她扶起来,黑着脸似笑非笑:“她们做错事了你就来向朕告状,爱妃,你很勇啊?”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恐怕自己方才那番狐假虎威之后还要借刀杀人的话被他听了个全部,本就不是很灵光的脑袋艰难的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不假思索的对他露出一个谄媚狗腿的笑容。 “嘿嘿!皇上您英明神武,这点小事儿还不是轻松拿捏?” 胤临冷哼一声,瞪她一眼,目光扫了一下地上跪着的人群,一边伸手试图将她扶起来,一边吩咐着下面的人起身。 赵苏意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突然伸出来一只粗糙的大掌,像一条游龙一样朝自己迅速逼近。 这怎么行啊!你可是男主!女主还在下面跪着呢你对我动手动脚!以后要是你俩亲亲我我了再想起来这段屈辱的历史,那岂不是我的狗命不保! 赵苏意顿时脸色大变,弹簧一样倏地直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不可!” 胤临被她吓得一哆嗦,等反应过来感受到身上突然聚焦的目光,脸色又是一黑,蹬着眼睛就看向她: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苏意也看出了自己刚才好像让黑脸皇帝丢了面子,眼睛眨巴眨巴,眼球在眼眶里不安分的转着。 “皇上...”赵苏意心虚的舔舔唇,试探性的拍了拍他的马屁:“皇上的龙掌如此尊贵,臣妾卑贱的身躯,怎么配让皇上亲自搀扶!” 越说到后面,她越有底气,直到最后干脆直接喊了出来,不忘得意的对他一挑眉,满脸写着求夸奖。 朕的龙掌果真如此尊贵? 胤临皱皱眉探究的将手抬起来,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再看赵苏意站在对面一双眸子闪闪发亮显然写满了真诚(?),他满意的勾勾唇,黑着的脸明显有所缓释。 朕的龙掌尊贵!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呢,拉拉扯扯有损皇家颜面,贵妃思虑周全!该赏! 赵苏意眼巴巴的看着,就见这黑脸皇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张俊脸由阴转晴,由黑转白。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在她聪明敏捷的反应下,又保住一次狗命! 胤临被成功顺了毛,径直走到赵苏意旁边的椅子坐下,心情颇好的冲着底下的嫔妃一挥手:“都坐吧,册封仪式算是结束了,朕过来不过随便看一眼。” “是...” 全程目睹了贵妃和皇上“当众调情”的新人嫔妃们一个个心思杂乱了起来,面上却不显,这次就坐,倒是按着位份高低依次排列。 赵苏意眼巴巴的看着还在乐呵呵端详自己的龙爪的胤临,等到他不明所以的回视过来,她的笑容僵硬了几分:“皇上,您说...说两句?” 说两句? 胤临笑容一僵,疑惑又暗藏威胁的目光扫向一旁站着的王进宝:不是说朕过来只需要看看戏凑凑热闹就成吗?没说要发言啊... 王进宝也一脸的欲哭无泪,求助的目光看向赵苏意:这册封仪式新人参拜按理来说不是由贵妃全程主持吗?怎么还带自由发挥的呢? 见主仆二人的神色,赵苏意也猜出了恐怕他们一早没有准备,心头油然而生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想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维持笑容,手上的小动作和眼神疯狂暗示。 “皇上...不想跟哪位新人说两句吗?” 你的真命天女就坐在下面了!脸上还有一个那么明显的巴掌印你没看到吗?凄凄惨惨楚楚可怜的,你说两句安慰一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胤临看着赵苏意眼中的催促和期待越来越亮,踌躇的慢吞吞的拧过头,迅速扫了一圈随便选了个人试探的开口。 “那个...叠...叠锦,舅舅身体如何?” 叠锦? 叠锦! 赵苏意脸上的姨母笑逐渐僵硬,呆愣愣的看着一个蓝衣美人站了起来,笑盈盈对着黑脸皇帝行了一礼,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回皇帝表哥,家父一切安好!多谢皇帝表哥关怀!” 皇帝表哥? 赵苏意拧了拧眉,眉宇之间拧成的川字都要夹死一只苍蝇。看着这张娇俏可人、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她后知后觉的回神:就那个新人之中唯一一个被封了五品美人的? 我说怎么一个从一品官员的女儿都能越过老爹是正一品大员的祝璟棠去,原来有表哥表妹这层关系在! 好家伙,皇室都兴内部消化这一套吗? 等到楚叠锦回答完,胤临敷衍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反倒是收回了目光像完成了一项任务一样,如释重负的看向赵苏意。 不过即便是这样,作为唯一一个被皇上问了话、又是地位最高的新人嫔妃,楚叠锦已经出尽了风头。 赵苏意和胤临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着,见他那张理直气壮又写满了莫名其妙的俊脸,再看看人群之中毫无反应的曲檀夏,赵苏意咬咬牙:狗皇帝!你瞅瞅你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啊! 你不去你的真命天女那刷存在感,跟你的表妹在那哥哥妹妹起来了! 不争气!你的老婆你自己不会守护吗! “行了,今天就这样,散会!” 赵苏意倏地起身,在众嫔妃震惊的目光之中,一时间忘了这里的规矩,竟然先黑脸皇帝一步直接开口遣散她们。 没有人敢有所动作,纷纷瞪着眼睛看向胤临,想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贵妃这么无礼,会不会当众发火? 然而,此时的胤临亦是稀里糊涂的抬着脑袋看着她,倒不是脾气好不与她计较,纯粹是这段时间太久没见过使小性子的赵苏意,刚才又没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一时半会儿倒还真摸不着头脑起来,直接忘了还要黑脸。 见贵妃如此当众使小性子给皇帝甩脸,皇上却依旧惯着她不发一言,嫔妃们只好起身告退,只是低垂着的眼眸之中暗暗心惊,飞快的盘算起了自己的打算。 不是说昨晚惹怒了皇帝表哥吗? 不是说皇帝表哥看在她弟弟的份上纵着她,却总是不耐烦吗? 楚叠锦等人群往外走的功夫,不甘心的望了一眼上首一动不动的两人,默默捏紧了拳头。 怎么会这样... 视线不经意的瞟过前方正朝外走、一身浅淡清新的碧衣的曲檀夏,她的眸光猛的一怔,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了方才她与那个贵妃的亲昵... 而这边,赵苏意的身体怔住一动不动,纯属是因为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嘿嘿,皇上...”她扭过头来,极其自然的滑落在地上,伸手便抱起了他的腿:“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好看!当然,不是说往日不好看的意思哈,是今日格外的好看!” 胤临也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的黑下了脸。 “哼!”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心里:你的老婆你自己不会守护吗! 赵苏意行动:你的老婆我守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马屁都不会拍成何体统? 合庆宫宫门外。 楚叠锦瞧着低着头走在前头的曲檀夏,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可通身却流动着冷气,她轻轻拍了拍扶着自己的侍女的手,一言不发。 她的贴身侍女会意,仰着脑袋高声呼唤了一句:“曲宝林!曲宝林留步!” 曲檀夏步伐一顿,其余御妻亦是好奇的纷纷将头扭过来张望着。 楚叠锦脸上噙着淡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所过之处,所有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不为别的,就为她和皇上有表兄妹的情分,是所有秀女之中唯一一个破了例进宫便破格封五品美人的女子。 听着身后传来一道道鞋底落在地面上清脆的敲击声,曲檀夏垂眸迅速思虑了一番,到底还是转过身来,见她骄矜优雅的步子,她躬身行了一礼:“问楚美人安。” 话音落下,楚叠锦也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鞋跟落在地上传过来啪嗒一声,她不咸不淡的将檀夏从头到脚慢悠悠的扫视了一遍,目光之中满是骄矜的优越感。 两人的父亲因同是从一品大员的关系,从前两人也偶尔有过来往。不说亲密无间闺中密友,但井水不犯河水还是做得到的。 可如今,一个是五品美人,一个却是八品宝林,她站得笔直,她却要弓着腰半点都不敢马虎,没有她的发话不敢起来。 曲檀夏默默的长吐出一口气,安抚着自己焦躁的内心。 下马威算是给够了,楚叠锦轻屑的暼她一眼,从鼻子里冒出一声轻慢的冷哼:“起来吧,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曲小姐在那样的环境中磨的不懂规矩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曲檀夏的腿微微有些发颤,缓缓的直起身子垂着头不敢多说:如今的伯府,已经经不起任何人的折腾了,如果这件事传到皇上耳中让他迁怒于伯府,那母亲和弟弟... 她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的手默默的捏紧,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争一时之气! 即便这样的屈辱比当众扒了她的衣服还要令她难堪... “楚美人...”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突然冒出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众人的目光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浅紫色百褶裙、挽着凌云髻的女子站了出来,冲着楚叠锦行了一礼。 一双含了春水的杏眸看向她,笑得温柔婉约:“楚美人,皇上还在里面,大家初入宫,都是姐妹,美人姐姐若不嫌弃,不若到我宫中喝杯茶,消消气?” 楚叠锦纤眉一挑,语气有些不满:“你是那个湘州来的江年雪?” “是。”紫衣女子微笑着再度行礼,看起来温婉又谦和。 “哼!”楚叠锦不屑的轻嗤一声,讽刺的勾了勾唇:“一个外地来的,想家可以理解,但是随便认姐姐妹妹,可就不好了!” 江年雪没料到她这样回答,稍微一愣,可并没怎么觉得难堪,看了一眼她身后默不作声谨小慎微的曲檀夏,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正要张口说话,却突然被后方传来的一股力道拉回了人群之中。 “江采女心善,可咱们初入宫的,还是不管这些闲事为好。” 一个面生的姑娘挽着灵蛇髻,虽是对她笑着,有意对她示好,可眼中藏着的精明还是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见她看过来,簪着灵蛇髻的姑娘对她微微一笑:“妹妹名唤韩云烛,给采女姐姐问安。” 江年雪勉强对她勾了一下唇,视线心不在焉的飘回那个方向,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刚要站出来再劝一次,那边的楚叠锦却发了话。 “曲檀夏,我不意欲与你多言,可有一句话你要知道。”楚叠锦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暗含威胁的语气在她耳边飘散开来:“什么人该跟随,什么人你不该碰,心里总要有个数!” 她微微勾唇,直起了腰,声音回归正常的大小:“免得到时候,沦落到跟你那个爹一样。” 见曲檀夏屈辱的低下头一言不发,楚叠锦轻轻地勾起薄唇,漫不经心的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咱们走吧。” 她不像祝璟棠那样直接不留情面的当众挖苦倒不是因为她有风度,只是她自恃身份,不想做这种掉价的事。 再一个,江年雪说得对,皇帝表哥还在里面,她不能让他误会她是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今晚是新人册封后正式的第一天,按照惯例,皇上会翻新人的牌子。 她的位份最高,情分也最深厚,侍寝的第一人一定非她莫属!她应该早早回去准备上才是! 闹剧的主角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剩下的看客也只好意犹未尽的散开了,只是临走前未免都会好奇的打量一眼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曲檀夏,心中唏嘘不已。 “曲宝林。”人群散去,江年雪主动上前扶了一把她,剩下的话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一言不发。 曲檀夏看过来,见她眼中真挚的安慰,心中一暖,冲着她莞尔一笑:“方才...多谢江采女为我说话。” 江年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宽慰:“这没什么,你在选秀那日得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夸赞,今日贵妃娘娘又如此维护你,楚美人心中不平衡也可以理解,只是大家都是姐妹,你莫要放在心上。” 曲檀夏微笑着垂眸,一脸的温顺。 可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满脑子都是赵苏意毫不掩饰的维护:她们都看出来了,那娘娘...是不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一旁跟着江年雪一起走上前的韩云烛见状,连忙笑着插话:“是呀,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姐妹,日后常来走动。” 三人说笑着从合庆宫离开。 一刻钟过后,胤临黑着一张脸从宫门出来,王进宝跟在他身后,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生怕触了霉头。 “这个贵妃!真是岂有此理!”胤临跺脚。 王进宝见他终于开口说话,心中一喜,大脑不经思考直接下意识的跟上,一脸的愤愤不平:“就是!贵妃娘娘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无视皇上自己就把御妻们解散了呢!” 胤临听后,长叹了一口气,颇为头疼的摇摇头。 “总是没规矩便算了,朕都习惯了!看在她弟弟在边疆杀敌立功的份上,朕大度!不同她计较!” 不是因为这件事儿生气啊?那是因为什么能把您气成这样? 王进宝连忙瞪着眼睛专心致志的倾听起来,一双耳朵都要竖到天上去。 “最近好不容易长了点脑子知道夸朕能让朕高兴,朕还以为她开窍了!怎么翻来覆去夸朕就那么几句话?”胤临挠挠头,黑着脸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是朕没有给她良好的教育吗?堂堂贵妃,拍马屁都不会拍,成何体统?” 王进宝倏地把头低下,瞪大了眼睛。 这贵妃娘娘不正常了,怎么皇上也不正常了? 从前只是脾气不好了点啊...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无语.jpg]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饿了就去赏花! “娘娘,奴婢方才怎么看到皇上跟进宝公公在咱们门口嘀嘀咕咕许久呢?”双双端着一碗新制的糕点走进来,见赵苏意惬意的瘫在椅子上,颇有些疑虑的开口问道。 “皇上日理万机,忙得很!应该是在跟进宝公公商议别的事!”赵苏意一边抓着糕点往嘴里塞,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想着今日自己的表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美滋滋的笑容。 还有哪个贵妃能比她做的贤良淑德还大度?没有了!还有哪个贵妃能比她会给皇帝顺毛?没有了! 啧!满意!再接再厉! 双双一看就知道她没走心,苦恼着脸将糕点放下,七分无奈三分纵容宠溺的开口问道:“娘娘,您又惹皇上生气了?” 这话赵苏意就听着不高兴了。 “什么叫又惹他生气了哇?”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柔软宽敞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煞有其事的盯着双双:“我就没惹过他生气好吗?还有比我更会拍他马屁的人吗?没有了!” 当然,之前那个作死贵妃惹得不算! 作死贵妃行为,请勿上升她赵苏意! 双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将她已经凌乱的发髻彻底散开,将步摇好生放在一边,又轻轻地给她揉着头皮以免被发髻坠的疼痛。 “娘娘,今日您起得早,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 这些日子她的作息变动大,从前一睁眼便要满宫乱窜,随机抽取幸运妃嫔折腾两下,这几天倒是歇了心思,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 她不说还好,一说完,赵苏意感觉自己原本清明的大脑迅速就被瞌睡虫大军占领了地盘,她站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便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对了双双,你去多关注着点檀夏,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啊...”她背对着双双挥了挥手,打着哈欠也不忘交代。 双双脸上老母亲的笑容顿时散去,不高兴的噘着嘴小声嘀咕:“曲宝林既不家世出众,位份也不高,哪会有人巴巴的盯着她...” 赵苏意耳朵尖,即便是困乏了也听得清楚。 可她也只是慢吞吞的摇了摇头,并不出口解释:女主光环在那呢,书中那么多炮灰、恶毒女配,当然前仆后继的上去欺负她了... 合庆宫安静下来,由于赵苏意的入睡,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轻手轻脚起来,生怕惊动了她。 这一觉异常的漫长。 等到再睁眼,竟然已是黄昏,橘黄色的夕阳斜斜的射在那油亮油亮的红色窗棂上,霞光透过了窗子,染红了艳粉色的窗幔。 唉呀妈呀,辣眼! 赵苏意嫌弃的别过了眼睛,心里对作死贵妃的审美第无数次表示质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双双,上次不是说内务府新制的床帘这两天就能送过来吗?啥时候能换上啊?” 无人应答。 赵苏意感到奇怪,从床上坐起身来:从前这丫头总是时时守着寸步不离,怎么今天叫不出来呢?闪现术失灵了? 寂静的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动。 赵苏意低头看了看肚子,把白嫩的小脚穿进那双已经被穿成拖鞋的莲花鞋里,刚要起身,一直紧闭的木门突然被推开,双双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脸上还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 “娘娘!您起来了?”与赵苏意莫名其妙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双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溜烟跑上前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从床上半扶半拽的拉了起来。 笑容不怀好意。 “娘娘,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走!咱们去上后院赏花吧!” 赵苏意:??? 这位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那么一点点不自洽了些? 然而,不管她怎么不理解,这回的双双倒是态度强硬,笑呵呵的便把她往后院拉:“娘娘,一个月前,蒋世子送进来的荷花,这两天终于开了!风景那才叫一个漂亮呢!” 蒋世子? 这又是哪位野男人啊? 原本就摸不着头脑的赵苏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兴致勃勃逐渐蹦蹦跳跳起来的双双,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到底磕的是哪对CP! “娘娘,就是前面了,您快看!是不是很美?” 赵苏意压下心中的疑问,漫不经心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么随意一看,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吓得掉出来。 只见景和褪去了之前见过的太监服,穿着一身寻常男子穿的普通长衫,中裤挽起一截,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腿来。 他赤足站在一叶小舟上,手里捏着一把鱼叉,背后是盛放的荷花,冲她淡淡的笑着。 “娘娘,别害羞啦,景和公公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您去吧!奴婢帮您守着!”在她瞪大眼睛怔愣之际,双双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暧昧的眨眨眼。 赵苏意回过神,目瞪狗呆的扭头看着她,却只能捕捉到她那个飞速跑开的背影,一阵风吹来,她再一次感觉自己是一只被抛弃的老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小丫头面对陆铭柯也是这幅嘴脸吧? 刚才提到那个蒋柿子也是这样的笑没错吧? 好家伙!小丫头片子还有好几副面孔呢? 亏我还在纠结你磕的是哪对CP,原来你搁这整上多栖发展了?怎么着?只要你磕的CP足够多,塌房就追不上你? “娘娘...” 就在她愣着神腹诽之时,景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她面前,一手暧昧的揽着她的腰肢,目光缱绻的盯着她,声音慢悠悠的:“奴才走了这么些日子,娘娘可曾想奴才了?” 赵苏意的眸光被迫一点点上移,与他对视。 之前见面时,他总是穿着太监宫服、带着圆檐帽子,赵苏意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一个阴柔却长得不错的小太监上,可直到今日他退下了那身服装,圆润的额头由于长久暴露在太阳下蒙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白净的病弱书生的味道。 作为好色颜狗的赵苏意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好家伙!这发际线真够优越的! 景和看出了她的走神,轻轻的勾着唇,眼里却是冷冷的暗藏威胁,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一转眼,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低头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景和垂眸,声音幽幽,在这初夏令人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下冷战。 “娘娘,您这些日子特意将奴才支开,如今娘娘交代的事情奴才已经做完...” “娘娘不会不想我的,对吧?”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大家有没有看出来景和的属性?有没有占有欲特别强的病娇太监那味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真香! “娘娘特意支开我这么久,不会不想我的,对吗?” 腰间的力道越来越紧,赵苏意眨巴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咫尺之近的小白脸,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占有欲和偏执。 她不说想也不说不想,两人之间就这么诡异的沉默了起来,空气之中,唯有荷花淡淡的香味蔓延。 景和也不着急,专注的垂眸看着她,即便是登上一辈子,他也要从她的口中问出个答案来...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赵苏意的鼻子突然耸了耸,她像只小狗一样,将景和闻了个遍。 “怎...怎么了?”她这一番动作措不及防,令他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着急赶路,又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是不是臭了,熏到她惹她厌烦了? 他的手微不可查的松了几分,偏执的眸中带上了几分紧张。 赵苏意没注意到,停下来不断耸动的鼻子,手上偷偷用力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噙着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什么,我就是闻到了一股...病娇的味道...” 病娇? 景和微微的凝眉,不露声色的耸了耸鼻子,确定鼻尖除了花香再无异味,立马神色如常的再度将她勾回了怀中,紧紧盯着她固执的问道:“娘娘想不想我?” 赵苏意的手抵在他的胸前,勉勉强强拉开还算安全的距离,笑容僵硬了不少。 迎着他固执的视线,她眼珠子一转,笑容骤然猛增,声音一下子抬高:“哎呀景和你可回来了!本宫想死你了!这段时间没有你在合庆宫打点上下,本宫真是寝食难安!” 景和:??? 被她突然逆转的反应吓了一跳,景和一怔,手上的力道送下来,赵苏意趁机一用力,连忙向后急急地退一步,两人终于重新间隔开来。 没等景和因为她的举动而不高兴,赵苏意的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咳了咳,飞快的在心中打着员工动员草稿,像个老干部一样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景和啊,既然回来了,那你就好好干!咱们合庆宫制度公正透明!我呢,作为老板,也是赏罚分明!只要你衷心!敬业!上升的空间大着呢!好好干!” 说到最后,她甚至慷慨激昂的上前一步,在他的胳膊上重重的拍了拍。 力道不小,砰砰两声传来,景和被砸的回过神来。 他不说话,脸上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固执的盯着她的眼睛,眸中好像有不满,又有几分诡异的期待? 赵苏意若有所思的皱皱眉,嘴巴紧紧抿在一起,眨巴眨巴眼睛,两人对视着。 须臾之后,一阵灵光突然闪过,赵苏意感觉自己好像被打开了天灵盖一样通透,挑着眉用疑惑的语气,试探的叫道:“温辰野?” 景和眼中的光倏地被点亮,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满足的笑意,他乖顺的低下头,轻声道:“娘娘吩咐。” 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狗,跟方才揽着她要不让她动的模样大相径庭。 好家伙,你们一个个都擅长有好几副面孔的吗? 赵苏意摇着头满脸的不理解,鼓舞鼓舞士气再度开口:“温辰野,年轻!长得帅!未来可期!”说完,历史重演,狠狠的再度拍了两下他的胳膊。 温辰野颔首,像一只被顺毛了的小兽,方才一身的偏执和棱角被一个简简单单的称谓尽数磨去,他笑着回过身走到小船上,对她伸出手。 “娘娘饿了吧?抓鱼。” 他说话说得不多,语速又慢,配上他那病娇的调调,赵苏意生生打了个寒战,在他冷下来的目光之中,她坚决的伸出手摇了摇。 “你自己捉吧!本宫...”触及到他偏执的目光,赵苏意到嘴的“回去等”变了一个味:“本宫在这儿看着你便是了!” 想了想,她讷讷的补充了一句:“温辰野。” 奇怪的是,他的名字好像就是掌控他情绪的开关一样,原本已经很明显不高兴的脸,由于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呼唤,重新带上了温顺和纵容:“是。” 趁着他站在小船上抓鱼的功夫,赵苏意赶紧找机会瞪了一眼双双离去的方向,可还没等收回视线,一条还在扑腾的大肥鱼已经被扔到了她脚边。 妈呀! 赵苏意吓了一跳,屁股直接从石头上弹坐起来。 “娘娘稍等,等下便可以吃上了。” 温辰野的话刚一落地,她连忙伸出了尔康手,满脸的拒绝:“我...本宫不吃,你吃吧!” 温辰野诧异的挑眉,刚要开口说话,在目光触及到她身后的人影时停了下来,赵苏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双双那臭丫头不知道从那里捧出来一堆东西,一边跑过来一边狗腿子的对她笑,一老远就能看到她呲出来的那口白牙。 双双找了个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地搭上了烤鱼的架子,在冒出来的滚滚黑烟之中,呛得双眼含泪的看向她:“娘娘,您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看着她脸旁边不断冒出来的大黑烟,赵苏意对她说的“等一会”表示非常怀疑。 她再度骄矜的伸出手:“你们吃吧!我不吃!” 这鱼在她脚边扑腾来扑腾去的!老话说得好!鱼鱼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鱼鱼! 双双却对她这话表示很惊讶,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看着她:“娘娘!您忘了!这池鱼可是您托蒋世子精心选的!个顶个的肥美!就为了今后一饱口福的!您怎么不吃呀?” 赵·鱼鱼可爱·不吃鱼鱼·苏意眨巴眨巴眼睛,恨不得当场高喊一句“离谱”! 一个贵妃啊!堂堂贵妃!怎么能这么贪口腹之欲!养一池肥鱼就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是不是还要夸她一句未雨绸缪呢? 还要,都新的一章了,怎么还有那个蒋世子的戏份! 赵苏意腹诽完,坚持自己的选择,坚定的看着双双摇了摇脑袋:“我不吃!你和温辰野吃!” 都是作死贵妃惯的!虽然景和这个太监长得好看了些,也不能随便吃他做的东西啊!难道不会拒绝吗? 原本作壁上观、隔岸观双双被烟熏的温辰野突然被cue到,一高兴直接大步上前,主动从她手中接过来烧火的活计。 双双得了空,颠颠的跑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娘娘!您从前次次都要求着景和公公给您烤鱼吃的!说是他的鱼人间至味!怎么今日不感兴趣了?怎么说也是您央求着景和公公时常给您烤鱼的,要不然咱们勉强吃一点?” 赵·不随便·要拒绝·苏意的笑容再度僵在脸上,瞪着眼睛与双双对视。 她是专门来拆台的吧? 是吧是吧? “不吃!”赵苏意恼羞成怒,干脆别过脸不看她。 一刻钟后。 “真香!”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修罗场预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修罗场?狗命不保 吃饱喝足,也是时候过河拆桥了。 赵苏意接过来双双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看着面前目光缱绻、满目柔情的看着自己温辰野,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省得日后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问出些不该问的话,要是被黑脸皇帝知道了,白白丢掉自己的狗命。 “景和啊!”她砸吧砸吧嘴,做出一副老干部讲话的前奏。 见他的目光倏地冷下来,赵苏意呵呵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了口:“温辰野!” 他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赵苏意心下唏嘘,面上却是一副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样子:“温辰野,你在本宫身边伺候,也有多年了吧?” 温辰野温顺的低下头,病态阴郁的脸上浮现出几缕柔情和纵容:“娘娘好记性,奴才伺候娘娘,已经快一年了...” 赵苏意:??? 离谱! 到嘴的话猛的一梗,她尴尬的呵呵一笑,小手一挥在空中随随便便画了条弧线:“本宫的意思是,你就算在本宫身边伺候时间短,但在本宫的心里,你跟伺候本宫多年没什么两样!” 温辰野的眼睫颤了颤,心中熨帖又柔软,那颗衰竭孤寂的心脏好像注入了一汪清泉。 娘娘这是...在跟他表明她对他的在意吗?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微不可查,可眸中却是罕见的柔情。 一旁正在收拾地上杂乱的双双,听到这边的动静小眼睛疯狂朝这两人飘,耳朵竖的高高的,等听清了赵苏意说的话,当即热泪盈眶的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呜呜呜我家娘娘在向景和公公告白!呜呜呜娘娘和景和公公的感情好感人!!! 赵苏意只是随便找补一句,哪知道他自己脑补到了哪儿,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生怕他不相信的说辞,她心中焦急,眼珠子在眼眶里飘忽不定,声音抬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温辰野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突然拉进两人的距离,郑重其事的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本宫是想说,你在本宫心中,是家人一样的存在!温辰野,你懂吗?” 言外之意:你可是那个作死贵妃的心腹,我不动你,你也别对我动手动脚,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赵苏意自觉说的天衣无缝,既划清了界限,用家人之名敲打约束了他,又不至于霍霍他对不起那个作死贵妃。 毕竟用的是她的身子,毕竟温辰野是她的人,能拉开界限就是好的,没必要非得将他置于死地。 啧!我可真棒! 赵苏意美滋滋乐呵呵的想着,嘴角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上扬,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喜上眉梢! 看着她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温辰野淡笑着看着她,眸子里尽是喜悦与柔情:“奴,懂了...”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赵苏意尚未从他的笑容中察觉出不对劲,光听完他话中的内容,便笑眯眯的点着头,可是这笑容却随着他逐渐朝自己伸过来的魔爪而僵在脸上直至消失。 温辰野抓着她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揉捏着,郑重而不乏宠溺的看着她,声音阴郁中带着几分温柔:“娘娘的心意,奴懂了,娘娘放心,奴,必不负你...” 赵苏意:“......” 这就离谱!!! 温辰野你懂了吗你真的懂了吗?不是你懂什么了?你这爪子是怎么回事? 赵苏意愣愣的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emmm...别说,这手还长得有那么亿点点好看嚯! 意识到自己走神,赵苏意抽出手狠狠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见他仍旧跪在自己的小马扎前面近距离的盯着自己不放,她下意识的心虚的咳了咳,随后下定决心:绝不能轻易放弃! “那个,温辰野啊...” “啊呀!皇上!” 就在赵苏意重整旗鼓准备再度开口时,原本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沉浸式磕CP的双双突然一声尖叫,蹦的老高颤颤巍巍指着远处假山旁的小路,脸上惊骇不已,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跪地请安。 “皇上???”赵苏意被打断了思绪,瞪着眼就扭头看过去。 跟早晨那阵不一样,胤临换了身常服龙袍,原本还因为自己偷窥一事颇有些心虚的倚靠在假山旁边,却被双双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后知后觉的吓得黑了脸。 又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等到与赵苏意的目光对视上,他心虚的牵了牵嘴角,又飞快移开了目光。 赵苏意哪知道他现在虚得很,恐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了她幼小的心灵: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完了完了刚才那个臭景和抓她手是不是被看到了!!! 完了完了她的小命是不是不保了!! 呜呜呜死景和!你要是害得我丢了狗命我就把你扔出皇宫去!再也不让你有跟作死贵妃见面的机会! 吾命休矣! 赵苏意心中的腹诽疯狂刷屏,恨不得当场仰天长嚎一声,可面上却强装镇定,扯出一个跟胤临一般无二、心虚的笑容,扭头威胁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没有动作的温辰野,扭头就跟变脸似的,一脸狗腿子的谄媚笑容就小跑着迎上去。 “皇上!您来啦!臣妾好想您呀!” 赵苏意一边跑着,一边不停地拍马屁:我还没死透!还可以再拯救一下!扶我起来我还能拍! “皇上!您是新换了一身衣裳吗?真好看!果然人靠衣服龙靠鞍!皇上人长的英俊,连带着这么平平无奇的衣裳都跟着高贵起来了呢!” 胤临:??? 原本他还在心中打着草稿,准备等她过来为自己偷窥的行径做一下补救,谁知道她人还没走近,一连串的彩虹屁就拍了过来,直接把他拍傻咯! 没反应? 赵苏意久久收不到他的回应,笑容一顿,眨巴眨巴眼睛更加心虚了:完蛋了不会要兴师问罪了吧? 她呵呵一笑,眸中的精光疯狂闪烁:“皇...皇上,您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落下,胤临的心也跟着一虚:兴师问罪这就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由于深思熟虑疯狂想借口,敛眉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显得肃穆起来。 赵苏意见状,顿感不妙,强忍住想哭的心,嗷呜一声就喊了出来:“蓬荜生辉!” 破音了... 她讷讷的张着嘴忘了闭上,眼睛干巴巴的眨着,心中要死的念头都有了。 胤临正在为自己偷窥找补个理由,被她这高亢的一声吓到,木木的看着她直接忘了思考。 “呵呵呵...”赵苏意吧唧一下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强颜欢笑:“皇上来这儿,真是蓬荜生辉...” 胤临不说话,紧紧盯着她不放。 hello你还好吗?哑巴了? 赵苏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硬,细细观察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动,就在她准备哭唧唧低头认错等待非正义的宣判时,肩膀上突然传来两道震颤。 赵苏意一下子被拍得歪了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由阴转晴、脸上带笑的胤临。 ??? 有病病? 胤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欣慰老父亲笑容,也没注意自己手上用大了力气,差点把她连人排进土里,只啧啧感叹的盯着她。 良久之后,才蹦出一句“爱妃成长了!朕甚欣慰!” 可不是成长了吗?现在都能看出来他尴尬的境况,主动站出来解围了! 既解了他尴尬的困境,又夸得他龙心甚悦!啧!长大了! 赵苏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朕今夜让你侍寝就是! 以胤临为首、赵苏意步步跟随、双双和温辰野紧随其后的一队人马直奔内室走去,等进了屋子,胤临轻车熟路的寻了一处椅子坐下,心情颇好的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啧!倒是难得的没有黑脸! 赵苏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是早已经习惯的刻进灵魂的狗腿子笑容,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黑脸皇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自己的狗命总归是保住了! “皇上用茶。”双双两手奉上一杯茶,低着头稳稳的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才退下。 温辰野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端了另一杯茶放置在赵苏意面前,背对着胤临对她勾着唇,细细的嗓音带着些柔和:“娘娘用茶。” 呔!这黑脸皇帝还在呢你跟我在这眉来眼去! 不要你的狗命了!你不要我还要呢! 赵苏意心虚的瞥了一眼胤临的位置,装着高深莫测、端庄高贵的表情从他手中把茶迅速接过来,可由于心中慌乱又心虚,手微微颤抖不说,竟然还凑巧不巧的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瞧着他低下头,嘴角却再度上扬了一个弧度,赵苏意当场打死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药丸!这老铁又在那脑补啥呢! 温辰野的确心情美妙,原本前些天突然被她打发出去做些别的东西的不快也彻底消散,见她一如既往的与自己亲昵(?),他奉茶之后并未退下去,反倒是胆大包天的从袖口掏出来一方巾帕:“娘娘,方才用膳沾了嘴角,不若奴才为您擦掉吧?” 说完,那只捏着丝帕的手竟然直接朝着她的脸伸过来。 手下留人! 赵苏意当即连分神注意胤临的脸色都做不到了,瞳孔惊恐的放大,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所有人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她尴尬的呵呵笑着,慢吞吞、试探的从他手里把帕子接了过来。 “我...”她开始了疯狂的头脑风暴,想着怎么把这略微暧昧的一幕成功化解。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赵苏意突然扭捏的咬着下唇低下了头,随后,就在众人揣测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时,就听见一声怪异的、扭曲的、奸细的、矫揉造作的声音从那个低着头的女人的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人家要皇上擦啦!”赵苏意自觉演技出众,沉浸式扮演那个深爱皇上却做作无脑的作死贵妃。 胤临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满脸的嫌弃。 温辰野一怔,面上黯然一瞬,除了偏执的眸光紧紧盯着她窈窕的身影,面色如常的退到后面和双双并排站立。 赵苏意看了一眼愣住的温辰野,咬咬牙拧着帕子迈着小碎步便朝着胤临的方向跑过去:“皇上~你给人家擦嘛~” 推开我!快推开我!我就顺势坐你旁边不回来了! 她心中抱着对美好前景的憧憬,眼睛都放出了光。 而胤临刚刚伸出来准备推拒的手,却在看到她眼中闪闪发亮的光芒时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贵妃就这么喜欢朕?喜欢到一改从前的故作矜持、欲迎还拒,竟然找借口就为了抱一抱朕? 唉...谁让他一向是个好皇帝呢!怎么能不满足一个深爱着自己、又是一介功臣妹妹的女子呢? 赵苏意哪里知道虽然小说里作死贵妃深爱皇上,可在接受到他明显的拒绝后,没主动过两回就自视甚高的收起了热情,次次对着他冷冰冰以期他能后悔而挽回自己。 她只知道,原本已经伸出手要推开自己的黑脸皇帝,在自己马上就要冲到他面前刹不住车的时候,竟然把那只爪子收了回去! 岂有此理!怎么还带中途反悔的! 然而再多的腹诽,都在她狠狠的撞在胤临身上、两人跟着厚重的红木椅子一块倒在地上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唔!” 一声闷哼传来,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自己面前这块明黄色布料,额头传来的钝钝的疼痛提醒她好像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赵——苏——意!!!” 毫不掩饰怒意的呐喊传过来,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将自己的脸从他柔软的胃部拔出来,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又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妈呀!这还是黑脸皇帝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 完了!闯大祸了! 她欲哭无泪的瞟了一眼他黑着脸,紧接着便把脑袋紧紧埋下去,像只鹌鹑一样等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胤临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死死的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当下有了一脚把她踹出门外的心思,又安慰自己是个君子死死忍耐着,许久之后才憋出来一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方才夸你成长真是朕脑子不清!” “呵呵呵...皇上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自己,您的龙脑一向...”赵苏意一边狗腿子的说着一边试探的抬眸,好不容易刚露了个脑袋被他一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埋了下去,连带着后半截拍马屁的话都没说出口。 然而不低头还好,这么一低头,她的视线顿时焦灼在胤临胃前那块明黄色的布料上,上面焦黑的油渍清晰可见。 苍天啊!这么尴尬的事,怎么就都被她碰上了呢! 胤临见她低下头,刚以为她会安分一会儿,就见她像是触电了一样猛的又把脑袋拔了起来,看着他一脸谄媚的笑。 “皇上!臣妾就是太激动了!臣妾太想好好看看您了!臣妾做了过分的事,但是皇上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为难臣妾的对吗?”她一边振振有词的说着,一边迅速朝他逼近,那双白嫩的柔荑竟然还朝着他伸过来。 “皇上,您看这夜色已晚,不若臣妾为您换一身衣裳,您再去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那里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急迫的伸手探向他的腰带:趁着他暂时没发现快把这身外衣换了!等她毁尸灭迹之后他就没有办法了! 见她像个急色的女流氓一样,胤临吓得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在跟她生气,脸都忘记黑了就连连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他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样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腰带,一脸警惕和戒备的冲她轻喝:“赵苏意你住手!”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直呼她大名了。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可惜的在他面前站定,试图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上,现在时间真的不早了,您走了这么一遭,真的该换身衣服去别的妹妹...” 她的话没说完就直接被胤临打断。 他仗着身高优势睨着她,黑着脸叹息了一声:“你就这样急不可耐?” 赵苏意:??? 不等她反驳,就听见一道倨傲的宣判闯进了她的耳朵。 “朕今夜让你侍寝就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本宫绝对不能让皇上侍寝! “朕今日让你侍寝就是!” 赵苏意:??? !!! 什么情况? 见她瞪着眼睛怔愣在原地,显然惊喜的忘乎所以,胤临那张黑着的俊脸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 堂堂贵妃,新人入宫第一天就跟新人争宠,成何体统! 心中这么想着,他却高声将守在门外的王进宝唤了进来。 他信步走至王进宝面前,一脸勉强和可惜的吩咐道:“告诉后宫那些御妻们,今日贵妃侍寝,不必等了!” 低着头等待吩咐的王进宝闻言,下意识震惊的抬眸看向愣在他身后的赵苏意,又连忙将头低了下来,颔首恭敬地应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赵苏意被胤临的吩咐惊得回过了神,见王进宝要转身出门,吓得当即跌跌撞撞的朝着这个方向扑过来:“啊呀!” 没走两步,脚一扭,整个人四仰八叉的重重的摔在了几人面前。 由于双双和温辰野站在门口的原因,王进宝进了门也被堵在门口,胤临下吩咐时走过来,这下,四个人聚在一起,眼睁睁看着赵苏意倒在了胤临的脚边。 胤临黑着脸嘶了一声,把那句都烂熟于心的话再次拿出来说:“堂堂贵妃,成何体统!” 赵苏意欲哭无泪的抬起头,看着眼前金黄色的龙靴,皮笑肉不笑的把嘴角牵的高高的:“臣妾就是对皇上...五体投地!” 胤临说不清自己是被安慰到还是没有,可到底也没继续追究,轻哼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娘娘...”温辰野见他不追究,连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等她站定,立马弯下腰专注的用袖子为她拂去衣服上沾着的尘埃。 赵苏意泪眼朦胧的看着王进宝,扫扫灰尘又不是什么大事,任他拂着。 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熟悉和习惯,让胤临皱了皱眉,敏锐的看向温辰野,见他面容白净清秀,一双眉毛皱的更紧。 本相再深究一下他眼中除了阴郁之外其他的情绪,却被赵苏意的动作吸引过去,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炸的外焦里嫩,迅速就忘了这茬。 赵苏意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王进宝,直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一动不敢动也不收回视线。 “公公!这旨意先别传!按理来说皇上今日本该宿在新人妹妹们那里!本宫虽然深爱皇上,可绝对不能允许皇上为了本宫违反老祖宗的规矩被人非议!” 赵苏意慷慨激昂的说着,就差配点手势就地演讲一番了:够不够宽容!够不够大度!够不够体贴!温柔贤淑还大度的贵妃拿捏了! 王进宝垂着头听着,可眼神却不住的往胤临的脸上瞟:这贵妃...说的好像有理啊,那旨意还传不传了... 胤临也在皱着眉听着:原来她急急忙忙扑过来还摔了一跤,是为了朕的圣明着想啊... 啧!还是成长了! 他黑着的脸逐渐放晴,浮现出几丝欣慰。 赵·反复成长·苏意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干脆以高考动员的劲头喊了出来:“由此可见!皇上的圣明才是最重要的事!今晚本宫绝对不能让皇上侍寝!” 话音落下,她得意的扬扬脑袋,准备接受欣慰和赞叹的目光:此处应该有掌声! 等了好几秒,也没听见掌声响起,反倒是听见一道道吸气声,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回身看向应该夸自己懂事的黑脸皇帝。 怎么回事?你拥有我这么大度的一个贵妃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得意又含着疑惑的目光扫过去,却见胤临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她,那样子跟抢了他老婆一样。 赵苏意:???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双双看不下去悄悄伸手拽了拽她的裙摆,含着哭腔的劝诫传过来:“娘娘...您说错话了...” 胤临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个一向不长脑子的贵妃,明明丫鬟都提醒了她还满脸的懵懵懂懂:成长什么!一点也没成长! 赵·反复成长·苏意低下头回想着自己发表的旨意撤销前的动员演讲,逐字逐句的分析着哪里不对。 直到最后,她的眼睛猛的瞪大,惊恐的看向他,就连鼻孔都不可思议的撑大。 “哼!”胤临黑着脸冷哼一声,不想搭理她,对着低着头做鹌鹑状的王进宝挥挥手让他出去,很显然:旨意照传。 一旁站着的双双和温辰野见状,只好也跟着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等到双双将门关上,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样寂静的环境中,赵苏意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被黑脸皇帝强行塞了一只小鹿进来,不撞死她不罢休。 心如擂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她甚至觉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黑脸皇帝愤怒的呼吸声。 “皇...皇上...”为保狗命,她忍着恐慌结结巴巴的开口,头脑风暴的组织着语言拍他马屁顺个毛:“皇上...” “闭嘴!朕不想听你说话!” 胤临盘腿在榻上坐着,黑着脸又隐隐有些纠结懊恼: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为了和赵苏意作对强硬的继续下旨留在这儿,到底是谁吃亏? 这哪能坐以待毙啊! 赵苏意一脸殷切的小跑到他面前,发挥着不要脸的厚脸皮精神小声哄着:“皇上,您知道的,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您知道的,臣妾一向心直口快,这嘴瓢了,不是有意冒犯皇上的...” 胤临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轻哼,可那黑着的脸却稍稍缓解了一些:嗯,她说得对!她一直没什么脑子的... 赵苏意不知道他在心里腹诽什么,耷拉个脸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衣摆:“皇上,您是不知道,您今天格外的迷人,一张龙颜杵在那里闪闪发光!臣妾都移不开眼了!” “哼!”胤临冷哼一声,似笑非笑似讽非讽:朕不是一向如此吗? 赵苏意一如既往的埋着头苦哈哈的哼唧着,此时此刻,竟然生出了一股哄野蛮女友的错觉。 她轻轻晃动着手上的布料:“皇上,您这么耀眼,臣妾就想着这么威武高大的真龙天子,臣妾配独享你的美色吗?臣妾不配!所以臣妾想着您去其他妹妹那里走动走动,让她们开开眼!” 胤临淡淡的一挑眉,可算憋出来一句话:“美色?” 赵苏意脸上的谄媚和可怜猛的僵住,像慢动作一样一帧帧的抬眸看他,直到触及到他复杂的目光,后知后觉的呵呵一笑:“是龙威...龙威...” 胤临耸耸眉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堂堂贵妃,成何体统?” 赵苏意:??? 我怎么了? 却听他成胸在竹的逼问道:“这就是你想独享朕的美色的理由?” 赵苏意:??? 你在说什么?我刚才说的话感情是精准的避开了你的大脑神经中枢系统? 胤临见她默认,从榻上起来站直了身子,舒缓舒缓筋骨便朝着内室走进去,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精致无暇的侧脸,高深莫测的哼了一声:“不是说夜深了吗?歇着吧。” 赵苏意看着他这张骨感英俊的侧脸,深深的怀疑他掐准了角度。 嗯...她有一句那英经典语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夜深了过来侍寝!? 赵苏意:达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朕让舒墨甫给你医治 昏暗的内室,艳粉色的窗幔被窗子透进来的微风轻轻拂起一个角,赵苏意浑身僵硬、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在榻上,时不时瞥一眼旁边闭着眼睛盖着另一床被子的黑脸皇帝,时不时看一眼外面仅留下的两只蜡烛。 烛火时不时轻轻地爆出一下声响,衬得这夜晚更加宁静。 由于困意上头,她的脑袋逐渐混沌,上眼皮直根下眼皮打架,可她还是强撑着不敢睡觉,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系列闹剧。 她从来就是点背的很,总是摊上各种大无语事件。 今天虽然这么多点背的事凑在了一块,可她强大的心理素质令她迅速适应,能令她如此注意的,还得是侍寝这件事。 她都想好了怎么推脱不便了,结果这胤临自给自足的更完衣,穿着中衣中裤上了床竟然直接躺下闭上眼睛了! 说好的侍寝呢?就是铺个床拉个窗帘? 赵苏意直到现在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并非是没有侍寝的失落失望,可是一种细思极恐的恐慌:是今天自己惹怒了他,他才这样?还是...从前跟作死贵妃,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了? 小说里作死贵妃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有尊贵的地位、绝色的容貌,还有一个在边境频频立功的将军弟弟,在中宫无主的后宫里可谓是风光无两。 黑脸皇帝没有其他在乎的女人,也处处维护她,那为什么她总是抱怨皇上不爱她?以至于到最后报复心起养了那么多男宠呢? 是作死贵妃贪心不满,还是...黑脸皇帝其实压根就次次都不碰她?长久积累下来这才让她崩溃又难堪? 赵苏意被自己的这番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来这里纯属意外偶然,作死贵妃的记忆一点都没留下来,对故事的认知也仅限于开局十章作死贵妃的下线之旅,人家穿越女主都是带着金手指升级打怪,她倒好,来这儿996抱大腿修炼吹彩虹屁呢? 赵苏意叹了一口气,睫毛微微颤了颤,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 陷入睡眠前一刻,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查查作死贵妃和黑脸皇帝之间的爱恨纠葛,总不能抱大腿抱掉了马甲崩了人设,被人一把火烧死了... 她迅速陷入了梦乡,可胤临却黑着脸睁开了眼睛:这大半夜的叹什么气?吵死了! 没得到朕就这么失望?非得搂搂抱抱才行? 胤临皱着眉毛扭头看过去,却在触及到她安详的睡颜时愣了一瞬,眼中的烦躁不知不觉退下去,看了眼她睡着仍旧轻轻蹙起的眉,胤临摇摇头把头转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堂堂贵妃,得不到朕就这么失望,连睡觉都忧心忡忡的,成何体统? 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 想到这儿,他的眉毛也跟着蹙起来,被掩住的眸子滑过一抹沉重。 一夜好眠。 第二日,赵·得不到就失望·苏意勾着嘴角慢慢转醒,惺忪的睡眼中带着好心情的笑意,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悠闲的伸了个懒腰。 “醒了?” 就在她眉开眼笑之际,一声幽幽的、暗含威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赵苏意条件反射的把自己的四肢缩回来,跟个乌龟一样缩成了一团缩回了被子里。 她呆愣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胤临侧着身紧贴着墙壁,竭尽所能的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试图将自己摊成一张面饼Bia在墙面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赵苏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在他本来就不白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及时补救:“皇上,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要早朝吗?” 见她把床位空出来,胤临这才放下心稍稍回来了点,想起她这一晚上的恶行,黑着脸从嗓子眼挤出声,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养成了睡觉打人的毛病?不给你让位置就手脚并用的踹走才肯罢休?”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从他满腔的幽怨中,一下子明白了他大清早就像只壁虎一样bia在墙上的原因。 她条件反射的想拍个马屁顺个毛,却突然灵光一闪,一改往日的狗腿,倨傲又欠揍的扬了扬脑袋:“皇上!您是不知道!臣妾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养成了床上恶霸的习惯!总是要霸占着一整张床,一旦有一点地方被人占了,就要又踢又踹!有的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梦游呢!” 所以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在我这留宿了!多去你未来老婆那里刷刷存在感不好吗? 胤临被她煞有介事的语气唬的一愣,板着脸凝眉沉思了半刻,在赵苏意闪闪发光的期待目光之中,他冷哼一声:“你还挺骄傲!” 赵苏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竖直了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他下一句会说些什么。 见她的耳朵期待的越凑越近,胤临皱皱眉,嫌弃的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 赵苏意:??? 没了?这就没了?? 感言呢?flag呢?气氛都到了你不说一句再也不来了你觉得合适么? 见她脸上出现怔愣和失望,胤临再度皱了皱眉毛,清了清嗓子,剑眉一挑,试探的问道:“那朕让舒墨甫给你医治?” 赵苏意:“......” 有病病? 宁有事吗?不立flag就算了,你还把你的潜在情敌推过来?哪家皇帝跟你似的给自己戴绿帽戴的得心应手啊? 就离谱! 然而,她脸上的一言难尽,在胤临看来却是喜悦的昏了头,他扯了扯唇角:堂堂贵妃,不就是朕关怀了你一句吗?出息! 他坐到床边开始穿鞋,瞧了一眼喜不自胜的赵苏意,拍板下了决定:“朕回去便让王进宝把这件事传旨太医院。你举荐的这个舒墨甫,还别说,虽然年轻,可医术却了得,思维又缜密,是个可用之人!” 说到这儿,他站起身穿上一件新送过来的龙袍,慨叹的瞥了一眼她:她之前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毒辣的眼光,还是成长了! 赵苏意当初阴差阳错举荐舒墨甫的事在他眼中已然成为了一件有功之事,令他在这个并不怎么愉悦的早晨心情明朗了不少。 他自己给自己顺了毛,脸色不再黑,最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扭头看向榻上的她。 “今日是休沐日,但御乾宫还有折子,朕就不陪你用早膳了!”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明黄色背影,赵苏意后知后觉的眨眨眼睛回过神来。 虽然但是,黑脸皇帝是傻子吗?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个人...另外:是双洁!放心入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你就这么舍不得朕? 这边胤临刚踏出房门,双双便像做贼似的摸了进来,冲到赵苏意面前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脸上出现了分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遗憾的表情。 赵苏意敏锐的皱了皱眉毛,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多栖发展磕CP的小姑娘...不会还磕她和黑脸皇帝的CP吧? 赵苏意被她扶着站起身更衣,越想越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张口试探一番,就听她说道:“娘娘,曲宝林来给娘娘请安,现下在前殿等着呢。” “曲宝林?檀夏?”赵苏意微微有些诧异的挑眉:“又不是皇后,虽然暂时执掌凤印,但除了重大节日无需跟我请安啊。” 双双因为她亲昵的称呼而暗暗吃味,不高兴的瘪瘪嘴,声音也闷了下来:“曲宝林说无论其他御妻如何,她承蒙娘娘多次恩惠,礼不可废。” 哟呵这小姑娘还挺讲究。 赵苏意来了兴致,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乖乖等着双双给自己再穿个内搭。 突然之间,一阵灵光闪过,她的眼睛一亮,急迫的抓住双双的手:“皇上走到哪了?” 双双不解,下意识的指了指大门:“应该刚出大门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还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自家娘娘迈开步子就朝外跑去,刚要踏出门槛,低头看了眼自己只着了下装的衣衫,一个急转弯跑回来拎走了架子上的长衫边跑边穿,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她的眼里。 全程快的双双都没有回过神。 赵苏意没有穿内搭只着了一层中衣,只套长衫外搭显得有些凌乱松垮,可她半点都顾及不上,急急的直奔宫门跑去。 等到了宫门,并不见胤临的影子。 臭双双! 赵苏意猜也猜到了按照黑脸皇帝的急性子,恐怕他已经走的稍远一些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头上龙飞凤舞的合庆宫牌匾,退堂鼓只打了一瞬,咬咬牙便冲着御乾宫的方向追去。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的真命天女在我的宫里呢?传说中男女主不是都有心电感应吗?怎么就你跟个死心眼的兔子似的! 她一边跑一边腹诽着,还好刚追出去不过百米,便看到了那顶被一众太监兴师动众抬着的龙辇。 “皇上!”赵苏意现在看到那顶轿子跟看到亲人一样,撕心裂肺的冲着他的背影高喊。 没有反应。 “胤临!” 粗狂又破音的声音终于唤回了胤临的一丝注意,他皱皱眉毛,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直呼他的名讳?是他听错了吗? 王进宝却是直接吓得一哆嗦,令他肯定了自己的听觉,一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赵苏意半点没觉察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见他回过头来,差点喜极而泣,快速跑上前,期间甚至还激动地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一跤。 胤临:??? 她怎么又出现了?刚才那声...不会是她喊得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直呼名讳的胤临黑下来一张俊脸,心中打着草稿一会儿怎么好好批评她一顿,脸上的风雨欲来却在看到她差点一脚把自己摔成狗啃泥时龟裂。 他的眉毛蹙在一起,两颊的苹果肌嫌弃的往上推:这脑子怎么还有点智商不涨反退的趋势? 赵苏意勉强站稳了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头仰望着坐在龙辇上的黑脸皇帝,一脸的殷切:“皇上!您别走了吧?回臣妾宫里用膳吧!今天的早膳可好吃了!” 不知是因为她眼中的情绪太过于渴望,还是因为清晨的阳光格外闪耀,反射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胤临有片刻的失神。 一旁的王进宝见了,惊讶于她的日渐大胆,昨天以退为进留了皇上留宿不说,今天竟然还在宫道上明目张胆的留人了? 那要是被后宫的那些娘娘、御妻们知道了,可不都得闹翻了天,一个个跟着效仿? 那皇上还能有空闲的空间吗? 王进宝瞥了一眼胤临,见他也没有软化改口的迹象,咬了咬牙站出来温声劝道:“娘娘,早上冷,不若您早些回去吧?皇上宫中实在有太多折子要批...” 话还没说完,却听头顶上传来一声厉声的制止:“王进宝!” 几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方才还好好的皇上,如今却不知道因为什么黑了脸,明显心情不佳。 哎哟喂!贵妃娘娘可闯祸了! 赵苏意早就习惯了黑脸皇帝动不动的黑脸,可王进宝却误以为她当众拦轿的举动触怒了胤临,心中欲哭无泪,低下头等待着皇上震怒。 风雨欲来。 “落轿。”胤临冷冷的睨了一脸无辜不明所以的赵苏意一眼,冷冷的吩咐。 轿夫连忙从吃瓜情绪中抽离,将他放下来。 等到他平稳的落在地上,胤临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外泄,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你们回御乾宫候着。” 说完,不顾后面一个个都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黑着脸近距离的瞪了一眼赵苏意,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就朝她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王进宝盯着他们的背影都要盯穿了,许久之后在轿夫的小声提醒下,呆愣愣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轿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满脸慨叹的小声嘀咕:“这可真是要变天了,皇上更加纵着贵妃娘娘了不说,就连贵妃娘娘都软和下来,知道好好在意皇上了!” 赵苏意:??? 这边胤临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黑着脸拉着她大阔步的朝着合庆宫的方向走过去。 赵苏意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勉强让他回来吃饭耽误了他的朝政,这才让他心情如此不佳,便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呼唤他:“皇上?臣妾错了?” 以后不耽误你工作就是! 想想也是,就算檀夏是他的真命天女,可也不能让他变成个恋爱脑不工作了呀! 这边她反思着自己的过失,那边胤临却被她带着明显疑问的认错气得笑出了声,见这段宫道并没人,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就捏着她的双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就这么舍不得朕?” 赵苏意:??? 见她仍旧一脸的疑惑,胤临有些抓狂,声音稍微抬高:“我在轿辇上都看到了!你怎么不穿内衫就跑出来了!” 赵苏意:“......” 胤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操足了心的老父亲,恨不得拎着她的耳朵对她谆谆教诲了。 “你是贵妃!再怎么舍不得朕,也得穿戴整齐再优雅的走过来啊!”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好像get到了他的点:感情是嫌她不优雅不端庄给他丢人了? 那还不是为了赶紧推动你的感情线! 就在她已经暗暗生上闷气时,那边胤临犹是难以接受的抬头对着天长叹了一句,把恨铁不成钢写进了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堂堂贵妃!成何体统啊!”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贵妃太粘人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鸡同鸭讲 “哎哟!别生气了...” 赵苏意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前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慢吞吞的拽了拽他的衣摆:这都小事儿,生啥气啊,那脸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煤矿里把你找出来的呢! 胤临不搭理她,快步朝着合庆宫的方向走着,不消多时,龙飞凤舞的牌匾出现在两人面前。 “娘娘!” 两人刚一出现在宫门口,一道青绿色的身影便迅速朝这方向窜了过来,赫然是曲檀夏。 她听了双双姑娘的话,这才知道娘娘急匆匆的跑出来了,一早便站在这里等着了,等到那道窈窕的身姿闯入她的视线,她想都没想,一脸惊喜与激动就冲了上去。 等条件反射的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后知后觉的定格在一身龙袍的胤临身上,笑容一下子便僵在了脸上。 两人一个黑着脸,一个僵着脸,隔空对视着。 赵苏意站在胤临身后,眼巴巴的盯着两人的对视,脸上暧昧调侃的姨母笑越来越灿烂,面上安静的不出一声以免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可心中早就被腹诽刷屏。 一眼万年了有没有! 小鹿乱撞了有没有! 啧啧啧!她也有行走在磕CP第一线的时候! 别说,黑脸皇帝虽然脾气不太好,长得还是俊俏的,更别提檀夏作为作者的亲女儿,可谓是集齐了所有优点在一身!长相生得清丽动人,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应了那句眉目含情,那窈窕纤细的身段如同弱柳扶风,楚楚可人我见犹怜不说,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与脆弱相撞的坚韧在里面。 两股截然相反本该针锋相对的气质在她身上反倒中和的恰到好处。 俊男美女!天作之合!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赵苏意乐呵呵的看着,却见檀夏突然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脑袋诚惶诚恐的垂着,声音再不含方才唤赵苏意的欣喜。 “嫔妾参见皇上。” 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隐隐含了一丝对帝王的畏惧。 “嗯,起身。”胤临还在气头上,本就威严的帝王之气在他黑着的脸下显得更加唬人,见到曲檀夏大清早出现在这儿,他也只是稍微的挑眉,随后便将疑窦的目光投向身后眉飞色舞看好戏的女人。 赵苏意见他黑着脸扫过来,连忙将脸上的笑意一收,发出夸张的一声“啊呀!”,踩着小碎步一溜烟越过他跑向檀夏。 眉毛惊讶的挑的高高的:“檀夏!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本宫竟然不知道!” 她牵着檀夏的手一下下轻拍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有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 站在她身后盯着她背影的胤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夸张的演技,再一次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堂堂贵妃,演技竟然如此拙劣,如此轻易就能被别人看穿!成何体统!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低着头的曲檀夏,反应着方才她话中的内容,琢磨出来了味,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住的往上轻勾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个伯府女在这儿? 那她为什么千里迢迢费尽心机的把朕叫回来?难道...难道是为了让朕给她撑场子?在新人御妻那里让她有面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就想不出来什么让她费尽心思将他请回来的理由了,总不能是为了给这新人创造机会让这新人走进自己的眼吧? 胤临自以为抓住了事情的真相,努着嘴无声轻嗤了一下:啧!堂堂贵妃,如此幼稚!这可成何体统? 心里头这么想着,可他的嘴角却诚实的向上勾起,一张黑脸也由阴转晴。 这边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姐妹贴贴,曲檀夏惊讶于她的态度如此热络,羞赧的慢慢抬眸,等触及到她含着笑意的目光时又像触电般迅速将目光缩了回来,声音细弱蚊鸣:“刚来不久,双双姑娘说娘娘还在睡着,是檀夏突然叨扰,娘娘不必介怀。” 哎呀真不错!这小姑娘长得漂亮怎么还能这么有礼貌! 呜呜呜配黑脸皇帝都白瞎了! 赵苏意又心酸又感叹,脸上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笑眯眯拉着她走回胤临面前,三分谄媚六分讨好九分狗腿子的冲他挑了一下眉。 “皇上?您看这曲宝林一大早便来这里请安,都没有用早膳,咱们三个一块吃吧?” 说完,她对着他抖了一下眉:老婆在手,天下我有!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胤临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看了一眼她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曲檀夏,久久的沉默着。 “娘娘...”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檀夏心中恐惧,又怕连累了贵妃娘娘,轻轻的小幅度捏了捏她的手指,用气音小声说道:“娘娘,您昨日侍寝,正是和皇上增进感情的好时候,嫔妾便先回去了...” “这不行!”赵苏意连忙一把拽住她,声音坚定:“你不能走!咱们一块用膳!” 见到她脸上不容置喙的神色,胤临的摇了摇头:就非得在饭桌上给她撑场子?那岂不是朕不答应她就不肯罢休? 三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胤临越过面前的两人就朝着寝殿阔步走过去,独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吩咐:“既然贵妃留你,便一起用早膳吧!” 说完这话,他又是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堂堂贵妃,跟新人们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后面两个小姑娘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赵苏意露出一个调侃暧昧的笑容:我懂!你不好意思留人家,就借我的手!我都懂! 你放心!我一定做你和你老婆之间最忠实的催化剂! “娘娘...”檀夏欲言又止的看向身旁一脸淫笑的赵苏意,她想不通,自己只是想过来请个安,怎么事情就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一会儿多吃一些!别客气!我们这儿东西可好吃了!”赵苏意一把搂住她的肩,簇拥着就往里走。 清晨的微风里,那句求生欲极强的解释钻进了曲檀夏的耳朵。 “本宫和皇上昨天晚上就是纯盖被子睡觉,什么都没发生!”赵苏意挑眉看她,眼中有暗暗的期待和紧张: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放心和黑脸皇帝发展!就是以后千万不要让他以我为耻取我狗命了! 曲檀夏震惊的看着她,一双杏眼瞪得更加圆,愣了好半会儿,连忙低下头,一张清丽的小脸倏地爆红,像只熟透的虾子。 娘娘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娘娘这么信任她吗? 曲檀夏低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温情,抿抿嘴下定了决心。 娘娘这么惨,皇上薄情不用心,还有那群御妻们虎视眈眈,心里一定很苦吧?我一定会努力撮合她和皇上,让她达成所愿的! 两人簇拥着朝里走,尽显亲昵的姿态下,脑子却不在一个频道上。 至于檀夏脑补出来的薄情皇帝,则是黑着脸坐在桌前,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芳香扑鼻的菜肴,又重新看着门口,对那两个女人望眼欲穿。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很好!三个人,随便拎出两个人都没有在一个频道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谢邀,我人傻了 “娘娘,嫔妾站着就好了...”檀夏局促的站在桌边,看着桌上的珍馐美味,下意识从双双的手中将布菜的玉着接过来:“嫔妾初入宫,能伺候皇上娘娘用膳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胤临无可无不可,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桌面的美食,心里头压抑,恨不得下一秒就开始吃饭,偏偏那边两个女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推辞。 “你坐下,好好吃饭!”赵苏意站起身将她强硬的按在本来是她的椅子上,让她能跟胤临挨着,而她自己反倒是兴致冲冲的坐到了旁边。 这样好!他俩挨着好好发展感情!自己坐旁边干饭、磕CP两不误! “娘娘!这不可!”檀夏的屁股刚挨在椅子上,立马就跟安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诚惶诚恐的就要往旁边走:“娘娘允许嫔妾共进早膳已经是嫔妾莫大的荣幸了!嫔妾怎敢越过娘娘去!” 赵苏意连忙起身推拒,两人像过年拉扯红包、像饭桌上抢单一样推搡起来,胤临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坐下!” “哦...” 两人像被家长拉架的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坐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抬眸瞟向他,胤临一口气堵在胸口,一种族长带族内熊孩子的既视感油然而生,颇有些心累的被迫出口主持大局:“用膳。” 檀夏坐在他身边,讷讷的低头:“是...” 赵苏意顿时得意的眉开眼笑起来,高兴的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的打量着他们两个人,一会对着檀夏使使眼色,一会冲着胤临挤眉弄眼。 “眼睛抽筋了?”胤临想不明白,把曲檀夏夹在中间让她直面“恩爱”的两个人,就让她这么开心? 如果换作平常,他或许还会耐着性子配合她在伯府女面前上演一部恩爱大戏,可他现在饿得心情烦躁,心情不爽,接收到赵苏意那奇奇怪怪的小表情,他顿时揪着小辫子不放刻意噎了她一句。 曲檀夏疑惑的朝她看来,赵苏意尴尬地呵呵一笑,安分的低下头开始喝粥。 胤临见她吃瘪,心情诡异的明朗了不少,连带着夹着糕点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然而,赵苏意也仅仅是安分了一时片刻,见他的动作眼珠子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筷子下面将他目标的那块糕点夹了过来。 胤临这辈子都没碰上过这样的情况,连脸都忘记黑了,举着筷子愣愣的看着她。 曲檀夏亦是心中一惊,飞快瞄了一眼胤临的脸色,再看那边她美滋滋的神情,一股怜惜油然而生:娘娘如今不过是从皇上的玉着下夹走了一块糕点就这般高兴,恐怕平常没少被皇上冷落苛待,这才气愤的做出了这样的事就为了让皇上吃瘪。 娘娘好可怜... 赵·被皇上苛待·可怜·苏意美滋滋的将糕点扔进自己的盘子里,一口不动不说,反倒是转头对着一脸怜惜的叹息疯狂使眼色:姐们愣啥呢!上啊! 皇上的糕点被我抢走了他现在肯定很生气!你快给他夹一个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啊! 这怎么不开窍呢!你的男人你不赶紧趁虚而入等啥呢! 被她如此含有深意的目光频频盯着,曲檀夏一愣,扭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的胤临,抿抿唇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好孩子!前途光明! 赵苏意以为她会意,脸上逐渐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眼巴巴的坐等她为黑脸皇帝夹一个回去,却在她张口主动唤胤临回神而再无动作时,笑容逐渐龟裂。 “皇上?” 曲檀夏试探的轻声开口,直到胤临大梦初醒的朝她看来,她立马虔诚的将头低下:“皇上,快些用膳吧,早膳就要冷了。” 胤临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一张俊脸顿时黑下来,念及曲檀夏这批御妻初入宫,不想在她面前让赵苏意丢了面子,只好用警告的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是要给他夹一块以示安慰吗?就这就这就这??? 赵苏意跌破了眼镜,瞪着眼睛一脸复杂的看着檀夏,然而,她却用了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并不是就这。 只见胤临黑着脸深呼吸一口气,悬在瓷盘上空的筷子避开了那块由于糕点被赵苏意家走而空出来的空间,防线一转就要夹盘子里的另一块糕点。 曲檀夏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一口气,扭头对着赵苏意郑重的点了点头,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中,伸出筷子朝着胤临的玉着迅速逼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他要夹的糕点。 胤临:“......” 这一个两个的就离谱!是他今天出门没找钦天监算上一卦吗! 赵苏意也被她这一招惊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头,小心打量了一眼黑脸皇帝的神色,被他那张小黑脸吓得一哆嗦收回了目光,咽了一下口水。 那啥...让你给他夹糕点,没让你从他筷子下把糕点夹过来再夹给他。 你瞅瞅这脸黑的... 赵苏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认了命:算了,不管是不是从他筷子底下截过来的,反正给他夹了他就能高兴一点! 然而,再一次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赵苏意目瞪狗呆的目光之中,曲檀夏并没有将那块糕点放在胤临的盘子里,反倒是学着她的样子,将糕点夹了回去扔在一旁的碟子里。 嗯...一口不动。 有模有样,学足了赵苏意的派头! 胤临:“......” 做完这一切,曲檀夏长舒了一口气,心虚的别开了眼睛不敢看胤临的神色,却是亮晶晶暗含期待的看向一旁已经傻了眼的赵苏意,满脸写着求夸奖。 她替娘娘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娘娘是不是开心了些! 赵苏意:“......” 胤临回过神,收回了筷子,黑着脸打量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公然眉目传情的两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 这哪里是让他回来在御妻面前秀个恩爱!这不是合起伙来诚心给他添堵吗! “哼!”他黑着脸站起身来,厚重精致的木椅在地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你们两个好好吃!千万别辜负这一番良辰美景!” “王进宝!回御乾宫!”他放完狠话,高声朝门外唤着,直到无人应声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了跟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回来撑场子,连王进宝他们都先遣了回去。 想到这儿,他更加生气,脸色又黑又臭,瞪了一眼就阔步走了出去。 “贵妃娘娘?”曲檀夏倒没什么心急的意思,她入宫本就是为了应付伯府那个选秀的名额,没有承宠的心思。 “娘娘?您还好吗?” 见她木愣愣的神色,檀夏更加怜惜:娘娘还是太心软了,刚让皇上小小的吃瘪,自己就魂不守舍起来了。 听到她温和的呼唤,赵苏意木木的抬眸看向她,欲哭无泪的扯了扯嘴角。 谢邀,我人傻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就离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下马威? 毓秀阁。 “美人!美人!”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婢一脸急色的跑进来,看着坐在琴后面眉目含笑的自家主子,急匆匆的跑上前去。 楚叠锦的手掌轻轻覆在琴上,直至琴声逐渐停下,这才皱着眉朝她看过去:“什么事?” 小宫婢自知打扰了她探亲,可事关紧紧,她咬咬牙直接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贵妃娘娘朝咱们这边走来了!” “贵妃?”楚叠锦的眉毛皱的更紧,原本她就对昨夜皇上选了赵苏意侍寝心有不满,如今她更是撞在了枪口上:“她来这儿做什么?没有搞错吗?” “没搞错!美人,您快收拾收拾准备一下吧!”小宫女挽琴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丫头,按照自家主子心高气傲的性子,生怕她行差踏错一步,连忙出言提醒。 楚叠锦也下意识的便要绕过琴走出来,可刚起了个身,不知想了什么,又不慌不忙的坐了下去。 “美人?”挽琴惊讶,有些焦急。 她却只是怡然自得的勾起了唇角,扯了扯嘴皮子:“不急。她突然来访,咱们又不知道,等到她上门就是了。”见挽琴要再说,她睨了她一眼,换了话题:“偏阁的祝采女如何?可还安生?” 挽琴见她眉宇之间的得意,暗暗叹了一口气,接着她的话答道:“祝采女在她的院子里踢踢毽子,跟宫女太监们玩玩蹴鞠,还让底下给她扎了一个秋千,并无不妥。” 楚叠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随后双手微抬,换了首曲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弹琴。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不像上一曲时的纯粹,反倒是掺杂了几分嘲讽:祝璟棠,正一品大学士祝泽川的女儿,而自己的阿玛也不过是一个从一品。 原先仗着大人之间的职位高低,她身份远在自己之上,如今倒也反过来了。 踢毽子?玩蹴鞠?荡秋千?呵...亏得她出自书香名门,竟也不嫌害臊。 不过...这样胸无点墨、目光短浅没什么志向的人,反倒是个可用之人。毕竟那日她被赵苏意当众落了面子,入宫第一日便被罚跪,心里应是对赵苏意心有不满吧... 楚叠锦嘴角的弧度越发放大,连带着手下的曲子都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毓秀阁的大门。 双双小心扶着赵苏意,嫌弃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稍显逼仄的宫宇,又见自家娘娘脸上也有好奇,想着她入宫便是贵妃,养尊处优惯了恐怕也没见过这种地方,便体贴的开口为她讲解。 “娘娘,这毓秀阁比起宫里其他的宫或是殿,可以算得上立锥之地了。但是对于那些位份低的御妻们来说,却是最向往不过的地方了。” 赵苏意扭头看她:“怎么说?” 双双脸上浮现笑意,扬头示意她看向主阁的方向:“咱们历朝历代的规矩,所有御妻,只有位份达到了五品美人,才有资格从低位份御妻住的地方搬出来,以主位的身份住进一阁。楚美人进宫便是美人,自然是其他御妻们的向往。” “至于咱们这回要看望的祝采女,虽然位不及美人,可七品采女的位份也足够她跟着住进偏阁。只是...本来阁就小,就算一人住主阁一人住偏阁,也实在是挤了些。” 赵苏意懵懂的点点头,却见双双脸上的笑意迅速一遍,闪闪发亮的眼睛写满了八卦:“娘娘,奴婢听说,这楚美人是先皇后娘家的姑娘,先皇后是皇上的养母,这楚美人与皇上就有了表兄妹的情分!怪不得一个从二品官员的女儿,能越过阿玛是正一品的祝采女去!” 说罢,她啧啧的摇了摇头,满脸写着看好戏:“就是不知道,皇上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一举将她封为美人,要是传进了当今太后的耳中,会不会以为自己的亲儿子胳膊肘朝外拐!打她这个亲娘的脸!” “双双!”赵苏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就算她是个外来户,可她也知道这种背后编排皇上太后、擅自议论皇家的行为是掉脑袋的大罪! 双双也回过神来,心中后怕不已,冲着她眨巴眨巴眼睛,这才被放开了嘴。 赵苏意迅速朝着周围打量了一下,见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你方才说只有五品美人才能搬出来住阁?就连祝璟棠的七品采女也只是刚能搬出来?那檀夏才是个八品的宝林,她岂不是跟着其他人住在御妻的大通铺?” 怎么又是曲宝林? 双双瘪瘪嘴,有些不高兴:“娘娘您放心吧!曲宝林再怎么说也是八品宝林,虽然和其他御女住在一起,可也不至于沦落到睡大通铺的地步!她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屋子!只有九品御女和末品的良人们才会住在一起睡大通铺!” 赵苏意的眉毛仍旧拧着,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一个看起来像是一等大宫女的粉衣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冲着两人行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奴婢是楚美人身边的挽琴,我家美人实在不知娘娘突然驾临,奴婢告罪!” 听出了她弦外之音,赵苏意纤眉一挑,眸光看向不远处的主阁:“你家美人在做什么?” 见她并未怪罪,挽琴并不意外,一串优美的琴声从主阁飘了出来,她与有荣焉的微微抬头:“我家美人在抚琴,美人自在家中便深醉于琴道,一旦开始抚琴便难以自拔,因此并未注意到娘娘来访,奴婢这便去通传。” 赵苏意也不知道这个啥美人在这儿拿什么乔,她不想惹事却不代表会热脸贴冷屁股,开口便叫住了挽琴:“不必了!” 挽琴步伐一怔,却是无波无澜的转过身微微弯腰,等着她的指示。 赵苏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反正本宫也不是来找她的,既然那么专注,那便继续弹着吧!双双,咱们走!” “是。”双双得意又解气的对着挽琴一瞪眼一挑眉,熟练的扶着她的手朝偏阁的方向走。 徒留挽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两人的背影:不是来找美人的? 见她们离去的方向,挽琴抿了抿嘴:就算不是来找美人的,就算你位份高,可按照礼数,她作为外来客,来毓秀阁便要先与毓秀阁的主位见面知会一声才对! 位份高就能不讲礼了吗? 然而,赵苏意却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我就是不讲礼,你打我呀! ————小剧场分割线———— 楚叠锦:我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赵苏意:哦,我不路过马场,你下着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共同富裕计划! 毓秀阁偏阁。 祝璟棠今日罕见的没有在屋前的小院子里同小宫女小太监们疯闹,反倒是在屋子里看起书来。 她的贴身大宫女急匆匆的走进来,见她这一幅样子,顿时惊讶的忘了自己要说的,面带笑意的凑到她面前朝她手中的书籍看过去:“主子在看书?倘若老爷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祝璟棠突然听见耳畔传来的戏言,一脸尴尬又色厉内荏的将手中的书倒扣在桌面上不让她看,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璎珞!你什么意思!你取笑我?” 璎珞连忙笑着躲过她伸过来的手,边躲边打趣:“奴婢哪敢啊!只是要是咱们身为大学士的老爷知道了主子现在也会主动看书了,定会十分欣慰!” 听了她的话,祝璟棠更加心虚的瞄了一眼被扣在桌面上的书籍,恼羞成怒的追着她打闹起来:“好啊璎珞!现在你胆子大了,竟敢取笑我不学无术?这里可没有我阿玛额娘给你撑腰!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两人追逐着打闹着,笑作一团,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站了两道身影。 双双看了一眼,刚要站出来,却被赵苏意伸手按住,对她摇了摇头。 高手不都是这样的吗?消无声息!吓她们一跳! 两人闲适的站在门边看着,周边自带一股世外高人、绝世强者的气息,直到—— 直到祝璟棠的脑袋狠狠地顶上赵苏意的肚子,所有人脸上的笑意俱是一僵,而当事人赵某脸上早就准备好的仙风道骨、普度众生的端庄,也肉眼可见的逐渐龟裂。 赵苏意勉强维持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手上却死死的抓住双双的手,连带着后槽牙都抵在一起这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就该早点让双双通报的!装什么ABC! 草率了... “贵...贵妃娘娘...”璎珞瞪大了眼睛,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走进来要说的正事是什么。 她在整个静如死水的屋子中,她木愣愣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扔进湖面,顿时让祝璟棠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将自己正对着她肚子的脑袋拔了起来,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连忙躬身行礼,腰背再度弯下去。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嫔妾不知娘娘到访,娘娘恕罪!啊不...嫔妾冲撞了娘娘,请娘娘降罪...” 她的脑袋混乱一团,下意识的请求恕罪,又觉得自己实在过分,须得降罪,思绪都混乱了起来。 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到访的人。 得!我的锅!我自己扛! 赵苏意的笑容僵硬,颤抖着手臂将她慢吞吞的扶了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强忍住眼眶中马上就要逼出来的眼泪,嘴角踌躇着扯出一个宽容的笑容:“是...本宫的不是。不怪你!” “谢...谢娘娘...”祝璟棠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她牵着扶起来,呆愣愣的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还因为她护佑曲檀夏而别扭生气,一边又因为自己做错了事而心虚,倒是对她前所未有的客气起来。 “娘娘,您快坐!那个...”她把赵苏意小心扶着坐到方才她坐过的椅子上,尴尬地手足无措、眼神乱飘,直到看到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的璎珞,眼睛一亮,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快!璎珞!给贵妃娘娘倒茶来!要最好的茶!” 等到璎珞出去,整个屋子顿时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况,三个人都不是社恐,可在这样的环境中,又没有人开口打破僵局。 靠!这也太尴尬了! 我可是端庄贤淑又大度的贵妃!团结后宫不让起内讧给女主让路的核心人士!冷场就太丢脸了! 赵苏意眼睛飘忽不定,故作镇定的面容下是一场迅疾的头脑风暴,等到闪烁的目光落在桌上摊着的一本书,她顿时眼睛一亮,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了那本书。 “嚯!好家伙!你在屋子里看书呢?” “等——”随着她伸手的动作,祝璟棠也在进行着一场瞳孔地震,想伸出尔康手阻止她,可却像是被一股来自东方的奇妙力量封印了一样,伸手阻止的动作都变成了像慢动作一样一帧帧的行动。 彼时,璎珞正好也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在这样万众瞩目的目光下,祝璟棠的脸色一寸寸变得心虚又尴尬,而赵苏意的表情也由好奇和期待变成一言难尽的复杂。 “你...”赵苏意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你想当厨子吗?” 我才没有学你宫里的糕点!我就是随便看看! 这样理不直气也壮的狡辩还没等喊出口,祝璟棠就被她的问话噎了回去,一脸懵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却分不清她是真的没有认出来书上就是双双那日带她去偏殿更衣时拿来糕点的食谱,还是她的确没有记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自己为什么会看菜谱? 如果是她认出来了却为了维护她的脸面而不说,那她... 祝璟棠勾了勾唇角:那还算她是个好人! 赵苏意见她沉默着不说话,还一脸紧张与好奇的看自己,顿时一股豪气油然而生,站起来便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把她拍得身体哆嗦两回。 “祝采女!你放心!这个秘密本宫知道了!但是本宫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心存大志!好!人就该像你这样,不要总想着当皇上的嫔妃哼哼唧唧争争宠,咱们多栖发展,也算一技之长不是?” 祝璟棠彻底懵了,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赵苏意却是一脸显而易见的欣慰,点着头坐了回去,高深莫测(假的)的端起茶杯像世外高人品茶那样饮了一口,而后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祝璟棠:??? 收回她刚才的话!好不好人不知道,脑袋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殊不知,赵苏意却在脑袋里疯狂的刷屏: 有救了!女主上位后这些女人有救了! 这不挺好吗!趁着还是皇上的妃嫔赶紧公费学点技能!以后被赶出宫也有了谋生的手段啊! 看来得回去好好做一下背景调研,给这群小姑娘们确立一下职业发展方向!顺便给她们洗脑让她们早早离黑脸皇帝远远的! 到时候后宫不再争风吃醋不说,万一一个经济腾飞,黑脸皇帝一高兴赏自己一个良田多少亩,黄金多少两,那就更美滋滋了... ————小剧场分割线———— 众妃众御妻:贵妃娘娘说了,男人最不可靠了!咱们可都要离皇上远一点! 赵苏意在线洗脑,并且给你投来一个表情包:【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jpg] 】 胤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战争,一触即发 “贵妃娘娘,您...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祝璟棠实在忍受不住此刻诡异的氛围,率先开门见山的问出口。 “咳!”赵苏意用手掩在嘴边掩盖自己的尴尬,想起自己的来意,她脸上的不正经尽数退下去,将双手搭在桌面上郑重的看向她:“昨天我罚你跪在合庆宫,你有什么想法吗?” 祝璟棠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等品清了她话中的内容,顿时一脸复杂的看向她:能有什么想法?现在惩罚完别人都兴发表战胜感言这一套的吗? 她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双双,又低下了头:不过那日双双说的明白,她事后也知道了自己行为鲁莽,无论她和曲檀夏之间的旧怨再深,总归不能平白动手伤人。 更何况... 祝璟棠的目光胡乱扫过她手边的那本书籍,眼中有些心虚:更何况,她在偏殿吃了她让人用来的糕点小食,总归是吃人嘴短,她又能有什么想法... 赵苏意见她并不说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今天早晨檀夏来找过我,她跟我直说了你们两人之间的旧怨,让我不要对你有什么坏印象,你也只是个担心弟弟的姐姐。” 一听到她提起她的弟弟,祝璟棠一反方才的乖顺心虚,一时间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她:“她的兄长害得我阿弟这辈子都毁了,她还好意思倒打一耙先声夺人!” 很明显,她将檀夏当成以退为进故意卖惨的白莲花了。 赵苏意见她显而易见的与檀夏水火不容,头疼的跟着站起来,循循善诱:“她是真心担心你,更何况,她那哥哥本来就跟她不和睦,你把你弟弟的这份怒火迁怒到她的身上,是不是有些不理智?” 祝璟棠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有些纠结和撕扯。 对于这些被洗脑、认为家族与个人荣辱系为一体的人来说,将对曲伯府的仇视,从对曲檀夏的仇视上抽离出来,是一件很痛苦很困难的事。 赵苏意没奢望她一下子想通,但出于对同为炮灰反派的同情,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无论从前你俩怎么样,以后你可别欺负她了!等到之后会有人替她出头的!” 乖孩砸,千万要听我的劝,这波我可是预言家! 见她神神叨叨的瞪着眼睛看自己,祝璟棠却以为她在堂而皇之的为曲檀夏抱不平敲打她,只觉得怒火中烧,原本只是对檀夏的不满一下子迁怒到她的身上,愤愤不平的瞪她一眼,嘴巴撅的老高足以挂一个油瓶:“说白了,娘娘不还是偏心她?嫔妾人微言轻,没有出息,不能像曲檀夏一样,抱不了娘娘的大腿入不了娘娘的眼!” 哎哎哎!慎言!什么叫檀夏抱她大腿? 她配吗? 她不配啊! 赵·提前抱女主大腿·苏意见她不听劝,眉头皱的更紧,刚要开口再劝,却见门口突然涌进来乌泱泱一大波的人,为首之人还有点眼熟。 “哟!娘娘竟然在祝妹妹这里呢!嫔妾兴致所至,来此找祝妹妹说话,不想扰了娘娘,嫔妾知错,娘娘不会怪罪吧?” 自打踏入门槛的第一步,楚叠锦便飞速的将室内的情况扫了一遍,见赵苏意紧皱着一双眉,而祝璟棠也一样将不高兴写满了整张脸,显然不是什么相谈甚欢的样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赵苏意:??? 这人谁啊?哪儿冒出来的?噼里啪啦说一堆也不自爆个家门,你礼貌吗? 见她皱着眉盯着自己,楚叠锦面上故作惊讶的笑容慢慢僵硬逐渐退下,强忍住她到访毓秀阁却不来面见自己的不快,不甘心的摇了摇下唇,慢吞吞的屈膝行了个礼。 “给贵妃娘娘请安。” 赵苏意只觉得她眼熟,可一时之间仍旧想不起来她是哪位,求助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双双,脸上却带着豪爽的笑容对她大手一挥:“快起来吧!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都是炮灰反派,这么客气干什么! 见她并没想自己想象的那样为难自己,楚叠锦还有几分摸不着头脑的受宠若惊,试探的盯着她的眼睛慢吞吞的直起身子,目光不经意的扫向一旁坐着却黑着脸的祝璟棠,笑容这才重新浮到了脸上。 “贵妃娘娘在与祝妹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苏意:??? 你瞎啊? 被提到了痛处,祝璟棠更加生气,站起来草草给楚叠锦行了个礼,便要开口送客:“既然楚美人也想像嫔妾一样开心,不若将贵妃娘娘请去主阁,好生交谈一番。” 楚叠锦看出来她心情不佳,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向上牵了牵。 倒不是全都因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因为祝璟棠的不悦源自与赵苏意相处不睦。 她自认与皇帝表哥情深意重,她倾慕胤临多年,如今一朝通过选秀入宫原本算是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可无论赵苏意身在贵妃之位掌管后宫大权,还是原本该宿在新人那里的第一夜却让她侍寝,赵苏意早就被她列为了头号敌人。 她今日突然到访,出乎了她的意料直奔祝璟棠的偏阁,她虽然看不上祝璟棠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当一方山大王,可也怕赵苏意动了将她收归的心思,这才急匆匆赶来。 如今看来,两人相处不睦,是决计不可能走近了。 她也就放心了。 祝璟棠见她坐着不动干冲自己笑,嫌弃的皱了皱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人从前偶尔接触的时候,也没发现她脑子不好使啊? 虽然她如今只是一个采女,不如凭借和皇帝兄妹情分一举封为美人的楚叠锦尊贵,可她身为正一品大员的女儿,从前养下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点也没变,被她的目光定的不舒服,干脆硬邦邦的开口直言:“楚美人莫不是见到贵妃高兴傻了?” 原本还在美滋滋的楚叠锦一下子被她的无差别扫射逼得笑容一僵,从前低她一头也就算了,可现在她身为五品美人,足足高她两阶,怎么可能还会再忍? 她脸上的笑容尽数退下,走到近前与祝璟棠冷冰冰的对视。 “祝采女,是不是忘了身份?” “采女”二字,念得极重。 战争,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扭打一团 “祝采女,莫不是忘了身份?”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霎时间变得针锋相对起来,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在位置上仰视着两个小美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怎么事情发展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腰间的衣料突然传来轻轻的拉扯,她扭过头去,只见双双五官皱在一起,趁着她们不注意,俯下身用气音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娘娘,您快说句话啊...” 说句话? 赵苏意眨巴着眼睛看着冷脸对视着的两人,用手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干巴巴的说了句:“别...别打起来啊!” 祝璟棠、楚叠锦:???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她,又迅速转回去看着彼此:气氛都到这了,不打一架...是不是也不合适? 于是,从前一直被祝璟棠压了一头、如今却一朝出人头地、被美人之位喂肥了胆子的楚叠锦,慢吞吞的伸手,轻轻推了祝璟棠一下子。 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抬起、伸出、怼上来的祝璟棠:??? !!! 你丫动我! 汰!好大的胆子! 无论她入宫之后不得已低调了多少,可按照她从前便是京中一霸的脾性,顿时火了,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赵苏意:你看好了啊,这回可不是我先动手的! 赵苏意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竟然意外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给她传递完信号,祝璟棠不再忍耐,扭头就嗷一嗓子:“楚叠锦!” 由于喊得又急又高,直接破了音。 楚叠锦原本还傻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只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动了手,却被近在咫尺的海豚音吓得身子一抖,满眼惊恐的条件反射看回去。 “汰!看招!” 祝璟棠一时中二魂熊熊燃烧,想起自己私下偷偷看的那些话本,足足运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一声呐喊,直愣愣的便把手推了出去。 嗯,观赏性挺高,伤害性不强。 慢吞吞的一掌,推在楚叠锦的腰间。 楚叠锦原本还在因为自己先动手而略感愧疚不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下子却像油锅里被突然丢进来一把火,整个人不敢置信的回视过去。 “祝璟棠!”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动手!你竟然敢动手!我可是美人!我是美人啊!” 祝璟棠满不在乎还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轻哼:“你用词可得准确一点,我这不是动手,我这叫还手!” 一向不学无术的她这会却突然玩上了文字游戏,见楚叠锦不忿的瘪嘴,她像打了胜仗一样再度嗤了一声,扭头看向一旁傻了眼的赵苏意:“娘娘,您给评评理!” 赵苏意因为两人之间的戏剧性发展而回不过神来,突然被cue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楚叠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一样看过来,眼睛亮的像是个见了肉的狼崽子。 “娘娘!您评评理!”这会儿的楚叠锦半点儿都想不起来方才对她的明嘲暗讽,只想着她身为贵妃,又和祝璟棠不和,怎么着也得站在自己这边:“娘娘!我可是美人!她怎么敢啊!” 被两道这么热烈的目光看着,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心虚的咽了一下口水。 头一次当法官,还有点激动呢! “那个...”她一开口,那边两人的目光更加如狼似虎了一些。 她看向楚叠锦,大手一挥慷慨激昂:“你是美人!” 祝璟棠脸上的得意逐渐僵硬,楚叠锦也慢慢露出了笑容,期待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所以呢?所以祝璟棠以下犯上应该受到责罚是不是? 祝璟棠的眸光也逐渐黯淡,仍旧有几分气愤。 在那样期待的目光看着,赵苏意却没了下文,理直气壮的再扭头看向祝璟棠,大手一挥慷慨激昂X2:“你也是美人儿!” 楚叠锦:??? 听听,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赵苏意却觉得自己处理的非常完美,砸吧砸吧嘴还不忘搓了搓手手在心里面手动为自己点了个赞:针不戳! “娘...娘娘...您说什么呢?”楚叠锦皱着眉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还以为她不死心仍旧要拉拢祝璟棠,甚至动了晋她为美人的念头,心里面警铃大作。 跟事业批楚叠锦并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赵苏意站起了身子,绕到两人面前,发表战后总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都是美人儿,打什么架打架!要是被黑...皇上知道了,以为你俩内讧,有你们好果子吃!” 要是被黑脸皇帝知道了,以为我没管好他的女人,有我好果子吃! 见她雄赳赳气昂昂如同一只巡查领地的公鸡,旁边还有一个祝璟棠得意洋洋,楚叠锦心中又烦躁又气愤,只觉得她们一起欺负自己,脑子一时不清楚,伸出腿就要绊她一脚。 然而,以她自己为中心,以她的腿为半径画圆,还没来得及伸到赵苏意脚前,就因为划到了一旁的祝璟棠而被迫中断。 她在气头上,腿伸的快,用的力气也大。 只听扑通一声,等到现场人反应过来,看向楚叠锦同一海拔的高度,人已经消失不见。 祝璟棠一脸懵的趴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高度,眨巴眨巴眼睛回想着方才的情景,想起自己脚腕传来的剧痛,怒火中烧。 她当即再也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身精致秀美的衣裙已经沾了灰尘,发髻也有些散乱,她当即伸手指向同样懵了的楚叠锦,高喝一声:“汰!你要不要脸!你自己不服气就来偷袭我?好家伙!这一脚用力的,知道的知道你在绊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练横扫千军腿呢!” “我...我没有...”方才的推一把只能算得上小打小闹,可这回的腿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直接让楚叠锦慌了神,一双素白的小手在空中胡乱划拉着,既心虚又慌乱。 可惜她的话并不被祝璟棠相信。 “我信你个鬼!楚叠锦我跟你拼了!”祝璟棠尖叫着扑了上去。 两人声情并茂的扭打在一起。 刚发表完战后感言的赵苏意傻眼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不过来怎么祝璟棠突然趴地上起来就又开打了:好家伙,本来还以为是战后总结,原来只是个中场解说啊! “别打了别打了!快分开!成何体统啊!” 看两人扭打的越发厉害,赵苏意生怕这事儿传进黑脸皇帝的耳中再被他治罪,咬咬牙就冲上去拉架,又推又拽试图将两人分开。 结果就是,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红了眼,直接把掺和进来的赵苏意无差别扫射,你一下我一下将她围在中间卷了进去。 一屋子的奴仆呆愣愣的看着三个贵人主子扭打一团,只觉得开了眼,三观都被重塑。 双双短暂的愣了一会儿,等到赵苏意惨兮兮的“啊呀”、“轻点儿!”、“别打我!”从那个巨大的肉团之中传来,她反应过来,立马扑了上去。 “娘娘!你们放肆!” 楚叠锦带来的贴身宫女挽琴、祝璟棠的贴身宫女璎珞被双双的举动唤回了神,傻呆呆的也纷纷扑了上去。 一时之间,战况愈发缠绵复杂,两个人的战斗由于赵苏意的掺和变成三人混战,而后由于三个大宫女的加入,变成了六人团战。 好家伙,开眼了! 一屋子奴仆宫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 并非是他们不想拉架,实在是他们身份低微,一旦上前拉架势必会触碰到贵人们的身体,万一事后被人追究,小命就不保了! 于是乎,一场诡异的混战在屋子里持续着。 椅子倒了、桌子歪了,就连人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呢! “娘娘,您打到我了!” “双双!我冤枉!” “奴婢不是有意打到美人的,美人恕罪!” “祝璟棠好好管管你的下人!” “璎珞干得好!给我狠狠地打!” ...... 毓秀阁外,一队黄袍男子井然有序的在官道上行走,为首之人颇有些年长,留着小八字胡,路过毓秀阁门前,遥遥看着里面急匆匆往一个方向跑去的宫女儿太监们,有些纳闷的扭头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里面怎么了?可是走水了?” 陆铭柯漫不经心的往里一瞟,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你看看他们一脸看好戏的笑,哪能有什么?估计是哪个贵人在里面责罚宫女太监吧!” 侍卫长点了点头不再深究,可里面的一个小太监却是眼尖的看到了他们,急匆匆的便跑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满头的汗。 “小人参见各位大人!大人!您快去看看吧!主子们打起来了!” 侍卫长的剑眉一皱,锐利的鹰眸扫向他:“什么意思?” 他负责维持宫内一切秩序,听到这样的大事顿时一派正色了起来,可这小太监过于心急说不清楚话,他干脆扭头对着一旁交代着:“铭柯,你带队继续巡视,我带两个人进去看看!” 陆铭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们的闲事儿,你管什么?别白白惹了一身腥。” 侍卫长知道他的脾性,也没计较,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点了两个带刀侍卫,却听那个太监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高声喊了出来:“贵妃娘娘和毓秀阁的两位小主打起来了!”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陆铭柯猛的一愣。 “孙兄。” 侍卫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突然拽住,回过头只见陆铭柯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满脸写着公平公正:“这样大的事,还是我去吧,要是真像这位公公说的,我力气大也好拉架。” 我力气大,也好拉偏架! 侍卫长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一反常态,可他说的也对,更何况,这么大的事,理应早些去上报皇上才好。 他点了点头。 陆铭柯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装镇定的与他擦肩而过,等到迈进了毓秀阁的宫门,没有了外面那些人的目光,他顿时撒丫子就往里跑。 娘娘!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修罗场? 就在屋内的众人一筹莫展时,只见一道黄色的身影穿过人群,迅速朝着中心的战火圈逼近。 “快住手!” 陆铭柯这一路也想过所谓的打起来了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混乱的场面,精美又华丽的衣袂纷飞眼花缭乱,甚至让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陆铭柯站在中间费神看哪个是赵苏意时,另外两个带刀侍卫也穿过人群姗姗来迟,他咬了咬牙,给了一个手势。 三人上前,用铁血手段迅速将人分开。 “你是谁啊!你大胆!”楚叠锦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一双眉毛紧紧蹙在一起,除了一身的挂彩,满脸都是被冒犯的恼怒。 陆铭柯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拦对人,看着楚叠锦眉宇之间的嫌弃,别说他不认识她,就说他是太后的亲侄子什么达官显贵没见过,不耐烦的后退了一步。 他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小主冒犯贵妃娘娘,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楚叠锦一梗,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打斗过程中依稀听见的赵苏意的声音,一双漂亮的眸子由于惊骇瞪得溜圆,倏地朝他身后看过去。 只见赵苏意头发凌乱,衣衫全是褶皱,脸上有几道推搡的指痕,来时精致的发簪歪七扭八、一只海棠步摇躺在她的脚边,还有她身后的侍女双双,要比她更狼狈些。 楚叠锦心虚的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扫过一旁雄赳赳气昂昂却依旧挂彩不少的祝璟棠,强迫自己镇定了一些,梗着脖子便跟陆铭柯高声说道:“我不知娘娘过来,何来以下犯上?” 陆铭柯才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嫌弃的别过脸,阔步朝着龇牙咧嘴的赵苏意走过去,等走到近前,看着她脸上的两道细长的红肿,一道惋惜从眸中滑过。 赵苏意:??? 小伙子你怎么回事?你可惜个什么劲儿? 想起小说里他身为作死贵妃的后宫中一员,是除了温辰野之外作死贵妃的最无脑拥护者,不是她脸大,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不是恨不得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吗?怎么还可惜上了? 赵苏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越深想眼睛越瞪得越大:不会吧!!!这个小狼狗陆铭柯不会是个美貌收藏家吧! 就喜欢漂亮脸蛋儿的那种? 陆·颜狗·铭柯并不知道自己对作死贵妃的情感已经被赵苏意窥探了个大半,还在心里头想着回府一定要找些上好的药送过来,可千万不能让娘娘的这张小脸蛋留下什么疤痕! 赵苏意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得对,与此同时,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计划也在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致轮廓。 陆铭柯皱着眉毛筛选着京中的大夫,却见面前原本只是龇牙咧嘴但依旧漂亮的一骑绝尘的美貌贵妃,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始五官抽搐,嘴歪眼斜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对他暗送秋波(?) “娘...娘娘?”陆铭柯有点懵,眼睁睁看着她的踌躇从脸扩大到全身,这才逐渐焦急了起来,慌得手足无措:“娘娘,您怎么了?” 怎么样?我够丑了吗? 赵苏意一边继续嘴歪眼斜,一边在心中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丑的人! 岂知,她这么一番动作,却让另外两人慌了神。 “贵...贵妃娘娘?”祝璟棠脸上的得意逐渐龟裂,立马上前死死扶住她的手,不让她踌躇,还不忘高声朝着外头看热闹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宫人们高喊:“你们快去请太医啊!贵妃娘娘抽筋了!” 楚叠锦原本就被吓得愣在原地,被祝璟棠一嗓子喊回神,立马想上前帮着扶一把,可祝璟棠就占了一边,而方才那个侍卫又占了另外一边,她无从下脚,只好黑着脸对他训斥:“你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扶就站一边去!”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以至于不再拘泥于从前的礼数教养,这样的俗话都说出了口。 陆铭柯先是一愣,而后瞪她一眼,不服气的伸手便按住赵苏意另一条踌躇的胳膊,用行动向她表明:我就真拉了! 赵·茅坑·苏意觉得事情发展距离自己想象的有一点点的走偏,双手被两人死死按住不能动,她又不能崩自己刚立的丑人人设让他们起来不要阻止自己踌躇,只好将那点力气用在脸上。 没关系,颜狗嘛!脸丑就行了! 就在现场如同煮沸的一锅粥一样混乱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一身龙袍的胤临带着一队带刀侍卫踏进来。 赵苏意继续踌躇着,却分神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他:好家伙,这是怎样的场面啊! 走路带风!一脸煞气!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黑脸皇帝和他的带刀侍卫方阵,他迈着矫健的步伐,黑着一张俊脸朝我们走来,本次会晤,他将以黑着的俊脸、暴躁的脾气、清奇的脑回路,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期待他的表现! 胤临不知道她又在脑补些什么,在他进屋后,王进宝迅速将门关上,留在外面遣散那些看热闹的宫人,而他却是如过无人之境的走到赵苏意面前,等看清了她抽搐的脸,黑着的脸一愣。 赵苏意心中得意洋洋恨不得当场仰天长笑几声:真正的高手就是这样,演戏演的把路人都相信了!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影后! “你又在闹什么?就这么想朕非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朕来看你?” 胤临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粉碎了她的得意,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内容,她脸也不抽了,手也不动了,就连眼睛都张大了:??? 胤临见自己一句话就让她恢复了正常,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叹了一口气便要将她拉起来:“堂堂贵妃,天天这么多小把戏,成何体统?” 赵苏意:??? 胤临的话落下,伸出去的手却在触及到她腕上紧紧扣着的那双大掌时停在空中。 他抬眸,与陆铭柯对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胤临giegie~ 这一刻,万籁俱寂。 赵苏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哪位,顺着黑脸皇帝的视线呆愣愣的看向自己腕上的大手,又顺着这双手慢慢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救命!怎么会这个亚子!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真的没想跟他勾勾搭搭!你听我解释! 短短的一瞬间里,她连自己的脑袋以何种方式落地、自己这样婚内出轨的作死贵妃应该葬在哪里都想好了。 在这样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声的气氛下,胤临开口说话了。 “今日你当值?” 竟然没发飙? 赵苏意的惊讶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惹得原本只是出于表兄关怀表弟走个流程的胤临奇怪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陆铭柯颔首,脸上出现吊儿郎当的笑意,看不出是亲近还是疏远:“是啊,路过毓秀阁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位贵人小主欺负了娘娘,小臣便进来拉个架!” 好家伙!说话都不忘了给楚叠锦祝璟棠拉个仇恨不说,竟然还大大方方的握着她的手腕! 这位是真胆肥啊! 赵苏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话里的袒护而焦虑,还是因为他动作的大胆而心惊,总归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圆圆的傻傻看着他,一时之间脑袋都空了下来。 一旁原本就因为赵苏意的突然踌躇而害怕不已的楚叠锦一听,明白了这个侍卫恐怕身份不低,可又不会由着自己被他编排,立马站了出来。 她紧盯着面前近在咫尺、自己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人,一反面对其他人的高傲,脑袋低垂,缓缓抬眸,一双漂亮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爱慕思念。 一声再细碎缠绵不过的“表哥...”,要是换了一般男人,恨不得当场就会化作绕指柔。 可惜,胤临不是一般男人。 他简单的扫了一下她,便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在自己面前公然握手的两人身上,而后好像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友好,便对楚叠锦轻轻点了个头算是应付。 等到他再次转过头去,却见赵苏意一脸心虚和谄媚的对着他笑,而两人原本握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得老远。 “嘿嘿嘿...”赵苏意的额头上冷汗涔涔,挣开了另一只被祝璟棠束缚住的手,小碎步一溜烟跑到了他身边,仰着脖子看他,脸上都笑开了花:“皇上来啦?皇上怎么来啦?皇上您方才说的太对了,臣妾就是想您了!臣妾只钟情于皇上您一人,一时片刻不见就如隔三秋呢!” 我就钟情你一个人,刚才跟陆铭柯都是意外,你可千万别怪罪我! 胤临不知道她心中如何想的,见她眸子亮晶晶的尽显真诚(?),竟然还真信了她说的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可脸色却好了不少。 陆铭柯在一旁站着,见她现在这幅样子,眉毛一挑,不发一言的回到了侍卫长的身边。 “皇帝表哥...”楚叠锦见状不对,咬了咬唇往前挪了一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欲言又止、泫然若泣,不提方才发生的那档子糟心事,还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胤临无奈的看回去,心里头却烦躁的要命:他最是讨厌这些哭哭啼啼的了! 没等他开口安抚,赵苏意头一个不乐意站了出来,护犊子的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中间阻断了她的视线,方才面对胤临那幅狗腿子的笑容收的彻底,看向楚叠锦的目光看似霸道,实际上却藏着许多恨铁不成钢的成分。 “楚美人,这都进宫了,表哥表妹的...实在没规矩了一些吧?是不是该挑个良辰吉日改个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这小姑娘一点都不讲究!什么情况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玩表兄表妹的这一套? 万一以后黑脸皇帝和檀夏在一起之后想起这遭事,这么多人看着呢,把你灭口了怎么办? 人家男女主之间动不动处理个炮灰、打击个反派都是闺房情趣,咱们可别给以后的自己递刀子了行不? 赵苏意出于扞卫男女主纯洁无瑕的感情站了出来,对楚叠锦三分劝诫四分敲打,可在他人眼中,却分明是她吃了醋,这才开口与一个新入宫的御妻针锋相对。 就刚刚,她不是还跟这位楚美人打起来了吗? 胤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愣住,还不等做出反应,却见楚叠锦的视线艰难绕过中间的赵苏意,可怜巴巴的看过来:“表哥...” 楚叠锦是楚家二房唯一的嫡女,是先皇后弟弟的亲女儿,先皇后抚育他多年,对他恩重如山,光看他为了让她能有自己的宫宇住一入宫便破例封了五品美人就知... “咳咳!爱妃!” 胤临的手握成拳挡在自己唇边清了清嗓子,伸手拉住赵苏意的袖子就把她拽了回来:“此等无伤大雅的小事,无妨。” 话音落下,楚叠锦得意的瞟过去,却见赵苏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高声重复道:“小事?无伤大雅?” 见她满脸的震惊与不赞同,胤临先移开了目光。 其实无论她出于怎么样的目的说了这话,光看在她掌六宫大权的份上,她以礼数之名训诫一介小小美人实在是无从挑剔,可奈何他承了楚家的恩... 见黑脸皇帝头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心虚,赵苏意瘪瘪嘴:现在你就口嗨吧!等以后跟檀夏在一起了,后宫这些跟你有过纠缠的女人都得被你视为爱情之中的绊脚石!到时候你就打自己的脸了! 想着檀夏那张如花娇嫩、如竹脱俗的小脸蛋儿,赵苏意还是想不通,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轻飘飘的问出了口:“既然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那臣妾是不是也可以唤您哥哥?啊?胤~临~哥~哥~”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胤临亦是傻了眼,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巧言令色竟然敢直呼他大名的女人,没了反应。 女人的声音柔软又娇媚,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欢脱顽劣,刻意在称呼上加重以及拉长上翘的尾音,如同一把勾人的小勾子,传进在场众人的耳朵中。 陆铭柯亦是一愣,遥遥望着站在中间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的女子。 只觉得她身上的光芒,好像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比之美貌,更甚的光芒。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们苏苏是女主控哦!虽然她自诩为男女主的爱情保镖,可是她很多下意识的思想和举动,都是偏心檀夏的!大家在生活中也不要忘了Girls help girls!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卖身虽迟但到 “娘娘,自打那日从毓秀阁回来,皇上都有好几日没来了,您说,皇上是不是恼了咱们?” 双双将手中的玉瓷小碟放置在桌面上,忧心忡忡的看着那道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纸笔作沉思状的女子。 赵苏意一愣,手中的动作亦是一顿,眉眼之中浮上来一股淡淡的忧虑。 静不下心来干脆就放下笔,她从双双手中接来打湿的帕子静了手,便直奔碟子里的糕点,嘴巴吃得鼓鼓,还不忘若有所思的叹一口气:“那肯定是生气啊,那天他看到我和陆铭柯爪子牵到一起,我还寻思他那动不动就黑脸的怎么这回没生气,原来是在这憋着呢!” 双双自动忽视了她话中对皇上的评判,见她紧皱的眉头,想起她对皇上到底还是痴心一片,轻声开口安慰:“娘娘莫担心,皇上总归是惦记您的,这几日皇上虽然不曾来合庆宫,可也只去过楚美人那里用了一次膳,不曾在任何新晋御妻们那里留宿。” 岂料,原本忧愁也只是浮于表面的赵苏意听了她的话,顿时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呆呆的扭头看着她:“就去过毓秀阁一次?哪儿都没去?” 双双以为自己安慰到了点上,脸上出现笑意,急忙点了点头:“是呀,哪都没去!皇上还是惦记娘娘的!” 这黑脸皇帝怎么回事?你的亲亲女主等着你去拯救呢!怎么这么不上道! 赵苏意这几日忙着考虑发家致富、共同富裕的计划,一时之间没顾得上曲檀夏,除了她日日来请安跟她唠上一会儿,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以为她过得不错。 可现在看来,那黑脸皇帝都没管檀夏,指不定她过成什么样子呢。 赵苏意连忙擦擦嘴从凳子上起身,拍了拍肚子整理整理衣服,迈开步子就要朝外走:“双双,咱们去找皇上。” 她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早日把他带上三好男主的康庄大道! “艾!”双双立马笑得灿烂:“娘娘是要去和皇上服软吗?说的也是,无论从前咱们怎么和那些...大人们走得近,可那日在皇上面前陆侍卫就大胆的牵着娘娘不放,属实是咱们过分了点。” 那是过分了点吗?那是相当过分啊双双!你对我的滤镜敢不敢不要这么厚? 赵苏意刚要说话,被她这么一提醒,脚步一顿,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脸色,一下子笑容讪讪,仔细看去还有几分心虚。 说得对,她这回马失前蹄当着黑脸皇帝的面就跟陆铭柯那个狗男人拉拉扯扯,就算她是被动的又怎么样? 这个时候凑上去,黑脸皇帝看到了再想起他被戴绿帽的屈辱历史,万一一个生气再把她脑袋砍了,那她这个爱情保镖不就亏大了? 算了算了,她们男女主之间的事她就不去凑合了,好好待在她这片小天地偷摸暴富不好吗? “娘娘,怎么了?”双双见她折返回来,一脸不解。 “那个...”赵苏意抬头,对她呵呵一笑:“不去了,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就不去给他添乱了!” 与此同时,一只脚刚迈进合庆宫大门的胤临脚步一顿停在空中,差点没摔了。 “哎哟!皇上您小心着点!”王进宝大惊失色小碎步上前扶住他,却换来他的一记眼刀子,他连忙闭嘴,心虚的目光扫向屋内:好像每次都是他把皇上的位置暴露了... 天不遂人愿,听到王进宝惊呼的赵苏意顺着方向看过来,见到那如同做贼的主仆俩,眼珠子都要瞪大了:“皇上!!!???” 她的惊呼震耳欲聋,胤临嫌弃的皱了皱眉,掐着王进宝的胳膊站稳了身体,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朕的耳朵都要聋了!” 赵苏意条件反射的双手捂住嘴,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堂堂贵妃,成何体统!怪憨的... 见她的动作,胤临表面上嫌弃,眼睛却不自觉含了淡淡的笑意,控制着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抬腿步入了屋子:“朕这些日子的确,日理万机。亏你对自己也有个认知。” 日理万机四个字,被念得重重的,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的味道。 赵苏意反应慢了半拍,等到脑子转过弯来,他已经堂而皇之的坐上了主座。 这狗皇帝啥意思?他嫌她给他添乱? 见她瞪着眼睛一脸不忿还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胤临恶趣味的勾勾嘴角,觉得今日来的不快竟然消散了不少,他好心情的对她招招手让她坐下,看着面前的白玉瓷碟,再打量了一眼她。 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这些日子,朕来这儿,次次都能看到你桌面上放的糕点。” 赵苏意偷着瞪他一眼,听了他的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暗暗藏了几分提防:都是皇帝了,不至于来抢她的糕点吧? 好在胤临没读懂她眼中的意思,要不然非得黑脸不成,他长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叹道:“就算厨子的手艺再好,你也不能这么吃啊,你看看,都胖了。” 赵苏意:??? 你礼貌吗?吃你家大米饭了? emmm...好像也是吃了... 胤临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见她暗戳戳的小表情,顿时“嘶”了一声,颇为诧异的问道:“你不服气?” 配上他真诚的表情,倒没什么挑衅得意的意思,可偏偏能把赵苏意气得半死。 你才胖!你胖! 你这话让我怎么回答?你是皇上你最大,我能说不服气? 见她忍气吞声的样子,胤临勾了勾嘴角,破天荒的好性子跟她娓娓道来:“你从前不是最爱美了?全宫都被你折腾的翻了一遍天,怎么现在安分下来,反倒犯了嘴瘾?堂堂贵妃,不要被这些东西迷了眼。” 赵苏意低着头作鹌鹑状,却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就你管得宽! 胤临以为她听进去了劝,表情更好了些,看向一旁站着的王进宝:“朕的库房里有不少上好的衣服料子,你一会儿带着贵妃去逛逛,她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赵苏意的眼睛猛的爆发出灼热的光亮:库房!宝贝!随便选! 谢胤大爷打赏的库房选品一次!你快多管我一点儿!随便管!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胤临便知自己做对了功夫,勾着唇角站了起来:“朕还要回去处理政务,你让王进宝带着你去库房,朕就先走了!” 赵苏意忙不迭的点头:还有这天大的喜事!白白得了宝贝还不用卖身! 看来距离自己成为一条富贵咸鱼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胤临刚要迈步,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向她:“看来多日不见爱妃甚是想念朕,今晚朕来你这儿。” 赵苏意:??? 胤临含笑走远,洋洋得意:朕可真是一个体贴的皇帝! 独留赵苏意在后头偷偷骂骂咧咧。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白白得了宝贝还不用卖身!还有这好事! 胤临:卖身虽迟但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悔不当初 “娘娘,您可别多想,咱们皇上最近几天因为边疆战事,忙的脚不沾地,这才疏忽了娘娘。”王进宝走早前面小心为赵苏意引路,眼珠转着斟酌着轻声劝慰。 赵苏意抱着一个木匣子美滋滋的往回走着,他的话如同过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嗯呢嗯呢。” 王进宝没回头,不时只见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更加小心的伺候着。 直至把她亲自送到合庆宫门前,这才躬身行礼:“娘娘真的不选几匹布料?皇上库房里那些布料都是外邦新进贡来的,个顶个的好。” 赵苏意摇了摇手,一脸的高深莫测:“不必了,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本宫,不拘泥于那些。” 王进宝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她抱着的那个木盒子上,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怎么讲,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声的感慨:所以您抱着的金元宝...就不是身外之物了?长见识了! 赵苏意注意到他的眼神,默默地紧了紧胳膊,将装满了金元宝的木匣子抱得更紧,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本宫已经到了,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 见她防备的动作,王进宝汗颜,恨不得扒着她的脑袋对她喊:我不图你钱! 然而,无论心里如何想,他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娘娘客气了。既然娘娘安全回来了,奴才就回去跟皇上复命了。” 说罢,他转身要走,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在赵苏意疑惑的目光中转回来。 这黑脸皇帝和他的贴身太监都喜欢这样杀个回马枪吗? 王进宝不知她心中所想,笑呵呵的对她再度行了一个拱手礼:“瞧奴才这记性,奴才竟然忘了给娘娘道喜!恭喜娘娘,赵小将军在边境大获全胜,皇上高兴得很呢!” 赵苏意懵的厉害,尴尬地挠了挠鼻子,笑呵呵的对他点点头:“同喜同喜。” 王进宝更开怀了,一旁的双双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瓜子:“我家娘娘长久在宫中,半点不知少将军的消息,劳烦公公带话了,这点心意全当请公公喝茶。” 赵苏意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按理来说,王进宝身为御前红人,是不缺这些钱财的,只是事关边境喜食,他便顺从的接过来。 讨喜的漂亮话说了一遭又一遭,直到把赵苏意都给砸蒙了,他这才转身沿着宫道回去。 等他一离开,双双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控制不住,兴奋地直跺脚:“娘娘!少将军立功了!方才娘娘在库房里挑选时,奴婢找机会打听了,这几天皇上因为边境忙的脚不沾地,如今少将军一下子便将这难题解决了,少将军这回,说不定就要加官进爵了!” 赵苏意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这个赵小将军...是作死贵妃的弟弟? 年纪轻轻就是少年将军,还立了功...看来自己这一趟也不是完全的烂牌啊! 虽然身份是个炮灰,还有不少隐患,可这弟弟就跟在一把3456的烂牌中插了一张大王,万一吃了狗屎运就逆风翻盘了呢? 想到这,赵苏意抖了抖衣服,一脸的雄赳赳气昂昂,她扭头看向一旁双眼亮晶晶看着她的双双,一脸的郑重其事。 “娘娘,有何吩咐?”双双竖直了耳朵。 “下次,不要再花那么多钱了。”赵苏意满脸的肉痛,安慰似的抱紧了怀里的木匣子,哭唧唧的就朝着大门内走去。 双双:??? 等走到了内室,赵苏意又回味出来不对劲了,她把那只把金元宝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放在双双身上,睁大眼睛看着她:“所以,皇上今天来咱们这儿,是不是看在我那个便宜弟弟立了功的份上?” 双双一愣,内心也如同拨云见日一样逐渐相同其中的关键,只是看到赵苏意亮晶晶的双眼,心中不忍,轻声安慰:“娘娘多想了,皇上就是想您了。” 赵苏意可不吃她那一套,扫兴的摆摆手,脸上浮现出懊悔:“我说他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都有了一张免死金牌!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见她一脸懊悔的嗷嗷叫,抱着金元宝就开始耍无赖,双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娘娘哪根弦搭错了:“可惜什么?” 赵苏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弟立了那么大的功,我就应该趁机狮子大开口啊!我还寻思他是天降馅饼的金主,就拿了这么一盒金子也不好意思多拿,太可惜了!” 越说越生气,她气呼呼的朝着软榻上走去,哭唧唧的往上面一倒,用放着的软枕捂住嘴巴就开始高亢的嚎叫。 双手心中无奈又好笑,低着头为她把金元宝重新放回木匣子:从前怎么没发现娘娘这么贪财?原来娘娘身处高位所求之事竟然与他们一般无二。 娘娘真可爱! 御乾宫。 王进宝端着一盏新晾好的茶走上去,正在低头批阅奏折的胤临一愣,分神抬眸扫了他一眼:“回来了?得了新布料,她可还高兴?” 王进宝躬身将茶放到桌面上,听到他的问话,略微一愣,满脸的欲言又止。 胤临久久没听到回复,再度分神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愣:“怎么了?” 王进宝在心里打着草稿,面上对他呵呵一笑,有亿点点心虚:“贵妃娘娘...娘娘没选布料绸缎...” 胤临手中的笔一顿,有些诧异:“没选布料?”想了想,他落笔接着批改奏折,脸上出现几分笑意:“那是选了什么珠宝摆件?虽然俗了点,倒也还有点脑子,知道挑值钱的拿。” 王进宝咽了一下口水,笑的比哭还难看:“回皇上,娘娘...娘娘也没挑珠宝摆件...”他闭着眼睛一鼓作气的喊了出来:“娘娘拿了一下子的金...金元宝!” 胤临一怔,手上的笔在奏折上滑出一道长长的墨渍。 “金,元,宝?”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虽然俗了点,但也知道挑值钱的拿!有脑子! 赵苏意:想不到吧!我比你想象的更俗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爱妃受苦了 “皇上驾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声响起,赵苏意急急忙忙从凳子上起身,手忙脚乱的招呼双双把这铺了一桌面的金元宝收起来,主仆二人慌手慌脚,正好被刚进门的胤临看的正着。 眼瞧着那一颗颗金灿灿的金元宝被扔进木匣子,他的嘴角抽了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 “臣妾参见皇上!” 见他已经进来,赵苏意吓得手一抖好悬没把手里的金子扔出去,她急忙行礼,还不忘用眼神疯狂暗示双双将金子放好。 “爱妃快起身!”胤临上前亲手将她扶起来。 哎呀有人撑腰就是好! 赵苏意神清气爽:怎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jio了呢? 胤临不知道她在这儿美什么,余光看到双双在一旁的梳妆台小心放好了那一盒金元宝,心中的可怜更甚,亲自将她扶着坐到了椅子上,看到面前已经空了的只剩几粒残渣的白玉瓷碟,他嘴角再度抽了抽。 赵苏意觉得自打自己那个半路捡来的便宜弟弟立了功,自己在黑脸皇帝这的待遇就水涨船高,脸不黑了不说,就连那双高贵的爪子都知道扶她了! 爽! 她也知道这种待遇跟小说电视剧里头,那种仗着家族势力胡作非为被拉下马的反派一毛一样,可是耐不住她就是爽啊!起码说明她的地位已经从开局十章领了盒饭的作死炮灰,荣升为活到现在已经三十九章的反派了! 炮灰到反派,这可是质的飞跃! 赵苏意神清气爽,得意的眉毛都开始跳舞,如果不是物种受限,她恨不得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 “皇上,请用茶。” 双双奉上来一杯茶,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暗暗心惊胆战,受娘娘吩咐,宫里名贵的茶用完了便没再花钱去宫外买,换上了从内务府供奉来的普通茶叶,虽说比之他们这样的人还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那种高度,可是对待一向锦衣玉食的皇上来说,生怕他尝出来觉得冒犯。 胤临不作他想,端起来轻抿一口,来不及咽下,一股甜中带涩的滋味席卷了口腔,他眉毛一皱,王进宝立马将痰盂奉上,由着他将口中的茶吐进来。 “太过分了!”胤临气得黑下脸,恶狠狠的一拍,吓得赵苏意一哆嗦。 “皇上恕罪!”双双也是吓得立马跪下来,心中已经想好了怎么把锅揽到自己身上,就听胤临阴沉沉的开口问道:“这种现象,持续了多久了?” “啊哈?”赵苏意干巴巴的瞪着眼睛,不知道他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胤临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朕竟然想不到,内务府就是这样苛待朕的贵妃的吗?竟然然堂堂贵妃,用上这样的茶叶,朕不说,他们就不会考虑周到点多做一些吗?” 王进宝在他的示意下,接过来那盏茶略微品尝,而后眉目之间有些尴尬:“皇上...按照贵妃娘娘的位份,这茶...好像没错,后宫娘娘们的茶,也都是这样的...”甚至还有些不得宠的、位份低的,连这样的茶都喝不上呢! 胤临拧眉看向他:“胡说!那为何朕从前来这儿,喝的从来不是这样的茶?” 那八成是贵妃娘娘自己掏钱补贴的吧,毕竟她那么喜好奢侈...这话王进宝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求助的目光投向赵苏意。 赵苏意弄清了这黑脸皇帝突然黑脸的原因,神色自若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在胤临疑惑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袖子,好像他是个多么没见识的人一样:“皇上,有什么好奇怪的,勤俭节约是咱们的传统美德,臣妾成长了!” 胤临见她神情不像作假,竟然好像喝惯了这种茶一般,联想起方才种种,更加可怜,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王进宝:“就算如此,内务府的人还是思虑不够周全,竟然让贵妃受了委屈!” 赵苏意觉得他幼稚,伸手扒拉他袖子就要开口为人家求情,嘴刚张开,却听他说:“吩咐下去,贵妃的月银,在原来的基础上,每个月多发五十两银子。” 赵苏意闭了嘴:格局小了! 您是大爷!是我幼稚! 王进宝亦是震惊,小心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深藏功与名的赵苏意,领了旨便往外走即刻去内务府宣纸,偌大的一屋子,只剩下三个人。 双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扰了他俩培养感情。 这可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冤大头呢!赵苏意笑的不怀好意,兴奋地搓起手手想着以后一定要时不时宰他一笔。 就当是她在皇宫里给他打工当后宫那群女人班主任的工资了! 胤临扭过头,就见赵苏意对他笑的一脸感激(?),更觉得自己此举没有问题,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被女人依赖仰慕的责任感。 他顿时心潮澎湃,再加上她弟弟在边境大捷却无所图,大手一挥恩赐道:“爱妃!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这回你弟弟立了大功,朕定会好好奖励你!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啊!” 对于他堂而皇之把因为她便宜弟弟而赏赐她的话挂在口上,并不忌讳自己被人议论是个偏宠后妃以保前朝安稳,赵苏意略微有些吃惊。 可她现在没空计较这个,满心都在他所谓的奖励上:刚想着以后找机会宰你一笔,你自己倒是送上门了! 赵苏意开始兴奋的搓手手,短短一会的功夫,许多心思在她脑海中浮起又被否定。 要金子?不行过犹不及,今天都拿了一箱,要是再要他再以为自己要拿钱去干坏事就完了! 要衣服?作死贵妃那么多衣服,有的连穿都没穿过,用不上用不上! 要珠宝?怪沉的不说,都是皇家的东西出去也卖不了,白瞎了! 赵苏意脸上的激动慢慢退下去,开始专注的沉思,胤临也不打扰,直到她眼神无意识一瞟,触及到不远处案几上被压着的一张纸,她的眼睛猛的一亮:“皇上!臣妾想要出宫!” 她越说越觉得出宫对自己的共同富裕计划有所帮助,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皇上,臣妾可以出宫看看吗?臣妾都好久没出过宫了!” 胤临一愣,惊讶于她的想法,并没急着否定,而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这才郑重其事的看向她:“不行。” “皇上!皇上!求求你了!我就出去逛一逛,我又不是不回来!就一天!一天行不行?”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五官皱在一起苦苦哀求。 胤临软硬不吃,站起身就往床榻的方向走:“不行,后妃不能出宫,这不合规矩。早些歇息吧,你再想想别的。” “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吗?”赵苏意苦着脸巴巴的跟在他身后。 胤临自己动手更衣,一身中衣上了床榻,半点没软和。 狗皇帝! 赵苏意瞪他一眼,气冲冲的转头出去洗漱。 立下一个小目标,先挣他个全国首富!到时候非得狠狠地踹他屁股一脚!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这不合规矩!? 赵苏意:打开!把格局打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她逃他追 “檀夏来了吗?”赵苏意无所事事的坐在床边,远远看着胤临在王进宝的服侍下更衣,偷偷与双双咬耳朵。 双双小心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这才用气音小声回道:“来了,曲宝林听说皇上在这儿,让我不要催您,现下就坐在前厅。” 赵苏意点了点头:虽说她已经打定主意弱化自己爱情保安的位置,可这种顺手的撮合,她还是很乐意推上一把的。 “皇上!”赵苏意试出一个端庄的笑容,这才起身朝着胤临走过去,笑的过于灿烂以至于有些不怀好意:“皇上,您要不在这儿用膳?” 胤临站着不动看她一眼:“不必了,你自己用吧,朕还有政务要办。” 等到王进宝小心把他的龙袍穿戴整齐,主仆二人便带着御前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赵苏意在后面扶着门框凭栏眺望,直到人走远了才不情不愿的撅了一下嘴,在心里嘀咕着:怪不得原来那个作死贵妃位及贵妃之位还说自己不受宠爱,这黑脸皇帝每次在她这留宿,都是纯粹的盖着被子睡觉,白白让她忐忑了。 昨天还说有什么愿望都满足自己,今天连吃个早饭这样的小愿望都不满足,啧啧啧!看来作死贵妃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黑脸皇帝压根就是空给她富贵不给宠爱嘛! 罢了罢了,既然他自己跟他命定的真命天女错过了,她也就不瞎掺和了。 “双双,给我净手,别让檀夏等急了!”等到赵苏意再转过头,已是一片灿烂的笑意:虽然她处处护着曲檀夏有提前抱她大腿的成分,可檀夏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她是真心喜欢她。 而后的一个时辰,赵苏意留着檀夏在合庆宫用了膳,两人又是聊了好一会儿才散开。 “娘娘,景和公公今日便能回来了,说是您交代他的事他办完了。”双双见赵苏意在那边打盹,看起来又要睡个回笼觉的样子,她犹豫着,还是将这事儿说了出来。 “什么!”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赵苏意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直起身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双双:“这么快?我不是让他出京城了吗?” 双双其实搞不懂为什么娘娘突然间就有意疏远景和,上一次将他长久的派出去不说,景和刚回来没两天,又被她找了个理由打发出去。 看起来本是厌弃之举,可娘娘又不曾对他冷漠相待,反倒给他十足十的盘缠,让他吃喝住行都用最好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苏意匆匆从床上起身,一边迅速穿着鞋子一边问她,只听她支支吾吾也没个准话只是摇头,顿时焦躁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出去转转,等他回来了,你就说你也不清楚我去了哪里,给他两个金元宝让他出宫去赵府,啊就是我的娘家,就说我弟弟不在京中,偌大的府邸没人照顾,让他留在那好好打点赵府!” 一边急匆匆的对双双交代,一边迅速往外走去,那样子,说是后面有一匹狼追她都不为过。 双双不明白怎么娘娘如今反倒像是怕了景和公公一样,满心满眼的疑问,却压下不问,只是连忙行礼应声,目送着她走出合庆宫的大门。 半个时辰后,赵苏意走到御花园中的一处凉亭,寻了一处石凳坐下,百无聊赖的用手撑着下巴,刚开始还在犹疑怎么样既疏远了温辰野又不至于对不起作死贵妃,可在阵阵香风的吹拂下,她逐渐困顿,那双灵动的眼睛也逐渐眯了起来。 花团锦簇之外,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钻进了她的耳朵。 “听闻江采女从湘州远道而来,妹妹才疏学浅,从未去过那等宝地,不过听闻湘州那地方是远近闻名的水乡,净养些钟灵毓秀的美人儿,从前妹妹还不相信,如今见了采女姐姐,倒是信了!” 赵苏意微微皱了皱眉,吧唧吧唧嘴,混沌的脑袋慢半拍的想着:这是谁啊?拍马屁都拍到她的梦里了?比她还能拍... 不等她继续她的美梦,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温温柔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光是从声音便能猜出那是一位怎样柔和的美人儿。 “韩宝林不必如此客气,如若不嫌弃的话,唤年雪的名字就是。” 两人的声音一个十分柔和一个略显尖锐,一个柔情似水一个曲意逢迎,你来我往钻进赵苏意的耳朵,直到那两道声音越来越近,她才皱着眉毛与周公道了再见。 “年雪姐姐,昨晚皇上又宿在贵妃娘娘那了,咱们入宫这么些天,竟然还不曾有一人侍寝!也就毓秀阁的楚美人靠着先皇后的情分,让皇上去她那儿用过两次膳而已,这可是历代皇上从未有过的...”那道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压低,小心攀谈着,不难听出她的不满。 江年雪目不斜视的朝前面走着,听到她的话扭头看向她,温温柔柔的眸子盛着些微的不赞同:“韩宝林还是慎言,皇上是天子,哪里是我们好置喙的?再者说,贵妃娘娘如何,那日我们都见了,娘娘天姿国色,又为人正直对我们体贴入微,得皇上宠爱也是应当的。” 赵·天姿国色·苏意挺了挺胸脯,被人打扰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这是哪个美人儿?真会说话! 韩云烛见她并不顺势赞同自己,笑容一滞,却迅速恢复如常,笑意盈盈的点着头:“年雪姐姐说的是,妹妹只是担心皇上此举会被臣子非议罢了,是妹妹失言了。” 江年雪还要再说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最后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就此作罢。 两人相携走着,直到拐过一处花团,看到坐在亭中的赵苏意,皆是一愣,随后大惊失色的屈膝行礼:“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赵苏意不急着开口说话,打量着两人的神色长相,在心里跟方才的两道声音匹配着。 韩云烛却是一双眉毛皱得越来越紧,一向含笑多情的眸子,如今却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恐慌,不住的猜测着自己方才的话被她听进去了多少。 赵苏意猜了个大概,却也并不觉得如何,没有为难的意思,笑着让他们起身来坐。 “是...” 两人应声,轻移莲步走到石桌前,猜测着赵苏意的意图。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在这里说一下位份哈!一品贵贤淑德,以贵妃为首;二品妃,以有封号的为尊;三品嫔;四品婕妤;五品美人;六品才人;七品采女;八品宝林;九品御女;末品良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娘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在略微尴尬的氛围之中,江年雪率先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安静,虽说她突然开口说话按理来说像是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水,可由于她的嗓音柔和,听起来倒是格外的让人舒心。 赵苏意是个自来熟,没看出来韩云烛在一旁心惊胆战,热络的与江年雪交谈起来:“害!别提了!我...本宫遇上点麻烦事,暂时回不去宫。” 韩云烛低着头,用余光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笑容热情又灿烂,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听她这话,骨子里的迎合让她先江年雪一步开口接话:“娘娘可是遇上了麻烦事?若是不嫌弃,可以与嫔妾们说道一二,就算帮不上忙,也能替娘娘分担一些忧愁。” 赵苏意条件反射的张嘴,可等到反应过来,又讪讪的把嘴闭了上。 没办法,涉及作死贵妃给黑脸皇帝带绿帽,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捅到黑脸皇帝那去,擦屁股掉脑袋的可是她赵苏意! 这边韩云烛还在一脸期待的盯着她,江年雪却是将她眼中的为难防备收入眼底,嘴角轻勾,柔和如呢喃的话语从她的粉唇中吐出,像一股清泉抚过,让人倍感心舒。 “娘娘来时,可有看过东湖的荷花?方才嫔妾与韩宝林路过时,被惊艳了好一会儿呢!” 看看!多么可爱的解语花啊! 赵苏意看着江年雪的目光都要含着一泡泪了,此情此景被韩云烛看进眼中,又是笑容一滞,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尴尬。 江年雪及时找了话题为她解了围,她自然不好不给她面子,即便现在满脑子都是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可却还是从石凳上起身,大手一挥:“出发!” 见状,江年雪和韩云烛两人连忙跟着起身,生怕落下一个礼数不周的名声。 三人呈三角形状先后走下楼梯,后面两人出行都带了奴仆,赵苏意一个人孤家寡人一马当先,偷偷用余光往后瞟着。 “那个...”她有些尴尬,犹豫了半天,才咬咬牙问出了口:“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来着?” 此话一出,跟在后面的两人俱是一愣,不过须臾之后,韩云烛率先笑着对她行了一礼:“是嫔妾无礼了,未曾告知娘娘。嫔妾姓韩,名云烛,如今是...八品宝林...” 说到后面,她愣住,不自在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年雪:是她方才一直在贵妃面前出丑,现下为了挽回颜面,一时情急竟然先江年雪一步。 若换了平常还好,可江年雪在这儿,她的位份比她高,她不该如此心急的... 好在江年雪并未将此事方才心上,等到她说完轻柔的补了一句:“嫔妾是采女江氏,唤年雪。” 赵苏意并没有给她们难堪的意思,只是纯粹的不知道她们两人的名字,如今得到了答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记住了,便和她们二人相携走去东湖。 东湖距离亭心不远,韩云烛又是个长袖善舞的,什么话都能接上来,一路上倒还算愉快。 等到距离东湖没多远的假山,清新淡雅的荷花香味扑面而来,竟然比前些天合庆宫的还要更好闻一些,赵苏意来了兴致,快步朝那方向走去。 江年雪与韩云烛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嚯!真气派!”赵苏意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荷花,脸上带了兴致勃勃的笑,等到惊艳过后,目光下落,定格在一道玫粉色的背影上。 她不出声,皱着眉辨认,可后面两人赶上来,见那背影却是一惊,连忙行礼:“嫔妾参见玫妃娘娘——” 玫妃? 赵苏意觉得有点耳熟,一双秀眉紧蹙,在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着这称呼应和哪张脸匹配。 而那边专心赏荷的玫妃被人扰了兴致,脸上的笑意退去,不耐烦的转过身,可等到看清最中间被人簇拥着的身影,顿时眉毛一挑,微微一怔后不情不愿的屈身行礼。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哟!原来是你啊!”赵苏意看清了那人的面庞,皱着的眉毛顿时松下来,一脸亲热的笑容大步走上前:“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在她刚说出第一句话时,玫妃就是脸色一沉:听她的意思,难道刚才没认出来自己? 见她大步朝自己走过来还有要伸手扶起自己的架势,她更是心头一堵,草草行了一礼便起身,眉眼之间染上不悦: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客气!大上午的来赏个花都能看见你,晦气! 赵苏意哪里知道面前的大美人儿把自己好一通怒怼,之前见过几面,玫妃又是她在后宫中见过算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她老早就把她当成了老熟人。 “你也来这儿赏花啊?真有眼光!”赵苏意笑着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哐哐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以表示自己的激动。 而差点被她的手劲拍进地底下的玫妃肩膀一栽,脸色不加掩饰的再次黑了一个度:谢邀,已经恨不得自抠双眼了!这眼光给你你要不要啊? 赵苏意虽说神经大条反应迟钝了些,但也不是傻,见她脸色黑的跟黑脸皇帝能有的一拼,后知后觉的收回了手,冲她讪讪一笑:“早...早上好?我用大劲了?” 这下子玫妃都分不清她在那装疯还是真傻,气得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她面子的退后一步,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哼”。 后面站着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这究竟是后宫最得宠的两位娘娘不和,还是贵妃娘娘单方面热脸贴冷屁股。 韩云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随即走上前去笑意盈盈对着玫妃行了一礼:“早就听闻玫妃娘娘百媚千娇、美若天仙,如今一见,却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赵苏意嫌弃的看向她:小老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话刚才还跟江年雪说过吧?你这马屁拍的也不行啊,太千篇一律了点吧? 被人夸美貌,玫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眼神扫过赵苏意,见她面露不忿(?),更加得意,用手帕捂着嘴巴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会说话!本宫美若天仙了,那贵妃娘娘又该如何啊?” 她倒没有什么为难人的意思,只是长久以来,但凡是被他人论及美貌,自己永远被赵苏意压了一头,再加上位份亦是被压了一头,长期的不平积压,让她总是下意识的与赵苏意做个比较。 而突然被踢回皮球的韩云烛却是一愣,目光呆滞的在两人之间流转,一时之间脑袋空空,只好干巴巴的强颜欢笑:“贵妃娘娘...端丽冠绝,国色天香...亦是天仙一样的人...” 国色天香? 玫妃刚转晴的脸又沉了下去,从鼻子里挤出来冷气,气哄哄的瞪了这个丧眼的新人一眼。 “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玫妃不能没有我! 这边玫妃因为无形中又被赵苏意压了一头而气恼,偏偏那边赵苏意还一脸的无辜,只见她挠了挠头,伸着脖子将那张让她生气的脸凑到她的眼前。 “你咋生气了?” 玫妃:[烦死了!.jpg] 就算心中有千百种怒火燃烧,就算她和赵苏意不睦已久的事情满宫上下都知道,可毕竟赵苏意身为贵妃,她只好强忍着对她匆匆行礼:“娘娘自己赏花吧,臣妾回宫了。” 赵苏意还是没搞清楚她的情绪从哪来的,听了她明摆着的疏远,她却下意识的伸手指了指身后,一脸无辜:“我不是自己赏花,还有她俩呢。” 玫妃:??? 你礼貌吗? 玫妃正要与她擦身而过的脚步顿时怔在空中,以为她在讽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人赏花,甚至还在炫耀她身为贵妃有的是新人捧她臭脚,顿时一口气憋在心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赵苏意见她突然在自己身边表演金鸡独立,栽栽愣愣的站不稳身子,便下意识的扶住她的手,又是方才那一副无辜的表情:“你咋了?” 玫妃: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受不了的他喵的!我就生气怎么了! 她怒气冲冲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动作又快、力度又大,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把赵苏意吓得一激灵,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然而,原本满肚子的怒火,却因为赵苏意突然的这一哆嗦,也跟着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她的气已经被吓得消了大半。 赵苏意眨巴着眼睛,讷讷的问:“我...我不就是抓了一下你手...” 她不说还好,一说玫妃顿时怒火重燃,瞪了她一眼好像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样:“不行!你就不能摸我手!” 赵苏意见她这样,也来了气,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不说,甚至还叉上了腰:“凭啥不能摸?犯法吗?” 玫妃被她带歪,众目睽睽之下也跟着双手叉腰,梗着脖子叫板回去:“就不能摸!我的纤纤玉指,高贵!” “嘿我这暴脾气!”赵苏意当机立断把她放在腰边的手抓了回来,一边一脸得意与挑衅的看回去,一边迅速的摩挲着:“高贵咋了?高贵我也要摸!” 由于摩擦速度过快,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快速的生了热,烫得厉害。 玫妃:[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jpg] 眼见着她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背也越来越烫,玫妃再也忍不住,狠狠把手抽了回来:“你烦死了!烫死我算了!” 这话说出口,根据两人的位份看来,已经算得上大不敬。 本就因为两人之间诡异又幼稚的互动而看傻了眼的江年雪两人,这回一下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不敢乱瞟,耳朵却在竭力倾听着,等着来自贵妃的怒火。 岂料赵苏意短暂的愣神过后,却是上前一步,在她的怒目相视下几番欲言又止,赔笑着支支吾吾:“你生气了?” 玫妃:你就会说这几句吗?我生没生气你没看出来吗! 她瞪了她一眼不说话,却见赵苏意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些,把脑袋凑上来一脸的小心赔罪:“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俱是愣住,包括当事人玫妃。 赵苏意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余怒未消,小心翼翼的赔笑着,手却不老实的把她的袖子捞过来,一来一回拉大锯扯大锯一样:“你别生气了,我给你点精神损失费?你说,你要几两银子?” 一提到钱,玫妃顿时回过神来,一怒未消一怒又起,气冲冲的便把袖子拽了回来:“你还好意思提钱!你上次摸了我手还说要给我补上月例银子呢!我到现在都没看到!” 赵苏意呆愣在原地,慢吞吞的眨巴着眼睛,脑袋却是在疯狂的头脑风暴:啥时候的事?上次是哪次? 玫妃见她这样,脸上怒气更甚,甚至还新增了一股被渣男骗钱骗感情的悔不当初:“你是不是忘了因为你皇上罚了我两个月月例银子?你在选秀前还说等选秀结束让我随便选你宫里的宝贝,自己说过的话自己不记得了?” 赵苏意眨巴着眼睛,突然间,脑袋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在...“为了点月银连手都不让我摸了”这章? 想起她被黑脸皇帝罚月例银子的原因,赵苏意有话要讲,却因为心虚只敢偷偷摸摸的低着头小心嘀咕:“那还不是你搬弄是非,非得说我和舒墨甫有苟且之事...” 眼见玫妃瞪大了眼睛更加生气,赵苏意连忙及时住口,赔笑着对她眨巴眼睛:“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把那两个月的月例银子补给你不就行了?咱不差钱儿!” 赵苏意心不甘情不愿的瞪她一眼,却是不再多说,显然对于她仗义疏财的行为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诡异得很,可由于两人的性格问题,闹急了谁都没想起位份这件事。 可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江年雪和韩云烛却大为惊骇,一个一品贵妃,一个二品的妃,本该尊卑有序的...怎么会... 钱到位了,玫妃的气也逐渐消了,等到她冷静下来,反应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僵,不自在的看向赵苏意。 “你咋了?” 赵·摸不着头脑·苏意见她脸色讪讪,还以为自己方才火力太猛戳了她心窝子,让她不舒服了才会脸色如此难看,她头一次脑袋如此灵光,迅速看了一眼玫妃身后蚊虫环绕的荷花池,再想想有家不能回的自己,立马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送你回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上了玫妃的胳膊,看着她瞬间瞪大、满含质疑的眸子,赵苏意不自在的咳了咳,一脸的正气凛然。 “本宫,送你回宫!” 都用上“本宫”两字了,显然是拿位份压人,再加上方才本就是自己以下犯上,玫妃心里也虚,只好同意了。 赵苏意强行洗脑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正道的光,回头看向那个姑娘。 “你们自己玩吧!” “玫妃,不能没有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杀人灭口or捉奸现场 缀霞宫。 玫妃坐在软榻上,死死盯着那个在床上沉浸式睡眠、披头散发的女人,姣好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因为一时心虚引狼入了室。 好家伙!当时众目睽睽之下,放言说当事人玫妃不能没有她! 结果呢?她表达自己存在感的方式就是霸占了她的床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现在太阳都落山了都不起床? 说好的把钱补给她呢?都到了缀霞宫了才说自己行走江湖没带钱,竟然还要赊账? 好家伙!把她这里当客栈呢! 玫妃只觉得胸腔有一把火在燃烧,甚至怀疑自己此生会不会终止与十八岁,死因:被贵妃赵某气死。 可她气着气着就陷入了沉思,逐渐变为一脸的郑重其事,回忆着自己过往的十八年,足足思索了一刻钟,这才下了判断:的确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她气笑了的时候,不远处的门被轻轻推开,只见她的贴身宫女文问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小心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赵苏意,用气音在她玫妃耳边轻声开口。 “娘娘,该用晚膳了...贵妃...” 显而易见,她也在犹豫如何对待赵苏意,是将她叫起来,还是放任她睡着?至于叫起来后,是留她一起用膳,还是婉言送客? 见她小心翼翼在自家宫中却像做贼似的,玫妃气不打一处来,瞪她一眼尤不解气,便气冲冲的走到床边,拽了拽她中衣的衣领,冷言冷语:“贵妃!醒醒!太阳下山了!” 她手上的力道没掌握好,随便一拽竟然把她中衣的衣襟扯开了,露出她雪白玉颈下的大片肌肤,精致的锁骨,细腻的皮肤,还有... 玫妃傻了眼,身子久久的怔在原地,方才还冷冰冰气呼呼的脸上后知后觉的染上两团红晕。 而陷入沉睡的赵苏意却因为胸前钻进来的冷空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刚刚醒来的双眼仍带着几分迷蒙,却掩不住原本的清澈明亮。 她慢吞吞的看向她,一下一下眨着眼睛,卷曲的鸦羽如同两把小扇子扇在心上一样。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 赵苏意的声音将玫妃瞬间惊醒,她欲盖弥彰的后退一大步,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该用晚膳了,你...你赶紧回你自己宫,一整天都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这人咋了? 赵苏意奇怪的瞟她一眼,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气,当着玫妃和问月的面,毫不在意的将自己胸前的衣襟系紧,这才不紧不慢地下床穿鞋更衣。 “你...你不知羞耻!” 她的反应激得玫妃的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眼神在屋子里乱飞,连说话都支支吾吾了起来。 赵苏意:??? 等到她穿好了鞋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间,一双兴致缺缺百无聊赖的眸子亮的惊人:不是吧不是吧?古代的女人都保守到这种地步吗?看同性穿个睡衣都脸红? 见一向得意的像花孔雀一样的玫妃现在却像个戳漏了气的气球,赵苏意脸上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原本伸向一旁衣挂上衣裳的手收了回来,穿着一身雪白轻薄的中衣就向玫妃逼近。 “美人儿,你在想什么呢?” 赵苏意回想着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恶霸出场的笑容,笑的一脸荡漾猥琐,步步逼近玫妃,眼见她脸上越来越红,整个人越来越慌乱,赵苏意竟然油然而生一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自豪感。 看着笑的一脸暧昧的赵苏意,玫妃一改之前的盛气凌人,一步步向后退着,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将方才看到的画面循环播放,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觉得那身轻薄的白色中衣下,她竟然能依稀看清那道窈窕的曲线。 眼见自家主子被突然一身匪气的贵妃逼得步步后退,问月终于回过神来,跑上前双手打开挡在玫妃身前,像只抵死顽抗、护犊子的老母鸡。 “贵妃娘娘!您要干什么!” 问月的声音由于惊慌失措而不自觉带上了颤音,为了喝退赵苏意,她特意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试图让缀霞宫的其他人听见动静。 岂料她色内厉荏的求救,并未吸引到自己宫中的人不说,还让正要推门进来的胤临脚步一顿,王进宝的手停在半空中。 赵苏意哪里知道自己的一时恶趣味一会儿会被解读成什么样子,她现在专心扮演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对着容颜清秀的问月露出一个奸笑:“你最好到一边去,别步了你家主子的后尘...” 我的演技也忒好了!这不就是妥妥的恶霸专属台词吗?赵苏意心里美滋滋。 问月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掺了些哭腔:“贵...贵妃娘娘,您三思啊,要是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门外的王进宝被这一来一往的台词惊掉眼珠,不可置信的看着门板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戳出个洞来:怎么回事?早就听说贵妃跟玫妃回缀霞宫结果一天都没出来,原来不是玫妃为难了贵妃,是贵妃要杀人灭口? 胤临亦是短短的一瞬间,在脑海中脑补了许多屋内的画面:恃强凌弱、以少欺多、忠仆护主... 就在胤临主仆二人愣在门外开始各自脑补之时,就听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来自问月惨烈的哀嚎,随后便是赵苏意放肆的奸笑... 这还了得! 王进宝看了胤临一眼,见他脸色彻底黑下来,当机立断的伸手狠狠将门推开,势要打贵妃一个措手不及,省得她破坏现场。 “放肆!” 大门猛的被打开,由于王进宝用力过大,门板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来来回回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所有人都傻了眼。 所有人。 赵苏意穿着一身轻薄的白色中衣,一头秀发披散着,她的魔爪停在玫妃娇嫩的脸上,一脸的错愕,如同一个被抓了犯罪现场的罪犯。 至于玫妃,则是一脸无助的被赵苏意壁咚在墙上仍由她在脸上揩油,弱小无助且可怜。 而那个发出惨烈哀嚎的婢女问月,则是好好的站在一边,只是看着赵苏意的目光,像在看侵犯自家主子的渣男一般绝望。 王进宝眨巴眨巴眼睛:好像...跟所谓的杀人灭口,有那么...亿点点...不一样?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谢邀,我人傻了。 胤临:谢邀,帽子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心痒痒... “皇上?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久久沉寂的屋子里,还是一脸惊慌与惊愕的玫妃率先回过神来,当即便哭唧唧的对着胤临行了一个屈膝礼,一双美眸盈盈含泪,欲语还休,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胤临的眉毛微蹙,犹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声音沉沉,脸色也不算好:“出了何事?” 即便有方才那一副视觉冲击极强的画面,他仍旧怀疑是否是赵苏意欺负了人家。 听了他的话,玫妃顿时像抱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含着泪光的眼睛愤愤不平的瞪向一旁还傻站着的赵苏意,伸手直直的指向她,语气哽咽。 胤临的眉毛皱的越发紧,目光看向赵苏意。 玫妃声泪俱下:“呜呜呜,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胤临黑着脸不说话。 玫妃撕心裂肺的怒喝出声:“这个女人要非礼臣妾!” 原本还以为赵苏意折磨了她的胤临:??? 赵苏意也被她这一番指控敲打回了神,眨巴着眼睛看着玫妃,又呆愣愣的看着胤临,如果不是场合时间不允许,她恨不得当即仰天咆哮:要死! 这下子没栽在男人手里,倒是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跪在最后方的问月此时也直起了脑袋,冲着胤临拼命点头,跪着走到胤临面前:“皇上!您是不知道!方才您不在,贵妃娘娘公然在我家娘娘面前袒胸露乳!还把我见娘娘逼到角落,用手摸我家娘娘的脸!贵妃娘娘要非礼我家娘娘!” 这话一出,没等胤临做出反应,反倒是玫妃迅速冷静了下来,心虚的瞟了一眼赵苏意,一脸讪讪。 赵苏意要非礼她... 嗯...这话在她气头上不经过大脑就说出口,现在冷静了下来,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 胤临虽说也不相信问月嘴里的“非礼”,可却依旧紧紧盯着她,嘴唇微勾,脸色却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袒,胸,露,乳?摸脸?赵-苏-意?” 此话一出,王进宝顿时注意到了赵苏意身上的穿着,立马大梦初醒,一脸惊骇的将头紧紧低下去,往日机敏的双眼此刻却死死盯在地上,一点都不敢乱瞟。 被他的声音吸引,赵苏意呆呆的目光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脑袋没反应过来,干眨巴着眼睛。 胤临气笑了,将她从头到脚扫试了一遍,扯了扯嘴角,声音阴沉,仿佛下一秒即将爆发的火山:“堂堂贵妃,穿着一身中衣就随意走动,成何体统?” 眼见他好像动了怒,现场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玫妃蹲在地上保持屈膝礼的姿势,眼神却是不自觉的往赵苏意身上飘,心里头涌起些微懊恼与后悔。 “皇上,贵妃...没非礼臣妾...”她的声音细弱蚊鸣,却已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而那边对峙着的两人却并未听见,王进宝匆匆一扫,便远距离向问月使了一个眼色,问月敛下眉眼,上前轻轻扶起玫妃,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她跟在王进宝身后退了出去。 短短的一会功夫,屋中就剩下他们两人。 胤临的目光轻轻往门口一扫,跟变脸似的,脸上的震怒一下子便消散了许多,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赵苏意一眼,随后一撩衣袍,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赵苏意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这么不够用过,皇宫里的女人保守到现在这样不说,就连皇宫里男人的小脑袋瓜都捉摸不透。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胤临见她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乱瞟,显然心有腹诽,轻哼一声,问出了口。 赵苏意被他唤回了神,下意识的脸上浮现一抹狗腿子的笑容:捉摸不透就捉摸不透吧!这位大爷还生着气呢,狗命重要!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 赵苏意轻移莲步,扭捏的走上前去,刚想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发起进一步攻势,猛的想起檀夏那张清丽的小脸,白嫩的玉指停在空中。 “嘿嘿...”她冲着胤临尴尬一笑,顺势蹲下蹲在他的脚边,小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垂在他的膝盖上方。 “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就是见玫妃可爱,就想跟她亲近亲近,闹着玩罢了!”她的手有节奏的敲击在胤临的腿上,在心里思忖着怎么把调戏说的冠冕堂皇一些。 胤临自上而下俯视着,见她毛茸茸的发顶,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就是一时手欠,不会有下一次了!”赵苏意嘟嘟囔囔的说着,还不忘可怜巴巴的抬眸,一双澄澈的眸子仿佛盛了一汪水。 见胤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赵苏意微不可查的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不是时候不合适,恐怕她就要给自己放肆鼓掌了:我可真是太棒了!这个角度被阳光一反射,肯定像哭了似的! 啧!你瞅瞅!一个大美人在你面前双眼含泪,你还忍心骂我吗? 事情的确不出她所料,在胤临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含了一泡眼泪,他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从榻上站起身子。 即便赵苏意紧跟着他站起来,可身高受限,他还是照样俯视着她。 跟方才的角度不同,这样的角度,能看见她高挺精致的鼻子,一对鸦羽般浓密、蒲扇般卷曲的睫毛,还有,浓密发丝中藏着的一个可爱的发穴... 胤临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再度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偏偏赵苏意没察觉出他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小碎步上前把自己的脸怼在他面前,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眸含笑:“皇上?您不生气了?” 胤临的目光头一次逃避似的与她的目光错开,视线略有狼狈的移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木门:“朕大人有大量。” 天可怜见,胤临的话在此刻犹如天籁。 yes!狗命保住+1! 她情不自禁的蹦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就这么在意朕?朕的情绪对她这么重要?出息! 胤临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却是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轻轻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堂堂贵妃,穿着一身中衣在别人的寝宫蹦蹦跳跳成何体统!还不快去穿戴好回合庆宫?” 他说着,目光瞟过她藏在轻薄中衣下窈窕朦胧的曲线,耳朵顿时滚烫,逃也似的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赵苏意盯着他的背影,努了努嘴:“奥!” 怪不得说伴君如伴虎。 真是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臣妾绝对不吃醋! “娘娘,您放心,我方才趴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里面没闹出什么大动静!贵妃娘娘应该没什么大事儿!”问月走到趴在大柱子旁边的玫妃身边,附耳说道。 玫妃下意识点了点头,紧接着身体一僵,一脸的色厉内荏:“你瞎说什么呢!我放心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本宫担心她?本宫才没有呢!” 问月亦是一愣,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默默地将头低了下来:也不知道刚才为贵妃娘娘开口说情的是谁... 见她的神色如此,玫妃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胤临的一张脸让人读不懂情绪,对着王进宝交代了什么,便只身一人步履匆匆的朝着大门走去。 “哎?皇上这就走了?不留下用膳吗?”玫妃一愣。 却见那边王进宝应该是奉了胤临的命令,继续在门口守着,直到不一会儿后,赵苏意衣衫完整的走出来,他上前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 “哎?” 玫妃皱了皱眉,气愤的咬咬唇:“亏我方才还担心她!感情皇上来缀霞宫就为了跟她在本宫的地盘谈情说爱一番,再把她接走?” 问月在一旁紧紧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方才还说不担心呢... 另一边,宽敞的大道上,时不时有几个列队行走的宫人连忙停下,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过去。 还不等他们松口气,就见往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颜贵妃,如今却一脸卑微求饶的小跑跟在后头。 他们一个个连忙再次跪下去,却是不由自主的抬眸偷瞄。 “皇上!您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臣妾呀!” 赵苏意的嗓子都要冒烟了,都没见前面那狗男人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时间心头火起,冲着他的背影怒喝一声:“给我站住!” 脚步匆匆的胤临一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那边刚下意识用了祈使句的赵苏意也是身子一僵,眨巴眨巴眼睛回想着那道粗犷又嚣张的语气究竟是从谁的嗓子眼里冒出来的,直到接触到王进宝惊骇的目光,她顿时浑身无力、眼前发黑: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在作死... 胤临慢慢转身,见她一脸的心如死灰还有所诧异。 “呵呵...”正主都回头了,赵苏意哪里敢耽搁,小碎步跑上前笑的一脸谄媚,好像方才那道命令不是她说出口的一样。 “皇上,您走这么快干什么?臣妾见您的龙脚虎虎生风,虽说这么威武霸气的步伐配得上您的身姿,可臣妾也担心您的龙脚受累啊!” 胤临不明所以的皱皱眉,一脸复杂的盯着明显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赵苏意: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赵苏意一边毫无原则的拍着马屁,一边分神用余光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满脸的不相信,自己也越说越心虚:“皇...皇上还是要在意自己的龙脚的,就算皇上不在意,臣妾也在...在意啊...” 胤临凝重的目光深深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满头大汗,这才对着一旁大为开眼的王进宝招了招手。 “皇上...”王进宝慢了半拍,连忙走到他面前,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赵苏意。 胤临微微弯腰,将嘴附在他耳边,见赵苏意灼灼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还可以压低了声音:“你去太医院...” 被蒙在鼓里的赵苏意: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王进宝领旨后行礼,便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宽敞的宫道上,赵苏意与胤临并排走着,一个一脸的谄媚,一个默默地可怜。 “爱妃...”胤临几经犹豫,转过头看着她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可怜:“朕今日便去你宫中歇息吧!” 赵苏意:??? 你这啥表情??? 等到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内容,眼睛瞪得更大,本来要原地跳脚却在她强大的自控力下收拢住,嘴唇僵硬的扯出一抹弧度:“呵呵呵,皇上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看吧,一听朕要在她宫中歇息,高兴的都笑傻了。 他大手一挥,嘴角显而易见的有了些弧度:“朕今日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御乾宫待的腻了,找一处宫宇歇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怎么,你有异议?” 赵·高兴傻了·苏意呵呵一笑:您是大爷,我哪敢有异议? 见她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而如此的惊喜过头,胤临油然而生一股踩着七彩祥云的自豪感,两人各怀心思的在宫道上走着,不再开口说话。 距离赵苏意的合庆宫越来越近,看着身边不知道在美啥的男人,她深呼吸一口气,猛的向前迈一步伸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赵苏意巴巴的望着他,一脸的大义凛然,唯有不断滚动的喉咙泄露了她的心情。 黑脸皇帝!我有人设要立! 正沉浸在给了一个有心疾饿妃嫔以慰藉之中的胤临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赵苏意努力回想着打了一路的草稿,一脸的正气浩然:“皇上!臣妾以为,皇上应该去新入宫的御妻妹妹那里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姐姐妹妹什么的,还真是有够肉麻的... 胤临脸上的笑容彻底退下去,一张俊脸一瞬间黑下来,拧着眉看她,不说话。 你瞪我干什么?我不就让你去宠幸宠幸别人别可着我一个拉仇恨吗!又不是让你去卖身,好像要了你的命似的,至于吗? 赵苏意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丝毫不变的坚定,端庄优雅又大方的梗了梗脖子:“臣妾是贵妃,既然执掌凤印,就要担当起这份责任!皇上,自打那些妹妹入宫,皇上还不曾宠幸哪位,臣妾以为,皇上即便为了平复非议,也理应去后宫走走。” 胤临的脸更黑,张嘴刚要说话。 赵苏意立马伸出了尔康手:“皇上放心!臣妾绝对不吃醋!臣妾是个有责任感、端庄贤淑还大度的好贵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苏苏,我惹你不高兴了...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赵苏意哼着小歌一进门,就被匆匆跑来的双双堵个正着,她的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双眸盛着数不尽的担忧。 “没事儿没事儿!”赵苏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变得警惕,做贼似的不住的往宫内瞟,连带着声音都一再压低:“双双,温辰野呢?你有没有跟他转达我的话?” 双双早就习惯了自家娘娘对景和公公的“爱称”,见怪不怪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自然没忘记!” “放心就好!放心就好!”听到肯定的回答,赵苏意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神气起来,挺着胸脯大踏步就朝里面走,还不忘对着双双交代:“你不用跟我进来了,你去打听打听,皇上回御乾宫之后召了哪个新人?是不是檀夏?” 看着她大步远去的背影,双双有些欲言又止:她只是让娘娘放心,自己跟景和公公交代了,但没说让娘娘放心景和公公出宫了啊... 她短暂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咽下后面自己没说清楚的话,转身朝着御乾宫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无形之中被双双坑了一把的赵苏意,想着剧情逐渐步入正轨,自己还把身边最大的一个隐患打发出宫判了个无期徒刑,心情愉悦,眉眼带笑。 精致的红木房门出现在眼中,她不作他想,毫不犹豫的伸手推开房门。 整个内室静悄悄的,她早就交代了无必要事情不需要侍女在自己房中待着,因此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顺手带上门,拐了个弯直奔床榻。 今日在缀霞宫闹的有些晚,屋中也不曾点上蜡烛或煤油灯,只剩下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格外的静谧朦胧。 她借着月光和记忆勉强分辨着屋中的布局,刚走过一处拱形门洞,腰间突然箍上来一支健壮的手臂,还不等她受惊艳而放声尖叫,自那手臂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紧接着,她便重重的撞上一个胸膛。 “唔...”惊骇的尖叫由于吃痛而半道转为闷哼。 一股清淡的洗衣皂角的味道紧紧将她包裹住,听见她的闷哼,自她额头上方,传来一道满含宠溺的轻笑,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是这么娇气啊...” 赵苏意揉着额头的手一顿,眼睛顿时瞪大,惊骇的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两人距离极近,皎洁疏朗的月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往日里就备显白净的脸,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加的俊俏清秀起来,只是,骨子里刻着的淡淡阴郁并不消散。 温辰野低下头,即便带了笑却依旧极冷的眸子缱绻的盯着她,像一只收敛了獠牙的毒蛇,给人以冰冷却竭力温柔的撕扯感。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赵苏意被唤回了神,在心中对双双骂骂咧咧起来,手上却是马不停蹄的开始抵住他的胸膛不住的往外推,挣扎的要退出他的胸膛。 臭双双!不是让我放心吗!这放的哪门子心! 别说放心了,这下子我都快心脏骤停了! 胸前传来的强烈的抵抗让温辰野眉眼间的笑意慢慢冷却,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控免得吓到她,可却仍旧不受控制的一再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自己的怀中。 只有真正的将她拥在怀中,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有温度的、活着的人。 “温辰野!你快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赵苏意自然感觉到了腰间的力道,可她那么急迫的想要跟作死贵妃的后宫划清界限,又怎么可能安于他的怀中。 岂料,温辰野却是在她震惊的目光之中,一寸寸低下了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他的身份让她早就习惯了看到他脊背微弯的样子,可在此时此刻,总觉得他格外的脆弱无助,好像一只平日里孤傲的野猫,却突然对着她露出最柔软的肚子。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温辰野的声音退去了阴冷,退去了固执,只有一片茫然。 赵苏意抵触的手猛的一顿,可也只是短暂的一瞬,等到她迅速的回过神,不再多加思考,当机立断趁着他还没有放抗之力时彻底将他推开。 显然,温辰野也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姿态放得这样低,她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推开了自己。 他愣了一瞬,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可一双阴冷的眸子,却藏着数不尽的哀痛和苦涩,只听他无尽伤怀的淡淡感慨在落针可闻的内室轻轻响起。 “多日不见,娘娘果然...厌倦我了...” 你家娘娘倒是没厌倦你,就是不知道被我一不小心挤出了这个壳子现在飘去哪了。赵苏意在心中小声叨叨。 被他那样炙热又哀痛的眼神盯着,赵苏意的心头用上一股慌乱和心虚,一双纤白的玉手迅速拂过耳边的碎发,觉得自己此刻好像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背弃了初恋女友还和初恋女友藕断丝连的渣男! 醒一醒!想什么呢!你可是正义的光! 赵苏意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幻想从脑袋中摇出去,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走向一旁的烛台,顺手摸了个火折子为烛台点上火,声音讷讷:“你说什么呢...” 背对着对方的她并没发现,自打她转过身,温辰野眼中一直压抑着的偏执爱恋一瞬间如同燎原的猛火一样反扑,浓稠的,像是要用眼神将她揉碎进骨子中... 赵苏意逐渐平静下来,越说越有底气,语气也逐渐欢快自然起来:“本宫...本宫就是派你出去转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待在本宫的卧房里?本宫要是早知道你今日回来,一定为你好好的接风洗...” 声音戛然而止。 温辰野从后方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拥住,闭上眼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等再睁眼,已是淡淡的爱恋,再也看不成方才的疯狂。 “娘娘在刻意躲着我。” 陈述句。 赵苏意张嘴,正要说话,却感受到他突然将脸埋在自己的肩颈,不等她做出反抗,却听他突然开口。 “我惹你不高兴了,苏苏...”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大家不要讨厌温辰野好不好?包括书中的每一个角色,给他们一点时间发展,每个人都有故事的(ps:我爱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我是全员亲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是本宫处事不端... “我惹你不高兴了,苏苏...” “抱歉,你原谅我...” 男人的声音,冰凉,脆弱,偏执的几乎控制,可又无条件的退步。 赵苏意原本要挣扎的手愣在空中,呆愣愣的目光盯着还未点燃的烛火。 倒不是心软,只是惊诧,惊诧他的道歉,惊诧于自己都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可他却直接退让。 见怀中的女子并未再想方才那样挣扎,温辰野总算感觉稍有慰藉,冷硬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泉温水一般,他的声音一软再软,带着不明显的哀求:“你不喜欢我就改。苏苏,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你...你先放开我...” 赵苏意回过神来,心中的抵触盖过那么一点点的怜惜,再度果断伸手,将他挣开。 不等他开口,她当机立断的点亮了烛火,当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仿佛方才的暧昧也一同被驱散,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温辰野,我有话跟你说。”她转过身,一双清凉的眸子带着坚决,直直的看向他。 温辰野心中一紧,直觉告诉她,她即将说出来的话,定是他不想听的,慌乱让他短暂的晃了一下神,瞬间的自乱阵脚后,他强行稳住自己仅剩的理智和冷静,温声开口:“听双双说,娘娘让我回赵府打点,是吗?我在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回来,只想见娘娘一面,如今见到了,娘娘不欢喜,我明日便出宫,好吗?” 赵苏意隐约见到他眸中的慌乱,有一瞬间的愣神。 “温辰野。”她开口,语气坚定,没什么比跟作死贵妃的后宫划清界限更重要的东西了:“本宫很感谢你的真诚相待,本宫也并不是讨厌你,相反,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是本宫最坚实的后盾和力量。” 温辰野愣在原地,呆愣愣的眸子并不聚焦,脑袋也是一团浆糊。 赵苏意却并不放弃这样的机会,一反常态的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采用杀伤力最强的贴身攻势,眸子紧紧盯着他,红唇轻启,真诚又残忍:“从前,是本宫处事不端,本宫跟你道歉。” 处事不端?跟他道歉? 温辰野被这样的消息砸的回过神,呆滞的目光缓缓在她的脸上聚焦:就只是这样? 从前那么多的亲昵和依偎,那么长时间的亲密相待,都在她短短一句话的功夫里被抹杀,化作了泡影? 由于离得近,赵苏意将他眼中最沉默也最绝望的崩塌看的一干二净,她心尖短暂的一颤,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绝情,是不是没有资格替这具躯壳原先的主人和他道别? 可怀疑懊恼也只是一瞬,她迅速稳下心神:不论从前如何,现在做主的是她赵苏意。 更别提...作死贵妃这事儿无论古代现代,都是婚内出轨,本来就不占理。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赵苏意直起身子,对他淡淡颔首,满目真诚:“温辰野,你是本宫的亲人,即便从前不是,往后也是。” 亲人? 温辰野淡淡讽笑,默不作声:从前他最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无论是娇嗔也好,愤怒也罢,就连她做了蠢事丢了脸,迁怒于他,他也觉得开怀,因为自己是被人真切的在乎着的。 而如今,令自己崩塌破碎的,也是这一句又一句,郑重其事的“温辰野”。 不管他如何想,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界限划清的明明白白的赵苏意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长久悬在自己脑袋上的那把大铡刀总算是被当事人温某收了回去。 虽说心里轻快了不少,可她想着这温辰野和作死贵妃之间相互陪伴扶持的这些年,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开口说道:“你不愿意去赵府就算了,继续在宫中恢复原先的工作吧。” 说罢,她对着他颔首,主动走向门口,将门打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真的跟他没关系了!我都把门大开了,可千万别给我扣帽子了!我可是再专一不过的大度贵妃了! 温辰野盯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她开门的举动,眼神黯淡下来。 虽说她松了口,并不继续将他打发出宫去,可他却明白,这并非心软和退让,只是...希望能彻底的划清界限。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而这边,赵苏意刚打开大门,就见双双跟在王进宝身后,两人簇拥着一个身着官袍的男人一起顺着台阶走上来。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定睛一看,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还好还好!晚一步不就被人捉奸在屋了吗!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再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舒墨甫那厮吗!他来干什么! 赵苏意百思不得其解,这一个个作死贵妃的后宫怎么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磁场把他们聚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逼她翻车吗! 万恶的天道,万恶的小说作者!我没有女主光环我就得在修罗场里翻车吗! 赵苏意愤愤不平的努努嘴,连带着瞪了一眼刚上台阶的舒墨甫。 舒墨甫:??? 双双见她站在门口,短暂的惊讶后连忙快步走上前来:“娘娘,您怎么还迎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 王进宝给她行了礼,几人乌乌泱泱的走进了屋子。 见到屋中站着的温辰野,几人俱是一愣,稍微知道些内情的双双眼神一变,迅速在两人之间打量一下,紧接着满脸笑意的走上前:“景和公公,殿内有我伺候娘娘呢,不若您先下去歇息吧?” 温辰野不说话,等到赵苏意在榻上坐下,这才挪动脚步,却并不是如双双所说的出门,而是端了一杯热茶,放置在她面前。 赵苏意脸色不变,淡淡颔首,并不饮茶,反倒是将目光移到一旁的王进宝身上:“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指示?” 温辰野手指微怔,默不作声的退至一旁。 王进宝只是觉得这对主仆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却没多想,满含笑意的微微躬身,手掌对着舒墨甫。 “皇上说...娘娘有疾要医,特意叮嘱奴才,将舒太医送过来。”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太医,她总拍我马屁,是不是有病? 赵苏意:你有病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如家宾馆代言人赵苏意 “皇上说...娘娘有疾要医,特意叮嘱奴才,将舒太医送过来。” 赵苏意:??? 她皱着眉头看向舒墨甫,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记忆慢慢回笼,想起黑脸皇帝自打自己毫无原则的拍完马屁,就是一脸的可怜,也正是那时,他才扭头跟王进宝不知道交代了什么。 靠! 我夸你是龙脚,你嫌我有病!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赵苏意顿时气鼓鼓的皱起了一双眉,没等她对着王进宝挣扎两句,就见他一脸殷勤的笑容,对着她微微弯腰:“贵妃娘娘,奴才将温太医带到了,这御乾宫那里还有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这...这就走了?” 赵苏意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从榻上站起身来,略有心虚和焦虑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舒墨甫,求救又挽留的看着王进宝:“公公不若再待会儿吧?” 你就这么把男人送过来,就走了? 黑脸皇帝心大给自己戴绿帽,你脑袋也不灵光? 走可以,你倒是把男人领走啊?我有几条小命够你们主仆俩这么霍霍的?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不舍,哪怕伸出了尔康手,王进宝都是笑的跟个卧佛一样,对着她颔首,便倒腾着他的两条腿开始往外走。 莫走啊!赵苏意无语凝噎。 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一直沉默着的双双立马动了,她对着她行了一个屈膝礼,一脸的妥帖大方:“娘娘,我去送送进宝公公!” 赵苏意还没说话,她已经步履匆匆的赶了出去。 没办法,作为合庆宫的大宫女,颜贵妃身边的贴身心腹,这种事自然需要她在中间打点周旋。 只是... 赵苏意呆滞的扭头,对着屋中静静站着的舒墨甫和温辰野露出了一个怀疑人生的笑容:这什么情况?无辜又可爱的赵苏意和作死贵妃的两个后宫的修罗场? 见她的目光看过来,将她眸中所有沉重收入眼底的温辰野眼眸一暗,心尖一疼,却是慢慢的低下头,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缓,却是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些微的颤抖:“我...出去...” 说罢,他收敛眸光,脚步一转就要向外走。 “哎别!”赵苏意当机立断的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他,心虚的扫了一眼他身后默不作声、垂着头一脸乖顺的舒墨甫,在温辰野疑惑的目光中,对着他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就在这儿!哪儿也不用去!” 笑话,要是两个人在这儿,大门打开,她还有话说。 一旦温辰野退出去,整个屋子就剩下她和舒墨甫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万一到时候被人编排、传到了黑脸皇帝的耳中,那她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一直拎着药箱低着头不说话的舒墨甫听到了主仆二人之间的互动,慢慢抬眸看过去,见到那道背影,恍惚觉得他不似一般公公。 不曾逢迎谄媚,也不曾卑躬屈膝,就连对着贵妃娘娘,也永远只是自称“我”而非“奴才”... 莫非... 舒墨甫眼睛一亮,目光猛的在赵苏意脸上聚焦:原来贵妃娘娘是一个如此礼待下人的人!竟能让合庆宫中的一个普通公公感到宾至如归! 温·普通公公·辰野听了赵苏意的话,眼中一闪而过一道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窃喜,猜测着娘娘是否后悔了方才的话。 可仅仅是一瞬,他看清了她眼中的光:亮晶晶的,却并非像从前那般,带着玩弄与兴趣。 他低下头,掩住嘴角那丝苦涩又嘲讽的笑,略微压抑的嗓音飘出来:“是。” 就算和从前不一样又如何呢? 他...总归不会真的拒绝她... 留下了一个目击证人,赵苏意浑身轻松,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又热情起来,笑呵呵的往榻上走,一边看着舒墨甫一边指了指另一边:“舒太医!站着干什么快坐!不要客气!当自己家!” 被cue到的舒墨甫:果然,娘娘对待每一个人都在尽力让对方感到宾至如归! 贵妃娘娘太善良了! 赵苏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之中成为了如家宾馆的前台门面,从桌上抓了一个糕点就往嘴里塞:“舒太医!快坐快坐!别客气!我们这儿的厨子手艺可好了,你也尝尝?” 舒墨甫心中感激,却是连忙躬身:“多谢娘娘体恤,微臣为娘娘把脉就好。” 而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温辰野眼色更暗,阴郁的目光扫向舒墨甫,眼中风云翻涌,压抑着再厚重不过的情感:他就是娘娘拒绝自己、疏远自己的原因? 赵苏意安利失败,捧着自己的小糕点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眨巴着眼睛眼睁睁看着舒墨甫往自己这个方向走,直到靠近软塌,这才一撩衣袍,跪在了地上。 玩儿这么大的吗? 尽管赵苏意已经竭力适应古代的规矩,可仍旧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一愣,还不等做出反应,就见他面色如常的从医药箱里抽出来一方白色的丝帕,紧接着一愣,抬眸定定的看着她。 “咋...咋了?”赵苏意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舒墨甫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嘴角露出来一抹淡淡的笑:“娘娘,手。” 赵苏意的目光慢吞吞的移到自己的手上,却见上面捏着的半块小糕点,连忙将其放回碟中,拍了拍手扫掉上面的残渣,一脸尴尬地把手放在了案桌上。 舒墨甫这才将巾帕搭在上面,不再说话,凝眉把脉。 趁着他垂眸,老颜狗赵苏意这才敢明目张胆的欣赏起他的这张脸,一眨不眨定定的看着,嘴角时不时露出一个姨母笑:别说,作死贵妃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舒墨甫的长相并非传统意义上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却胜在五官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挑不出缺陷,组合在一起足够耐看。 最称得上点睛之笔的,是他身上那股无害的、温和的气质,不知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总让人感觉意外的可靠、没有攻击性。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感叹走天下,赵苏意下了最后的总结:啧!好看! 这边她在这儿放肆的欣赏帅哥,一旁静静站着的温辰野,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全身都涌动着危险与阴沉,却在强行压抑着情绪,掩在宫袍下面的手臂,青筋暴起。 像是一匹被人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孤狼,暗自蛰伏,等待时机。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我想说一下,苏苏绝对不是吊着人、欲拒还迎的绿茶渣女,她跟原主后宫中的其他男子相处时,永远是干净利落的划清界限,她绝对不会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误会给人希望,至于为什么留温辰野在身边,温辰野是原主的心腹,是陪着原主风里来雨里去共患难过的人,苏苏她既来之则安之,迅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和时代,但不代表为了活命会扼杀他的生命,她把他留在身边,无论从前如何,以后她待他会像待家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狗皇帝! 久久的沉寂过后,舒墨甫睁开眼,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从脉象来看,娘娘并无大的问题。” 他措不及防的抬头,刚要说些什么,却撞进赵苏意笑眯眯又略微放肆的目光之中,脑袋一空,整个人一下子愣住。 被抓了个正着的赵苏意心尖一颤,连忙把欣赏帅哥的目光收回来,装得一脸落落大方,让人不免怀疑方才是不是出了错觉。 舒墨甫连忙垂下头,将搭在她腕上的巾帕拿下来,好生叠放进药箱,可细细看去,他的耳朵却像染了血一般。 “娘娘最近一段时间可有继续服食汤药?”他强行稳住心神,将方才要说的话问出口。 赵苏意一愣,绞尽脑汁的将他所说的汤药从记忆中刨出来,一张小脸顿时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还隐隐有几分嫌弃,语气糊弄:“吃了吃了。” 就那臭沟水?狗都不吃! 要是真像他交代的那样日日都熬,那她这合庆宫干脆成了茅厕得了! 也不知是舒墨甫单纯好骗,还是想不到有病人不仅不配合吃药还会搪塞他,总之是没猜出来什么,反倒是欣慰的对她点点头:“既如此,看来是那汤药有效,娘娘的脉象已无大碍,至于此次皇上所言,可能是过于关怀娘娘,以至于一时言重了。” 不是你的臭沟水又用,是我压根就没病! 赵苏意在心中大声腹诽,但却没胆说出来,只能一脸不服气的愤愤点头。 见她的表情,舒墨甫一愣,心中哂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回娘娘,奉皇上之前所说,微臣会负责娘娘的身体,直到娘娘痊愈为止。” “这段时间只需要娘娘每日按时服用汤药,因此微臣并未频繁来此,只是如今观娘娘脉象,已到了最后关头,接下来这段时间,微臣会日日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如若娘娘有什么吩咐,也可以派人来通传一声,微臣一定尽力为娘娘解忧!” 赵苏意越听越绝望,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当场哽咽出声:只要你不来,就解了我最大的忧了! 舒墨甫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一动:贵妃娘娘的表情怎么做到又生动又让人无法理解的? “若娘娘没有什么其余的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他对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微微躬身,对着赵苏意示意一番,便转身离开。 赵苏意还能说什么?无神的双眼透露了对生活的绝望。 她不情不愿的从榻上站直身子,踩在不高的小台阶上对着舒墨甫挥动小手绢,毫无生气的招呼显得非常不走心:“舒太医常来玩儿哈!就当成自己家!” 舒墨甫脚步一顿,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一旁站着的温辰野亦是身体一僵,收敛了眸子不说话,直到她的目光转过来,他的身体顿时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不受他的控制。 送走了一颗定时炸弹,赵苏意自然不可能留着另一颗定时炸弹跟她待在一块,她充分发挥了过河拆桥的精髓,将方才还当作目击证人的温辰野敬而远之,开口委婉的送客。 好在温辰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除了心尖微颤,面上却没有怎么表现出来,淡淡地颔首后,不发一言的就退了下去。 定时炸弹清了个干净,赵苏意顿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用风驰电掣的速度扑向最里面的床榻,将脸埋在散发着淡淡熏香的锦被中放肆呼吸。 可算送走了这两尊大佛了! 等到她冷静下来,这才想起那个说是送王进宝出门,结果到现在还一去不返的双双,纳闷的坐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没过多久,双双一脸急迫的快步走进来,焦灼的目光在殿内迅速扫了一番,看到屏风后竭力将伸出来的脑袋,她脸色一松,小跑着过来。 “娘娘!不好了!” “奴婢方才去打听,皇上在傍晚那阵儿走到了低阶御妻们所居的飞鸿殿,到了曲宝林的房门外头!” 赵苏意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本也跟着紧张起来,可听完他的话,顿时笑出了声,一脸放松的瘫回了柔软的床铺:“多大点儿事儿啊!不就是去找檀夏亲亲我我了吗?正常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人家可是男女主,你这个小炮灰的贴身侍女有啥好惊讶的? 格局小了! 双双却是一脸不忿,噘着嘴愤愤出声:“要是真这样还好了呢!曲宝林对娘娘好,曲宝林得宠了,我也为曲宝林开心!” 赵苏意听出了些不对劲,皱着眉看她:“啥意思?” 双双气得深呼吸一口气,像一只愤怒的小牛犊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皇上本来都走到曲宝林门口了,突然中途折返,回了御乾宫!” 赵苏意顿时翻了个白眼,再度一脸放松的瘫了回去:“多大点儿事儿啊!按照规矩,不是本来只有到了嫔位以上才可以在自己的宫中侍寝吗?檀夏现在只是个八品宝林,皇上回御乾宫把她召过来也正常!” 双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娘娘您不知道!我气就气在这!皇上回了御乾宫,却并未传召曲宝林侍寝,反倒是召了毓秀阁的楚美人!现下楚美人已经被送去御乾宫了!” “什么!!!”赵苏意唰的从床上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向双双,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发展。 这狗男人怎么回事!你的真命天女就在那,你倒是召了你的亲亲表妹? 等以后你成了妻管严,再想想这段黑历史,可不得后悔的五体投地?伤了你真命天女的心,到时候还得让你的亲亲表妹为你的爱情买单!指不定就一道圣旨随意打发了。 不对!赵苏意的表情顿时严肃下来:如果那狗皇帝都已经走到了檀夏房门前却中道换了个人传召,飞鸿殿那么多女人虎视眈眈,那现在檀夏... 她表情一变,当机立断的下床:“我去看看檀夏!”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双洁双洁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解风情 “我去看看檀夏!” 见她要下床,双双连忙扑住她:“娘娘,今日天色实在太晚了,现下过去飞鸿殿,只会闹得兴师动众,那些御妻手忙脚乱不说,万一传到了皇上耳中,他再以为您对他的旨意不满,迁怒与您和曲宝林就糟糕了!” 不得不说,双双平日里是赵苏意的脑残粉,可到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在线的。 赵苏意顿时像在炎热的夏天中被泼了一桶凉水一般,一下子清醒起来,只是仍然不明白作为小说作者钦点的男主,为什么会召别的女人侍寝。 她像是三观被重塑一样,呆呆的将目光移到双双的脸上。 双双不解为什么自家娘娘如此关怀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宝林,可即便疑惑不解,却还是将她轻轻扶到了床上:“娘娘,奴婢为您更衣梳洗,等明日,咱们再去飞鸿殿,如何?” 赵苏意觉得喉咙被扼住,发不出什么声音来,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烛火被吹熄,一时不安眠。 另一边,御乾宫灯火通明,一身轻薄粉色纱衣的楚叠锦不施粉黛却双目含情,由于羞涩如同打上了一层淡淡的腮粉,无论往日里做派如何,现在总归是一朵娇艳欲滴、待人采撷的花。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边缘,看着龙床两边点着的烛火,竟然生出了一种嫁人为正妻的错觉。 不远处的狐皮毯子上,胤临衣衫整齐、席地而坐,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上的奏折,由于过于专注,一双剑眉紧紧蹙在一起,本就令人不寒而栗的气质,更添一番令人心惊的杀伐果敢。 然而,楚叠锦却是半分不怕,专注的盯了他一会儿,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娇羞的低下头,洁白的贝齿轻轻抵住下唇,一双素白纤细的小手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被褥。 由于先皇后是她亲姑姑的原因,她在幼年之时便常进出后宫,少时便与这位姑姑的养子时有往来。 她尚在闺阁之时,便对这位名义上的表哥心怀敬仰,即便他的生母位份低微,即便他不受先皇宠爱。 少时便对他情深根种,势要嫁与他成为他的皇子妃,即便可能受他牵连,不被先皇信任,一生都只是个闲散无为之人,她还是喜欢他。 她做好了与他碌碌一生的打算,可她低估了先皇后对唯一养子的器重,在先皇后病重离世前夕,一封亲笔书信送出宫,而后,楚家举全家之力,扶持他登上皇位。 她本来是替他高兴的,只是...原本就对男女之情无所流连的胤临,在登上皇位之后 ,更加的高不可攀,尽管在大臣的施压下纳了不少妃嫔,可皇后之位,却一直空悬。 就连她楚叠锦,作为他的青梅竹马,作为他的表妹,作为先皇后的亲侄女,也只能以五品美人的身份与他亲近。 他在烛火之中批改着奏折,挺拔的身姿与从前一般无二,可冥冥之中,却好像有什么变了... 楚叠锦眼中滑过一道黯然,却是安静的坐在榻边一言不发,等着他处理完政务,等着他即将前所未有的亲近。 只是,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他依旧一动不动。 楚叠锦微微弯曲一直挺着的脊背,舒缓了一下僵直酸痛的脊骨,这才满脸犹豫的起身,慢吞吞的走上前去,咬了咬贝齿,婉转又哀怨的声音就这么飘进了胤临的耳朵:“表哥...” 胤临:??? 他猛的抬头,像是吓了一跳似的,目光绝不多看精准的定格在她的脸上,这才想起自己殿内有一个人。 见他看过来,楚叠锦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也带上了羞赧的笑容:“表哥...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受控制的用手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本就朦胧窈窕的身姿更加若隐若现、备具魅惑起来。 胤临却目不斜视,好像在他眼中楚叠锦不具备半分吸引力似的,从善如流的低下了头,声音平缓:“你先歇着吧,我还有一刻钟。” 楚叠锦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委屈巴巴的抬眸却见他半点眼神不分给自己,只好不情不愿的应声:“是...”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胤临终于吹熄了那边的灯,面色如常的走过来,靠近龙床为自己宽衣解带,穿着一身白色中衣便躺了下去。 “皇帝表哥...” 岂料,他刚躺下来,还没等闭上眼睛,原本一直背对着他的楚叠锦却是慢吞吞的转过了身,散下来几缕恰到好处的发丝显得整个人慵懒又小有几分性感,一张小脸娇艳欲滴,欲语还休的看着他。 胤临皱眉,万分的不解风情:“你怎么还醒着?” 楚叠锦一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勉强整理好表情,这才娇羞的微微颔首,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叠锦...想等表哥一起...” 说罢,她更加的羞赧,从脸到耳朵尖爆红,紧紧闭上了双眼。 胤临点了点头,将她的娇羞下意识的视若无睹,点了点头:“行,那朕现在回来了,睡吧。” 他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等待宠幸、却久久没有动静的楚叠锦:??? 随着时间的流逝、寂静的席卷,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直到再也闭不下去,不可置信的睁开了那双眸子,定格在一旁已经昏昏欲睡的胤临上。 ??? “表...表哥!”她没怎么掩饰自己不满的情绪,大着胆子伸出手戳了戳他:“表哥?” 胤临即将陷入睡眠却被吵醒,皱着眉头看向她,声音略有沙哑:“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出,楚叠锦顿时像触电似的一缩,跟个含羞草似的缩回了脑袋,更添几分少女娇羞:“表哥,我们...我...” 胤临坐起身来,无奈的俯视着她:“睡不着你就直说,不必遮遮掩掩,朕和你是表兄妹,吹熄个蜡烛而已。” 说罢,他起身下床,在楚叠锦震惊的目光中,吹灭了两支蜡烛,整个寝宫顿时陷入完全的黑暗。 “行了!睡吧!不用谢恩了!”胤临功成身退。 楚叠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皇上,该上早朝了...” 次日清晨,王进宝熟练的掀开床帘一角,看着里面和衣而眠的两人丝毫没有惊讶,体贴的提供叫醒服务。 胤临没有犹豫,起身便从床上叫起来,两个年轻点的小太监列队走进来,为他穿鞋,等他起身后又井井有条的为他穿上龙袍。 胤临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撑开双臂,看着那边王进宝唤醒睡在里侧的楚叠锦也没有开口阻止。 “表哥。” 楚叠锦醒过来,见胤临已经被伺候着穿戴整齐,也顾不得昨夜的憋闷,一脸焦急的连忙下床就要走上前为他更衣。 “不必了,你更衣后就去用膳吧,朕去上朝。” 楚叠锦脚步一顿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眸暗淡的低下头:“是...” 胤临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对着王进宝招招手:“传朕旨意,晓谕六宫,美人楚氏,性资敏慧,丽质轻灵,着,册封为四品婕妤。” 王进宝见怪不怪的领旨出去,楚叠锦却是直接愣在原地,脑袋猛地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见为胤临更衣的两个小太监也跟着出去,她犹豫着上前,几番欲言又止下,踌躇着问出口:“表哥...表哥明明不曾...宠幸叠锦,为何...” 她扭捏着吞吞吐吐,胤临没什么耐性,直接打断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转过身直视她:“叠锦,你是母后的侄女,是舅舅的女儿,朕即便身为帝王,也有义务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 楚叠锦怔住,方才惊讶之余的窃喜一下子消散了个干净,她的声音带上了颤抖:“表哥?” 胤临没注意,对着她还算温和的颔首:“无论朕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朕的表妹,四品婕妤也不过尔尔,等升至嫔位,朕便让你迁居一处大些的宫宇,至于其他的,日后寻了由头,总归让你风光体面些,你放心。” 说罢,他再度交代她让她用了膳再回去毓秀阁,这才转身离开,应该是直奔朝堂而去。 独留楚叠锦一人站在后头,呆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你放心”三个字,原本是再让人熨帖不过的词语,可现在却只让她感觉心凉不已:放心什么?放心她现在的出众、乃至以后的风光体面,只不过仗着跟他的兄妹情谊,而跟宠爱扯不上半点关系吗? 原来如此! 她入宫便直接越了父亲是正一品大员的祝璟棠,成了五品美人,一跃成为新晋御妻中独一份拔尖的存在。 在别人跟所有低阶御妻拥挤在飞鸿殿时,她入主毓秀阁有了自己的院落;在别人远远望着胤临不得宠爱时,她又成了第一个侍寝的人;甚至在其他人最高也只是七品采女时,她已经迅速成了四品的婕妤... 这么多的风光,原来...只是因为她是姑姑的侄女?是他名义上的表妹? 楚叠锦沉默着,一个人站在空空如也、宽敞寂寥的寝殿,一时间感觉自己身如野草,竟然无所适从起来。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她瞬间一脸希冀的望回去,眼底还藏着些朦胧的泪意,只是触及到鱼贯而入的宫女时,眼底的光又黯淡了下来。 “楚婕妤安好,皇上让奴婢们为婕妤更衣,引婕妤用膳。” 那队宫女对着她屈膝行礼,面上是滴水不漏的温和,看不出来半分其他情绪。 楚叠锦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气与微微清高,淡淡的点了点头: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她是婕妤,是第一个被传召侍寝的御妻。 无论其余人怎么想,对外,她昨晚必须承宠了。 只是,心中真正的情绪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个时辰后,处于后宫中位置最佳的合庆宫里,一个穿着简易拖鞋的女子懒懒散散的打开了寝宫大门,对着灿烂的太阳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 “娘娘,我扶你去前厅用早膳。” 就在她惬意的享受大好的清晨时光时,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闯进了她的世界,她的懒散和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净,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小白脸。 见到她的表情,温辰野心中一痛,却是面不改色的低下头,淡淡的补充道:“双双姑娘说,她需要在前厅打点着早膳,这才让我来侍奉娘娘。” 赵苏意呵呵一笑,半信半疑,却是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虚虚搭着的外衫。 温辰野的眼睛盯着地面,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又是一怔,却忍着心尖密密麻麻的疼痛上前,伸出了那双苍白、骨感的手:“宫中人多眼杂,我为娘娘更衣。”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愣在原地:她衣衫不整,外面无论男女,总归人来人往。 长久以来的占有欲让他习惯性的这样动作与说话,可却不知,会不会触怒了她... 他缓缓抬眸,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可由于他这话说的隐晦,赵苏意又没有作死贵妃的记忆,自然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以为他单纯的想要动手动脚,不等他将手伸过来,她便防备地退回了门中。 “你在外面等着,我...本宫自己换好!” 瞧着在自己面前猛的被关上的门,温辰野感觉这木门重重的被拍在了自己的心上一样:就好像,不仅被关在了她的房门外,更被排斥在了她的心门外... 须臾之后,再开门,赵苏意已然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 她嘴角的弧度毫无破绽,看向他的目光疏离又温婉:“走吧。” 温辰野收敛眉眼,却是下意识的伸手想扶住她,岂料,只是刚触碰到她柔滑的手腕,就被她不轻不重的推拒了下去:“本宫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走便是。” 舒墨甫已经算不清这是这些日子第几次心尖疼痛了,不言不语的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一路沉默。 等到了前厅,双双已经指挥着宫女婆子将早膳摆了一桌子,见她走进来,眼睛一亮,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去。 “娘娘来啦?快来用膳吧!今日有好多您喜欢的!”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苏苏和别的人在一起的氛围都会比较欢快,但是和温辰野的前期会比较偏虐向走势一些,中后期就以治愈温暖向为主。第一是因为温辰野跟她的距离太近了,为了彻底的划清界限,说的话要比别人格外干脆利落些,但是也势必会更加扎心一些,再一个就是温辰野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决定了他的性格,他的性格会对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造成一些影响,不过日后都会逐渐明朗起来的!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给我故事中的每一个人物多一些时间,不要急着讨厌谁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刁难 飞鸿殿。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远扬的曲宝林吗?”两个面生又年轻的女子聚在一起,站在这个刚开大门的院子外面,扫了一眼里面的布局,眼中迅速滑过一道嫉妒。 入宫之后曲檀夏并没有贴身宫女带进来,而她的八品宝林之位,也不过能分得两个侍女,她在飞鸿殿内独居一院,内外务繁多,那两个宫女互相推诿,到现在也没有划分清彼此的宫务各司其职。因此,每日清晨来开院门的,必是曲檀夏本人。 来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一大早便堵在了她的院门口,赶在她出门去请安之前将她上下嘲讽一顿。 她们的到来出乎了曲檀夏的意料,脱口而出的阴阳怪气也令她疑惑的微微挑眉:毕竟她从来不曾见过这两张脸,更准确地说,她从来没记住过无关紧要的谁。 她心中百般疑惑不解,本就清丽的脸色像是覆上一层阴霾似的冷凝,她一向温吞谨慎的眸子中带着暗暗不解,皱着眉头扫过面前的两人,竟让对面两人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加长袖善舞的女子率先伏身,笑意盈盈的冲着她行了一个屈膝礼:“宝林姐姐贵人多忘事,嫔妾是良人苏氏,这位是御女方氏。” 良人是末品,御女是九品,皆在宝林之下,她们来这儿做什么? 曲檀夏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却并没有因为她们二人的身份而倨傲,反倒由于她一向小心处事、不掐尖冒头的性子,回了她们一礼,算作客气。 苏良人看了倒是笑呵呵的用帕子掩了嘴角,而另一位方御女,则是得意的翻了一个白眼,二者皆将她的客气有礼当作卑微逢迎,竟然站的笔直承了她这一礼。 曲檀夏收敛目光,面色不变:“二位妹妹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暗暗心焦不已:若是错过了给贵妃娘娘请安可就不好了! 见她毫不掩饰的焦急,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齐齐将她挡住,用帕子掩住唇,看起来在笑,可眼中却盛着恶劣和冷意。 “我们姐妹二人来此,自然是恭贺宝林姐姐得了皇上的宠幸,成为了后宫御妻们的第一人!”方才一直没开口的方御女笑着说道,就在曲檀夏皱眉之时,她突然夸张的瞪大了眼睛,演技拙劣不堪的表现出惊讶。 “不对啊!宝林姐姐承了宠,怎么会一大早还在飞鸿殿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御乾宫用着早膳,晋封为采女的旨意也应该传遍了六宫才是啊!”方御女还算姣好的面容被她眼中的恶劣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她夸张的扭过头看向一旁含笑的苏良人:“苏妹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曲檀夏昨日一直在寝殿里待着,自然听到了外面此起彼伏的问安,可不等她反应过来出门迎接圣驾,刚踏进院子一步的胤临就转身离去。 她虽不解,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些女人会因为这个一大早就将她堵在这里。 苏良人笑着瞟了她一眼,在方御女期待的目光之中,装作科普的含笑说道:“方姐姐不知道吧?昨夜呀,皇上的确走到宝林姐姐门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她的余光注意到曲檀夏只是低着头毫无反应,她心感无趣,可还是按照商量好的台词将这出戏唱完:“听说,皇上召了毓秀阁的楚美人侍寝!今晨,更是晓谕六宫,升楚美人为楚婕妤呢!” 两人说到楚叠锦,语气和眸光之中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酸意,毕竟当时同为秀女参加殿选,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如隔着天堑一般。 一个已然成了风光无限的御妻第一人,成了最体面的四品婕妤,而她们还在最底层的御女和良人,跟其他御妻们挤着大通铺,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 可...楚叠锦背靠皇上,两人之间多年的兄妹情分也让她们只敢在心中泛酸,要说上门与其公然作对,她们还是不敢的。 只是,对楚叠锦那样的人不敢,不代表对待一个没落的侯府之女也如此。 想到这儿,她们二人挑剔的目光在曲檀夏的身上上下打转,见她的衣着比她们精致,身后则是一方狭小却五脏俱全的院落,两人不甘心的握拳。 而此时,不少出门走动的御妻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对阵的两拨人其中一方正是她们说笑的谈资,顿时来了兴致,一圈圈围了过来。 曲檀夏对圣宠不感兴趣,对其他女人的晋升荣宠也不感兴趣,见她们一大早来此就是为了嘲讽自己,再加上周围越围越多的女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尽是些看好戏的目光,即便是泥捏的人也有了点性子。 她一反从前的温吞小心,抬起头维持着疏离而礼貌的笑容,一双盛了盈盈秋水的眸子中掺了些无奈:“倘若两位妹妹没有要事,我便先走了。” 见她抬脚就要绕过她,时刻准备等着看她笑话的方御女顿时瞪大了眼睛,在她路过自己身边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她恼怒的伸开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我跟你说话呢!” 曲檀夏长久以来步步谨慎小心,尤其是进了皇宫之后,更是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她自己如此,是以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出手,再加上她的身体一向清瘦,一时不妨,竟然被她直直的推倒在地上。 最不巧的是,她的后脑勺,刚好撞在后面突出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上。 一时间,鲜血外沁,吓呆了围观的一众人。 罪恶之手方御女顿时吓傻了,看着那块被染红的石头,瞧着她在地上皱着眉痛苦的挣扎,一时间慌了神,磕磕巴巴还在强词夺理。 “我跟你说话...你非要急着走!不就是...不就是为了抱颜贵妃的大腿吗!我就是想提醒你,颜贵妃不过就是拿你当一条打发时间的狗,一时失手错伤了你,这...这可不怪我...” 话音刚落,一道严厉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都在干什么呢!”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行叭!又到了美女救美女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都在干什么呢!” 赵苏意带着双双和温辰野,步履匆匆的赶来,进了飞鸿殿见一路上没什么人影,直到快到檀夏居住的院落,看到了院前聚集着的人群,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还不等看清中间的形势,她便立马出声制止。 双双和温辰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为她拨开面前聚集着的御妻,她原本还算冷静,直到目光向下,落在了那道躺在地上微微挣扎的身影,顿时脸色一变,顾不上形象快步跑上前去。 “檀夏!檀夏!你怎么了?” 赵苏意小心避开她后脑勺的伤口,护着她的脖颈将她扶起来,满心满眼的担忧。 曲檀夏由于痛苦而紧闭着的双眼、死死锁住的眉毛,慢慢舒展开。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梦境还是现实,生怕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是她的错觉,她不敢睁开眼睛,却没能忍住心中的企盼,缓缓将双眼睁开。 赵苏意半跪在地上,将她放在那条相对高一些的膝盖上,将她护在怀中,身上精致华丽的衣裙散落了一地,沾满了灰尘污渍,如同一朵盛放的花。 她还是如同选秀那日一样,逆光而站,满脸关怀,救她于水火... 曲檀夏扯了扯嘴角,多年以来看似脆弱的不堪一击、实际上永远强撑着没崩溃的心,突然像被凿了个口子一样,又涩又涨,竟让她无知无觉的便轻易的泪流满面。 “娘娘...”她哽咽着,却只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别说了,本宫给你传太医,你放心,本宫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赵苏意的手坚定的抚过她脸颊的眼泪,凌厉的目光猛的扫向不远处瑟缩的人群,沉重的声音响起:“双双,传太医!” “温辰野,找人,把曲宝林抬到合庆宫!” 她知道轻重缓急,强压着怒火将事情吩咐下去。 不得不说,能在贵妃身边待久了的奴仆,办事效率还是一等一的高。不过多时,一顶只有贵妃能用的轿子出现在这里,几个小太监小心抬着已经昏迷过去了的曲檀夏放上去,起轿朝着合庆宫的方向走。 直到轿子离开,赵苏意才抬起那支跪麻了的腿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 “小心!”温辰野连忙跨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扶住。 赵苏意站稳,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一一扫过现场众人,好像要将每一个肇事者、每一个看客的面孔刻在骨子中一般。 就在全体御妻低眉顺眼一脸忐忑,等着她发落时,她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说罢,她不再浪费时间,大步便朝着轿辇的方向快步跟过去。 堂堂一介贵妃,将自己专用的轿辇给了一个小小宝林不说,竟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步行的方式跟在轿辇后面。 此等奇观,甚为罕见。 只是飞鸿殿中聚集着的御妻却半点没有心思议论,反倒是人人自危,也顾不上自己的好姐妹,回到屋子中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合庆宫。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轿辇已经到了赵苏意的寝宫门外,她招呼着把人放进来,双双也带着舒墨甫匆匆赶来。 见到舒墨甫的脸,赵苏意一愣,对着双双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可此时此刻她也没时间再纠结问诊的是谁,连忙引着他朝自己的床榻走过去。 舒墨甫见到赵苏意亦是一愣,原本见双双匆匆而来,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可现下她好端端的站在这儿,那受伤了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女子身上,目光变得凝重。 不过眨眼的时间,方才还一身的温和无害,此刻却像个备具棱角与锋芒、凝神与死神作搏斗的战士。 把脉过后,他的脸色更加严肃,只见他从药箱中拿出了许多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扭头对着赵苏意微微颔首:“娘娘身体贵重,不若先行回避?至于屋内其他人,也无需在此。” 赵苏意看向温辰野,他微微颔首,转身带走了屋子中所有的宫人。 她自己却站着不动,接触到舒墨甫疑惑惊讶的目光,她面色不改:“我在这儿陪着她,不会打扰你。” 听了她的回复,舒墨甫一愣,却是迅速盖过心中万千感慨,投身到救治当中。 一根根的银针被刺进檀夏的四肢百骸,她的一双眉紧紧皱在一起,即便是昏迷,也痛苦万分。 半个时辰过后,舒墨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一将针收回,又用纱布小心围在檀夏的脑袋上,这才起身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赵苏意:“娘娘,曲宝林没有大碍了,只需要静静休养便可。” 赵苏意的目光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檀夏身上收回来,她对着舒墨甫弯腰,真诚的道谢,却是吓了他一跳,一时情急之下当即手忙脚乱的伸手将她扶起来。 他的手触及到她腕间盖着的衣料,舒墨甫愣住。 可这点隔着衣服的触碰,赵苏意却没注意到,她上前确认了一遍檀夏呼吸平稳,这才带着舒墨甫走出去。 “双双,你去把舒太医配的药煎了,你亲自去熬,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门外守着的一众奴仆,把最重要的事交代给最信任的人后,又点了几个平常周到放心的小宫女伺候檀夏。 等到双双带着舒墨甫到小厨房跟着他学熬药,现场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最后,她终于扭头,阴沉的目光看着温辰野。 “去找几个身强力壮的,跟我走。” 温辰野一愣,只觉得此刻的她异常危险,跟从前为难其他嫔妃的小打小闹都不一样:“娘娘?” 他确认了一遍。 赵苏意微微勾唇:“本宫,缺几个打手。” 分明是没什么起伏的陈述句,却偏偏让骨子里就暴虐压抑的温辰野一下子感觉到热血沸腾。 “是。” 他连忙垂眸,掩住眸中不受控制的兴奋顽劣,生怕吓到了她。 而另一边,皇宫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传进了刚下朝的胤临的耳中...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护短不是做给檀夏看的,哪怕她现在还昏迷着,她说要给她讨回公道,就一定会给她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睚眦必报 御乾宫。 胤临在一众大臣暗潮涌动的目光之中阔步下朝,一旁守着的王进宝连忙走上前,瞧着他眉眼之间的疲倦烦躁,他眼神飘忽满脸犹豫,一脸的欲言又止,明明白白写着他有心事。 胤临突然顿住脚,亦步亦趋的王进宝一下子撞在他宽阔硬挺的后背上。 “究竟有什么事?”胤临的额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扭头看着他,声音沉沉。 王进宝张嘴刚要遮掩,触及到他的目光,一下子蔫了下来,脑袋垂下,声音飘进他的耳朵:“皇上,飞鸿殿...出事了...” 胤临皱眉:飞鸿殿? 那不是那群低阶御妻的居所吗? 见他眉心之间的疑惑,王进宝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回皇上,今日一早,飞鸿殿的曲宝林,和方御女、苏良人发生了口角冲突,曲宝林被方御女失手推倒,脑袋撞上了石头,现下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他这话说的委婉,可一提到曲宝林满脸的惋惜心疼,胤临便猜出了这所谓口角,恐怕也只是单方面的挑衅。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不耐烦,原本妃嫔之间的小打小闹本不该传进他的耳朵中的,可这回竟能让王进宝亲口说与自己听,恐怕是出了血的缘故。 这是...曲宝林? 胤临脚步微顿,搜肠刮肚的从记忆中调出来一张脸来:就是那个伯府女,日日来跟赵苏意请安、陪她用早膳的那个? 即便如此,他也没什么兴趣搅和进嫔妃之间的你来我往之中,他步履不停地朝着他处理政务的宫宇方向走过去,语气淡漠:“你上朕的私库里寻些好东西,送去曲宝林那里,至于其他闹事的妃嫔,敲打一番就是。” 王进宝却并未像从前似的直接应声,他小心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可是...贵妃娘娘赶过去,震怒...将曲宝林用自己的轿辇抬去了合庆宫,还传了太医...” 胤临微微诧异,第一反应却是迅速过了一番她们二人之间可是有什么利益纠葛,或是她们二者的家人是否同为一个利益集团,结为了联盟这才如此要好? 可想起赵苏意那唯一的弟弟尚且在边疆,曲檀夏的父亲又是个不成器混不吝的,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轻笑了一声:“她倒是大方!” 话虽如此,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妃嫔如此尽心,却在无形之中让他对她稍有改观:总算是成长了,知事了,也知道身为贵妃的职责打理好后宫了! 王进宝见他脸色稍缓却仍不在意,咬了咬牙,声音提高了一个水平:“可是!听闻贵妃娘娘安顿好曲宝林,便带着不少...健壮的太监,气势汹汹的直奔飞鸿殿去了!” 胤临的脚步猛地停住,不可置信的回眸看他,等到见他闭着眼狠下心来点点头,顿时恨铁不成钢的黑下一张脸:成长个头!堂堂贵妃,怎可公然上门以武力打乱后宫秩序! “王进宝!摆驾飞鸿殿!” 他脚步一转,朝着后宫的方向阔步走去。 ...... 另一边,飞鸿殿。 “把人都给我叫出来,大门关上,任何人不得进出!” 赵苏意再度杀回飞鸿殿,一身匪气带着众多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气势汹汹闯进来,一声令下,厚重的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不消多时,院子中站满了形形色色、神情忐忑的御妻。 “嫔妾等给贵妃娘娘请安——” 无论心中所想如何,起码面上无一敢不敬,齐刷刷整整齐齐的对她躬身行礼。 赵苏意也不急着叫起,恰逢温辰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阔气的大红凳子,她对着他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一撩衣袍,大大咧咧坐了上去。 双腿毫不顾忌的交叉成一个二郎腿,低头匪里匪气的看着自己啥有没有的指甲,不合时宜的想着反派定会有个猩红的美甲,她回宫应该整一个。 直到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双腿打颤,她这才不紧不慢的抬眸,声音慵懒随性而又漫不经心:“都起来吧,本宫记性差把你们忘记了,怎么你们自己也就这么看着不说话?本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玩意儿,你们说句话又不会怎么样...” 她满脸笑意的与她们说话,如果不是方才发生的事,这么一番含沙射影的话,恐怕还真能理解成寒暄说笑。 底下众御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她们明白,贵妃娘娘动了怒,表面上像是客气,让她们对她大可以畅所欲言,实际上却在讽刺她们关键时刻不敢冒头,不敢发声。 毕竟,她一介贵妃都不是什么吃人的玩意儿了,更遑论上午闹事的两个人。 见下面人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赵苏意脸上的笑容冷下来,在站起身来之前,特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个脸生的小太监,这才高贵傲娇的翻了下手腕,手掌停在半空中。 姐很高贵! 旁边的小太监被她的动作惊得愣住,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赵苏意微微皱眉,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小老弟?干什么呢?气氛都到这儿了,你不扶一下合适吗? 温辰野眼中的光芒一暗,却是迅速从后面绕到另一侧,伸出手递到她的掌下,做出搀扶的动作。 赵苏意笑容一僵,心中叫苦不迭,可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只好故作冷静矜持,给自己洗脑自己是一朵高贵的高岭之花,这才一脸高贵冷艳的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厚重的、被刷了红漆的宫门,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况下,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小缝。 赵苏意浑然不觉,在温辰野的步步搀扶下,如同逛自己家后花园一般,闲适的走下台阶,近距离的一个个打量着这些个如花似玉的脸蛋。 直到,她停在一人面前,对她微微挑眉。 方御女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屈膝讨好,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嫔妾...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嗯!就是这个声音! 赵苏意确认无误,点了点头,轻轻勾唇为自己的明察秋毫而点赞。 方御女紧紧低着头,余光却是一眨不眨的注意着她,见她勾唇点头,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与之相配合,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得与对赵苏意的轻蔑:切!就算是贵妃又如何?总不能真的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相关的宝林,舍了在场这么多人的御妻吧? 不仅是她,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她这回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紧接着,赵苏意在所有人的意想不到中,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想不到吧!我不讲武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别再打她的主意! 在落针可闻的院落之中,一个人突然倒地的声音,可以称得上轰然巨响。 直到自己的屁股传来剧痛,方御女这才回过神来,猛的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 赵苏意功成身退,嘴角挑着弧度,拍了拍手掌,恰逢温辰野适时的送上来一方粉红色的巾帕,她接过来,意外又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别说,虽然这温辰野平常总是动手动脚给她添麻烦,可这种关键的需要撑场子的场合,他配合还真不错! 有前途! 以后好好培养培养,洗脑洗脑,把他脑子中不切实际的念头洗出去,当个合作伙伴还是大大的可以! 别说方御女,就连在门外行着偷窥之事的主仆俩亦是被她这突然出手吓了一跳。 胤临当即黑下脸,伸手便要推门而入,心里的腹诽没忍住直接出声:“这贵妃真是愈发大胆了!别的御妻为难那伯府女是对方蛮横不讲理,可她身为堂堂贵妃,又执掌凤印,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事,岂非平白惹人非议?” “皇上!”王进宝连忙伸手将他拽住,一脸的担惊受怕:“皇上您可万万不能进去啊!此时进去,要么您出言斥责御妻,可势必会引起流言蜚语,说您一介天子竟然掺和进这些家长里短;要么您谴责贵妃娘娘处事不妥,可这么多御妻看着,贵妃娘娘的颜面无存啊!” 最重要的关键他不敢说出口:你一介天子却趴在宫门口偷窥偷听,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事,岂非平白惹人非议? “朕贵为天下之主,还会在意她是否颜面无存?”胤临冷哼一声,却是口嫌体正直的停住了脚步。 里面的氛围因为赵苏意措不及防的出手而顿时冷凝严肃起来,方御女瞪着眼睛,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怒火和疼痛反倒是壮了她的胆子,方才还一脸忐忑,生怕得罪了她,如今却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与她叫嚣。 “娘娘凭什么出手伤人?嫔妾不过是一时失手,这才将曲宝林无意推倒,曲宝林受了伤,也并非嫔妾的本意啊!” “娘娘却为了一己之私,公然出手推嫔妾,就为了给一个惯会哄人开心的宝林出气!嫔妾是无意之失,可娘娘却是有心为之,嫔妾不服!” 赵苏意听得不耐烦,歪着脑袋摸了摸耳垂,好像脑袋一歪这些不中听的话就能从耳朵中倒出去一样:这古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动不动就扯个成语,啧! 见她半点不理会自己,方御女目眦欲裂,毕竟从前在家里也是个众星捧月的存在,当即对她重复着怒喝了一遍:“娘娘!嫔妾不服!” 赵苏意这才一幅大梦初醒的看向她,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本宫有意为之?” 她突然开始娇笑着,扭头看向一旁的温辰野:“本宫说嘛,总感觉方才失手推到了什么,难不成就是这位躺在地上的...小姑娘?” 原谅她,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位是谁。 被委以重任的温辰野虽然惊讶于她的突然主动提及,脸上却是毫无破绽,颔首淡笑着摇摇头,眼中滑过一道宠溺,声音无波无澜:“娘娘无心之失,不必介怀。” 漂亮! 小老弟来当我专业捧哏吧?包吃包住的那种 赵苏意心中为温辰野大大的点了个赞,扭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面目扭曲的方御女,弯腰就要将她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本宫无心之失,你不会怪罪本宫吧?” 怪罪? 这么重的词砸下来,无论方御女心中有多少不满,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抿了抿唇,就要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岂料,就在她刚刚气到一半时,赵苏意突然松手,众目睽睽之下,再度推了她。 “娘娘!”她再也忍不住,对她怒目而视。 现场所有人亦是一惊,盯着赵苏意的目光又怕又恨,只觉得她和传言中一般无二的跋扈,恐怕新人参拜那天的随和可亲,都是她装出来的! 门外的胤临亦是一怔,盯着她的目光暗沉下来。 赵苏意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把自己脸上所有的笑容收了个干净,仗着两人之间的水平差,高傲的睨着她,声音淡淡:“你不服气?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这样大的反差,令方御女一下子愣住。 却见她单膝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却是清冷,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本宫为了一个惯会哄人的宝林出气?你也知道她是宝林?” 方御女回过神来,却是被她身上不停往外冒的寒气吓住,低下头不敢与她直视。 赵苏意不满她不接自己的戏,还没等开口,却见身边突然蹲了个人,等她诧异的看过去,温辰野已然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抬起来,逼迫着她与她对视。 好家伙!真够上道啊! 赵苏意唏嘘不已,却连忙调整状态,一脸高傲的看着她:“曲檀夏是宝林,你又是什么位分?” 方御女的下巴被温辰野紧紧扼住,她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讷讷出口:“御...御女。” “御女?”赵苏意惊诧的挑眉:“好家伙,我...本宫还以为,你胆子这么大,起码也是个宝林,没想到,只是区区御女?” 方·区区御女屈辱的紧咬下唇,虽说不敢说话,却并不妨碍她用眼神对她怒目而视。 赵苏意丝毫不在意,勾了勾唇:“身为九品御女,对八品宝林出言不逊在先,动手伤人在后,你该当何罪?” 不等方御女出声,赵苏意跟连环炮似的继续开怼:“身为九品御女,对正一品贵妃言语失敬,你又该当何罪?” 方御女不服气,正要开口辩解,却见她突然站起了身子,俯视着她,声音传遍了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身为九品御女,不满皇上来曲宝林院外而心生怨怼,又见皇上召幸了她人,而一大清早便跑过来落井下石,你不满意、不服气皇上的抉择与安排,却将气撒在无辜的曲宝林身上,该当何罪!”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方御女顿时吓得傻了。 赵苏意的眸光扫过院中两股战战的御妻,声音再度提高:“今天,她只是个教训,从今往后,倘若由于皇上偏爱了谁、冷落了谁,你们心有不满,无妨!” “但是,倘若你们不敢把这份不满说与皇上听,却敢仗着这份不满对其他人冷嘲热讽,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简而言之,双标狗请一视同仁。 现场无人说话,却无一不是惊骇。 赵苏意见状,满意的很,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扫向地上已经傻了的方御女:“还有,你不是说...檀夏,就是本宫一条打发时间的狗吗?” 方御女的呼吸一下子放的极慢,只觉得像缺氧了一样大脑空白,只是机械的盯着她。 赵苏意含笑勾唇,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略有感慨,接下来说的话声音也小下去:“漂亮小姑娘,做的事儿也得漂亮些。” “檀夏,是本宫的人。” “别再打她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赵苏意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等看到人群之中的苏良人之时,更是亦正亦邪的勾起唇角,紧盯着她不放,直把她逼得低下脑袋惴惴不安,这才收回目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下不为例。” 现场安静的只剩拂过耳畔的风声,胤临站在宫门外,定定的透过狭小的门缝看着里面负手而立的女子,眸中是意料不到的惊骇。 谁都以为她在为那个伯府女公报私仇,包括他一样。 可当从她嘴里听到所谓“没胆子对他发泄不满就不要去向同为御妻的人发泄不满”这样的公平论,他不得不承认,他得重新看待她。 就在他怔愣之时,一旁传过来王进宝焦急的声音。 “皇上!皇上!贵妃娘娘出来了!咱们避一避吧!” 胤临下意识朝着王进宝看去,等到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内容,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迈开脚步准备离开飞鸿殿这个是非之地,可天不遂人愿,他刚转了个身,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来自木门厚重的吱呀。 胤临的脚步猛的顿住,背对着宫门的脸上出现懊恼与尴尬,当即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当只鸵鸟。 赵苏意凝白的腕子虚虚搭在温辰野的手上,正维持着高贵优雅的身姿以期给御妻们留下一个威严的背影,装作傲然的目光落在门外熟悉的背影,高贵冷艳的脸瞬间龟裂。 “皇上?” 听到了这明明白白的呼唤,胤临深呼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尴尬包围了他,却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故作威严的与她对视。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飞鸿殿,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哪还有几个人记得赵苏意方才的敲打,慌忙整理衣着,一脸希冀的朝这边看,希望能得到胤临的注意。 更有甚者,已经迈开优雅却略带急迫的小碎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过来。 然而,只消赵苏意回身一个眼神,再加上她身边那个明明穿着太监衣服却给人以修罗鬼刹的气质的温辰野,两人淡淡的一眼,如一盆凉水浇在每一个躁动的御妻脑袋上,再无一个人敢乱动。 “温辰野,关宫门。” 意外见到胤临短暂的惊讶后,她神色如常的开口。 温辰野垂下眼眸,丝毫不孤寂在场还有一个比自己官更大的王进宝在,听到她吩咐,便当机立断的去做。 厚重的红漆木门再度缓缓关上,隔绝了后面一众御妻不甘的注视。 笔直宽广的宫道上,只剩下以赵苏意和胤临为首的两对主仆静静地站着,呈对峙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皇子中杀出一道血路、面对狼子野心的众多老臣也能再三周旋的胤临,在此刻,却意外的感到一抹心虚。 不是为了自己偷窥被发现,而是因为她接下来的话。 “皇上刚下早朝吧?”赵苏意半笑不笑的开口,看似关怀,却没有往日里与他对话的谄媚狗腿。 不等他开口回答,她勾了勾唇,夸张的瞪大眼睛,声音却没什么起伏:“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一下朝就来这御妻们住的飞鸿殿?” 还不是听闻你带着一堆身强力壮的太监来这儿,生怕你犯了糊涂,做了错事... 这话胤临在此刻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毕竟他在这里目睹了全程,看清了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凌厉果断的敲打,和丝毫不落人口实的处理方式,自然不可能在此刻将自己略显狭隘的揣度说出口。 见他不说话,赵苏意淡笑着将目光移到一旁的王进宝身上,看似在笑,可一双清凉的眸子却丝毫不含半分笑意:“王公公,您说呢?” 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王进宝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等到她问出口,一张不算年轻的脸顿时皱巴在一起,心中叫苦不迭,也不知道这贵妃娘娘哪里来的气势竟然能让皇上都不敢说话。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胤临,却没收到他的眼色,只好赔笑着说道:“回娘娘,皇上...皇上下朝后,一听说曲宝林遭了罪,便立马赶过来了!没想到...没想到娘娘在这儿了,皇上就没进去,刚才皇上还跟奴才说娘娘这事儿处理得当、非常有一代贤妃的作风呢!” 我都这么拍您马屁了,您就别用这样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了,怪怕人的... “哦?”赵苏意一挑眉,没遂他的意,追问道:“公公的意思是,皇上关怀曲宝林,这才赶到这里,见本宫已经在里面,为了不打扰本宫训诫御妻,便没进来,是吗?” 王进宝忙不迭的点头,可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胤临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向赵苏意。 “皇上这么关怀曲宝林...”赵苏意淡淡的将目光移至他身上,一张粉嫩可爱的红唇,吐出来的话却是锋芒毕露:“怎么会不知道曲宝林早就被臣妾移去了合庆宫,不在这飞鸿殿?” 胤临微微皱眉,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可他自知来此的目的不纯,还是强忍着不说话,却见她接着说:“皇上见臣妾训诫御妻而默认,所以...皇上也觉得,臣妾没错,是这些御妻做的过分了,是吗?” 胤临直觉她意不在此,皱着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却见她突然收回脸上所有的笑,冷冷的看向他,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谄媚却可爱的笑容,只是抵触与谴责:“可是,皇上可知道?让这些御妻上蹿下跳,让曲宝林遭受无妄之灾的,正是您啊!” “放肆!”胤临再也忍受不住,皱着眉厉声喝道。 即便她方才在里面说的话有理,让他大吃一惊又如何?他是天子,他可以弯下腰听人的劝谏,却决不能忍受别人跳到他的头上对他告诫!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就连身为他心腹的王进宝都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可赵苏意却仍旧直挺挺的站着。 温辰野愣了一瞬,看到面前笔直的背影,不紧不慢稍稍弯下的膝盖又直了起来。 胤临的脸阴沉下来,英俊的面容上前所未有的笼罩着一层寒霜,他睨着她,声音沉沉:“贵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首先呢,我想跟大家说明,赵苏意不是一个不长脑子的傻白甜,她只是思维跳脱了点,但是道理她都懂,局势也都看的明白,我更觉得她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其次,这场吵架是必然的,因为截止到现在胤临还是自持帝王身份,带着从前的有色眼镜看待她,只有通过第三视角和争吵,才能重新看待一个全新的赵苏意。两人之间也是需要磨合的,通过争吵去调节,这是一个成长向、养成系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胤临,你真幼稚! “贵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几近于敲打警告的话说出口,但凡换一个人,就算他平常再如何张扬、目中无人,也会收敛三分。 偏偏赵苏意站的笔直,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是对帝王终究会三心二意的寒心?还是对他召幸楚叠锦却偏偏要来招惹檀夏一脚,放任她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嫌恶? 或许二者都有吧。 自打檀夏进宫以来,每日不分刮风下雨,一定日日前来给她请安、陪她用膳,一开始她单纯的把檀夏当做日后的金大腿,可时间长了,她把檀夏当做朋友,当做伙伴。 檀夏是剧情、作者命定的女主,是注定要跟胤临走在一起的人,因此,她甘愿承担起一个大方得体、不妒不骄的贵妃,希望让他们早些相知相许。 可就在昨天,胤临用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她这才意识到,胤临是帝王,是注定三妻四妾的男人,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檀夏带去怎样的待遇,却还是先做出那种让人误解的行为再去召幸他的亲亲表妹! 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把檀夏推到一个帝王的怀中,真的是对的吗? 胤临阴沉着脸看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所有的表情,但凡她在自己的敲打过后露出一丝一毫的退缩和懊悔,他都会就此作罢。 但是她没有,甚至,还出现了更复杂更刺人的情绪。 他的心尖骤疼了一下,脸上却是更加震怒,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恼羞成怒。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声音沉沉:“你是在怪朕吗?” 赵苏意抬起头,尽管身高差了他一大截,可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她淡淡勾唇,不答反问:“皇上明知亲自来飞鸿殿,亲自走到曲宝林的院子前,最后却回御乾宫召幸了她人,曲宝林会遭受怎样的对待,是吗?” 胤临猛地梗住。 是,他清楚。 身为帝王,他想的从来都周全。在从飞鸿殿转身之前就已经设想过曲檀夏的境地,甚至,更早。 早在迈入飞鸿殿之前,他就已经知道。 对于赵苏意来说,他沉默不语就已经是另一种回答了。 见状,她心中更加悲戚又愤怒,为檀夏今后配得这样一个人而深感不值。 她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人掌控生杀大权,拿捏了她的性命荣华,她也一直在通过深呼吸的方式想平复下情绪,就算做不到和之前一样捧他的臭脚,可起码不要撕破脸。 可她没做到。 只见她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仰起脖子看着他:“所以,皇上为了给自己的表妹风光体面,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行为会使另一个人陷入水火之中,还是临时改了主意?” 她嗤笑一声,低下头故作谦卑不解:“臣妾目光短浅、学时浅薄,只听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竟不曾听说过食言而肥!还是建立在他人的遭遇之上!” 这话说的可以算是不留情面了,别说早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进宝,就连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身后的温辰野,都一改之前的平静,抬眸担忧的看着她。 而胤临更是一张俊脸黑得彻底,看着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当即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被修剪的玉润的指甲狠狠扣进她的脸蛋之中,如同来自阿鼻地狱的恶鬼,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贵——妃——” 赵苏意被迫抬头看着他,听到他的质问,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原本就是一个意外来到这里的灵魂,因为早些看过小说而对这即将发生的事稍有预知而已,既没有什么女主光环,又没有金手指,能勉强保得住自己的性命、过的好一些就行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被天道眷顾的女主去触怒另一个天道宠儿。 自己太不理智了,跟他道歉吧,像从前一样,没有原则的夸他、认错,不要为了一个小说中的纸片人把自己搭进去... 她努力给自己洗脑,嘴巴张了又张,可到嘴的屈服就是说不出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认了命,将目光瞥到一旁,再不强迫自己说那些违心又超过底线的话。 胤临见她多番的欲言又止,想着等她认错便轻拿轻放,即便是为了她那在战场浴血杀敌的弟弟... 可她最后的选择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总之是再一次踩在他的雷区,彻底的触怒了他。 胤临讽刺的勾勾唇,皱着眉头狠狠地将她甩出去,高高在上的睨着她,又冷漠和讽刺竭力掩盖住自己的怒意:“你以为朕食言而肥?” 赵苏意踉跄一步,在温辰野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脚跟,听到他这话,皱着眉毛看过去。 胤临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温辰野扶在她腕间的手,眸光一凝又挪开,直至定格在她的脸:“你多次在朕面前有意无意的举荐于她,朕不过,陪你玩玩罢了...” 赵苏意猛地怔住,目光空洞的看着他,好像见到了什么陌生的人一样。 “娘娘...”温辰野见她这般心中一紧,并没松开手,担忧的看着她。 他的声音将赵苏意惊醒,她不可置信的上前,五官皱在一起,嘴唇都开始轻微的颤抖,好久才理好自己的思绪,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难堪,玩弄我,戏耍我,故意这么做的?” 胤临不说话,藏在龙袍下的手指却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赵苏意点了点头,脸上出现嘲弄的笑:“所以,明明你一开始就没想着召檀夏侍寝,却故意上她那里走一遭,就是为了让她被其他御妻针对、为难,从而打击我,报复我,就为了让我认清,你才是皇帝,而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有自己的思想,对吗?” 胤临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只是,并不完全向她所说是打击报复的成分,更多的是玩笑。 只是没想到,这个玩笑带来的后果,让曲檀夏见了血,而他,低估了她对曲檀夏的看重... 他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一时痛快说出来,他应该及时止损,将他最初的目的一直埋在心里,即便被她认为食言而肥,也好过现在这样,被她以为是个卑鄙小人... 可他是皇上,他不能后悔。 胤临一动不动的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赵苏意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一改之前的激烈,语气平淡下来,却更加的令他心惊。 “你不该拿别人当作捉弄我的工具。” “胤临,你真幼稚!”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我真的很爱苏苏,她清醒又温暖,理智又感性,她一点就通,变通和坚持之间拿捏的恰到好处,她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会毫不犹豫的放低姿态,因为比起尊严,命更重要;可在一些触犯了她的原则和底线上的事,她绝不退让,坚定又有力量,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的姑娘; 我也很爱胤临,他有帝王天生的傲气,却也有平常人的温度,他有帝王的精明和算计,也会流露出普通人的情绪,他会恼羞成怒,但也会懊悔。 我爱我笔下每一个角色,希望你们也爱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娘娘好温柔啊... 看着她踉跄却故作坚挺的背影,胤临的目光沉沉,站在飞鸿殿外的一亩三分地,一动不动。 眸中情绪复杂混乱,任谁都读不清。 “皇上...”王进宝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要伸手扶他却因为跪了太久,反倒自己踉跄了一下,朝着旁边栽去,好不容易才站稳。 胤临被他的大动作唤回了思绪,冷冷淡淡的看过去。 王进宝连忙站的规规矩矩,大气不敢喘一声,心中为方才赵苏意那一番大胆的言论叫苦不迭:这贵妃娘娘做的算什么事啊!这下好了,皇上大怒,贵妃的好日子就算要到头了! “王进宝,传朕旨意。”胤临的目光重新移到赵苏意离开的那条宫道,可她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王进宝连忙躬身领命:来了来了,就是不知道会夺了她的凤印,还是会禁了她的足...说不定,连贵妃的位份都保不住了... “飞鸿殿全体上下,一众御妻,禁足半月,罚俸半年。闹事为首者,禁足一个月,罚俸一年。” “奴才遵...”王进宝从善如流的回应,却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瞪大了眼睛看他。 胤临皱着眉看他,声音沉沉:“有问题?” “奴才不敢!”王进宝连忙低头,抑制住心中的惊骇:“奴才遵旨!” 胤临收回目光,终于松开掩在龙袍下紧紧握着的双拳,面色不变,朝着御乾宫的方向抬步走去,只是,倘若细细看去,便能看见他步伐中的虚浮凌乱。 真是见鬼了!贵妃娘娘说了这么严重的话,不仅直言斥责皇上,甚至还直呼了皇上的名讳,竟然没有受到一丝处罚!反倒是这群御妻遭了殃。 王进宝抬头看了看头顶“飞鸿殿”龙飞凤舞的牌匾,心中慨叹万千。 两刻钟后,合庆宫。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双双一脸笑意小跑着迎过来,刚要从温辰野手中接过她的腕子,触及到他的眼神,脚步一转,迅速朝着她另一边跑去。 赵苏意还没整理好心情,勾着唇角对她强颜欢笑:“去的有点久,怎么了?” 双双一愣,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淡下去:娘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难不成那群从别的宫中东拼西凑临时借过来的太监们都是些绣花枕头,害得娘娘丢了面子? 还是娘娘直接被那群御妻们欺负了?难不成那群太监临时反水,反倒把娘娘打了? 双双焦急起来,张嘴刚想说话,却接收到对面温辰野投过来的警告目光,顿时嘴巴一瘪,艰难的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兴高采烈地指了指屋子的方向:“娘娘!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曲宝林刚醒过来,现下正在屋子里喝药呢!” “真的?”赵苏意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带着眼中的光都重新亮了起来。 她顿时挣开两边的温辰野和双双,提起裙摆就朝着主屋的方向跑去。 在她身后,一向是她小尾巴的双双却罕见的没有动,扭头看向温辰野,眼含疑惑:“景和公公,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欺负了?是谁这么大胆惹娘娘不开心!” 温辰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见她有了点生机,眼中也带上了淡淡的笑。 听到双双的问话,他的笑容淡下去,扭头看向她。 猛的被他盯住,双双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本就娇小的身子瑟缩起来:无论跟他相处了多久,只要在娘娘不在的情况下被他盯上,就总觉得心惊得很... “欺负?”温辰野收敛目光,视线往下看,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一样,良久之后,他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容之中与面对赵苏意时的纵容宠溺不同,添了不少讽刺的意味:“算是被欺负了吧...” “至于大胆?”他眼中的笑意突然真诚了起来,笑的弯了眼,摇了摇头。 如果论起大胆,应该没人比她更大胆了吧? 他不再说话,笑着慢悠悠的便走掉了,双双一个人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娘娘被欺负了,景和公公却还有心情笑呢? ...... 这边赵苏意一溜烟跑到门口,伸手抚上大门,却没急着推开,直到站在原地硬生生从脸上调整出来一个毫无烦恼的笑,这才手上用力,将门推了开。 “娘娘?” 她才刚踏进屋子,坐在床上喝着药的檀夏便注意到了她,连忙就要下床行礼。 “你别动!”赵苏意连忙跑上前去制止住她,强硬的把她塞回了床上:“你才刚醒,折腾自己干什么?” 曲檀夏见她神情焦急不似作伪,羞涩的垂眸,嘴角微微抿在一起,声音讷讷:“是...” 赵苏意这才放心,分神看了一眼小宫女手中端着的药,鼻子不自觉的耸了耸,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些嫌弃:“这又是舒墨甫的药?” 那小宫女一愣,由于受宠若惊声音都带上了一些颤抖:“回娘娘,的确是舒大人的药。” 赵苏意皱皱眉,一脸复杂:我就说嘛!哪来的臭味!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碗令她产生心理阴影的臭沟水,但这淡淡的臭飘在空中挥之不去的,也让人嫌弃得很! 这舒墨甫怎么回事?怎么从他手里研究出来的药都是这么臭的?难不成他祖上是干御厨的,等到他这里已经家道中落,他不得已改行进宫当太医,可是心中却始终保留着对螺蛳粉的热爱,这才坚持不懈的把每一道药方都染上臭味? 檀夏缓缓抬眸,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药碗不放,脸上逐渐染上一丝红晕,声音细弱蚊鸣:“娘娘...嫔妾自己喝就好了,不用...不用劳烦娘娘...” 赵苏意:??? 她震惊的扭头,见曲檀夏一脸羞赧的低着头,顿时明白了她的脑回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她要是不喂她喝个药,是不是不太合适? “拿来吧!”赵苏意顿时以慷慨赴死的决绝气势从小宫女手中把药碗接过来,一转身坐在床边,看着愣住的檀夏,强忍着窒息,壮士就义似的高喝一声:“张嘴喝药!” 檀夏呆愣愣的张开嘴,一双眼睛机械的盯着她,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游走。 娘娘好温柔啊...她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 赵苏意顿时气急败坏。 “你咧啥嘴咧嘴,都漏了!” ————小剧场分割线———— 檀夏:娘娘好温柔啊... 胤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考虑给我当专业捧哏吗? “回禀娘娘,晚膳就要做好了,娘娘稍等。” 赵苏意带着双双和温辰野两大护法,叉腰站在自己宫中的小厨房,以指点江山的气势看着一道道精美的膳食一一出锅,扑鼻的芳香涌过来,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恐怕她就要垂涎三尺了。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故作矜持的点点头。 这么多好吃的!今天惹怒了狗皇帝,说不定这就是她的最后一顿了,可要好好享受一下! 就算她侥幸保住了一条狗命,但是这今后的待遇肯定大不如前了,以后再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可就难了!趁着狗皇帝降罪治她大不敬的圣旨下来之前,必须得好好享受享受! “娘娘,这是给曲宝林炖的清粥和鸡汤,听从您的吩咐,这乌鸡炖的软烂、入口即化,病人喝了是再滋补不过的了!”一个老嬷嬷端着一个大木碟走上前来,对她笑的一脸慈祥。 “哎!辛苦您了!”赵苏意对她客气一笑,示意双双接过来:“你亲自去给檀夏送过去,一定要看着她用膳完,观察她的喜好,问问她咸淡什么的,再跟她介绍一下现在伺候着的侍女,让她把合庆宫当家,别客气!” 双双用心每一条都记着,却不免吃味,撅撅嘴不情不愿的从嬷嬷手中将木碟接过来,屈膝告退。 赵苏意继续在这儿等着,直到自己点的菜一一出锅,她顿时激动的摩拳擦掌,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静静站着的人: “温辰野,你拎着食盒,跟我回去。” 温辰野一愣,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幽深起来,却是点头称是。 赵苏意:??? 这什么眼神?不就让你拎个饭盒吗?至于还瞪我一眼吗?咋的...你也想吃? 主仆二人回到屋中,等到他把食盒之中精美的菜肴一道道摆在桌子上,赵苏意立马拿着筷子坐下来,一双漂亮的眸子像是在放光。 温辰野眼中含笑,静静退到了一旁。 “哎?你站着干什么?坐啊!”赵苏意夹了一筷子鱼肉,扭头疑惑的看向他,顺手抄了另一双筷子递向他:“快坐快坐!” 温辰野愣住,拧眉看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赵苏意见他不动,气哄哄的就要把筷子放下:“你不坐算了!” “坐。”温辰野脚步一动,人已经出现在她身旁的小圆凳上,从她手中迅速将筷子接过来,只是并不动筷,一双阴冷的眸子却紧紧的盯着她,像是要洞悉她的意图。 明明...她那日的话说的那么决绝... 赵苏意开始大口吃肉,见他的表情,腮帮子一滞,眼睛圆圆的。 等到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这才看向他,一脸的轻松:“你别多想,我之前说的话没有改变,我把你当作亲人,不会对你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疏远你。” 温辰野:...... 行叭,扎心了。 他眸中的光顿时按下去,眉毛几近要拧到一处,声音淡淡,故作镇定竭力掩盖自己的希冀:“娘娘...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赵苏意心中一虚,吓得筷子都要掉了,一个没控制住眉飞色舞的看向他:“怎么会!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有什么好不一样的!” 温辰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垂眸凝神,乌黑鸦羽一般的睫毛覆在苍白的眼皮上,声音有些凉,是他本来的语调。 “娘娘从前,只会在人后唤我的名字,在人前,为了避嫌,只会唤我景和。” 他倏地抬眸,一双眼紧紧追随着她:“可是今日,在飞鸿殿,在小厨房,娘娘都唤我温辰野,从不因为人多人少、人前人后改变称呼。”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差点以为我暴露了,这么会儿的功夫我就连自己怎么被火烧死都想完了! 赵苏意长舒一口气,豪气的单手成拳垂在了自己胸膛:“这算什么!以后我都叫你的名字!家人嘛!这有什么分人前人后的!” 原来如此...温辰野眼中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快吃饭!”赵苏意乐呵呵的招呼着他,又开始了愉快的干饭,还不忘时不时给他夹个菜,催促着他饭菜量大,让他甩开膀子吃! 一刻钟后,赵苏意水足饭饱,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温辰野见状,也跟着放下筷子。 “吃饱啦?”赵苏意对他笑的异常殷切,还不忘拿起一旁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手里。 温辰野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犹豫了一下,将水杯接过来,看着她脸上异常的笑容,垂眸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抬眼无奈的看向她:“娘娘,有事吩咐?” 赵苏意笑容一滞,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这也太快了!还想着走迂回路线呢! 她对他尴尬一笑,清了清嗓子:“铁汁,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那我就明说了?” 温辰野低下头,眼中迅速滑过一道疑惑:这是娘娘给他新起的昵称吗? 赵苏意推翻了方才想好的迂回路线说辞,在心里迅速打了个草稿,上一句还套着近乎呢,下一句立马慷慨激昂起来。 “莫文蔚的阴天,孙燕姿的雨天,周杰伦的晴天,都不如你当我的捧哏跟我聊天!” 温辰野愣住,疑惑写满了整张脸。 赵苏意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筷子挥斥方遒:“温辰野同志!甜有一百种方式,最重要的一种,就是在每次需要捧哏的时候看到你!” 温辰野:? “职场中苦海无涯!只要你回头,就能发现赵氏捧哏一直在你身后!” 温辰野:?? “当捧哏,来合庆!工作不用愁!” 温辰野:??? “你那么优秀,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想给你发工资!” 温辰野:...... 一番慷慨激昂堪称洗脑的招聘广告词后,赵苏意将双手怼在小圆桌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怎么样?考虑给我当专业捧哏吗?” 温辰野默默低下了头。 这孩子不上道啊!赵苏意皱皱眉,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双双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娘娘!我回来啦!”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这孩子不上道啊! 温辰野:娘娘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脉象隐患 “哟!舒太医来了?” 赵苏意笑呵呵的进门,一打眼便看到了舒墨甫跪在床边为檀夏诊脉,步伐停职了一瞬,却迅速整理好情绪对着他笑的大方又热络。 “微臣给娘娘请安。” 他说着,刚要起身对她行礼,赵苏意却眼疾手快的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了回去:“别客气别客气,不用行礼了你跪着吧!” 舒墨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微微颔首后便垂眸专心为檀夏请脉。 赵苏意见状,也不再说话,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便双手环胸的倚靠在床架上,遥遥冲着檀夏笑着。 直到舒墨甫收了手,将搭在她腕子上的巾帕叠放回药箱,她这才开口问道:“曲宝林的身子怎么样?” 舒墨甫从地上站起身来,对她躬身行礼:“回娘娘,曲宝林已无大碍,只需好好将养,膳食的营养跟上,保持心情舒畅,不日就会恢复。” 赵苏意一脸专注的盯着他,将他说的每句话放在心上,他说一句便点一下头。 等到舒墨甫熟练的将药包递给双双,便是要告退了,赵苏意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温辰野:“你去送送温太医。” 温辰野刚要点头,却见往常一向对她疏离客气的舒墨甫,却一反常态的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意味深长的看着赵苏意:“不知微臣可有这个荣幸,劳烦娘娘亲自相送?” 温辰野的目光猛地冷下来,皱着眉毛看他。 赵苏意亦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是吧不是吧?温辰野这条线不是作死贵妃自己送上去,他自己抵死不从的吗? 难道现在剧情变了,他主动送上来了?就非得让我狗命不保呗? 当然,这只是她的腹诽,等到她看清舒墨甫眼中的暗示,她抿抿唇,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看向床榻上一直盯着自己不放的檀夏,轻声交代:“你先歇着,我去送送舒太医。”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曲檀夏的目光像被针扎了一般,连忙收了回来。 等到听清她话里的内容,更是羞赧的脸上飘上来两朵红晕,犹豫着点了点头:娘娘待她这样好...在她面前从来不自称“本宫”... 交代完檀夏,赵苏意又扭头看向正要迈步跟她走出去的男子:“温辰野,你在这儿伺候着曲宝林吧,我去去就回。” 温辰野的身子一僵,却是不会反驳她,垂眸称是。 看着她和舒墨甫一前一后往外走的背影,他强忍住心头的不适,掩在衣袍下的手克制的握成拳:这样也好,虽然不比从前亲昵,可她待他好,一直唤他“温辰野”,也不再自称“本宫”,就够了... 整个屋子顿时静下来,檀夏瑟缩的往被子里挪了一下,偷偷瞄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这位景和公公总是令她不敢直视... 温辰野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曲檀夏的神情冷冰冰的,再没有在她面前的温度。 想着她的交代,他皱皱眉,声音爬上来了骨子里的阴冷:“曲宝林可要喝水?” “不...不必了...”曲檀夏大着胆子对他摇摇头,见他面色不变、不置可否,也猜出来了他这话只是随口一问,她咬咬唇,想着屋子中过于沉默以至于有些尴尬,便竭力找着话题:“景和公公,娘娘...娘娘为何唤你温辰野啊?” 他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直直的朝她射去。 看她身体哆嗦了一下,他收回目光,一双凉薄的眸子盯在地上,倏地,眼眸弯下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春暖花开一般。 “她...待我好。” 说到赵苏意,檀夏一下子来了精神,当下也忘了害怕,兴致勃勃的跟着点头:“是啊!贵妃娘娘当真是个极好的人!她待我那样好,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眨巴着眼睛看着床边一脸危险的男人,直觉再说下去,自己将被他的目光凌迟。 她只待我好...温辰野这样想。 屋子顿时沉默下去,尴尬与冷漠在空中蔓延交缠,比方才没交谈前更甚。 另一边,赵苏意站在门外,扭头看着身边一脸恭敬的男人:“舒太医,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两人的身高原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舒墨甫需得低头俯视着她,从他的高度来看,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高挺的鼻梁、和卷翘的睫毛。 他心头一滞,像触电似的收回目光,自觉下了一层台阶,这样才勉强跟她持平。 他颔首,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娘娘,近日以来,微臣多次为曲宝林诊脉,按理来说,即便是撞到了头,也不会有脉象怪异之状...” 赵苏意皱眉,直直的盯着他:“舒太医,你什么意思?” 舒墨甫抬眸刚要说话,却撞进了她异常专注的眸子,心尖一颤,又连忙将头低了下去,就连语气,都不如方才的平静:“回娘娘,经过多日的调养,曲宝林头上的伤将会痊愈,可是她脉象之中的怪异之处,请娘娘容微臣回去细细研究,等有了结果,一定来回禀娘娘。”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只是,在微臣研究出结果之前,曲宝林这边,还需劳烦娘娘多费心照料,只有保持心情舒畅,情绪放松,才不至于使脉象恶化。” “这个自然,你放心。”赵苏意立马慷慨激昂应答,还不忘握拳捶了锤自己的胸膛。 她下手素来实诚,沉闷的声音传来,令舒墨甫惊诧的抬起头,看清了她的动作,瞳孔惊讶的放大,紧接着,他的眸中出现浅浅的笑,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笑意:“既如此,劳烦娘娘了,那微臣...便告退了。” 赵苏意巴不得赶紧送走他,听他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客气的做出抬步的姿势:“本宫送送你!” 温辰野一愣,脚步一顿:“此等小事实在不必劳烦娘娘,娘娘留步。” 还是这孩子上道! 赵苏意顺从的将步子放回来,笑的一脸可惜:“真的吗?既然大人如此强硬的要求,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温辰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是,娘娘留步。” “舒太医慢走!以后常来玩儿哈!”赵苏意在后头对他挥舞着小手绢,满脸的不舍,知道他踏出宫门再也看不到,不舍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她转过身,整理好表情,这才推门而入。 “娘娘!”檀夏迫于温辰野的威压在床上憋屈了许久,见她推门进来,顿时高兴的一掀被子,就要下床迎接她。 温辰野的表情一冷。 “你躺着别动!”赵苏意来不及多想,绕过他便小跑着将檀夏按了回去,不仅如此,还悉心的为她掖好被子:“你现在伤还没好全,这些礼数就别讲究了。” 温辰野盯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表情更冷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头顶的帽子突然就double绿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认错” “娘娘,听双双姑娘说,嫔妾住在您的卧室的这些日子,您一直都睡在偏殿,嫔妾实在寝食难安。”檀夏见赵苏意在自己床边坐下,连忙抓住她的手,一脸愧疚,温声细语。 “害!这有什么的?睡在哪儿不是睡啊!”赵苏意毫不在意的挥手,示意她别客气,却紧接着一愣,眼眸郑重起来。 “娘娘?”檀夏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有些担忧。 赵苏意一把抓住她的手,倾身上前迅速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眸:“檀夏,我问你句实话,你如实回答我。” 早在她逼近之时,檀夏就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原本苍白的小脸染上了一片好看的红晕,听到她的问话,心不在焉的咬着嘴唇,红着脸小声低语:“是,娘娘请问。” 赵苏意点点头,直言问道:“你告诉我,你是否还想回去飞鸿殿居住?” 檀夏愣住,猛的将头抬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见她眸中一片正色,没有敲打也没有试探,好像只是单纯为了弄清一个答案。 她咬咬唇:无论再如何亲近一个人,在后宫之中,尤其是一人高高在上手握重权,她总归是应该谨慎些,以免落得一个被人非议攀附权贵的名声。 她静静地垂眸,却出的话却是完全的违逆了她的理智。 “娘娘...臣妾...臣妾不想回去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不可置信的回味着自己的答案,等到稍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打量她的神色。 她会对自己失望吗?会认为自己仗着她一点偏宠就为所欲为吗?会厌恶自己吗?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吗? 在她忐忑的目光中,赵苏意点点头,只是郑重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曲檀夏的一颗心脏更是七上八下的,摸不准她的意思。 赵苏意见她神情忐忑,稍微一猜想便猜出了她的顾虑,她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下来,如同冰雪消融一般,令人看花了眼。 “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一试的!”她倏地伸出两只手,轻轻柔柔的捂上她的脸颊,还趁机揉了揉。 曲檀夏久久的愣住,只是机械性的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受宠若惊还是欢喜。 赵苏意将她柔软的小脸蛋好好揉了揉,又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温声叮嘱她:“你好生歇着,养足精神,不要多想,有什么不高兴的不适应的都让人来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曲檀夏回过神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将她说的所有话放到心上,目送着她的背影踏出殿外。 一出了房门,恰逢双双带着熬好的药回来,见她出来便顺手将药碗递给了一个小宫女,让她进去伺候着檀夏喝药。 “你来得正好!”赵苏意惊喜的看着她:“你去小厨房,让她们在檀夏的饮食上用点心,挑些好的给她补补,她也太瘦了!” 脸蛋都不是很肉乎。她默默在心中补充道。 双双不解自家娘娘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却是犹豫着行礼去办,而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温辰野却是双目幽深,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赵苏意笑着打趣,一边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温辰野垂眸,声音淡淡,由于竭力压制住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控制欲,而带了些微的颤音:“娘娘...很看重曲宝林?” “这不是很明显的么?”赵苏意笑的一脸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温辰野的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没了声音。 等到回了这几天暂居的房间,她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个二郎腿,又指挥着温辰野拿来一沓宣纸,令他在一旁磨墨,不甚熟练的捏着狼毫开始自己东倒西歪的创作。 [致威严神武的皇上: 臣妾多日以来,日夜在宫中反省、苦思,回想当日所言所行,自觉羞愧万分。] 赵苏意的笔犹豫着在宣纸的上方停下,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五官蜷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有了思绪,捏着狼毫的手落下,继续写到。 [皇上日理万机、为政务操劳,为国家大事烦忧劳神,后宫嫔妃争吵打闹本属小事,皇上关怀曲宝林,一下早朝便前往飞鸿殿,可因臣妾一时头脑发昏,误会了皇上。] 赵苏意再一次停住笔,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还一度因为伸手挠了挠眉毛而使墨水沾在了脸上,一阵鸡飞狗跳的临时处理过后,她终于重新坐回了椅子,安安分分的继续创作。 [臣妾多日反省,自知,罪孽深重。可皇上却大度宽容,不曾与臣妾一介区区小女子计较,臣妾心中万分感激,极度羞愧!] 嗯...赵苏意无力的长叹了一口气,脑袋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一脸的绝望: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为难她嘛! 歇了好久,她终于重新振奋起来,抬起头来打气似的狠狠咬咬唇,继续落笔。 [臣妾有罪,误会了英明神武、心怀家国的皇上,也让无辜的曲宝林遭受到无妄的牵连,恳请皇上让曲宝林搬离飞鸿殿,入住合庆宫,臣妾愿意将功折罪,用毕生时光挖空心思、呕心沥血的好生照料曲宝林,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冒失,给自己一个难忘的教训!] 呼!总算写完了! 赵苏意长舒一口气,像扔烫手山芋似的一把将狼毫甩在桌子上,转动着自己已经沾满了墨渍的手腕。 想了想,她又重新提笔,在文末写上了郑重其事的几个大字:[罪妃赵苏意,亲笔!] 嗯!这样就诚恳多了! 她的脸上出现满意的笑容,对着宣纸呼气直到将它上面的笔迹吹干,这才仔仔细细的将宣纸折成一个精致的小方块塞进牛皮信纸。 她猛的回头看向身后已经全无表情的温辰野,笑的不怀好意:“你去把这封信亲手交到王进宝手里!就说这是我的认罪书!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温辰野面无表情的将信纸接过来,冷冷淡淡的眸光盯着手中的信封,却并不提步,声音毫无起伏,只有细细听去,才能听出其中的阴鹜。 “为什么要认错?” ——作者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每天起床第一句:不要讨厌温辰野(给各位跪了,给他一点时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口嫌体正直 “为什么要认错?”温辰野将目光从信封上移开,定定的看着她。 赵苏意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好半会过后,一脸看傻子的目光:“你没看到吗?我不是写了要让他准檀夏日后都住在这儿吗?” 他看到了,可他还是不理解。 她那日那样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为什么偏偏因为曲檀夏的一个请求,就立马软和了态度,竟然能在触及到了她的底线问题上,去跟他屈膝认错。 赵苏意见状,满不在乎的起身走到角落处放着的一个铜盆旁,一边净手一边同他解释:“我又不是真的认错,只是这事说到底,还是檀夏无辜受了我的牵连,她回飞鸿殿也不会开心,干脆就将她留下来。” 舒墨甫不是说了吗,得让她保持心情愉快。 赵苏意摘了方帕子,一脸满足的笑:我可真是体贴善良、人美心善! 温辰野的声音有些凉,却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负面情绪蔓延出来,他上前一步将一方帕子打湿,仔仔细细的给她擦着手腕和小臂上没洗干净的墨渍,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可是,那日皇上如此生气...你又怎么保证,他见了你的请罪书会顺了你的意?” 这些天她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要把他当做亲人般对待,现下他突然给自己擦着墨渍也没有觉得从前那般的抵触,适从的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又狡黠得意的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吧?” 等到他把腕子上的墨渍擦干净,她自然的将手臂收回来,走向案桌旁捞了块糕点边吃边说:“我原本也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生怕就没有下一顿了。” “可是你看看,我得罪了他这么多天,可曾有人来禁足我?降罪的旨意也没下来,就连我宫中的饮食份例都没有半点改变,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虽然幼稚了点,对待无辜的人漠视了些,可归根结底,还是个耳根听得进去话、也有些风度的好皇帝!” 温辰野垂眸,静静地听着。 赵苏意设想着胤临看到这封认罪书的反应侃侃而谈:“他要是同意了,那就是皆大欢喜,要是不同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 “总之,这封认罪书我写的也不是全然的不服,我后来也冷静反思了一下,我也有错...” 她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双手撑着肉乎乎的双颊作沉思状,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快去吧!早些交上去还能早点出结果!” 温辰野抬眸看她,复又将脑袋低垂下去:“好...” ...... 一个时辰以后的飞鸿殿。 “哎哟!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刚才皇上因为茶水温度不合心意,在里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王进宝像揣着宝贝一样笑的满脸横肉,刚走进御乾宫大殿的大门,就被守在门外一脸苦色的小太监拉了过去,听清了他说的话,他却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放心!师父这不是带着法宝回来了吗!” 至于小太监再追问,他就不说话了,对他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迈着欢腾的小碎步就走了进去。 等走进大殿,落针可闻的气氛袭面而来,他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消退,抬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道坐在龙椅上、单手撑头默不作声的身影。 注意到他的声音,胤临抬眸看他,神色淡淡,眸中藏着深深的烦躁与倦怠。 复又收回了目光,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毫不在意。 “皇上...”王进宝扯了扯嘴角,直到调整出一个殷勤又欢喜的笑容才上前,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来一封用牛皮信纸包着的书信,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胤临毫无兴致,眼皮子象征性的提了提,声音懒懒:“这什么?” 王进宝咧嘴一乐,胸有成竹的紧紧盯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回皇上,这信...贵妃娘娘托人送来的...” 胤临的身子突然坐直,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蜷缩成拳,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 注意到王进宝那满含深意的注视,他扭头瞪他一眼,随后欲盖弥彰的皱皱眉,又重新窝了回去,手控制着不伸向那封信纸,声音竭力伪装成与方才一般无二的懒散:“她不好好待在宫中反省思过,还有心思托人送这些来,心情倒是不受影响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王进宝瞥他一眼,按住自己不停上扬的嘴角,跟着配合的点头。 胤临:...... 你点什么头你点头!不给我一个台阶下我怎么去打开这封信?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明示,原本还在附和着他的王进宝迅速转过来弯,装作一脸为难的劝慰他:“皇上,贵妃娘娘既然托人送来了书信,说不定就是经过多日的反省思过,明白了自己的错处了呢?皇上您大人有大量,不若给贵妃娘娘一个机会吧?” 胤临舔了舔唇,抬头看他,不受控制的清了清嗓子,由于心虚,搭在膝盖上的手开始画圆:“那...朕就给她一个机会?” 王进宝死死按住自己的嘴角,郑重的点了点头:“给她一个机会!” 胤临长舒了一口气,刻意放慢手上的速度伸向桌面的信纸,装作为难勉强的样子慢吞吞的将信封的封口打开,等到将宣纸拎出来,首先闯进眼帘的就是三个歪七扭八的大字:认罪书! 胤临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又故作端庄的抬头看向王进宝,一脸的嫌弃:“贵妃这字,越写越回去了奥?” 王进宝的心中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可面上却是附和的狠狠点头。 “一定是贵妃娘娘认错态度太过诚恳,急着想跟皇上服软,这才字迹潦草了些!皇上您大人有大量,谅解一下!” 胤临听得更加满意,对他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 展开硕大一张宣纸,赵苏意鬼画符一般的字跌跌撞撞的闯进他的视野。 从第一句开头开始,胤临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也许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情过于明显了,还不忘伸手在嘴边遮掩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直到最后一段,他的笑容猛的崩塌。 “哼!”他气哄哄的将宣纸一甩,看着旁边明显吓了一大跳的王进宝,烦躁的挥挥手:“你去告诉她,朕不准!” 要不是看到最后一段,他还真以为她态度诚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真是反了她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以为老婆认错,结果老婆为了别的女人认错,呜呜呜气不活了! 章节目录 六十三章 怦然心动 这边赵苏意用了晚膳,正陪着檀夏说话,却见双双一脸为难的走了进来,对着她欲言又止:“娘娘...” 曲檀夏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赵苏意,却见她抿了抿唇,从床上站了起来,回身对她交代:“今天也不早了,你好好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檀夏心中多番疑虑,可却只好点头。 这边赵苏意带着双双一路沉默着回到偏殿,直到等她把门关上,这才克制不住的活跃了起来,拉着她的袖子双眸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皇上怎么回答的?” 双双不忍的看着她,慢吞吞的摇了摇头。 赵苏意一下子蔫了下来,一张粉嫩的小嘴不由自主的嘟在一起:“啊?怎么会这样?” 双双见状,犹豫着说道:“进宝公公亲自来回复的,说...说皇上不准,他还说,让娘娘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做没做错,哪里做错了,说...娘娘前面认错认得诚恳,皇上很高兴...等到了后面...娘娘就暴露了...” 赵苏意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呆呆的走到里面,榻上木阶后双手打开,猛的瘫倒在软榻上。 可消沉也不过短短一瞬,还不等双双上前安慰她,她就自己调整好了心态,从榻上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洒脱的挥了挥手:“算了,我早就猜到会这么发展了!” 她乐呵呵的对双双笑着,熟练的伸手朝着案几上的小碟子摸过去,捏了一块糕点进嘴。 刚刚埋进屋门的胤临闻言,脚步一顿停在空中,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王进宝已经可以熟练的在他身体摇晃前扶住他的身子,而站在门前不远来不及往里面走的双双也迅速注意到了主仆二人。 “奴婢参见皇上!”她慌忙跪在地上给他请安。 “咳咳咳!”赵苏意瞪大了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那张黑下来的俊脸,一个紧张,大块糕点卡在喉咙里。 这下好了,不用等到她感觉尴尬,她的脸已经先她一步迅速涨红了起来。 胤临眉头一皱.眉心里就好像有一只可怕的马蹄印,看着她的表情满脸嫌弃,直到看她的脸逐渐涨成猪肝色,他才慌了神,快步上前把她一把箍在怀中,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她嘴里灌水。 “皇...皇上?”王进宝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伸出尔康手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好在这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赵苏意只感觉逐渐窒息的喉咙突然被一股激烈的水流冲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伴随着空气的大量涌入,自己的头发、脖颈也跟着一凉。 简单粗暴的成为了落汤鸡。 她颤颤巍巍的睁眼,见到一脸担忧的双双、欲言又止的王进宝,最显眼冲击力最强的,还得是坚定又凶狠的紧盯着自己喉咙的黑脸皇帝。 赵苏意:...... “娘娘!您可算好了!都要吓死奴婢了!”见她睁开眼,双双当即扑了上去,硬生生将她从胤临的怀中拽了出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颤抖的哭腔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胤临:......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妃子吗? 王进宝敏锐的觉察到了自家主子的低气压,偷瞄了一眼他阴沉的发黑的俊脸,王进宝心里头为没有眼力见的双双叫苦不迭,偷偷伸手拽着她的衣服布料,暗自使力气把她往后拖。 双双先是下意识的回头瞪了一眼这罪恶之手的主人,等顺道瞟到那张漆黑的俊脸,她瞬间回神,心虚的舔舔唇,讷讷的将赵苏意的脑袋从膝盖上扒拉下去,默默地退到后面。 脑袋突然坠空的赵苏意:??? 王进宝眼尖的瞄着身处中心位的两人,身为总管大太监第一人的求生欲火速上线,躬身对胤临说道:“皇上,外面还有事要忙,奴才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胤临点头,就拽着双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屋子就剩下他们两人,赵苏意偷瞄他一眼,见他那张黑沉沉的俊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浑身凉飕飕的,究竟是因为自己被水浇湿,还是因为被他吓着了。 胤临在心里为王进宝的识趣点了个赞,敏锐的把偷瞄自己的赵苏意抓个正着,见她一脸心虚,他觉得好笑,黑着脸看着她:“听说你早就猜到朕不会答应你了?” 完蛋!躲得了初一没躲的过去十五。 赵苏意一缩脖子,抬眸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头却在想着双双转述的王进宝的提示,见他没有翻篇的意思,她干脆咬咬牙,先发制人,嗷呜一声就哭了出来:“臣妾知错了!皇上!您饶了我吧!” 胤临:??? 这是犯得什么病?胤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皱着眉看着她。 赵苏意闭上眼,开始酝酿情绪:真诚一点! “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她抬眸的一瞬间,眼中的夸张消失不见,是全然的回味反思,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一脸真挚:“臣妾不该那样说你,你是皇上是天子,宫道上人来人往,无论如何,都不是臣妾可以置喙的...” 胤临见她流露出罕见的正经,也跟着愣住,与她对视着,认真倾听。 赵苏意垂下眼眸,声音讷讷:“我真的长记性了,我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行差踏错一步,我会是一个好贵妃,在没有皇后的日子里,我会执掌好后宫,不会给你添乱,我会认清自己身份,不会...” 胤临察觉到了她的意思,直觉告诉他不能放任她说下去,他微微皱眉,直接出言打断:“够了...” 只是轻言轻语,没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成分。 胤临的目光垂下来,落在她相互交缠的手上:她的认错尽是些她的心里话,只是,这认错,认的不是不该说那些话,而是不该将那些话说与自己听。 她说认清身份,不会再给他添乱,更像是在在反省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毫无掩饰的流露出这样真实的情绪。 如果他放任她说下去,恐怕...日后的她,将会成为后宫中最循规蹈矩不过的那个人。 与现在灵动的、狡黠的、可爱的、生机勃勃的样子,大不一样。 胤临吐出一口气,不再深究,只是轻轻问道:“知道自己错了?” 赵苏意可怜巴巴的瘪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声音软乎乎的:“知道了...” 她的脸颊两边还挂着水珠,几缕发丝眷恋的亲吻着她的面额,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看着全世界最重要的那个人。 胤临垂眸看着她。 心脏倏地,不受控制的一颤。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来了来了,这次吵架是必然的催化剂!苏苏都认错了,胤临还远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磕的CP是真的!!! “朕,原谅你了。” 他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尚未来得及为自己下意识的回答而感到诧异,一道粗犷又不掩激动的呐喊猛的在自己耳边炸响,只见方才还梨花带雨、一脸真诚的赵苏意,突然间像个猴一样蹦了起来,瞪大眼睛手舞足蹈。 “真的吗?原谅我了!你确定?不能反悔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都要笑出一朵花来,还不忘警告的指着他。 胤临:...... 突然有被骗上了贼船的感觉怎么回事? 赵苏意见他无语凝噎,笑的更加得意了,活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时间连自己被水打湿的狼狈都忘了。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上前一把将胤临按在自己方才坐着的榻上,又狗腿的对他倒了杯茶水强硬的送到他的手里,对着瞳孔瞬间放大的胤临笑得一脸殷勤:不用感动不用感动,我有求于你呢! 被迫一屁股坐上榻上的水渍、臀部瞬间湿透的胤临:不敢动不敢动... 赵苏意仍旧没察觉到自己办了坏事,不仅提供了茶水服务,还开始为他捶腿、捏肩,时不时抬头对他露出一个乖巧却不怀好意的笑,让胤临瞬间坐立难安起来。 “咳咳!”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却又不敢声张生怕被她注意到自己的尴尬:“你...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哈哈哈!皇上真是慧眼识珠!既然皇上都如此要求了,臣妾就不跟您客气了!”来不及等他说完,赵苏意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被拍大腿的胤临:...... 你拍大腿就拍大腿,能拍自己的大腿吗?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赵苏意就跟变脸似的,表情从方才的狗腿子瞬间切换成可怜巴巴,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烛火的反衬下像是含了泪:“皇上,臣妾是真的知道错了,您现在也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妾了,那您看...臣妾下午那封请罪书里的请求...” 还指望着她说些什么的胤临:...... 他的俊脸一黑,大手一摆,放了话:“不行!朕不准!” 话虽如此,胤临的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她,见自己话音刚落她就变了脸一脸的不服气和狂躁,他控制不住的轻轻勾唇,扭头看向她,话锋一转:“你急什么?朕只是不准她住进合庆宫的偏殿,又不是不准她不能搬离飞鸿殿!” 气鼓鼓还没来得及发作的赵苏意瞬间愣住,眨巴着眼睛艰难的反应着他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她慢慢蹲下,蹲在他的腿变,脸上肉眼可见爬上笑容,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胤临嗤笑一声,抑制住心头的得意,用看乡巴佬一样的目光看她:“朕准许宝林曲氏,搬离飞鸿殿!以主位身份,入主连月阁,独居!” 他特意在“独居”二字加重了读音,低头看着完全愣住的赵苏意,笑的一脸得意不说,甚至还挑了一下眉:“如何?” 赵苏意连眼睛都不眨了,竭力消化着听到的这些信息:主位?连月阁?独居? 这不是...五品美人才有的待遇吗? 不对!那个楚叠什么当美人的时候也没能独居... 赵苏意猛的抬头,见胤临脸上的笑容,突然间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处处都不以檀夏为先,原来剧情是在这儿等着呢!位份不是最高的又怎么样?她檀夏以八品宝林的身份享受到五品美人都没有的待遇,这才是独一份的宠爱呢! 这不跟扮猪吃老虎是一个套路吗?欲扬先抑!爽文本文了! 啧!是她格局小了!她还寻思剧情走偏了呢,现在看来,主角就是主角!这爱情故事虽迟但到了嘛不是! 赵苏意突然笑的眉眼都弯下来:妈妈我磕到了真CP! 而一旁的胤临眼睁睁看着赵苏意逐渐姨母笑,虽觉得这笑有点奇怪,可见她眉眼之间毫不掩饰的开心,他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膛,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说吧!还想要什么!合理的话,朕都能满足你!” 赵苏意听完,瞬间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眸中带着稍稍的试探:“既然这独居都给了,不若皇上...给檀夏晋个位分?” 胤临看向她,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便迅速陷入了沉思:那日她的言辞激烈了些,可...也说的都是实话,在曲檀夏这件事上,的确是他考虑欠周。 既然自己有错在先,她又喜欢那个宝林,进一下位分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美人的位份是不行的,叠锦在侍寝前就是美人,她是舅舅的女儿,她须得是御妻第一人... 胤临迅速思考了一番,再看向赵苏意时,已然做好了决定,他点点头,问道:“那就进她为才人,你觉得...如何?” 他说出这话时还有些底气不足,掩在衣袍下的双手都紧张的握成了拳头: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决定时问别人的意见,在他看来,给曲檀夏晋位,除了他的愧疚和补偿,更多的是给赵苏意的礼物。 她喜欢... 赵苏意却没注意到他话术之中和以往的不同,低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宝林是八品,再升一级是采女,那才人...岂不是六品! 好家伙!一连给檀夏升了两级!不愧是男主! 她瞬间确定了恐怕胤临早就对檀夏心许,不过是借着她的嘴给她升职加薪罢了!他不是说了吗?合理的话都能满足,既然满足了她给檀夏升职的愿望,那不就说明在他心中无论给檀夏怎样的体面都是合理的吗! 赵苏意表示:磕到真的了! 见她脸上越来越盛放的笑意,胤临的手指微弯,嘴角也不受控制的上扬,却故作威严的看着她:“还有什么?” 还有? 赵苏意瞪着眼睛看他:为了给自己老婆名正言顺的升职加薪,玩这么大吗?非得借着她的嘴说出来? 她试探的接着说道:“给檀夏做好多漂亮新衣服?” 胤临的嘴角抽了抽:“可以。” “给檀夏...发好多银子?” 胤临的额头落下几条黑线:“可以。” “给檀夏...做几套首饰?” 胤临脖颈上的青筋抽了抽:“可以。” 赵苏意:呜呜呜他好爱她!我磕的CP是真的!!! 胤临:......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为了给老婆升职加薪玩这么大吗?? 胤临:我老婆总想着给别的女人升职加薪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我恨你是块木头! “皇上,我觉得檀夏这次被欺负的这么惨...”赵苏意突然将手撑在下巴,默默的开始沉思。 胤临额头出现几道黑线,忍无可忍的刚要开口跟她阻止再提檀夏,就见她突然眼睛一亮,兴致冲冲的对着他的膝盖狠狠一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皇上!我听檀夏说,她自己是有两个侍女的,但是先不提那日她被人欺负时那两个人根本没出现,就连这几日她在我这里养伤,她们都不见踪影!” 她看向他,说起了正事:“皇上,我们把她们换掉吧!” 胤临闭上了嘴,被她口中的“我们”取悦到,嘴角微微上扬,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合理。” 赵苏意顿时笑的牙不见眼,得寸进尺的说道:“那我给她亲自挑?不要内务府,好不好?” 胤临故作沉稳的轻轻点头:“合理。” 赵苏意又想起了一桩事:“我那日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方御女欺负她,因此只惩罚了她一人,可后来才知道还有一个苏良人在旁边添油加醋,把她漏掉了,咱们也把她罚上一罚,可以吗?” 胤临淡淡点头:“合理。” “嗯...”赵苏意又开始凝眉思考,一脸的认真:“就罚她...把‘曲才人天下第二大可爱,赵苏意天下第一大可爱’写上一百遍!合理不?” “合理。”胤临下意识的回应,等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顿时一梗,低下头无奈的看着她。 赵苏意回味过来了不对劲,抬头怀疑的看着他:这也不是恋爱脑的长相啊...怎么为了檀夏变成无条件的依顺了? “咳咳!”胤临被她看得心虚,掩饰的清了清嗓子,还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俊脸:“怎么了?朕脸上有东西?” 赵苏意摇摇头,却伸长了脖子,像做贼似的压低声音:“皇上,您...” 胤临脸上一片漫不经心,却是不自觉的将脑袋向她靠近,耳朵那一侧朝她偏着。 “皇上,您...”香香软软的气音从她嘴里呼出来,尽数打在他的耳廓,痒意令他的耳朵不自觉一动,随后便是迅速的充血,云润的耳朵涨得通红。 由于夜色已至,烛火昏暗,赵苏意并未注意到,全部心神扑在自己想要的答案上:“您...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奇怪?” 胤临脖子一缩,触电似的立马拉开和她的距离,一双眼睛盛满了慌乱,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赵苏意皱皱眉,怀疑的打量着他:“皇上,您是不是做亏心事儿了?” 胤临怀疑自己的心脏出了什么毛病,否则为什么会慌得像揣了个兔子一般,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怎么会让他连看她都不敢?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镇定下来,这才重新与她对视,即便提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可真正到了直视她该开口的时候,他却觉得连张嘴发出声音都是奢侈。 “爱...爱妃...”放在往常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称呼,在现在却像烫了舌头一样,磕磕巴巴的。 赵苏意皱皱眉:真做亏心事了?这就要跟她交代了吗?她这么受他的器重吗?气氛都到这儿了...要不要象征性的受宠若惊一下? 胤临舔了舔干燥的唇,将这些日子反复在心中练习的话说出了口:“朕...朕今日来...是要跟你道歉的...咳咳...”他不自在的红了脸。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道歉?谁?她没听错吧? 胤临见她的表情,更觉愧疚与心虚,干脆将目光下垂,落在她的手上。 万事开头难,话已经开了头,他的心间就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顿时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话,很顺利的便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朕...自那日回宫后,便日夜想着你说的话...” “即便那日朕对你大发雷霆,可朕知道...那不过是你说到了朕的痛处,朕...恼羞成怒而已...” “你那日说的没错,朕早在踏足飞鸿殿之前,便想好了会传召她人,朕明明知道朕的行为会使宝林曲氏在这后宫之中陷入怎样的境地,可...朕还是做了...” “朕...有愧于宝林曲氏,有愧于你...”胤临突然抬眸,在她深深怔住的眸光中紧紧盯着她:“这件事,是朕的不是...” 整个屋子陷入长久的沉默。 静的连两人一粗一重的呼吸都分得清清楚楚。 赵苏意像一个失了魂智的机器人一样,呆呆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偶尔眨动的眼睛,倒成了洋娃娃一般。 此时此刻,她双目空洞的看着面前一脸正色的胤临,脑海中却是乱糟糟的一片:这真的是一个皇帝会说的话? 难道说漂亮话,是所有小说男主无师自通的技能?哪怕他是个皇帝? 救命啊!这真的是一个皇帝该说的话吗!那么惹人爱的大胖橘也不过是说一句“是果子狸的错”,这黑脸皇帝的高度已经可以直接把错误揽在自己脑袋上了? 呜呜呜!怪不得他是男主!这么惹人爱活该他是男主! 要不是自己看过小说剧情,这么软乎乎的一句道歉,换谁谁不变成女友粉啊! 赵苏意突然狠狠拍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这才清醒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明显一脸紧张的胤临,呵呵一笑:“那个...” 胤临的手指一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她会原谅自己吗? 赵苏意尴尬的搓搓手:“那个...是才人曲氏了,不是宝林曲氏...” 胤临:...... 被他一瞬间危险的目光盯着,赵苏意心虚的低下头,小声嘟囔:“是你自己说的...” 胤临:...... 赵苏意!我恨你是块木头! 他狂拽酷炫的突然一甩衣袍,从榻上站起身子,留给她一个孤傲不驯的背影,和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你歇着吧,朕有时间再来看你。” 赵苏意蹲在原地,不出声,目睹着他渐行渐远。 嗯...他的屁.股,为什么有一块大大的...水渍?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他屁.股咋湿了?? 胤临:咋湿的你心里没个数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暗潮涌动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 一段悠扬高雅的琴声中,突然传进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唤,楚叠锦刚开始还故作专注,手指不停的拨动琴弦,直到后来忍无可忍,干脆伸手拍在琴弦之上,拧眉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挽琴。 “什么事?”她的声音冷冰冰的。 挽琴此刻顾不上安抚她的情绪,就连请罪都忘在了脑后,她匆匆走上前去,瞪大眼睛满脸焦急:“主子!刚才皇上下了谕旨,由进宝公公传到了六宫之中!” 楚叠锦微微凝眉,便听她说:“进宝公公带来了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说是皇上赏赐给主子的!他说...说...这些宝贝交到了主子手上,主子会明白的!” 楚叠锦这才面目舒缓下来,轻轻勾唇,一脸的傲然得意,手指翻飞,一段愉悦的琴声从她手下飘出来:“还能是什么,不过是表哥惦记我、关怀我罢了...” 她斜眼看她,嗤笑一声:“这不是好事儿吗?有什么不好的?” 挽琴咬了咬唇,声音一下子小下去,却是清清楚楚传到她的耳中:“主子...进宝公公传来了皇上谕旨,晋...曲宝林为...才人...” 上好的琴蓦地发出刺耳的钲鸣,琴弦猛的断掉,直接划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滴在砖红的琴身上,她却无暇顾及。 “什么!” 楚叠锦的杏眸怒目圆睁,极度惊骇。 挽琴低下头心中畏惧,却是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皇上下了圣旨,晋曲宝林为...才人...” 这下也由不得楚叠锦不信了,她握紧了拳头,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曲檀夏侍寝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也不怪她这样想,毕竟自打那日晋封,她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表哥是从飞鸿殿来的,已经走到曲檀夏的院门口才折了回去召了她。 她当时得意又暗暗嫉恨,毕竟她清楚自己压根就没有和表哥发生什么,如果不是仗着那点兄妹情分,恐怕这御妻第一人的殊荣,便是这个曲檀夏的了! 自打那日新人参拜,她亲眼目睹了表哥与赵苏意“琴瑟和鸣”,而这曲檀夏处处逢迎赵苏意,深得她信任喜爱,她便看曲檀夏不顺眼。 而侍寝的事发生后,她更是提防她,那日曲檀夏被那群不长脑子的女人欺负,她是知道的,又不免在背后沾沾自喜,可如今... 要知道,宝林和才人之间,还隔着一个采女! 就连她都是侍寝过后才从五品美人升至四品婕妤,她曲檀夏何德何能,竟然能一跃两级? 怎么会这样!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是在合庆宫养伤吗!在别人的宫中寄宿,还有伤在身,这样也能侍寝? 赵苏意也真是大度!在她的宫中,还能放任别的女人爬上龙床!也真是不知道该夸她贤惠,还是说她手段了得? 楚叠锦的面目逐渐扭曲,纤长的指甲死死扣进肉里,一滴滴的鲜血流在琴身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挽琴的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的:“曲才人...曲才人并未侍寝...” “什么?没有侍寝就能晋封?”楚叠锦更加心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挽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赶紧说啊!” 挽琴抬眸小心的打量着她:“听说...听说皇上去了合庆宫便直奔贵妃的屋子去,并未见过曲才人,至于圣旨...也是从贵妃的屋子里出来才下的...” 楚叠锦愣住,慢慢的,拳头越握越紧,整个屋子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挽琴越发心惊胆战,颤抖的慢慢走上前,拿了一方干净的巾帕正要处理她的伤口,却见她突然暴怒,忍无可忍的狠狠将琴架推倒,她昔日最爱重的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主子...”挽琴吓得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苏——意!”她声嘶力竭地怒吼,眼球都充了血。 挽琴吓得一个劲的扣头,声音染上了哭腔:“主子!主子慎言啊!这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啊!” 楚叠锦闭上眼睛,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等到她再睁开眼,虽镇定了不少,可也不免残留着许多红血丝。 只见她嗤笑一声,一脸令人心惊的微笑,轻轻将挽琴虚扶起来:“明日早晨叫我,我要去合庆宫给贵妃请安。宫中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好事儿,我可得去热闹热闹...” 挽琴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楚叠锦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看来啊,攀高枝儿还真有攀高枝儿的好处,没有侍寝就能凭借着一介贵妃的轻言轻语一跃两级升上了才人之位,恐怕这曲檀夏也是史上第一人了...” 挽琴低下头,默不作声。 楚叠锦看向她:“明日一定要叫我,我要亲自,去给贵妃——道喜。” “是...”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是楚叠锦一人,自打王进宝把曲檀夏升至才人的消息传到了宫中每一处,今晚就注定了是一个难眠之夜。 ...... 次日清晨,挽琴不敢耽误就要叫醒楚叠锦,等到一推开房门,却见她已经身着华服,荣冠焕发地坐在梳妆镜面前等着她。 “主子...”挽琴一愣,急急忙忙走上前。 楚叠锦站起身来,妆容、穿戴、发髻无一不精致,只见她优雅的伸出腕子:“走吧。” “是...” 主仆二人相携走到院中,却见不远处祝璟棠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笑着回头与一个宫女说着话,手里还拎着几株连泥带根的花草。 楚叠锦见状,倍感讽刺,主动上前寒暄:“这不是祝采女吗?好生闲情雅致,一大早便出去当园丁了?” 见她站到面前,祝璟棠的笑容一僵,屈身对她行礼:“参见楚婕妤。” “嗯...”楚叠锦倨傲的抬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等到她站起来,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祝采女若是得空,不若同我一起去合庆宫给贵妃请安?” 祝璟棠的笑容怏怏,显然没什么兴趣。 楚叠锦轻笑着,眼里划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妹妹忘了?刚进了才人的曲檀夏,就在贵妃的合庆宫呢...” 祝璟棠将花草递到璎珞手中:去! ————小剧场分割线———— 楚叠锦:妹妹忘了?刚进了才人的曲檀夏就在贵妃的合庆宫呢! 祝璟棠的耳朵中:哇啦哇啦哇啦...曲檀夏...哇啦哇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以毒攻毒 楚叠锦一路上和祝璟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即将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她特意跨大些步子先祝璟棠一步迈了进去,入目之处尽是些打扮的格外素净的新人御妻。 打扮素净,不外乎是因为赵苏意那日的敲打而收敛几分,更多的,却是想像曲檀夏一般,得她眼缘、被她看中一步登天。 反观楚叠锦。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三千青丝绾起一个精致的云髻,斜斜的插着一只飞蝶镂金碎花华胜,长长的流苏坠到她的肩上,随着微风荡漾出细碎优美的弧度,眉心是一点朱砂。 当真是艳冠群芳。 她浅浅的微笑着,声音却是不由自主的提高:“哟!今日的合庆宫倒是格外的热闹啊!” 三三两两聚在小花园之中的御妻们纷纷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来,见她今日异常隆重的打扮,惊艳有之,嫉妒有之,羡慕有之。 然而,有心思更玲珑一些的人,见她盛装出席而来,便知她恐怕来者不善。 “嫔妾等,参加楚婕妤——” 一大早来这儿的,无非是新进宫的御妻,无论是谁,身份都比不上御妻第一人的楚叠锦尊贵,一时之间,除却后跟进来的祝璟棠,所有人纷纷行礼,竟然造成了数人参拜的现象。 楚叠锦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递过来的艳羡目光,她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脯,一脸的骄矜,得意的目光投向守在正殿门外的合庆宫宫女。 是挑衅,也是显摆。 她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说话,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哟!今日的合庆宫倒是格外的热闹啊!” 楚叠锦皱了皱眉,转过身对来者投以不善的眼神,却在见到来人那一身繁复的衣衫时一愣:这衣衫规制,不像是新进宫的御妻... 玫妃笑容淡淡,刚要提着裙摆走进来,目光落在嘟在门口挡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嫌弃的皱皱眉:“这位...御妻,你挡着本宫的路了。” 本宫? 一宫主位,须得是嫔位以上。 楚叠锦脸色尴尬,心里头不情不愿,可脚步却只能往旁边挪动。 玫妃这才满意的勾起唇,拎着繁复的裙摆跨过门槛,目光落在院子中格外素净的御妻身上,挑了挑眉,重复道:“哟!今日的合庆宫倒是格外的热闹啊!” 众御妻犹疑试探的目光纷纷向她投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有意思的地方,看好戏的目光不住的朝着楚叠锦瞟过去。 玫妃着一身水蓝色的翠烟衫,下面搭配着水雾绿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脆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一根华贵的银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 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不愧是阖宫上下以容色绝艳闻名、堪与赵苏意并称的女子。 有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在,先前令人目之惊艳的楚叠锦瞬间沦为陪衬。 最令人叫绝的,是两人皆穿着蓝色系的衣裙,又站在一起,因此对比更加显着。 感受到他人逐渐转变的目光,楚叠锦默默握紧了拳头,偷偷打量着她的侧颜,心头不忿,却因为摸不准她的身份而不敢开腔。 现场犹豫着该不该行礼、如何称呼,安静的出奇。 彼时,玫妃的大宫女问月站了出来,半点看不出当日被赵苏意欺负的都要哭了的小可怜模样,看向现场的御妻们横眉冷对:“大胆!玫妃娘娘在此!尔等为何不行礼?” 玫妃娘娘? 来不及反应,现场的小姑娘们一下子蹲了一地:她们进宫这么久,接触的不是同为御妻的小主,便是掌管六宫的赵苏意,妃位的娘娘对于她们来说,可以算得上大人物了。 玫妃瞥了一眼旁边,低下头淡笑着摆弄指甲,不说话。 问月心领神会的转过头,对着一旁心不甘情不愿只行了个屈膝礼的楚叠锦皱眉:“什么人如此大胆?初次面见玫妃娘娘,竟然如此无礼!” 楚叠锦抬眸看她:玫妃,以玫为封号,而非正一品四妃之中贵贤淑德,恐怕就是个二品的普通妃位了。 而后想起自己的位份,有了些底气,声音听着婉转,却不掩其中的得意:“回娘娘,嫔妾为正四品婕妤,楚氏,现居毓秀阁。” 玫妃收回脸上的笑,冷冷的看着她:什么意思?这人显摆什么呢? 她就是新人里第一个被召幸的女人? 她亲自上前一步,捏着楚叠锦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来,轻轻推开正要上前劝诫的问月,冲她嗤笑一声:“婕妤?你很得意?” 楚叠锦:???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 她纳了闷,不解地皱眉:这宫中的娘娘们都是这么直球的吗? 想起同样直球、不按套路出牌的赵苏意,她眸中染上愤恨不平。 岂料,她眼中的情绪被玫妃抓个正着,只见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另一只得空的手指着她:“好哇!你敢不服气?” 楚叠锦:??? 还不等她开口为自己辩解,玫妃已经动了怒,一把将她甩出去,看她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身子,脸上出现得意的笑:“正四品如何?婕妤又如何?本宫是妃,一宫主位!你连一个嫔位都没混上、连‘本宫’都自称不了的女人,再怎么春风得意,只要本宫愿意,你就得规规矩矩蹲在地上给本宫行礼!” 楚叠锦被挽琴扶住,好不容易站稳,听到她的话,纤长粉嫩的指甲顿时死死扣进挽琴的肉里。 她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这才勉强克制住面目表情不至于使它扭曲。 不远处的御妻们或看好戏或忌惮担忧的目光投过来,在她看来,不外乎将她凌迟的刀子,可她却不得不低下头,由于极致的愤怒,声音已经发颤:“是。嫔妾知错,嫔妾给玫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玫妃这才满意,轻轻勾了勾唇角。 而不远处主殿的台阶上,原本安安静静守着的一个小宫女,见状,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顺着墙根便溜走了。 众御妻看着方才还洋洋得意、艳压群芳,此刻却狼狈地蹲在地上忍气吞声的楚叠锦,或多或少滑过一道快意,心里头陡然浮现一个词: 以毒攻毒—— ————小剧场分割线———— 楚叠锦:我要打扮漂亮些!我要艳压群芳! 玫妃:你再说一遍?艳压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艳冠群芳 “双双姐姐,就是这样的,您快把咱们娘娘叫起来吧...” 赵苏意的门外,两个小姑娘窸窸窣窣地说着话,一个面色焦急不停地指着正殿的方向,双双则是慎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回去守着,我这就进去催娘娘...” 说罢,她转身回屋,看着床上睡得沉沉的赵苏意,她长叹一口气,小碎步跑上前。 “娘娘!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出大事了!” 赵苏意被掀了被子,不得不眯缝着眼睛不满地看着她,刚刚醒来的双眼仍带着几分迷蒙,嗓音也带了几分沙哑:“双双,你干什么呀...” 双双见她醒来,总算舒了一口气,转身便走向衣柜,在一堆华丽的衣裙之中翻来覆去的挑着,嘴巴也不停:“娘娘,刚才有人来报,今日不知怎的,今日的御妻竟全来请安了!不仅如此,玫妃娘娘也过来凑热闹,还跟楚婕妤吵起来了!”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迟钝,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内容。 双双拎着一件浅紫色的衣裙走了回来,一脸的骄矜与得意:“娘娘,那传话来的芙芙可说了,玫妃娘娘和楚婕妤都穿着蓝裙,让娘娘务必避开这个颜色,惊艳全场!” 赵苏意无语凝噎,却见她丝毫不减兴致,半拖半拽的将她拉下床便开始为她更衣:“娘娘,这天气也越来越热了起来,这雪青色又轻薄又好看,每走一步跟反着彩虹一样!定能让娘娘艳冠群芳!” 赵苏意闭着眼睛站着不动,任她打扮。 双双跟个专业的造型顾问似的,等为她更衣完,又信手从妆匣里挑出来一块青色的玉佩系在她腰间,一时之间更添了几分出尘脱俗的味道。 “娘娘,时间紧,奴婢就给您随便梳梳头发、画画妆面了?” 赵苏意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敷衍的闷哼。 等再度被她按到梳妆台前,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眸中却下意识滑过惊诧:好家伙!这就是随便整整?那你要是好好整整岂不是要上天了? 镜中的绝色美人对她勾唇浅笑,长长的如墨一般的头发被解了开来,随意的垂荡在胸前,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缠绕在发间,黑发如云,青丝带穿插在其间,别是一番风味。 她的脸上点了些颜值,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朱砂,与方才懒洋洋散漫的样子焕然一新。 早晨的微风透过珠帘吹拂进来,淡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优雅的落了下来。 双双站在她身后,见镜子中的她已经被自己美呆,得意的扬眉,便将她推着朝外走:“娘娘!咱们快走吧!那些小主们都要等急了!” ......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一大早便聚集在这里、傻站了许久的御妻们纷纷开始躁动,即将步入盛夏的早晨充斥了淡淡的烦躁,不大不小的花园里议论纷纷。 玫妃来得晚,可她平日里娇气惯了,只站了一会儿,眼中就染上了不耐。 一旁的问月不住的给她打着扇子,她却将她推开,在所有人暗自打量的震惊目光中,直接朝着里面走进去。 有合庆宫的宫女来拦,她却一脸的无谓,语气懒洋洋的,可眼中的烦躁却告示着她耐心即将告罄:“本宫在这儿也站了有一会儿了,既然贵妃娘娘尚未起,本宫进去坐着等,不过分吧?” 那个方才去通风报信、现在出面拦人的叫芙芙的宫女咬了咬唇,一脸的纠结。 楚叠锦见状,反倒是站出来,含笑看着她:“这位姑娘,贵妃娘娘自己起得晚误了时辰,咱们新人站在这里倒是没问题,可玫妃娘娘金尊玉贵,只是进里面坐着,又不是去贵妃的床榻上躺着,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虽是笑着,可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很显然不满赵苏意。 芙芙低下头,不说话。 楚叠锦将故作乖顺的目光投向玫妃,却见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为她说话,顿时面色尴尬的一滞,默默的咬了咬后槽牙。 玫妃这才不紧不慢的回身,踩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上嘴唇碰下嘴唇,轻飘飘的一句直接把她砸傻了:“要你管?” 楚叠锦:??? 楚叠锦:!!! 这宫里的娘娘们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她帮她说话呢!她没听出来吗! 玫妃本来心情烦躁,可简简单单的怼了她一句,立马就心情舒畅了起来,再转头看芙芙的目光都带上了些笑意,她高抬贵手:“罢了,本宫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等就等吧!” 刚说完她金尊玉贵的楚叠锦:??? 这宫里的娘娘们都脑子有病!验证完毕! 玫妃站在阴凉之处的台阶上,余光注意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楚叠锦,心情愉悦的轻轻勾唇,正要说话,却听身后紧闭着的正殿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厚重的吱呀,紧接着,便听到双双的声音响起。 “奴婢给玫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 玫妃扭过头,将双双从下到上打量着,神情倨傲。 双双面色不变,笑容生疏礼貌、礼数周全不落,躬身指向殿内:“让娘娘小主们久等了,外头太阳烈,快些进来吧。” 众御妻纷纷俯身,眼中闪过激动与跃跃欲试:“是——” 玫妃轻哼一声,也不行礼,自己抓着裙摆就跨进了大殿。 以玫妃为首的众人纷纷跟在她身后,绕过一个接着一个的拱形门洞,眼睛不由自主的乱飘,观察着合庆宫里的布局摆设起来。 算起来,这是她们入宫后第二次前来,上次还是新人参拜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乱瞟,现下倒是胆子大了许多,更有甚者,直接窸窸窣窣的交谈起来。 玫妃熟练的走在前头,听着后面传来的声响,竟然诡异的升起来一股带刘姥姥参观大观园的自豪感。 没过多久,两列整整齐齐、精致考究的金丝红木椅子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坐在高位,一脸慵懒、遥望着她们的赵苏意。 “嘶——” 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唏嘘,玫妃下意识的一怔。 夭桃秾李,百媚千娇。 芳菲妩媚,百般难描。 莺惭燕妒,琼姿花貌。 绝代之丽,不外如是。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一些真正需要比美的名场面会着重刻画一下外貌、衣着,其他日常章节不会哒!放心食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谢恩 现场静得出奇,皆在心中感慨她的容颜绝色,无一例外。 “都傻站着干什么?坐啊!”赵苏意没get到她们的脑回路,大大咧咧指了指下面的座椅,还顺手将散落在胸前后背的青丝随随便便的挽成一个凌乱的揪,用青丝带随随便便一绑。 一瞬间,从只敢远观的高岭之花沦落成不拘小节的土匪头子。 玫妃:...... 亏我刚才还觉得你好看!好看不过三秒!出息! 她从惊艳的情绪中回神,慢悠悠的迈着步子走向下首第一位的椅子,懒洋洋却极度风情优雅的往下一坐,看乡巴佬的目光看着堵在门口的众御女。 “都傻站着干什么?坐啊!” 见她动弹,其余人才敢行动,小心在心里头数着位份找到自己该坐的位置,直到楚叠锦挺胸抬头的坐到了玫妃对面,其他人才依次落座。 玫妃的目光落在对面同穿着蓝色系衣裙、眉目之间不掩骄矜的女子,嫌弃的别开了脸,看向坐在上首的赵苏意,看着她的目光竟然罕见带了些温和:虽然同样气人,但起码赵苏意的脸长得比对面那个蓝孔雀讨喜! 赵苏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在纳闷着今天怎么人来的这么齐。 往常可没有人跟她这个贵妃请安的啊... 就在她疑惑之际,楚叠锦看向她,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听说,曲宝林现暂居娘娘的合庆宫?她往常不是最是讲礼数、一次请安都不落的吗?怎么今日不见她?” 人群后首冒出声:“楚婕妤不知,曲宝林现下已是曲才人了,皇上昨晚亲自下的旨!” “哦?是吗?”楚叠锦淡淡的扫过去,嘴角勾着讽刺的弧度,她敛眉,故作无知:“哦!对,昨天我听底下人提了一嘴,倒是我记性不好,将这事儿忘了。” 赵苏意只觉得这个漂亮美人有些阴阳怪气,却没往深处想:“曲才人还在养伤,反正本宫跟她住在一处,一天里总能去看她,这大早晨的就没有必要过来了。” 这话说的真诚,没有怼她的意思,可楚叠锦却是一噎,觉得尴尬得很。 一个宝林,靠着抱大腿,没侍寝就能升到六品才人,在她楚叠锦只能屈居分寸之地的阁中时,曲檀夏却住进了富丽堂皇的合庆宫! 还是主殿! 这贵妃看样子还是真心相待,处处袒护,不是她多想,这宫中的娘娘们都是这么直球不长心眼吗?一个个都是傻子吗? 玫妃看不上楚叠锦,可也忍不住开口帮腔,她正眼都不瞧她,直直的看着赵苏意,粉唇轻启:“贵妃自己屈居偏殿,却让一个六品的才人居正殿,倒是大度得很呢!” 赵苏意一听,挺了挺胸脯,跟她来往的不少,竟然把她当作友军,以为她单纯的在夸自己:“哎!低调低调!本宫该做的!” 玫妃:...... 好赖话你听不出来吗?无语! 你大度!你当时霸占着我的床一睡睡一天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把你的主殿让给我睡一睡? 越想越气,玫妃气哄哄的翻了个白眼,被坐在她对面的楚叠锦收进眼中,她自觉掌控了什么良机,眉眼低垂下来,嘴角轻轻挑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两大阴阳怪气主力退居幕后,冷眼看着其余御女殷切的跟赵苏意攀谈了起来,逢迎谄媚、手段百出,眼中闪烁着明晃晃的野心。 赵苏意给自己洗脑,勉强维持着一个端庄贤德的贵妃做派,有问必答,绝对不让任何一个人的话掉在地上,只是,说的久了,倒是不免口干舌燥起来。 “双双...”她悄悄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叨叨:“你去给我倒杯水来,我渴死了...” 双双点头,刚要踏步离开,却见一身碧衣的曲檀夏手上端着茶盏,从拱门大大方方走了出来,遥遥便冲她笑着。 传说中的人物一出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她的盯着动作。 檀夏一路穿过人群,直至走到赵苏意座下三米才停住脚步,她面色红润、眉眼带笑,一看便是身体大好之状。 她双膝跪在地上,将手中的茶盏虔诚的高高举过头顶。 “嫔妾才人曲氏,给贵妃娘娘请安——” 赵苏意犹疑的皱着眉头打量她,被她今日的大礼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客气?难道是出来给她撑场子?撑场子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檀夏明白她的疑惑,感受着四面八方不停投过来、半讥半讽的打量,忍着心中的退缩,抬高了声音:“嫔妾昨日睡得早,不曾听闻皇上的旨意,今日一早听闻喜讯,深感娘娘恩德,按照礼数规矩,嫔妾来此敬茶谢恩。” 这话半真半假,她的确听了赵苏意的话,早早歇下了,一大早知道了晋封的消息,感恩之余,便想着做一顿早膳亲自谢恩。 可她在小厨房里忙活了许久,听宫人议论阖宫御妻前来参拜,其中玫妃和楚叠锦更是来势汹汹,便猜到了恐怕赵苏意会因为自己受到刁难。 没有多想,她带着茶盏便过来谢恩。毕竟,与其让她在前面为自己遮风避雨,倒不如主动站出来,好让这些针对物归原主。 曲檀夏垂眸,明明掩在袖子下的手都在颤抖,可她眼中却是一片坚定。 她这话一说,楚叠锦顿时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默默地捏紧了扶手。 曲檀夏说规矩礼数,岂不是在含沙射影暗讽她不懂规矩礼数?毕竟赵苏意手握凤印,按照规矩,凡是有进位的御妻,都需要来向她谢恩敬茶。 只是她毕竟只是个贵妃,不是皇后,她不来倒也没人说什么,可曲檀夏在这样的场合那规矩说事,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赵苏意没感受到座下的暗潮涌动,对着檀夏招招手:“你身子没好全,快起来吧,把茶端过来本宫喝便是。” 真是及时雨啊!我正好渴得厉害! 不仅身子好全、还胖了两斤的檀夏:...... 她端着茶盏走到她面前,亲自递到她手中:“娘娘请用。” 赵苏意猴急的打开盖子,却是一愣,抬眸看她。 檀夏压低声音,背对着人群,吴侬软语:“娘娘不曾用早膳,喝茶伤胃,喝点牛乳坚持一下...” 玫妃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坐着,面色一片漫不经心,可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往两人的方向瞥着:一大早的干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赵苏意怎么就这点出息! 哼! ————小剧场分割线———— 姐妹贴贴!玫妃醋醋!叠锦气气!胤临绿绿!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真觉得本宫的容貌不逊色? 合庆宫的门口,三三两两的御妻结伴而行,所议论的无非是在她们眼中没有脑子的赵苏意和一步登天的曲檀夏。 玫妃走在人群最前头,面上是淡淡的讽笑,和问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就在此刻,身后突然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呼唤。 “玫妃娘娘?玫妃娘娘留步!” 她淡淡的拧眉,慢悠悠的回身看过去,只见楚叠锦穿着一身显眼的宝蓝色衣裙穿过人群匆匆而来,走到近前屈身行礼,脸上是热情的笑容:“玫妃娘娘,您的缀霞宫和嫔妾的毓秀阁是一个方向,不知嫔妾可有这个荣幸,与娘娘同行一段?” 玫妃翻了个白眼,将她从脚打量到头,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中,淡淡开口:“你没这个荣幸。” 说罢,她施施然转身就要走。 楚叠锦:??? 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的笑容瞬间龟裂,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打量,她的贝齿紧紧抵住下嘴唇,这才勉强抑制住要被气昏过去的冲动。 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她再度扯出来一抹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莲步轻移瞬间补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到玫妃面前,黛眉不自觉的一挑,将自己一直竭力掩藏着的胸有成竹暴露了出来:“娘娘就不好奇,嫔妾如此鲁莽的上前叨扰娘娘,估摸着是有什么事吗?” 玫妃已经算不清自己今天是第几次有翻白眼的冲动了,她不加掩饰的嫌弃目光将楚叠锦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了个遍:这世界上竟然有比赵苏意更惹人嫌的人? 楚叠锦见她看过来,以为自己抛出的橄榄枝令她产生了好奇,顿时不自觉的扬了扬下巴,一脸倨傲。 玫妃看笑了,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竟然还知道自己鲁莽?” 楚叠锦一噎,不可置信的朝她看去。 玫妃脚步一挪,特意绕过她朝自己的宫中走去,声音淡淡:“你鲁莽是你自己鲁莽,关本宫什么事?好奇心害死猫的道德本宫还是懂得,无论你有什么事,自己揣着就是了,别来扒着本宫的耳朵还要本宫求着你告诉本宫!” 玫妃的声音渐行渐远,楚叠锦久久的愣在原地,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感觉身上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令她难堪。 “主子...”挽琴颤颤巍巍的伸手就要扶她,却被她狠狠一瞪,当即愣在了原地。 楚叠锦的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这才克制着勉强不让自己失态,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装作对她人目光视若无睹的样子,转身便拎着裙摆小跑跟了上去。 “玫妃娘娘!” “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啊?”玫妃翻了个白眼,暗自嘟囔,站在原地连回身都不回,足可见她的不耐烦。 楚叠锦小跑着上前,这回倒是完全放下了自己的高姿态,规规矩矩的屈身行礼,抬眸可怜巴巴又满含期望的看着她:“玫妃娘娘,嫔妾有话要说,求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听嫔妾一言。” 嗯哼,现在这话说的倒是好听了不少。 玫妃不说话,站在原地半笑不笑的看着她,倒是另一种层面上的默认。 楚叠锦心头一喜,一个情绪激动就没有控制住眼中蓬勃的野心和算计:“玫妃娘娘,嫔妾方才仔细观察,想必娘娘也不喜贵妃娘娘许久了吧!” “不长记性!”玫妃翻了个白眼,提起裙摆就要走。 楚叠锦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又摆出了一副拿捏的高姿态,连忙改了话头,跪走在她面前,低着头卑微又虔诚:“嫔妾只是想着,嫔妾也十分不满贵妃娘娘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公然破了规矩把一介未曾侍寝的女子推上才人之位!”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此举,是她身为贵妃却越矩行皇后之职,亦是曲檀夏抱大腿走捷径、践踏了宫廷礼法与规矩!” “玫妃娘娘,您身份尊贵,容颜、家世、才华,哪里逊色与她?可她是贵妃,是一品妃之首,每日享受着后宫最高等级的荣华富贵,甚至还执掌凤印,公然扶持自己的势力,可娘娘您却只能屈居于她之下!娘娘,难道您不会不甘心吗?” 玫妃不说话,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听了进去。 楚叠锦的眼中迅速滑过一道窃喜,她的语气昂扬不少,带着轻易难以察觉的鼓动和洗脑:“娘娘,嫔妾愿意以娘娘马首是瞻,拼尽全力祝娘娘更上一层,只期娘娘能略微扶持嫔妾一二,嫔妾,感激不尽!” 玫妃还是不说话,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思考这事的可行。 楚叠锦颔首跪在地上,庆幸自己一路跟过来已经甩掉了不少同行的御妻,感受着玫妃专注的目光,她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竭力将自己伪装成乖顺的模样。 “你...” 她听到玫妃突然开口,连忙挺直了脊背,洗耳恭听。 玫妃犹疑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也是最羞涩的那句话:“你...真的觉得本宫的容貌不逊色于她?” 楚叠锦:??? 楚叠锦:!!! 就离谱!我说那么多你就记着一句比她漂亮了?客气话听不明白吗非得刨根问底! 见她瘪着嘴一脸的一言难尽,玫妃便猜出了她这话没多少真心的成分,顿时冷下一张漂亮的小脸,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本宫就是漂亮!什么马首是瞻,起码也得是凤首是瞻!连个马屁都不会夸,散了吧!” 说罢,她气冲冲的一甩手绢,扶着问月的手便气呼呼的扭着腰肢儿走远了。 跪在原地的楚叠锦:??? 这都什么人啊!宫里的娘娘们脑子都是这么不好使的吗!一个个都是什么奇葩的关注点! “主子,地上脏,快起来吧!”挽琴见玫妃走远,连忙伸手将她拉起来,这回她倒是没冲自己发火,只是气急败坏的狠狠跺了跺脚,像是将地面当成玫妃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一样。 “气死我了!气死了!” 挽琴:...... ————小剧场分割线———— 楚叠锦:吧啦吧啦吧啦咱们联手吧! 玫妃:问月你听到了吗!总算有人说我长得比赵苏意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消息 合庆宫的花园里,祝璟棠身着素裙负手而站,远远看着赵苏意与曲檀夏说说笑笑的从用膳的前厅里走出来,一派和谐。 她不甘心的握了握拳,盯着曲檀夏的眸中闪过愤恨。 “娘娘,嫔妾的身子真的大好了!娘娘的大恩,嫔妾始终记在心中,没齿难忘。只是...”檀夏小心扶着她下台阶,脸色羞赧。 “您还是搬回主殿来吧?嫔妾在合庆宫处处劳烦娘娘多日,如今嫔妾身子已然大好,如若还腆居主殿,实在羞愧。” 赵苏意见她神情坚决,倒还真站住认真思考了会儿,不消多时,她点点头:“那也行,我住回主殿!” 檀夏默默地点头,脸上出现羞涩温和的笑。 赵苏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过,你倒也不需要屈居在偏殿了!” 檀夏脸上的笑容僵住,惊讶的看着她:“娘娘,您的意思是...” 赵苏意对着她挤眉弄眼,一脸的得意:“你不知道吧!我本来只跟皇上求让你住进合庆宫偏殿与我作伴,谁曾想他大手一挥,竟然直接把连月阁赐给你居住了!还是让你一个人独居!” 檀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散了个干干净净,呆愣的看着她。 赵苏意并未察觉,笑呵呵的与她说道:“你可得知道,他平常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能让你独居连月阁...”她压低了声音,拉进与她的距离,暧昧的对她扎眼:“皇上中意你啊!” 檀夏尴尬一笑,只觉得自己今日鲁莽,竟不曾查清了皇上的旨意再来说话,白白的被扔进了一个什么阁,与娘娘再不像同居一宫时的亲近。 见她笑容勉强,赵苏意单手握拳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这连月阁我亲自叮嘱了宫人,让他们好好装着,除了才人的礼制,其余有什么缺的用的,都用我那一份补上,绝对会让你住的舒坦!” 檀夏默默地低下了头,只能无奈应声。 “娘娘。” 彼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两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温辰野换了身墨色的宫袍,远远而来,比寻常女子都要白几分的脸、比冰山都要冷几分的眸子,偏偏落在赵苏意身上时,一下子生机勃勃了起来。 “娘娘...”他走近,凉薄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紧紧与她牵着手的檀夏,直把她看得通体生寒、瑟缩了一下。 “舒墨甫太医来了,现下正在偏殿等娘娘。” 赵苏意想起他上次说的话,看向一旁的檀夏:是她脉象之中的怪异之处查出来了吗? 檀夏见她看过来,并未察觉到她眸光之中的怪异之处,连忙开口:“娘娘,您去吧,不必担心嫔妾。” 此话一出,温辰野又是投来凉凉的一瞥。 “成!”赵苏意一拍她的手掌:“那你自己先去玩会儿,我去偏殿了。” “嫔妾恭送娘娘。”檀夏屈膝行礼,目送着主仆二人渐行渐远,刚要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后面,由于她穿的素净雅致,倒没有十分显眼。 檀夏身子一僵,敛下眉眼,犹疑着信步上前。 祝璟棠见她低头过来,讥讽的轻哼一声,等到她在身前站定,她冷冷的看着她出言讽刺:“真是不得了,都是才人了,竟然还跟从前一样的做派,我还以为,你会忘了我这个故人呢!” 檀夏低着头不说话。 “呵!”祝璟棠嗤笑一声,明艳又嚣张的脸蛋儿透露出与今日的穿着打扮截然不同的气势。 她莲步轻移,在檀夏的余光之中走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脸,逼着她抬眸看向自己,眼中是赤裸裸的不屑:“方才请安的时候,你不是很风光吗?不是很得意吗?怎么这一会儿哑巴了?一句话不敢说?” 檀夏的脑袋被迫抬着,眼睛却是不住的往地上看,眸中是她熟悉的慌乱无措:“祝...祝采女,我没有那个意思...” “采女?”祝璟棠黛眉一挑,流露出几分不屑:“你是在用称呼提醒我,我现在的位份不如你吗?” 檀夏自知她面对自己从来不看那些虚名,也没什么理智,越解释越乱,干脆闭了嘴,默默由她注解着。 祝璟棠的确不怵,即便她现在的位份高自己一级,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与她有旧恨的宿敌。 在她慌乱的目光之中,祝璟棠的薄唇轻启,吐出了前不久由宫人偷偷传进来的消息:“你知道吗?你那不成器的庶兄,前些日子在青楼嫖霸王娼,骗了那最有名的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被青楼的老鸨,活生生打断了腿,深更半夜扔了出来。” 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双美眸充斥着快意:“那时候可是子时啊,空无一人,等到你那哥哥被你爹发现抬回府上时,请遍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可那双腿啊,就是废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檀夏闭上眼睛,不知怎的,心中像陡然卸掉一块大石头一样: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吧... 长久以来因为他受牵连而疲惫不堪的心,竟然一下子如释重负。 祝璟棠见她面无表情,甚至还闭上了眼,心中像被一把火焰燎燃了一般,猛地掐住她的脸蛋,声音带了几分刻意夸大的恶毒:“你知道吗?你爹,大名鼎鼎的曲伯爷,由于自己偏爱的庶长子遭此噩耗,竟然...迁怒了你的母亲和你那年幼的弟弟!”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檀夏顿时一惊,惊骇的瞪着眼睛看她,声音颤抖:“祝采女,你什么意思?我爹做了什么?他对我娘和我阿弟做了什么?” “就你阿弟是阿弟吗?”祝璟棠见状,嗤笑一声,可见她疯魔的样子,想着通风报信者传来的伯夫人的遭遇,眼中却是极快的闪过一道不忍。 她勾了勾唇,声音像是含了痛快的笑:“你娘不同意将你阿弟未来世袭的子爵让给祝与斓,罚跪在伯府正门口跪上了整整一天!听说,现下两人被关进了祠堂,除非松口在爵位转让的席文上签字,否则,无水无食!” 檀夏瞪大了眼睛,眼中的信念感一寸寸崩裂。 “他...他怎么敢啊...”她轻声嘟哝着,好像一只迷途的小兽,就在她还要说些什么时,双双突然从不远处的小径走了过来,见她的脸颊被祝璟棠死死桎梏,顿时慌了神,一路小跑着过来。 “住手!”双双一把将檀夏护在身后,对着祝璟棠横眉冷对:“祝采女!曲才人的位份在您之上,您怎可动手!就不怕我告诉贵妃娘娘吗!” 祝璟棠耸耸肩,淡笑着扫过在她身后浑浑噩噩的曲檀夏,不置可否。 “曲才人,您莫怕!”双双原本还想追究,可注意到檀夏的失魂落魄,连忙回身将她护在怀中,把追究一事忘在脑后:“曲才人,奴婢送您回房歇息,您莫怕...” 两人相携着走远,祝璟棠站在后头,盯着她的背影,淡淡的勾了勾唇。 曲檀夏,羞辱你也羞辱过了,打击你也打击完了。 但凡你有些本事,大可以想办法将你的母亲弟弟救出伯府那个火坑,只要你带着你的母亲和弟弟脱离伯府,祝与斓的事,我再不针对你。 别辜负了我特意透露给你的这一番心意... 别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变故 透过大开的房门,赵苏意看到了背对着自己静静站着的舒墨甫,她笑呵呵的便对他打招呼:“舒太医,你来啦?” 舒墨甫闻声回头。 却见赵苏意笑意盈盈的提起裙摆就要往里进,一旁安静跟在她身后的眼熟的人却突然站了出来,伸手轻轻挡在她面前逼停了她的步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那位叫景和的公公像是不经意却又带着凉意的眸光淡淡的扫过他,眸中似乎...含着警告? “娘娘。”温辰野垂眸,含着浅浅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赵苏意皱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垂眸,掩住眼中汹涌的占有欲,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语气温柔:“注意形象。” 赵苏意翻了个白眼,将他扒拉开不说,进了门还不忘回头将门带上,特意对着他交代:“我和舒太医谈些正事,你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过来!” 温辰野的手指一缩,眼睁睁看着红丝檀木精心雕琢的木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他眸中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温和无害一下子卸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凉薄与偏执。 屋内的赵苏意并不知道自己一个举动能引发他那么多情绪,客客气气的对着舒墨甫笑着:“舒太医,你坐你坐,不必客气!” 舒墨甫受宠若惊,连忙推托着。 赵苏意也不强求,给他随手递了个苹果让他啃,便大大咧咧往榻上一座,纤白的玉手熟练的向小榻上的白玉瓷碟中摸去:“舒太医,你上次说檀夏的脉象有问题,这回过来,是有了解答吗?” 舒墨甫见她说话还不忘往嘴里塞块吃食,目光装作不经意的瞟过那碟糕点,复又颔首,一片温和与谦卑:“回娘娘,的确稍有眉目,只是更深的,还需娘娘助微臣一臂之力,才可下判断。” 赵苏意将手里捏着的糕点放下,身子也自觉的坐直,定定的看着他。 舒墨甫的声音回响在落针可闻的屋子中:“回娘娘,微臣数日以来翻阅古籍,曲才人脉象之怪异,历朝历代古书中未有完全一样的例子,只有一例,与曲宝林有相似之处,只是具体为何、如何医治,须得一味药材,微臣才敢揣测...” 赵苏意被古人这些文绉绉的词汇搞得头疼,干脆直接开口打断他:“舒太医,你就直说,需要本宫帮你什么就是!” “嗯...”舒墨甫一梗,抬眸看她:“需要娘娘在京中搜寻一味叫扶芳藤的药材,扶芳藤名贵稀缺却极少用到,因此,宫中并没有,还需劳烦娘娘,花心思到宫外各大药铺或私人典藏家处搜寻。” 他的话说的犹疑,还不忘抬眸小心打量赵苏意的神色。 毕竟,进了宫的娘娘小主连收到宫外的消息都难,更何况是到宫外大肆搜寻一味药材,再者,这药材说白了,也只是为了曲才人,可脉象怪异归怪异,她现在身体还好着,让一个贵妃为了她派人出宫犯险,实在没必要。 他都做好了赵苏意直接拒绝或是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婉拒了,谁曾想她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摊上个什么好差事一样。 “这药材按根卖吗?需要多少?”她跟他打听起了市场价,像个狡猾却不失可爱的奸商。 “回...回娘娘...”舒墨甫短暂的愣了一下,低头回应:“的确,微臣只需要三根即可。” “这样啊...”赵苏意垂眸,心里想着把数量瞒住,唬黑脸皇帝她的真爱女主危在旦夕,诓个机会亲自出宫转转的可能性。 等她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得意洋洋的抬眸,却见舒墨甫仍在屋中站着,顿时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舒墨甫:??? 舒墨甫:...... 行叭! 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的无奈的笑,躬身行礼:“那...微臣告退。” 赵苏意不走心的对他挥了挥手绢,连屁股都没从榻上挪起来一点,简单的暂时目送了一下,便低下头继续思忖着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自从她上次从祝璟棠那里回来,早就寻思搞一个共同富裕计划,出个宫观察观察市场顺便耍一耍,谁知道被胤临那个黑脸皇帝一棒子打回来了。 这回有了檀夏这个有力的帮手,他就算顾忌着他老婆,也总得同意吧? 说干就干,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站起身来,拎着小手绢便火急火燎的朝外走,刚走到门口,就与迎面而来的温辰野撞个正着。 如果不是她及时刹车,恐怕早就撞了上去。 “娘娘?”温辰野亦是一愣,见她一幅赶集的模样,有些疑惑:“去哪?” 赵苏意想起了正事,绕过他就急匆匆朝着御乾宫的方向走:“我去找皇上,有事儿!” 温辰野睫毛一颤,眼睛微阖,浓密乌黑的睫毛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短暂的愣了一会儿,他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双双急匆匆赶回来,火急火燎的推开房门,见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内室。 她顿时愣住,咬了咬唇,在原地跺跺脚便转身跑回主殿。 “双双姑娘,娘娘在不在?”檀夏面色苍白、满脸泪痕的躺在床上,见她推门而入,立马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中闪烁着希冀和绝望。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充斥在她的眸中,硬生生将她脆弱又坚韧的身子添了几分撕裂感。 双双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上前将她按回了床上小心掖了掖被角,这才犹豫着摇摇头:“曲才人,奴婢方才跑回去,可娘娘不在殿中,想必是出去了,您再等等,等娘娘一回来,奴婢立马去请!” 檀夏闻言,心里揪着疼,手缓缓捏紧了被角,心中被绝望和焦躁一寸寸啃噬,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哭喊,可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把抓住双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双目红肿,声音沙哑的哀求:“双双姑娘,娘娘一回来,烦请你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双双与她对视着,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剧场分割线———— 舒墨甫:娘娘一定会拒绝吧... 赵苏意:太好了又可以开新副本了! 舒墨甫:娘娘好善良呜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资本家的嘴脸 “皇上...”王进宝迈着小碎步走进来,看了一眼藏在高高奏章后面的胤临,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贵妃娘娘来了...” 胤临抬头看过去,将他眼中奇奇怪怪的情绪尽收眼底,莫名其妙的皱皱眉,身子却是下意识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远远的朝大殿门口看过去。 只见赵苏意穿着那身早上还未来得及褪去的雪青色长裙,聘聘袅袅而来。随着微风拂过,她额边细碎的发丝擦过脸颊,毛茸茸的,搅乱了他的心。 早就想摸摸她那小狗头了,他想。 然而,赵苏意在看到胤临、与他对视上的一瞬间,眼睛猛的一亮,身上那股十分迷惑人的仙气飘飘也彻底破碎。 “皇上!”她脸上的笑容猛的放大,当即便拎起裙摆朝这边大步跑来,由于没刹住车,膝盖骨重重的撞在龙案厚重的木头上,所用力道之大,疼的她龇牙咧嘴不说,就连上面的摞着的奏折都跟着重重一晃。 胤临:...... 嗯,是他瞎了... 胤临额角抽了抽,无奈又嫌弃的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抬着头看着她,倒想看看她又有什么鬼心眼子。 虽然他坐着,看着她的目光还是仰视,可偏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了些悠然自得的味道,通身气势半点不落下风。 赵苏意的手撑在他的案桌两旁,紧紧盯着他不放,肉眼可见的露出一个理直气壮但还隐隐带了几分讨好狗腿的笑容:“皇上,您让我出宫吧!” 胤临的脸一下子黑下来:这个女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现在已经是他的贵妃,竟然提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出宫干什么?放她自由让她出去包养小白脸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他的目光危险,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后面不远处安静垂眸站着的温辰野。 赵苏意不知道自己的大喘气令他脑补了这么多,突然停下来也不过是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毕竟是求人办事还是应该软和些好,因此,说完上半句,她特意停下来调整一下语气。 等到胤临将目光从温辰野身上收回,重新看向她时,眼睁睁的看着她刚才还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一下子像冰山融化那样迅速软下来,可怜巴巴的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他。 “皇上,臣妾就出去买点东西随便逛一逛,一天早上去下午就回来了,你就让我去吧!” 啊,这样啊,不是让她放她自由的意思。 胤临点点头,眼中却迅速滑过一道心虚,避开她的目光生怕被她看出来自己方才想岔了:“不行,后妃出宫闻所未闻,这不合理。” “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嘛!皇上...”她迈着小碎步绕过两人之间的案桌,蹲在他的腿变,谄媚的为他捶着腿:“皇上,您是不知道,臣妾是有苦衷的...” 她的语气降下来,硬生生在眼里憋出来两泡泪,这才抬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张嘴刚要说什么,立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王进宝立马会意,笑呵呵的便退了下去,一边退一边美滋滋的感慨着:果然自己没猜错!皇上都被今天的贵妃美呆了呢! 这贵妃娘娘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关键时刻还真好看,不愧是皇城第一美人! 赵苏意对着王进宝憨厚、胖乎的背影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接近着便看向一旁的温辰野,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感受到她的目光,温辰野眸中的风暴积聚着,面上却仅仅僵硬了一瞬,微微颔首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胤临看着,方才还计较着他的存在,现下却突然生出了一股得意,眸中染上了点笑意,故作威严镇定实际上却洋洋得意的看向赵苏意:嗯,还能把他也一块赶出去,看起来也没有把他怎么当成自己人,那朕就原谅她吧! 殿内没了人,赵苏意立马扭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皇上!您是不知道!檀夏出问题了!” 檀夏?那个刚升了才人的伯府女? 胤临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她,眸中颇有深意:她这么傻这么好骗,不会被那个伯府女当踏脚石了吧?前段时间撞了个头,现下也应该好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他怀疑曲檀夏仗着头受伤这事儿让她频频给她提要求,说人话就是,怀疑赵苏意这个傻子被人讹了。 然而,在赵苏意接下来一番添油加醋的解说后,他眼中的质疑和提防渐渐消散,转而也染上了淡淡的凝重:脉象?不是头? 还是舒墨甫说的? 他对舒墨甫印象极好,年纪轻轻便医术高明,在头一次阴差阳错在合庆宫要抓奸却没抓着那事儿过后,他已经逐渐重用起了舒墨甫。 现下一听此事是他所言,便信了个大半,低下头开始慎重考虑起来了出宫这事的可行性。 勤勤恳恳打工人舒墨甫估计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原本他猜着贵妃顶多派几个人出宫,偷偷搜寻药材,却不想她吞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直接讲这事儿对着胤临托盘而出。 赵苏意见他深思,眼睛也跟着越来越亮,知道见他慎重的点头,直接高兴的狠狠一拍他的膝盖:“太好了!” 被拍的膝跳反射踢了她一脚的胤临:...... 见她如此高兴,胤临反倒是慢慢冷淡了下去,深深的看着她,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个女人对那个曲才人甚是上心,怎么?是对他失去兴趣了转头给他后宫中的女人们送温暖去了? 赵苏意:果然如此!他好爱檀夏!呜呜呜磕到了! 见她眉眼之间的欢快,胤临越想越生气,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上:“去也行,从现在到明天出宫之前,你须得留在御乾宫当牛做马一天,你放心,食宿朕提供!” 赵苏意顿时瞪大了眼睛看他:当牛做马?不是他老婆就只配这个待遇了?还提供食宿,也就是说不让她回宫了?这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不干!说什么也不干! 她一甩袖子站起身,一脸的无畏:“君无戏言!皇上已经答应了,事后提要求可就没有用了!臣妾先回宫收拾收拾,你继续批折子吧!” 说罢,赵苏意转身就要走,欢快又坚定的步伐里充满了潇洒。 胤临:??? 谁给她的胆子? “当牛做马,你出宫所有花销,朕提供。”他表情不变,胸有成竹的扔下这一句。 话音刚落,脚边迅速蜷缩了个球,赵苏意仰头看他,笑容谄媚,手上动作不停为他捶着腿:“老板,您说!这牛马怎么当!我都行!” 胤临:......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她怎么敢? 赵苏意:我超勇的! 胤临:我给钱。 赵苏意:好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拿捏了 次日清晨,赵苏意揉着眼睛从御乾宫的龙床上抬起了脑袋,见他穿着一身再平常不过的便服,还略微奇怪。 她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试图让自己清醒,刚刚醒来的双眼仍带着几分迷蒙:“皇上,你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在上朝吗?今天放假?” 胤临理了理衣领,漫不经心的扫向她:“是啊,朕特意选在今日罢朝一天,陪你出宫。” 说完,他不自在的舔了下唇,眸中迅速滑过一道紧张,耳根子一瞬间涨红不说,明明眼神已经紧张的有乱飘的前兆,却还是紧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反应第一时间收进眼底一样。 “什么!陪我出宫?” 赵苏意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个干干净净,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不好好上朝,陪我出宫干什么?” 见她这个反应,胤临的脸瞬间黑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闷的轻哼,挪开了眼睛:“朕...随便走走,出宫转转不行?” 当皇帝的也会不想上班? 赵苏意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恰逢这时,房门被推开,王进宝和温辰野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各自站到自己的主子面前准备为其更衣梳洗。 温辰野隔着中衣扶着赵苏意的胳膊将她带下床,织物局的人一早便把赵苏意出宫穿的常服送了过来。 他将精致考究的衣衫拿起来,一双比女子还要白几分的手指在流光溢彩的布料之中翻飞穿梭,熟练的为赵苏意更衣,引得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温辰野注意到她的目光,手指一顿,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她的脖颈,见她神色如常、肤上也并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这才彻底放下了一颗心:还好,和以前一样... 胤临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站在龙床边的两人,由王进宝净了脸、漱了口,又从他手中将净手的帕子接过来,心不在焉的擦着,目光一个劲的往这个方向看。 明明两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甚至连眉来眼去都没有,他怎么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呢? 赵苏意伸开双手,享受着独属于皇城顶流人士的“衣来伸手”的美妙滋味,突然间脑海有一道白光闪过,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骇的看着胤临。 胤临:??? “皇上,你刚才说...特意选在今天罢朝了?”她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 胤临点点头,一脸的理直气壮:“是啊,特意选在今天罢朝,陪你出宫逛逛。” 怎么样?感不感动?她这么爱朕,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恨不得扑过来抱朕吧?啧!该怎么拒绝呢?堂堂贵妃总应该注意形象一些... 他站在原地等着她扑过来,却不想她却像失神了似的愣在原地不动,胤临皱眉:这么感动的吗? 赵苏意远远地看着他,世界观在重建中:原来这狗皇帝在这儿等着呢!你宠爱女主就宠呗,非得放出话为了我罢朝! 好家伙,我这个单纯的爱情保镖还一不小心成了祸国妖妃呗?你和女主亲亲蜜蜜,犯得着把我扔到水深火热之中吗?不干了!这回说什么都不干了! “皇上!我有话要说!”赵苏意一挺胸脯,咬了咬牙一脸的视死如归。 王进宝见状,极有眼色的拉着温辰野就退了下去。 胤临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逐渐上扬:感动就感动,还非得私下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不过既然这殿内已经没人了,她要是扑过来抱他,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皇上!”赵苏意在他隐隐期待的目光中上前,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臣妾,不去了!您自己去吧!” 只要我不去,我就不是祸国妖妃!他们骂也是骂你,关我普普通通爱情保镖什么事儿! 还期待着她说出些什么掏心窝子话的胤临顿时一怔,脸色猛地黑下来,阴沉沉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赵苏意一怂,缩了缩脖子,见他眼神危险,干巴巴的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我...臣妾就是想着,这种在檀夏面前出风头的好事...您自己一个人就行...” 胤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回答。 他呆呆的看着她,眼中的不高兴退却,转而是惊诧与动容:她这么喜欢那个伯府女,换做民间,应该是手帕交那种交情。 听闻民间有女子想与男子结缘一生,定是要将男子领到自己的手帕交面前,让手帕交过目的! 所以... 胤临呆呆的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她好爱朕! 赵苏意:??? 这什么眼神?一听说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在檀夏面前敛下全部的功劳,高兴坏了?啧!他好爱她! 胤临笑着摇摇头,挺直了胸膛:“你不必如此客气,朕说了陪你一同去,那必是要一起去的。” 赵苏意张嘴,刚要反驳,却见他从腰间扯下来了一个平平无奇却大大的袋子,当着她的面将系在上面的绳子解开:“朕准备了些财物,你放心大胆的去逛就是了!” 金灿灿的光有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赵苏意震惊的张大了嘴:是黄金!这么多黄金!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在他腰间打转,满脸的惊诧与慨叹:好家伙,这是一些财物吗?这是亿些财物吧!这么多金子!这么沉!不会把他腰带坠下来吗? 胤临信步走近她:“你能这么想,朕很开心。只是答应好你的事,君无戏言。” 赵苏意艰难的将目光从金袋子上上移到他的脸上,见他一脸欣慰,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看吧看吧,这狗皇帝果然想自己揽功,就等着我主动提出来呢! 还君无戏言,感情跟我出去只是因为你提前答应好了不能反悔?虽然你做人狗了点,重色轻炮灰的,但还意外的讲信用呢! 胤临见她神色几经转圜,等她充分的考虑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拎起沉甸甸的钱袋子对着她晃了晃:“爱妃,走吗?” 赵苏意:爆笑如雷了家人们,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我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她坚定的张口说道。 “那必须走着!一往无前!” 至于画面,请配合奥特曼手势食用,自行想象。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不干了!说什么都不干了! 胤临:我有钱。 赵苏意:老板走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错过 “景和!”王进宝笑眯眯地从御乾宫走出来,对着安静站在花丛旁敛眉沉思的温辰野招招手:“景和,你来!” 温辰野看来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大门,眸中的情绪停滞了一瞬,便走了上去,在他面前停下:“王公公。” 王进宝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诧异的嘶了一声:“嘿!你这个景和!“ “咱家可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阖宫上下无论太监宫女儿还是小主娘娘,无一不是讨好着咱家,再不济也是客客气气的对他,偏偏你这个景和,不说些漂亮好听的奉承话儿,姿态也不低,倒是不卑不亢的!” 他摇着头略有感慨:“啧!好小子!不愧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谦卑但不卑微,有前途!” 并不在意他、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温辰野:......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王进宝更加满意他了,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起正事,他脸色一变:“咱家这是来告诉你,你可以先行回合庆宫去了,贵妃娘娘今日便与皇上同行了!咱们啊,可不兴凑上去破坏他们的好事儿!” 温辰野眸光一怔,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瑟缩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面前的大门突然大开,胤临赵苏意并肩而来,宛如一对登对的璧人,他的目光瞬间黯然又危险,眸中偏执与退缩交织着。 “哎哟!皇上!娘娘!您们可算来了!”王进宝当即撇下温辰野,一张脸笑开了花,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胤临看向他,眼角眉梢都是飘飘然的笑意:“车马准备好了吗?” 注意到他的异常,王进宝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瞥向一旁的赵苏意,心里好奇他们说了些什么,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回皇上的话,陆侍卫已经带着人和车马在宫门外等着了!您放心,都穿的毫无纰漏!不会被人注意的!” 胤临点了点头,旁边的赵苏意却猛然瞪大了双眼:陆侍卫??? 陆侍卫!!!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陆侍卫吧! 然而,等她和胤临走到宫门,陆侍卫本陆就用现身说法告诉了她答案。 “小臣参见皇上。”远远就看见陆铭柯那张健康小麦色肌肤上露出的一口大白牙,他阔步上前,大大方方的先向胤临行礼:“皇上今天真是好兴致!小臣在陆府听说皇上罢了朝,只为陪同贵妃娘娘那出行,小臣可惊讶坏了呢!” 说罢,他顺势往赵苏意这儿一瞥,笑的坦坦荡荡又露出一口小白牙:“小臣问贵妃娘娘安,上次一别许久未见,娘娘更漂亮了些!” 赵苏意呵呵一笑,却是身体诚实的缩了缩脖子,心虚的看向一旁的胤临。 可他却像十分习惯他这样的无礼似的,脸上什么异样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赵苏意一眼,慢慢点了点头:“闲来无事,她又闹的厉害,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赵苏意:??? 你自己想出来就说自己想出来,屎盆子还往我头上扣呢?莫挨老子! 心里头重拳出击,表面上却怂的唯唯诺诺,丝毫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反驳,她笑的一脸狗腿子,冲着胤临狠狠地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是!” 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陆铭柯:...... 他脸上的笑容一顿,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皇上,贵妃娘娘,快些上车吧!” 三人略分前后的走着,断断续续的交谈着。 “皇上,听说您要带贵妃娘娘在宫外用早膳?小臣对京中熟悉的很!有一家早点铺子最是可口了,不若去尝尝?” “朕没意见,你问她吧。” “贵妃娘娘,您觉得呢?” ...... 三人渐行渐远,直到马车一骑绝尘的驶出皇城范围之内,温辰野这才收回了目光,与王进宝略微寒暄了一番,朝着合庆宫的方向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情绪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阴郁与危险。 半个时辰的路,偏偏被他走了一个时辰才到,站在熟悉的牌匾之下,他抬头仰望,用刺目的阳光逼退眼中令人心惊的寒意。 “景和公公!”熟悉的声音急匆匆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双双小跑着赶来,一脸急色的拉着他的袖口,抻着脖子朝他身后的宫道上看了看:“景和公公,您可算回来了!我昨晚上赶去御乾宫,可进宝公公说娘娘宿在那,皇上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您可算回来了,咱家娘娘呢?” 温辰野眼中的阴郁退了不少,可还是有些凉,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目光淡淡:“出宫了。” 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双双一愣,随后更加焦急起来,就在她张口要说些什么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又急迫的步伐,两人齐齐看去,只见檀夏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惨白着一张脸,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而来。 双双一怔,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曲才人,您小心,您才大病初愈,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 檀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抓紧了她的手,眼眶中含着泪,一张漂亮的唇毫无血色:“双双,贵妃娘娘回来了没有?我知道我的请求强人所难了些,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双双,求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她呜咽着,竟然屈膝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在地上。 双双吓得一抖,手忙脚乱的将她扶住,眼中也不自觉的含上了眼泪:“曲才人,不是奴婢不帮您,也不是娘娘不帮您,她昨日被皇上困在御乾宫回不来,皇上又不让人进去见她,娘娘是消息封锁了,又被皇上带出了宫,实在不是娘娘不帮您...” 她哭着帮赵苏意说清楚情况,又哭唧唧的将她半扶半揽的搂在怀里:“才人,您的身子经不起您这么折腾,您听奴婢的话,先回去用点粥,歇下好好睡一会儿,奴婢一定帮您想办法!” 她一边安抚着檀夏的情绪,一边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好=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也放不进去心里的温辰野,一脸急色:“景和公公,您还愣着做什么啊?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把舒太医请过来啊!” 温辰野抬眸凉凉的看了一眼,又垂眸看了一眼低声呜咽的曲檀夏:她在意她们?凭什么? 心中熟悉阴暗的情绪在不受控制的滋长,双双的催促仍在耳边,他垂眸,掩住自己的异样,转身便朝着门外走。 “双双,你帮帮我,好不好...”檀夏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双双强忍着心疼将她送上床,将她安抚直至睡着,这才出了门,对不远处的小宫女挥了挥手。 “芙芙,你过来!” 芙芙应声而来,一脸尊敬的对她见礼:“双双姐姐,你叫我?” 双双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眸中却是一片坚定:“等会儿景和公公回来,你接待着舒太医为曲才人问诊,等才人醒了,你势必要哄着她用膳,逗她开心些。” 芙芙一一点头应着,却疑惑的看着她:“双双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双双垂眸,心里头前所未有的沉重。 “出宫。”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都是皇上干的,是皇上的错,曲才人您不要怪罪我们娘娘! 胤临:真是孝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宫外副本解锁新NPC 宫门口,双双同一个守卫争执着,对方横眉冷对,高高在上的睨着她:“不行,没有宫中的令牌,不能放行!” 双双急得都要哭了,双手合十:“这位大哥,求您行行好,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今日娘娘随同皇上出宫,这事儿您应该是知道的,我作为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实在是有十分要紧的事要出去禀告她!” “不行!没有令牌,不能放行!” 还是这么一句话,让双双当即跺了跺脚:前段时间娘娘总打发景和公公出去,合庆宫的令牌便常常在景和公公手里,可现下公公不再出宫,令牌早就被娘娘收回去不知道扔在哪里了... 她急的咬咬下唇,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守卫,从腰间掏出来一封信纸:“这位大哥,我虽然没有令牌,可我有娘娘的亲笔书信,上面还有娘娘的私印,不比令牌差,求求您,就放我出去吧!” 守卫愣了一下,从她手中将书信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认是贵妃私印,脸上出现犹豫。 就在双双以为自己即将蒙混过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她惊讶的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身着铁甲的男人架着膀子走了过来。 “就是你刚开始要找陆铭柯出宫?”来者目光不善的盯着她,还将她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眼中轻屑又猥琐:“陆铭柯今日不当值。” 在双双紧张的目光之中,他伸手将守卫手里的书信接了过来,一边快速扫着,一边不忘抬眼打量她的神色:“是贵妃娘娘的私印不错。” 双双紧张的神情顿时一松。 那人看出了破绽,瞬间转守为攻,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她:“既然是有名正言顺的印章,又何须找陆铭柯走私下的路子?后来又苦苦哀求,更何况...”他的语气一顿,见双双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顿时讽笑一声,前进一步捏住她的下巴。 “贵妃娘娘和皇上出宫之事事发突然,昨夜皇上连夜下旨,今晨便出了宫,贵妃娘娘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一早便准备了这封书信给你!” 双双心里一惊,这书信自然是她出门前按着娘娘的字迹伪造的,至于私印,也是她临时按上去以备不时之需的。 无论面前这个人是谁,她都绝对不能承认。 双双咬紧了牙关,镇定自若的抬眸看他,不慌不忙的将下巴从他手里面抽了出来,脸上适当的出现懊恼与屈辱:“这位大人,您就算自诩神机妙算,可贵妃娘娘的私印就摆在这儿,见印如见人的道理,您都坐上了这个位置,不会不懂吧?” 她慢悠悠的掏出手绢,淡定的擦了擦被他摸过的脸,故意将自己的嫌弃暴露给他:“这位大人,我再怎么样,也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我见娘娘有多受皇上喜爱,你从这出宫一事中也可以窥见一斑,你这么待我,是觉得...自己在这位置上呆的时间太长了吗?” 此话一出,那虎背熊腰者亦是被她唬的一愣,犹疑之际,太阳光洒下了,她额角晶莹的一小滴汗珠令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冲着两旁的侍卫招招手:“这个人有冒用贵妃私印之嫌,抓下去!严刑拷打!” 双双一惊,反抗着却直接被两人驾了起来,她慌忙挣扎,声音也不自觉的抬高。 就在她即将陷入绝望之际,一道轻喝宛如天籁。 “住手!都放开!”一个穿着墨蓝色长袍的公子哥远远跑过来,绕到双双面前,见她的脸,顿时眼睛一亮,脸上出现笑意:“双双,真是你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苏意妹妹呢?” 双双将自己的袖子从边上人手里抽回来,略有狼狈的抬头看他,眼睛也跟着一亮:“安措世子?您怎么在这儿?” 那名玉面公子哥儿一样的人物笑着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还不是我那老爹,非逼着我进宫让我给皇上送些东西,顺便让我跟他讨教讨教文学兵法,这下好了,皇上出宫了,白跑一趟!你说这老头子,真是会折腾人!” 双双低头一笑,应和着:“安措世子,蒋国公的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顺着他点不就行了!” “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我爹越发难缠了起来!”蒋安措摇着头叹起了气,随后一摆手:“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宫门口?还跟守卫纠缠起来了?苏意妹妹呢?” 双双这才想起正事,一下子像找到了靠山一样立马躲在了他的身后,理直气壮的指了指面前的几人:“安措世子!我有重要的事要出宫告知我家娘娘,我还有我家娘娘的私印,可他们不仅不信,还说我冒充,要把我关押起来严刑拷打!” 蒋安措的眉毛顿时拧在一起,眉宇之间都透露着一股桀骜不驯的不好惹:“是这样的吗?” 其余几个立马低头认怂的就不说了,那个虎背熊腰的壮男却是还稍有骨气,没急着点头哈腰,抬眸扫过他背后狐假虎威的双双:“蒋世子,即便这宫女的确是颜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无疑,可她神色慌张言语混乱,实在可疑,小臣以为...” 蒋安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懒洋洋的开口直接打断了他:“别你以为了,你以为也没什么用,本世子在这儿呢,你有什么你以为都给我憋回去。” 对面那人一梗,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不知是憋得还是气得。 他倒是想反驳回去,可想着这位的身份,还有他京中一霸的名声做派,到底还是敢怒不敢言的咽了回去,低下头默不作声,算做了屈服。 蒋安措见状,得意的一挑眉,扭头看向双双:“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找苏意妹妹!” 双双愣了一下,连忙将头低下来,一张脸蛋儿涨得通红:许久不见,这安措世子越发大胆放肆了!看来也就只有娘娘能管住他了! 远在一家朴实的早点铺子美滋滋吃着包子的赵苏意,并不知道双双这个坑人的又带着一个定时炸弹以二百七十迈的速度朝自己逼近。 “好吃!” 她乐呵呵的,对陆·导游·铭柯手动点了个大拇指。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看来也就只有娘娘能管住他了! 赵苏意:你不要过来啊!莫挨老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吃饱了?” 见她可算放下了筷子,胤临长舒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面上的表情,开口问道。又见她点头,这才双双起身,看向一旁眉眼含笑紧盯着赵苏意不放的陆铭柯:“走吧,到市集上看看。” 说罢,他扭头看向赵苏意:“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朕...我还是带够了银子的。” 经过这一路的适应,赵苏意对待陆铭柯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已经有了免疫,只是心中不免奇怪为何他这样大胆的盯着自己,胤临却好像习以为常了似的? 正拧眉沉思着,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的目光中略有心虚,刚要下意识的点头,却反应过来了他话中的内容。 怎么这么大方?态度也这么奇怪? 赵苏意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张着嘴看他:不是吧不是吧!你还没有打消把我污蔑成世人眼中的祸国妖妃呢? 这边上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便装的人马躲在暗处,他故意做出这种宠爱自己的姿态,以便传出去让自己被别人口诛笔伐,说我败家说我恃宠生娇!是不是! 我不就是活的久了点违逆了剧本设定吗?一个小小炮灰难道还能阻碍了你和女主的感情发展?至于吗! 狗皇帝!好恶毒的心思啊! 赵苏意越想越气,当即瞪了他一眼。 胤临:??? 这女人又发病了?怎么阴晴不定的? 陆铭柯看出两人之间急转的氛围,注意到赵苏意气哄哄的神情,作为胤临的亲表弟,他自然也能看出来恐怕两人之间恐怕想岔了,可他却只是勾勾唇,并不解释不说,还乐出一口大白牙笑呵呵的走上前。 “贵妃娘娘,您生得这般好看,今日却实在穿的素净了些!”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心虚又慌乱,不停地往胤临的方向瞟着:这人不要命了?他想死她还不想呢!这一天天的也没跟他说几句话啊,怎么就能巴巴的凑上来呢? 她对陆铭柯的脸皮百思不得其解,却见他笑容不变,在胤临的注目中,上前与她并肩站到一起:“娘娘,小臣家中恰好有一家成衣店,备受京中小姐们欢迎,不知小臣可有这个荣幸,请娘娘去成衣店一逛?” 他越说赵苏意的眼睛瞪得越大,后来干脆小碎步跑到了胤临后面,就差把“不熟”两个字写在了脸上:“这位兄弟你冷静些,我听皇...公子的!” 胤临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哪个字取悦到了他,眼中竟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重新看向陆铭柯:“就算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公子...和少夫人,” 胤临一顿,犹豫着故作镇定的说出了这个称呼,耳根却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红了起来:“你也别想着越了规矩去,收起你平日里见到漂亮姑娘就调戏几句油嘴滑舌的做派。” 陆铭柯听了低头一笑,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在其中。 赵苏意倒是惊诧的抬起头看着他:黑脸皇帝这话什么意思?这陆铭柯见到漂亮姑娘就油嘴滑舌? 她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不远处低头憨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男人,脑海中一道白光迅速闪过,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作死贵妃长得漂亮人尽皆知,对吧对吧? 虽然按照剧情和目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来看,这陆铭柯好像早就和作死贵妃有了首尾,可那日她仔细检查过自己,作为已经嫁入皇家两年还有不少预备小白脸的女人,身上代表古代女人贞洁的守宫砂竟然还在! 她也曾跟双双旁敲侧击,从前作死贵妃虽是看起来行为不检点,可由于深爱胤临的原因,也仅限于语言上的破罐子破摔,并不曾真正做出些什么。 所以... 赵苏意的眼睛紧紧盯着陆铭柯不放:所以,有没有可能,这陆铭柯同作死贵妃走近,只是因为他是个好色颜狗! 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思路一发散,她瞬间开始关联起了其他人:在小说中起关键作用致使作死贵妃开始走下坡路的舒墨甫,在她聪明机智的反应下,目前对她已经不构成危险。 作死贵妃身边最衷心也最难以捉摸的温辰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她那么执着不放,可若是他真的爱作死贵妃,又怎么会没发现自己行为上与从前的巨大差异... 有了陆铭柯这个例子在,她甚至开始怀疑,温辰野对她对作死贵妃的感情,是不是也并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不堪... 赵苏意深呼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三个定时炸弹,随时引爆修罗场炸掉她的狗头的男人,这下子一个没有了威胁,一个只是馋她的脸,还有一个还有待商榷。 这么看下来,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一个必死的死局了呢! 胤临见她先是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再接着脸上出现了有些...猥琐的笑容?他的眉毛慢慢皱在一起:她成日里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胤临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陆府的成衣店的确闻名遐迩,去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倒是愣住了:这是第几次用疑问句询问她的意见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陆铭柯也诧异的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莫名。 赵苏意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点了点头刚要应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正事,点着的头顿时像个拨浪鼓一样摇晃起来:“咱们去各个药铺看看吧,先把扶芳藤买齐了再说!” 尽管檀夏的身子不像她跟胤临添油加醋描述的那样严重,可毕竟也是个隐疾,比起她的吃喝玩乐,这才是第一要紧的正事。 胤临也被她的回答意外到,微微挑眉看向她,眼中后知后觉的浮上欣慰的笑意:贵妃成长了!比之从前,真真有了贵妃的风度! 赵苏意眼睛一亮:“等买齐了扶芳藤,我必得将陆铭柯的成衣店搬空!” 胤临:...... 是他眼拙了!成长个毛线! 几人确定了行程,正好伪装成小厮的侍卫也给早餐铺老板付完了钱,几人活动活动手脚,当即就要动身。 就在此时,双双激动万分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 “娘...!”戛然而止。 赵苏意:...... 这不好吧,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娘... 赵苏意:这不好吧... 胤临:叫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情意绵绵 赵苏意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双双步履匆匆而来,衣衫略有凌乱不说,跑上前还一把抓住她的手,热泪盈眶:“主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 “双双,你怎么来的?”赵苏意对于她的突然出现略有惊讶,不等她回答,余光便注意到有一男子朝着自己走过来,她不解地抬眸看过去。 漫不经心,可眸中又含着些好奇,在她眸光朝这边看过来的一瞬,蒋安措的心漏跳了一拍。当即手足无措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一个情意绵绵,一个莫名其妙。 胤临见他过来,虽说诧异,可看在蒋国公的份上,到底还是准备好了开口寒暄,岂料他却像瞎了一样,把自己忽视了个干干净净不说,甚至还盯着赵苏意那个女人痴痴的看着。 “咳!” 胤临下意识的以为他和陆铭柯没什么不同,只是看美人看花了眼而已,因此并未过多责怪,只是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 蒋安措被他的提醒惊得回过神来,咧嘴一乐。 胤临挺了挺胸膛,准备迎接他的问安,并体恤的将他扶起来。 蒋安措弯下身子,行了个礼:“安措问贵...苏意妹妹安。”称呼说到一半,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场合,可明明有那么多称呼可以代替,他却偏偏顺着私心选了一个令人误会的称呼。 胤临:??? 赵苏意:??? 赵苏意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富家公子哥儿发愣,随即求助的看向双双:这哥们谁啊?胆挺肥啊? 双双看了一眼在后方已经黑下一张脸的胤临,还以为她让自己给她紧急洗白,立马冲着她挤了一下眼睛:“主子,您忘啦?这是您在闺中时总来往的蒋世子啊!您虽然与他不常往来,可长一辈的情分,咱们可不能忘却啊!” 胤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阴转晴:不熟啊?都把人家忘了?那没事了!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可却误打误撞的解了赵苏意的惑,她对双双瞥去赞赏的目光,随即故作端庄的看向那个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蒋安措:“蒋世子有礼了。” 蒋安措脸上的笑容一僵,眸子不经意的瞥过后面站着的胤临,顿时猜出来了她的态度缘何而来,收敛心中的不舒服,对着胤临兰懒洋洋的行了个礼:“给...您请安。” 一反方才对赵苏意的温柔殷勤。 胤临:??? 你敢不敢再明显一些? 他面色淡淡,让他起身,与他寒暄着,目光却是扫过面前一脸茫然的赵苏意,注意到蒋安措时不时心不在焉的目光直往她看,心里记下了一笔:这是对待不熟的童年玩伴的态度吗? 他微微皱眉,不敢深想:等回宫,定让王进宝好好查一查... 双双想起了正事,猛地抓紧赵苏意的手,眼里急的都快哭出来:“主子,昨日曲才人便急着求见您,可您一直不曾回来,曲才人如今因为伤心过度正在榻上昏迷着,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出宫寻你!” 赵苏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双眉拧在一起:“伤心过度?到底怎么回事?” 双双张嘴正要说话,却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周围,一群穿着精致考究、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俊男美女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餐铺子旁边,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 陆铭柯刚要开口尽一下自己导游的职责,却被蒋安措抢了白。 “苏意妹妹,不若去我们从前常待的那家茶楼吧?就在这儿不远处,想必你也记得!”蒋安措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楼,却暴露了手上拎着的蝈蝈笼子。 见赵苏意看过来,他笑意一僵,心虚的将那只拎着蝈蝈的笼子背到了身后。 胤临冷眼看着他,脸色不知不觉的沉了下去:如果不是赵苏意表情坦荡,丝毫不像在意他跟他熟悉的样子,恐怕他连现在象征性的忍气吞声都不会做了。 陆铭柯亦是眼尖的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收进眼里,想起从前京中的传闻,低头轻笑着,不做声。 赵苏意没把蒋安措这些小动作放在心上,犹疑的目光看着胤临,见他点头,几人迅速转移阵地。 一进楼门,几个穿着不似平常小二的人迎上来,见这几个人的穿着明显眼睛一亮,像看活菩萨一样盯着蒋安措:“蒋世子您来啦?这几位贵客还老规矩?好酒好肉好蝈蝈?” 蒋安措立马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脑袋,心虚的瞄了一眼赵苏意,见她神色凝重,脸上的笑容跟着降下来,淡淡的挥了挥手:“随便找个包厢,什么都不用上!” 那人一愣,惊讶的看着他一脸的唏嘘慨叹,蒋安措又是一阵心虚。 胤临:...... “几位贵客,就是这儿了,您们放心,这可是我们这儿顶顶好的包厢了,几位爷如果...”小厮将众人带到二楼最边角处的一间包厢,乐呵呵的介绍着,话都没说完,就被蒋安措不耐烦的赶走。 他转过身看向赵苏意,像是换了张脸似的一脸殷勤:“苏意妹妹,就在这儿吧?” 几人依次落座,双双将门关好,这才娓娓道来。 ...... 合庆宫。 檀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时不时冒出几句梦呓,直到一阵心悸涌来,她猛的惊醒,大汗淋漓。 “曲才人,曲才人您醒了?”芙芙小心将舒墨甫送走,一进屋便见到了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走上前,先轻抚着她的背喂了她口水,又扶着她想伺候她躺下。 檀夏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见她有些面生,心中更加乱了起来:“这位姑娘,双双呢?贵妃娘娘呢?贵妃娘娘回来了没有?” 见芙芙摇了摇头,她眼中本就微弱的光亮顿时熄灭了下来。 恰逢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娘娘杳无音信不再见人,恰逢是她昏迷之后双双便消失不见,饶是她再怎么安慰自己,也不免多想,是不是娘娘恼了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 芙芙见她情绪低落,想起双双的交代,连忙补充道。 “曲才人,你莫伤心,双双姐姐说她出宫去了!至于出宫具体做什么,奴婢便不清楚了,只是,想必是去找娘娘了吧!”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小得意的笑容。 “您是不知道,皇上带娘娘出宫的消息在今日才传遍了宫中,后妃出宫!还是皇上亲自陪同!这样大的恩典,可前所未有啊!听说啊,那些小主娘娘们气得摔了好些盘子呢!” 不知是她的话安慰到了檀夏,还是芙芙脸上不加掩饰的小得意过于可爱灵动,以至于让心情不畅、忧心忡忡的檀夏跟着勾了勾唇角。 ————小剧场分割线———— 蒋安措:苏意妹妹!许久不见,你可安好? 胤临: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本宫是来给檀夏出头的 朱红色的太阳从天际慢慢地爬上来,方才还没什么人的街道,已经逐渐热络了起来。小摊小贩、农民商贾穿梭于此,显示出京城的繁荣来。 唯有一处庄严的府邸门前,门可罗雀,行人每每路过于此,总要停住脚步死死皱着眉头,唏嘘一番后狠狠啐他一口。 赵苏意一行人就停在了门前,眉毛拧着: “就是这儿?” 陆铭柯要开口,却被蒋安措抢了白。 “是啊,苏意妹妹,这就是曲伯府了!”他脚步一迈就要上前,可见胤临和双双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边,又一脸尴尬的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苏意妹妹,就算那个宫中那个曲小主的母亲被曲伯爷冷待又怎么了?你怎么还亲自上门跑一趟?” 她从前,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蒋安措不敢说这话,生怕被她像从前一样暴打一顿,只是远远的隔着双双盯着她熟悉的侧脸,一路上一直被他反复斟酌的疑窦都冒了出来。 之前他只觉得苏意妹妹是因为胤临在,这才装成了另一幅样子,可这么一会儿的相处,他却总觉得苏意妹妹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即便她从前骄纵刁蛮,可他也觉得可爱。如今…只觉得她眼中的郑重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可为什么就是感觉陌生呢? 他深深的凝望着她的侧脸:是因为进了宫太久的原因吗? 赵苏意并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一看就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是头一个看出来不对劲的人,抬头见那龙飞凤舞的“曲伯府”三个大字,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胤临。 “去吧,我给你撑着。”胤临读懂她眼中的深意,给了她最后向前冲的底气。 顺着她的目光,胤临看向曲伯府古老厚重、气势恢宏的正门,眼中迅速滑过一道厉色,眨眼间,又迅速的恢复到了平日里把情绪写在脸上的那个少年皇帝。 得到了他的支持,赵苏意上前,重重的扣上了曲府的大门。 堂堂伯府,即便是没落了也依旧下人无数,可几人愣是等了足足半刻钟,这才有人匆匆赶来开门。 开的还是角门。 见到门外站着的几人,那小厮一愣,眉毛皱在一起,满脸的戾气与轻屑:“你们谁啊?来这儿做什么?” 赵苏意的眉毛拧得更紧:“把你们伯爷叫出来。” 那小厮被她的长相惊艳了迷了眼,还不等说什么,却听清了她话里的内容,顿时用邪淫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小姑娘,你语气倒是很狂啊?哭丧着脸,你不会是我家伯爷在外头养的哪个外室女吧?” 他挠了挠下巴,眼中明目张胆的情绪令人作呕:“怎么?不会是被我家伯爷给抛弃了,上门逼宫讨说法了吧?” 先不提赵苏意,光是他身后的胤临就一下子黑了脸,危险的目光紧紧锁定他。 小厮一点也没感受到气氛的紧张,他啧了一声,放肆的一边将她打量来打量去,一边摇着头:“虽然吧,我们伯夫人现下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伯府的确缺个真正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可是你…” 话还没说完,赵苏意当即暴怒,一脚朝他踹了过去,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直接把他踹倒在地捂着重要部位哭嚎不止。 她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一脸的冰冷与厌恶:“我说,叫曲伏,出来。” 虽说那小厮的话难听得过分,可她突然动手也的的确确超乎了后面几人的预料,胤临盯着她的背影,对她的认知再一次被重塑。 是因为那人侮辱了伯夫人吗? 那小厮哀嚎的声音吸引了府内其余人的注意,见这边似有状况,一堆高矮不齐的小厮拎着棒子就跑了过来,冲着这一行人横眉冷对:“什么人!天子脚下,竟敢在伯府闹事!不怕掉脑袋吗!” 赵苏意冷着脸,努力压抑着心里头的怒意,还是那句话:“叫曲伏出来!” 那几个小厮当即大怒:“我们伯爷乃是堂堂从一品伯爵!你是从哪里来的女子!竟如此不识好歹,敢直呼伯爷名讳?我们伯府的大公子现下久病在床,伯爷心疼爱子,除却上朝便奔走于各大名医处,哪里有功夫见你这等无知小人!” 赵苏意还要张口,却见面前的几人突然脸色大变,冲着自己身后齐齐行礼。 “伯爷!” 几人齐齐转身,就见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冲着一个郎中打扮的男人点头哈腰,赔笑着将他引上台阶,来者正是曲伏。 赵苏意等人朝他看过去时,曲伏也抬眼见到了几人,先是重重斥责了小厮:“都在闹什么!” 他的眸光不经意下落,落在一身不起眼的常服、黑着脸冷冷看着他的男子身上,曲伏顿时瞪大了眼睛,还伸手揉了揉,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胤临嗤笑一声,微微勾唇:“曲爱卿,朕携贵妃慕名来曲伯府做客,看来曲伯府不甚欢迎啊!” 此话一出,由不得曲伏不信,他当即脸色大变,在在场人的瞩目之中,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他这话音一落,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小厮们顿时傻了眼,就连曲伏带来的名医亦是愣在了原地。 胤临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方才说话的小厮,没什么情绪却侮辱性极强:“你家伯爷是从一品伯爵,朕的贵妃,可是正一品的贵妃!” 赵苏意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这是在给她出气吗?还是...赵苏意瞪大了眼:都这个时候了,狗皇帝竟然还不忘给她拉仇恨! 而那跪在地上的曲伏却是顿时冷汗像雨似的从额头上留下了,他伸手揩了一把汗,暗含威胁的目光扫向那边的小厮,脸上却赔着笑,连忙给赵苏意行礼问罪:“贵妃娘娘恕罪,是臣管教下人不力,触怒了娘娘。” 赵苏意将目光从胤临身上收回来,再看向他时已是一片冷然,不与他纠缠,开门见山。 “本宫,是来给檀夏出头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本宫,是来给檀夏出头的。” 此话一出,曲伏顿时愣住,慢吞吞的抬眸看她,眼中闪过诧异与心虚:“贵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曲宝林...臣没有拿曲宝林怎么样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不由自主的瞟向自己带来的那个郎中。 赵苏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嗤笑一声,倍感讽刺:“曲宝林?檀夏早在前天晚上就被皇上下旨封为才人,两天时间足够圣旨传出来了吧?曲伯爷不知道?” 她身上的气势甚是惊人,曲伏被逼的狼狈的直流汗,心虚又懊恼,竟生出了对她的恶意,可面色却讪讪,赔笑道:“娘娘恕罪,臣...臣近日以来,忙于照料家人的身子,一时间忽视了才人小主,是臣的不是。” “家人?”赵苏意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夸张的挑眉看向他:“哦!本宫的确听说了,曲伯爷的夫人和曲小少爷不知怎的,现下深陷水火、性命危在旦夕,看来竟是本宫冤枉伯爷了!” 她的目光移至傻站着的郎中,笑着勾唇,眼中却是一片冷意:“这位...就是伯爷特意请来,为伯夫人和小少爷医治的大夫了吧?” 曲伏咽了下口水,抬眸打量她,见她眸中的冷意,便知她来者不善,可这么多贵人在这儿,还有皇上看着,就算他偏宠庶子打压嫡妻京中人尽皆知,可现在的情况下,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他不甘的咬咬牙,不得不认下,微微颔首:“娘娘说的是,这位张大夫,正是臣为夫人请来的。” 旁边的郎中见他此刻说的和方才截然不同,惊讶的扭头看着他。 老头子年纪长,实在又本分,一时间没藏住自己的心事儿,几乎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写在了脸上。 曲伏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恼恨赵苏意这个黄毛丫头不好好在宫里享受着她的荣华富贵,竟然跑出宫来掺和他的私事。 还有曲檀夏那个死丫头...究竟是怎么攀上颜贵妃这棵大树的! 见他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赵苏意也没急着拆穿他,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胤临,眼中满是狡黠:“皇上,既然曲伯爷如此体谅曲才人和伯夫人,还特意请了郎中为伯夫人和小少爷医病,不若我们同去看看?也算是帮檀夏问候一下母亲和弟弟。” 胤临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放在她身后,见她突然看过来被她抓个正着,心虚的避开眼,故作镇定淡淡的点了个头。 圣名难违。 纵使曲伏有再多的不甘,也只好咬咬牙,吩咐小厮开正门,迎他们进府。 赵苏意与胤临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将对方眼中的看好戏收进眼底,并肩跟在曲伏身后踏了进去。 蒋安措正要抬脚跟进去,却被陆铭柯伸手拦了下来,两人站在门口对视着。 一个不拘礼数,一个纨绔子弟,一个在御前当个侍卫混混资历,一个空有世子之名却不学无术,虽然同属高门子弟,又同在京中多年,可并不算熟识。 蒋安措皱皱眉,没了在赵苏意面前的温顺,一双眉毛不自觉的皱在一起,满脸的不耐烦:“陆公子有事儿?” 陆铭柯并不介意,低头一笑,轻飘飘的说出了那句一路上缠绕在心头的疑问:“听说,贵妃娘娘未出阁之前,蒋家与赵家那是世交,而蒋世子差点...与贵妃订婚?” 蒋安措丝毫没有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心虚,一梗脖子满脸的不在乎:“是啊,怎么了?我和苏意妹妹青梅竹马这事儿,满京城有谁不知道吗?” 似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认下,陆铭柯一愣,随后失笑的摇摇头。 他啧了一声,走近他:“蒋世子这一路上,没觉得...贵妃娘娘与皇上甚是和睦相爱?蒋世子巴巴的凑上去,一口一个苏意妹妹叫着,没见着皇上脸都黑了?” “关你屁事啊陆家小子?”蒋安措的目光盯着那道跟在曲伏身后的身影,见她步入拐弯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眼中,急的没了耐性:“也不知道苏意妹妹当初为什么铁了心要嫁进皇家?本世子与她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又对她好,她怎么就非得嫁给皇上?” 越说越气,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陆铭柯挑眉,自动将他话中对胤临的不敬过滤,半嘲半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蒋世子待贵妃好?” 蒋安措被他的语气吸引,皱着眉看他。 “是挺好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蒋世子成日里被赵家的闺女追着打,蒋世子大庭广众之下被按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闹得满城风雨,赵家姑娘彪悍的言论都传到我的耳中了!” 蒋安措见他嘲讽颜贵妃,当即气得跳脚:“苏意妹妹那是巾帼不让须眉!本世子都喜欢得紧,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说罢,他冷哼一声,满脸的抵触:“陆家小子你到底要说什么?把本世子拦在这里不让走,不会就是为了嘲讽本世子一顿吧!” 陆铭柯一笑:“蒋世子不学无术的大名京中人尽皆知,倘若当初娘娘嫁了你,恐怕会天天将蒋世子打的鼻青脸肿,到时候,蒋世子的名声就会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一个惧内的纨绔子弟。” “陆家小子你阴阳怪气的说些什么呢!本世子从来都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蒋安措气急,一把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推了下去:“就算惧内又如何?本世子乐意宠着苏意妹妹,关你什么事!” 陆铭柯见状,也不恼,耸了耸肩:“随便,反正现在贵妃也没嫁给你。” 说罢,趁着蒋安措还没来得及发狂之前,转身便下了台阶:“你自己进去吧,反正有你巴巴的凑上去,也用不着我给他们带路了!” 他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在笑,只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从前,他欣赏那张脸,她又跟胤临没什么真正的牵扯,他就放任自己混不吝了些。 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换成从前那样子的赵苏意,即便是他们两个来往过密的事被胤临发现,受处罚的也一定是她。 如今看来,倒是要及时避嫌,保全自身了... ——一个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写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陆铭柯纯属是个胆肥的颜狗,不是真心喜欢颜贵妃也不是真心喜欢现在的赵苏意,之前觉得颜贵妃没被胤临放在心上,干脆凑上去近距离和那张脸打交道。 至于新出场的蒋安措,是真心喜欢颜贵妃,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即便颜贵妃骄纵刁蛮,人尽皆知,可在他眼中也是可爱的优点,和颜贵妃青梅竹马,也有过一段阴差阳错,只是奈何颜贵妃一心扑在胤临身上,因此错过。 我不想写一本单纯的玛丽苏文,多男爱一女的套路的确很爽,但是抹杀了角色自己应该有的思想和人生,目前尚在场中的几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也陈恳的希望你们继续看下去,见证和参与每一个人间百态。 他们不是纸片人,他们有自己的人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求救 胤临两人跟在曲伏走在偌大的曲伯府,并未注意到身后两人没跟进来。 在曲伏之前,曲伯府还是曲侯府,当时曲伏的父亲在战场上立了大功,被先皇下旨封侯不说,还亲自划下京中寸土寸金的土地,给他建设府邸,侯府内假山楼阁、流水花草,无一不精。 一时间,曲侯府门庭若市,风头无两。 只是,仅仅十年的功夫,老侯爷离世,侯爵传到他唯一的儿子曲伏身上,由于曲伏资质平平不曾立功,按照规矩,侯爵降为伯爵。 只是想不到,曲伏竟然半点没学到老侯爷的眼界见识,偏宠庶子、挥霍家底,比起从前侯府之内的精致考究,如今的伯府就如同一具被掏空了的壳子,一打眼看上去就能看出它的萧瑟。 赵苏意没心情参观游玩,惦记着双双先行回宫后能否宽慰檀夏,又想着方才小厮话里话外对伯夫人的不尊重,全身气得发抖,手脚亦是冰凉。 就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手上却突然包上来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掌。 胤临低头看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手:“你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不等赵苏意回答,他补充道:“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在世间,极为常见,只是隐匿的好罢了,若是管...是管不过来的,你今天很生气,为什么?” 这话若是放在平常,不免会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久了,对待世间情感淡漠,可偏偏此时的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眼里也只是纯粹的好奇,倒像是一个窥探人间情感、纯粹好奇的神只。 赵苏意抬眼看他,目光放在前面步履匆匆的曲伏身上,见他脚步迅速,便知他恐怕要将他们甩下早些去祠堂把伯夫人和小少爷移出来。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给他们留下了独处说话的机会。 赵苏意深呼吸一口气:“也不是完全的生气,还有些不理解,有点儿委屈。” “委屈?”胤临诧异的反问道。 “对,替伯夫人委屈...”赵苏意也知道自己的观念在这个时候矫情了些,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明明其余的都适应的如鱼得水,可偏偏在这些小细节小观念上,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压低了声音,避开了委屈那个话题,抬眼看向天空有些怅然若失:“在这个时代,尊重...很难吗?” 胤临盯着她的侧脸,眸光始终不变,她后面半句话消散在风中,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不多时,两人顺着曲伏的轨迹跟到祠堂外。 只见他站着急急忙忙的指挥人打开祠堂门,还来不及吩咐人将里面的两人带出来,目光便对焦到胤临二人身上,他顿时一愣,脸色讪讪,满眼心虚。 “皇上,娘娘,您们这么快就来了...” 赵苏意不搭理他,目光看向厚重的木门,随着吱呀声缓缓响起,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卷席着潮湿阴冷的泥土味儿,呛得人作呕。 不同于普通的待客大堂,为显庄严古朴、以敬先人,曲府的祠堂四面皆是封闭的,唯一一个通向外界的出口,便是他们所站的这座木门。 随着木门缓缓打开,阴冷与黑暗扑面而来,定睛一看,竟连烛火都未曾点。 曲伏心尖一颤,心虚的偷瞄着站在自己身边两人的脸色,赵苏意没搭理他,胤临却看过来,眸色暗暗,意味深长。 他讪讪一笑,连忙找补:“这...前段时间臣那不成器的大儿子病了,臣的夫人爱子心切,非要上祠堂以求祖宗保佑,臣...无可奈何,只好同意...” 胤临轻飘飘的移开了目光,不置可否。 还不等赵苏意细细分辨伯夫人在哪儿,就听到断断续续的细碎声响传了出来,尽管青天白日,可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爬了上来,从黑暗之中缓缓爬出来一双纤细素白的手。 “爹...爹...救救娘亲...” 先是手,再是骨感瘦弱的胳膊,而后是个毛茸茸的脑袋,他慢慢的抬眸,一张清瘦的小脸由于长久的置于黑暗之中,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由于一步步爬向刺目的阳光之中,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抬眸时,已是满脸泪痕。 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身子像未抽条的柳絮,瘦弱又干瘪,他一步步迈向那双熟记于心的靴子,呜咽着指了指里面:“爹,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娘亲!孩儿不要爵位了,孩儿自愿将爵位让给与斓大哥,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娘亲!” 曲伏心里头更加慌张,感受到旁边两人冰冷的目光,一脚踩死他的心思都有了,他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好像一个爱护孩子关心妻子的好父亲好丈夫,可他的脚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小孩子的手苍白有纤弱,竟被他一个用力的抖动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遵儿,你快起来,我是你爹爹,怎么会不管你娘呢?”他蹲下身,伸手将他扶起来,可却没想到他长期的不沾水食,刚站起身子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赵苏意看得直皱眉,见曲伏手足无措却不想着控制力气,干脆一把把他推开,亲自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你是檀夏的弟弟?你告诉我,你娘怎么了?” 曲与遵费尽的睁开眼睛,竭力透过眼泪看清她的长相,她逆光站着,身上的气息温暖而有力,再加之她提到了自己姐姐,他竟然诡异的相信了她。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娘亲的性命危在旦夕,姑且死马当活马医... 他拼命止住自己的呜咽抽搐,伸手指了指祠堂里面:“娘亲...娘亲她...” 赵苏意没了耐心,将他一把放到胤临的怀里,拎起裙摆就冲了进去。 “伯夫人?” “伯夫人?” 黑暗像是一堵穿不破的墙,将寂静与恐慌无数倍放大。 赵苏意小心摩挲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惧怕,声音已经带了颤音:“伯夫人,我是檀夏的朋友,檀夏拜托我来救您,檀夏她很担心您!” 不知是否是因为她的话起了作用,角落处突然发出一声格外轻微的呼吸。 即便微弱,可在这样令人心悸的沉默中,足够了。 ——一个掏心窝子的分割线—— 赵苏意不是圣母,自从意外来这儿的第一天起,她就在迅速适应这里的规矩、等级、制度,即便在一些事上会较真会忘了规矩,可她自己也会反思,包括这次的情绪,她也会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矫情了。 她这次的情感这么激烈,不仅是因为她将檀夏当做朋友,还有就是从小厮的话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女性并不受尊重,她会为小厮话里话外的亵渎侮辱而感到气愤,更多的是怅然。 会改变的,一切都会改变的,都在成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各怀心思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一堆人匆匆忙忙移至伯夫人所居住的绛雪轩,曲伏被挤到了最外头,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夫人汪氏,眼里没有愧疚与自责,只是心虚与懊恼。 “漂亮姐姐,您救救我娘亲,好不好?”曲与遵的个头才到赵苏意腰间,可却费力的抬着脑袋执着的看着她,身体虚弱的摇摇欲坠,可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一双眼睛肿的都要睁不开。 胤临神情淡淡,手却扶住他的腕子不放。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救的!”赵苏意点点头,看了下床边跪着的两个侍女,将她们叫起来,随意点了其中一个:“伯夫人住的地方有没有偏殿?你去把小少爷送到偏殿,赶紧拿些温米汤喂上!” 又指了另外一个人:“你拿着我的玉牌到宫里请太医,要两个,哪个当值便拉过来!” 被指到的女孩子一愣,呆呆的看着她,眼见她皱眉,连忙行礼,轻声应道:“贵妃...娘娘,奴婢名唤青雪,是曲才人在府上时的贴身丫鬟...” 这么一说,就解释通了她为什么一听到要进宫便愣住了。 赵苏意点点头,果断的从腰间扯下来那块青玉递到她手中,又让她坐府门口停着的他们来时的车马过去,快去快回。 等青雪匆忙出门,赵苏意立马转身,看着人群外围怯怯站着的曲伏,冷哼一声:“曲伯爷不是专门为侯夫人请来了大夫吗?伯夫人已经躺在这儿了,是不是也应该让伯爷的关怀发挥作用了!” “关怀”两个字念得极重,带着极为浓厚的讽刺。 曲伏不甘心的紧紧盯着地面,心里头惦记的却是别的院子里躺着的庶子,恼恨赵苏意多管闲事,就想着拖延时间等到宫中太医:那张郎中是他重金请来的名医,是给斓儿请来的! 见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苏意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一直站在门边的郎中老头突然挪动了身影。 “老朽可看不下去了!这伯夫人性命危在旦夕,伯爷您就算不让老朽治,老朽也治定了!” 张郎中拨开人群气喘吁吁的朝床边走,走到近前就要对两人行礼,却被胤临开口阻止:“救人要紧。” 赵苏意也连忙配合的退到一旁,将床边的位置留给他。 张郎中抬头,深深看了这两人一眼,眼中似是欣慰,似是慨叹。 等到他打开药箱为伯夫人医治,赵苏意这才退到胤临身边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松完,扭头一看自己腰边上那颗小脑袋,这口气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她慢慢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小朋友,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你放心,你娘亲这里有大夫在,有哥哥姐姐在,不会有事情的,你回去好好歇着,好不好?” 胤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曲与遵只是摇头,不说话,一双眼睛担忧的看着床边,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适才被赵苏意点去送他回房的侍女对着她行礼问安,而后犹豫着,开口说道:“回禀贵妃娘娘,小少爷自幼与夫人感情深厚,现下夫人在这里躺着,小少爷思母心切,不若...就让他在这里吧?” 赵苏意扭头看她,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连忙低头:“回娘娘,奴婢名唤墨玉,是夫人的陪嫁侍女。”这些日伯夫人遭受的对待在她脑海中疯狂回闪,想着面前的女人不仅出手救人,言谈之间还与小姐颇为熟稔,她咬了咬牙,在曲伏威胁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斗胆!求贵妃娘娘给我家夫人做主!早在檀夏小姐入宫前,我家小少爷便因为受与斓大少爷欺辱,身患风寒久病不愈,可与斓少爷却拦着下人不好好待小少爷,小姐没有办法,只好将贴身婢女青雪留在府内照料。” “可小姐入宫之后,与斓少爷仗着深受伯爷宠爱更加张狂,竟作践到嫡母头上了!” 这些话赵苏意从双双那里听到了,可再听一遍,仍旧觉得浑身发凉,她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伸手捂上曲与遵的耳朵。 墨玉逐渐呜咽了起来:“前些日子与斓少爷因为些风流事儿被打断了腿,伯爷竟然迁怒于我家夫人和少爷,逼着他们在转让爵位的席文上签字不说,竟然还罚跪,又关进了祠堂不容探视、不许送水和吃食!” “奴婢对天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墨玉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恶狠狠的瞪向同样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曲伏,声音铿锵有力:“奴婢死不足惜,可求皇上与娘娘,为我家夫人做主!” 话音落下,赵苏意这次并不像方才一样直接开口应下,毕竟涉及的曲伏再怎么说也是个从一品的臣子,这种事情,不该由她拿主意。 墨玉自然也明白,目光直直看向胤临。 “皇上...”曲伏见他看过来,当即慌了神,语无伦次了起来:“皇上,臣冤枉,臣只是护子心切,臣...臣并没有此意...” “好了!”胤临皱着眉打断了他:“曲伯爷,现下第一要紧的事,你不会不清楚吧?” 曲伏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目光落在床上被扎满了银针的女子身上,讪讪的住了口,只是眸中仍旧不甘。 另一边,赵苏意垂着眸全程安静的听着,可突然之间,一双带着淡淡薄茧、有些粗糙的小手包住了她的手,她惊讶的抬眸看过去,只见曲与遵深深的看着她。 “漂亮姐姐。” 她感受到手上的小手在用力,紧接着,自己的手便被拿离了他的耳朵。 曲与遵看她怔住,慢吞吞的眨着眼睛,声音微弱又沙哑:“漂亮姐姐,我都习惯了,我不怕听到这些的。” 赵苏意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胤临亦是盯着他,罕见的失了神。 门外,方才张郎中站着的地方,蒋安措倚着门框静静地站着,一双眉毛疑惑又苦恼的皱着,盯着赵苏意的侧脸若有所思。 不对劲,感觉不对劲... 怎么会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么陌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安排 两个身着宫袍的男子并肩从绛雪轩走出来,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张郎中。 胤临坐在树荫下的石椅上,用着曲伏亲自端上来的好茶,目光却放在不停踱步的赵苏意身上,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 “两位太医,伯夫人怎么样了?”赵苏意见几人从里面出去,立马迎了上去,一脸焦急。 两个太医连忙对她行礼,二者之中,恰有一人是舒墨甫。 他扭头与另一位同行却较为年长的太医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站出来,躬身颔首:“回娘娘,伯夫人的身子已无大碍了,只是,夫人的身子长久亏空,郁结于心,最近又滴水未进,实在虚弱,还需长期的营养饮食悉心将养着。” 他这话说的犹豫,显然已经将曲府目前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论如何,起码命保住了,目前没有大碍。 赵苏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反应却是蹲下身子揉了揉曲与遵的脸,低声哄着:“你看,你娘亲没有事了,你听姐姐的话,去偏殿歇着,让两位太医叔叔给你看看身子,好不好?” 见他张口想要反驳,赵苏意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你姐姐特意交代我的,难道你连檀夏的话都不听了吗?嗯?” 听她提起檀夏,曲与遵眼睛一亮,又是骤然暗下去,脑袋低垂着,蔫蔫的点了点头。 “去吧!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姐姐,也会护着你娘亲的!”赵苏意将他交到墨玉手中,还不忘给他一剂定心剂。 蒋安措的眉毛皱的更紧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位年长的太医在赵苏意的示意下,跟在墨玉的后面移步偏殿为曲与遵医治,而舒墨甫却站在原地等待着指示。 赵苏意也没自己武断下决定,她转身小跑向胤临,蹲在他腿边,轻轻推了推他的小腿:“皇上,臣妾可不可以让舒太医留在这儿,照顾伯夫人和曲小少爷直至他们身体痊愈?” 蒋安措在远处站着看着,眉毛皱得更紧:从前苏意妹妹虽说一颗心都扑了上去,可...何时变得这么乖顺?她那般心高气傲,竟也会被宫里的生活打磨了棱角吗? 盯着赵苏意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要是他当初一心求娶她,不帮着她反过来说服赵老爷就好了... 胤临垂眸看她,眼中迅速滑过一道纵容,他点了点头,声音中藏着点极难分辨出来的柔情:“好。” 赵苏意的眉眼一下子笑弯下来,还不等她起身,又听胤临风轻云淡的补充道:“伯夫人和曲小少爷毕竟是曲才人的家人,你这么做,自然可以。” 毕竟曲才人那么得她看重,若是她能亲手救下曲才人的家人,她也会开心些。他这样想着。 赵苏意起身的动作一顿,回眸看他,顿悟的点点头,满眼的意味深长:懂了!你这是在借着我的手去救你的丈母娘和小舅子呗?啧啧啧!明明惦记老婆的家人还不肯直说,怪别扭的! 放心!等我回宫,一定在檀夏面前帮你美言几句!争取让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赵苏意自以为理解了他的意思,还伸手轻轻垂在了他的肩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对他投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这才小跑着回去舒墨甫面前:“舒太医,这些日子麻烦你久居曲府,亲自照料伯夫人和曲小少爷了!” “请你多费心心思,除却医治好他们的身体,还要多盯着些,千万别让一些不坏好心的人伤了他们母子。”赵苏意说着,意有所指的目光投至后方一脸讪讪的曲伏。 见他赔笑着低头任由胤临说着什么,她诧异的一挑眉,想想无非是在被顶头上司约谈,她心中痛快了不少,移开了目光。 对着舒墨甫交代了许多,她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小丫鬟:“青雪?” 青雪一惊,立马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离,惊讶又慌乱的上前对她行礼:“奴婢在,贵妃娘娘有何交代?” 赵苏意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自打从宫中请了太医回来后便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眼中迅速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亮:“青雪,你从前...是伺候檀夏的?” 见她犹豫着慢慢点头,赵苏意让她起身:“不知你可有意,随本宫进宫?回檀夏身边伺候?” 此话一出,青雪立马惊骇的抬眸看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令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贵...贵妃娘娘,奴婢...奴婢真的可以吗?” 赵苏意对着她一挑眉,眼角眉梢尽是令人忍俊不禁的狡黠得意:“当然,本宫带个丫头回宫的权利还是有的!” 她放完大话,目光却立马心虚的瞟向那边的胤临,见他专注的跟曲伏说着话,不像是注意到这边的样子,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胤临脸色不变,可耳朵,却是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脸上流露出极淡的笑意,让低着头不情不愿听他训诫的曲伏惊讶了一瞬,等再深究过去,却再也不曾看到,以至于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赵苏意挺了挺胸脯,往日那股通身掩饰不住的机灵劲冒了出来,她上前拍了拍青雪的肩膀,对她挤了一下眼睛,公然玩起了文字游戏。 “你放心,皇上可说过本宫可以替檀夏新挑两个丫头伺候着,他当时可没说一定要从宫里选,本宫看你思主心切,就你了!” 青雪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立马就要伏身拜她,却被她一把扶住。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本宫让你进宫伺候檀夏是真,可伯夫人这边,也的确缺几个称心可用的人手,现下伯夫人尚在病榻,你这些日子现在伯府中伺候着,等到伯夫人和曲小少爷身体痊愈,你再跟着舒墨甫舒太医一块入宫,你看如何?” 赵苏意说完,自己在心里头都为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我现在举手投足都是古代人的范儿了! 以后要是穿回去了,还能写个文言文不是? 我真是太棒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真可爱! 赵苏意:檀夏你听着没?他夸你可爱呢! 檀夏:听到了!他夸我老婆可爱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特权 一辆朴实无华、平平无奇的马车行驶在嘈杂的大道上,看起来与寻常的富贵人家无异,只是若是细细看去,便能看出马车夫掩在衣袍下紧绷的肌肉,和他锐利如鹰的眸子。 马车里,一侧坐着端端正正的胤临和略有懒散的赵苏意,另一侧的座位上,蒋安措大大咧咧的瘫着,好像躺在自家的榻上一样。 沉默在车厢里涌动着,蒋安措时不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赵苏意,眼中时而是心疼,时而是懊悔,时而是疑惑,复杂得很。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伪装成车夫的御前侍卫一把掀开车帘,看向坐在一侧的蒋安措,声音淡淡:“蒋世子,国公府到了!” 赵苏意回过身,单手挑开身后的小车帘,透过方方正正的小窗口,看见了外头那个巍然耸立、气派恢宏的古府,宛若经历了千载淘洗,仍旧屹立不倒。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这要是放在她那个时候,起码也得被保护起来国宝级的景点吧? 值了!就算当做免费旅个游享享福,这一趟也值了! 蒋安措从马车上起身,流连的看着她,见到的却是她的侧脸,和眸中的惊艳慨叹,一时间,他再度皱起眉:苏意妹妹从前拿国公府当家似的成日里往这儿跑,怎么看起来,倒是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进宫的日子久了,她连国公府都忘了吗?那他呢?他和她多年的情意,也会被她忘记吗? 胤临看她专注的神色,失笑着摇摇头,开口打趣她:“不就是进宫了两年吗?怎么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堂堂贵妃...” “堂堂贵妃,成何体统!”赵苏意开口打断他的话,将话头抢了过来,转头看向他,瞪了他一眼:“你也说了我都在宫里待了两年了!两年诶!这么久了还不允许我忘一下?” 胤临见她在私底下立马恢复了往日那幅放肆的模样,完全不同于方才在曲府之中的小心恭顺,象征性的黑下脸意思意思,可眸中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赵苏意却被他这张小黑脸迷惑到,还真以为他生气了,连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膝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凑上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皇上?您生气了?” 胤临刚要开口解释,却看出来她有哄自己的意思,又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别生气啊!”赵苏意再推一下他的膝盖:“臣妾没有怪您的意思,能进宫两年陪伴在皇上身边两年,是臣妾的荣幸!臣妾高兴地不得了!” 在一边一直旁观不动身的蒋安措:...... 心上突然被扎了一刀呢! 胤临抬了抬眼皮子,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冷哼:“你倒是高兴了,可你这两年做出的那些事儿,让朕头都大了!也就这段时间安生些!” 赵苏意一梗,脸上浮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胤临想了想,再次补充道:“这段时间也不安生!格外的让朕头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鬼心眼子!” 赵苏意:...... 她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上一个灵动狡猾的笑容:“皇上,您要是觉得我丢脸!觉得我不成体统,要不然您给我一个恩典,让我随意出入宫外?” 嘿嘿嘿...到时候跑路什么的,可不就方便了! 赵苏意的笑容逐渐猥琐猖狂起来,甚至还难耐的搓了搓小手。 胤临:...... 她这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往宫内宫外整点炸药把朕炸了呢! “不行!”胤临直接开口拒绝,话音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今日带你出行一遭,已是破了规矩,若给你这个特权,不合祖制。” 赵苏意听完,倒没什么失望的情绪,毕竟这样的要求,换了她她也不会答应。 可她还是不甘心的撅撅嘴,轻声嘟囔:“今天出行也就在路边摊吃了俩包子一碗馄饨,其余时间就是在伯府待着了,就连扶芳藤也是别人送来的,现在就回宫了,算什么出行啊...” 胤临凉凉的睨向她,赵苏意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朝他露出一个嫉妒灿烂的笑容:“嘿嘿!臣妾太荣幸了!就算不出行!能跟皇上的龙臀共坐一辆马车,臣妾就高兴的要哭出来了呢!” “咳咳咳!” “咳咳咳!”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胤临和蒋安措皆是脸红脖子粗,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得。 赵苏意这才意识到蒋安措还赖在车上没动弹,她诧异的挑眉看过去:“蒋世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国公府到了,你该回家吃饭了!” 听到她的称呼,蒋安措眼中星星点点的笑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深深的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满头雾水,这才收回目光。 “皇上!那我走了!我爷爷要是知道我跟皇上您到伯府里打闹了一场,指定气得跳脚!”他半点不拘泥于礼数,一手拎着装着蝈蝈的笼子,一边边走边说。 一个轻巧的弹跳,他下了马车,笑呵呵的对着胤临招招手:“要是我爷爷问起来,我就说皇上您撑腰了?” 说完,他不等胤临回应,转身便走,将一个顽劣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拿捏的十足十。 赵苏意盯着他潇洒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的胆子已经开始内卷了吗?一个赛一个的肥,前有陆铭柯,现有蒋安措的!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着胤临:也没见他黑脸发脾气...所以...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所以,胤临这个狗皇帝的黑脸技能,只对她这样的炮灰反派起作用?不是吧不是吧,那她也太惨了! 胤临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的脸色变化,五官嫌弃的蜷缩在一起:她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驾车,回宫。”他朝前面的马车夫吩咐道。 一路无言。 马车一路上颠簸着,赵苏意昏昏欲睡,瞌睡虫亲吻着她的脑神经时,她依稀听见了黑脸狗皇帝的声音。 “虽然不能给你随意出入皇宫的特权,但日后有了机会,朕也会多带你出来走走。” 靠!梦里都有狗皇帝! 阴魂不散!妈蛋!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论老婆是个傻子该怎么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问题不大!吃嘛嘛香! “哎哟!皇上!您回来了呀!奴才一出来就看见您,这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赵苏意在胤临身边站着,两人还穿着出宫时穿的那身常服,刚进了御乾宫的大门就远远的看到王进宝迈着小碎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颠颠的跑来,嘴里嘟嘟囔囔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偷瞄了一眼身边显然通体舒畅的胤临,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看来咱这拍马屁的功夫也不行啊!这王进宝还真不愧是伴君又伴虎伴了这么多年的人,这彩虹屁一溜一溜的!得多学学!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贵妃请安!” 王进宝跑到两人面前,巴巴的行礼问安,那双眼睛跟黏在胤临身上似的,让赵苏意看的一阵恶寒,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胤临点点头,迈开步子就往正殿悠闲的逛去。 赵苏意瞄着两人一健壮一胖乎乎的背影,竟然生出了一股打扰的心态,瞧了一眼自己所站的地方,等了好半天见他们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便大着胆子迈着小碎步偷偷跑开了。 顺着宽敞的宫道,回合庆宫! 走起! “皇上,您和贵妃娘娘出宫这才半天,怎么就回来了?宫外面怎么样?是不是在皇上您的治理下,已经初见国富民强、河清海晏之势了?” 王进宝不留痕迹的拍着马屁,引得胤临睨他一眼,却是轻轻勾了勾唇:“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宫的是你呢!” 王进宝嘿嘿一笑,低下头来:“就算奴才尚未出宫,可奴才随便一想,不就能猜到了?皇上登基以后,素来勤政勤勉,皇上的威名在宫中都传遍了,更遑论民间呢?” “再说,就算奴才未曾出宫,可贵妃娘娘与皇上同去的,那民间境况不就有贵妃娘娘见证着吗?您说是吧贵妃娘娘?”王进宝乐呵呵的扭头,等看到空无一人的身边,笑容一下子一僵。 “贵...贵妃娘娘?”他连忙转身,可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宫道,却告诉了他答案。 “皇...皇上,贵妃娘娘这...”王进宝一脸讪笑的看着他:“要不...要不奴才去把贵妃娘娘请回来吧?” 胤临后知后觉的回头,不见她的身影诧异的挑眉,却是伸手将他拦住,目光看向正殿中那个异常显眼的龙椅。 不多时,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正殿,王进宝将殿内的宫女太监支出去,又亲自落下了门栓。 “出来吧。”胤临淡淡道。 如今的他,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明明殿内除了王进宝没有任何人,可偏偏坐出了一股俯视万千朝臣的气势,他脸上没有方才被捧得飘飘然的笑容,亦没有在赵苏意面前动辄黑脸的情绪波动。 此时的他,眸子澄澈又锐利,沉稳又冷淡,与人前那个情绪写在脸上的毛头小子、少年皇帝截然不同。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殿内静的出奇,没有丝毫动静。 王进宝小心打量着殿内的每一处角落,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样落针可闻的环境里,一双黑色的皮靴,竟然默不作声的站到了大殿中央,等到王进宝一寸寸扫视过去,猛的看见自己身边这道黑色的身影,他吓了一跳。 “皇上。”那黑衣人淡淡道。 胤临点点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常规的礼数拒着,可偏偏凝滞的氛围中写满了让人不敢呼吸的尊卑分明,不可逾越。 “查的怎么样了?”胤临盯着他的眼睛。 黑衣人淡淡颔首,语气没什么波动:“有了方向,但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证据。” 王进宝不由自主的放满了呼吸,眼睛不自觉的瞪大: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怎么如此理直气壮又漫不经心的说出口的? 胤临却是丝毫不当回事,好像这个问题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听了黑衣人的回答,他淡淡的点点头,从袖口拿出来一本薄薄的册子,轻飘飘的扔给了他。 数十米的距离,竟然精准的扔在了黑衣人的怀里,可见他武功之精。 王进宝心中慨叹,只觉得他平日里藏拙过甚,若是被那群狼子野心的臣子们知道了,指不定要狗急跳墙做出些什么呢! 胤临见他接住,开了口:“册子上的人,切勿打草惊蛇,细细查。” “是。”黑衣人面色淡漠的抱着小册子,颔首。 王进宝心中好奇,一个劲的往他怀中瞟,册子在他手上露出一个角,除却一个从新墨迹看出来是今天刚填上去的一个曲伏,另一个名字,赫然是——蒋峻源。 王进宝的瞳孔瞬间放大。 ...... 另一边,赵苏意用乳燕回巢的心情飞快的朝着合庆宫靠近,直到那块熟悉的牌匾映入眼中,她才放心的露出一个笑容。 她拎起裙摆,刚跨了个脚进去,却见檀夏还穿着昨日她走时的那身衣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又没有血色伫立在门口,被双双、芙芙一左一右搀扶着,消瘦的身子仿若一棵随时会倒下的弱柳。 赵苏意笑容一变,小跑着上去伸手便要扶她:“檀夏?你不是还伤着吗?你出来干什么?” 岂料,曲檀夏远远的看见她,立马热泪盈眶起来,还没等她走近,就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赵苏意一下一下磕着头。 “嫔妾曲檀夏,感念贵妃娘娘的恩情!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娘娘!” 突然行了这么大的礼,行礼的还是小说作者的亲女儿,剧情注定的女主角,吓得还在奔跑中的赵苏意当场一趄趔,脚腕一歪,众目睽睽之下,歪着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哟!”疼的她龇牙咧嘴,面目扭曲。 檀夏当下就吓傻了,眼泪也不流了,话也不说了,跪也不跪了,急急忙忙的跑上前将她扶起来,一脸的自责与愧疚:“娘娘,您怎么样?是嫔妾的错,嫔妾行为突然,吓到了娘娘!” 赵苏意慢吞吞的被扶了起来,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问题不大!”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其他都是过客! 赵苏意从榻上慢吞吞的起身,洗过澡、补过觉的身子格外的懒洋洋,她自己挪到衣柜旁为自己拎出来一件淡粉色的裙子,正低头慢悠悠的自己更衣,却见双双推门而入。 “娘娘,曲才人来了。” 双双侧身,更换了一身衣衫、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的曲檀夏聘聘袅袅的走进来,可当见到衣衫不整、只着一身里衣的赵苏意时,笑容一怔。 “檀夏来啦?”赵苏意也没放在心上,见她进来便将手里的衣服顺势挂了回去,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走向小圆桌,热情的招呼着她:“快坐快坐!别客气!” 酷暑将至,为了清凉,宫中的衣衫尽数换成了轻薄的料子,因此,她今日朦朦胧胧的身段比起当日与玫妃“厮混”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曲檀夏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迅速的点了两下头,慢吞吞的挪到了圆桌旁边坐下。 “这不都快晚上了吗?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赵苏意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顺手捏起了桌上放着的糕点塞进嘴里,还不忘回头催促着双双今日的晚膳。 经她的提醒,檀夏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抬头扫了一圈屋子里的布局摆设,在赵苏意疑惑的目光之中与她对视:“娘娘,嫔妾此番前来,是与娘娘辞行的。” 赵苏意嚼着糕点的动作慢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她眨巴着眼睛:“为什么?” 由于两边的腮帮子还嚼着东西,声音还有些模糊不清。 檀夏弯下眼睛笑了一下,自然的拿出贴身的帕子为她擦了一下嘴角的残渣,这才接着说道:“回娘娘,今日内务府来人说过了,连月阁已经打扫出来了,嫔妾在娘娘这里叨扰您许久,委屈您住在这偏殿,嫔妾实在过意不去。” 她的目光落在赵苏意放在桌面上那双素白的手上,不知是否因为情绪所至,或是私心想做,她大着胆子、红着脸,慢吞吞的、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盖了上去。 两人手掌相碰的一瞬间,曲檀夏心尖一颤,竟然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红着脸抬眸看她,欲盖弥彰的想装成镇定的样子开口说话,却因为过于紧张,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娘娘,您的恩情,檀夏,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在她羞怯的目光之中,赵苏意反手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甚至另一只手也跟着爬上来,将她细皮嫩肉的小手放在掌心一下一下摩挲着。 赵苏意盯着檀夏,目光深沉,苦口婆心:“你这孩子,住这儿几天而已,你怎么还脸红了呢!” 檀夏心尖一颤,手也跟着一哆嗦,连忙避开了她的目光。 赵苏意见状,长叹了一口气,用老母亲的目光看着她,语气慷慨激昂:“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当做自己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以后常来常往,别跟我客气!” 所以以后你和胤临甜甜蜜蜜了,看在我是你家人的份上,可千万别让他动我啊! 这大腿我可就抱上了!不能反悔的! 檀夏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更加感动,一时间也忘了害羞,满眼都是感激的直视着她的眼睛,甚至逐渐闪烁起了泪光。 赵苏意拍拍她的肩膀,满脸的动容:“行了,把眼泪收一收,我得干饭了!” 檀夏:...... 双双:...... 饭桌上,赵苏意如同风卷残云般的用着膳,比脸都大的海碗始终挡在脸前,却丝毫不影响檀夏满目柔情与感动的盯着她不放。 “我脸上有菜啊?看我干什么,看菜!”赵苏意夹菜的功夫偶尔分神看她一眼,凶巴巴的说上一句,再给她夹上一筷子菜。 双双在后面看着,吃味得紧,不由自主的撅起嘴巴恨不得吊起一个小油瓶,心里头冒出了不少酸言酸语:娘娘不用公筷给曲才人夹菜,指不定是刻意给曲才人添堵呢!她才不生气不吃醋呢! 曲檀夏怔怔的看着自己碗中的菜,愣了许久,直至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将眼泪憋了回去:呜呜呜,娘娘没有用公筷给自己夹菜!娘娘一定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呜呜呜好感动! 至于掀起了不少小姑娘心中的怀春风潮的赵苏意则是功成身退,用干饭的大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这顿饭这才算罢。 她放下碗筷,从双双手里结果帕子净了净手、擦了擦嘴,这才将手肘撑在桌面上,用双手撑在两颊,眼巴巴的看着檀夏用膳。 这美人就是美人!秀色可餐的!就算她吃饱了,看看漂亮小姑娘吃吃饭,都觉得心情美滋滋的可以再干两碗饭! 檀夏真好看!出淤泥不染高岭之花的!原来女主得有这种风骨啊! 这女主角干饭也好看,一小口一小口的,哪像她似的,猛的恨不得追在牛屁股后面生啃一口,怪不得是女主! 她面上专注的看着,脑袋里却是天马行空的思绪万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脸颊上的肉被双手挤到了一起,配以她圆溜溜的眼睛,显得分外灵动可爱。 檀夏小口小口吃着饭,余光却注意到来自身旁格外灼热的目光,她吃的越来越慢,手心的汗连筷子都要握不住了,她的脸越来越红,比起窗外的夕阳都要胜过三分。 娘娘真可爱!不愧是凤仪万千的贵妃娘娘,原来当贵妃娘娘要有这种仪态啊! 娘娘用膳也好看,发呆也好看,就连每次气势汹汹的为自己出头,也格外的好看!不像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怪不得是贵妃娘娘! 檀夏咬着下唇,清丽的小脸上飞出樱桃般的红晕。 两人在这你侬我侬眉来眼去,双双在后面看着,气得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了,她想冲檀夏翻个不服气的白眼,可又觉得对她不礼貌,只好气呼呼的掐了自己一把。 不生气!我才是娘娘身边唯一的女人! 其他都是过客! ————小剧场分割线———— 檀夏:娘娘她总看我,是不是喜欢我? 双双:我才是娘娘身边唯一的女人!流水的小主,铁打的双双! 赵苏意:不要抢不要抢!一个一个排队来!见者有份!我雨露均沾的啦! 胤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送上门来 这一日,胤临早早下了朝,正同王进宝行走在回宫的宫道上,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他转头看过去,就见蒋安措一边对他招手一边朝他跑来。 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 “皇上!总算赶上您了!”他大喘着气,笑呵呵的给他问安。 胤临见他出现在这里,诧异的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蒋安措对他呵呵一笑,挠了挠头:“我估算了一下爹和我爷爷下朝的时间,特意赶来的!为了避开他俩,我花了不少心思呢!” 胤临淡淡点头,转身接着走,只是步伐放慢了不少:“你成日里在京中鬼混,弹劾你爹和你爷爷的折子里,十有八九都是因为你闹出了什么事儿,你都是世子了,该收收心准备接手国公府了。” “不若朕给你安排个虚职,你先混着资历,每日跟你爹来上朝,长长见识?” 蒋安措闻言,原本还在敷衍的应和着,一听他要给自己安排职位,立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抵触::“皇上,您可别给我安排啊,我可不想像陆家小子那样,没意思!” 胤临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拎着的那个坛子:“这什么?” 被他一提醒,蒋安措将手里的坛子拎起来冲他挤眉弄眼:“皇上,这可是我最近新弄来的宝贝,花了我百两黄金呢!有价无市的好宝贝,我这不第一时间拿给您尝尝嘛!” 说完,他献宝似的走近胤临,将坛子双手递了过去,还不忘做贼似的的瞄了一圈周围。 胤临额头的青筋抽了抽,并没伸手。 “皇上!您拿着呀!要是被谁看到了这画面,还以为我贿赂您呢!要是被我爹知道了,可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念在他千里迢迢进宫就是为了献上这所谓的宝贝,胤临僵硬着手,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却见他立马腰杆一直,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雄赳赳气昂昂了起来,跟他院子里养的那只张扬的斗鸡一般无二。 “皇上,这酒您收了,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民间不说了吗,拿人手短嘛!” 话音刚落,酒坛子已经被塞回了他的怀里。 蒋安措:...... “皇上,我就是随口说说,您喝您喝!”他尴尬的呵呵一笑,又满脸讨好的将酒坛子央求的塞回了胤临的手中。 他小心打量着胤临的神色,见他眉宇之间并没有不悦的神色,蒋安措斟酌着用词,对着他灿烂又略寒心虚的一笑:“皇上,您现下是不是不着急回宫处理政务啊?” “这么好的酒,您不若直奔苏意妹...啊不,颜贵妃娘娘的宫中去吧?”他的眼珠子乌溜溜的转着:“这么好的宝贝,您...总得找佳人同饮才有意思,对吧?” 胤临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又立即恢复如常,王进宝在一旁听得两股战战,担惊受怕的不住的打量着他的脸色。 却见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世子说得对,朕深以为然,既然如此,朕就去找玫妃同饮。”他扭头看向王进宝:“摆驾缀霞宫。” 蒋安措愣了,见他迈开步子就要走,立马小跑绕过他张开手挡在他面前:“不行啊皇上!” 见胤临威胁的目光扫过来,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挠了挠头:“皇上,我就直说了吧!这酒是苏意妹妹尚未出阁时最爱喝的!只是这酒不好买,她最后那次没等喝上就进宫了!” “我这两年一直让人找,好不容易才找到,总共就一坛,立马就巴巴的送过来了,皇上,苏意妹妹念这个酒念得紧,您就算不跟她一起喝,也不能跟那什么玫妃喝了呀!” 王进宝听得越发心惊胆战,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凉了下来,他偷偷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胤临,根据他多年的经验,皇上此刻怕是气得狠了,连脸都忘了黑了。 空气冷的几近凝滞,王进宝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目光飘忽不定在地上搜寻着什么,恨不得下一秒就找一条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而蒋安措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却一点也没意识到面前的男人距离爆发仅有一步之遥,还可怜巴巴的盯着他,苦苦哀求:“皇上,您要是不想和苏意妹妹喝,要不然...要不然您就回去自己喝了吧?” “实在不行,您找我作陪也行啊!喝酒这事儿我最拿手了!这酒是真挺贵的,我找了整整两年,还花光了这个月的零花钱,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断我的腿!” 胤临闭上眼睛,一下一下深呼吸着,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自认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可当他的视线放在面前这个糟心的人身上,一股子呕血的气闷又冲了上来。 蒋安措试探的看着他:“皇上?怎么样?要不我陪您喝一壶?” 胤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强颜欢笑,不回答他,扭头看向王进宝:“去贵妃那儿。” 还不等王进宝说什么,蒋安措倒是头一个乐了,如果不是场合受限,恐怕当场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了:“皇上!这就对了!您跟苏意妹妹好好喝!她要是还说喜欢,您就派人告诉我,我在宫外继续给她找着!” 胤临的步伐凌乱又稍微狼狈,留给他一个近乎逃窜的背影。 没办法,如果他不逼自己快一些离开这,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的下旨,砍了他的狗头! 王进宝挪动着自己胖乎乎的身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到后面阴魂不散的叮嘱,他还时不时回头朝蒋安措看去,心里头既叫苦不迭又八卦好奇。 “王进宝。”胤临阴恻恻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王进宝一惊,连忙应和:“哎!皇上!您吩咐!” 胤临停住脚,目光深邃又危险:“去查,赵苏意进宫前,和蒋安措的往事。” “一件都不许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同饮 “娘娘!皇上来了!” 双双急忙忙的跑进来,对着还在吃着小糕点的赵苏意挤眉弄眼。 “双双,你大惊小怪什么?”赵苏意慢慢皱起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来就来呗,这皇宫哪块他不能去,有什么好急的?” 说完,她不紧不慢的从椅子上起身,还不忘往嘴里再塞上一块糕点。 就在她对双双眼睛疯狂抽筋的行为表示不以为意之时,却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远远的对着她射冷刀子。 看着她黑得赛过煤炭的脸,赵苏意吓得连咀嚼都忘了,一个咳嗦将嘴里的糕点粉末喷出来不少。 胤临穿着上朝时才会穿着的朝服龙袍,肩膀处宽阔的两翼显得他整个人气势逼人起来,再加上他那黑着的脸,压迫感十足。 赵苏意远远冲着他呵呵一乐,趁着谄媚赔笑的功夫,费劲巴拉的将嘴里的剩余糕点咽了下去这才有余力说话:“皇上?您...您这是怎么了?看您这身打扮,像是一下朝就过来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怎么脸色这么差?好像我翻了你家祖坟一样... 赵苏意在心中腹诽着,却不敢说出口,只见他瞪了他一眼,鼻子里疑似发出一声冷哼,就...怪莫名其妙的... 胤临提步朝着她方才坐过的椅子走来,见她那一脸不理解的神色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却碍于身份不能将自己的情绪随随便便宣之于口,便将手上拎着的那坛丧眼的酒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酒坛与桌面相碰的一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赵苏意将注意力从他那张小黑脸转到那坛酒上。 “皇上?这啥啊?” 有了新物件吸引,她一下子忘了方才的忐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乐呵呵的看着。 见她对这坛被蒋安措送来的酒如此感兴趣,胤临又是一声冷哼,心中酸意一个劲往外冒,可脸上却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讥讽的表情,嗤笑一声开口道:“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吗?两年没喝到就忘了?” 我心心念念的东西? 赵苏意一怔,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珠子在圆圆的眼眶中滴溜溜的转:我没提过这东西,那就是作死贵妃心心念念的了? 她心虚的抿抿唇,挺了挺胸脯装作底气十足的模样:“对!这就是臣妾心心念念的东西!皇上您也说了,臣妾都两年没喝过了,您瞧我这脑子,竟然给忘了!该打!” 说罢,她还装模作样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小心抬眸瞟着他的脸色,生怕在他面前掉了马甲。 胤临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堵着的那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越积越多,连带着点头的幅度都开始变大,一脸夸张而僵硬的笑意。 “哈!行!心心念念的东西!好一个心心念念的东西!”胤临一下接着一下的深呼吸,故作大度的一挥手:“那就好好喝!朕陪你喝!王进宝,拿碗来!” 赵苏意隐约觉得他的神情有几分不对劲,来不及细想,就见王进宝端着两个她干饭时才会用到的海碗走过来,将碗放在桌面上时,还不忘抬眸偷瞄了一眼她。 那一眼可谓是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赵苏意:??? 胤临亲自动手,拔掉了酒坛上面的塞子,将里面散发着馥郁浓香的酒倒进了面前的两个碗中,脸上的神情危险莫名,又亲自将酒碗都给她。 赵苏意的鼻尖不自觉的耸了耸,空气中醉人的芳香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不同寻常的味道令她脑海中拉起了警报,连带着接过碗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作死贵妃心心念念的东西难道就是酒?我还寻思什么宝贝玩意儿呢! 胤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见她手掌颤抖,令碗中的酒都洒了些许出来,脸色黑得更明显了:就这么爱这酒?激动地手都颤抖了? 或者说,爱的是这酒,还是寻酒的人? 胤临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遐想,就连赵苏意在闺阁时和蒋安措于漫天桃花中共饮此酒,互称哥哥妹妹的画面都脑补出来了。 苏意妹妹? 胤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颇为恼怒的轻哼了一声:叫的倒是挺亲密!也不看看这个女人,哪里有寻常人家妹妹的乖巧劲儿! 赵苏意哪知道自己被他编排成什么样子了,小心翼翼的凑近酒碗嗅了嗅,浓郁的酒香不同于寻常酒水的辛辣呛鼻,倒是如同桃花酿一般,只有花香,而无酒香。 她在这边细细的闻小心的嗅,对面那个黑脸皇帝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在这安静异常的氛围中极其明显,吓得她当即手一抖,些许酒水从碗中荡了出来流过她的唇珠,留下来星星点点的亮光。 如果再衰一点,这酒水万一倒灌进她的鼻子怎么办! 赵苏意抬眸气冲冲的瞪了胤临一眼。 胤临的脸色更黑了些:就这么贪杯?趁着他不备就凑上去偷喝?还瞪他?怪他打扰了她喝蒋安措送来的酒呗? 越想越气,他干脆一把拎起面前的酒碗,凉凉的看着她:“能让你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朕倒要看看,有什么好的!” 赵苏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作死贵妃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万一到时候我穿回去了整个秘方大卖一笔... 为了表示自己的赞同,她还端着自己的海碗,与他碰了个杯:“切尔斯!” 胤临:...... 两人心思各异,端着碗仰头喝酒,胤临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干脆一饮而尽,晶莹的酒渍从他的嘴角滑下,慢慢滑到下颌,再后来便是脖颈,最后隐入明黄色的龙袍,消失不见。 赵苏意却是细细品味着,喝一口便吧唧吧唧嘴回味着这酒的前中后调,一脸的享受,让胤临的脸黑了又黑。 越喝她脸上的笑容越是大,显而易见的满意:这酒一点酒味都没有,跟饮料似的,怪不得能让见惯了好东西的作死贵妃念念不忘两年! 胤临的眸光愈发不善,逼得连王进宝都狂冒冷汗,拽着双双便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 “赵苏意!你给朕冷静下来!你放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醉酒调戏 “赵苏意!你给我冷静下来!你放肆!” 胤临隐隐恼羞成怒的声音传出来,令站在门外守着的王进宝老脸一红,眼看旁边双双还在扒着门框一脸愁容,他无奈的上前把她拉下去:“哎呦喂!双双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皇上和娘娘在里头,你就别担心了!” 王进宝拽着她走远,还不忘赶走守在门口的其他宫女太监,把空间留给里头两人。 皇上!奴才就不打扰您了! 而里面,胤临的处境却远远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风光旖旎,他发髻凌乱、龙袍半解,被堵到了角落,一脸惊恐的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赵苏意。 看着她醉酒后癫狂的模样,他头疼得很:虽说那酒后劲足了些,可这人怎么回事?不是细细品才品了半碗不到吗? 就这酒量,从前她跟那个蒋安措共饮的时候,也次次闹出这种笑话? 幸亏王进宝带着其余人老早就退下了,否则定会闻到逐渐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恶臭。 “帅哥!你别害怕!这是我穿到古代当贵妃的时候整来的好东西!你别跟我客气,放心喝!一口别剩!”赵苏意手里头端着一碗乌黑的东西,一脸狞笑的朝着胤临逼近。 瞧着胤临在角落衣衫不整的模样,她眼中爆发出狼遇见骨头时的光亮,桀桀笑了两声:“帅哥,你别怕呀!这是那个黑脸皇帝非让那个太医给我开的臭沟水,很好喝的!臭气熏天,美过神仙!” 黑脸皇帝本尊胤临一听,脸唰的沉了下来,狼狈中带着几丝傲骨,窘迫中带了几分不服。 阴恻恻的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赵苏意,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朕是谁?” 许是这道暗含威胁的声音令赵苏意短暂的回了一下神,她慢吞吞眨着眼睛,努力把那双自从醉酒后就没完全睁开过的眼睛瞪得老大。 屋子里诡异的沉默了下去。 胤临冷哼一声,不受控制的舒了一口气:“算你识相!” 岂料,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安安静静的赵苏意猛的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堂堂一介天龙真子瞬间沦为被遏制住的仓鼠。 酒壮怂人胆,赵苏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胤临划进了黑名单,还冲他凶狠的龇了龇牙,一脸的耀武扬威。 “小帅哥?别跟我玩这套!” 胤临:...... 赵苏意瞪着眼睛凶狠的凑近他:“你不想喝臭沟水就色诱我?愚蠢!” 有生之年头一次被捏着脸骂愚蠢的胤临: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苏意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逐渐浮现出讥讽的笑意:“年纪轻轻相貌周正的玩色诱这一套?哼!我建议你还是简单粗暴的扑上来亲我一口比较好!” 胤临: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女人现在醉得糊涂了,压根不知道自己手上捏的人是谁,既然不知道,还口口声声说这样的话... 胤临沉默了,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一下子绿油油了起来。 还不等他发作,突然唇上覆上了一个极度柔软的东西,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却见赵苏意一脸餍足的笑容,捂着自己的脸蛋心满意足的直起了腰,心情一好,还大发慈悲的放过了手里蹂躏着的脸,反手轻拍了两下。 “怎么样?我的脸软乎吧?这可是天下第一大可爱的脸蛋儿!便宜你了!” 她的眼神飘过来,胤临心下一慌,立马避过了她的目光,老脸一红,连耳朵尖都如同红透的柿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沁出血一样。 “诶?”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弯下腰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她的手指冰凉,而他的耳朵火热,两者相碰的一瞬间,胤临的耳朵抖了抖,如同一个羞怯的小姑娘一样。 他的声音别扭得很,倘若赵苏意还清醒着,定会不费吹灰之力的看清他在强装镇定:“谁...谁红了?你看错了吧?” 赵苏意却是稍稍使劲扯了扯他的耳朵,努起了嘴:“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啊?害羞啊?” 胤临老脸一红,刚要开口反驳,却听她突然语气一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还是这里好!遍地都是帅哥!随便一捞就能捞到你这么纯情的!”面上一副黯然慨叹的样子,可手却不老实的转移到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揉了揉。 胤临脸色一黑:放肆!真是放肆!反了她了! 却听赵苏意接着感叹:“你都不知道!我原先在皇宫里的时候,整个后宫全是漂亮小姑娘,帅哥都没几个!” 胤临脸上的怒意一散,变成了故作漫不经心的试探,咳了咳,不自在的问道:“朕...皇上不是帅哥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赵苏意立马愤愤不平的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气冲冲的一挥手:“长得帅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他那张俊脸天天黑着!知道的知道他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煤矿之子呢!” 煤矿之中·胤临脸色一黑,阴沉沉的紧盯着她不放,危险的信号逐渐释放。 在他尚未来得及发作时,就听赵苏意话锋一转,眼中突然爆发出兴致勃勃的光亮,还像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凑近他,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他的脸上。 胤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黑转红,眸中暗暗期待,等着她说出些什么令人愉悦的话。 就听她的气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娓娓道来:“你知道吗?黑脸皇帝后宫里的女人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人比花娇花容月貌的!虽然一个个性格娇气了些,有的还有点跋扈,但是要是能全都带回家,光是看着就让人开心啊!” 胤临:...... 他的脸色再度由红转黑,眸光危险的盯着她不放:编排朕的脸色,还觊觎朕的妃子?这赵苏意还真是好本事啊! “赵苏意。”他的声音阴恻恻的。 “啊?”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盛着最氤氲的水雾一般。 他不为所动强颜欢笑,努力克制住把她捏死的欲望。 “你最好祈祷,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无知者无罪呢。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我把你当老婆,你却想绿了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酒很好,以后别送了 “娘娘,您慢些吃,这都黄昏了,不着急的。”双双在桌子一旁站着,皱着眉毛一脸的不赞同。 赵苏意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这才有心思分神去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伸手揉了揉脑袋,皱着眉思索:和黑脸皇帝喝完酒然后呢?她不记得自己喝醉了啊,怎么一醒来就是在床上,一点记忆都没了呢? 就那一点酒味都没有的饮料都能喝断片? 想了半天也回想不起来什么,干脆不想了。她直接从凳子上起身, 小手一挥,看向双双:“你去御乾宫让王进宝跟皇上说,这酒很好,以后别再送了!” 双双:???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却见她双手背在后面,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就往外走。 双双连忙开口问道:“娘娘!您去哪儿?” 回答她的是赵苏意潇洒的背影,和夏日傍晚燥热的风。 赵苏意哼着小歌心情愉悦的走到合庆宫的大门前,抬脚刚要跨步,却突然闻到身边传来一股熟悉的皂角的味道,干净又清冽,如同夏日中最凉的那缕微风。 她扭头看去,就见温辰野静静地站在她身旁,负手而立垂眸看着她,两人眸光相撞的一瞬间,他眼中的凉薄有了融化的迹象,对着她轻轻勾唇,阴郁的脸柔和了不少。 赵苏意皱皱眉,顺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娘娘走走。” 温辰野的声音凉凉的,听到她脱口而出类似于排外的话,他并没有往日黯然的迹象,好像已经欣然接受了家人的设定一样。 赵苏意狐疑的看他一眼,也没放在心上,踏步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慢悠悠的逛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越聊赵苏意越惊诧越开心,对于温辰野的突然转变,她没有半分怀疑的意思,只是欣喜于自己的洗脑成功。 ...... 另一边,御乾宫。 胤临黑着脸坐在龙椅之上,一双锐利的鹰眸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进宝,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令人胆寒的沉寂之中,他开了口。 “查到了什么?说。” 王进宝心里头叫苦不迭,一个劲的埋怨赵苏意给他找事儿干。 眼见胤临越来越不耐烦,他抿了抿唇,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贵妃娘娘从前在闺阁时,和蒋世子常有往来...” “赵老爷和赵夫人在世的时候,和蒋国公府有不菲的交情,贵妃娘娘和蒋世子作为小辈,自然和父母亲常走动着,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那何止是熟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蒋国公府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世子,单单就怕那个母夜叉似的赵府赵苏意,自从少时起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按在地上捶了一顿后,蒋世子就发了疯似的追在小姑娘后头。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蒋世子怕是栽了。 蒋安措爱慕赵府赵苏意,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若非赵府姑娘对尚是皇子的当今圣上一见钟情,发了疯似的要嫁入皇室,现在在她身边的,十有八九还真是蒋安措! 王进宝在心里头补充着,却不敢说出口,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他不想说,却不代表胤临不会问,眼瞅着他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其他,脑海中又是不断回放着蒋安措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态度,胤临的眸光甚是危险。 “有多熟?” 王进宝又要斟酌着用词,又不能犯欺君之罪,呼吸都放缓了。 在他的紧盯不放之下,王进宝张口,吞吞吐吐,缓缓道来:“青梅竹马...谈婚论嫁...” 话音刚落,却听见耳边出现一阵爆裂的声音,紧接着,破碎掉的茶杯碎片弹进了他的视野之中,吓得王进宝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 胤临分不清自己现在在气什么,若说气自己的后妃给自己戴了绿帽... 可他无论身为皇子时还是现在,都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后宫中的女人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可他心里头却从没将她们打上自己的标签。 再者说,就算与蒋安措从前交情甚密,可那也是从前的事了,赵苏意深深爱慕于他,是阖宫都知道的事情,他不该抓着过去那些事斤斤计较。 可不知怎的,即便理智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想到那个古灵精怪净是些鬼点子的女人跟蒋安措谈婚论嫁,跟他月下喝酒,跟他高调的并肩行走在世人的瞩目之中,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为什么... 他是皇帝,即便平常表现的再如何情绪分明,可除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伪装... 可现在,心头涌动不停的那股愤怒的情绪,无法抑制,措不及防,让他心慌... 究竟是为什么... 王进宝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只敢小心翼翼的抬眸偷瞄着他,眼见他一张脸阴晴变幻,他一时间竟然也摸不准他的想法。 就在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时,大开着的殿门,逆光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前面走着一个引路的小太监。 等进了殿内,双双奇怪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王进宝,像赵苏意忽视她一样,忽视了眼角疯狂抽筋给她使眼色的王进宝,大大方方的给胤临行了一礼。 胤临皱着眉脸色难看的俯视着她,声音沉沉:“起来。” 他还在气头上,对赵苏意的贴身宫女摆着架子不主动开口询问,可双双却是个心大的,笑呵呵的便开口说道:“皇上,贵妃娘娘让奴婢来御乾宫劳烦进宝公公向皇上传达一句话,可奴婢听外面的公公说进宝公公在里面,便被引进来了。” 胤临面上冷淡,好像丝毫不在意她所说的转达是哪句话,可一个劲往双双那边飘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真是情绪。 双双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甚有底气:“这酒很好,以后别再送了!” 酒? 胤临的脸色黑下来,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冷嗤,似讥似讽的开口:“好酒为何不送?”难不成是心疼蒋安措寻酒的辛苦? 可一头扎进醋缸中的他却忘了,从头到尾,他连蒋安措一个字都没提,赵苏意压根不知道这酒是哪来的。 双双心大,也没听出来他话中的别扭与讥讽,也跟着疑惑的挠了挠头,羞赧一笑。 “可能是...不喜欢了吧?” 然而,双双口中的疑问句,在胤临的耳朵中,却硬生生扭转成了陈述句。 不喜欢了。 跪在地下暗中吃瓜看戏的王进宝逐渐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自家主子那张黑的可以滴出墨的俊脸由阴转晴的全过程。 疯了疯了! 皇上您不要您的龙威了吗?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不喜欢老情人了!四舍五入就是老婆喜欢我了! 王进宝:堂堂皇上!成何体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识时务者为祝璟棠 毓秀阁。 璎珞端着一盘打好的璎珞走出来,看着在院子中荡着秋千一脸心事的自家主子,犹豫着上前,将手里的木筐放到一旁,站到她身后轻轻推起了秋千。 祝璟棠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直到看到熟悉的面孔才又放松了下来。 “主子,傍晚的时候...楚婕妤来邀请您同去御花园,说是和其他御女们聚一聚,你怎么拒绝了?” 祝璟棠白眼一翻,一脸的嫌弃:“她那是邀请我去聚会吗?那分明是邀请我去一起奚落曲檀夏!自从曲檀夏自己搬进连月阁居住,她都守了多久了,一听说她去御花园了立马坐不住了!没意思!” “可是...”璎珞打量着她的后脑勺,犹豫着开口:“可是,您不是也讨厌曲才人吗?为何...” “我我我是讨厌曲檀夏!”不等璎珞说完,祝璟棠就心虚的抢过来了话头,手上的动作也十分慌乱,她的眼神乱飘,又强装镇定:“可我毕竟是个采女,才七品,你也说了她现在是才人,六品呢!” 她冲着璎珞掰了掰手指头,一脸的恐吓:“我位份低于她,又干不过她!我去了做什么?送人头的吗?我可不去!” 璎珞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祝璟棠轻哼了一声,脸上浮现愤恨:“要是曲檀夏还狠不下心来跟她那个不省心的爹和哥划清界限,就活该受欺负!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 说完,她气愤的朝地上跺了跺脚,秋千也跟着停下来,她转过头来:“璎珞,你有没有尝尝我放在桌子上的那盘糕点?比起上次咱们在贵妃宫里的如何?” 一说起糕点,璎珞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敷衍着点头:“回小主,好吃...下次不要再做了...” “璎珞!”祝璟棠气得双手叉腰站起来,刚要说些什么,却一下子改了念头,转头一脸无奈的看向已经略有昏昏蒙蒙的天际,一脸的懊恼与不服气。 “贵妃宫里的糕点到底有什么秘方啊!我都照着书上试了这么多遍了!怎么还差这么远啊!” 璎珞闻言,抬眸打量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那个...主子,您看您也试这么多天了,既然还没个结果,您又实在喜欢,不若...直接问贵妃娘娘?” 祝璟棠闻言,立马炸了,瞪着眼睛看她,一脸夸张的拒绝:“我?问她?算了吧!” 她又一屁股坐回了秋千:“我那次在她的宫里打了曲檀夏被她抓个正着,那才入宫第一天就被罚跪,要不是双双把我带到偏殿换衣服用些糕点果腹,我才吃不着呢!” “要是我因为在偏殿里吃的糕点去问她,万一她想起当天我被罚跪,嘲讽我怎么办?”祝璟棠的眼神飘忽不定:“要是万一...万一她想起了我当天打曲檀夏的那巴掌,要为曲檀夏出头?怎么办?毕竟她那么宝贝曲檀夏,跟护犊子似的!” 她嘴上说着拒绝,扯出了那么多个理由,可眼神却分明是动了心。 璎珞自小便在她身边伺候着,自然能看出来,她忍住笑意,轻声开口安抚着她:“主子!不会的!您当日打曲才人那一巴掌,虽然突然,可却气势恢宏!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别人一想起那副画面,只会敬佩,哪里敢嘲笑!” “真的?”祝璟棠斜着眼看她,可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的牵起了一个弧度。 见璎珞点点头,她更加得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璎珞继续说道:“更何况,贵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虽然奴婢跟她接触不多,可娘娘平易近人,和善可亲,美丽善...” 在祝璟棠威胁的目光之中,璎珞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话还没说完就求生欲极强的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主子您如此可爱动人,天下人皆为您倾倒,更遑论一个贵妃娘娘呢!” 祝璟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脚尖一翘,秋千再度荡了起来。 她的发丝在微弱的风中飞舞着,分神扭头看她,别别扭扭的开口吩咐:“明天早点叫我起来!” “是!”璎珞笑的一脸调侃。 祝璟棠顿时不自在的扭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我就是想着,成天就曲檀夏一个人给她请安,她也怪没面子的,我去给她捧个人场而已!” 璎珞笑眯眯的点点头:“您说的都对!” 祝璟棠:...... 皇宫外,蒋国公府。 待客用的大堂里就蒋安措一个人站着,他看着眼前的王进宝有些奇怪,皱着眉听他委婉的与自己寒暄。 “咱家给世子请安了!”王进宝对他行礼作揖,目光在空空如也的大堂里转了一圈:“怎么这府上就世子一人?蒋国公呢?蒋老爷呢?” 蒋安措不耐烦的一挥手,手上紧了紧装着蝈蝈的笼子:“我爷爷去太傅府上与老爷子下棋了,我爹不知道又跑哪去了,你这个点来干什么?快些说!我还约了西府的几个公子哥儿一起斗蝈蝈呢!” 王进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面对这么明显的不欢迎,嘴角抽了抽。 可奈何面前这尊大佛背靠功勋世家蒋国公府,有蒋老爷子在,他就连面对胤临都底气十足没个臣子的样子,更别提对他了。 “蒋世子,咱家来这一趟,是皇上特意叮嘱咱家,关于世子给贵妃娘娘寻的那坛酒,有几句话要向世子转达。” 一提到苏意妹妹,蒋安措眉毛也不皱了,脸色也不耐烦了,就连大长腿都扎根了呢! 他的眼睛格外亮,一脸殷切的期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怎么样?是不是苏意妹妹十分喜爱怀念那酒?让我再给她寻几坛来?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放心!底下人马不停蹄的寻着呢!等一寻到我就给她送进...” “世子!” 王进宝打断他的话,冲他颔首微笑:“贵妃娘娘说那酒很好。” 蒋安措脸上的笑容顿时心满意足了起来,好像满足了自己一个大心愿似的。 王进宝看着他的脸色,笑容不变:“让您以后别再送了。” 蒋安措的笑容僵在脸上,眸光也怔住。 ————掏心窝子的分界线—— 蒋安措喜欢的是原先的贵妃,我在写一些细节的时候(例如王进宝提到从前他们两个的往事),有意的将赵苏意和从前的贵妃区分开来,赵府姑娘、赵府苏意、苏意妹妹...这都是独属于蒋安措的小姑娘。 简短的一段从他人口中听到的回忆,对于蒋安措而言,是一段无疾而终又刻骨铭心的爱恋。 贵妃、胤临、蒋安措,阴差阳错的故事,按照原剧情发展下去,会变成面目全非的遗憾,即便现在已经是遗憾了... 私心格外喜欢那段被寥寥几笔带过的小故事,关于蒋安措和从前尚在闺阁之中的贵妃的,我是一个很不爱写番外的人,但是如果你们也喜欢,等到正文完结,我会写关于他们两个的番外。 看不看?告诉我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抱大腿现场 这边赵苏意与温辰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赶在晚霞弥漫天际、稍透了半边云彩时走到了御花园。 盛夏已至,园内移植的各色名花悉数盛放,除此之外,草木也都绿油油的,最神奇的,就是扑鼻而来淡淡的荷香,明明荷花池离两人的位置还远,可香味却已经散了这么远。 没等赵苏意笑呵呵的找一处好地方坐着好好观赏一下,就听不远处的花丛后头,传来嘈杂与熙攘,好像是谁吵起来了。 “各位小主,我们才人位份远在你们之上,又有贵妃娘娘护佑,你们当真要如此以下犯上不成?”一道气势汹汹的女声传过来,看样子是哪个忠心护主的小宫女。 只是,这声音熟得很啊... 赵苏意双手环胸,作沉思状:才人?还有贵妃护佑?这宫里除了檀夏还有谁是才人?老一批入宫的小姑娘吗? 那贵妃呢?难道除了她还有别的贵妃?怎么穿过来这么久都没听说过?藏这么深的吗? 温辰野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那边的声音来源,眼看贵妃本妃陷入了沉思,一脸无奈的轻笑看着她。 却听对面立马响起了一道桀骜的声音,她讥讽的开口反驳,话里的酸劲儿都越过花香钻进了她的鼻子里:“才人?谁不知道你这才人哪来的?连侍寝都没侍过,光靠着抱贵妃的大腿就封了个才人,曲檀夏,你真是好本事啊!” 曲檀夏??? 曲檀夏!!!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手和脚惊讶的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温辰野站在她的侧后方,盯着她的侧脸,见她这幅大梦初醒的模样,眉眼顿时弯下来,一时间如同被阳光普照的黑暗一角,释放出与平常不同的光芒。 “住住住住手!”赵苏意来不及多想,一股豪气和使命感令她拔腿就朝花丛后面跑过去,激动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奔跑之中,她意外的走了个神:次次英雄救美的事都让她给撞上了,不会是剧情看她认错态度良好,决定给她洗白,给她一个好人女配当当吧? 等她迅速绕过花丛,入目之处远非她想象的檀夏与一个女子对峙,而是一群脸熟却记不住名字的女人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除了那个与檀夏对线的小姑娘,最显眼的就应当是站在前列冷眉冷眼的楚叠锦。 又是这小姑娘!怎么非得跟人家女主作对呢!好端端的冲上来当什么炮灰女配? 赵苏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楚叠锦一眼,把站在一旁高高挂起看好戏的楚叠锦瞪得莫名其妙,越想越生气,干脆瞪了回去。 在万众瞩目之下,赵苏意步履匆匆的走到檀夏身边,与她并肩而站,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确定她没有哭,又拎起她的手简单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檀夏早在她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便愣在原地,更遑论她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对她动手动脚。 她的脸色顿时如同熟透的虾子一般,方才还柔弱又故作坚韧的脸庞,顿时露出羞赧与慌乱,她害羞的瞄了一眼围观的御妻,又轻轻拽了拽赵苏意的手,声音细弱蚊鸣:“娘娘,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苏意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可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她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看向面前或惊或愣的御妻们。 稍一挑眉,顿时蹲下了一片。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赵苏意高傲的嗯了一声,等到她们陆陆续续起身,扭头看了一眼还陷入自己情绪之中难以自拔的檀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的目光下落,放到眼前这个完全没有半分印象的小姑娘身上:“你说她抱了本宫的大腿?” 她的容貌是极具侵略性和张力的美,在她眼神看过来的一瞬间,方才还讥讽着檀夏的御妻还以为她要报复自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还没来得及跪地求饶,就见她大手一挥,慷慨激昂:“错!大错特错!” 赵苏意的声音又响亮又突然,吓了在场的御妻们一大跳,楚叠锦吓得身体一哆嗦,回过神来继续愤愤的盯着她:皇帝表哥这是什么审美?这贵妃怎么跟脑子不好使似的? 赵苏意却来了劲,她回过头牵住檀夏的手,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情对视:“本宫和檀夏之间这么纯粹这么动人的感情,怎么能叫抱大腿呢?” 在场御妻一片恶寒。 檀夏却是陷入在她眸中细碎的柔情之中,脸上的粉嫩久久不散。 “本宫今天的话就放在这儿了!”赵苏意入戏快出戏也快,立马就从柔情似水一个猛子扎回慷慨激昂之中,兴致勃勃的一甩手,十分不刻意的甩开了檀夏的手:“以后!檀夏就是本宫的人!” 她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这可是女主啊!天之骄女气运之子!怎么能说她抱我大腿?万一被剧情以为我在羞辱她,那我不就一朝打回解放前,滚回去当我的炮灰了? 对于自己的盘算,赵苏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扭头再度牵起檀夏的手:“以后把合庆宫当成家,本宫就是你的家人!你的亲姐姐!” 所以啊,以后和黑脸皇帝甜甜蜜蜜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伤害你的家人!可以把我赶出宫,但不能动我的狗命! 温·家人·辰野:...... 檀夏一愣,手心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过来,令她失了神,溺死在赵苏意满眼的温柔(?)之中。 眼见故事发展逐渐进入高潮,赵苏意搬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她一手握着檀夏的手,一手拍了怕她的肩膀:“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本宫的名字!凡事有本宫第一个护着你!” 她们都说什么你抱我大腿?我配吗?我不配啊!我一个狗头上面一把刀的小垃圾怎么配得上堂堂女主抱大腿!所以啊...以后抱你大腿这事儿我可就第一个排上队了奥! 盛夏的微风吹过,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深情对视,都以为对方是自己余生的底气。 殊不知,偏爱才是。 ————小剧场分割线———— 御妻们:哇呜!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胤临:哇呜!脑袋上的帽子又绿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以饭会友,姐妹贴贴 “娘娘...”双双走进房门,才刚开了个头,却见赵苏意坐在床边,无奈的看着她。 “双双,知道啦!我早就起来了!诺!你看,衣服我都换好了!”她得意的对她一挑眉,从床上起身往外走:“昨天吃晚饭吃的太早了,我都快饿死了!檀夏过来了吗?” 说罢,也没等双双回复,她自己先猴急的迈了出去。 用膳的殿门外,一道窈窕的身影负手而立,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紫百褶裙,裙摆绣着几只蝴蝶,斜插一支紫色流苏,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散下来,长发随清风飘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赵苏意短暂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随即扩大,笑呵呵的边走边说:“檀夏,你怎么不进去等?我就说你别总穿青色的衣服。” 随着那道身影闻声转过来,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赵苏意的话紧急刹车:“你看,这不挺...哇呜。” “祝璟棠!?” 祝璟棠见她惊讶的神色,皱了皱眉,别别扭扭的行了一礼:“给贵妃请安!嫔妾不是曲檀夏,贵妃吓着了?” 赵苏意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来神,舔了舔唇,对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恰逢双双紧赶慢赶的跑过来,远远一看便知道恐怕自己来晚了,她上前站到赵苏意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赵苏意这才回神,伴随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她冲着祝璟棠指了指里头:“干饭吗?” 有朋自远方来,干饭悦乎。 赵苏意深以为然。 “不用...”祝璟棠还气着她方才将自己错认为曲檀夏,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多...多谢贵妃。” 她的脸色更加别扭了:万一饭桌上有上次的糕点呢? 赵苏意没把她的小别扭当回事,见她同意,更加觉得自己以饭会友的政策非常正确,扬了扬脖子,像个战胜的将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里面走进去。 如果忽视她因为饥饿而步履匆匆的步伐的话。 两人在饭桌面前坐定,祝璟棠瞧着自己面前摆好的碗筷,抬眸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支支吾吾的说道:“贵妃娘娘给曲檀夏准备的吧?那嫔妾吃了,是不是不好?” “这有什么,我这么大一个宫还缺一口人的饭了?”赵苏意漫不经心的回应她,端起面前的牛乳一饮而尽。 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她:“你别一口一个曲檀夏曲檀夏叫着,人家比你官大,要么叫曲才人,要么叫...” 她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要么直接叫檀夏?嗯?姐妹贴贴?” 祝璟棠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气呼呼的瞪她一眼,腾的拿起筷子戳进饭碗里,好像把米饭当成赵苏意一样。 这时,在赵苏意的叮嘱下去拿碗筷的双双走进来,看着屋子中的画面一脸为难:“娘娘,曲才人来了。” 赵苏意眼睛一亮,热络的招呼着把她带进去,而坐在她一旁的祝璟棠却是身子一僵,眼中为数不多的情绪猛的冷下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愤恨。 檀夏一如既往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薄裙,面带笑容的走进来,含笑的目光一瞬间锁定赵苏意,可当视线下滑移到祝璟棠身上时,她眼中的笑意肉眼可见的一寸寸消失不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坐在她的椅子上? 檀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感,从前面对祝璟棠,由于愧疚她一再退让,即便多次被她为难也从来没有对她有什么情绪,可如今,仅仅是她坐在她的椅子上,同贵妃娘娘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模样,她就觉得难以接受... 然而,不等她久站,赵苏意就笑眯眯的对她招手:“檀夏,你愣着干什么?快坐啊!来!”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椅子,正好与祝璟棠相对。 正犹豫之际,祝璟棠轻飘飘含着不屑的目光扫过来,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之人,再加之长久的习惯性对退让,檀夏猛地萌生一股退意。 只是,赵苏意仍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是她的底气,也是她除了家人之外最怕失去的人。 檀夏的目光落在祝璟棠身上,步伐犹豫了许久,这才朝着赵苏意旁边的椅子走过去,落座之后,双双眼疾手快的送来碗筷,笑呵呵的为她斟了一杯牛乳。 “曲才人今天来的好晚,我家娘娘特意嘱咐奴婢,给才人准备了您爱吃的早点,您快尝尝!” 一番熟稔又明目张胆彰显偏爱的寒暄下来,曲檀夏方才还退却的心被瞬间安抚,目光感激又亲昵的看回赵苏意,双双这才功成身退,眼中是小得意。 我可真棒!不愧是我! 接下来,三人都在专心的用膳,赵苏意端着她熟悉的大海碗专挑长相漂亮的糕点下口,偶尔为檀夏夹一块她喜欢的糕点,在她更加感激羞怯的目光中,不忘给气闷的祝璟棠也夹一块。 “哼...”祝璟棠小声轻哼一声,目光在桌面上扫视着,显然在寻找着当日令她念念不忘的糕点,然而,一无所获。 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的努起嘴巴。 “咋了?”赵苏意干饭之余,分神看了她一眼:“你要吃啥?我让双双给你夹。” 祝璟棠咬了咬唇,放下筷子不说话,不肯将自己的愿望在曲檀夏面前吐露于口,可她带来的璎珞却是看不下去了,她看向赵苏意:“贵妃娘娘,我家小主惦记着第一次来您宫中的糕点...” “璎珞!”祝璟棠凶巴巴的瞪她一眼也没来得及阻止,等到赵苏意探寻的目光看过来,她窘迫的低下头,不敢看她。 “第一次的糕点?”赵苏意作沉思状,双双却是眼睛一亮:“娘娘!是杏仁粉蒸酥酪!” “今日小厨房的早膳做了这个,但是您和曲才人连着吃了三次,奴婢想着恐怕是吃腻了,便没有端上来。”她转身,笑眯眯的看向祝璟棠:“祝采女,您稍等,奴婢这边给您呈上来。” 祝璟棠手里的小手绢一紧,到嘴的拒绝吞吞吐吐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谢...谢谢啊...”她的脸涨红一片。 “你说什么?”赵苏意笑着看她,一脸揶揄,眼见她的小脸腾地红到了耳根,这才随便摆摆手,一脸的漫不经心。 “别客气!姐妹贴贴就行了!” 祝璟棠:......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你和檀夏姐妹贴贴就好了!千万不要再欺负檀夏了,咱们小炮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祝璟棠:她怎么总想着跟我贴贴? 曲檀夏:娘娘想跟祝璟棠贴贴?为什么不跟我贴贴? 双双:都别吵了!我家娘娘只想和我贴贴,只要我在一天,尔等终究是过客! 胤临:你们这样,不好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争风吃醋,千推万阻 半个时辰后,曲檀夏和祝璟棠并肩从殿内走出来,在踏出合庆宫宫门的瞬间,祝璟棠脚步一挪,挡在她面前。 “曲檀夏,你娘...”她梗着脖子,竭力不让自己除了厌恶和高傲之外的情绪外泄:“你娘她有事没有?还有你弟,本来就病恹恹的,不会被你爹折磨掉半条命吧?” 她身后的璎珞担忧的望着她,明知自家小主本意不是如此,明知家人是曲才人的逆鳞,可她碍于身份,只好默不作声。 曲檀夏心中一滞,深呼吸一下才压制住心头的怒意,她一向柔柔弱弱没有脾气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些其他的情绪,她的声音温和却带了棱角:“我的母亲弟弟,就不劳烦祝采女操心了。” 这话一落下,不仅是祝璟棠,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祝璟棠提及她的家人时,即便她心中不愉,即便面色不快,可她却从来不会出言与其顶撞,更何况,这次即便她说的话依旧不好听,可她也得承认,自己全托了她的福,才能及时知晓母亲的遭遇。 她的情绪怎么会这样呢? 檀夏呆滞在原地,可眸光却先于大脑一步,下滑至她手上拎着的那张轻飘飘的薄纸上。 那是贵妃娘娘亲手给她写的食谱。 自打祝璟棠的贴身宫女璎珞说出她独爱那道杏仁粉蒸酥酪,贵妃娘娘不仅特意命双双将它端上来,还亲手给她写了方子... 檀夏咬咬唇,心里头那股疏解不掉的气闷无法忽视。 祝璟棠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狐疑的将那纸食谱拎到了耳朵边,歪头看她,一脸无辜:“你也喜欢粉蒸酥酪?” 檀夏:...... 更气了! 祝璟棠盯着她那张复杂的脸,奇怪的皱了皱眉,小声嘟哝:“你喜欢你不管贵妃要?双双还说你吃腻了这糕点...”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好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所以,你平常就是这么迁就讨好她的?喜欢不喜欢都由不得自己做决定?我看她那么维护你还怀疑着你怎么做到的,原来是这样啊...” 祝璟棠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又快速的摇了摇头:“怪不得我们没抱上她大腿呢,这事儿我可做不来。” 她说这话没有什么恶意,眼中也没什么对檀夏的讽刺打趣,眸光清亮亮的,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叙述一个事实。 曲檀夏也看出来了,自然也没什么怒意。 除了觉得祝璟棠脑回路清奇以外,便没有什么其余的情绪。这时又见祝璟棠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手里握着那张食谱。 “喂!看在你这么可怜去抱人家大腿的份上...”祝璟棠盯着她,别别扭扭的,还特意抬高了声音以显示自己中气十足:“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给你誊抄一份?” 檀夏抬眸看她,犹豫了半晌,在她不耐烦的目光中轻声开口:“你...能不能把这张给我?我誊抄了亲自送到你的院子。” 她说这话带着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私心,可祝璟棠却当做她仗着自己位份高,特意为难她跟她显摆,立马收回手,怒气冲冲的瞪她一眼:“不要算了!” 说罢,她带着璎珞转身就走,忽视了身后那道骤然黯淡下来的目光。 ...... 夜幕将至,合庆宫却是灯火通明。 一堆生面孔聚集在正殿门前,以双双和王进宝为首,苦苦哀求声传遍了整个正殿。 “娘娘,求您了,您一定要三思!”双双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贵妃娘娘,算奴才求您了,您这么做,奴才会掉脑袋的啊!”王进宝的五官也挤在一起,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下一下轻晃着,半点也没有宫中第一总管太监往日的威风。 赵苏意瘫在软榻上,头发不加修饰尽数披散下来垫在后背和腰间,穿着一身白色的轻薄中衣,一手优哉游哉的为自己打着扇子,一手往嘴里塞着早些冰好的水果,赤足翘起了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好一幅惬意神仙的模样。 每当门口哀求声传来一次,她就含笑摇摇头,坚定的回一句:“不去!” 几番回合下来,王进宝感觉嗓子都沙哑了,还没请动这尊大佛。 门口被跟着他过来请人的宫女太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御乾宫的人,亦有合庆宫的人。 盛夏的夜晚还闷热,这么些人将他紧紧围起来,直教他整件衣衫都被汗水打湿,小圆帽与额头相接的地方,也不住的往下淌着汗水,逼得他一擦再擦。 他盯着里面的人,声音都有了哭腔:“娘娘,求您了!皇上今夜宣您去御乾宫侍寝,您不去的话,奴才脑袋掉了怎么办!奴才在这儿都求您半个时辰了,连衣裳都被汗水打透了,求您心疼心疼奴才,跟奴才走一遭吧?” 已经走到人群后方、还在疑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的胤临:??? 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你让她心疼谁? 王进宝半分也没意识到嘈嘈杂杂的人群后面已经悄无声息站了个醋坛子,还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却见赵苏意一下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一脸无奈的对他招招手。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要说话也进来说,我这里面有冰块,你们非在外面堵着干嘛?” 她苦口婆心的对着王进宝劝道:“你们先进来,待一会儿降降温再走,等回去御乾宫就跟他说我今天来了月事,不宜伺候不就行了?” 王进宝当然也向往着里面的冷空气,可她现在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虽说没有裸露什么,可到底还是要避嫌的。 “不是我不心疼你,这么热的天我自己睡都觉得心烦,更别提身边还躺着一个大活人!”赵苏意说实话的同时还不忘恐吓他: “万一到时候我睡得心烦意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怎么办?到时候你不一样会掉狗头?” 赵苏意眼睛亮了一瞬:“他是不是自从新人入宫,就召过一次新人御妻?还是楚叠锦?你就告诉他,得多召一召新人!别总盯着我一个不放,我可得当个大度的好贵妃!”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她咬了咬下唇,作沉思状:“我劝他一定要雨露均沾,不要独宠我一人,皇上他得听呢!” 说罢,她又软塌塌的瘫了回去,像个没有骨头的美人蛇,独独眷恋冰凉的软塌。 黑下一张脸的胤临:......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我都听到了!想不到吧垃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宴开橘子岛 次日清晨,双双推门而入,从衣柜里择了一件水蓝软烟罗的薄纱裙,这才掀开了窗幔,将她叫起来。 “娘娘?娘娘?”她伸手扶着赵苏意起身,拿过了凉水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直到她逐渐清醒过来,这才开口说道:“玫妃娘娘派人来传话,说是御花园的荷花都开了,甚是美丽,玫妃娘娘特意回了皇上,在橘子岛办一场小宴,邀请各宫各处的娘娘小主去赴宴。” 赵苏意皱皱眉,歪着抬头看她,起床气和夏日的燥热加在一起,令她一脸不理解:“宫里的女人都这么无聊吗?大热天非要往外跑?” 双双无奈的轻笑,只以为她所说的宫中女人是与从前在阁中做对比,她扶着赵苏意换好了衣衫,又将漱口水递给她,应和道:“宫中必然比不得在府上时自由,成日里待在自己宫里那么一亩三分地,就算与其他小主娘娘再不熟,长久下来也熟了。可不得时时走动,找找事干?” 她接过来赵苏意递回来的杯子放到一边,又上前为她整理腰带系上玉佩,脸色一变,写着怒意与不忿:“只是,这举办宴会邀请阖宫娘娘,是皇后才能做的事,如今中宫空悬,按照位份,也只有娘娘您才有这个资格...” 双双将那点气撒在腰带上,狠狠的往赵苏意的腰间一系,愤愤不平的嘟起了嘴:“玫妃娘娘这么做,分明是在挑衅娘娘!” 赵苏意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低头瞪了她一眼:“你把我勒死算了!” 双双这次回过神来,冲着她讪讪一笑,赔笑着将她按在梳妆镜前的圆凳上,一双巧手左右翻飞,一个漂亮的凌云髻逐渐成形,她抬眸打量着赵苏意,小声开口:“娘娘要是不想去,那奴婢便去回了她!这种小宴,不去也罢!” 赵苏意闭着眼睛养神,闻言,点了点头,可还不等双双接着说什么,她却改了主意,睁眼看向她:“算了,还是去吧,檀夏肯定也去,小可怜劲儿万一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给她撑腰!” “又是曲才人...”双双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娘娘您怎么护着曲才人跟护犊子似的...” 虽说她心中吃味得紧,可动作上却毫不含糊,放下一句“定让娘娘惊艳全场”便拉出了那个装满了珍贵妆品的匣子。 她拎出来一个精致的小胭脂就要给她上脸,赵苏意却是急急忙忙伸手挡住,满脸写着拒绝。 “不用麻烦,随便整整就行!大热天的你在我脸上糊大白,万一到时候我一流汗吓死她们怎么办?你就给我吸吸油就行!” “哦...”女明星改造计划中途失败,双双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简单给她净了下脸,却还不死心,在最后给她额间点了个精致的花钿,又将她的润唇膏换成带了颜色的。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打扮,还真比往日盛装多出了几分出尘脱俗、清新淡雅的味道。 “我也太好看了吧!双双你说是吧?”赵苏意凑近镜子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憨笑。 得到她的认可,双双亦是十分满意,她蹲在地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她那张不着粉黛的俏脸痴笑:“对呀对呀!娘娘,您真好看!” “哼...”赵苏意梗了梗脖子,得意的勾勾唇:“那是当然!不愧是我!” 双双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脑袋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频繁:“不愧是你!” 一番毫无原则的单方面吹彩虹屁后,两人都是通体舒畅,眼见赵苏意已经坐上饭桌准备用早膳,双双乐呵呵的指了指外面:“娘娘,那奴婢这便去回玫妃娘娘,说您会出席今日的小宴?” 赵苏意专心干饭,随便点点头:“你去你去!” ...... 御乾宫。 王进宝一脸憨笑的端着一杯龙井和一碟茶点走进来,刚一踏进门槛,便远远的冲着胤临笑着。 胤临低头处理着政务,只耳朵动了一下,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皇上...”王进宝将东西放在他的桌面上,轻声说道:“玫妃娘娘那里派人来问话,说是玫妃娘娘午时在橘子岛办了一场小宴,邀请您赴宴...” 胤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毛:“刚才不是来问过了吗?朕说了,不去!不去!” 说罢,他的目光又落在手边的茶点上,眉心的印子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还有,朕什么时候吃过这些东西了?茶点都是女人家爱搞的玩意儿,拿走拿走!” 王进宝的腰弯的低,眉眼带着笑,心里头成胸在竹,可面上却是一副忐忑的模样:“这茶点是双双姑娘方才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近些日子爱吃,她特意送过来让您尝尝鲜。既然皇上您不愿意吃,那奴才便端下去...” 说罢,他上前就要作势将茶点端下去,却见胤临面色一变,脸上还冷着,可手却默默的挡在了碟子上方。 “咳咳!”胤临心虚得很,眼神也不敢直接迎视着他的目光:“那个...算了!就放这儿吧!昨天死活都不让朕留宿,还净说些大不敬的话!看来是知道错了,还知道给朕送盘糕点服个软!” 他的眼神一个劲的往茶点上飘:“要是朕给退回去,指不定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罢了!放在这儿吧!最近她吃胖了那么多,还吃呢!放这儿吧放这儿吧!至于小宴,你去回了玫妃,就说朕处理政务没空!” “是!”王进宝憋住嘴角的笑,目光瞟过那盘茶点,转身就要走,嘴上状似不经意的嘟嘟囔囔。 “看来奴才就让玫妃娘娘光准备贵妃娘娘一个人的座椅就是了,不必准备皇上那份...” “等一下!”胤临伸出了尔康手。 王进宝的感慨戛然而止,慢吞吞的转身看向他:“皇上?” 尴尬迅速从胤临脸上一闪而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胳膊晃晃腿,扭扭脖子转转腰:“朕处理政务也累了,理应劳逸结合。” “咳咳...你去告诉玫妃,朕赏光一去就是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今天就算朕饿死!累死!也绝对不会吃这碟糕点!不会去橘子岛赴宴! 王进宝:贵妃娘娘吃的,贵妃娘娘也去... 胤临:嘿嘿嘿真香!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哟!这不是贵妃吗?” 赵苏意刚一下船,就听见熟悉的带着调笑的声音从面前不远处传来,她抬眸看去,果然是玫妃那女人盈盈而立,挑着眉勾唇笑着看她。 她抬头的一瞬间,玫妃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愣了一下,眸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她的脸颊,一双漂亮的柳叶眉跟着轻轻蹙起:这女人就涂了个嘴,就画了个花钿? 她又迅速扫试过她的穿着,眉毛皱的更紧:穿的还这样素净?在场宫妃无一不是盛装穿着宫袍来,就她穿了个浅蓝纱裙就来了?逛自家后花园呢? 玫妃竭力忽视方才见她穿着打扮的惊艳,小嘴不高兴的撅起来。 赵苏意信步走近她,不同于她含蓄的打量,她在她三步之外站定,跟人体扫描仪似的,脑袋跟着目光上上下下的将她全身打量一遍。 等到玫妃已经开始手脚不自在起来,她才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脸写着真诚:“你今天咋这么好看?” 还没来得及高兴,只稍稍扬了扬唇,却见她眼睛瞪得更大一点了,显得更加真诚而无辜了一些:“你,不热吗?” 玫妃:...... 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玫妃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呵呵一笑,手上暗暗用劲将手腕从她手中拽出来,又低头随意的抚了抚身上修了金线的锦绣罗裙,目光看向身后,不答反问:“贵妃今日来的好晚,众姐妹都等急了!” 赵苏意跟着她朝凉亭里面走,还不忘狐疑的扭头看她,小声嘟哝:“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还姐妹...你咋不叫我一声姐妹?” 被揭穿了的玫妃:...... 狗东西快闭上你的嘴吧! 两人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一前一后走进凉亭,偌大的一个凉亭中,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花一样的小姑娘,无一不是妆容精致、盛装出席。 见她进来,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苏意被这大场面吓得脚步一顿,好半会儿才整理好表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家坐!都坐!别客气!” 她竭力回想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振臂一呼、倍加振奋人心:“今日是家宴!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被抢了台词的玫妃:...... 你再开口说话信不信我锤爆你的狗头! 按照位份,理应是赵苏意坐在上首,可由于今日的宴会是玫妃筹办的,因此,两人并肩在上首落座,中间隔着一个一人宽的过道。 玫妃强行忽视身边那个糟心的身影,脸上浮现一抹如同往日一般温温柔柔又风情万种的笑容,将杯子举到嘴边,掩唇轻笑着:“各位妹妹今日赏光,姐姐我甚是荣幸,皇上那边回了话说是不来打扰咱们姐妹同乐,那今日咱们姐妹就纵情享乐了!” 赵苏意也跟着乐呵呵的举起酒杯,直到现场包括玫妃在内的所有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她的笑意一僵,:“怎...怎么了?” 玫妃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打爆她的狗头,在现场所有人的瞩目下,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端庄优雅的笑容:“娘娘,你是贵妃,你得...讲两句呢!” 作为现场位份最高的人,她不讲两句,谁敢畅快吃喝? 赵苏意大梦初醒,端起酒杯乐呵呵一笑:“那我就讲两句哈!” 现场众人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等着她慷慨激昂、鼓动人心的说辞,却见她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然一仰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说底下那群初入宫没多久的御妻,就连玫妃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都愣在了原地。 赵苏意将酒一饮而尽,豪爽的将酒杯倒过来,让她们看清里头的确一滴不剩,随后,她一挑眉,笑容灿烂:“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你们吃好喝好玩好!” 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傻了眼。 还是檀夏率先回过神来,举起酒杯遥遥敬向赵苏意:“贵妃娘娘风姿出众,嫔妾望尘莫及。” 她的一席话,如同一颗石子砸入湖面一样,惊醒了在座的其他人,见曲檀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立马生怕落于人后的敬酒,齐刷刷的跟着说道:“贵妃娘娘风姿出众,嫔妾等,望尘莫及——” 而后,所有人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玫妃端着自己的酒杯傻了眼,不明白一个简简单单的开场白怎么能被她演变成了酒水一口闷动员大会?看现场这群女人一个个生怕喝不完酒的架势,知道的知道是敬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断头台喝送行酒呢! 眼下自己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玫妃气闷的鼓鼓嘴,越想越气干脆扭头瞪了她一眼:这女人就喝个酒!怎么风姿出众了!这批新人的眼睛都怎么长得! 哼!办什么宴会!气都气死了! 赵苏意半点没觉得现在的气氛与平常宫宴对比,有些异常火热,反而在心头不断的感慨着这一批御妻都是气氛组的好苗子,一个个豪爽得很! 她把自己想象成电视剧里大腹便便的秃头领导,淡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坐下。 这才有空分神去看看这所谓的橘子岛。 宫中的建筑恢宏,单一个御花园就是外面王爷府邸的面积,而橘子岛,则被御花园中最大的荷花池簇拥着,一旦到了夏日,一叶扁舟便可来此探寻桃花源地。 眼下正是盛夏,这容纳了百十号人仍旧绰绰有余的凉亭里四处放着冰块缸,凉亭四面通透没有墙壁阻塞,四周簇拥着的大片荷花,每当微风吹过,就带来扑鼻的芳香。 赵苏意单手撑着下巴惬意的欣赏湖心的美景,一手在桌上搜寻着精致的小糕点往嘴里放,目光悠闲、怡然自得,直到视线在远道而来的一个小黄点上逐渐聚焦。 她咀嚼的动作放慢,瞳孔肉眼可见的越放越大。 这小黄点...不会是昨晚留宿不成还恼羞成怒、放言要砍她狗头的那位吧? 没取她的狗命就这么意难平? SOS!救命!Help!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偷偷给皇上送点糕点刷刷娘娘的好感度... 王进宝:双双奉贵妃娘娘之命来刷刷好感度! 胤临:老婆知道错了老婆向我服软了! 赵苏意:这人怎么阴魂不散非得取她狗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姐妹贴贴!义不容辞! 胤临的突然到来,对于现场的所有人,都是惊喜。 赵苏意除外。 眼见胤临被王进宝扶着下了船,玫妃短暂的愣了一下,却是迅速地回神,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好仪容便含笑着上前,主动将他迎进来。 “皇上,您不是说政务繁忙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一听她这话,王进宝立马将脑袋低下去,生怕被她看出来点什么。 “咳咳!政务劳累!随便走走!”胤临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人群最后方不知道低着头在干什么的赵苏意,随后暗含威胁的瞪了一眼王进宝,这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见他看过来,玫妃低下头,掐准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玉颈,嘴角勾着淡淡的、魅力十足的笑容。 她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呼唤迅速朝她逼近。 “表哥!” 两人齐齐望过去,就见楚叠锦拎着裙摆、一脸灿烂的笑容跑过来, 自动忽略了玫妃一下子垮掉的脸色,歪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许久不见表哥,表哥可是被政务缠身?我爹爹进宫前可特意叮嘱我了,一定要时常劝劝表哥,万事以身体为先!” 她提到了舅舅,又是自己的表妹,胤临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劳舅舅费心了。”他心不在焉的应和着,可眸光却是越过人群看向站在最后方、低着脑袋的赵苏意。 即便距离隔得远,可他却一眼看出来了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胤临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来:就这么想念朕?见朕来了,脸红成这样?还有那手,都激动的握住胸口了? 然鹅... “双双...快...”赵苏意一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衣服领子,一手绝望的往双双身上爬去:“水...我要...卡死了...” 双双这才将目光从不远处的动静上回神,见她这个样子一惊,手忙脚乱的将水杯递过去:“娘娘!水!” 赵苏意握着水杯的手像犯了病似的直抽搐,落在胤临眼中,又是一项钦慕他思之如狂的证据。 一口水下肚,嗓子里堵着的那块糕点总算咽了下去,大量的空气涌进来,她的脸色也逐渐好转,气急败坏的轻轻怼了一下装糕点的盘子。 “这啥糕点?软但是不松,我差点因为一块糕点英年早逝了!” 低着头的她并未注意,早在她喝完水再度低头之际,胤临就随意几句将楚叠锦敷衍过去,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昨晚巴巴的赶朕走?现在后悔了?”胤临突然开口。 赵苏意吓得手一抖,一抬眸就看到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手立马僵在了糕点碟旁边,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脑袋反应慢了半拍:后悔什么?他说啥呢? 胤临见她愣住,自动自觉的以为自己说得对,失笑着摇摇头,脸上出现几分得意:“后悔也没用,今日朕就要去召别的女子侍寝!你就乖乖在合庆宫反思吧!” 瞧着他那张脸上的得意和挑衅,赵苏意的眉毛越来越紧: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呀? 食屎去吧你! 她顺手从糕点碟子里抄了一块差点把她噎死的糕点,用前所未有的精准度一把塞进他的嘴里:噎死你算了!甜甜的这小嘴叭叭的! 胤临的嘴边猛的被堵住一块奶香奶香的糕点,他愣了一瞬,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也跟着一瞬间静默了下来。 眼见他神色不明的将糕点从嘴巴上拿下来,赵苏意猛的回过神来。 一时间,怂从心起,脸色一下子软和下来,哭唧唧的就想求饶。 胤临的脸上却破天荒的出现一个一看就心情不错的淡笑,他垂眸盯着手里的糕点,挑眉看她:“朕要去召幸别的女人,你吃醋了?” 赵苏意:...... 算了你还是噎死吧! 就这脑回路,基本可以告别自行车了!(bushi) 自打他走开,楚叠锦的目光就紧盯着不放,眼见他走到赵苏意身边和他眉目传情打打闹闹,一如选秀当日那般,她就气得发狂。 楚叠锦咬了咬后槽牙,抬步就要跟上,手腕却突然传来一道强横的力道。 她扭头看过去,只见玫妃雄赳赳气昂昂的盯着她,声音柔和却带着威胁:“无论从前楚婕妤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皇上有什么样的交情,如今入了宫,封了位份,还是要放尊重些才是。” 楚叠锦不想搭理她,目光紧跟着胤临不放。 见她这幅不进油盐的模样,玫妃气得更狠了,干脆撕破了伪装,明明白白的警告:“楚婕妤还是守规矩些为好!倘若再让本宫看到你为了争宠不守规矩,别怪本宫教训你!” 楚叠锦气得都要哭出来了,扭头眼泪汪汪又横眉怒目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是瞎吗?那前面就有一个明目张胆的争宠呢!她怎么就盯着自己不放? 自打楚叠锦入宫以后,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怀疑宫中没有正常人了。 为首的贵妃是个脑子不好使、成天傻乐不干正事的; 首屈一指的玫妃,又是个眼瞎、可着她一个人欺负的... 楚叠锦气哄哄的咬咬唇:这宫里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然而,无论她有多么怀疑人生,反正玫妃敲打过她心情就舒畅了,拎着裙子款款上前,站到胤临身边,对着这神奇的气氛视若无睹。 她低下头,一片羞赧之色:“皇帝,您说您不来,臣妾愚钝,便没另外给您准备桌子...” 铺垫了这么几句,她羞羞怯怯的抬眸看他,那双清亮亮又不乏妩媚的眸子,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啊:“若是您不嫌弃的话,不若...跟臣妾坐一桌?” 胤临:我有一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他的目光看向赵苏意:“要不然...朕还是...” 话还没说完,赵苏意一下子打断他的话,重重的拍了拍胸脯:“跟玫妃同坐一桌、姐妹贴贴!是臣妾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用问了!臣妾愿意!” 胤临:...... 玫妃:......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为什么不跟我贴贴?是我站的还不够高吗? 玫妃:贴贴贴!气都气死了贴什么贴! 檀夏:娘娘为什么都换一个人贴了都没轮到我? 祝璟棠:这贴贴盛世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你不会气死了吧? 歌舞升平,其乐融融,在场的御妻们言笑晏晏,或是和身边相熟之人交头接耳,或是不胜娇羞的看向坐在首座的胤临。 唯独玫妃,沉着一张脸,气闷而幽怨盯着身旁那个吃的两颊鼓鼓、没心没肺的女人。 赵苏意抬眸看她,无辜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吃啊!你怎么不吃?” 玫妃:...... 赵苏意见她不动筷,助人为乐的从盘子里抄起一筷子刚才差点噎死她的罪魁祸首,放进了她面前的碟子里:“你快尝尝你准备的这个糕点!” 玫妃瞪她一眼,却也慢吞吞的拿起筷子:算她还有点良心! 筷子刚触碰到那块糕点,就听她再开口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小得意:“你准备的这糕点不如我宫里的好吃!吃一块都能噎死人!等你整完这宴会,到我宫里尝尝!” 即将下筷的玫妃:...... 所以你给我夹这一筷子只是为了噎死我? 气得她又气冲冲的将筷子bia到了桌面上, 引得胤临奇怪的看过来,她脸色一僵,讪讪一笑,脸上的气闷不知不觉的便消散了大半。 赵苏意吃下一块吸满了汁水的肉块,拿帕子擦嘴的功夫看向她,更加奇怪了:“你怎么不吃啊?你不会是担心我不给你吃我宫里的糕点吧?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玫妃刚被胤临吓回去的闷气,猛地又生了回来,她扭头气冲冲的瞪她一眼:“还去你宫里吃东西!你上次还说让我去你的私库里随便选宝贝,你都没实现!说话不算话!哼!” 经她这么一提醒,赵苏意的眼珠子微怔,直到记忆逐渐回笼,她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略有些心虚的憨笑:“我...我给忘了嘛...” 看着玫妃气呼呼的后脑勺,赵苏意伸手去摸她的手,小声嘟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忘了嘛...” 玫妃翻了个白眼,就是不肯拿正脸看她。 除了手一哆嗦将她的“咸猪爪”抖下去,全程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像石化了似的。 赵苏意盯着她的后脑勺盯了许久,憋出来一句—— “你不会气死了吧?” 玫妃:...... 谢邀,刚才没有,现在快了! 檀夏在人群中坐着,由于位份的原因,她坐的还算靠前,左手边再挨着的就是楚叠锦。 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摸手互动、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眼睁睁看着对自己体贴入微的贵妃娘娘转头就去摸别的娘娘的手... 洁白的贝齿抵住下唇,她强迫自己垂眸不要再看,右手却轻轻握成了拳,将手绢攥的皱皱巴巴的。 楚叠锦原本一门心思的扑在胤临身上,一个低头喝水的功夫,就注意到了她异常的神色,目光落在放在她腿上的那个拳头上,楚叠锦嘲讽的勾起了唇角。 “曲檀夏...”她突然开口,淡笑着把头凑过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不会还惦记着表哥呢吧?见上首没有你的位置,很不服气?” 檀夏闻言,轻轻地皱眉,朝她看过去,不说话。 楚叠锦脸上的笑容一僵,笑容淡下去:“你无视我?曲檀夏,你以为抱上了赵苏意的大腿又如何?就可以以下犯上了吗!” 见她提及赵苏意,檀夏这才正视起来,微微皱眉,一向低微的声音带了明显的情绪起伏:“回婕妤,嫔妾不敢。只是...” 她咬了咬唇,克制住心里头的紧张,强迫自己与她对视而不至于狼狈的落荒而逃:“只是贵妃娘娘身为贵妃,婕妤您直呼其名...婕妤治嫔妾以下犯上嫔妾不敢有异议,可若是婕妤也以下犯上...” “曲檀夏!”楚叠锦面色一变,冷冰冰的打断她:“你在威胁我?” 檀夏说了这一番话,早已经满头大汗,若非天气太热恐怕别人早就看出端倪,见她盛怒,便立即低下了头,恢复了以往那番柔软寡言的样子:“回婕妤,嫔妾不敢。” 楚叠锦才不管她说什么,冷哼一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甚至将她身后站着的芙芙都给看了一遍。 在檀夏手足无措之时,她幽幽开口,半讥半讽:“一个落魄户家的孩子,仰仗祖上的余威进了宫,又仰仗抱上了贵妃的大腿,连侍寝都没有,连升两级...” 眼见檀夏越发僵硬难堪,楚叠锦嗤笑一声,如同战胜的斗鸡一样,看向她身后已经愤愤不平的芙芙:“靠着抱大腿,得封才人,独居一个,就连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是她赵苏意宫里的...” “曲檀夏...”楚叠锦凑上去,眉目得意:“我该可怜你寒酸呢?还是该敬佩你,做了我们正经小主不能做的事?这攀关系的手段啊,还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不说檀夏本人,就说她后面的芙芙都听得怒从心起,上前一步就要和她理论,却猛地被檀夏伸手拽住。 “小主?”芙芙不理解,低着头看她。 檀夏紧低着头,咬着下唇,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现下伯府风雨飘摇,爹爹从前行事又猖狂高调,树敌颇多不说,还惹了皇上不高兴。 这么多年忍气吞声都过来了,现下屈居于人下,身上又被打上了贵妃娘娘的标签,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芙芙跟着她在连月阁伺候了这么多天,她的脾性、家世也摸清了个大概,立马读懂了她的意思。 只是,芙芙虽说退了下去,可心中还是为她鸣不平。 这边主仆两人打算躺平认嘲,可身边之人却不这么想。 就在楚叠锦越发得意之时,自檀夏的右手边,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 “婕妤姐姐大热天的何必动怒?橘子岛凉爽宜人、四面环荷,环境优美不说,还有皇上坐在上面,婕妤姐姐何不消消气,去看看这美景呢?” 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勾唇浅笑。 见她们看过来,美人轻轻颔首,吴侬软语、温温柔柔:“两位姐姐不识嫔妾,不曾自报家门,是嫔妾的不是。” “嫔妾是采女江氏,江年雪。” 檀夏对着她轻轻勾唇,眼睛水亮亮的。 楚叠锦却是横眉冷对,扫了她一眼,余怒未消:“我记得你这张脸,当日新人参拜,也是你给曲檀夏解得围?” 江年雪连忙低头,声音是一贯的和声细语:“婕妤姐姐不曾为难,嫔妾又何来解围呢?” “你倒是惯会做人!”楚叠锦轻哼一声,扭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胤临,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檀夏抿着小嘴,对着她露出羞赧感激的笑容。 “多谢你...” ————小剧场分割线———— 玫妃:如果我有罪,请贬我的位份,而不是放一个聒噪气人的死对头坐在身边,给我夹一块能噎死人的糕点还问我气死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将私有爱意公之于众 宴会在歌舞之中过半,在场御妻无论肚子吃没吃饱,都要表现出一副尽兴的样子,与相熟之人说笑的同时还不忘偶尔感谢一下玫妃的恩德周到。 唯独胤临开了口,声音不至于过大,扭头看着玫妃:“爱妃这一次宴会办的不错!” 玫妃惊喜的抬眸看他,双眼泪汪汪的,似乎被他提到是一件多么大的幸事:“皇上您言重了,臣妾不过是看各位妹妹们在宫中闲着无聊,便想着举办一个宴会让各位妹妹走动走动,解解闷罢了!” 渣男!遇上个人就喊爱妃!赵苏意低着头偷偷翻了个白眼。 恰好胤临状似不经意的瞄过她,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咳咳!”他将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不着痕迹的瞪她一眼。 赵苏意见自己被抓包,连忙熟练的对他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妈蛋!这就是勇在我心,怂在我身吗!赵苏意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胤临轻飘飘的将目光从她身上挪走,可再看向玫妃时,已然带上了些笑意:“爱妃...” 听在玫妃眼中便是缠缠绵绵的呼唤了,她再一次恼怒赵苏意不识趣非要跟她挤一个桌,从而错过了和胤临交流感情的机会,面上却是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胤临张嘴,眼睛一幅无辜与好奇:“你怎么有钱办这个宴会的?” 玫妃:...... 胤临的目光扫了一下桌面上摆着的各色菜肴,脸上除了单纯的好奇并无一丝一毫的怒意:“朕记得,朕不是扣了你三个月月银吗?” 玫妃:...... 我谢谢你还记得这事儿啊! 一提到钱,玫妃心里头就气闷得紧,偏偏面前之人是九五之尊,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敷衍的扯了两句,应付过去。 胤临也的确只是顺嘴一问,并没深究,目光划过在后面嗑瓜子的赵苏意,额角抽了抽,扭过头继续看歌舞。 玫妃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手上却是慢慢爬到了赵苏意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都怪你!还我银子! 赵苏意嗑瓜子磕的正起劲,胳膊上猛的传来一阵痛意,她当即疼的龇牙咧嘴的扭头瞪向罪魁祸首,而手里握着的瓜子,则是洋洋洒洒了一条完美的弧线。 砸在了刚扭过头的胤临的脸上。 “有刺客!保护皇上!”王进宝来不及反应,早在一长串又黑又密的小东西劈头盖脸的冲着胤临砸过来的时候,就大喊一声便跳了出来。 双手撑开,笨重的身子挡在胤临面前,声音又高又急,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这里的窘态。 胤临:...... 他的脸一下子黑下去,伸手一颗一颗拿掉脸上残余的几颗瓜子,由于赵苏意握在手里出了汗的原因,这几颗瓜子以矫健的身姿黏在他的脸上。 这么一下子,整个大殿里,别说正在说笑的御妻了,就连歌舞都安静了下来,眼巴巴的偷瞄着这边的动静,生怕这位爷下一秒就大发雷霆。 胤临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响在大殿中,也像呼啸而来的冰雹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赵苏意的心里头。 “呵呵呵...”她心虚的直舔嘴巴,一双眼睛求助的看向罪魁祸首,就差将“SOS”写在了脸上。 玫妃也心虚,脑袋低的比谁都快。 妈蛋!不讲义气! 赵苏意心里头叫苦不迭,一张明艳漂亮的小脸儿都耷拉成了小苦瓜,可却丝毫不影响她头脑疯狂,迅速做出反应。 “皇上...”赵苏意当即就从椅子上起身,拎着裙子小碎步跑上去,可怜巴巴的盯着他,还不忘用小手绢擦拭他的小黑脸。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您大人有大量!皇帝肚里能撑船!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刚张开口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胤临:...... 一顶高帽盖上去,令他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也只能黑着脸不说话盯着她不放。 抬眸的瞬间,便撞进她水汪汪的眸子里,他顿时愣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眼中除了那令人心动的灵动狡黠,还急出了薄薄一层眼泪。 胤临的脸色稍缓,又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别扭的将目光挪开,指了指她的位置:“堂堂贵妃,大庭广众,成何体统!快...快回去坐着!” 这样的态度,显然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惹得在场众人要么感叹当今皇帝宽容大度,要么感慨赵苏意圣眷优荣。 赵苏意碾着小碎步跑回玫妃旁边,美滋滋的坐下,却见她突然扭过头,再一次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 “哼!亏我还想给你求个情!”玫妃深深的感觉自己自作多情。 赵苏意奇怪的看着她,好像是惊讶于她也会说出这种话,直把她看得不自在的转过头才罢休,又顺手往她面前的碟子上放了块糕点:“这个好吃,你尝尝。” 玫妃抬眸看她,努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你最近怎么总是在吃?你都胖了你没发现吗?”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目光别扭的看向碟子里躺着的那块糕点,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拿着筷子下了口。 只剩赵苏意一人愣在那,眨巴着大眼睛回不过神来:我胖了? 我发现了啊!但是胖的那么明显的吗! 就算胖的很明显,你也不用这么说出来啊!这么多人在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越想越气,她干脆把筷子一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拖着肉鼓鼓的两颊,远远望过去就是一个气呼呼的仓鼠。 四面八方的眼睛盯着她,胤临眉眼藏笑,双双满脸宠溺,檀夏目光柔和... “才人姐姐,你...很喜欢贵妃娘娘?” 坐在檀夏身边的江年雪看了,有些疑惑不解,温温和和的开口,轻声问道。 檀夏猛地被打断,像触电似的收回目光,扭头看她,一脸羞赧,却不敢夸大添她烦恼,只是轻轻点头:“贵妃娘娘宜嗔宜喜、性格爽直,谁不喜欢呢?” 然而,比起这样圆滑模糊的答案,她究竟如何喜欢她,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我对你的爱意,藏在每一个看向你的眼神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邀约 “今日的小宴就到这里,你们早些回宫。”胤临站起身来,对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视而不见,简单的扫视了一圈后,视线停顿在赵苏意身上,对她挑衅的挑眉,眼中含着莫名的笑意:“贵妃留下。” 此言一出,在座的小姑娘们俱是一愣,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看向她。 玫妃亦是僵硬着笑脸扭头看她一眼,可胤临既然发了话,她也不好多留,作为除却赵苏意以为位份最高的人,她只好先行起身告离。 有了她在前头打样,其他的御妻们亦是不情不愿的起身,流连的深深望胤临一眼,便慢吞吞的挪了出去,盛着各自来时的小舟离开。 没过多久,偌大一个凉亭,只剩下以赵苏意和胤临为首的两伙人。 一阵卷席着荷香的微风拂来,盛夏酷暑,竟然赵苏意硬生生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见他神色复杂,心中逐渐泛起惊骇:他不会是压根没原谅自己吧?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不会要在这个地方杀人灭口吧! 越想越心惊,令她心里头叫苦不迭,一时间后悔自己刚才没有随大流浑水摸鱼离开这里。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中,胤临与她之间隔着能站下三四人的距离,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 “我错了!”不等他话说完,赵苏意立马双手合十抬高到头顶,一张脸皱成小苦瓜,嘟嘟囔囔:“我错了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瞧着她紧闭双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慨然赴死呢。 她突然高声求饶,吓了胤临一跳,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眉头渐渐靠拢,拧眉看着她,摸不清她怎么想的,便抬步走到了她身边,伸手不轻不重的敲在她的额头上:“你干什么?” 赵苏意条件反射的捂着脑门,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巴先脑袋一步,反问了回去:“你干什么?” 这话一问出口,赵苏意又是一惊,立马像鹌鹑似的缩回了脖子,深深觉得自己的小命即将玩完。 岂料,她这话却不知触了胤临哪根脑回路,没被他治大不敬之罪也就算了,竟还让他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若是细细看过去,那张时常黑着的小脸如今还浅浅泛着红。 “你...这个月端午,有没有事?朕上次说的,日后有机会带你多出宫走走...”说完,还没等赵苏意有什么反应,倒是他自己先别扭起来了,眼睛一个劲的乱飘。 “端午?”赵苏意瞪大了眼睛,作沉思状。 在胤临状似不经意实则暗暗紧张与关注的目光中,她目光灼灼的盯向他,粉唇轻启:“有...粽子吃吗?” 胤临:...... “你最近成日里都在吃,你都胖了你没发现?”他微微凝眉,郑重的对她问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精准踩了女孩子的雷区。 我胖了吗!我胖了吗! 赵苏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孔都放大了:一个个怎么都盯着我胖没胖!我多吃点怎么了!你们多吃你们不会胖吗! 她气得狠狠的努起了嘴,眼睛都不看他了:“哦!我发现了!那又怎么样!”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胤临无语凝噎,深深觉得在理不直气也壮方面实在说不过她,便将话题拉了回来:“朕说正事呢!朕端午要出宫,你去吗?” 许是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太善解人意了些,他冷了冷脸,干巴巴的找补:“朕原本只想微服私访,看看民情,可你弟弟前些日子送来的问安书中,特意跟朕说起你生性不羁爱自由,让朕有时间带你出去逛逛...” 这话一说出口,先不提他自己的反应如何尴尬,就说王进宝,都惊骇的抬眸看向他。 好家伙! 把这口大锅扣在赵小将军身上,不太好吧... 接收到胤临暗暗威胁的目光,王进宝讪讪一笑,立马缩回了自己的脑袋:您是皇上,您说什么都对! 赵苏意却是没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想着作死贵妃的这个便宜弟弟还是蛮给力,竟然能左右皇帝的行为,就是不知道这么高调、不知收敛,万一到后来被扣上一个功高震主的帽子可怎么办! 虽然到这儿之后还没见过这个便宜弟弟,但丝毫不妨碍他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苏意在心里头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一时间忘了回话,直到胤临用威胁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还将脑袋凑过来,她这才回神。 “皇上...”她呵呵一笑:“您出宫是有正事儿?” 胤临心里一虚,面上却是郑重的点点头:朕有正事儿还带着你出宫,怎么样?感动吗? “理解理解!”赵苏意大度一笑,挥了挥手:“既然皇上您有正事!那臣妾就不去了!不给您添乱了!”万一你觉得我烦了在心里头记我一笔怎么办! 胤临:...... “其实...”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目光一个劲的乱飘:“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正事,问题...问题不大...” “真的假的?”赵苏意质疑的看着她,眼神却亮晶晶的。 又怕他给自己和那个便宜弟弟记上一笔,又实在抵不过心里头那股到宫外放飞的念头,短暂的挣扎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胤临心头不可抑止的一喜,嘴角也不受控制的上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兴致冲冲的声音响起。 “带着檀夏一起吧!” 胤临还没来得及笑出来的脸,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了下来,心里头气闷得紧,偏偏她又叽叽喳喳的在耳边提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皇上!我听舒太医说伯夫人的身子见好,到时候咱们出宫正好可以去看看!你,和檀夏!一块去看看!”赵苏意对着他挤眉弄眼,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不带!”胤临气闷的拧眉,冷着脸就往外走。 “对呀!到时候你俩就一块...”赵苏意笑呵呵的表情一变,反应了过来,连忙紧赶慢赶的跟了上去:“怎么了?为什么不带啊?你不是喜欢檀夏吗?” 胤临猛地顿住脚,可她却没刹住车,重重的撞了上来。 他的背硬邦邦的,赵苏意不住的揉着额角,却见他沉着脸低下头,目光莫名的盯着她。 “谁跟你说,朕喜欢她?” ......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好啊好啊!咱们一块出宫! 胤临:快乐了! 赵苏意:带着檀夏一起! 胤临:快乐只是短暂的眷顾了我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朕最近情绪是不是有些失控? “娘娘!您怎么还在吃啊!” 双双端着一盘切好的冰西瓜走进来,一看那道懒洋洋的身影,笑意盈盈的脸色顿时一变,小碎步走上前,抢走她手边的盘子。 “娘娘,这提子虽好,可糖分也高,您前些日子不是还说,皇上说您胖令您痛心疾首吗!怎么一点也不节制一下?” 双双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碎碎念:“您可是这宫中第一美人,从前美貌可是您最大的杀器,可再怎么说,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美人儿,咱们还是有点危机意识,节制一下早日恢复身材才是!” 赵苏意懒洋洋的瘫在软榻上,一边听着一边从盘子里往外拿提子时不时再敷衍的点一下头,显然一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 双双越说越心急,干脆伸手将她一把从软榻上拉着坐了起来,目光沉重,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娘娘,奴婢承认!您生的好看,就算您如今吃的稍稍圆润了些,也不改容颜貌美。” “可是,您不能松懈啊!” 赵苏意听得心烦,也改了方才那油盐不进、吊儿郎当的模样,回视过去,开口问道:“双双,你觉得,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不一样?” 她问这话既不是要双双一个明确的回答,也不是主动扒自己的马甲,只是不想再以从前贵妃的形象活着。 她惊喜于自己这张脸,可这不是她。 见双双愣住,她捏了个提子扔进嘴里,又恢复了方才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轻快:“从前怎么样我记不得了,也不想再记着了,以后,我想按照我的方法过活。” “更何况...”她突然变了脸色变了脸色,一脸气闷的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对着双双转了个圈,满脸写着不理解:“我这胖的很离谱吗?明明就是以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匀称点不行吗!” 原本还因为她的话陷入怔愣的双双,见她这幅气鼓鼓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 “娘娘...”她起身,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直接伸手捂住她的两颊。 在赵苏意呆滞的目光中,揉了揉。 “不胖!娘娘一点也不胖!”双双非常没有原则的推翻了方才的立场,火速背叛了曾经的盟友——胤临,义愤填膺的开口埋怨:“都怪皇上!见惯了宫中的美人,竟然还嫌弃我家娘娘了!” “娘娘这么可爱!为什么要说娘娘胖!” 赵苏意:...... 那倒也不必如此没有原则。 赵苏意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双双的魔爪,软绵绵的又瘫回了软塌之上,冲着双双端来的那盘西瓜挑眉,脸上是得意的笑。 只消她小手指勾一勾,双双便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无限宠溺的笑。 “喏!”双双无奈的将盘子递过去,还不忘轻声嘱咐:“这西瓜镇的凉,娘娘还是少吃些为妙。” 赵苏意胡乱的点点头应付着,却听她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事。 “娘娘,那这个月底的端午佳节,您还和皇上出宫吗?” 赵苏意不解的抬眸看她,像是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去啊!为什么不去?出宫诶!这可是出宫!可不是去御花园里随便溜达溜达。” 双双抿抿唇,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可是...皇上不是说不带曲才人去吗?而且...而且皇上还说他不喜欢曲才人...” “害!我以为多大点事儿!”赵苏意一听,笑呵呵的摆摆手,满不在乎的翻了个身,趴在软榻上慢吞吞吃着冰西瓜:“皇上他口是心非,肯定想着堂堂皇上倾慕一个女子的事儿被我发现了丢脸,所以他才不肯承认!” 她一点都没把这当回事,自觉分析的毫无漏洞。 “你就等着吧!到时候啊,他肯定得带檀夏去,至于我呢...当个电灯泡吃好玩好,回宫之后再当一下挡箭牌挡挡后宫女人的火力,这不就完事儿了吗?” 如果自己这爱情保镖当得好的话,说不定黑脸皇帝还网开一面,给她一比巨款让她出宫潇洒、浪迹江湖去呢! 到时候,小命保住了,人也发财了,但凡能逃出去皇宫这个大牢笼,就凭自己这个财力,包养几个小白脸不还是轻轻松松的? 赵苏意越想越高兴,只觉前途大好,一个不受控制嘿嘿乐了起来。 眼角眉梢都美滋滋的。 双双看的莫名其妙,就是理解不了自家娘娘为什么铁了心的把曲才人往皇上怀里推?明明她从前那么喜欢皇上,喜欢的脑子也没有了脸皮也不要了,怎么现在就... ...... 御乾宫。 王进宝站在龙椅旁边伺候笔墨,心惊胆战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凌乱的宣纸上面,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惹了他不快。 胤临紧紧捏着狼毫,在纸上笔走龙蛇,眉头紧皱,眉心就好像有一只可怕的马蹄印。 他的手越捏越紧,与狼毫相贴的地方骨节都开始泛白,足可见他用力之大。 整个书房中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突然间,一阵纸张被揉捏的声音响起,王进宝立马屏住了呼吸,只见胤临将那张写满了“赵苏意”的宣纸揉捏成团,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他的手肘抵在桌案上,将脸深深的埋进了手里,语气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迷惘与疑惑。像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王进宝...” 这如同催命符般的幽幽长叹一响起,王进宝顿时打了个哆嗦,迅速整理好表情看向他,小心赔笑道:“皇上...” 胤临将脸从手心里抬出来,抬眸看向他:“朕最近...情绪是不是有些失控?” 这您让奴才怎么答啊... 王进宝抿抿嘴,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都没给出一套完美的说辞。 胤临便知道了答案,将目光挪回来放到地面上,嘴角轻勾,流露出几分讽刺:“朕扮演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帝王久了,怎么...还真就这样了?” 王进宝不敢回答,所幸他也不需要他回答。 胤临缓缓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从急促到平缓的呼吸。 等再睁开眼时,一道锐利迅速从他眼中滑过,如同被擦拭了灰尘的宝剑、一把上了膛的猎枪,显示出他原有的锋芒。 “秘密传召祝泽川、楚良、康恒、莫仲轩。”他的视线扫过来,眼中带着令人心惊的锐利:“如何避开那些人的耳目,你知道的。” 王进宝心中一惊,连忙低头:“是。” 他刚要迈步出去,就见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的走进来,站在殿中对他行礼:“皇上,曲才人到了。” 胤临一愣。 曲檀夏,是他方才深陷于和赵苏意那点儿事、脑子不理智时下令传召的。 他站起身来,神色淡淡:“让她在偏殿等着,朕处理完要事再行接见。” “是——” ————小剧场分割线———— 王进宝:呜呜呜太感动了,我家皇上终于要放弃爱情专心搞事业了! 胤临:放弃爱情?谁跟你说朕要放弃爱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波云诡谲,波涛暗涌 “皇上!那群狼子野心的鼠辈,依仗着自己是三朝老臣,结党营私,忤逆圣上!实在罪不容诛!皇上您应该早些行动,将这群党羽早日铲除为好!” “楚大人这话说的有些激进了,皇上刚登基两年,羽翼未丰,您也说了他们党羽众多,据某所知,其党羽、弟子接在各处担任要职,打断骨头连着筋,实在需要从长计议啊!” “哼!康大人说的倒轻巧!可继续放任这群蠹虫,只会腐蚀江山!危害社稷!” “楚大人铲除此类鼠辈的心思,康某自然知道,可咱们也实在需得考虑实际不是?” “康恒!说的再多,你不就是怂吗!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和你同为都察院的官员,监察百官、弹劾有罪之臣,乃是本职!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哪里对得起圣上的栽培!实在是渎职!” “楚大人此言言重了,康某感念圣上栽培恩德,也理解大人急于除内忧的心思,可东有琉璃、南有爪哇、北有蒙古、西有羌芜,外患虎视眈眈,咱们实在经不起如此消耗了!” “康...” “好了!”胤临的眉毛越皱越紧,直接开口打断了二者的争辩,声音沉沉:“朕传唤尔等,只为商讨出一个内耗最低、根除也最干净的法子,不是来听你们针对官职无效辩驳的。” 大殿中央,两个穿着宝蓝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互相瞪了一眼,讪讪的闭了嘴。 胤临的目光扫过两人,落在身着红袍、一身儒雅的书生气的中年男人身上:“祝爱卿以为呢?” 祝泽川闻言,抬眸看他,不疾不徐的对着他作揖行礼,开口的声音温和而舒缓,不像是一个正一品大员,反倒像一个误入朝堂的书生隐士。 “回皇上,臣以为,康大人所说,有几分道理。” 话音落下,楚良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眉眼间已经隐约浮上几分得意的康恒,气闷的皱起了眉头。 胤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的挑了下眉:“愿闻其详。” 祝泽川颔首,舒缓有礼的声音响起,娓娓道来:“臣以为,纵使李大人和黄将军结党营私、贿赂官员,其党羽遍布广泛、危害甚大,可四面边境的确不容懈怠。” “东有江大人坐镇湘州,礼待下士团结军民,琉璃不敢犯;南有赵小将军镇守宜州,爪哇几次进犯被平。” “可西境、北境,一个靠黄将军多年威名而勉强保证边界安定,一个则是缺少元帅,每当蒙古进犯,全靠小将们各自为战,效率不高、死伤惨重,即便有天险作保,可北境也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祝泽川用最平和的语气分析着最险峻的境况:“外患严峻,朝堂之内,只能徐徐图之。” 胤临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在龙椅的扶手上,不置可否。 祝泽川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低下头接着开口说道:“依微臣愚见,皇上大可缓缓瓦解此联盟,一面假意重用黄将军,一面敲打李大人,厚此薄彼,内讧,指日可待也。” 胤临目光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稍稍昂首,示意他继续。 “这只是针对两大领头人...”祝泽川垂下眉眼,话锋一转:“对于边缘人物,皇上可以一面挖掘可用之人,暗中培养,将人逐一替换,既不打草惊蛇,又可逐步蚕食。” 话音落下,楚良和康恒俱是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骇的看着他,目光感慨:老狐狸! 胤临淡淡点头,没什么惊喜的神色,扭头看向最旁边一身黑衣存在感极低、从进殿之后便默不作声的年轻男人:“进度如何?” 三个臣子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只见那年轻男子上前一步,神色冷峻:“回皇上,曲伯爷近些日子,的确被李大人接触过,可他急于为家中庶子治病,又受限于于贵妃留在府中的太医,无心政事,暂时没有回复。” 贵妃? 王进宝立马看向胤临,却见他除了眼皮子一跳,没泄露出别的情绪,这才慢慢放下了心。 莫仲轩接着道:“至于蒋峻源,回国公府的次数屈指可数,蒋国公日日寻他不得。臣跟踪半月有余,发现他每每进入勾栏,都有一段时间寻人不得,颇有异样,至于更多的,还需持续跟踪才是。” 胤临点点头:“继续。” 莫仲轩垂手应是:“皇上交代的暗中收集参加本次科举的名单臣已经收录在册,底下人一个个也细细查过了,不出皇上所料,十有六七都是李思和黄昊安插的人。” “余下三成,有一成则是仰仗家族,真才实学未有几分、买通了考官的官家子弟。” 他倏地抬眸,锐利的眸光直直看向胤临:“其余者,臣着意家世清白、无甚牵连的寒门弟子,其中,才富五车者亦有,想必定能胜任未来朝廷之中的大小官职。” 此话一出,别说楚良和康恒,就连一向毫无纰漏的祝泽川都抬眸看向胤临,微微挑起的眉毛泄露了他的惊讶。 看莫仲轩所言,他方才所分析的、安排布局的,恐怕胤临...早就有了准备... 祝泽川深深的看着那道坐在龙椅之上面目表情、波澜不惊的身影,只觉得这位少年皇帝,在日复一日的伪装中,成长的速度不留痕迹,又惊人。 对于下面三位臣子的震惊,胤临毫无动容,只对着莫仲轩简单交代了两句接下来的安排,便让他们按照来时的方式离宫。 等人都退出去,整个大殿顿时陷入死寂。 胤临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案桌上几摞半人高的奏章,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狼毫就开始批改。 王进宝几番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话,只偶尔给他换上热些的茶,再点亮一支又一支的烛火。 直到漏尽更阑,他才疲惫的放下笔,一双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 王进宝看了一眼屋外,犹豫着开口:“皇上,现下夜实在深了,皇上是否还要去偏殿接见曲才人?还是...”他的声音减弱:“还是...让曲才人侍寝?” “曲才人?”胤临疑惑的挑眉看向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的召见。 他烦躁的深呼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她在偏殿歇着吧,告诉她今日天色太晚了,明日的早膳在御乾宫用,等朕上完早朝,有事与她说。” 王进宝还没来得及应是,就见他眉目一顿,有些别扭的补充道。 “告诉她,明日赵苏意那的请安,不必去了!” 至于为何突然cue到赵苏意,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进宝看破不说破,哪敢多言,只好点头应是。 无论主仆二人的议论、安排如何,即便檀夏睡得是偏殿,可曲檀夏留宿御乾宫侍寝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每一处宫宇。 作为位份仅次于楚叠锦、还早早抱上了贵妃大腿的新人,檀夏“侍寝”的消息一传开,又有不少人睡不着了......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胤临虽然在感情上直球了点,堪为男人中的哈士奇、皇帝中的傻白甜(感情中感情中感情中),可是在业务能力上还是杠杠的!现在的水平就不低,以后还会有进步,稳扎稳打的! 挺好!我看好我这女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刚才是在挑拨离间吗? 赵苏意无精打采的坐在主位上,被下面两列虎视眈眈或嫉妒或看好戏的目光盯着,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双双。 这都干什么啊?一来的整整齐齐准没好事儿! 双双对她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主仆二人正你来我往的使眼色,却听下面传来一道有些急迫的声音:“贵妃娘娘,昨夜曲才人宿在了御乾宫,这事儿...您知道吗?” 赵苏意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藕粉色薄纱长裙、扎着一个轻盈的灵蛇髻的女子对着她睁大了眼睛,脸上虽然笑盈盈的,可即便她竭力掩盖,却也能从她微微尖锐的声音中听出来几分她的失控。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双双见状,连忙伏身在她耳边,小声介绍:“娘娘,这位是宝林韩氏,韩云烛。那次在御花园赏荷,和她见过的!” 赵苏意这才点点头,目光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头上的灵蛇髻上。 算上今日才正经接触了两次,每次她都扎着这个发髻。 不知道是几次接触过程中留给她的印象,还是受她发髻的影响,赵苏意总觉得她是个圆滑的、左右逢源的人... 韩云烛坐在下首,眼见自己说完这话,却没换来她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反倒是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不放陷入了沉思,一时间脸上的笑都差点绷不住了。 “娘...娘娘...”她干巴巴的冲着她一乐,就见她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冲着她飞快的点了两下头。 韩云烛一时间都摸不准她的意思,要说她清楚了自己在说些什么,可她的脸上又分明是一片茫然,好像只是无条件的敷衍... 双双看不下去,再度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娘娘,韩宝林说,昨晚曲才人在御乾宫侍寝了!” “什么!”赵苏意的双眼立马爆发出不容忽视的光亮,猛的抬眸看向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真的假的?檀夏侍寝了?” 韩云烛见她脸上真切的喜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维持不下去,只默默捏了捏拳头,在心里头纳闷这宫中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听见其他女人侍寝还能这么高兴? 不仅韩云烛是这个反应,就连楚叠锦也是当场冷了脸色,毫不顾忌坐在上首的是贵妃,怒气冲冲的一推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么明显的甩脸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在场的其他御妻皆是小心的在她和赵苏意身上来回打量,谁也不敢说话。 赵苏意也顺着声音看过去,轻轻皱眉:“你干什么?水凉了就换!不要敲敲打打的!” 许是她基本上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深入人心,陡然画面一冷脸,让楚叠锦也不可思议的抬眸看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她声音弱下去小声嘟囔:“这茶杯都可贵了呢...” 说罢,还不忘肉疼的看了一眼她手底下的茶盏。 楚叠锦:...... 看不惯她那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楚叠锦冷了冷脸色,眼角眉梢泄露出几分讥诮,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明目张胆的嘲讽。 “贵妃娘娘还真是人美心善!这曲檀夏承了你的恩情才登上了才人之位,如今她一朝爬上龙床,连每日的请安都忘了,娘娘还这般为她开心...” 她的眼尾上挑,显露出几分美人的高傲来:“殊不知,这曲才人不来请安,说不定就是觉得娘娘没有利用价值了,连装都不想装了呢!” 说罢,她的嘴角勾着轻微的弧度,挑衅的对她挑了一下眉,低头便摆弄起了自己新染的指甲。 赵苏意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坐在楚叠锦对面的美人儿开口说话了,她人长得漂亮,语气也如眉眼般温柔,只轻声细语,并不带半分火气:“婕妤姐姐,曲才人平日里怎么样,咱们都看在眼里。” “曲才人那么多日的请安都坚持了,又怎么会懒怠这一天呢?许是有事耽搁了,婕妤姐姐不必介怀。” 赵苏意的目光盯着这位开口说情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个笑:这人我记得!叫江年雪是吧? 楚叠锦亦是拧眉,抬眸朝她看去,骄矜的将她上下扫试了一遍,眼中透露出几分厌恶:“江年雪,怎么什么时候都有你?这老好人的事做多了,可别哪一天自己先翻车了!” 江年雪闻言,低头一笑,不卑不亢:“哪有什么老好人呢?只是进了宫,咱们都是姐妹,实在无需闹得不愉。至于曲才人,贵妃娘娘喜欢,我们最宫嫔的,只需要相信她的眼光就好了。” 她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看过来,赵苏意油然而生一股身为后宫表率、立志洗白的使命感。 贵妃得大度!得委婉!得团结后宫!得一致对外! 赵苏意郑重的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楚叠锦,在她疑惑而略有期待的目光中,粉唇轻启:“你——不喜欢檀夏?” 楚叠锦:...... 你这不是废话? 赵苏意郑重的看向她:“你也不喜欢本宫?” 楚叠锦:...... 你这叫我怎么回答? 见她怔然,一言不发,赵苏意便猜到了答案,她点了点头,发出最后一句灵魂疑问:“所以——你刚才是在挑拨离间吗?” 楚叠锦:...... 坐在拥挤的殿中,她突然开始怀疑人生: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像赵苏意这么直球的人?不是说宫中的女人都弯弯肠子玲珑心吗?不是都看破不说破、维持表面看得过去吗? 为什么这赵苏意可以这么无辜的一个手指头捅破窗户纸? 这合理吗? 这么灵魂三问结束,赵苏意在心里给自己大大点了一个赞:解决了问题!还很委婉!我太棒了!不愧是我!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笑眯眯的对她们挥了挥手:“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快回宫吃早餐吧!我这儿也没准备这么多,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正好我也饿了,散会!”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你不喜欢檀夏?你不喜欢我?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楚叠锦: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赵苏意:我不信! 楚叠锦:那你还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曲檀夏,你何德何能? 御乾宫。 檀夏焦灼的踱步在偏殿,目光时不时看向外头,估算着恐怕错过了给贵妃娘娘请安的时间,一张小脸耷拉成了小苦瓜。 “主子!” 在她忐忑不安之际,芙芙迈着小碎步跑进来,伸手指着外面,气喘吁吁:“皇上下朝回来了!如今刚迈进御乾宫宫门,想来回正殿换了龙袍就会过来了!才人还是早些准备着吧!” 檀夏顿生一阵惊慌,手脚冰凉,小脸发白,呆滞的看着芙芙不知该做何动作。 芙芙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王进宝的声音传进屋中每一处角落:“皇上驾到——” 主仆俩俱是一惊,慌张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胤临穿着一身上朝时才会穿的龙袍走进来,脸色沉沉,一点不复从前在赵苏意面前与她嫌弃说笑的模样。 “嫔妾...嫔妾请皇上安!皇上万福金安!”檀夏短暂的愣了一下,立马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小脸惨白,一双低垂的眉眼含着惊惧无措。 “嗯。”胤临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阔步绕过她便朝着屋子里走去,直到找了个舒服阔气的椅子坐下,他示意檀夏起身,又看着王进宝。 “是。”王进宝颔首,把屋子中其他无关紧要的仆从赶出去,又将门带上。 一时间,偌大的偏殿之中,只剩下胤临主仆和檀夏主仆共四人。 “不必慌张。”胤临垂眸看她,眼瞧着她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儿,沉沉出声,却没起到安抚的作用。 “是...”檀夏小声回复,小心抬眸看他:“皇上...皇上召嫔妾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嗯,的确有事。”胤临垂眸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状似无意的瞟过她身后站着的小宫女儿,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这是...贵妃宫里的人?” 檀夏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芙芙一紧张,连忙行礼答道:“回皇上,奴婢曾经的确是贵妃娘娘宫中的人。只是前段日子,贵妃娘娘将奴婢给了曲才人。” “嗯。”胤临随意点头,不置可否,没发表什么言论就移开了目光,好像的确只是随口一问。 檀夏却是默默地捏紧了小手绢,手心的汗一下子将她手中的巾帕濡湿大片,除此之外,就连她的额头,亦是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即便胤临此刻表现的人畜无害,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这一问,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更像是... 在确认什么答案... 胤临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挑眉,语气中有些诧异:“你很怕朕?” 檀夏心尖一颤,连忙否认:“嫔妾不敢!只是...天气有些热罢了...” “天热?”胤临淡淡含笑的目光挪到角落里摆着的冰缸,在檀夏胆战心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檀夏当即吓呆了,怔怔的抬眸看他,等见到他眸中掩藏在笑意后面的锋芒,心头一滞,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跪在了地上。 “皇上,嫔妾实在不知您是什么意思,求您明示...”她强忍着心头不住往外泛的冷意,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错了。 胤临的目光将她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嘴角勾着一个弧度,眸中的温度却极冷。 “才人曲氏,出身伯府,伯府没落,入宫选秀。”他一字一句的阐述在殿内响起,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在选秀当日,与祝璟棠发生了争执,贵妃古道热肠为你出头,在众人面前,给你做脸。” “你入宫后,贵妃处处维护,几次三番救你于水火,为了你,还不惜与朕横眉冷对,指责朕不负责任、幼稚。” 跪在地上的檀夏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他。 胤临毫无动容,继续开口:“你在飞鸿殿被辱,贵妃为你惩戒御妻,事后为你向朕讨补偿,才人之位、连月阁独居、金银珠宝,皆为她开口讨来的。” 檀夏握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骨节都开始泛白。 “你身体有恙,家中又不宁,贵妃主动请缨,亲自到伯府,解救你的母亲和弟弟,又请了舒墨甫,到你家中亲自照料。” 胤临的目光突然换了方向,淡淡的看向跪在她身后的芙芙,声音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如今,她宫中的宫女也给了你...”胤临将视线放回檀夏身上,见她额角不住往下流的汗珠,冷漠的勾了勾唇:“曲檀夏,你何德何能?” “皇...皇上...”檀夏空洞的目光缓缓在他脸上聚焦,心中的震惊搅得她无心思考、支支吾吾。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叩首:“皇上!贵妃娘娘仁慈纯善、真诚热情,待嫔妾亲昵有加,屡屡护嫔妾于羽翼之下,是嫔妾此生的贵人,嫔妾感激不尽!” 她慢慢抬眸,眼中是深深的惧怕与不解:“可...可嫔妾真的不知皇上何意!求皇上明示!” 胤临淡笑着摇摇头,可眸中的目光却是极冷。 他不着急回答,低下头抿了一口茶,茶叶的苦涩令他微微皱眉,也强迫着他保持理智与清醒。 檀夏仍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不得出一个答案难以心安。 胤临扭头看向她,眸光倏地锐利。 “是她是你的贵人,还是...”胤临停顿了一下,令她能足以反应自己话中的内容:“你让她成为了你的贵人?” 檀夏怔住,目光空洞。 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您说什么呢?” “赵苏意身为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人,久久不与外人接触,嫉恶如仇,心思单纯。”胤临对她的反应没有丝毫动容,全程目光冷淡,只唯独说道这一句时,眼中带了些真诚的、星星点点的笑意。 可,转瞬即逝。 “你第一次得到她的帮助,是意外,第二次得到她的青睐,也是意外,那后来呢?” 他的目光是凝重的旨意,将所有试探,尽数掩藏了过去:“后来每一次,每一步,都是意外吗?” 檀夏张了张嘴,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喉咙被紧紧扼住。 不是这样的...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放心!无虐!檀夏也不会黑化,胤临也不是没有脑子、自以为是想当然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晋封,私心。 “你的意思,朕知道了。”胤临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哭的脸色苍白的女子:“你不必急着回去,在这里整理好,等心情平静了,再行离开。” 檀夏哭的全身乏力,全靠芙芙搀着,才没倒在地上。 胤临面不改色,扭头看向身后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胖子:“王进宝,传朕旨意,晋才人曲氏为美人,再让内务府择几个得力的宫女太监送到连月阁。” 王进宝诧异的抬眸看他,檀夏亦是后知后觉的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又晋封?为什么? 入宫才是个八品宝林,可这么短的时间,不曾侍寝,不曾立功,就升到了五品的美人?为什么? 察觉到檀夏疑惑不解的目光,胤临在她身边蹲下,目光紧盯着她,声音又沉又低:“朕希望,你能对外闭上嘴,昨夜,才人曲氏,侍寝。” 檀夏的瞳孔一瞬间扩大,微微不解微微惊惧,仿佛盯着什么夺命的恶魔。 胤临没打算跟她解释自己这样交代的目的,刚想起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她补充道:“尤其是对贵妃,朕希望,你能闭好嘴。” 檀夏更加不解了,可没等问出口,就见他毫不犹豫的带着王进宝离开。 整个大殿顿时空下来,只剩下檀夏主仆两人。 “才人,您快起来吧,地上凉!”芙芙带着哭腔,哽咽的开口,试图将她搀扶起来。 檀夏却是彻底的瘫软了下去,只有微微浮动的身子显示出她的余惊。 ...... 殿外,刺目的阳光洒下来,胤临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仰视了太阳好一会,直到把眼睛盯得发黑,这才低下头。 王进宝瞄着他的动作,大气不敢喘一声。 几番欲言又止之下,到底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犹豫着开口问道:“皇上,您...您明明知道曲才人倾慕感激贵妃娘娘之心不假,为何...还要说出这些话...试探她?” “你也说了是试探。她的心意的确不假,可难保没有利用的成分。” 胤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赵苏意那个傻子,好骗得紧,即便曲檀夏表现的再如何亲昵无害,没有亲自确认一番,总归是不放心。” 想了想,他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朕只是想着,万一她被她这个唯一的朋友骗的伤心欲绝,等她弟弟回朝,指不定该如何动怒...” 这话王进宝随便一听,半点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有几分想笑。 “王进宝。”胤临突然扭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王进宝的错觉,总觉得胤临每每盯完太阳,情绪总是冷静了许多,眸子也总是跟着黑沉了许多,如同积聚了许多风暴。 “奴才在!”他不敢多想,连忙应声。 “朕希望,不仅是曲檀夏,御乾宫中每一个人的嘴,都能对外一致。昨晚,才人曲氏,侍寝。”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交代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如何将御乾宫悄无声息的打造成一个铁桶,你应该熟悉的。” 王进宝一惊,连忙低头应是。 “皇上放心,咱们御乾宫的消息,一向是别人轻易打探不出的,他们自认为打听到的秘辛,俱是皇上您想让他们知道的,绝不会被那些有不臣之心的鼠辈打听了去!” “不止...”胤临收敛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不知是为了防鼠辈...” 除却为了社稷、为了迷惑那群人,他有私心的... 她不是一向喜欢曲檀夏吗?不是一向喜欢将曲檀夏往自己的怀里推吗? 如果...如果朕真的如他所愿,召幸了曲檀夏,她会不会...吃醋? 他的声音低,王进宝没听清楚,试探的看着他:“皇上您说什么?” “无事。” 胤临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那点幼稚的心思感到可笑,面上却是一片冷淡,心中堵塞得厉害,面上也一幅不愉之色。 “朕回书房批折子,你去各宫把晋封的旨意传过去。” 他扭头看过来,眼中格外有深意:“记住,合庆宫,须得见到贵妃本人,再传旨。” 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王进宝倏地呼吸一滞。 他想,他知道皇上说的那句是什么了... ...... 日落黄昏,檀夏换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裳,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王进宝见状,笑眯眯的就迎了上去,坦然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脸上乐的都要开出一朵花来了:“哎哟!曲美人,您换上了这身美人级制的衣裳,还真是出尘脱俗!” 檀夏怔然的目光一寸寸挪到他的脸上,反应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扯了扯嘴角:“多谢公公。”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王进宝笑容一怔,目光看向她身后的芙芙,转瞬间就恢复了脸色:“曲美人,您晋位的旨意已经传到各宫去了,这侍寝晋封,可是大好的消息,您这幅脸色...难保不让他人多想...” 檀夏垂眸,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一向羞怯软和的嗓音却是罕见的没了情绪:“多谢公公提点,檀夏...醒得了。” 话虽如此说,可她是神色却依旧怏怏。 王进宝尴尬的搓搓手,倒也不能强求。可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马浮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意:“哎哟!瞧奴才这记性!奴才去各宫传旨时,您猜谁拉着奴才问了您的消息?” 还能有谁? 往日看自己不顺眼的就大有人在,更别提如今一道旨意将自己退到了站在风口浪尖之上,无非是后宫中那群女人... 檀夏微微勾唇,笑容有些讽刺。 她不搭戏,王进宝只好咬咬牙,自己将这出戏唱下去:“是贵妃娘娘!” 檀夏一下子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见她这反应,王进宝便知,自己这出戏是唱对了,他的笑容轻松了不少:“贵妃娘娘问今晚您是否还在皇上这儿歇着?一听奴才说不是,便乐呵呵的交代奴才,让您早些回宫,她在您宫中等着!” 檀夏的脸慢慢浮现一个笑容,刚要迈步,却一下子停了下来,笑容也跟着淡了下去。 贵妃娘娘...会不会怪自己? 她那么喜欢皇上,转眼自己既“侍了寝”,还晋了美人... 王进宝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笑眯眯的伸手引向外面:“想必这个时候,贵妃娘娘也在连月阁等着了,曲美人,您请吧...” 檀夏的眸光放在眼前阔气的宫门。 “芙芙,走吧。” ————小剧场分割线———— 王进宝:皇上,您说什么? 胤临:无事。 王进宝:不就想让人家吃醋呗?啧啧啧! 胤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治愈 “美人,您都站在这儿一刻钟了,咱们进去吧?” 连月阁的宫门外,站着两道清瘦的身影,落日余晖斜斜的洒下来,柔和了檀夏身上不住泛起的冷意。 芙芙面色担忧,紧紧扶着她的胳膊。 “芙芙,你说...皇上那么想,贵妃娘娘会不会也那么想?”她呆愣愣的看着宫门,却生不出踏进去的勇气:“贵妃娘娘会不会...也觉得我在利用她?” 芙芙面露心疼,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时已然带了哭腔:“不会的!奴婢看得真切!贵妃娘娘是真心喜欢您!您也是真心喜欢贵妃娘娘!皇上...皇上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更何况,最后皇上不是相信了您吗!” 见她开始口不择言,檀夏噗嗤一声笑出声。 等笑意渐渐淡下去,她深呼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头上的那块牌匾,声音轻轻的,消散在仲夏日暮时燥热的微风之中:“我以这个原因被封了美人...” 芙芙没听清,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她扭头看向自己:“进去吧。” 总是要面对的。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踏进了宫门,一路上不见人影,一个本就不大的宫宇,竟显得寂寥了起来。 芙芙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愤愤不平:“这其他人呢!平日里偷懒也就罢了!怎么今日您获封美人这样大的喜事儿,他们还是不在!” “芙芙,别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也略有疑惑的檀夏皱起了眉毛,一脸正色的打断了她的话。 芙芙有些诧异,后知后觉的闭了嘴,却见她凝眉了好一会儿,竟带着她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区区一阁本就狭小,小厨房更是简陋逼仄,比不上合庆宫的气派。 一扇掉漆的红木门后,时而欢声笑语,时而鬼哭狼嚎,嘈杂的声音混着复杂的饭香飘了出来。 檀夏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可她不敢轻易下定论,便伸手,轻轻将面前的木门推开一道狭小的缝隙。 “双双!然后呢然后呢!加酱油还是加醋?” “我去!这个鱼在这儿扑腾什么呢!啊啊掉地上了!要干死了!快快快把他扔水里头!” “这道菜我拿手,你快让开吧!我很厉害的你不要给我添倒忙!” “咳咳咳!我的天呐我不会要被呛死在这儿吧?” ...... 檀夏所有的动作都愣住,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游走在小厨房每一处的身影,她的装扮不似从前精致,只一身简单的素衣,略略围了一个围裙,手拿锅铲,奔跑在每一口大锅前。 芙芙好奇的将脸凑过来,看清里面的情形,眼睛一亮:“美人!是贵妃娘娘和双双姐姐!” 檀夏默默点头,眼中却是含了薄薄一层泪。 在里面忙活着的赵苏意半点没意识到门缝前怼着两双眼睛,一边一脸嫌弃的将糊在锅底的土豆用锅铲戳下来,一边头也不回的交代双双:“你去上门口看看,檀夏怎么还没回来啊?” 那熟稔又自然的样子,倒像是个普普通通在家中做饭、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 檀夏被自己这个比喻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就见自己面前狭小的门缝骤然变大,将她和芙芙暴露在里面的视野之中。 是双双从里面开了门。 “曲美人!您怎么在这儿!”双双吓了一跳,而后便是不容掩饰的惊喜,她兴致冲冲的指了指里面:“我家娘娘在给您亲自下厨!说是庆祝您荣升美人!” 檀夏短暂的愣了一瞬,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檀夏?”听到这边的动静,赵苏意苦着一张脸从油烟中冒出个头,可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自主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 檀夏看着她,不应答。 赵苏意没发现她的异样,短暂的探了个头,便又重新埋进了油烟之中,只声音穿过噼里啪啦的油声,飘进她的耳朵:“这里还差几道菜没好,你先回去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我跟你说,我手艺可好了...” 再后来的声音,檀夏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穿过油烟团,锁定在那道缥缈的身影之上,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琐碎的唠叨,闻着鼻尖传来的略带糊香的烟火气,她倏地觉得,心中软成一团。 芙芙抬头看着她,等着她发话便冲进去一块帮忙:自家主子这么喜欢贵妃娘娘,一定会进去和娘娘一起的! 檀夏的回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芙芙,你在这里跟贵妃娘娘一起,我去歇着了。” 话刚说完,不等芙芙回应,她立马转身离开,只是那凌乱的步伐中,却泄露了她的狼狈。 半个时辰后。 赵苏意指挥着双双和芙芙将菜肴一道道摆上桌面,自己搭了件轻薄的外袍掩住身上的油烟味,对双眼红红、显然是哭过的檀夏笑的一脸纯粹。 “虽然吧,升到五品美人的确是一件喜事儿!但你可不能哭!以后哭的机会多着呢!” 赵苏意对她挤眉弄眼,明示暗示,顺手揉了揉她的脸,这才顺势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王进宝过来传旨,说你晋封美人!我特意给你做顿大餐庆祝你升职!” 檀夏笑的羞怯柔和,半点看不出来方才在御乾宫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可跟你讲!这些菜除了那个鱼和土豆,可都是我的拿手好菜!你一定要好好尝尝!争取吃得开心!玩得尽兴!” 最好等以后升职到皇后了,记得照拂照拂曾经的好姐妹我! 最好给我一大笔金子!给我包块地!给我发几个长得俊俏的小白脸! 啧!想想就美滋滋! 檀夏见她笑的一脸诡异,也不开口打断,只是目光却是扫过桌面上这些菜,求救的看向双双:除了鱼和土豆,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那么问题来了,除了鱼和土豆,还有几样是她做的? 双双冲着她悲壮的摇了摇头:三样糕点是从合庆宫打包带过来的,一道江米煨鹌鹑是叫景和公公后送过来的,就只有那道蛋炒饭、番茄炒蛋是她做的... 檀夏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凑合过得了,还能离咋的?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怎么了!除了打包和外卖,都是我的拿手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也许前路很模糊... 夜色将至,一条宽阔笔直、人迹罕至的宫道上,聘聘袅袅、不疾不徐的走着两个人影。 主仆二人在连月阁陪着檀夏用了膳,现下正在回宫的路上散散步消消食。 双双手上提着宫灯,咬了咬唇,犹豫着将缠绕自己许久的疑惑问出口:“娘娘...曲美人侍寝,封了美人,您怎么一点都看不出难过啊?” “难过?”赵苏意诧异的扭头看她,脸上还残留着些笑意:“我为什么要难过?” 双双敛眉,有些气闷:“您对曲美人那么好,处处维护,她却...还有皇上,您那么喜欢皇上,喜欢的京城皇城人尽皆知,曲美人靠着您封了才人,现下又侍了寝,您还来给她做膳庆祝...” “双双!”赵苏意脸色淡了不少,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我对檀夏好,难道檀夏对我不好吗?” 双双微微努嘴,不说话,可再如何她也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曲美人如何对待自家娘娘,她作为旁观者,是看的最真切的了。 “人和人之间的真心是相互的,檀夏对我好,我也把她当朋友,就像你对我好,我也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一样。”赵苏意说着话,便再度迈开了步伐,不疾不徐的,消散在晚风之中。 “娘娘...”双双红了眼眶。 “至于皇上...”她微微一顿:“你也说了,他是皇上,身份所限,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就算未来会有这么一天,那也不是我。” 她这话说的沉稳简单,没什么情绪波动,看上去好像仅仅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却让双双不自觉的开始脑补她受挫死心的过程,眼眶里已经含了金豆子。 赵苏意停住脚,扭头郑重的看着她:“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强调一下,喜欢他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想着安安稳稳活下去,最好能搞点钱,出宫潇洒,再也不回来!” “实在不行的话,蜗居在自己的合庆宫,衣食无忧,也很好!” 赵苏意嘿嘿一笑,好像已经看到了走完剧情自己流浪江湖的快意人生,眼睛里星星点点的都是笑意,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明亮。 双双却是怔住,金豆子也忘了掉。 “出...出宫?”她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后知后觉的瞳孔逐渐放大,即便竭力压制着还是破了音:“娘娘!您疯了!” 赵苏意见怪不怪的瞥她一眼,接着往前走。 双双见她孤身踏入黑暗之中,连忙提着宫灯跟了上去。 可脸色却还是惴惴不安,在融合温暖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脸却是惊人的惨白一片:“娘娘,宫妃入宫,非死不得离开皇宫。您当日随皇上出宫半天已是破了祖例,更遑论长久离开再也不回来呢!” “规矩是人定的,从立下的那一天,它的意义就是等着被人打破。” 赵苏意含笑暼她一眼:“现在你觉得离谱,但日后呢?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双双怔怔的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是轻松快意的面庞,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娘娘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从前她痴迷于皇上,即便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皇上专宠于她,可每当皇上从宫中离开,她都要怒摔一气,还要抱着枕头哭诉皇上不肯捧她。 后来娘娘由怒转怨,不仅成日里横行霸道,日日在宫中拿那些宫妃作乐,特意交代一定要把自己的恶行传到皇上耳中, 还动了养些寻欢作乐的男宠的心思,先是性格阴郁的景和公公,再是御前行走、惯会说漂亮话的陆大人,到后来,甚至是太医院那位年轻的舒太医... 她身为她从府中带来的侍女,除却偶尔的不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条件的服从于她。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起,那个时常一脸戾气与不耐、时常为难他人还作践自己的贵妃娘娘,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眉眼带笑,真诚待人,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处境,她有了推心置腹的朋友,性格变得不拘小节又格外可爱,就连从前纤细瘦弱的身躯,也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现在这幅稍有圆润却依旧美丽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出了宫,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宫里的,到时候我要是有钱,我就隐姓埋名开个酒楼茶馆什么的,雇你来当店长,我就当个甩手掌柜!” “如果我要是没钱,我就去浪荡江湖!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到时候就不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好,把你托付给我那个弟弟让他认你做义妹也好,肯定让你开开心心的!” “还有温辰野!那个家伙实在是太不讨喜了!要是把他一个人扔到宫里,就按他那倔脾气,哪天就被人砍了脑袋小命不保了!” “到时候想办法把他也给弄出宫,找个好去处!我可答应了作死贵...把他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还有玫妃...那么傲娇臭美还贪财的一个人,到时候要是皇上把她放出宫,偌大个京城也没个家,咱们就雇辆马车把她送回她老家!” “得多雇几个侍卫打手!她长得那么漂亮,可别在路上被人见色起意了!” ...... 赵苏意越走越远,嘴上嘟嘟囔囔着别人的前程,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双双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只有竭力瞪大了眼睛,才能穿过眼前的阻碍锁定在她朦胧的身影之上。 直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呼唤从前头传过来。 “双双!你愣着干什么啊!快跟上!前面也太黑了吧我不敢走了!” 双双一愣,眼前霎时就清晰了,她噗呲一乐,连忙应声:“哎!就来!” 而后的一路上,充斥着两人窸窸窣窣、兴奋雀跃的交谈。 “娘娘!奴婢可不嫁人!到时候无论娘娘去哪里,就算是喝露水啃树皮,奴婢也跟着娘娘!” “这样啊...那我可得赶紧考虑扎个根了!我自己吃点苦没关系,带着你的话,还是早点安定下来好!” “娘娘,景和公公不是被你派去伯府照料伯夫人了吗?趁着他现在在宫外,要不然让他现在就看起店面?咱们一定要盘一个大的!” “不行不行,大的太招摇了!最重要的是——我没钱啊!” “娘娘,听说江南水乡风景可好了!尤其是江采女的家乡!湘州!据说美人可多了!咱们有机会去看看吧!” “何止湘州啊!西北的奶茶!内蒙古的烤全羊!东北的锅包肉!海边的海鲜!我到时候全带你去吃一遍!当然,前提是咱得有钱!” “啊!这么多呢!这些奴婢听都没听说过!还是娘娘有见识!” “这算啥啊!也就是我穿过来没有金手指!要不然小汽车、飞机我全给你研究出来!到时候走遍天下一天的事儿!筋斗云都没咱快!” “那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去宜州看看少将军!听说宜州气候又湿又热!不知道少将军在边疆这么多年,有没有晒成一个又黑又壮的糙汉子!” “那是必须的!还有啊,我到时候还想......”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也许前路很模糊,但我一定跟你同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她就喜欢这些俗物! “皇上...” 王进宝弯着腰走进来,小心抬眸打量着坐在龙椅上伏案批阅奏折的男人。 “怎么样?”胤临放下手里的狼嚎和奏章,皱着眉毛狠狠捏了捏眉心,眉宇之间染上一抹倦怠。 “回皇上,贵妃娘娘刚从连月阁出来,据下面人来报,贵妃娘娘出来的步伐虚浮缓慢,时不时停下和她身边那个叫双双的侍女一脸凝重的说上两句话...” 脸上的笑意可灿烂了呢!这句话王进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至于连月阁之内,虽说贵妃娘娘同曲美人一道用膳,但听闻,曲美人眼眶红红,像是哭过的样子,还一度将侍女扔下,自己跑走了...” 但是贵妃娘娘亲自给她做了饭庆祝她升为美人!两个人都可开心了呢!这话王进宝也不敢说。 胤临闻言,嘴角终于勾了勾,眸中染上了些温度抬眸看他:“贵妃...吃醋了?” “呃...”王进宝就知道是这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昧着良心,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醋了!” 胤临深呼吸一口气,肉眼可见的通体舒畅起来。 “这样!你上朕的私库里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送去合庆宫,就说朕感念她举荐曲美人,特此送来这些东西以表嘉奖!”胤临半点没意识到自己在作死。 王进宝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心里头却一个劲的腹诽自家主子恐怕是要白费苦心了! 人家贵妃娘娘高兴着呢!你还上赶着给她送宝贝,那她不得高兴疯了?还哪有时间吃您老人家的醋! 胤临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叫住他的步伐:“等一会儿!不送宝贝了!” 王进宝的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难道自家主子终于睁开了他的龙眼?情商拔地而起了? 胤临手指虚空冲着他一点:“不送珠宝首饰了,你给她端几盒黄金送去!她就喜欢这些俗物!” 王进宝:...... 很好!不仅没有拔地而起!塌成废墟的同时,还疑似就地建了个地下室! 王进宝无奈的转身出去,可人还没走多远,又静悄悄的回来了,手上多出了一块木板,他小心打量者胤临的神色,心中叫苦不迭:“皇上...敬事房的人来问,皇上是否要翻牌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胤临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随意的挥了挥手便要打发他。 “是...”王进宝颔首,转身便要走。 “等等!”胤临突然开口叫住他,凝重的目光落在他手心的板子上:“拿过来。” 王进宝心中惊奇,却不敢懈怠,连忙赶过去,就见他的手指在上面扫着,唯有经过楚叠锦、祝璟棠、康书宁三块牌子上时有停顿的痕迹。 他的手指滑过,楚叠锦被头一个排除。 “祝璟棠...”他的手微微用力,将牌子翻了过来,没等王进宝反应,就见他皱了一下眉头:“祝璟棠,是祝泽川的女儿?” 王进宝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试探的颔首:“是...” “啧!老狐狸的女儿,不好糊弄!” 王进宝眼睁睁看着他啧了一声,竟然又将人家翻好的牌子翻了回去。 王进宝:...... 不是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您这临时悔改的行动丝毫不含糊啊! 胤临才不管他在心里头如何编排自己呢,手指落到了康书宁的名牌上,也不急着翻,抬眸看他:“听闻,康家的女儿,出了名的清高孤傲?” 王进宝表示不想说话。 你都听闻了你还问我?走流程意思意思呢? 然鹅,无论心里头如何腹诽,面上却是怂怂的点了个头,又附上一枚狗腿的微笑。 胤临点点头,手上微微一动,康书宁的名牌被翻了过去:“清高好!清高点,嘴巴不会乱说。那就这样吧,你先去合庆宫给贵妃送些金子,挑点好听的话安慰她,再去宣康书宁来此侍寝!” 话音落下,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些名牌,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将他打发了。 ...... 半个时辰后,灯火通明的合庆宫中,两个小脑袋围着圆桌,窃窃私语。 赵苏意坐着,不可置信的一遍一遍抚摸着桌上摆着的三盒黄金,一脸被天降横财砸昏了头的惊喜和呆滞,和双双大眼瞪小眼。 “娘...娘娘,刚...刚才还说没经费盘下一块地开酒楼呢...”双双的嘴巴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胤临是不是疯了?他平白无故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难不成是已经认定了檀夏,便怎么看自己这个老情人怎么不顺眼,想着拿笔钱随便打发了? 进度这么快的吗?分手费这就发下来了,那是不是明天自己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在荒郊野地醒来,离开了皇宫以后天高任鸟飞? 那也太快乐了! 双双嘎巴嘎巴嘴,将她的快乐戳漏了气:“娘娘,您忘了?刚才进宝公公来说,是因为皇上感念您向他举荐了曲美人,这才给您这些以示嘉奖!” 距离出宫潇洒又远了一步的赵苏意:...... “就因为这么个小事就给我这么多钱?”赵苏意瞪大了眼睛,透过一脸喜意的双双,好像看见了一个抱着肥羊、指着他的大头、说随便薅随便宰的男人。 把檀夏举荐给他就有这么多钱,那她要是天天催他跟檀夏卿卿我我、让他早点给檀夏名分,是不是... 赵苏意眼睛一亮,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缓缓出现在自己眼前。 “双双!快!别数钱了!把这些金子揣好!咱们现在就去连月阁!”她突然感觉自己炽热的胸膛被塞进了熊心豹子胆,拎着裙摆气势汹汹的就往外走。 “娘娘,您去哪里啊?”双双手忙脚乱的将金子摆回去。 赵苏意顿住脚,不回头,只微微侧脸,留给她一个遗世独立的背影和脱离红尘不染世俗的侧脸。 “本宫身为后宫最正直最大方的贵妃...”赵苏意声音沉沉:“本宫要亲自把曲美人!送去皇上的寝宫!” 说罢,她迈脚就要跨过门槛。 “可是,进宝公公说,今天皇上翻了康宝林的牌子啊...”双双一脸无辜。 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赵苏意由于左脚绊右脚,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娘娘!”双双吓得手一抖,一左一右两个黄金飞了出去。 “娘娘!您没事吧!”她哭唧唧的跑上前将赵苏意的胳膊搭在了肩膀上搀扶了起来,两人踉跄的回到了圆桌旁。 双双一脸愤愤:“都怪这个门槛!做得太高了!等景和公公回来!奴婢便让他把这门槛换了去!” 双双不搭话,像岸边干死的鱼一样死气沉沉的将脸摊在金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鼻尖也尽是这些俗气的味道,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白天才对檀夏情定终生,晚上就翻别人的牌子...”赵苏意苦着脸,猛的仰天长叹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这古代的男人还真是享用不起啊!” 得亏她是个没有官配的炮灰,要不然自己丈夫三妻四妾的,太糟心了! 唯有使劲摩挲着桌面上的黄金,她才感觉找到了生命中的那块肋骨。 “双双,你把这四个黄金送去玫妃宫里头,就说补上她被罚的月例,剩余的就当利息了!” 赵苏意死气沉沉、头也不抬的将四块金锭子塞进双双手里,想了想,哭丧着脸补充道:“你给她装个好看点的盒子,包装包装...” 省得她到时候再因为点月例银子不让我摸手手...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她就喜欢这些俗物!拿去!省得她光记得吃醋了! 王进宝:我有一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苏意:发财了发财了!到时候拿着分手费逃出皇宫包小白脸!哇哈哈哈哈哈! 胤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这么多乌鸡得花多少钱啊... 翌日,合庆宫里又是排排坐。 每逢有人侍寝,后宫的御妻到的总是格外的全。 赵苏意预判了她们的预判,这回不用等双双临时把她叫起来,已经穿戴整齐、用了早膳坐在了主位上。 檀夏一老早就来了她的宫里,按照惯例跟她一起吃了早膳,便也在大殿坐下来等着,等到请安的时间一到,这才发现一向爱凑热闹耍威风的楚叠锦并未到。 包括和她同住的祝璟棠,只是她虽然处事高调脾气爆,但一向不爱扎堆人群,对待侍寝一事也是兴致缺缺,因此并没得到谁的注意。 倒是檀夏,身为在场御妻之中位份最高的人,昨日刚封了美人,晚上皇上便召了他人侍寝,艳羡者有之,讥讽者亦有之。 除却想看看这一直清高不常与人往来的康书宁,倒是不少人为了看檀夏的热闹而来。 “曲美人这才进宫多久,就从八品宝林升到了五品的美人,要说晋封的速度,就连楚婕妤都不如,妹妹看啊,您已经是御妻第一人了!” 檀夏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觉得依稀有些微面熟,便猜测大抵是从前在飞鸿殿居住时见过。 她微微颔首,脸上是温柔又羞怯的笑:“妹妹言重了,我才疏学浅,不得皇上宠爱,不过是承了贵妃娘娘的光罢了!” 说罢,她扭头看向赵苏意,冲着她露出点真切的笑。 那说话的人顿时一梗,毕竟人家扯到了贵妃身上,她再怎么也不能编排贵妃。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韩云烛见状,脸上露出一个状似真诚的笑,笑呵呵的顺着话题攀谈了起来:“曲美人何须自谦,妹妹从前在府中时,就曾听闻妹妹才女之名,何来一个才疏学浅呢?” 檀夏微怔,刚要回话,却见她话锋一转,看向身旁坐着的另一位女子,笑容不达眼底。 “说起来才女之名,康宝林出身书香世家,自幼在外祖家被林老爷子教导,云烛不才,倒是十分喜欢听这些京中趣事。对康宝林的才女之名,亦是略有耳闻。” 她的话音落下,坐在她对面的女子淡淡抬眸看过去,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好像连做戏都懒得做。 “韩宝林若是有打听谁是才女的功夫,用来看书写诗,也能混个才女当当。” 这话一落,整个大殿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韩云烛脸上的笑容亦是一僵,若非竭力捏紧了手帕,恐怕连最后一点笑意都绷不住了。 “康宝林...”江年雪捏了捏手帕,刚要开口为韩云烛解围,却被康书宁直接出言打断。 她冷冷的瞟过去,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江采女素来都有替别人解围、当老好人的品德,只是若是有这功夫,不若回去多写几封家书,省得成日里思念家乡日日抹泪!” 这话一说出口,不说其他御妻,就连置身事外的赵苏意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韩云烛左右逢源惹她不快就罢了,可江年雪又怎么惹到她了? 想了想,她冷着脸出口打断:“康宝林做什么?吃了火药桶吗?” 许是赵苏意素来都是一幅笑呵呵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反倒让康书宁诧异的抬眸看她,脸上迅速闪过一道难堪,咬了咬唇,脸色故作矜持清高:“嫔妾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赵苏意还没等说什么,自以为得了贵妃支持的韩云烛顿时来了底气。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康宝林,贵妃娘娘又没说你什么,何必冷着脸硬邦邦的说这话?再者说,咱们同为八品宝林,贵妃娘娘却是正一品贵妃,娘娘说什么,咱们听着便是了。” 康书宁顿时冷眸睨她,嘴巴动了动,不说话。 不反驳也不认错。 赵苏意也没有逮着她不放的意思,敲打过了便行了,只是也不往警告的看一眼笑呵呵的韩云烛,把她看得笑意一僵,这才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以后心态放平些,皇上召幸了谁,进了谁的位份,都没必要阴阳怪气。” 她长叹一口气,带着自己都没发觉到的苦口婆心:“有些事强求不来,就安安生生在自己的小地方过日子呗!” “不能靠宠爱升位份,那就混资历!你们每天也不用勾心斗角的,快快乐乐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位份也能慢慢往上涨!” “也不用担心待在这个位置会被内务府的人捧高踩低,本宫答应你们,本宫在这位置上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内务府的人克扣你们一分一毫!” 这话说完,所有人俱是愣住,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 都说宫斗斗的是宠爱,是尊荣,可说到底,斗的都是自己的吃穿用度、衣食无忧。 宫里的女人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自己屈居人后被人看不起,怕被底下的奴才们捧高踩低,怕吃不饱穿不暖,怕犯了错连累家族,怕一朝不慎被人暗害... 因为怕的东西多,所以不得不争,不得不斗。 可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要是所有人都不争宠爱,穿衣吃食都有了保证,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是碰上个相处得来的就发展个手帕交,无聊了就跳跳舞唱唱歌。 不用担心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暗害,没有争宠自然也不会轻易犯错连累家族,不用成日想着如何讨好皇上以求他垂怜,那...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赵苏意坐在上首,丝毫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给她们多大的憧憬和震撼,只是觉得同为炮灰,与其在战局之中做搅屎棍,倒不如早早就谋了出路。 唉!同是天涯炮灰人,何苦为难自己人?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康书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咬了咬唇,眸光不自在的瞟过坐在对面的韩云烛,又落在赵苏意身上。 “嫔妾...嫔妾受教了...”她的声音细弱蚊鸣,却在这样的环境中异常清晰。 赵苏意抬眸看她,没有丝毫异样,远远对着她一笑:“行了,以后不要跟吃了火药桶似的,虽然人家江年雪的话术老套,但话说的是对的!” “入了宫就是一家人,你们再怎么不想成为一家人都没的选择,那还是少树敌人、别为难自己!” 说罢,她对着江年雪眨了眨眼睛,换来她红着脸羞赧一笑。 “你们都早点回去吧!别在这坐着了!”赵苏意起身,懒洋洋的转了转脖子,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的指着康书宁。 她起身的动作一顿,僵在一半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虽说赵苏意对胤临召别人侍寝的行为表示深深的不耻和痛心,但是入了宫就是皇上的女人,也都不容易,人家非得召你侍寝总不能说拒绝吧? “我看你一进来脸色就不好看,惨白惨白的,你回去多喝热水!”话说完,她觉得太简单显得自己很敷衍,想了一会补充道:“炖个乌鸡吃吃!你没有自己的小厨房是吧?我让御膳房给你做!” 话音落下,她又陷入了沉思: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万一别人不服气怎么办? 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在众人疑惑的瞩目之中,她一片沉思状,而后,突然小手一挥:“每个人都有!今天加餐!走我私库!” 赵苏意发誓,这么多回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请安,没有一次起身和问安像这回一样齐刷刷的。 “多谢贵妃娘娘!” “多谢贵妃娘娘!” “多谢贵妃娘娘!” 赵苏意呵呵一笑,心却在滴血。 这么多乌鸡,得花我多少钱啊... 不会昨天晚上刚拿过来的金子,还没焐热就都没有了吧...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不争宠!咱们争快乐! 众御妻:好的!受教了! 胤临:这两天侍寝的人怎么总不来?朕就算不碰她们,难道连荣华富贵都没有吸引力了吗? 王进宝:皇上...她们说...她们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思什么念思念!不念了! “宝林,方才贵妃娘娘的话,您觉得...可不可信?” 康书宁被身边的小侍女虚扶着,端庄的行走在距离合庆宫不远的宫道上。 听到她的问话,康书宁的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若非一直以来的仪态束缚住了她的行动,她恐怕就控制不住突然停下脚步了。 “在康书宁看来,不可信。”她脸色淡淡,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规划好了似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统一的调子。 “啊?”宫女书茗一时之间没听懂,诧异的看向她。 康书宁脚步不停,扭头看她:“可在宝林康氏看来,可信。” “宝林...”书茗愣住,却见她脸上滑过一丝黯然,直到走到前后都无人的地方,她才放任自己的脸从端庄转为低落。 “书茗...皇上...皇上昨夜,并未碰我...” 书茗作为她从娘家带来的人,自然清楚她昨夜的待遇,只是自家小主一向心气高、轻易不泄露脆弱,又将被安慰视作耻辱,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于康书宁来说,书茗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安慰。 她独自整理了一会情绪,等再抬头时,面色又是一片清高和冷淡。 “书茗。”她神色淡淡的扭头:“昨夜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无论是贵妃还是那些后妃御妻们,再或者,我爹娘。” 书茗一愣,连忙点头应是。 ...... 御乾宫。 胤临面无表情的坐在用膳的圆桌旁边,偶尔和王进宝搭两句话,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朕召幸曲美人和康宝林的事,有没有传出去?” 王进宝在他的目光下早有些冷汗涔涔,现下他挪开了视线,总算令他松了口气:“回皇上,传出去了,早早便传进了那群老臣耳中。” 他点头哈腰的应道。 胤临点点头:“什么反应?” “这...”王进宝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心斟酌着用词:“本来前段日子皇上您专宠贵妃,不召幸新人御妻,李大人还对您颇有微词,甚至...还暗中向黄将军传了消息,希望他于边关战事方面给您施压...” 王进宝小心翼翼的说着,却是立马脸色一变,一张脸笑开了花:“只是,这段日子,皇上您再未召幸贵妃,还接连宠幸三位御妻,李大人...情绪便舒缓多了...” “情绪舒缓?”胤临讽刺的勾了勾唇:“恐怕是急于筹划下一步吧?朕倒要看看,他藏在御妻之中的棋子是哪位绝色佳人?” 王进宝听出他心情不愉,连呼吸都放缓了。 “对了!”胤临突然扭头看他:“那封写给黄昊的信,怎么处理的?” 王进宝连忙哈腰:“回皇上,按照您一贯的吩咐,底下人给拦下来截了消息,誊抄了一份送进宫,便把消息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接着往边关送,无人察觉。” 胤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也没让这继续影响他的心情,话锋一转,提起了其他事。 “你快去看看!朕的午膳怎么还没送上来!这御膳房的人都是怎么当差的!” 他一脸气闷。 在赵苏意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口腹之欲也越发重了,从前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吃饭,如今不仅按时按点的用膳,还时常在批折子劳累时,用些他从前看不上的小茶点。 一想到赵苏意,他陷入了沉默:他们多久没见来着? 自打那日橘子岛不欢而散,怎么也得有...快一周了吧?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半个月了... 再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一个月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快一个月没见,那就是九十秋.,九十秋是九十年,人这一辈子都不一定有九十年。 所以...他和赵苏意那个女人已经有一辈子没见了... 别说,没有她在身边咋咋呼呼的日子,还真是挺想念的...胤临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与沉默之中。 王进宝听了他的话,却是讪讪一笑,不得不把自己早些时候就听到的回话说出口:“皇上...御膳房早些时候派人来传话,说是...贵妃娘娘今日请各宫吃乌鸡,御膳房一时忙不过来,可能会稍晚一些...” 胤临从思念中抽身,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请各宫吃乌鸡?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大抵是...您...您昨晚赏的吧...”王进宝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胤临:...... 用朕的钱去请各宫吃乌鸡!这女人可真是...清新脱俗啊! 他额角的青筋抽了抽,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王进宝突然咋咋呼呼的一蹦,直接把他吓得一哆嗦。 “皇上您看!午膳来了!”王进宝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迈着小碎步跑上前,殷勤的从为首的小太监手里将托盘接过来。 后面一群小太监跟着鱼贯而入。 胤临的脸色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亮了起来,隐隐有几分期待:看在这女人借花献佛给朕也加一道菜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拿朕的金子给其他女人加餐了! 王进宝也是一脸喜意,隐隐觉得皇上和贵妃娘娘这些天的冷战(单方面),要因为贵妃娘娘此举正式破冰。 提前跳了一波预言家的王进宝笑的一脸欣慰,将自己手上的菜摆了上去,就站到了一旁看其他小太监上菜。 一道、两道、三道... 王进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僵,后来干脆没底气看上菜了,一个劲的偷瞄胤临的脸色。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张脸,岂是一个漆黑如墨能形容得了啊! 直到最后一名小太监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御膳房专门送菜的宫人们行了礼便列队下去,王进宝这才知道什么叫心如死灰。 你们走就走,有本事带上我啊! 他一脸的欲哭无泪,看着桌面上清一色的寻常菜色、山珍海味,他的嘴巴蠕动了两下,只发出一声悲壮的“皇上!” “给各宫都加餐乌鸡?”胤临抬眸看他。 唯有那个不断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此时压抑着的不平静。 王进宝讪讪一笑,却比哭还难看:“皇上...” 胤临气急,一把将筷子摔在了桌面上。 思什么念思念!不念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自打橘子岛不欢而散,朕与她已经许久未见了... 赵苏意:不欢而散?谁不欢了?我没有啊我很快乐啊! 王进宝:皇上和娘娘这些天的冷战,终于要破冰了... 赵苏意:冷战?谁跟他冷战了?我没有啊我很快乐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呜呜赵苏意你好狠的心! “娘娘,今天中午将乌鸡送去各宫,各宫小主都在感念娘娘恩德呢!”双双搀扶着赵苏意行走在饭后消食的宫道上,两人悠闲的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着。 双双一脸的与有荣焉:“就连玫妃娘娘,都一手拎着金锭子,一边夸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这是夸人的话吗?”赵苏意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扭头瞪她一眼。 双双一脸讪讪,调笑着哄她,两人说说笑笑的顺着小道走着,没等绕过面前的花丛去到两人常去的亭子,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飘过来,还不等二人反应,另外一道琴声紧随其后。 两道琴声交互而不和谐,你来我往你起我伏,就算是门外汉也能闻出空气之中无形的硝烟。 “娘娘...”双双拽拽赵苏意的袖子,做贼似的靠近她的耳边,一脸八卦的轻声说道:“咱们这是赶上有人在御花园里斗琴啊!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位娘娘,硝烟味浓的很!” 双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听说啊,咱们宫里就数良嫔娘娘琴技最高超,说不定这斗琴的人中,就有良嫔娘娘呢!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人是谁...” 赵苏意微微皱眉抬头看她:“良嫔?” 双双短暂的诧异了一下,立马给她找补:“良嫔娘娘醉心琴道,却是个破落户出身,全靠祖上隐蔽进了宫。可她处事猖狂,从来不来参与早上的请安,就连大型宴会、祭祀也总是偷懒躲闲,娘娘嫁入皇室才两年,没记住她的脸也正常。” 两人正说着话,花丛后头的琴声渐息,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畅快的感慨:“楚婕妤好琴技!” 楚婕妤? 楚叠锦? 赵苏意有些预料不到的挑眉,却突然感觉到胳膊传来疯狂地摇晃,紧接着,便是双双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娘娘娘娘!” “咋...”赵苏意抬起头刚要看她,目光却落在近在眼前的一张陌生面孔上。 茂盛又碧绿的大片花丛之中,一个陌生的脑袋突然探出来。 赵苏意当即吓得五官飞起,狠狠倒退一大步,连双双都给扔在原地了:“来...来者何人?”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话锋一转不答反问:“赵苏意?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儿偷听?” 这下不等她自己先说些什么,双双头一个不乐意了,她煞有介事的冷下一张脸,拿出贵妃身边一等宫女的气势:“大胆良嫔!见到贵妃娘娘不请安!还直呼娘娘其名!” 良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轻嗤一声便把脑袋收了回去,被扒拉开的花丛立马合上,赵苏意眼巴巴的瞅着上面夭折了的蜘蛛网,咽了一下口水。 “良...良嫔...” 她思来想去,到底还是绕过花丛跟了过去,眼见距离自己几步远的背影,她开口叫住她:“你停一下,别走那么快,我有话跟你说。” 一声不屑的嗤笑从前面传过来,良嫔连脑袋都没转一下:“你一个草包,能有什么话说?” 双双一连不忿,要不是赵苏意一直按着她的手,她都要跳上去跟她大战三百回合了。 你才是草包!你全家都是草包! 赵苏意嘎巴嘎巴嘴,指了指她的后脖颈,刚要说话,却被站在台阶上的楚叠锦眼尖的看了个正着。 “这么热的天,贵妃娘娘怎么屈尊降贵,来这小小御花园了?” 她边说边往下走,敷衍的行了一礼,便当着赵苏意的面伸手挽住了良嫔的手,这还不算完,还要得意的瞟一眼落在后头的赵苏意,似乎在嘲讽她...没有朋友? 赵苏意对自己的解读表示无语,也不急着搭理她,嘎巴嘎巴嘴再次指着良嫔的后脖颈:“你...” 楚叠锦先人一步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她用手绢捂住自己的嘴巴,咯咯的笑了出来:“嫔妾入宫才一月有余,竟能遇见像良嫔娘娘如此知己,一时之间在娘娘面前失了分寸,让娘娘见笑了!” 说的是她不顾赵苏意当场挽住良嫔的手。 听过她的话,赵苏意的嘴角抽了抽:岂止是见笑啊,简直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你这个破孩子在这阴阳怪气插什么嘴呢!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有你俩后悔的! 赵苏意冲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搭话,看向那个孤傲的背影:“良嫔,你...” 这回倒不是楚叠锦接话了,良嫔转过身,颇为不熟练的将楚叠锦搭在胳膊上的挽了回去,冷声冷气:“嫔妾和楚婕妤志趣相投,一见如故,贵妃娘娘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看着我们亲昵有加吗?” 送客的意思毫不掩饰。 再次被截了话茬的赵苏意:...... 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强颜欢笑,点了点头:“本宫一会儿就走,只是,良嫔啊,你的后...” 良嫔不耐烦的开口打断她,罕见的躬身行礼:“嫔妾恭送贵妃娘娘。” 行叭!罕见的躬身行礼也是为了送她走。 赵苏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恰逢双双也为她叫屈,立马将她扶着恨不得拎着她就走,她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主仆二人相扶转身的刹那,两道撕心裂肺的尖叫传来。 赵苏意立即转头,就见楚叠锦一把撇开了良嫔的手,花容失色、五官乱飞,一边尖叫着一边往人堆里扎,一边跑眼里一边流出了疑似迎风泪。 “救命啊!呜呜救救我!” 赵苏意:...... 人家真正被蜘蛛上身的人都没像你似的,丢人不丢人! 她刚这么想完,良嫔紧接着吱哇乱叫的往她的方向冲过来,方才还冷若冰霜的小脸现下那叫一个异彩纷呈啊,慌得连面前之人都分不清了。 赵苏意的眉毛如同镜头慢放一样越皱越紧,冲着这道疯牛一样的身影伸出了尔康手。 你不要过来啊! 达咩! 眼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赵苏意一把将双双打到了身后,并且,果断的抬起了自己的jio,踹了出去。 一声扑通巨响,良嫔左脚绊右脚重重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赵苏意:...... 这就不怪我了...她笑容讪讪、做贼心虚的收回了自己的脚。 良嫔呜咽的声音从地表传来:“你不用藏了,我都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赵苏意当即瞪大了眼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呜呜,赵苏意!你好狠的心!好歹毒的心肠!” “我...我一直都要跟你说的...” 良嫔:......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继续唾弃还是该自扇巴掌。 ————小剧场分割线———— 楚叠锦: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赵苏意:人家真正被蜘蛛上身的人都没像你似的,丢人不丢人! 良嫔:救救我救救我!呜呜救救我! 赵苏意:......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二章 宫是以后修的,人是现在气死的 “双双,你说,我连眼熟都不眼熟这个良嫔,她怎么一幅很烦我看不起我的样子?” 赵苏意揉着屁股被双双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行走在回合庆宫的大道上,一张漂亮的小脸皱在了一起,满脸写着不理解。 “这良嫔娘娘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和楚婕妤一直打断娘娘的话,不让娘娘说话!怎么能恼恨您推您一把呢!” 双双也苦着一张脸,若不是场合不对,怕被时时路过的宫女太监看了惹人非议,她就要伸手帮着她揉屁股了! 等反应过来赵苏意的问话,双双噘着嘴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她:“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喜欢蒋世子,蒋世子却一颗心挂在了娘娘身上,她爱而不得呗!” 你这小丫头还挺时髦,还知道爱而不得! 赵苏意憋着笑,煞有介事的跟着点点头:“这样啊...她喜欢蒋安措啊?” 双双听罢,更加气愤了,好像戳了她的气管子一样:“可不是!良嫔未出阁时喜欢蒋世子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在满京城闹得风风雨雨!一个女孩子家成日里追着男孩子屁股后跑,算什么大家闺秀啊!” 赵苏意瘪瘪嘴,小声叨叨:“那...那我不也一样成天和蒋安措混在一起?我也不算大家闺秀?” 双双一急,瞪大了眼睛:“您那怎么算啊!是...是蒋世子他搀着您!” 赵苏意清楚的看着她说这话时咬着后槽牙,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再说了,您和蒋世子成天在一起,也全是因为上一辈的情分在,跟娘娘您有什么关系!要奴婢看,蒋世子天天把要娶您挂在嘴上,您都不与他计较,显然娘娘您是良善、顾念旧情之人!” 双双越说越有底气,说到后来,干脆扬起了脖子,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洋洋得意、底气十足。 赵苏意:...... 倒也不必如此睁眼说瞎话。 “那你还说我从前天天把蒋安措按在地上打,把他打的吱哇乱叫、满地找牙,把迎来过往的人都给吸引的驻足围观...” 听着这段似曾相识的话,双双短暂的心虚了一下,立马开始头(qiang)脑(ci)风(duo)暴(li):“那是娘娘您巾帼不让须眉!谁敢说娘娘不是大家闺秀是谁不长眼睛!” 合庆宫的宫门内,黑着脸的胤临扫视了一圈人数寥寥的院子,顿生感慨:“成日里也不着个家,像话吗!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紧接着,便在王进宝的偷偷瞩目之下,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喷嚏将刚走到合庆宫外的主仆二人吓得脚步齐齐一顿。 赵苏意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往宫门后一藏,只探出个脑袋伸脖往里看:男人的声音?不会家大业大的招贼了吧?她那么多金子不会就此消亡了吧! 然而,她刚伸出个脑袋,连里面的情况都没看清时,王进宝就眼尖的看到了她。 霎时间,他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眼睛一亮,脚也不受控制的跺起了小碎步:“皇上!皇上您看!贵妃娘娘回来了!贵妃她回来了啊!” 赵苏意的目光后知后觉的落在他身上,等反应过来后顿感不妙,刚要把脖子缩回去,却见王进宝身旁的那个男人转过了脑袋,还是那张熟悉的黑脸。 赵苏意:这...有点秃然吧... 胤临见她探出来的小脑袋,一阵微风拂过,被她那洁白锃亮的小脑门短暂的晃花了眼,等回过神来,他别扭的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还不过来?” 赵苏意不动弹,双双却是轻轻怼了怼她的腰间:“娘娘,快去啊!” 而后,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皇命难违,小命难保!为了咱们以后出宫大计,委屈娘娘了...” 赵苏意扭头眨巴眨巴眼,却见她悲壮的点点头,如同要把美人献给吴王的范蠡,满脸写着顾全大局。 赵苏意:...... 你这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样,不至于吧! 胤临负手站在门槛里面,远远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和另外一个女人挤眉弄眼、暗送秋波,他的脸再次黑下来,沉声道:“还不快过来!磨蹭什么呢!” 赵苏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双双一把推了出来。 她踉跄一步,脸上含笑却心里骂娘。 “呵呵呵...皇上...您怎么来了?”她捂着屁股一步一步别扭的挪到胤临身边,笑的比哭还难看:不会是觉得自己今天中午请后宫吃鸡太高调了,后悔给自己那么多钱,过来讨回去吧? 那不可能!进了她腰包的钱!就没有出去的可能! 胤临的目光从她稍稍圆润却更添可爱与元气的脸下滑,从肩膀到胳膊,从手臂,到...屁股。 他微不可查的皱眉,随口回道:“怎么?不欢迎朕?” “欢迎!那必须欢迎啊!那皇上您的到来可是让臣妾的合庆宫蓬荜生辉啊!”赵苏意狗头一扬,立马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热情的鼓掌,还不忘转身示意王进宝和双双跟着自己一块鼓掌。 一时间,掌声迭起不休。 胤临:...... 他额头的青筋抽了抽,看着面前笑的比朝堂上日常拍马屁的官员都要谄媚殷勤的笑脸,他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自己怎么会思念这么个东西? 气氛组组长赵苏意自觉圆满完成任务,小手一挥掌声顿时停下,她在心里给两位组员点了个赞,凑着小脑袋就送了上去:“皇上,您今日驾到寒舍,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臣妾?” 胤临的视线顺势落在她的粉唇上,目光变得危险又幽深,喉咙也跟着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寒舍?”他的嗓音沙哑:“你是在暗示朕...你的合庆宫需要修葺、翻新了?” 单纯拍个马屁的赵苏意:??? 见她不说话,胤临还以为她默认了,点了点头:“行,朕准了,让王进宝在京中给你找找合适的建筑师,给你画张图纸出来,至于修葺,便让宫里的人完成。” 赵苏意:??? 胤临的目光正好与她对视,短暂的失语一瞬,接着便道:“至于翻新修葺花费的钱,你就自己出吧!省得闹得朝堂风风雨雨,大臣们对你颇有微词。” 赵苏意:??? 赵苏意:!!! 胤临瞧她感动的都愣住了,脸色稍缓,嘴角也跟着勾起一个带着不明显宠溺的弧度,他满脸真切、带着无辜又真诚的关怀,伸手摸了上去。 “你臀部怎么了?” 赵苏意的瞳孔瞬间放大,每个毛孔都透露着惊恐。 ————小剧场分割线———— 御妻甲:听说皇上给贵妃娘娘翻新合庆宫了!太羡慕了! 赵苏意:谢邀,宫是以后翻新的,人是现在气死的。 御妻乙:听说为了让贵妃娘娘不受大臣们非议,还特意让贵妃娘娘自己出钱呢!太羡慕了呜呜! 赵苏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被摸得是尊严啊! 双双看着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软榻之上,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虚得很,伸手轻轻捅了捅她的腰间:“娘娘...奴婢错了!您别生气了!” 赵苏意扭了扭屁股把她的手扭下去,一言不发的生着闷气,可露在外头的耳朵尖都红了。 “娘娘!奴婢真的错了!是进宝公公非得拉奴婢走,那他是总管太监,奴婢也不好不听啊!”双双再度伸手,捅了捅她的屁股。 赵苏意依旧一言不发,可喘着的粗气却是越发大了。 双双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可她觉悟力低下,并不懂什么叫悬崖勒马。 “娘娘...不就是被皇上摸了一下屁股嘛!就算咱们以后是要跟他分道扬镳的,可起码现在还是老夫老妻的,更何况皇上那么俊俏,摸一下屁股您也不吃亏,是吧?”双双越说越心虚,自己先泄了气。 赵苏意再也忍不住,当即从软榻上一个鲤鱼打挺直起了腰,愤愤的瞪着她:“什么叫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屁股吗!这是简单的屁股吗!我被摸得是尊严啊!” 说罢,她扑通一下就把自己埋了回去。 大热天的,整张脸都埋进去,双双瞧着她脖颈不住往下流的汗,更加心虚了。 “娘娘...没那么严重的,皇上也不是吃您豆腐,就是关心您...您不用放在心上,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双双的眨巴着眼睛,想把她往外拽又怕触怒了她。 岂料,赵苏意却突然嚎了起来。 “呜呜!他关心什么啊关心!他要是关心我有能耐给我报销了装修钱啊!他不给我钱!他还摸我屁股!哪只狗比他还狗啊!” 双双一听,想起了那大把大把溜走的金锭子,俊俏的小脸跟着耷拉下来,肉痛得很。 “娘娘!实在不行,咱们去跟皇上求情,说不用修葺了吧!” “呜呜!你说的倒简单!”赵苏意把自己的脸从软榻里面拔出来,回过头来满脸通红又痛哭流涕的看着她:“你没听到啊!胤临当时就让王进宝立马着手去办了!现在还哪里来得及哇!” 双双更加急了,也开始在心里头唾弃自己扔下娘娘和皇上孤男寡女,跟着进宝公公出去避让的行为。 “娘娘,您别担心了!”她手足无措的安扶着她,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要不然,要不然您去求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吧?就算进宝公公已经开始找建筑师了,应该也能中途叫停的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住的偷瞄着赵苏意的脸色。 “双双,你真是太天真了!”赵苏意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泪眼朦胧的一抽一抽的看向她:“你...你以为胤临是什么?他可是...可是皇帝...嗝!” 赵苏意边抽抽着边打着嗝,一脸愤恨:“他们这群上位者可都是资本家!资本家的嘴脸多丑恶啊!中途叫停的话,那王进宝已经花出去的成本谁来赔?他肯定不会答应我的!” 资本家... 双双一脸莫名。 见她一脸的茫然,赵苏意瘪着嘴挂着泪敲了一下她的榆木脑袋,小声叨叨:“说了你也不懂,都是皇城打工人...” 说罢,她一下子又扑回了软榻,鬼哭狼嚎的叫着:“我的金子啊!我的屁股啊!就这么没了!双双,你把镜子给我端来。” 双双:...... 倒也不必转换如此快。 即便面上哭笑不得,可她行动上却是毫不含糊,当即捧了个镜子回来:“娘娘,您要的镜子。” 赵苏意又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眼泪也不流了,也不鬼哭狼嚎了,只把脸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什么,漂亮的眉毛越皱越紧。 “娘...”双双看的胆战心惊,张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哭天喊地的扑了回去,不厌其烦的鬼哭狼嚎,只是却换了副说辞。 “呜呜!果然不是女主就没有那命!” 赵苏意双手捧脸,痛心疾首:“人家穿过来的小姑娘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凭什么就我哭起来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 “人家一哭楚楚可怜,我一哭连眼睛都看不到了!我不服!” 双双:...... 虽然不知道娘娘的对比从何而来,但是看起来不是很讲理的亚子,她还是保持沉默吧! ...... 另一边,御乾宫。 胤临坐在书房中阔气的龙椅之上,皱着眉一言不发,沉思的样子仿佛遇上了什么世纪难题。 王进宝偷偷抬了抬眼皮子,却被他逮了个正着。他胖乎乎的身子一哆嗦,连忙冲他露出谄媚的一乐:“皇上!” 胤临嫌弃的皱皱眉:同样是这副表情,怎么他做的就是不如赵苏意那个女人好看呢? 他长叹一口气,冲着王进宝招招手。 王进宝虎躯一震,连忙殷切的凑了上去,脸都要笑开了花:“皇上,您吩咐!” 胤临皱眉,眼神却一个劲的乱飘,好半会,才吞吞吐吐的问出了这个缠绕在自己心间许久的话:“你说——贵妃她怎么想的?” 王进宝笑容一僵: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朕见她走路虚浮不说,还总捂着她的...臀部,朕就想着关心一下她,她怎么...反应那么大?”胤临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一脸的郑重其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批折子呢! “皇上...”王进宝倒是不想回答他,可还是碍于他的身份,怂巴巴的给他想着对策:“皇上不必介怀,贵妃娘娘许是太过于...感动...” 王进宝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对!就是这样!贵妃娘娘爱慕您那么久,您突然如此关心贵妃娘娘,又是修葺宫宇又是关心娘娘的...臀部。她太惊喜了,这才失态了!” 胤临陷入了沉思:是这样吗?朕由于关心她摸了她的臀部,她由于惊喜给了朕一杵子... 越想越觉得有理,他的眉毛渐渐舒缓,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果然民间传闻,打是亲骂是爱,看来有一定道理! 他越想越高兴,捂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肩膀,眼含笑意的看向王进宝:“你去朕的私库里取些金子,偷偷送到内务府,就说这是贵妃托你送过去,用来修葺合庆宫的!只是,千万不要传出去!” 王进宝心中惊诧,忍不住问道:“可是您不是说为了避免风言风语,让贵妃自己出钱吗?” “害!”胤临摆了摆手:“所以叫你偷偷的,别被别人发现,是朕给了她资金,免得他人议论她是妖妃,烦人的紧。” 说到后面,胤临的眉眼之间已经染上了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他的目光扫过来,陷入怔愣之中的王进宝连忙颔首,心中却惊骇不已:所以,看样子,您是早就这么打算好了吧? 您这么用心良苦,贵妃...得抱着她的金子高兴死了!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资本家的嘴脸那么丑恶,狗皇帝是不会答应咱们的! 老婆奴胤临:我可以我能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做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要报答! “娘娘,今日长秋殿来人传话,说是良嫔娘娘突发疾病,全身长满了红疹子,吓人得很!”双双将手里的糕点放到桌面上,上前为她叠被子。 赵苏意自行穿着衣裳,听了她的话,立马回头看过去:“良嫔?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双双摇摇头,也是一脸的纳闷:“不知道,说是尽早刚发现的,现下已经请了太医去看了。” 赵苏意皱着眉毛百思不得其解:昨天还活蹦乱跳推她一个屁股蹲呢,怎么一晚上不见就起红疹子了?难不成... 是被蜘蛛咬的? 可看别人被咬也就是变个蜘蛛侠,没见哪个蜘蛛侠起了一身红疹子啊... 双双简单叠好了被子,转过头见她洗漱好了,便把她引到梳妆台为她梳妆打扮:“娘娘也不必着急,红疹子什么的,都是些小病,咱们宫中的太医个个医术了得,定能医治好良嫔的!” “再说...”她瘪瘪嘴,小声叨叨:“良嫔娘娘昨日把您推倒在地,您的屁股到现在还青着...” “双双不许说!”赵苏意连忙开口打断她,臊红了脸。 人家穿越过来都是当女主的,一路上金手指、真命天子保驾护航,不说顺风顺水起码也是高歌猛进。 就她赵苏意,穿越过来竟然是当炮灰的!别说金手指了,连最基本的记忆都没有!成天除了吃就是物色可抱的大腿!现在,连自己的屁股都保不住!丢死人了! 双双见她害臊,憋着笑也不说了,话锋一转,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娘娘,距离端午佳节就剩三日了!今年的夏天来的格外早格外热,往年过节的衣裳都穿不上了!” 她的素手翻飞,给她挽了一个高髻,头发尽数扎了上去,凉快了不少。 “奴婢想着,今日便去尚衣局让他们给您加急赶制出来一件过节的凉衫,到时候您和皇上出宫,就算到了宫外也能艳压群芳!” 她说的倒是兴致勃勃,可赵苏意却是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本来就没多少钱了!装修合庆宫就能榨干我的荷包,衣服什么的,能省一点省一点吧!” 双双立马耷拉下来一张小脸,整个人蔫蔫的,却见赵苏意突然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的惊人。 “到时候咱们蹭檀夏的!她肯定有衣裳!” 双双愣住:“曲美人?” “对啊!檀夏那绝对会有衣裳!”赵苏意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皇上带我出宫,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檀夏打掩护!” “可毕竟是出宫约会,肯定会给她送不少漂亮的衣衫让她选!反正我也不挑,到时候管她借一件她挑剩下的就是了!” 双双对她施以怀疑的目光:“娘娘,您确定...”皇上的主要目标是曲美人? “当然确定!”赵苏意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打断:“我和檀夏可是好朋友!一件衣服而已,问题不大!” 她信誓旦旦的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得意的冲她挑眉。 “对了,你关注点良嫔那边,等太医出了结果记得告诉我一声,毕竟是后宫的一份子,我作为贤良淑德的好贵妃,总得关心关心后宫那些小姑娘!” 双双努了努嘴:“哦...” ...... 另一边,连月阁。 王进宝一脸笑意的同芙芙客气着,当着檀夏的面把吉祥话说尽了,可她却还是愣着一张脸,没什么笑意不说,还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 他脸上殷勤的笑意一僵,在心里头长叹了一口气,自知上一次自家主子将这位曲美人吓坏了,一提到皇上相关的事儿,她就这幅脸色惨白的样子。 “进宝公公...”檀夏慢慢回过了神,后知后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犹豫了好一会才轻声细语问道:“不知进宝公公可否方便明示?为何后宫之中这么多的御妻,皇上独独选中了我?” 不是她多想,自打上次从御乾宫回来,莫名其妙的进位不说,后宫之内还传遍了她侍寝的消息,这些日子不说明着为难,但阴阳怪气总是有的。 她一直都不是什么高傲的性子,在胤临的助推下登上了风口浪尖,还被他怀疑自己对贵妃娘娘的真心,自然对他观感不好,一想到便觉得他城府极深,令人心惊胆战。 见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王进宝心中无奈,同芙芙简单说了两句,便上前与她见礼。 “曲美人,您实在无需担忧。”他在心里措辞,脸上是滴水不漏的笑容:“皇上此行,只是为了考察民情,本来带的是贵妃娘娘...” 见自己刚说到这儿,面前之人便眼睛一亮,王进宝抿抿嘴,便知自己没说错方向。 “只是...曲美人您素日和贵妃娘娘交好,贵妃娘娘同皇上求情,说是邀您同行,不仅可以一块感受宫外的节日风情,为的还是...”王进宝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放出了最后一记大招。 “为的还是,陪同美人您一块回侯府,见一见伯夫人和曲小少爷。” 果然不出他所料,话音刚落,檀夏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呆滞的回不过神来。 他也不催,耐心等着,便眼睁睁见她的眼眶中逐渐蓄了泪,梨花带雨、煞是动人。 “进宝公公此言,可是真的?”檀夏不断眨着眼,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中的泪却是将落不落的,愈发楚楚动人。 王进宝心中感慨贵妃娘娘和曲美人的金兰之情感天动地,面上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只是仍不免叮嘱:“这是此事事关重大,又破了先祖的规矩,望美人莫要声张,等出了宫,便说伯府是临时行程,这样也不惹非议。” “这是自然!”檀夏连忙点头,先是躬身对他弯腰行礼,吓得王进宝连忙侧身避过。 又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往地上一跪,郑重其事、美眸含泪的扣了一礼。 王进宝欣慰的点点头:对圣旨谢恩行如此大礼!皇上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 檀夏直起腰板,眸中是令人惊骇的厚重情绪。 “檀夏多谢贵妃娘娘厚恩!娘娘大德,檀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要报答!” 王进宝:??? 许是他疑惑的目光过于灼热,檀夏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虚虚的行了一礼,敷衍的谢恩。 “嫔妾多谢皇上。” 王进宝:...... ————小剧场分割线———— 王进宝:皇上隆恩,赐您出宫随行的恩典。 檀夏:他是不是要害我?不去可以吗? 王进宝:贵妃娘娘同去。 檀夏:我可以! 胤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传染病?后宫危。 等到长秋殿的消息传来,已是傍晚。 双双面色复杂的走进来,将手上端着的糕点轻轻放置于桌面上:“娘娘,长秋殿派人来传话。” 赵苏意抬眸看她:“良嫔怎么样?是被蜘蛛咬的吗?” 双双短暂的诧异了一下,似乎在好奇她为何会知道,想起当时的情况便释然了。她略略点头,又摇头,在她疑惑的拧眉之中,轻声道:“情况有些复杂。” “良嫔宫中的人请了太医院的院首,可即便张院首医术精湛、博学多闻,也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症状。” 赵苏意跟着皱眉,却听她道。 “张院首说,良嫔此症极为罕见,要说普通蜘蛛咬上几口,也不至于全身红疹、高热不退,现下并无痊愈之法,除非逮回那只作恶的蜘蛛,可她宫中的人尽数去御花园看了,都不曾找到...” 双双拧眉,为难而担忧的看着她:“娘娘,最怕的是...传染...” “全身红疹,高热不退,这太像以往的传染病的症状了,以至于长秋殿上下人心惶惶,人人溃散,就怕被传染,一时之间,与冷宫无异。” 赵苏意的眉毛皱的更紧了,有些不赞同:“看她一夜病发的状态,如果真是传染,那一定很快的就有一样的症状,你看我,作为她被咬之后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两天了不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想了想,许是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些说服力不够,她补充道:“还有楚叠锦,她不也一样跟良嫔亲亲蜜蜜那么久,她可有症状?” 双双沉默了一会儿,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楚婕妤没有,可她也担忧,据说已经带了人去长秋殿看看情况,在殿外驻足了好一会儿呢!” 赵苏意站起身来,冲着镜子理了理衣襟:“走,咱们也去看看。” “娘娘!您疯了!”双双大惊失色,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现下长秋殿人人避之不及,生怕传染上了无药可医,您素来与良嫔没什么交集,她又不敬于您,您何必冒着感染的风险上门?” “你也说了,她的病症有感染的风险,一时之间还无药可医。”赵苏意一脸正色,扭头看她。 “所以,你觉得,一旦这真是一个传染病,我作为执掌凤印的人,还是第一现场的目击人,倘若后宫真的因此沦陷,死伤惨重,我能独善其身吗?” 双双怔住,失神的看着她。 赵苏意不再多说,抬步绕过她就往外走。 ...... 长秋殿外,一个紫衣女子脸上蒙着一块同色系的面纱,只秋水盈盈的眼睛露了出来。 她冲着里面遥望,那双细长的黛眉紧紧蹙在了一起,双眸盛满了担忧与惧怕:“挽琴,你说...良嫔娘娘究竟会否平安?还有...这病...究竟是不是传染的啊...” 她说这话都带上了哭腔,显而易见的濒临崩溃。 “婕妤,您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挽琴刚安慰一句,就见主殿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熟的宫女,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她们两人走近。 “文鸳!良嫔姐姐怎么样了!”楚叠锦眼睛一亮,不等她走近便关怀出声,可脚步却是诚实的往后稍稍一退,似乎是畏惧来者身上亦是带了病毒。 这小小一步,恰巧被文鸳看了个正着。 她在殿门口站定,也不踏出门槛一步,冲着楚叠锦讽刺的勾了勾唇,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不屑与气闷。 “奴婢瞧着楚婕妤也在这门外站了大半天了!想必很是关心我家娘娘!等到我家娘娘恢复!奴婢定要好好与我家娘娘说道说道!” 这算不上客气的话一落,即便是有面纱轻掩着,也不难看出来楚叠锦面色一白。 她的嘴巴蠕动了两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唯有脸上流露出几分苍白的关怀:“我...我想问问良嫔姐姐如何了,烦请你...告诉我了...” 文鸳见她这幅样子,再也忍受不住,伸手便将她面上的面纱扯了下来,面目扭曲,恶声恶气。 “不用你在这儿假好心!说白了!你不就是担心我家娘娘是传染病吗!我告诉你!我家娘娘定会平安如意!到时候我定要把你的嘴脸好好告诉我家娘娘!枉费她还将你当做难得的朋友!” 话音落下,一道含着淡淡怒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苏意带着双双,站在不远处的宫道上,两人来得晚,却刚好赶上文鸳扯掉楚叠锦面纱那一幕。 “住手!” 在殿门前对峙的两人俱是一惊,齐齐扭头看过去,脸色皆是一变。 “给贵妃请安。”楚叠锦迅速收回了一下脸上的愧疚与低落,装得与往常得意洋洋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只是眼中却滑过一道尴尬,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幅落魄的样子被她看到了难以接受。 文鸳亦是连忙跪在地上,受良嫔的影响,往常对这个贵妃亦是没什么好感。 可如今有了楚叠锦做对比,她反倒是恭敬了不少。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她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而后抬头看着她。 “奴婢斗胆!请贵妃娘娘为我家娘娘做主!我家娘娘高热难退,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求贵妃娘娘让皇上搜寻名医!奴婢求您了!”说罢,她立即重重的磕头。 赵苏意的神色更加郑重了一些,却也没急着答应:“看看情况再说。” 她抬步就要迈过门槛,包括双双在内的在场之人俱是一惊,楚叠锦连忙伸手拦住她,面色别扭,声音闷闷:“万一...万一是传染病...” 她话音刚落,文鸳立马从赵苏意要踏入长秋殿的惊诧中回过神来,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 “贵妃娘娘凤体康健,又是菩萨心肠!上天眷顾,定不会怎样!反倒是楚婕妤您...” “好了!”赵苏意不耐烦,皱着眉毛打断了她。 等文鸳讪讪的低下头,目光又看向楚叠锦:“要真是传染病,那一整个后宫都得遭殃。我就站在几步远看一看,如果真的棘手,那肯定得早点寻人治疗。” 想起她眸中不似作伪的关怀,赵苏意接着补充道:“你就站在这儿,不用勉强自己进去,能少一个人犯险就少一个人,至于你关心良嫔的情况,等我出来我转达给你。” 这样耐心的娓娓道来,让楚叠锦不自在的低下了头: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好像我很关心你似的! 见她沉默以对,赵苏意蹲下来,把地上那轻薄的紫色面纱捡了起来,递到她手中。 眸光温和又温暖,像是包容万物的水。 “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种东西没有防治传染病的作用,夏天还闷得很,容易长疹子。”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这个没用!智商税!你得用口罩! 楚叠锦(认真脸):怎么做? 赵苏意:我是废物我不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叫爸爸! “双双,你立马去宫外,把舒墨甫从伯府里叫出来,至于伯夫人和小曲,伤恢复好了只差日常将养,你让温辰野帮着仔细照看着。” “另外,我记得曲伏上次带回去一个郎中,说是京城中的名医,你拿着我的令牌带他进宫,他是宫外的医生,医术不一定高深,但是一定比太医见多识广。” “文鸳,本宫方才已经下令,让长秋殿的宫女太监谨慎伺候、不可怠慢,但是良嫔近身接触的东西,吃食、衣物,还得靠你。” 赵苏意步履匆匆的从殿内走出来,比之刚进去的时候,一脸凝重。 楚叠锦心中漏跳了半拍,直觉不好,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良嫔的病怎么样?” 文鸳一改对赵苏意的专注与恭敬,扭头蹬着她一脸不耐:“楚婕妤方才还在外头站着,怎么这时涉足小小长秋殿啊?” 赵苏意警告的看了一眼她,又交代着她们速速去办,直到现场只剩她和楚叠锦两人。 眼瞧着文鸳和双双分道扬镳一路小跑,楚叠锦心悸的更厉害了,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殿门:“怎...怎么样?良嫔怎么样?还有她的病...是不是传染病啊?” “比想象中更糟糕一些。”赵苏意沉着脸,一马当先跨出了长秋殿的宫门。 楚叠锦连忙跟上,只是神色愈发担忧了。 见她这幅提心吊胆的模样,赵苏意的眉眼突然弯下来,含笑看向她:“不过你放心,不是传染病。” “你...你怎么知道啊?”楚叠锦愣住,小声嘟囔:“张院首也不在里面啊,你问的谁?可靠吗?” 听清她的窃窃私语,赵苏意一梗,站住脚回头看她。 在她微微心虚的目光之中,粉唇轻启,简简单单的吐出了两个字—— “直觉。” “直觉啊!”楚叠锦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念念叨叨的,笑容却猛地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什么!直觉?赵苏意!你靠不靠谱啊!” 她在后面气急败坏,赵苏意却抬脚继续向前走着,眼中滑过一道不自然。 那不说直觉的话,难不成她要跟她说,是因为她当初看小说的时候,不记得皇宫中有发生传染病这么大的事儿吗?恐怕要真按这个说辞说话,她更得指着自己鼻子说不靠谱吧! “赵苏意!”楚叠锦气得嘴歪眼斜,拎着自己的小手绢在后面跺脚。 她应声回眸,对她挑衅的勾唇挑眉,眸中是与皇宫格格不入的自在随性,耀眼得很。 “我听见啦!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被别人听到治你一个以下犯上!” 楚叠锦被唬的顿时捂住了嘴,淡紫色的小手绢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大眼睛眨巴眨巴,意外的娇憨动人。 “这才对嘛!”赵苏意伸手就势在她脑袋上随便摸了两把,直到把她的脑袋摸成了鸡窝头才罢休,她对着她笑的眉眼弯弯,不忘打趣道:“不过,就算你不叫我贵妃娘娘,也可以叫我——爸爸!” “爸爸?爸爸...”楚叠锦微微皱眉,小声重复了两遍。 赵苏意笑的更加开怀了,连忙应声:“哎!” 这家伙!现在不赶紧应声,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古时候的小姑娘就是好骗!爸爸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她美滋滋的想着,两人一个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一个眉眼俱笑行为宠溺,直叫不远处静静站着的人影蓦地失了笑意。 檀夏咬咬唇,目光落在那只搁在楚叠锦头上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心头突然涌起的戾气压制了下去:娘娘本来就是一个惹人喜爱、温暖可爱的女子,定是楚叠锦花了心思勾引她... 要不然怎么素来没有交情甚至水火不容的两人,能如此和谐? 她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疏导,这才扬起与往日无异的笑容,莲步轻移,笑盈盈的走上前去:“娘娘!” 这边两人应声扭头,见是檀夏,神色各异。 “檀夏?你怎么在这儿?”赵苏意的笑容更加盛放,还掺杂着不少惊喜的意味,让楚叠锦注意到了直泛牙酸。 “娘娘,我本来是各处逛一逛,方才在路上遇到了急匆匆的双双,便过来看一看。”檀夏轻言轻语的说着,同楚叠锦见礼后,便顺势站到了赵苏意身边。 不仅如此,还当着她的面,挽上了赵苏意的胳膊,含笑的目光状似无意的瞟过她。 如同宣誓主权一般。 楚叠锦:...... 这幅画面竟然似曾相识。 想着自己当初正是这样挽上了良嫔的胳膊,得意洋洋的几次三番打断赵苏意的话,这才让良嫔被不知名蜘蛛咬了一口,遭此横祸。 如今这幅画面倒是反着来了。 楚叠锦的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否该感叹一句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 除了她,赵苏意也对檀夏今日异常亲昵的行为短暂诧异了一瞬,以往她总是最讲礼数的那个,交好归交好,但却不会在行为上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即便心中刹那疑惑,可她的身体却是极其诚实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不安分的摸上了自己胳膊上那只玉手。 “娘娘...” 两手相触的一瞬间,檀夏如同身体触电般短暂哆嗦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逐渐漫上整张脸的红晕,和肉眼可见的羞怯。 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这一害羞的样子也太动人了! 别说男人了,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赵苏意看直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还以为她害羞是因为所有古代的女孩子都如此,并没多想。 楚叠锦在一旁看着两人调情,额角的青筋抽了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贵妃娘娘!”她看不下去眼,刻意抬高了声音提醒她们这里还有人。 两人齐齐望过来,都是一脸无辜,好像被打断了二人世界一样。楚叠锦气呼呼的轻哼一声,草草行了一礼:“那你们聊,嫔妾告退了!” 说罢,转身就走,只是那背影和凌乱的脚步,却泄露了她的气闷。 檀夏微不可查的勾唇,却是回应着赵苏意的手,反握了回去。 赵苏意笑的没心没肺,丝毫不知道方才悄无声息的弥漫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不争不抢的小可怜也会为了心上人偷偷使小手段、宣誓主权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娘娘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曲美人,这些都是皇上交代奴才给您送来的衣裳,说是午时过后出宫穿。”王进宝一脸恭敬又滴水不漏的笑意,手指着桌面上摆放着几件颜色清雅的衣衫。 檀夏的目光在桌面上略略看了一眼,对着他颔首轻笑,道谢过后,欲言又止:“进宝公公...那...贵妃娘娘那里呢?” 王进宝秒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不少:“您放心,贵妃娘娘的衣衫,是皇上亲自挑选过后,又亲自送过去的,定会哄得贵妃娘娘喜笑颜开。” 这话要是放在别的宫嫔耳中,又是一番令人多想甚至嫉妒的言论。 可面前之人是曲檀夏。 照王进宝多年看人的眼光,自己这么说绝不会令她心生不平。 果然不出他所料,檀夏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几分舒心的笑,就连刚才这么多的衣衫首饰送过来,都没有搏得她这样的笑容。 王进宝了然于胸的轻笑着:“现下这个时间,皇上应该已经到合庆宫中了,您快些换衣裳,午时便到宫门前等着,想必皇上与贵妃娘娘将会同行。” 檀夏连忙颔首。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人都还没出现,就能听出其中的欢快。 “檀夏!檀夏!” 赵苏意随便穿了身衣裳,疯疯癫癫的就跑了进来,目光落在王进宝身上时霎时一怔,随即立马装模装样的端庄了起来。 “哟!进宝公公也在啊!”她笑的端庄得体,步伐也淑女下来。 王进宝也跟着愣了一下,不自觉的与檀夏对视了一眼,连忙迎上去,一脸的惊讶:“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哟!娘娘!您不在合庆宫,怎么在这儿啊!”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啊!”赵苏意笑着瞟了一眼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摆着的衣衫首饰,眼睛一亮,立马扭头看他:“进宝公公快些回去吧!不是说午时就要在宫门口集合吗?本宫就要和曲美人换衣裳了!” 王进宝听后,直觉不好,瞧着她身上与宫中打扮无异的装扮,一时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皇上他不会扑了个空吧?! 这个猜测令他叫苦不迭,心疼自家主子的同时,刚要开口劝返,可她带来的双双一样是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竟然不等他说话,直接伸手将他推推搡搡的推了出去。 看着面前猛的被关上的门,王进宝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进宝公公,这可怎么办...”旁边一个小太监上前问话,半是憋笑半是可怜的看着他。 王进宝扭头看他,气冲冲的跺了下脚:“还能怎么办?贵妃这里说不上话,赶紧去合庆宫把咱们主子请出来啊!” 说罢,他深深的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撒丫子便开跑,一路上欲哭无泪、小声嘟囔。 “完了完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皇上给她送衣裳!她倒先一步来会美人了!皇上指不定多没面子呢!” “不知道又要砸碎几个水杯了!” ...... 连月阁中,檀夏除却欣喜之外,亦是有些不解:进宝公公不是说贵妃娘娘那儿有皇上陪着吗? 然而,不等她开口问话,赵苏意便急匆匆上前将衣裳一件一件给她比划着:“时间快来不及了,咱们还是快些!” “你穿这件嗯...艳的过分了,有点俗...”赵苏意拿起一件桃粉色的衣衫放在她面前仔细观察着。 “那这件呢?”她又拎起一件碧绿色的长裙:“好看是好看,可是跟你在宫中常穿的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感。” 她一脸的认真,似乎给檀夏挑一件合适的衣裳就是最重要的事。 檀夏看的一怔,眼中逐渐沁出泪:所以娘娘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给她选一件漂亮的衣服吗? 眼见她眼中出现了泪花,赵苏意抬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一脸的莫名,这时手上又拎起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衫,顿时眼睛一亮:“这件好看!” 说罢,她将檀夏推到镜子面前,一脸兴奋的比比划划:“你身段清瘦,又不是什么张扬的性子,平常穿碧色好看,这件水蓝色也好看!你说呢?” 她抬眸看向檀夏,寻求认同。 檀夏憋住眼中的泪,从她手中将衣裳接过来,目光放到镜子中并肩而立的两人,郑重的点点头。 “那你快去试试看!”赵苏意见她点头,立马将她朝着屏风后推,又不忘一把捞起桌面上其他衣裳,碎碎念念的嘱咐着:“其他的也都要试一试!都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 檀夏心中一暖,她说什么是什么。 一番繁琐的换衣试衣过后,两人一件一件的看了,最后果不其然还是那身水蓝色的百褶长裙穿在她身上最为出挑好看,本就清丽的美人愈发有几分出尘脱俗、高岭之花的味道。 “好看!那就是这件了!” 赵苏意一脸慈母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双颊,扭头看了一眼计时的沙漏,一下子大惊失色,立马将檀夏推给双双。 “你快给檀夏挽个发髻化化妆!一定要闪瞎狗皇帝的钛合金狗眼才是!” 檀夏看了一眼贵妃御用的金牌造型师双双女士,略有疑惑,却只捕捉到赵苏意一阵风似的影子。 只见她看也不看随手抄起了桌面上她试过的衣裳便跑到了屏风后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在换衣裳。 “曲美人,您坐!”双双没发现她的异样,将她按到梳妆台的椅子上,将她的脑袋摆正,愣是对着镜子端详了她许久,这才开始动作。 纤白的玉指在她乌黑如墨的发丝中翻飞,一个凌云髻在她头上稳稳立起。 双双又在妆匣里找了个宝石蓝的孔雀衔珠簪在她的发间,又几下子在她脸上画了个淡雅又精致的妆容。 一时间,镜中的美人顾盼生姿,清丽出尘。 檀夏怔怔的抚上自己的脸,刚陷入短暂的惊艳之中,便从镜子中看到那个低头系着要带往外走的身影之上,她连忙起身,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她的穿着:“这裙子...” 赵苏意好不容易给自己系好了腰带,抬头笑意盈盈的对着她歪头:“我实在没有合适的衣裳了,只好蹭你的!檀夏,你最好了...” 说着,她双手合十委屈巴巴的对着眨眼哀求。 可是,进宝公公不是说皇上去送衣裳了吗? 没有合适的衣裳,是皇上送去的不合适吗? 檀夏心中有万千疑惑,可眸光却不自觉的在她嘟起的唇上定格,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娘娘真好看...” 赵苏意对她粲然一笑,来不及说话就被双双突然伸过来的罪恶之手按在了椅子上。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双双在自己的脸上拍拍打打,却不忘噘着嘴抱怨道:“刚才太着急,都开始换衣裳了才发现拿的竟然是一件月牙白的衣裳!” “又素又寡淡,跟守孝似的!胤临的眼光也太差了,给你送这样的衣裳唔...” 双双随手拿了块小糕点塞进她的嘴,对着檀夏尴尬一笑:娘娘跟她私底下直呼皇上大名就算了,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呢?万一被人告到了皇上面前,娘娘岂不是... 檀夏看着双双的动作,眸中小心藏着的淡淡宠溺一怔。 莲步轻移,从后往前轻轻抚摸着赵苏意耳边的碎发,轻柔的将它掖在她的而后,眸光却透过镜子注意着双双的侧脸。 她的声音同往常一样轻柔,却藏着轻易无法发觉的情绪。 “娘娘生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娘娘和我是自己人,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私密话? 檀夏:娘娘待我亲近,我也亲近于娘娘... 苦守寒宫一小时的胤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她这么可爱,王进宝什么眼神.. 午时后,西宫门,马车旁。 胤临黑着脸负手而立,旁边王进宝苦苦哀求他进马车坐着,他却充耳不闻,只偶尔回以一声冷漠的轻嗤。 “朕倒要看看!她大中午的不回宫,跑去别人宫里,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王进宝听出了他的怨气,讪讪的闭了嘴。 突然间,他目光一亮,指着远处并肩走来、说说笑笑的两道身影激动地快跳起来了:“皇上!您看!贵妃娘娘和曲美人来了!” 胤临本不想搭理他,可奈何他实在嘈杂,无奈之下便黑着脸低头瞪他一眼:“朕长眼睛了!朕看到了!” 王进宝笑容一僵,鹌鹑似的缩回了脖子。 然而,他没安分多久,在胤临威胁的目光之中,如过无人之境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给二人见了礼,又笑呵呵的寒暄道:“两位贵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 胤临一脸不耐烦的听着,可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想着方才惊鸿一瞥见到的画面,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要点头赞同的动作:是好看。 王进宝坦然的将檀夏略略一扫,冲着她不住的赞道:“尤其是曲美人!同往日的模样真是焕然一些,尤为惊艳啊!” 赵苏意和檀夏笑的开怀,毫无芥蒂,可胤临却是暗暗皱紧了眉毛,眼中滑过不赞同。 这王进宝什么眼神!明明...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瞟向那道身着月牙白、头扎飞天髻的身影,眼中悄然升上几分温度:这王进宝什么眼神!明明有人更好看一些! 他在最后头口嫌体正直,却被赵苏意抓个正着。 “皇上!久等了!”她笑呵呵又略带挑衅的冲他扬眉,状似无意的扯扯自己的衣衫,拉拉自己的袖子,理理自己的衣摆。 在胤临眉头越皱越紧之时,她可算开了口:“哎!这檀夏的衣裳布料就是好!今天出宫我不是主角,也就靠蹭才能蹭来这么好的衣裳布料了!” 一通阴阳怪气后,她直视着胤临的眼睛:狗皇帝!哄你老婆知道让自己身边大太监亲自送衣裳,我那里连个不起眼小太监人影都没有,果然电灯泡不配! 王进宝却是立马心惊胆战的看向胤临,却见他眉毛皱的愈发紧。 檀夏亦是自觉自己这的衣料比起胤临亲手送过去的定是班门弄斧,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又怕他怪罪,便上前对他行了一礼,白着脸忍着心中惧意打圆场。 “皇上,时候不早了,不若早些启程吧...” 胤临被她唤回了思绪,抬眸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她,看了一眼王进宝的神色,到底还是点点头,侧身说道:“你们先上去。” “是...”檀夏长舒一口气,转身便来拉赵苏意的手,要拽着她上马车。 “等等。” 就在两人手牵手与他擦肩而过时,胤临突然开口叫停,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眼中悄无声息的滑过醋意,声音冷了冷:“马车高,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他冷着脸突然出声,把檀夏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恰好她走在前头,胤临抬眸看她:“你先上去。” 皇上发的话,谁也不敢违逆,直到檀夏步伐僵硬的上了马车,赵苏意这才偷瞄他一眼,一步步挪了上去,只是表情却有些奇怪,引得胤临一脸不自在的看了她好几眼。 磕到了磕到了!赵苏意心里面疯狂刷屏,看着檀夏的表情,一脸食髓知味的暧昧揶揄。 不让我和檀夏牵手,还让檀夏先上马车,老婆最大呗? 想不到嘛!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土小皇帝,恋爱起来还挺浪漫! 这样一个小黑脸脾气还不好的皇帝,也就檀夏这样温温柔柔、娇滴滴的小姑娘才能治住他了! 马车里两个小姑娘不在一个频道上,马车外胤临亦是慌乱得很,一个劲的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漏了陷,被她察觉到了。 “王进宝。”他招招手,刻意压低了声音,用手掩住嘴,小声质问:“贵妃喜欢那样的料子你不早说!” 王进宝一脸无辜的抬眸看他,委屈巴巴:“奴才不知道啊!” “小声点!”胤临手脚慌乱的捂住他的嘴巴,心虚的瞟了一眼马车,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剧烈起伏的情绪。 “等朕出宫,你先去合庆宫把朕午时扔在桌上的衣服取回来,再去尚衣局取一些她喜欢的布料放到朕的寝宫,等朕回来选。” 王进宝大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许表现出来!”胤临威胁的瞪他一眼,还不忘伸手指着他反复强调了两遍,这才一甩衣袍,潇洒的上了马车。 一时之间,两个羽林卫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在前头,面色冷凝,一手持鞭,驾着马车便扬长而去。 ...... 马车里,气氛有些泾渭分明。 一侧是直泛酸的凝重,一侧则是亲亲蜜蜜姐妹体贴。 自打出了宫,马车跑在熟悉的道路上,檀夏就缓了笑意,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时不时掀一下帘子看看外面,一双手反复抠着捏着,起了肉刺都不知道疼。 赵苏意眼尖的看到,立马伸手抓住她的手,与她目光相交汇的一瞬间,冲着她温柔一笑。 “你别怕,温辰野跟我说的,你母亲和你弟弟都已经大好,而且有他拿着我的令牌在,你父亲不敢像从前那样欺负他们!” 檀夏看着她,窝心得很,眼中刚泛上泪意,就看一双大手突如其来,紧接着,方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被拉到了另一边。 “疼死我了!你干什么!”赵苏意被拽着坐到了胤临身边,肩膀与他的相撞,疼的她龇牙咧嘴,愤愤抬头死盯着他不放。 胤临短暂的心虚了一下,便肉眼可见的理直气壮起来,声音沉沉:“温辰野?是谁?” 赵苏意顿时跟个被戳漏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飘。 胤临才不放过她,低下头,拉近与她的距离:“那个叫景和的小太监?” “是...是又怎么样?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不守妇道似的!景和入宫前就叫这个!”赵苏意抵赖不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便与他对视。 她挺起了胸膛,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下子更加逼仄。 两人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胤临刹那晃神,目光落在她由于气闷微微嘟起的粉唇上。 那们短短的一瞬间,许多没成型的念头就在他脑海之中闪过,他只依稀记得一句。 她这么可爱,王进宝什么眼神...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迷人,王进宝什么眼神! 被反复拉出来鞭尸的王进宝:谢邀,人已变狗,狗已吃撑,出场费结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贵妃娘娘待我极好... “微臣携家眷,参加皇上,参加贵妃娘娘!问曲美人安。” 曲伏双膝跪在地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伯府众人,一众惶恐激动的叩拜之中,唯有一个面目清秀、灵动活泼的小男孩异常乍眼。 檀夏眼中沁出泪,赵苏意看了眼前方一言不发的胤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目光温柔的对她摇摇头。 胤临的目光略略扫过在场众人,径直走到前头的上首位坐下,目光与赵苏意对视,冲着身边的位置扬首。 “走,咱们落座。” 赵苏意秒懂他的意思,捏了一下檀夏的手,便端出一幅仪态万千、优雅绰约的姿态走到前头,接收到胤临默默赞赏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看吧!我这个炮灰还是挺能给你撑场子的吧! 跪在地上的曲伏悄悄抬眸,将三人之间的互动收入眼中,目光落在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之上,即便早就有所准备,还是不免惊诧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个闺女永远是不声不响、衣着素淡,平日里不是照看她那窝囊软弱的娘,就是教育她那病秧子弟弟,何时这样光彩照人过? 檀夏坐在上首位紧张的目光不知道放哪,恰好与他的视线交汇了个正着。 她手心一抖,刻进骨子里的惧怕与厌恶令她稍有失神。 曲伏眼中迅速滑过一道轻屑,不过转瞬间就确定了她不足为惧,再低下头,嘴角已经勾起了一道嘲讽的弧度。 赵苏意将他的情绪转变看进眼底,再瞧檀夏那幅紧张的样子,指不定从前被她这个爹欺负成什么样。 恰逢胤临开口正要叫起,话还没说完,曲伏的身子已经有了起身的趋势。 她眼疾手快的挡在胤临手上,做出一副制止的样子,接收到他疑惑的目光,她勾勾唇,眼中滑过一道狡黠,可面上却是笑的温柔大方。 “伯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她特意晾了晾曲伏,目光落在他身后畏畏缩缩的身影之上,余光却注意到曲伏面色一僵,不甘心的抬眸看了一眼胤临之后,不情不愿的重新跪了下去。 她的话音落下,那道穿着素净的身影本能一颤,紧接着胆战心惊的抬眸,声音微颤:“臣...臣妇多谢贵妃娘娘关怀...托娘娘的福,臣妇身子...已经大好了...” 赵苏意含笑听着,注意到她趁着说话的功夫,迅速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檀夏。 想起两人母女素来亲厚,她冲着伯夫人汪氏招招手,笑容温和有礼,令人顿生亲切。 汪氏起身之前,特意与檀夏对视了一眼,见她热泪盈眶的点点头,这才犹疑着起身朝前走。 走至赵苏意身前,碍于身份刚要蹲下,却被她一把伸手扶住。 “夫人不必拘泥于礼数,本宫身为小辈,又与檀夏交好,按照辈分,理应对您行礼才是。” 檀夏双目微红的看着她,显然明白了她在为自己娘亲撑腰。 说罢,赵苏意又堂而皇之的让人赐座,直到汪氏胆战心惊、颤颤巍巍的坐了,她又派人将小少爷曲与遵抱了过来,寻了个没有多余座位的由头,将小曲推给了檀夏。 姐弟难得的亲近,檀夏又是一阵窝心。 接下来的场面,便由赵苏意掌控着,关怀汪氏身子不说,还与她闲话起了家常,时不时拉胤临进来掺两句给他刷一下丈母娘的好感度。 而檀夏则是抱着曲与遵,姐弟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一时之间,竟是曲家的顶梁柱曲伏一人跪在了地上。 也不是,如果再严谨一些的话,还有一个躺在担架上、半身不遂的瘫在地上的曲英才。 曲伏偷瞄了一眼上面逐渐热火朝天的几人,尤其是在赵苏意的脸上停留许久,眼中是深深的阴鹜,若非紧咬着后槽牙,恐怕他就要控制不住起身理论了。 可毕竟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先不说胤临本人坐在这里,就说赵苏意是个正一品贵妃,而他曲伏,就算世袭爵位,他说破天了也只是个从一品的伯爵。 他越想越气闷,咬了咬后槽牙:倒是忘了,就算曲檀夏不足为惧,还有个处处为她出头的贵妃呢! 尽管他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可粗重的喘气声也暴露了他的情绪,正与赵苏意聊得逐渐松弛下来的汪氏顿时身子一僵,惧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一番欲言又止,她颤着声音求情:“贵妃娘娘...老爷他...” 赵苏意笑容一怔,本想说些什么,见她面色恳求,到底还是遂了她的愿,扭头看向胤临:“皇上...” 原本只是单纯的请求示意,字胤临眼中却误以为她是下意识的依赖,想到这儿,他勾了勾嘴角,眼中滑过一道带着宠溺的笑。 “爱卿怎么还跪着呢?” 由于心情愉悦,连带着看曲伏都顺眼了不少:“瞧朕这脑子,竟把你忘在了一边。” 他略略弯下眉眼,毫不犹豫的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眼瞧着曲伏连称不敢、忍气吞声的模样,他扫了一眼身边明显痛快至极的赵苏意,笑的更加纵容了些。 檀夏在一旁鼻观眼眼观心,只觉得皇上好像不如初见时那幅样子。 当时满宫皆传皇上盛宠颜贵妃,可贵妃娘娘却屡屡跟她解释皇上从不碰她,又听双双说贵妃娘娘深爱皇上已久... 她原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贵妃娘娘处于下风的... 可如今看来,怎么倒像是反过来,皇上处处维护宽纵,贵妃娘娘倒是潇洒了不少、甚至对皇上的心意一无所知呢? 就在她凝眉深思之时,怀中的小男孩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阿姐...”曲与遵费力的仰着头看她。 檀夏连忙低头,关怀的看着他:“遵儿,怎么了?” 曲与遵的小手扯着她的袖子布料,目光在赵苏意身上打了个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仰头反射了太阳光线的原因,眼睛亮晶晶的。 “阿姐,贵妃娘娘待你真好!上次也是,她时时刻刻在为你出气!” 檀夏一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正得意又挑衅的冲曲伏挑眉的女子,只觉她是世间最灵动、最可爱的女子。 她眼中染了笑,轻轻点头。 “贵妃娘娘...待我极好...”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檀夏别怕!万事有我给你撑腰呢! 工具人胤临:老婆依赖我,让我给她撑腰! 曲伏:......你俩造狗粮回宫去,折腾我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曲府告别 “阿娘...” “夏儿,为娘见你安好,便放心了,你在宫中万事要谨慎行事,上要恭敬皇上贵妃,下要礼待下人,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汪氏泪眼朦胧的紧紧抓住檀夏的手,苦口婆心的叮嘱着。 “阿娘,夏儿明白了!您放心,还有,您在府中,万事要当心,遵儿的书看完了,您就去城西那家私塾借一些,教育是大事,万不可在此方面与我爹退让。” 檀夏亦是慢慢的担忧。 汪氏避而不答,目光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并肩而立等着的两人。 “夏儿...你听为娘一句劝,你现在是皇上的妃嫔,千万要小心讨好着他,不可惹了皇上厌烦...” “还有贵妃娘娘...”汪氏抓着檀夏的手腕,声音压低:“为娘看来,贵妃娘娘是个好相与的人,处处维护于你,你千万要恭顺于她,也好在宫中有个照应。” 檀夏顺着她的目光朝后看,与赵苏意不经意之中对视上,见她远远朝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她抿着唇角颔首,又看向汪氏。 她的眉头逐渐放松,眼中也出现淡淡的笑意,慢慢朝着汪氏点了个头:“阿娘,夏儿醒得了。” 汪氏搂了搂怀里同样眷恋不舍的曲与遵,正要进行最后一番告别,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催促。 “行了行了!皇上贵妃等着呢!你一介妇人啰嗦什么!” 曲伏皱着眉毛、黑着脸走过来,厌恶的将汪氏从头打量到脚,又将目光移到那道清瘦的、初见风骨的身影,嘴角扯了扯,不甚熟练的露出一个笑。 隐隐能看出谄媚讨好的味道。 “曲美人放心,从前是府中下人狗胆包天,竟敢怠慢堂堂伯夫人,如今本伯知道了,定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在他走过来开口的一瞬,汪氏的身子下意识的一哆嗦,脸上的笑散了个干净,眼中显现出畏惧与讨好。 檀夏见状,笑容也淡了不少,微不可查的上前略略挡住她,看向曲伏的目光复杂得很,却不忘对他行礼。 “阿爹...” 见她与从前毕恭毕敬、小心讨好的样子一般无二,曲伏的脸上浮现出倨傲与得意,可他到底还是装着样子,一脸客气的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不敢不敢!曲美人毕竟是皇上的宫嫔...” 檀夏的目光落在他扶在自己腕间的手上,眼中怔然。 曲与遵窝在汪氏的怀里,见眼前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对曲伏本能的厌恶。 他一把挣开汪氏的手,上前将曲伏的手从檀夏手上拽下去,脸上却不露分毫,仰头冲着檀夏笑得灿烂,好像只是一个倾慕阿姐的弟弟。 “阿姐,你快些回贵妃姐姐那里去吧,省得她等急了!” 檀夏的目光下落在他素净瘦削的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笑容,却见曲伏勃然大怒,带着力道的手从后方狠狠打在他的脑袋上,直打的曲与遵一个趄趔,好不容易才站稳。 “没规矩的东西!”曲伏一脸厌恶:“谁允许你叫曲美人阿姐?谁允许你叫贵妃娘娘为姐姐?” 他一脸暴怒的看向一旁已经怔住的汪氏,狠狠地等着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汪氏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一把将泪眼朦胧的曲与遵护在怀中,心惊胆战的就朝他告罪,丝毫没有辩驳的意思。 檀夏看的眉毛皱在一起,方才好不容易因为父女俩难得的肢体接触而升起的温情,霎时粉碎。 这边吵吵嚷嚷,赵苏意看的直皱眉,跟胤临说了一声,便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曲伏眼尖的看见她的身影,立马收了怒气,好不容易才对着汪氏露出一个笑,声音干巴巴的:“行了,就这样吧!” 赵苏意毫不遮掩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搂在檀夏的肩膀上,笑容亲昵的有些刻意:“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把小夏夏吓得脸色苍白呢?” 说完,她藏着威胁的目光缓缓挪到曲伏身上。 他立马身子一僵,脸上熟练的扯出讨好的笑:“贵妃娘娘...臣...” “贵妃姐姐!”曲与遵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治住自己这个不要脸爹的人,立马挣开了汪氏的怀抱,扑了上去眼巴巴的仰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放开已经怔住、双颊粉红的檀夏,蹲下去平视着曲与遵,温柔的摸摸他的脸。 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温度,与遵短暂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死死拽住她的衣袖:“爹爹不让遵儿叫你姐姐!爹爹还欺负娘亲!”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纯粹的不加掩饰,正如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亲爹,也丝毫不影响他讨厌他。 “是吗?”赵苏意的目光往后看,收到曲伏一个异常灿烂的讨好笑容,她勾了勾唇角,揉了揉他的脸:“不叫姐姐叫什么?叫阿姨?别听他的!” 曲伏脸色顿时青白一片,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赵苏意看了快意,可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回头冲着马车旁边的人影招了招手,一时之间忘了顾忌身份,高声喊道:“你快过来!” 胤临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的直勾嘴角,刚抬起步子,身边便略过了一道黑影。 “温辰野,我本来想这次就把你带回宫的!”赵苏意笑容之中有些心虚:“但是我看...还得让你在这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胤临:...... 他脸色顿时一黑,气闷的瞪了一眼站在她身边与她对话的熟悉面孔,尴尬与羞恼令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羽林卫憋着笑,生怕被迁怒砍了脑袋。 气死了! 胤临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一下脚头也不回地就上了马车。 略略安排一番,赵苏意放开了搂着与遵的手,又明目张胆的为汪氏撑了一番腰,这才带着檀夏往马车的方向走。 “贵妃姐姐!”曲与遵突然高声叫她。 直到她回眸看过来,他的眼睛才顿时亮了起来。 他将双手挡在嘴巴两边,丝毫不顾忌曲伏在一旁的眼刀子。 “贵妃姐姐!你方才跟遵儿说的悄悄话,遵儿都记住了!贵妃姐姐你放心,遵儿一定会努力的!” 赵苏意:...... 既然是悄悄话了,咱小点声好像更合适一些?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叫的是别人,还跟一个小屁孩有悄悄话!快乐都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夜市走散 “贵妃娘娘...”檀夏看着身旁一脸兴奋雀跃、左看看又看看的身影,欲言又止。 “您和遵儿...说了什么?” 赵苏意脸上的笑意一僵,尴尬的舔舔唇:这糟心的孩子!说了是悄悄话,你非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说了悄悄话! “没什么!”她敷衍的摆摆手,见她还要再问,立马一把挎住她的肩膀:“檀夏!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出来,这宫外的夜市这么繁华,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作伴,你怎么能不好好享受呢!实在是暴殄天物!” 说罢,她暧昧又暗示的看向身后跟着的黑脸佳人——胤临。 “娘娘...”檀夏的目光落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清丽的小脸顿时一红:娘娘说的是,有娘娘这样的如此佳人作陪,她理应享受当下才是... 这边两人姐妹贴贴、勾肩搭背的逛着夜市,后头的胤临却是黑着脸死死盯着那只不安分的胳膊。 堂堂贵妃,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为猖狂,成何体统! “皇上!”一个穿着与普通市井之人无异的羽林卫匆匆赶来,穿行在人群之中,压低了声音:“微臣方才探查过了,皇上微服出访的消息传出去后,李思暂时没有异动。” 胤临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身影,时时控制着和她之间的距离,以免一时不察她走散在人群之中。 “只是...”那羽林卫犹豫了一会儿:“李思手下党羽众多,又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和者大有人在,微臣无法保证,李思没有异动,他手下的党羽也没有。” 胤临一心二用却依旧敏锐,他淡淡应声,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继续传消息,就说朕出宫表面是为游乐,实际是为探查线索,只有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我们才有下手的先机。” 胤临郑重的看着他,扭头交代。 见羽林卫应声,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朕出行,带了两个宫妃的消息,可瞒了下来?” “皇上放心。”羽林卫抱手行礼:“贵妃娘娘和曲美人今日的行踪,尽数被捂在了后宫之中传不出来,宫外这些人,无一知情。” “嗯。”胤临这才放了心,重新转过头,却见一直锁定着的身影,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他一改方才的稳重,惊骇的皱起了眉毛,大踏步朝前跑去,左右细细搜寻也不见,顿时急慌了神。 “皇上您别担心!”见他这幅样子,方才那羽林卫连忙安抚他:“贵妃娘娘和曲美人一直同行,两个女子走不了多远,想必是在哪个摊子入了神...” 胤临不说话,只阴沉沉的盯着面前不停走动的人群。 长久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他只憋出来一个字,却是再沉重不已:“找——” ...... 人群熙攘之中,赵苏意拽着檀夏住了脚。 “檀夏,咱们别再往前走了,在这儿等一等吧,胤临好像没跟上来。”她回头拧着眉在人群之中费力的搜寻着。 檀夏原本还有些诧异,现下听了她的解释,也跟着回头看了一圈。 跟赵苏意的紧张不同,她眸中没什么担忧,陪着她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跟上来,便试探着开了口:“我从前在京中时,对这里稍有些熟悉,知道这附近有个酒楼,地势甚高,不如我们上那看一看?” “酒楼?”赵苏意拧眉看着她,有些犹豫:“有多高?这里人太多了,如果很高很高的话,咱们站上去看就跟看蚂蚁似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檀夏一听,也跟着犹豫了一会:“那酒楼有三四层高呢...” 赵苏意没说话,目光在周围打了个转,落在旁边小摊小贩卖的东西上,她眼睛一亮,拉着檀夏就上前与老板攀谈起来。 檀夏在一旁听着,等她一番行云流水的砍价流程下来,她手上已经拽了个风筝和孔明灯。 “走吧!去酒楼!”她一手拽着买来的两样东西,一手牵着檀夏的手对着她挤眉弄眼:“你可要抓紧我,咱们已经跟胤临走散了,咱俩可不能走散了!” 檀夏听得脸热,身体却是诚实的反握了回去。 半刻钟后,两人出现在最繁荣主道上的一家酒楼里,在许多人惊艳又蠢蠢欲动的目光之中,赵苏意面色不变、挺胸抬头的牵着檀夏的手走到三楼靠窗边的一处桌椅。 “服务员!来个打火机!”她豪放的一拍桌子,手伸到半空之中却自己愣住。 在周遭疑惑的瞩目之中,她讪讪一笑,火速改了口风:“小二!来个火折子!” 檀夏双手捧着脸,一脸温柔又宠溺、倾慕又欢喜的紧盯着她的动作不放,直到看见她直接上嘴啃掉了风筝头,只留一截风筝线在手里。 “娘娘!”檀夏大梦初醒的回过神来,连忙制止住她。 赵苏意嘴里叼着风筝,眨巴着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她。 檀夏觉得她可爱的紧,可还是坚持原则,先是偷瞄了一眼躁动的周围,随后压低声音:“注意形象...” “害!”赵苏意满不在乎的随手将风筝一扔,专注的那截风筝线牢牢绑在孔明灯之上:“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不是小事吗!” 随后,她最后确认了一下二者绑紧,这才用火折子点燃了孔明灯。 亮着的孔明灯在窗边缓缓上升,直至升至风筝线最长最高的位置,才不甘心的停在了半空之中,在这样的黑夜之中异常乍眼。 “看看!这不就是个简易的氢气球吗!”赵苏意得意的拍拍胸膛,把脖子伸出窗外确认了一眼孔明灯的位置,手上紧紧抓着那截风筝线:“既然咱们找不到他,就让他来找咱们呗!” “省得外头鱼龙混杂的,万一他哪个仇家要把咱俩绑架,那我这个炮灰不是妥妥的被撕票了!” 她越说越没谱,高高兴兴的缩回了脑袋,还没来得及跟檀夏再说些什么,四楼的楼梯上却突然滚落下来一个人,砸在了她们这一层。 原本就因为两个初来乍到的美人躁动不堪的三楼,顿时炸开了锅。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老婆丢了我好痛苦!呜呜呜! 檀夏:终于可以和娘娘单独相处,过二人世界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枪打出头鸟,忍也忍不了 “哦哟!吓死我了!” 扑通一声巨响传来,赵苏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风筝线好悬没有抓住。 她瞪着眼睛连忙扭过头去,却见一个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们,佝偻在地上,那身素净的衣衫染了血,看样子像是受了伤。 “娘娘,这...”檀夏吓得身子一僵,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别怕...”她伸手环住檀夏的身子,带着她往里面挪了挪,压低了声音:“枪打出头鸟,这情况还没有摸准呢,咱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出声。” 不怪她这么叮嘱,毕竟不分场合不论实力的见义勇为是每个女主的标配。 虽然檀夏目前没有这个想法,但她还是提前叮嘱才稳妥点。 就在三楼躁动不堪之时,一阵重重的脚步踢踏声传来,不多时,几个穿红戴绿、一看就是纨绔富家弟子的男人就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他们人手一把折扇,从表情看来,应该是自诩风流倜傥,实则却油腻得很。 得了!一看这行云流水的做派,估计又是炮灰了! 赵·炮灰·苏意在心里对这些个炮灰同伴来了个很不走心的问好,却并没有出手阻断的意思,毕竟炮灰也分像她这样金盆洗手的善良炮灰和不长脑子的真炮灰。 就在她躲在人群后头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时,那边的几个炮灰也开了口。 “孔令初!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一个没钱没劝的寒门弟子,还想跟我们争个高低?爷几个不妨直言告诉你,京中不比你的小地方,这儿的规矩,你最好早些看清,然后——认命!” 为首的一个身着月牙白长衫的男子扇动手中的折扇,一脸欠揍的得意。 那佝偻在地上的身影始终不曾转过脸,只是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还是个有骨气的年轻男子。 “我...咳咳!” 一阵液体喷在地上的声音传来,赵苏意一脸感同身受的肉痛:这应该是背着我们吐了血吧? “我...我一直...遵守考试规则,不曾作弊...何来的不识规矩?”那男子声音中带了愤恨:“只是你们...为何要在我营生的时候...突然出手伤人?咳咳!” 又是一阵喷血的声音传来,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赵苏意一脸心疼,却是眼疾手快的按住檀夏突然躁动的手:不分场合的见义勇为,就是圣母! 口干舌燥、想喝杯水的檀夏:...... 伴随着喷血声,那行炮灰笑的更加猖狂了,他们用标准的反派笑,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面目可憎。 “孔令初,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不曾作弊?那有什么用啊?本少爷跟你明说,这次科举考试,中选的名额都是内定了的,你这样的寒门弟子,注定了都是陪跑!” 为首那个月牙白的那人蹲下来,掐住那人的脖子。 从赵苏意的角度来看,即便那个小可怜只露了一个后脖颈出来,也能肉眼可见的看出来他的皮肤涨成了猪肝色,可见那月牙白用力之大。 “孔令初,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寸土寸金的京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之一,你一个需要考说书赚盘缠的寒门弟子,你拿什么跟我争?” 听着那边越来越弱的咳嗦,赵苏意脸上的漫不经心逐渐淡了下去。 目光落在那被捏紧了的、逐渐由红转紫的后脖颈上,她的手紧了又紧,到底还是过意不去,一把将捏着的风筝线塞到檀夏的手里。 她的目光郑重:“你在这儿待着,别站出来,好好握着风筝线等到胤临过来,就是你唯一该做的事。” 至于她自己,则是在檀夏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之中,从人群后方悄无声息走上前去。 那月牙白男子仍在叫嚣,一脸的恶毒,手上用的力也逐渐增大:“孔令初,小爷我,是权倾朝野的宰相李思的独生子,你呢?你一个寒门弟子,先前次次考试屡屡拔得头筹也就算了,如今殿选在即,你还如此不识好歹...” “与其让我爹了结你,不如,我给你个痛快...” 孔令初的脸越来越紫,呼吸也越来越弱,窒息的绝望逐渐取代了身体上的疼痛,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男子身后那一群狞笑着的所谓“贵族弟子”,又听着耳畔传来的议论纷纷。 前所未有的对自己所处的天子朝代如此绝望。 就在他闭上眼、等待死神降临的那一刻,脖颈处突然覆上来一处冰凉的触摸,紧接着,那道桎梏自己已久的手、差点送他去见死神的手,便被四两拨千斤的拿了下去。 “谁啊!” 李恩眼见一个陌生的手摸上自己的手,立马条件反射的缩了回去,还如同良家妇女一样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那样子好像被玷污了似的。 他抬眸望过去,只见一个同样身着月牙白、端丽冠绝的女子蹲在自己身边,冲着自己盈盈浅笑,背后不远处是大开的窗户,而后是皎洁的月亮。 如同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神女。 “仙...仙子...”李恩愣住了神,呈防备型的双手也慢吞吞的放了下来。 赵苏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简单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见他还有呼吸,总算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吐了这么多血还能不能撑住?” 孔令初费力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抬眸,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她的脸。 可没撑多久,甚至连回应都没办法出声,就失去了神智。 只是,在闭上眼的前一刻,他依稀看见了,那双稳稳踩在他吐出来的血泊之中的素履。 稳稳的,没有丝毫嫌弃,如同踩在他的心尖。 “喂!你醒醒!”赵苏意眼睁睁的看着他逐渐闭上眼睛,惊吓了好一会,拍了拍他的脸,后知后觉的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这才放下心。 李恩怔怔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她就是那个来人间拯救人于水火的仙子。 只是,拯救的不是他。 “李少爷!你愣着干什么!”后面的狐朋狗友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将他拽起来。 李恩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想着自己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花了眼,有些尴尬,还来不及恼羞成怒,却见眼前的女子突然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位俊俏的大哥,你能不能和你的朋友们,把这个人送到赵府啊?” 她在跟我撒娇!她还夸我俊俏! 李恩刚要沦陷,却被身后谁的手重重一推,回过神来,连忙欲盖弥彰的皱眉:“不可能!你也不看看!他就是我们打成这个样子的!我怎么可能救他!” 赵苏意可怜巴巴的低下脑袋,只露出一截修长的玉颈,声音也蔫了下来。 “可是...我这么瘦弱,没有力气...搬不动他啊...” 这回无论身后的狐朋狗友怎么推搡怎么提醒,都阻止不了李恩沦陷的趋势了。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于是,他杀了理智。 “好...”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忍一忍!不要出头!咱们看戏! 檀夏:我只是想喝水... 赵苏意:不行忍不了!枪打的就是我这种出头鸟!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一群平常为非作歹、为虎作伥的富家弟子不算绅士的将自己亲手打成这幅样子的男人抬起来,在心里直骂娘。 赵苏意跟着站起身子,不忘笑意盈盈又满眼崇拜的对着为首的月牙白加油鼓气:“这位俊俏大哥,你力气好大!” 其余搬人的纨绔子弟:...... 赵苏意的余光扫了一眼窗边明显已经坐不住的檀夏,笑的滴水不漏,声音却是抬高了些:“这里风景甚好,我一会儿是定要回来的!” 李恩心中一喜,却见她突然笑意盈盈的对着周遭的男男女女伏身,行了一礼:“各位哥哥姐姐,劳烦大家帮小女子照看好小女子的位置,各位如此善良又热心肠,小女子感恩戴德!” 李恩这群后下来的男人不知道,可一直在三层坐着的人哪能不值得她坐在哪儿、和谁坐着,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在请求他们帮着照看一下被留在窗边的另一位小娘子。 道德和恩情的高帽一压下来,令他们顿生豪意,即便有个别想趁着无人看管,上前搭讪的男人,也歇了心思。 檀夏读懂她的意思,心中担忧万分,却还是坐了回去,只暗暗记住她所说的“赵府”,应该是她未出阁前的府邸。 李恩不知她的意思,见她对区区一个座位如此念念不忘,一边抬着人小心翼翼的朝楼梯下走,一边与她寒暄着:“这位妹妹,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咱们回来,小爷带你上四楼看风景!” “那里地势高,纵览京中全貌,好看极了!” “这位妹妹,你说的赵府,是哪个赵府?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从未在京中见过你?你芳龄多少?” “这位妹妹,我是宰相李思的独子,叫做李恩。你若是不介意,叫我恩哥哥便是了!这些是我的朋友,家里的官都不如我爹的大,你不用记得他们,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就是了!” “这位妹妹...” ...... 胤临站在人群之中,抬头看了一眼飘在楼上半空之中的孔明灯。 “皇上,咱们远远看着这个灯就赶来了,您确定贵妃娘娘和曲美人在这里?”羽林卫在一旁也仰头看着,有些不太相信。 胤临冷嗤一声:“这样狡猾的小把戏,也就她那脑袋能想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怔,视线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那个一晃而过的月牙白衣衫之上,眉毛略略皱起,有些不太敢确认。 一旁的羽林卫突然一惊一乍的指着三楼窗边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歪头靠近他:“皇上,您看,三楼窗边、握着风筝线的,是不是曲美人?” 胤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跟着一松:“是。” 羽林卫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更加得意了:“皇上,曲美人都在那,想必贵妃也坐在那呢!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快些上去吧!” 胤临也不再多想,艰难的穿过人群,顺着楼梯朝上走。 只是,跟在羽林卫后头,他仍旧不受控制的回头看了一眼。 ...... 一刻钟后,两架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赵府门口。 李恩理了理衣衫,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回眸、微笑、递手,赵苏意却是视若无睹,一手拎着裙摆,轻飘飘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李恩:她好清纯不造作,我更爱了! 赵苏意对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绕过他便匆匆走向后头那个马车,上手费劲的一拉车门,一堆花花绿绿的纨绔子弟像下饺子似的倒了出来。 她脚步一挪,轻飘飘的避过他们,直到这些人倒了个干净,才伸脖子看了看安安全全躺在一侧的孔令初。 见他衣衫完整,赵苏意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跟那个月牙白共处一车换来的让他安分躺着,看起来还不错! 见她脸上的淡笑,李恩一把推开围在自己身边抱怨的狐朋狗友,殷勤的走上前:“这位妹妹,这就是你说的颜贵妃出嫁前的赵府,只是...怎么看你形容赵府的样子,倒像是没来过这里似的?那怎么要把这个人放到赵府安置?” 废话!我连个记忆都没有! 赵苏意不想搭理他,可碍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脸上到底还是勉强端着笑容:“我是从外地来寻亲的,据我父母说,颜贵妃是我的远方表亲,我这还是第一次登门...” “这样啊...”李恩毫不怀疑的点头:“那你放心,现在这赵府也没个主子,赵府的两个大人前些年出了意外,就剩颜贵妃他们姐弟两个,后来一个入了宫,一个去了战场,现下赵府就是个空壳子!” 李恩拍拍胸膛:“你进去便是唯一的主子!要是有奴仆敢作恶,你就报你恩哥哥的名字!” 赵苏意敷衍的点着头,还不忘指挥着那群心不甘情不愿的纨绔子弟继续把人抬进门。 直到有人来开门,一脸惊愕的看着她不动弹,她便开口让他们把人放在地上,扭头看向李恩:“这位俊俏的大哥,你这么好,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美人有求于人,李恩恨不得把心都给她掏出来。 “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京中有哪位大夫医术高超,能不能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们,去请一个大夫回来?小女子会感恩你的!” 后头腰酸背痛的公子哥们连忙拽住他的胳膊,气急败坏:“李少爷!不行啊!咱们不要面子的吗!” 李恩一把把他们的脑袋推开,掷地有声:“我的荣幸!” 说罢,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众人出府,突然想起了要事,连忙转身:“这位妹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回应他的,是差点拍在他鼻子上的大门。 “李少爷!您真要去给那小子请大夫!” 李恩揉了揉鼻子:“随便请个黑心郎中就是,咱们早点赶回来!我还不知道这位妹妹的名字呢!” 狐朋狗友:...... 门内,赵苏意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奴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 初来乍到的,也不认识个人,这家伙闹得... “内什么...”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烦请你叫一些人过来,把他抬进房里,另外,咱们府上若是有府医,就让府医过来医治,若是没有,就从后门钻出去请个郎中回来...” 心虚归心虚,安排的到底还算井井有条。 “小...小姐!”眼前的老大爷终于回过了神,浑浊的双眼顿时流下了两行泪。 赵苏意被他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喊得一哆嗦,有些心虚,有些尴尬,直到越来越多的奴仆涌过来,她才慢慢适应了下来,指挥着其他人行动。 “这个小姑娘,你过来一下!”她挥挥手叫停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见她亮晶晶又崇敬的双眼,想来从前也跟贵妃不熟,赵苏意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被关上的木门,眼中闪过一道狡猾。 “你去李思李宰相的府上,去举报他儿子,就说他儿子聚集了他的狐朋狗友,要来烧了赵府!” “说的越严重越好!越快越好!” 那丫鬟一愣,虽是不解,也是迅速就去办了。 赵苏意眼中闪过一抹恶趣味的笑:李恩?回来?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小剧场分割线———— 李思:听说你聚集人马,要去烧了赵府? 李恩:我心上人在赵府,我... 李思:你心上人在赵府你也不能烧了人家赵府啊!不对,心上人?!你个独苗苗你敢有心上人!你不搞事业你去谈恋爱?来人!家法伺候!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我是傻子你有病 酒楼里,整个三层安安静静,半个时辰前还熙熙攘攘的地方如今却是空无一人。 胤临冷着脸,坐在窗边的位置,手中是赵苏意亲口咬下来的风筝线。而那燃尽了的孔明灯,则是松松垮垮被扔在他的脚边。 “启禀皇上,酒楼已经清了场,对外言明,乃是酒楼之主提前打烊,其余宾客虽是议论纷纷,却也未曾怀疑。” 还是那脸熟的羽林卫上前,不敢再嬉皮笑脸,胆战心惊的与他禀报。 胤临不出声,外面明明灯火通明,楼下就是市井烟火,可这气氛却是愈发的渗人。 许久之后,他开了口:“还没找到人吗?” 安静坐在后头的檀夏亦是担忧的握紧了拳头,两道灼灼的目光射过来,那羽林卫讪讪的笑,不自觉的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大小街道、主道、小巷,皆查过了,未曾找到...贵妃娘娘...” “不是街道!”檀夏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突然喊了出来。 见胤临沉着脸看过来,她咽了一下口水:“如果街道没有找到人,贵妃娘娘可能...回赵府了...” 胤临当即皱着眉起身走至她面前:“你确定?为何不早说?” 他人站到了面前,檀夏下意识的一缩脖子,畏惧令她支支吾吾:“我...我只是依稀听见了,原本不确定的...” 胤临深深望她一眼,转身便走:“把曲美人先行送回宫中,朕亲自去赵府。” 亲自去赵府,收拾那个不安生的小丫头片子! ...... 赵府。 赵苏意被按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的看着面前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自己抹眼泪。 她慌乱得很,却是下意识的拿帕子为他们揩泪,眉眼之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小姐长大了,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很欣慰的!”坐在最中间的一个老妇人见她的动作,更加戳心,眼泪流的更加凶狠了。 “从前小姐年纪小,脾气大,老爷夫人成天被你气得掉头发,要是他们看到小姐如今温和不少,怕是要欣慰的哭上两次呢!” 不不不!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人莫名其妙的穿了,恐怕得哭死! 一想到自己占了人家身子,赵苏意更加心虚了,对面前几个说是老爷夫人从前用惯了的老仆人的几位更加谦卑了。 正想着说些什么,里面突然传出来动静。 “咳咳!” 这边忆往昔话家常的几位顿时起身,赵苏意连忙迎过去,却见府医收了针,对着她慈祥的笑弯了腰:“小姐,这位公子吐尽了淤血,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将养着,就没事了。” 赵苏意也不甚熟练的以小辈的表情对他笑着,目光落在躺在床上闭着眼的男子身上,简单感慨了一句他长得不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现下什么时辰了!完了完了!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一慌神,她立马忘了方才在几位老人面前勉强伪装出来的乖巧,冒冒失失的拎起裙摆就要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叮嘱府医。 “麻烦您这些日子照看这人,等他醒了就告诉他,养好伤就出府吧,如果他问起我是谁的话,就说我是...雷锋!” 她垂眸短暂思考了一会儿,为自己想了一个优雅而响亮的名字! “那就这样了,我这边实在来不及了,各位日常一定要注重身子,天天开开心心的哈!”光想着这些说辞,她就感觉自己用尽了脑细胞。 一个个拥抱过,赵苏意这才算是正式告别完毕,慌慌张张的就朝着门外跑去。 只是她却没注意,一直闭着眼睛的孔令初,在她垂眸思考的时候,睫毛颤了颤,来不及撑到睁开眼睛,便再度紧紧闭了回去。 “这孩子!成长了不假,可跟从前风风火火的性子也没什么两样!” 府医笑弯了眼,摸着胡子目送着她远去,只是模糊浑浊的双眼,却分明藏了两汪泪。 ...... 府门外。 赵苏意费力的推开了大门,据派去李思那举报的小丫鬟回应,那李恩应该是被他老子连人带狐朋狗友逮了回去,想必也不会埋伏在这周围。 她简略的一扫,确定不像是有人藏着的样子,便一路小跑下台阶,刚要撒丫子朝着酒楼的方向去,一道巨大的影子掠过,紧接着,她几步之远的面前,便停了一架马车。 “什么情况...不是被他爹抓回去家里蹲了吗?这么快就来打击报复了...” 她呼吸一慢,确认了一眼身后的赵府大门还没关,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着裙子转头就跑,留下一个动如脱兔的背影。 胤临刚一脚踏出马车,还没整理好自己面对她的情绪,见她这堪比筋斗云的速度,立马黑了脸。 “赵——苏——意——”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苏意飞快倒腾着上台阶的脚顿时一怔,紧接着左脚踩右脚,整个人摔在了台阶上,小腿骨传来一阵剧痛。 “果然不是女主,就没被英雄救美的命!”赵苏意费力的把自己转了个身,坐上台阶,气闷的抱怨道。 胤临亦是被吓了一跳,虽来不及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可脸上的气愤到底还是散了个干净,他脚步一慌。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你是不是傻子?堂堂贵妃,跑个步也能把自己磕个狗吃屎,成何体统!” 见她苦着脸揉着自己的小腿,他气不打一处来。 赵苏意当即气得瞪圆了眼睛:“明明就是你突然出声吓得我!你还倒打一耙?你吃屎!你才吃屎!” 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熟悉的嘈嘈杂杂、叽叽喳喳,胤临眉眼之间的气愤尽数退了下去,他拧着的眉毛也跟着松开,眉眼逐渐染上笑,不知道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缓缓伸开了双臂。 将她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胤临才真真切切的反应过来:自己找到了她。 赵苏意眨巴着眼睛,异常煞风景。 “你是不是有病?堂堂皇帝,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胤临:...... 他压抑住找块抹布堵住她嘴的念头,一脸嫌弃的放开她,转身就朝着马车走。 “端午快乐,自己走过来!” “堂堂贵妃,小腿磕一下就让朕抱你的话,成何体统?” 他回眸看她,一脸挑衅,只是眼中却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想要跟朕有肌肤之亲吗?求朕! 赵苏意:有病!gun! 胤临:老婆我错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风清月朗,我偷偷爱你 “启禀皇上,今夜京中四下骚动,李思手下一个七品小官已经派人动手,臣已将其尽数活捉,并且带了人将那七品官扣在府中。” 胤临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不定,眸中积聚着风暴。 今夜的御乾宫与往日不同,夜深人静,几盏灯火,飘渺不定,令人心惊。 他沉默了半晌,再抬眸看向大殿之中时,眸子染上了淡淡的诧异:“李思在京中,可谓是一手遮了半边天,即便有人绕过他有所动作,可即便是后知后觉,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莫仲轩。”他突然开口叫住大殿中央的男子:“此为何?” 那人依旧还是那身低调的黑色长衫、面色冷淡,眸中寒凉一片:“回皇上,经查证,李思收到那人要动手的消息,本要阻止,恰逢贵妃派人上宰相府举报了其子李恩,这才令他一时顾首不顾尾,来不及阻止。” 贵妃? 胤临的手指微动,眼中肉眼可见的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李思未能及时阻止他人动手,以至于留了把柄在朕手中,至于科举选拔后择人代替其官位,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所以,这样看来...朕的贵妃,还阴差阳错立了功劳?”他挑眉看过去,寻求认同。 莫仲轩颔首不说话,充耳不闻。 胤临:...... 没趣! 莫仲轩不管他的分享欲炫耀欲,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事:“前阶段的科举选拔,有几个寒门学士突破重围,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其一名叫孔令初之人,更是次次拔得头筹。” 莫仲轩抬眸,锐利的眼睛直视胤临:“只是,此人成绩骄人,势必会触及那些人的利益,皇上为掩人耳目不能出手相助,距离殿选还有半个月,不知到时,那人还能不能安全出现在大殿之上。” 掷地有声的话在空旷的御乾宫泛起了层层回音,令胤临脸上的笑缓缓退了下去,眸中染上了一抹凝重。 “若非必要,万不可轻易动作,若是那拔得头筹之人不能熬过这半个月,另择他人就是。” “京中大小,凡是涉及李思党羽,无论亲眷还是官宦,把证据都收集着。”他黑亮亮的眼睛发了狠:“朕等着,一网打尽的那天。” 莫仲轩颔首,抱拳作揖:“是。” ...... “奴婢参见皇上!” 双双见孤身一人、乘着月色而来的男人,短暂惊诧了一下,连忙跪地请安:“更深露重,不知...皇上为何来此?” 她试探的开口问道,却见胤临脸上迅速滑过一抹尴尬,而后摆了摆手,指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主屋:“贵妃睡了么?” 双双顿时了然,再颔首时,眼中已染上了淡淡的揶揄:“回皇上,娘娘自打从宫外回来,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胤临点点头,反复重复着,不说进门也不说离开。 双双见状,机灵的为他递上了台阶,一脸敷衍的担忧:“只是...娘娘她睡得并不十分安稳,奴婢好生担忧呢!” 胤临立即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点了点头:“既如此,朕便进去看看吧!” 说罢,他理直气壮的一掀衣袍就要往主屋的方向走,只是刚走了几步,却紧急停下了步伐。 他回头看着跟在后头的双双,眼中迅速滑过一抹不自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双双诧异的抬眸,又了然的颔首,笑着称是便告退。 没了电灯泡围观,胤临的步伐可谓是健步如飞,没几个呼吸,人已经站到了床榻边,在幽暗朦胧、明灭不定的烛火之下,躺在床上、睡姿称不上雅观的赵苏意显得憨态可掬。 瞧着她侧身拥着锦被,一条腿大大咧咧的压在上头,胤临失笑的摇摇头,而后顺势坐在床边,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脸。 夜晚的她,褪去了出宫那身月牙白的素净长裙,换上了娇嫩可人的橘粉色中衣。 比起飘飘欲仙、出尘脱俗的样子,胤临更喜欢她现在的模样,暖融融的,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心软成了一汪水。 “唔...” 赵苏意折叠着的腿一个不老实,直直冲着胤临的后背踢过去,可不等受害者叫屈,她自己倒是哼唧上了。 无意识的轻声呜咽了两声,便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临看的无奈,确认了一眼左右之分,便毫不顾忌的上手,将她腿间的裤子推了上去,尽数堆在了膝盖处,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腿。 肤白胜雪、凝脂点漆。 在这样素白的肌肤之上,那一点青紫便是异常乍眼。 胤临方才还含着笑的眉眼缓缓冷了下来,眉头渐渐蹙在了一起,仿佛遇上了什么绝世难题。 “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你是傻子吗?” 他一手握住她的小腿,一边不忘忧心忡忡、半嗔半怒的瞪了一眼还在熟睡之中的赵苏意,老父亲似的摇摇头,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瓷白的玉瓶。 是他特意准备的药油。 骨感的大掌将玉瓶上的瓶塞拔了下去,斟酌着用量倒在手心搓热,缓缓覆在了她的青紫之上。 只稍稍用力,熟睡之中的赵苏意便不安分的皱紧了眉毛,发出几声细碎又痛苦的嘤咛,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胤临的手立马一僵,不敢再有接下来的动作。 直到她眉头舒缓,他才继续在她的腿上打圈按摩着,一旦她有醒来的迹象,便停下手,不敢出声。 这么一番下来,等到她腿间的淤血散开,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胤临疲惫的转转脖子,眨了眨在昏暗灯光之下瞪累了的的眼睛,手上却小心谨慎,将她的小腿慢吞吞的放了回去。 眼尖的瞥到她额间的汗珠,胤临正要为她盖被的手一顿,从腰间拿出一方绣着金龙的黑色帕子,轻柔的为她揩了揩额角。 自己一手的药油味道,却忘了嫌弃。 等到他再度出现在房门口,月亮早已深藏在云层之中,双双一直在门口候着,本来都打起了盹,见他出来,立马清醒,眼中有些惋惜。 “皇上,您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胤临小心关门的动作一愣,脸上迅速滑过一道尴尬羞赧,转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身来,脸上一派正色:“不必告诉她朕来过。” 说罢,他迈开步子就要走,又紧急停下,扭头看着双双。 “夏日渐盛,给她换一床冰丝蚕被。” 在双双微怔的眸光之中,他顺着昏暗的宫道离去。 ————小剧场分割线———— 双双:呜呜磕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暴躁李思,在线跳脚 京中宫外,宰相李府。 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一手背后,一手高举着藤条,气冲冲的看着跪在殿中的年轻男子,落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这个不省心的孽子!你说!这端午佳节,你不是跟那几个公子哥儿去酒楼喝酒听书了吗!怎么就跑去烧人家赵府的府邸!” 李思气得面目扭曲,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李恩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被他的怒吼吓得一哆嗦,方才还干干净净的月牙白衣衫上,沾满了灰尘,狼狈得很。 听清楚李思的话,李恩委屈的摇着头,反应过来又生怕他看不见,泪眼朦胧的喝出声:“儿子没有!儿子没想烧赵府!” “你还敢狡辩!”李思气得要落下藤条,可到底还是不舍得,愤愤的跺跺脚:“那你说!赵府现在连个主人家都没有,你带着那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去赵府外头晃荡干什么!” 李恩瘪瘪嘴,更加委屈了:“儿子...儿子是去找...心上人...” “心上你个头!”李思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甩他身上:“赵府连个主人家都没有,尽是些当奴仆的老弱病残,你可别跟我说,堂堂宰相之子,相中了赵府的哪个丫头!你爹我丢不起这个人!” “没有没有!”李恩连忙摆手,跪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抱住他的腿,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为自己的不知名妹妹辩解:“不是的,爹,她不是丫鬟!” “那位妹妹虽是不曾透露姓名,可她心地善良,举止优雅,长得仙气飘飘,还会跟我撒娇呢!” 李思皱着眉头,见自己的傻儿子竟然抱着自己的大腿就开始幻想,更加气得不打一处来,可他直觉不对,阴恻恻的开口:“我倒是不知道,赵府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女子了!” 他当即扭头,看向站在后头一言不发、存在感极低的年轻男子:“青云,今天他出宫,可是带了什么女子?或者说,他带赵苏意出宫了?” 那名叫青云的男子对着他坚定的摇摇头,目光真挚:“回义父,青云亲自去探查的,不曾。” 李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却是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话,低下头看着地上不成器的儿子,面露嫌弃,可眼中却是深深的溺爱与纵容:“既然赵苏意不曾出宫,赵府又哪里来的这样一个女子?” 更何况... 听闻赵氏苏意,行为猖狂,处事嚣张,就算以一张绝艳的脸闻名京城,可其霸道刁蛮的性格,却比那张脸都要令他们如雷贯耳。 定不是李恩口中形容的这样。 若说听了青云的话,李思消了七成的疑心,这么一番分析下来,已经信了十足十。 李恩抱着他的大腿,原本沉浸在对不知名美貌妹妹的遐想之中,突然听见青云出身,顿时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发出威胁的暗示,便接收到李思的目光,连忙冲着他一乐。 “爹爹,您放心,她不可能是赵苏意那个草包!就算我从前没跟赵苏意见过,可也在蒋安措那小子被当街胖揍时惊鸿一瞥,那猖狂的样子,不及今日妹妹半分!” 越说越荡漾,他的脸上浮现与身份不符的羞涩:“她说她是赵府的远房亲戚,近日才来京中,这还是第一次上门呢!爹爹,儿子想,若是赵府的远方表亲,想必也是平头整脸、清白人家的...” “爹爹...”李恩一边抱大腿,一边充满暗示的抬眸看他:“儿子想,要不然,咱们择日便找一个媒人...” “不行!”李思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恨不得当场把他的脑袋扒开看看:“就算她是赵府的远房亲戚又如何!你爹爹如今的地位和野心,就光凭她是赵府的人,就不可能!” “爹爹...”李恩不服气,还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青云却突然出声:“回义父,方才青云已经查明,今日的确有一女子出入赵府,只是在少爷离开不久,便被人轰出来了,甚是狼狈...” 他抱着拳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 李恩听了当即愣在原地,李思却是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和蔼可亲:“云儿,还是你妥帖。万事有你,义父放心!”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李恩,嘴角扯了扯,流露出几分嘲讽:“怎么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怎么可能...”李恩怔怔出神,喃喃自语。 李思见了直摇头,亲自蹲下去将他扶起来,垫着脚尖摸了摸他的脑袋:“恩儿,你还年轻,不知人心险恶,这个女子随意编了个身份诓骗了你,想必就是个不入流的女骗子。” “你年纪还小,阅历少,爹爹这次不怪你,可日后,你还是要早日成长起来,才可担当大任啊!” 李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怀疑了好一会儿人生,他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李思的手,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就是因为赵府没有主人家,漂亮妹妹才被恶奴欺辱,不被他们承认身份!” 李思:...... “漂亮妹妹生的好看,又心地善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落在偌大的京城被遍地的虎豹豺狼围着,指不定哪一日就遭了毒手!”李恩越说越心惊,眼中是实打实的担忧。 “爹爹!我得早点去寻漂亮妹妹!到时候找到她,就把她领到府上与您见面!我这就去找她!” 说罢,不顾李思欲言又止的神色和试图挽回的手,便匆匆跑离宰相府,气得李思又是狠狠跺脚,气得七窍生烟。 “义父!您小心身子!”青云连忙上前搀扶。 “咳咳!还是青云你让我省心啊!”李思面色感慨,可眼中却极快的划过一丝抵触,就连被他搀扶着的手也跟着僵硬了一瞬。 青云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可却更恭敬了些。 局中局戏中戏,你来我往,比的就是谁演技高,演的久,入戏深... ——一个上帝视角的分割线—— 直接说吧,开个上帝视角:青云是胤临的人,费劲巴拉的取得他的信任,还认他为义父,处处为胤临打掩护,是两方争斗的一个棋子。 李思也不是个别人说啥是啥的傻子,肯定也会保持应有的警惕和戒备,信任青云是真的,可他提防着青云也是真的,不过也不至于怀疑他是胤临的人,只是觉得对待外人还是要有点戒备心而已。 综上,胤临是幕后赢家。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下次说人坏话小点声! “听闻曲美人端午佳节,出宫回府省亲了?这抱对了大腿就是不一样,好大的福气!” 熟悉的阴阳怪气传过来,躺在小舟里纳凉的赵苏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从荷花丛中起身,瞧着岸边郁郁葱葱的御花园,一个头两个大。 不愧是宫斗圣地!她都躲在橘子岛的荷花丛里,躺在小船上了都能撞见。 不愧是专业反派!要按刺头儿排位分的话,楚叠锦一定一家独大无人能及! 不愧是女主角!倒霉催的次次被为难的都是檀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种场合都能被她一个炮灰碰上,明明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该是胤临来的! 好一通腹诽完,赵苏意把脖子伸出去,懒洋洋的看着不远处一站一坐的两个女子。 楚叠锦坐在石凳上,嘲讽的笑看一眼乖乖站着的檀夏,手上拎着一包鼓鼓的、像是药包的东西。 两伙人之间离得不远不近,刚好够楚叠锦的声音传过来。 “曲檀夏,你说——咱俩到底什么缘分?我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烦的就是赵苏意,你偏偏是她的走狗...” “我靠着和表哥的兄妹情分成了婕妤,你紧随其后,靠着抱赵苏意大腿成了美人。” “就连如今,我去太医院抓个药的功夫,都能遇上你,如此缘分,真是不浅呢!” 酷暑温高,檀夏一路被迫随她远道步行而来,如今又站在太阳的暴晒之下,顿时额角覆上了一层香汗,配上苍白的脸,更加楚楚可怜。 可她却半分没有抱怨自己的处境,尽数受着,唯有对方提到赵苏意之时,她才有了反应,微微握拳,想要开口辩解。 楚叠锦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见她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儿,更是一脸厌恶。 她张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却听不远处的荷花丛中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小舟拍打水面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人在小船里动弹了一下,这才激起了水花。 “楚叠锦!”赵苏意费力的把脑袋探出去,伸到了一个确保她能看见自己的位置:“你下次说人坏话能不能先看看环境,再小点声?” 楚叠锦身子一僵,脸色一白,立马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 见到熟悉的面孔,她如同晴天霹雳,一脸苦相的下意识感慨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呢!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赵苏意冲她翻了个白眼,见把她气得脸色扭曲,这才笑意盈盈的从小舟里慢吞吞移了出来。 踩在舟头,小舟距离岸边有一步之遥,她当即毫不犹豫的将双手撑在岸边,靠着手臂的力量让自己费力的爬了上来。 “娘娘!”檀夏看的心惊胆战,立马花容失色,踏着小碎步跑了上去,生怕她落进湖里。 赵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她潇洒一笑:“问题不大!”她的目光下落,落在檀夏手中握着的小瓷瓶:“这什么?” 见她看过来,檀夏当即羞涩的将瓷瓶往身后一藏,又慢吞吞的送了出来:“皇上今日说起,娘娘的小腿在宫外磕伤了,这是嫔妾去太医院配的药,从前嫔妾身上磕了碰了,最有效了...” 美人在自己身旁娇娇怯怯,赵苏意却抓错了重点。 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檀夏的手:“胤临跟你说的?他今天去你那了?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话,你们俩有没有发生什么激动人心的事!” 檀夏一愣:皇上只是来连月阁叮嘱嫔妾近些日子多注意你,不能再跑上跑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楚叠锦就看不下去了,她别别扭扭的行了个礼打断两人的对话,指了指一旁空着的石凳:“外头炎热,贵妃...和曲美人不若进来纳凉?” 赵苏意不跟她客气,也没记仇,笑呵呵的与她寒暄:“怎么?今天没摆弄你的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本来就别扭的楚叠锦一下子脸色难堪起来,手指下意识的捏紧了放在石桌上的药包,气闷的瞪了一眼她。 “多谢贵妃娘娘提醒!嫔妾这就去!嫔妾的错,嫔妾自会承担!” 说罢,连礼都忘了行,就在两人呆愣住的视线之中,咬着唇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跑走了。 赵苏意:??? 檀夏:??? “娘娘...楚婕妤她...”檀夏不明所以,扭头看着她的侧脸。 赵苏意原本也不理解,可一个无意间的一瞟,目光落在她手中拎着的小药包上,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不在焉的拍了拍檀夏的肩膀。 “我还有事,外头天热,你先回去吧别中暑了!” 说罢,她拎起裙摆匆匆跟上去。 檀夏反应不及,呆愣的目送她沿着楚叠锦的路线跑走,手中捏着的小玉瓶微微举高,又失落的放下:“娘娘...药还没拿...” ...... 长秋殿。 赵苏意匆匆赶去的时候,楚叠锦已经跟宫女文鸳吵了起来,看那架势,一个想往里进,一个拦着不让动。 “文鸳!”她随手揩了一把额上流成河的汗,匆匆跑上前,大喘气的平息着。 “贵妃娘娘?”文鸳一愣,一瞬间换了副表情,笑意盈盈的就跪在地上行礼,令楚叠锦看的牙酸。 她下意识的理理衣衫,这才扭头一脸别扭的看向赵苏意,冷声冷气:“你来干什么?不是和曲檀夏在御花园待着吗?” 赵苏意没回应她的话,等到文鸳从地上起身,直中要害:“你家主子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文鸳当即笑的更灿烂了:“托贵妃娘娘的福,双双姑娘送来的舒墨甫舒太医,医术了得,不仅迅速退了我家娘娘的高热,就连娘娘身上的疹子,都消了不少呢!” 赵苏意听后,笑着冲楚叠锦挑眉。 接收到她的暗示,楚叠锦不情不愿的瘪瘪嘴,可又不得不领她这个情: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正说着话,正殿的门被推开,一身疲惫、手拎药箱的老熟人从里面走出来。 赵苏意眼睛一亮,一蹦三尺高的冲他打招呼:“嘿活计!” “这里这里!”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哦我的老伙计啊,我想,你应该是疲惫了吧?哦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赏光,来我这该死的合庆宫干个饭呢? 舒墨甫:一段时间不见,娘娘又可爱了... 胤临:???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玩玩而已,不要当真 “这次让你去伯府出公差,又紧急把你叫回来处理良嫔的病,真是麻烦你了。” 赵苏意和舒墨甫两人,并肩行走在宫道上,再谈话时,已没有了往日的抵触和逃避,多了几丝羞赧和不好意思。 舒墨甫落后她半步,全程微微弯腰,目视地面,听到她的话,连忙颔首:“贵妃娘娘客气了,此乃微臣职责所在。” “我今天听双双说,你在太医院已经受到了重用?等到这次良嫔的病彻底痊愈,副院判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赵苏意笑着扭头看他,眼中是纯粹的为他开心。 舒墨甫抬眸,眼中也露出几分细碎的笑,显然因为此事开心得很。在医术上,他的野心素来不加掩饰。 “说到此事,微臣还需感谢娘娘。”他停住脚,双手交叠,在时不时有宫人走过的宫道上端端正正对她行了一礼:“若非娘娘引荐,微臣定不会被皇上注意到。” “如今,微臣能走到如此地步,更是因为娘娘信任微臣,每一次有病症都放心微臣发挥。” “娘娘对微臣有知遇之恩。微臣感激不尽!” 这么一弯腰,本来还高高的人一下子弯到赵苏意的腰间,她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太医帽,笑容讪讪,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该怎么跟他解释,我这也是碰巧呢? 不用她多说,就被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顺着声音的来源,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侍卫袍、却通身富家弟子气派的年轻男人笑着走过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能在这儿碰到贵妃,倒是出乎了小臣意料!” 陆铭柯腰间依旧挂着那把收鞘的刀,笑的人畜无害,逆光而来,如同一个再阳光不过的爽朗公子,可赵苏意就是觉得,他眸中的笑意甚是不真切。 “小臣给贵妃请安。” 走到近前,他草草给她行了个礼,目光落在舒墨甫身上,毫不掩饰的笑容一怔:“这位...太医?” 正是因为毫不掩饰,才显得更加刻意了些。 舒墨甫连忙颔首回礼。 陆铭柯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着,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赵苏意,揶揄又带着暗暗的警示与暗讽,令赵苏意皱了皱眉,又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 “你看什么?本宫跟宫里的太医针对良嫔的病状说说话,不行吗!” 不怪她反应激烈,毕竟他的目光的确令人不喜。 与弯弯绕绕、百转千回的人打交道惯了,陆铭柯对于如此直球的质问无语凝噎,笑容僵在脸上,缓了好一会,笑容淡了些,别有深意的直言说道。 “自然行。只是小臣不免想到从前,贵妃娘娘与小臣,亦是如此作态,一时之间,感慨而已。” 若说方才只是暗示,现在就差戳破个窗户纸了。 陆铭柯把自己的怀疑和猜测摆在了明面上,不外乎是怀疑赵苏意与这个长相不错的太医走近,也是别有所图。 这事若是放在从前,他顶多当个笑话看,笑一笑就过去了,可如今赵苏意在胤临心中的位置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陆铭柯平常虽然混不吝、玩性大了些,可毕竟是胤临的表弟,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再次上演。 至于他心中有没有更添对赵苏意的鄙夷,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苏意瞧着他的表情,更加确定了恐怕小说中一带而过的侍卫与贵妃交往过密的桥段恐怕另有隐情,若是这侍卫真是爱慕从前的美貌贵妃,又怎会一点醋意没有,反倒是隐隐的轻屑? 接收到他敲打的目光,赵苏意抵触的皱皱眉,直觉应该将此事说清道明。 在舒墨甫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中,她朝前迈了一步,拉进与陆铭柯的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铭柯。”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甚至还隐隐有被冒犯的怒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的反应出乎了陆铭柯的预料,他一时之间没了动作怔在了原地。 赵苏意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我现在是执掌凤印的贵妃,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是。作为后宫的一份子,我不可能跟除了宫妃以外的人毫无接触。”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猜测,对于我从前的不知分寸,我感到抱歉。可即便是从前,除了言语之外。我也从没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 “你能理解你为什么这样揣测,可我也希望你能放平心态,过去的就过去了,起码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草木皆兵。” 说罢,她略略冲他颔首,便给舒墨甫递了个眼色,示意一起离开。 可她才刚垮了个步,一直处于怔愣之中的陆铭柯便回过了神,轻轻一挪脚,挡在了她面前。 饶是再温和的兔子也会有脾气。 赵苏意的怒气渐盛,盛着怒意的眸子猛的看向他,声音也不似方才平稳:“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要是没听明白我不妨跟你直言!” “我赵苏意,只要身为胤临名义上的宫妃一天,我就不会跟其他男子有任何出格的事!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不要疑神疑鬼!” 她特意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等没了名分,那她可就想怎么出格怎么出格了! 小白脸?怎么也得有三个! 她在心里为自己滴水不漏的表态默默点赞,可陆铭柯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粉碎了她的美滋滋。 “过去的就过去了?”陆铭柯眼中划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小臣却记得,从前贵妃娘娘拉着小臣的袖子,夸小臣生得好,问小臣——可不可以试一试?” 赵苏意石化在原地。 陆铭柯玩味的勾唇:“既然贵妃娘娘如今的态度如此洒脱,可从前这话,又该怎么算呢?” 赵苏意:...... 妈蛋!这贵妃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话都敢往外蹦!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她,她就算九个头都不够砍的啊! “贵妃娘娘,您说呢?”陆铭柯低头,看着她脸上的冷静端庄一点点崩塌,诡异的生出些逗弄猫猫狗狗、看着她做困兽之斗的快意。 赵苏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嗤一声,漫不经心的抬眸瞥他。 “有什么可说的?玩玩而已。” 她做足了渣女的姿态,见陆铭柯因为自己短短一句话愣在原地,顿时反守为攻,玩味的睨着他。 “你不也一样是抱着逗弄的心思玩玩而已吗?现在做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给谁看?” “本宫之前随便说说,玩玩而已,不要当真。” ————小剧场分割线———— 表面:玩玩而已,不要当真 心里:不是我我没有你别瞎说啊!雨我无瓜!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什么时候对朕失去兴趣的? “檀夏!檀夏!快出来!” 刚踏进连月阁的宫门,连正殿都没有踏进去呢,赵苏意便扯着嗓子喊上了。 她的声音雀跃欢喜,穿透力强,引得檀夏在屋子中便听到了,她立马起身,笑意盈盈的迎出去,可目光落在赵苏意身后的那道身影时,脸上所有的表情立马消散了个干净。 “小姐!”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响起,一个穿着宫外衣裳的小丫鬟从赵苏意的身后扑了出来,痛哭流涕的便冲她跑过来。 檀夏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的踏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下去,抓着她的手泪眼朦胧:“青雪?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她在府中的丫头,青雪。 感受着手上不断传来的体温,青雪这才有了切切实实的踏实感,她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情绪,再开口时话中还带着掩藏不住的哽咽:“小姐,全...全靠贵妃...贵妃娘娘...” 青雪扭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功成身退站在后头一脸姨母笑的赵苏意:“贵...贵妃娘娘恩赐奴婢进宫服侍您,如今夫人身子大好,老爷也有所收敛,景和公公回宫,便带了奴婢进来...” 早在檀夏看清院子中的画面时,心中便有了隐隐的猜测。 可等到由青雪亲自说出来,她仍是不免感恩动人,羞羞怯怯、楚楚动人的看向赵苏意,睫毛上还挂着剔透的泪珠,当真是个梨花带雨的美人。 接收到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的感恩目光,赵苏意低调的摆摆手。 “人我给你送过来了,你们两个人慢慢聊,我就先撤了。”她笑呵呵的指指外面,刚要离开,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嘱咐:“她进宫身上穿的还是你们家的衣服,你早些给她换身宫里的,走动也方便些。” 其余的也无需她多言,简单的交代了两句,赵苏意不再流连,转身便走。 在她身后,檀夏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动。 ...... 等到赵苏意慢悠悠的踱步到距离合庆宫最近的一条宫道上时,已是日落西山,远远的,一打眼看上去,合庆宫的牌匾之下,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胤临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头顶那龙飞凤舞的牌匾,鲜少穿素净的浅色布料,如今也被夕阳染红。 “给皇上请安。” 规规矩矩的行礼也盖不住这声音主人刻进骨子里的灵动潇洒,胤临的眸光瞬间怔住,身子也跟着一僵,慢吞吞的、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可他的手却一下子沁出了汗。 赵苏意起身,疑惑的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脸的莫名其妙,只觉得他今日过分的沉稳,可也没多想,随口一问:“皇上怎么不进去?” 胤临想着自己即将要做的事说的话,更加紧张,心虚的避开她的问题,不答反问:“听双双说,你领了伯府的一个丫头进宫,送去了连月阁?” “嗯...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赵苏意的眼珠转的飞快,生怕他答应好了又临时反悔,特意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株待兔秋后算账:“那个...我,臣妾记得,当日您不是同意了吗?” 胤临说这话题也仅仅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心悸又慌张,敷衍的点着头应付:“做的挺好。” 赵苏意立马闭嘴,更多的说辞尽数堵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就这么简单?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事哄檀夏高兴了,他才特意守在这里守株待兔就为了夸夸自己? 在她质疑的目光之中,胤临心虚的舔舔唇,口干舌燥不说,额角也跟着直冒汗。 赵苏意看了更加惊奇,只觉得他今日的反应异常奇怪。她指了指门槛内的主殿:“皇上,您这么热,要不然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不用!” 胤临条件反射的直接拒绝,在她更加费解的目光之中,他进行着漫长又艰巨的心理建设。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的影子也被拉的越来越长,直至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在漫长的时间之中,胤临觉得自己自出生起便戴着的外壳、自登基起就嵌上的帝王盔甲一层层剥落,从未卸下的、宛若皮肤一般的规矩礼数在她面前尽数卸下。 他突然轻松下来,如同心里卸下了一块巨石。 赵苏意从黄昏站到夜幕,从精神抖擞站到心累腿麻,从好奇诧异站到呆愣麻木,人都要倒下了,却眼睁睁看着胤临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像换了个人似的。 明明什么都不曾改变,却莫名的令人觉得坦然。 接下来,令她更瞪大了眼睛的事发生了,往日那个满口规矩体统、时时像生活在框中的黑脸皇帝,倏地顺势坐在了合庆宫的门槛之上,就连一直笔直的背,都随性的弯了下去。 胤临抬眸看她,拍了拍旁边:“站累了?坐啊。” 赵苏意见鬼似的退后一步,又觉得自己此举实乃是在黑脸皇帝的规矩体统、底线之上蹦迪,慢吞吞的、犹豫着坐了下来。 “朕...” 胤临眼睛一暗,话锋一转:“我有些好奇,橘子岛那次,你为什么咬死了我心悦曲檀夏?” 接收到赵苏意防备的目光,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及时改了口供:“或者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一问,在爱情保镖赵某看来,就是合乎情理的了。 “你终于承认了?”她当即一拍大腿,方才的防备立马转化为对磕CP的狂热,一脸揶揄的扭头看着他:“害!这你就不懂了!有些感情,是天注定的!至于具体的,天机不可泄露——” 她总不能说,是作者给他安排了个官配吧? 胤临手指的指节顿时泛白,他脸上本就不是真心的笑顿时淡了许多,问出口了一直纠缠自己许多个日夜的话:“我记得你从前不是甚是爱慕我?如今我心悦...曲檀夏,你怎么...不吃醋?” 他脸上不甚熟练的扬起一抹揶揄的笑容,用最轻松的姿态,问出了那句最扎心的疑问、 “你什么时候对朕失去兴趣的?”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我假装中意他人,只是为了试探你。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发家致富,共同富裕! “娘娘,距离上一次皇上负气离开,皇上又好一阵儿没来后宫了...” 双双将手里端着的葡萄放在桌面上,本来忧心忡忡的脸,在目睹赵苏意竟然翘着脚趴在软榻上读书时,变得惊诧万分。 她当即忘了自己刚才的话,快步走了上去:“娘娘,奴婢头一次看到您竟然没有吃东西?还在看书!” 赵苏意嘶了一声,斜她一眼。 从软榻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扇了扇被汗浸湿的衣衫:“什么叫负气离开啊?我跟你强调好多回了,你来的时候我俩正谈到我现在出息了放手了,还跟他保证决定不会再纠缠他,让他放心大胆的追檀夏,胤临高兴都来不及呢,负什么气啊负气!” 边说边招招手,双双瘪着嘴将放在桌面上的葡萄给她端过来。 可她心里不服,小声嘟囔:“什么呀!奴婢看的真切,明明皇上就脸色不好,说不定您说的哪句话气到他了您还不知道呢!” “你到底是谁的亲友团啊!”赵苏意瞪她一眼,捻了块葡萄扔进嘴里,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指头。 “你没听全程,胤临当天晚上都跟我承认了,他喜欢檀夏,那我不得赶紧趁此机会表态啊?至于他为什么仓皇逃走,当然是因为他一个大男人害羞啊!” “双双,你太迟钝了!”她转身,摇着头拍了拍双双的肩膀:“以后多跟我学着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她再度趴回了软榻上,继续埋头读书,时不时吃个葡萄,引得双双一个劲的探头探脑,惊奇地很。 “娘娘,您这怎么看上书了?看的什么书啊?” 赵苏意大大方方的合上书,把封皮的字露给她看。 褐色发黄的老旧牛皮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发家致富》。 双双一下子来了兴致,立即蹲在软榻边凑上前确认了一番,瞪大了眼睛抬眸看她,高兴的双眼锃亮:“娘娘,您这就准备起来了?那到时候看在奴婢这么乖巧的份上,您让我当个酒楼掌柜呗?” “女掌柜诶!奴婢从前没进宫时,甚少见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早就不服气了!” 见她方才还未胤临说话,现在却立马想撬动胤临名义上的女人离宫出走,如此没有原则的小模样,令赵苏意将书握成卷,轻轻砸在她的脑袋上。 “你想的倒是美!” 她瘪了瘪嘴,有些怅然若失:“眼下胤临虽然喜欢上檀夏了,可看檀夏的表现,完全就是单相思的阶段啊!距离她俩HE,咱们出宫潇洒还有一段日子呢!” 双双听得懵懵懂懂,只疑惑一点:“那您怎么现在就看上这本书啦?” “害!也就是时代所限!要不然我今天看的高低得是《共同富裕》!”赵苏意长叹一口气,软绵绵的趴了回去,双手撑在两颊,有些苦恼的皱眉。 “我第一次去找祝璟棠的时候,看到她偷偷找杏仁粉蒸酥酪的秘籍,老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后来在宫里宫外玩疯了,倒是给忘了。” “前段日子看到楚叠锦和良嫔斗琴,个个爱琴如命,一下子又想起来了这回事,这才临时抱抱佛脚,找一下致富秘籍。” 双双听得云里雾里:“娘娘,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双双!”赵苏意突然叫她的名字,扭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嘴角是胸有成竹的笑意:“你说,如果把爱好变现,拿爱好换钱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双双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娘娘!您疯了!” 她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既兴奋又怀疑:“市集、生意,都是扎根在宫外的!后宫的女人压根接触不到宫外,更别提一个个大家闺秀,哪里抛得下面子去做生意呢!” “所以我打算先整个宫市,等到后面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再去努力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到宫外去!”赵苏意丝毫不把她说的问题当问题,甚至老早就想好了对策。 “至于面子...”她摸了摸下巴,眼中是细碎的笑:“那是因为没有人当出头鸟,可万事都有我在前头打头阵呢,有样学样也只是早晚的事!” “如果还有个别撇不下面子的,大可以让她身边信任的宫女太监代替她出来抛头露面啊!这算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在她的娓娓道来之下,双双的质疑也越来越少,整个人越发的亢奋,可仅存的理智,令她挣扎的问了一句:“可就算是宫市,皇上也不会同意您的!” 赵苏意扭头看她,眼中的光芒夺目又闪耀,如同立于不败之巅的胜者。 “他不会同意我,但是这次,是我们呢?” 双双怔住,迷失在她胸有成竹的眸光之中,逐渐失语。 ...... 毓秀阁。 偏殿,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宫女太监乱作一团,吵吵嚷嚷却个个面带笑容。 祝璟棠站在台阶之上,指挥一盘盘精致的、各色各样的糕点从小厨房里端出来,有条不紊的送进她居住的主屋,大有指点江山之势。 闻着鼻尖的芳香,明艳的脸上愈发飘飘然的得意。 “璎珞,你看如何?”她得意的一声轻哼,双手抱胸,洋洋自得的往身边瞥。 璎珞笑的弯了眉眼,兴致冲冲的点了点头还不够,连忙伸出自己的大拇指,一脸的真挚:“主子的厨艺越发精进了!都比得上宫内的御厨了!” “不对!是超过御厨了!”回味了一下糕点的味道,她果断改了口风。 “而且,在奴婢看来,主子不仅厨艺了得,就连脑子都甚是灵光!不过是在贵妃娘娘那里得了一道杏仁粉蒸酥酪的方子,主子就迅速的举一反三,创造了许许多多奴婢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糕点呢!” 祝璟棠被璎珞捧得眯眯眼,十分受用。 “主子!要是老爷知道了您在厨艺方面这么大的天赋,还如此努力,定要高兴坏了!”璎珞一脸的真诚。 “好了可以了不用说了!”祝璟棠连忙阻止她接着说下去,脸色讪讪,小声嘟哝:“要是我爹知道她辛辛苦苦在书香世家里打磨出来的不学无术的女儿,如今却在宫里当了厨子,恐怕要打断我的狗腿。” 璎珞连忙闭了嘴,眨巴眼睛不说话。 默认了。 就在主仆二人插科打诨之时,一个宫女步履匆匆的上前行礼:“启禀采女,贵妃娘娘来了。” 祝璟棠一怔,眉毛下意识的蹙在一起。 “这都午膳的时间了,她来做什么?” “她不会要来蹭饭吧?!” ————小剧场分割线———— 祝璟棠:她不会要来蹭饭吧?! 赵苏意:我不仅要蹭饭,我还要给你画大饼!想不到吧垃圾! (ps:在胤临冷静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发展一下共同富裕的支线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她说我画大饼,我能有什么办法? “诶嘿...” “诶嘿嘿...” “诶嘿嘿嘿...” 祝璟棠忍无可忍,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面上,看着面前一个劲冲自己傻笑、笑容之中还明显有些心虚的女人,眉毛跳了跳:“说人话。” “诶嘿嘿嘿嘿...”赵苏意搓搓手,心虚的舔舔唇:“内什么...你做的这些糕点真好吃哈!” 祝璟棠:...... 她并不说话,深呼吸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她:“所以,您老人家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呢?” “贵干不敢!”赵苏意豪气一挥手,又瞬间双手合十:“但的确有事儿要干。” “双双!上法宝!”她伸手往后送,双双连忙手忙脚乱的将揣在怀里的东西抵在她手里,两人配合默契,像极了坑蒙拐骗的算命大师和她的小跟班。 赵苏意对她赞赏一笑,将所谓的秘籍郑重的递过去:“呐,敬请欣赏。” 祝璟棠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将信将疑的从她手里将秘籍接过来,上面四个赫然大字闪瞎了她的眼——《发家致富》! “赵苏意。”她连翻都没翻开看,便将书放到了桌面上,眉毛拧在一起,忧心忡忡:“你是不是在深宫寂寞中,傻了?” 赵苏意:...... “虽然我现在有求于你,但你放尊重点啊,我起码也是个贵妃,官比你大着呢!”她不情不愿的瘪瘪嘴,起身就绕到她身旁,在她质疑的目光之中,上手翻书,抖落下来一张被叠的方方正正的宣纸。 “不仅是这本书,所谓秘籍,精髓就在于我写的这张共同富裕计划表!” 她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空碟子摞在一起放到一边,腾出来一大片空地,这才煞有其事的将那张宣纸平铺在桌面上:“你看,这是我绘制的商业蓝图!这是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这是你,添砖加瓦一员猛将。” 她的手指迅速在纸上画了个圈:“这是咱们未来的商业帝国,全国首富垄断资本不成问题!到时候咱们跺跺脚,整个国家都得抖三抖!看谁还敢重农抑商!” 眼见她在掉脑袋的路上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朝着死神的怀里蹦跶,祝璟棠忍无可忍的打断她:“说人话。” 赵苏意顿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来,小声嘟囔:“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咱赚点零花钱还是不成问题的啊!” 她嘎巴嘎巴嘴,刚打算把自己的计划一一说清楚,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使了个眼色:“双双!” “哎!”双双行礼,没一会就把屋内其余人推推搡搡的尽数赶了出去。 余下的半个时辰,只剩赵苏意和祝璟棠两个人待在屋子里窃窃私语,漫长又安静,丝毫不像是有交谈的样子。 就在璎珞心急如焚,怀疑自家主子被杀人灭口准备冲进去时,紧闭的房门被人里面打开。 赵苏意穿着红纱裙,一阵穿堂风袭来,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得意洋洋飘飘然的走出来。 在他身后,祝璟棠呆坐在圆凳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勾魂摄魄了似的。 “双双!大功告成!走起!” 瞧着她步步生风的背影,双双反应过来,立马跟上,受她的感染,笑的眉眼弯下来,透露着淡淡的傻气:“娘娘,成功了?” “没有啊!”赵苏意理不直气也壮的扭头看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这么问?” 双双:...... “您不是说大功告成走起的吗?”双双瘪瘪嘴,小声嘟囔。 “害!我倒是尽心尽力的给她讲解了,但是她说我画大饼!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赵苏意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异常的洒脱。 “她说我也就是没有人作陪了,才拉她来一块跳火坑,让我找到其他一起发家致富的合伙人再来找她,那可不得走起去下一家吗?” “祝采女这么一针见血、慧眼识珠的吗?”双双瞪大了眼睛。 接收到赵苏意威胁的目光,双双咬咬牙,变脸似的愤愤不平的握起了拳头:“祝采女也太没有眼光了吧!我家娘娘这么完美的计划,她怎么能说是画大饼!” 赵苏意:...... 双双眨巴眨巴眼,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那为什么祝采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双眼呆滞?跟被洗脑了似的?” “害!这个问题啊!”赵苏意大踏步走着,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双双的前头传来。 “她要喝水我把着她的脸,让她看我的眼睛,把她渴坏了!水是生命之源嘛!一个小时没喝水,可不得没有灵魂了!” 双双一个趄趔,差点当街啃一个狗吃屎。 所以呢,下一家倒霉鬼是谁? 看着她步伐的方向,双双默默在心里为那位祈祷。 ...... 御乾宫。 王进宝大气不敢喘一声,看着大殿之中神色如常批改奏折的男人,可心脏却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现在不明白自己这没来由的心悸从何而来,不过若是把他放在现代,他就明白了,这种感觉,叫被波及到失恋的低气压。 早在他踏入大殿的第一刻起,胤临便耳朵一动注意到了,可他一直不曾做声。 直到等了许久都没见人上来,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笔,抬眸看他。 “嘿嘿...皇上...” 自己躲在一边不敢上前被抓了个正着,王进宝熟练又迅速的扯出来一个殷勤的笑容,癫着小步上前为他换了一盏茶,嘴上不停的冒着漂亮话。 “殿试在即,皇上辛苦了!” “政务繁忙,皇上辛苦了!” “奏章杂多,皇上辛苦了!” “久坐不动,皇上辛...” “行了打住!”胤临的眉毛越皱越紧,皱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直到忍无可忍,便出言打断他毫无含金量的彩虹屁:“你要没什么事儿便下去吧,朕这里忙着,不需要你伺候。” 要是放任他说下去,恐怕一会儿就能掰扯到——生而为人,他很辛苦了。 王进宝讪讪的收回给他揉捏肩颈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触及到他眉宇之间的倦色和烦躁,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嘴上:你看!这是我绘制的商业蓝图! 赵苏意心里:你看!这是我辛苦画的大饼! 赵苏意:你知不知道咱们能挣多少钱!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好好看,有望成为首富! 祝璟棠:说人话。 赵苏意:嗯...攒点零花钱,多攒几年有望成为首富... (ps:致敬真·画了个圈的邓爷爷!另外,社会主义新中国,可不要学赵苏意画大饼那样搞垄断资本!)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一个一个来,一个都跑不了! 缀霞宫。 “你来做什么?”玫妃一边摆弄着自己手指上刚涂抹好的蔻丹,一边斜着眼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女人,眉毛挑的老高,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不跟你的皇上和你的曲檀夏上宫外过你们的三人世界,怎么有心情移步到我的寒舍啊?”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听在嘴里,赵苏意却是老早就习惯了,也没拘泥于她的称呼和不曾行礼,脸上是再殷勤不过的笑容:“嘿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玫妃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赵苏意现在开始玩这套了吗? 原先没有脑子横冲直撞的,现在虽然还是不怎么聪明的亚子,但竟然会说些漂亮话哄人开心了? 在她怔愣的目光之中,赵苏意搓了搓手,冲她不怀好意的嘿嘿一乐,双双立即心领神会,将在毓秀阁使的招数统统重演,不多时,整个屋子只剩下赵苏意和玫妃两人。 “内什么...是这样的...” ...... 半个时辰后,赵苏意再一次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身后大开的门,圆桌旁坐着呆愣愣的玫妃。 双双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迎上去的步伐也猛地怔住。 她偷瞄了一眼坐在里头和祝璟棠如出一辙傻样的玫妃,心想:这不完了吗! 玫妃娘娘不会也说自家娘娘画大饼吧? 唉,娘娘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怎么每次撞上南墙之后,回个头的姿态还这么虎虎生威呢? 双双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赵苏意也没搭理,一马当先绕过她就朝着缀霞宫宫外走去,只是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双双依稀听见她哼起了小曲。 “娘娘!怎么样啊?”她连忙小碎步追上去,就算早就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可还是不免兴奋雀跃。 赵苏意扭头,得意的对她抖抖眉:“成了!” “成了啊...没关系娘娘,就算玫妃娘娘不赏识您的生财之道,但是您如此深谋远虑举世无双,咱们一定可以...”双双顺嘴就开始安慰。 直到秃噜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成了?!” 赵苏意被她的反应逗得顿时忍俊不禁,憋着笑点点头,耐心十足的回应了一遍:“成了!” 一时间,整个宫道响彻着双双的尖叫声。 赵苏意连忙从腰包掏了块蜜饯扔进她的嘴,这才落得一个耳根子清净。 “你这开心的也太早了!好像发家致富的是你似的!”她摇头笑着打趣道,说罢,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遍跟她谈起了以后的计划。 “我平常天天待在宫里头,不跟后宫里的小姑娘们接触,稍微熟悉的也就这几个。” “其中,祝璟棠爱吃,今天看起来,手艺也不错!玫妃格外偏爱胭脂水粉,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玩意儿她都挺擅长,长得也好看,自己就是自己的金字招牌!” 想了想,她眼珠子一转,补充道:“还有楚叠锦和良嫔,看起来都是琴痴,目前来看我们还不太合得来,等以后再发展发展说不定还能把她们两个人发展成同伙!” “檀夏...目前还没展露什么才艺和爱好,但我觉得身为本书女主,肯定是八面玲珑全能型选手,再不济也会有一项超级拔尖的技能。” 赵苏意突然顿住脚,侧过身看向听得极为认真的双双:“至于别的小姑娘,我平常没怎么接触过,你知道他们都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双双一怔,随即陷入了思考。 认真的斟酌一番后,她摇了摇头:“若说皇宫中的旧人,奴婢说不定还能想出来一两个,但新入宫的这些御妻们,属实来往的少了些。” 听到她的回答,赵苏意也没失落。 毕竟双双在她这里的角色定位,一直是一个心灵手巧的造型师,而不是百事通。 “这样啊...问题也不大!”赵苏意扭过头继续朝前走,脸上是类似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那从明天起,我就一个个走访调查,不熟悉有什么的,熟悉熟悉不就熟悉了吗!” “走访?是挨家挨户上门拜访的意思吗?”双双脸色一变,见她点头立马急了:“娘娘!您贵为贵妃,这么做有损贵妃颜面啊!” 双双忧心忡忡,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万一您如此礼待宫妃,却被她们认为您性子软好欺负,不尊敬您了怎么办?” “双双,我们可是要发家致富,然后离开皇宫去外头潇洒的女人!” 一击致命。 双双再没了反驳的话。 ...... 长秋殿。 一声细弱的嘤咛在殿内响起,久久守候在床边寸步不离的文鸳一下子扑到床沿,瞧着床榻上逐渐转醒、脸色苍白的女子,一瞬间湿了眼眶。 “娘娘!您终于醒了!”她呜咽着出声,又手忙脚乱的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良嫔被她扶着慢慢起身,喝了两口温水稍稍润了唇,便清了清嗓子费力的开口说话:“哭什么,醒来不是好事吗?” “嗯嗯!”文鸳狠狠点头,随便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随后堵在心口许久的怒气、打了许久的草稿便脱口而出。 “娘娘您今后可千万提防着点楚婕妤!娘娘生病初期,高热不退还全身都起了红疹,宫中就开始造谣娘娘得了传染病!” “可这都没确诊呢,楚婕妤就戴上了面纱!就连上门探望也都是徘徊在宫门外不敢进来!她此举,实在是辜负娘娘对她的赏识!” 良嫔只是眉头一挑,却没露出什么情绪,仰头看她,不答反问:“那本宫如今呢?怎么好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文鸳这才想起这事,眼睛一亮,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娘娘,从前...咱们对待贵妃娘娘,是不是太不友善了?” “这次娘娘生病,全靠贵妃娘娘忙前忙后,又是接太医入宫,又是平息谣言的!” “全靠贵妃娘娘,咱们长秋殿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墙头草奴仆们,才兢兢业业的干着活计!”文鸳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化身了别宫娘娘的迷妹。 良嫔倒没时间跟她拈酸吃醋,反倒是手指一僵,陷入了沉默。 贵妃? 赵苏意?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康书宁 “娘娘慢走,嫔妾恭送娘娘!” 伴随着一道娇娇弱弱的告别,赵苏意带着双双雄赳赳气昂昂的从一处院子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宣纸。 双双也是一脸喜意,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直到踏出了方才的宫宇,身边没了其他人,这才雀跃的跳了起来。 “娘娘!这几日走访下来,您对宫里许多新人小主都熟悉了不少,就连平常身居后宫的旧人们,您也认了个脸熟,现下您手中的信息越收集越多,想必距离开宫市也不久了!” “哪儿这么容易啊!”赵苏意笑着扭头看她一眼:“这也只是刚对她们的兴趣爱好有了个大概了解,至于游说她们在宫市上抛头露面,这才是大问题!” 不等双双露出失落的神情,她话锋一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下一处咱们去哪儿?” 双双连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握着的名册,一个个名字被粗重的黑线划区,寥寥几个名字之中,康书宁在最上面。 听了她的回应,赵苏意随意点点头:“那就去康书宁那里吧!” 两人就近改了方向,顺着宫道朝着康书宁所在的浮花阁走去。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娘娘,康宝林乃是八品宝林,原本像曲美人当宝林时的那样,和低阶御妻们身居飞鸿殿的。” “但是上次康宝林侍寝过后,虽说没有晋位,可也按照惯例搬了出来,现下住在浮花阁的偏阁。” “浮花阁主阁住着李婕妤,李婕妤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年逾二十,侍奉皇上也有六七年了,可侍寝的次数寥寥无几,家世又不显赫,多年过来仍旧只是个四品的婕妤。” “李婕妤素日一来极少来咱们合庆宫走动,即便来了,也不过走个过场打个照面。” “宫里的老人都深居简出的,李婕妤也不例外。因此,奴婢并不甚清晰李婕妤的脾性。” 双双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赵苏意听得极为认真,她说一句自己便点个头,迅速消化着宫内的人情往来,生怕自己一朝不慎露出马脚,暴露了自己不是原住民的事实。 主仆二人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这才看到几乎处在了后宫边角的浮花阁。 浮花阁虽然位置偏僻了些,可四周皆是大团花丛,比之御花园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远远的无需走近,便是扑鼻而来的芳香。 浮花阁,果然名不虚传。 赵苏意感慨了一句,受环境影响,心里头舒畅了不少,带着双双刚步伐轻快的走进去,等听清阁中传来的声音,顿时脚步一滞,笑容亦是一怔。 “听闻你爹是正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使?”一道软绵绵的、慵懒的、带着无尽傲慢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熟悉的、淡漠的声音应声而起:“是。”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跟我说话,要先加一句回婕妤的话!”另一道声音冷嗤一声,似是在嘲讽她的无礼:“正三品啊,你爹的官可真大啊!怪不得一进宫就在众御妻之中有不低的位份!” “想当初,我在潜邸服侍皇上多年,可皇上一登基,我不过也就只是一个四品婕妤,究其原因,不就是因为我的家世不出众吗?” 面对这样的阴阳怪气,康书宁能说什么,只能尴尬又干巴巴的安慰一句:“婕妤妄自菲薄了。” 李婕妤又一声冷嗤,也看出来她这话没走心,本就阴阳怪气的笑容又淡了不少:“若是本宫在皇上登基后通过选秀入宫,恐怕啊,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说不定一个末品就随便打发了!” “不过,就算仰仗着多年跟随的功劳当上了婕妤又如何?皇上不宠我,就连位份也只是个四品婕妤!” “四品啊!屈居于嫔位之下,以至于连本宫二字都自称不得!非嫔位,只能居阁而不能居殿,只能称我而不能称本宫,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身边的新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而我却还在婕妤之位一成不变!” 李婕妤的语气逐渐变得偏激而亢奋,突然扭头,瞪着眼睛一把抓住了康书宁的手,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光,嘴上却说着:“你不一样,你一进宫就是八品宝林,你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婕妤言重了!”康书宁连忙颔首,可客气话还没说完,手却猛地被李婕妤甩开了。 她惊愕的抬眸,就见李婕妤冷着一张脸、勾着红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只有嘲讽不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可怜偏激。 见耍到了她,李婕妤顿时乐不可支,足足笑的肚子都疼了,这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微微挑眉,无尽讽刺。 “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日子长着吧?你真是太可笑了!瞧瞧我,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要紧事。” 她微微勾唇,眼中泄露出几分恶毒的光芒,弯下腰缓缓靠近她,猩红的蔻丹死死捏进她的脸颊之中:“你不知道吧?按照惯例,第一次侍寝后,皇上总要给人晋一晋位份的!” 李婕妤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眼中讽刺万分。 “你啊,还是头一个侍了寝,却一成不变的人啊!啧啧啧!亏你爹还是个正三品的大官,真是白瞎了!” 在李婕妤毫无顾忌的嘲讽之中,康书宁一下子脸色刷白,浑身失了力一般摇摇欲坠,拳头也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缓缓握紧。 理智告诉她,李婕妤今日说这么多话,主要目的为的就是最后嘲讽一遍她侍寝过后却没晋封的事。 可她的感情,却抑制不住的失落。脑海中,所谓初次侍寝的画面一遍遍回放:偌大的寝殿,温馨的烛火,平日里清高孤傲、可躺在床上也期待羞涩的自己... 而后,是空无一人的孤寂,是彻夜常亮的灯光,是整整一夜的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直到第二日,她以完璧之身,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敲打一番,尴尬又难堪,不住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皇上,这才换得一夜独守空房。 无论心中如何胡思乱想,可她的清高、她的教养,却决不允许她将闺房之事透露于他人。 身边也只有一个心腹知道,更遑论后宫之中其他虎视眈眈、别有用心的女人。 于是,对外她对自己从来不曾真正受宠一事闭口不言,所有人都以为自己那夜侍了寝,包括面前之人,也是因为这事才出言为难。 侍寝却不曾被临幸,别人都晋位唯独自己没有... 康书宁越想脸色越白,身子越发摇摇欲坠,满脑子都是自己沦为了后宫的笑柄。 赵苏意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边迅速朝着大殿之中走进去,明明不长的路不远的距离,却以为歪七扭八、七拐八拐的宫道而显得漫长的很。 她的脸色越发凝重,直到真正踏进正阁之内,将殿内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才由稍有担心与怒意变成真正勃然起了怒。 殿内,一个丰腴婀娜、却稍显岁月痕迹的女人,软绵绵的倚在软榻之上。 一双洁白的玉足,轻飘飘的搭在康书宁的膝盖之上,极具羞辱的意味。 而往日里清高孤傲、背总是挺得笔直的康书宁,就那么跪在她面前,眉眼低垂,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看起来下一秒一阵风就能吹得倒下。 赵苏意皱皱眉,直接打断两人之间一个得意洋洋、一个不堪一击的氛围。 “许久不见,李婕妤看起来,风光依旧啊!”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在走后宫团宠的剧情了,莫急莫急,打赏一下外加推荐一下书荒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谢邀,我可太高兴了! “许久不见,李婕妤看起来,风光依旧啊!” 半怒不怒、半笑不笑、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安静的主殿之中,顿时吓得飘飘然的李婕妤一哆嗦,迅速从天堂跌落地狱。 康书宁亦是一愣,两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过来,见到赵苏意的身影,都是意想不到的做出了反应。 “贵...贵妃?” 李婕妤结结巴巴的反应力一会儿,随后脸上扯出殷勤的笑,赤足便从榻上走了下来,小碎步跑到她身边先是行了个礼,随后将她殷勤的引向方才的软塌。 “贵妃娘娘来的好巧!嫔妾方才正在责罚康宝林呢!她初入宫年纪轻不懂事,又跟嫔妾恰好有住在一个地方的缘分,嫔妾自然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也不怪她一下子就开门见山的承认了自己为难康书宁,主要是她对赵苏意的认知还停留在从前那个痴迷于胤临、对待胤临的其他女人都十足十的排斥打压的层面上。 她自知现在不得宠,威胁不到颜贵妃,又恼恨康书宁侍寝,自然愿意借着这个由头,当做抱大腿的敲门砖,试图讨好她。 可赵苏意听了这话,便也知道无需给她机会解释什么了。 她的脚步一停,刚好停在了软榻旁,就是不坐下。 她状似不经意的瞟过跪在地上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康书宁,紧接着便移开了目光,目光落在面前这张被她坐过的软榻上:“你方才赤足坐在着软榻上的?” 她这一问把李婕妤问懵了半刻,笑容一怔,连忙从旁边拿了个椅子过来,还一边冲她讪笑着:“是嫔妾唐突了!是嫔妾的不是!嫔妾倒是忘了,嫔妾赤足,脚会脏一些!” 赵苏意的目光又落在她搬过来的那张椅子上,抬眸看她:“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脚踩在人家身上呢?” 整个内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李婕妤压根没想过她会在这一关等着自己,而跪在地上的康书宁,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猛的抬头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苏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真不是本宫愿意多管闲事,但是本宫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生在这样的地方,又进了后宫,侍不侍寝、宠不宠幸,那都不是一个小姑娘家家能决定的。” “本宫知道你不满你不服,可是,如果非要怨非要恨,始作俑者该是胤临,而不是抓着一个小姑娘家家不放,还拿这种小手段折辱人家。” 她倒是一脸的语重心长,可其他人却各有各的不可置信,唯独一个双双,习以为常的确认了一眼房门是否被关上,确认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不会被传出去,这才放下了心。 好半天过去,李婕妤才缓缓回过了神,她尴尬一笑,笑容里还藏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对赵苏意的探究。 “娘娘哪里的话,嫔妾...嫔妾不过就是听说书宁妹妹出身书香世家,便寻她过来探讨一二。” 她的眼珠子乌溜溜的转,似乎在想着该如何找补。 “至于浮花阁,想必娘娘您也见到了,身处周边全是绿植,现下正值酷暑,蚊虫凶的厉害,书宁妹妹体贴,自请为嫔妾驱赶蚊虫,嫔妾感激不已呢!” 驱赶蚊虫驱赶到跪在地上了?好家伙,就是我希望你离开,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呗? 赵苏意心里头明镜似的,面上却没什么质疑的表情,只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顺势坐在软榻之上,又是以康书宁起身,令她坐在那张被李婕妤搬过来孝敬她的椅子上。 一时之间,全场三位正经主子,除却一个李婕妤,便都坐着了。 赵苏意没有什么借势耀武扬威一番的念头,给双双一个眼神,她便立即会意,重新搬了张椅子过来,直到她坐下,脸上的尴尬之意才稍退。 “本宫今日前来,倒也不是为了插手什么的,不用太紧张!” 她官方的发表了一下她的废话,而后双手成拳抵在嘴边,扭头看向康书宁,眼睛亮晶晶的藏着点不容易发觉的殷勤和期待:“你有啥喜欢做或者擅长做的事儿吗?或者,喜欢钱不?” 康书宁摸不着头脑,微微皱眉,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 确定她没有说笑的成分,她在心里头仔细组织了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打好了草稿,这才开口,摇了摇头:“嫔妾卑微无才,没什么喜好擅长,至于钱财——” 赵苏意缓缓瞪大了眼睛,就连呼吸都放慢了,脸上的期待跃跃欲试。 康书宁方才还缜密的神色,在谈及钱财,好不容易才泄露了些自己的情绪。 只见她的眉毛微微拧起,眼中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抵触与拒绝,嘴巴也微微瘪气,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些打骨子里来的清高:“嫔妾自小被外祖父母躬身教导,钱财对于嫔妾而言,无亚于粪土。” 赵苏意:......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非得羞辱人家干啥! 粪土就粪土!粪土我也喜欢! 她气闷的鼓鼓嘴,扭头看向一旁眼巴巴的李婕妤:“正好你在这儿,那你呢?你有什么喜欢或者擅长的事儿吗?喜欢钱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把被康叔宁磋商的小心脏迅速恢复如初,期待和激动再次缓慢浮上了眼底,眼睛也越来越亮。 李婕妤在一旁观察好久了,见她明显不满意康书宁的回答,顿时来了把握和方向感,重重一握拳,满脸写着迎合。 “嫔妾当然有喜欢的!当然有擅长的!” 赵苏意的眼睛顿时亮的跟灯泡似的,仿佛被一颗星火燎燃的原野。 她激动地搓起了手手:“例如呢例如呢?” 李婕妤咽了下口水,有些心虚和不知所措:她刚才问康书宁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一出啊?不是就俩问题吗? “内什么...”她不甚灵光的脑子竭尽全力的开始头脑风暴,想着措辞答案,可在赵苏意催促而又眼巴巴的目光之中,到底还是嘴巴先脑子一步开了口。 “嫔妾喜欢...皇上...” 赵苏意:...... 谢邀,无语到了,人已经连夜买棺材板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可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擅长呢?擅长什么呢?” 李婕妤见她笑容逐渐消失时还有些心慌,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见她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又没了这些顾虑,反倒误以为自己说对了方向哄得了她高兴,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说到擅长啊,嫔妾擅长的可多了!” 赵苏意的笑容这才真实起来,又开始期待的搓手手:“例如呢?” 发财了发财了!创业这玩意儿,就是得有金点子,还得多多益善才好! 这金点子从哪来?还不是从创业者的兴趣爱好中来? 虽然康书宁不给力,但要是这个李婕妤能说出来不少她擅长的东西,到时候把她擅长的规划规划,加工变成致富的方案,这一趟就算没白跑! 越想越兴奋,赵苏意的小眼神紧紧锁定着李婕妤,期待她接下来的答案。 李婕妤飘飘然,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脯,一脸的跃跃欲试。 “嫔妾擅长的可多了!嫔妾擅长哄皇上高兴!哄太后高兴!哄您高兴!至于日后倘若中宫有主,嫔妾还能哄皇后娘娘高兴!” 赵苏意:...... 谢邀,我可太高兴了呢! ————小剧场分割线———— 李婕妤:嫔妾擅长哄皇上高兴! 胤临:把李婕妤的住处迁到最边上,速速办!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要不要考虑一下晋位? 御乾宫外,站着三三两两个身影,赫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几个御妻。她们看起来每个人都与彼此不甚熟识,可又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或大或小、精致的食盒。 一个个尽是在焦灼的看着大殿的方向,偶尔和身旁的人客气两句,再你来我往的打探一下对方带了什么汤汤水水,又把自己带来的饮食瞒的严严实实。 就在气氛焦躁又尴尬之中,王进宝从大殿出来,远远的便一路快步走下台阶,等站到几人面前,认了一下脸便按照位份高低与其行礼。 “小主们,实在不是奴才不帮您,实在是皇上政务繁忙,属实没有时间召见您!”他脸上是拿捏正好的苦相,真诚而又不让人起为难的心思。 韩云烛拎着一个小食盒站在为首的位置,见状有些焦躁,连忙问道:“锦被公公,我带来的小吃饮食又该如何?皇上政务繁忙,可也应该劳逸结合吧!您放我进去,我把食盒放下,远远的看一眼就走,绝不打扰!” 她这一言激起了千层浪,她身后那些位份低微的御妻们纷纷重复着“远远地看一眼”。 王进宝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为难,他垂眸做出一番仔细思虑的模样,这才摇摇头:“实在不行啊!皇上的脾气众位小主还不甚清楚,皇上他对待政务兢兢业业,那是一点马虎都不能有的啊!” 眼看着这几个御妻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失望或愤懑的神色,他适时的开口:“要不奴才帮您们将吃食拿进去?连着这么些天,众位小主日日都来,又日日被拒之门外,众位小主的心意奴才一定转达到位。” 他的话如同雨后甘霖,让几个小姑娘一下子雀跃了起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食盒被怼到了王进宝的手中,叽叽喳喳的解说也紧随其后的响起。 “进宝公公,这是嫔妾送给皇上的豌豆黄,清甜不腻,政务劳累之下吃上两颗最是放松解乏了!” “进宝公公,这是嫔妾亲手给皇上做的银耳雪梨羹,皇上上朝劳累,喝点这个润润喉!” “进宝公公,这是嫔妾亲手为皇上用参鸡汤煨的鹌鹑,滋补之物,请皇上务必多喝点!” “进宝公公...” ...... 等王进宝再回了大殿,手上已是摇摇晃晃,若非两个小太监及时上前解救,恐怕人就要栽在门槛了。 胤临正专心批着奏折,听到响动抬了抬眼皮子,又波澜不惊的垂眸继续。 王进宝让那两个小太监将食盒放在桌面上,琳琅满目整整摆了一桌子,见胤临这副模样,他委屈的瘪瘪嘴,上前为他换了杯热茶。 “皇上,这些日子后宫里的小主们日日都来,怎么就今天把她们的吃食接进来了?您都不知道,奴才把这些东西拿进来,还一路都是台阶,生怕把这些小主们的心意砸碎咯!” 那两个小太监退下,胤临抬眸瞥了一眼,这才略微抬头看着他:“日日都把人拒之门外,就连吃食都不收,如此不近人情的皇帝,会让李思、黄昊担忧。” 王进宝顿时住了嘴,惊觉自己这话问过界了。 就在殿内气氛陷入冷凝之际,门口进来了个小太监,低眉顺眼的:“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胤临手上的动作一僵,一个不受控制,用来批注的毛笔在奏折之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渍。 王进宝顿时活了过来,不住的偷瞄着他,眼中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自打那一晚皇上从合庆宫回来,便再也没提过贵妃娘娘一个字,更别提像往日那样登门了!根据他多年揣摩圣心的经验,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令皇上感到自尊心受挫的事! 日日处理政务,说白了,不就是在冷静吗! 胤临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无意识的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了桌面上,食指交叠揉捏,明摆着一幅紧张到不能再紧张的模样。 “传...传她进来。” 当朝天子,面对文武百官的启奏、弹劾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现在却罕见的结巴了。 王进宝看在眼里,又是一番感慨万千。 没过多久,一阵轻巧的步伐声传进来,紧接着,一个面若桃李的漂亮小姑娘走进来,轻哼着曲、眉眼带笑,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心情愉悦。 “给皇上请安!”赵苏意站定,笑呵呵的给他行了个礼。 胤临的身子早在她进来的那刻便绷直,现下见她这幅笑意融融的模样,手指微僵,眸中先是尴尬,而后竟起了微微怒火:为何她现在还是这么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那晚自己都那么暗示、那么试探了,可现在看来,狼狈而逃、耿耿于怀的只有自己? 胤临坐在龙椅之上紧紧盯着她,赵苏意却是半分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躬身行礼却久久不被叫起,她抬眸偷看他,见他那幅出神的模样,瘪瘪嘴:“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临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神情上,明明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里、不要再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情绪,可就是不受控制的软了软心肠。 都是一幅瘪嘴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她就比王进宝可爱这么多呢? “起来吧。”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座椅的扶手之上,正如他不断被敲打的心房。 “谢皇上!”赵苏意脸上挂了笑,见王进宝殷勤的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又对他一乐。 胤临正敲击的手指一顿,冷冰冰的带着警告的眼神看向王进宝,令他不自觉一哆嗦,脸上殷勤的笑容散了,讪讪退到后头。 赵苏意对主仆二人之间的眼神互动视而不见,手里捏着的几卷宣纸紧了紧,笑容逐渐透露出几分心虚:“那个...臣妾来的路上,怎么看到许多小姑娘刚从御乾宫散开啊?” 胤临冷冷看着她不说话,王进宝笑呵呵的刚张嘴,就收到了他的一记眼刀子。 行!你就这么憋着吧!我不掺和了! 原本这只是赵苏意缓和气氛的随口一问,胤临却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关心朕后宫的女人?你这贵妃当的真不赖啊!” 这般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是一愣。 赵苏意也奇怪的瞥了一眼他,除了疑惑他怎么跟吃错药似的,便是想着他后一句话是否在试探自己:难道是自己这贵妃当的不称职?让他不高兴了要炒自己鱿鱼? 一时间,警铃大作。 她一下子挺起了腰板,右手成拳重重的敲在自己的胸膛,慷慨以昂:“臣妾身为贵妃,关心后宫的...姐妹们,是臣妾义不容辞的责任!” 胤临:...... 靠!更气了! 赵苏意见他依旧沉着脸,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连自己来此的头等大事都给忘记了,绞尽脑汁的想着后宫之中今日发生的事说与他听,以此证明自己的确尽责。 “那啥,良嫔的病已经在舒墨甫的医治下逐渐转好了,红疹子也都消下去了,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内务府新制的夏衣,我也让他们按照位份的高低送去各宫了,全程都有温辰野监管着,绝对没有人再敢克扣!” 赵苏意的小脸皱在了一起,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 “对了!皇上!您要不要考虑一下,给康书宁晋一下位份?当然,这只是臣妾的愚见,没有逼着您晋位的意思,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一句可谓是求生欲十足了。 胤临愣住,手指停下,拧着眉看她:“晋位?”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晋位?” 若是赵苏意灵敏些,便能听出胤临这话中蕴含的危险。 可她素来在感情方面十足十的钝感,点头如捣蒜:“您是不知道啊,臣妾上次去她们宫……溜达,这才知道,康书宁侍寝后不曾晋封这事,在许多人眼中看来,像是个笑话呢!” 胤临沉默以对,静静地看着她。 “当然我也不是谴责你的意思哈!”赵苏意越说越放飞,尊称逐渐忘了个干净:“就是啥呢,你看你之前,宠幸了楚叠锦,第二天你给她晋封了,后来召了檀夏,第二天也给晋封了,唯独到了康书宁这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可能自己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可后宫里的小姑娘们天天没什么事儿干,一个个闲得很,但凡有点时间精力都用来揣测你的心思上了。” “你这次不给她晋封,指不定在别人眼中你如何想她呢,我平常跟康书宁没什么往来,光我看到就这一次,更别提在我没看到的时候,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在暗地嘲笑她。” “所以我觉得啊,如果你没什么十分讨厌她的意思,倒不如给她晋一下位份,好平息后宫之中的议论纷纷。公平点才不容易起争端。” 她说这话也不是圣母心泛滥,看到一个人受苦受难就要为她撑腰出头,纯粹是现在自己还是后宫的头头,后宫中所有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会成为扳倒她这个炮灰的扳手。 能平复一件,就平复一件,只要后宫平静,自己身上没什么罪名,说不定日后胤临即便为了爱情清扫障碍,也不会真正对她怎么样。 她说的真诚又雀跃,仿佛议论的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胤临的眉毛刚开始还皱的紧紧的,对她毫不顾忌的为其他女人谋取名分而略有不满,可越到后面却越认真,一直烦躁的敲击着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停了下来。 等到赵苏意说完,他盯着她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她看得逐渐心虚,这才冷冷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苏意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眼中是赤裸裸的疑惑和嫌弃:刚才解释了那么一大通不就是在解释为什么吗? 他怎么又问?难道皇帝天天高高在上的,以致于已经听不太懂白话文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看着胤临的眸中已经带了淡淡的可怜,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摇摇头:“一句话概括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得有个统一的标准,不能因人而异,否则最是容易在后宫之中绞起风波了。” 赵苏意想了想,心虚的瞄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支支吾吾的说:“我看电视...我看书上说,前朝和后宫总是息息相关的。” “既然有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为什么不把后宫的女人们稳下来,让她们安于宫中的生活,不会为了任何一件不值得的小事失了理智,那前朝不就少了很多兴风作浪的理由了吗?” 话音落下,王进宝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住的瞥着胤临一动不动的后脑勺,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心中的焦虑畏惧却丝毫不减,一个劲的对赵苏意使眼色:后宫之人不可干政!更何况是前朝后宫相勾连这样的只有历代皇帝能操心的秘辛! 赵苏意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的眼色,瘪瘪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眼见胤临神情凝重,连忙冲他扯出一抹讪笑:“臣妾愚见,胡言乱语而已,皇上不必当真!” 胤临依旧不说话,紧盯着她不放。 “内什么...”赵苏意心慌得很,生怕自己这条狗命就交代在自己这张嘴上,火速站起来,脚尖已经朝向大门的方向:“既然皇上忙,那臣妾就不叨扰了,这就告退了!” 说罢,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紧接着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一个索命的恶狼一般。 胤临始终紧盯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目光别有深意。 王进宝憋住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怒了他的霉头,眼睛也盯着赵苏意的背影不放,好像灵魂也跟着她一块逃离了一样。 “王进宝!” 胤临叫他不应,不耐烦的抬高了声音。 “哎!皇上您吩咐!”他心下一缩,连忙应声,脑门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汗。 “传朕旨意,宝林康氏,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本应晋为七品采女。奈何朕事多繁忙,遗忘此事,惹后宫闲话,陷其于流言,朕心愧疚,特封六品才人,以表弥补。” 王进宝怔在原地,失神的盯着他的侧脸,一时间连领旨都给忘了。 胤临也没注意到,仍然陷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蹙眉想了一会,扭头看他:“婕妤李氏伺候朕多少年了?” 接收到他的目光,王进宝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表面谦卑内心却震撼:“回皇上,李婕妤已经伺候皇上七年了,自打皇上在潜邸之时,李婕妤便进府了。” “嗯。”胤临点点头,面色平静的继续传旨:“婕妤李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着册封为嫔,封号纯,以主位之姿,迁居棠梨殿。” “至于封嫔应有的册封典礼,交由贵妃操办,择一良辰吉日便是。” 王进宝再次惊骇的怔住,一眨不眨的看着胤临,却被他甩了一记眼刀子:“有问题?” 他心中一紧,连忙颔首,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传旨!” 胤临淡淡点头,可他还没迈出去几步,他又有了话要交代,一声冷淡的呼唤就让王进宝站定。 “皇上,您吩咐?”他的腰背弯的厉害,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胤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抬手将那根被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毛笔重新拎了起来,假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批改奏章的模样。 “若是后宫之中有人问起此次晋封原因,不必替她隐瞒着,就说贵妃来了这一趟,朕这才改了主意才是。” 若说刚才的震惊是震惊,跟现在比起来,还真是开胃小菜了。 王进宝的瞳孔都放大了:看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替贵妃娘娘在后宫之中立威! 他只觉得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感情与从前不同了,可却从来没有想过,现下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竟如此之重,或者说...史无前例第一人... 胤临看他:“去传旨吧。” ...... 一日之间,康书宁一跃封为才人、就连不受宠的李婕妤都被封为纯嫔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这一日,宫中的茶盏花瓶碎了不少。 各宫皆是不约而同的来御乾宫刺探消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皇上改了主意,一封竟然封了两个不受宠的妃嫔。 由胤临授意的答案从御乾宫各个宫女太监们的口中传出去,赵苏意的大名,再次响遍了后宫每一处角落。 虽说她在殿内跟皇上究竟说了什么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可光她离开便晋封了两人的消息就足够那些心思活泛的御妻们蠢蠢欲动。 既然皇帝不是个贪图美色的,既然侍寝然后晋封的路走不通,那不如换条路走,换个人献殷勤? 从曲檀夏到康书宁,从康书宁到纯嫔。 许多御妻们纷纷开始憧憬起了下一个被贵妃青睐,从而晋封上位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既然跟贵妃交好就能晋封,那为何要花心思去讨好一个捂不热的男人? 一时间,人心涌动,合庆宫成了香饽饽,而一直门庭若市、吃食不断的御乾宫,反倒前所未有的冷落了下来。 阴差阳错。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出轨被抓包(bushi) “皇上,御膳房把午膳送来了,您不若歇息一下?” 王进宝指挥着鱼贯而入的小太监将午膳一一摆在桌面上,熟练的将参汤端着走到桌旁,眼见他一饮而尽,这才引向一旁。 胤临也并无反对的意思,起身便朝着圆桌旁走。 略略扫了一眼,他顺势坐在椅子上,随口一问:“近几日怎么不见那些新鲜花样的菜色?也不曾听闻你再进来通报谁来请安。” 王进宝有些心虚,低着头避而不答,殷切的上前为他择了一样菜色:“皇上,今日这道炒莴笋清新可口,清淡宜人,您这些日子总是疲乏,又嫌御膳房的菜色油腻,这道菜再合适不过了。” 胤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眉宇舒展:“的确可口。” 王进宝长舒了一口气,心还未来得及落回肚子里,却见他脸色一变,扭头盯着他不放:“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在逃避什么?” 他的眼神压迫感十足,王进宝心头一滞,手一抖,筷子差点落在桌子上。 胤临看出来他的不对劲,神色如常的开始用餐,只淡淡叮嘱:“如实回答。” “回皇上的话...”王进宝的脑袋低垂的厉害,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神色怏怏,不情不愿:“近些日子后宫中的小主们怕是有的忙了,咱们这边自然就不常来了...” 他神色一变,扬起笑容,乐呵呵的:“不过皇上您成日里忙于政务,小主们不来也好,省得打扰到您。” 胤临淡淡“嗯”了一声,再夹起一筷子莴笋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他再度开口:“不来自然好,只是为什么不来?成日里走动的殷勤,有什么事让她们忙的连位份尊宠都不要了?” 他说这话倒没什么不甘心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看出了王进宝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毫不客气的戳破罢了。 王进宝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唇,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是这样的...近日以来,后宫里许多小主们,都跑去贵妃娘娘的合庆宫里了...” 胤临把菜送进嘴里的动作一顿,莴笋正好卡在了嗓子眼,一下子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咳咳咳!” 主仆两人一阵鸡飞狗跳的紧急抢救之下,一块鲜嫩翠绿的莴笋被吐在了桌子上,胤临黑着脸扭头看他:“都跑去赵苏意宫里了?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去她宫里干什么?” 王进宝讪讪的放开握着他手臂的手,后退了一步,像个鹌鹑似的低下脑袋,声音细弱蚊鸣,生怕他听见似的。 “自打...那日皇上您传旨...宫里的小主们便换了个风向,转头便去合庆宫了!日日请安不说,吃食、水饮,流水般的送进合庆宫,贵妃娘娘近些日子...过的甚是滋润...” “敢情是朕给她做脸,反倒让她过的滋润了?这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胤临一个不受控制,失控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王进宝低头装作充耳不闻的模样,却也是另一种意义的默认。 胤临怒极反笑,气笑的摇摇头。 “罢了,她开心就好!省得日日闲的无事,来朕面前气朕!” 王进宝不说话,却是一个劲的嘴角上扬:第一句还算你真心,就第二句,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 ...... 合庆宫。 “娘娘,您看,这个力度可以吗?”韩云烛乖顺的双膝跪在软垫之上,一下一下殷勤的为她捏着肩膀,时时观察着她的神色。 赵苏意闭着眼睛,原本的拘谨不适在她恰到好处的揉捏之中逐渐放松享受,眉眼之间都写着愉悦:“真不错!你这手艺绝对能赚钱的手艺啊!你爹不是当官的吗?在哪里学的?” 韩云烛身子一僵,笑容也一怔。 “娘娘!”一个脸生的小姑娘穿着粉嫩嫩的新衣上前,局促地捏着衣角,一脸羞涩的盯着她:“娘娘,您前两天赏给嫔妾的布料,嫔妾做了身衣裳,您看看,好不好看啊?” 赵苏意睁开眼睛看她,肉眼可见的浮现出笑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看好看!你年纪小,长得也嫩,穿粉色衣服好看极了!” 那御妻更加羞涩了,粉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婉儿还要多谢娘娘,是娘娘眼光好...” 双双笑着端了一盘糕点进来,放置在小圆桌上,冲着她打趣道:“苏御女何须谦虚,我家娘娘是最不讲究这些规矩的,娘娘赏您这身衣裳,定是因为您的气质相配,若非您,恐怕这布料还穿不出这么漂亮的效果呢!” “双双姑娘,你又打趣我!”穿着粉嫩衣裙、被唤作苏御女的小姑娘娇俏的跺了跺脚,立马蹲在了赵苏意的脚边撒着娇,可脸颊却涨得通红。 “娘娘您看,双双姑娘总打趣嫔妾,嫔妾不依!” 赵苏意笑眯眯的低头看着她,眼瞧着小姑娘对自己撒娇,一时间心都化成了一汪水,可算明白了这历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快乐。 那岂止是快乐两个字能概括的,那简直是天堂啊! 她伸手摸了摸苏御女的小脑袋,配合的嗔了一眼双双,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韩云烛见状,脸上的笑容又是淡了不少,手上按着的力气都小了许多。 赵苏意感知到脖颈间力气的不对劲,伸手抓着她的手放了下来,将她拉到近前让双双搬了两张椅子给她们二人坐下,便闲话起了家常。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姑娘迈了进来,身姿笔直、不乏优雅,直到站在赵苏意面前,才有了点笑意:“嫔妾良人唐氏,给贵妃娘娘请安,给韩宝林请安,给苏御女请安。” 几人俱是拧眉看向她,满脸写着不认识。 来人身着青衫,容貌清丽,一幅高岭之花的模样,唯独面对赵苏意,会笑的眉眼弯弯,一时间,如同冰山融化,仿佛盯着自己最重要的人一样。 “嫔妾乃是从五品江洲刺史唐安明之女,家父三年前因公殉职,家母早在诞下嫔妾之时便难产早亡,嫔妾仰仗家父隐蔽、仰仗皇上圣恩,这才得以进宫。” 说到父母,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几分失落的神色。 紧接着,她慢慢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嫔妾身份低微,又不在京中长大,进宫后竟然水土不服,缠绵病榻许久,这才缺席于贵妃娘娘的请安...” 她低垂着脑袋,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脸颊粉嫩,玉颈修长,又身着青衣,从某种角度看,竟隐约看到了几分檀夏的影子。 “前段日子嫔妾有幸得到一舒姓太医的医治,这才身子渐好,今日特地前来向贵妃娘娘请安告罪。” 说罢,她一掀衣摆,径直跪了下去,吓了这三人一大跳。 说来也怪,明明是跪着的姿势,可她脊背挺直,脸色也不卑不亢,更像是檀夏的样子了。 赵苏意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来得及多想,急急忙忙伸手就要把她搀扶起来,却不想对方坚决要请罪,反手便握住了她的柔荑,轻轻向外推拒着。 “嫔妾知道娘娘心疼嫔妾,可嫔妾缺席许久,这是嫔妾的罪过。” 两人推推搡搡之际,一身青衣的檀夏笑意融融的走了进来,看清屋内的形势,听清唐良人所说的话,她一个不注意,手里端着的一盘小糕点砸了下去。 赵苏意呆愣愣的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看着一脸受伤的檀夏目光呆滞。 她下意识的放开了握着唐良人的手,欲言又止,还有些莫名的心虚:我不是我没有她瞎说啊,我不是心疼她,我真的只是不想折寿! 檀夏的脸色惨白,步履虚浮的后退了两步,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既然娘娘在忙,嫔妾就不叨扰了...” 说罢,她草草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赵苏意:怎么有种出轨、左拥右抱被抓包的既视感? 达咩!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不希望他因为美色走下神坛 一月后,合庆宫。 楚叠锦面色不忿的抓着她的手,漂亮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表哥这个月倒是开始步入后宫了,可他每一日都召幸别的女子,这个月多少人开始屡屡晋封,你看的下去吗?” 赵苏意亦是拧眉沉思,总觉得这根小说剧情没什么关系。 身为有官配的男主,从前怎么样就不多说了,可自打遇见女主,按照常理不就应该守身如玉吗?怎么这黑脸皇帝前段日子禁欲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沉迷女色了呢? 尽管内心疑惑,可她面上仍旧逞强,嗤笑一声:“我有什么看不下去的!” 女主又不是她,她一个炮灰顶多算是个爱情保镖,遇上这事儿只会怀疑剧情走偏,又不会寻死觅活。 就是不知道,身为黑脸皇帝官配的檀夏现在怎么想... 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楚叠锦见她这么说,一下子就急了:“我从前在府上的时候,表哥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恨不得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处理政务,怎么可能一下子夜夜笙歌,沉迷女色呢!” “娘娘!”她突然跪了下去,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眸中是极为罕见的脆弱不堪:“这次就算我求你了,整个后宫也只有你的话表哥才能听进去两句,你去劝劝表哥,让他不要这样好不好?” 赵苏意这次倒没有急着把人扶起来,只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内个...他这段日子,是不是唯独没召见你啊?” 要不然怎么从前那么痴迷黑脸皇帝的一个人,现在却站在这么高的道德角度来求她了? 听到她的话,楚叠锦一愣,咬了咬唇,脸上浮现难堪,看样子做了好一会思想工作,这才梗着脖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我承认,我嫉妒这些被宠幸的女子。” 赵苏意挑眉,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只见她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咬的血色尽失都不肯罢休,张口说话时,嘴巴都带了微微的颤抖,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但是,我担心表哥也是真。” “表哥是全天底下最出色、最俊逸、最聪明的少年郎,是我一辈子崇拜、一辈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嫉妒那些被宠幸的女子是真,可我担心表哥的心思也不假。” “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原因,表哥时常来楚府走动,每每我遇见他,他总是一脸正色的与父亲议事,那样认真。” “父亲也总跟我提起,时常悔恨表哥不是先皇后姑姑生的,这样一个优秀且懂得认清时局、收放自如的人,就应该是真真正正的楚家人!” 她眸光暗了下来,眉眼低垂,好像陷入了什么美好又让人伤感的回忆。 “不仅是我自己,整个楚府都相信,表哥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圣明的皇帝。”她突然抬眸,再看向赵苏意的眼中已经染上了泪花:“我喜欢表哥,所以希望表哥宠我爱我。” “但我也崇拜表哥,我不希望他为了美色走下神坛。” 楚叠锦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觉得说什么都道不出她心中的怅然和悲哀,于是,便郑重的扣了个头:“嫔妾楚叠锦,求贵妃娘娘劝一劝皇上。” 这是她进宫之后,头一次礼数周全的称呼。 赵苏意从怔然中清醒过来,心中的震撼都要将她淹没,她伸出手要将她扶起来,可手上却虚浮无力,胳膊都在颤抖。 如果说从前,除了檀夏之外的小姑娘在她心中都是跟纸片人没什么两样的话,这一刻,这样在小说中可能只是一笔带过的角色,才真真正正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活了起来。 “你...你先起来...”她伸手拽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楚叠锦反手抓住她的手,眸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执拗:“贵妃娘娘倘若不答应嫔妾,嫔妾就不起来!” 整个内室陷入沉默。 “好,我答应你。” ...... 御乾宫。 胤临坐在龙椅之上,拧着眉专注的批着奏折,直到王进宝走进来,手里碰了个木碟,他这才抬眸,在上面略略一扫,随手翻了个人。 “就她吧。” 王进宝低头,有些犹豫。 胤临抬了抬眼皮子:“有什么话要说?” “回皇上...”王进宝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措辞:“皇上近日以来,宠幸的女子之中,唯独这个唐婕妤...侍寝次数最多...” “唐婕妤家在湘州...入宫也只是个末品的良人,今日皇上宠幸唐婕妤,将她屡屡晋位,从末品到四品...后宫之中已经流言纷扰...人心惶惶了...” 不是王进宝想多嘴,只是他身为大内总管太监,除了揣摩圣意是他头等要紧的大事,在皇帝有迷途倾向的时候,出言劝谏,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胤临批改着奏折的手一下都不停,只脸上露出点别有深意的笑:“你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王进宝抬眸瞥了他一眼,咬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回皇上的话,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自打上次贵妃娘娘让您晋封康才人,您便开始涉足后宫、宠幸御妻...” 他舔了舔嘴巴,心虚的厉害,额头上汗如雨下:“是否...是否是皇上您...有意气贵妃...贵妃娘娘...” 说完这句话,如同掏空了他,一下子便瘫倒在地,如同一条死鱼一般。 胤临波澜不惊,只是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也没有动气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朕这段日子总是盛宠她人,是因为故意做给贵妃看,让她吃醋?” 王进宝吓得魂都跑了,压根就听不见他说话,只失神的盯着一处。 胤临这才微微皱眉,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拿起来,手指探了进去,确定温度凉了下来,这才果断的将茶水朝着他脸上泼过去。 王进宝一惊,回过神来。 他想起的皱皱眉,摇了摇头:“说这些内容就让你吓得失了魂,出息!” 在王进宝呆愣愣的目光之中,他在奏章上继续笔走龙蛇,不疾不徐的开口解释:“朕再怎么样,也先是皇帝,再是自己。” “若真是为了儿女情长去做一些引人闲话非议的事,这才是朕的失职,朕就不配坐在这张龙椅上了。” 王进宝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那皇上您...” “你也说了,因为朕的举动,后宫之中已经流言纷扰、人心惶惶了。”胤临抬眸倏地看向他,眸子冷冰冰的,可嘴角却是牵起了一个弧度,看起来诡异得很。 “你觉得,后宫都如此了,更遑论前朝呢?” 王进宝呆住,一下子豁然开朗,这段日子他的反常都如同柳暗花明般,有了个完美的解释。 胤临见他神色,便知他想明白了其中关键,眼中的笑意真实了些,低下头再次开始动笔,声音淡淡的,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把握。 “李思、黄昊两党结盟已久,自打朕登上皇位之时就虎视眈眈,时时刻刻想着把朕拉下马。若非朕没有成年的兄弟,恐怕他们费尽心力,也会倾尽所有推上一个傀儡。” “现下朝堂不稳,朝中近七成的官员都是他们的党羽,蠢蠢欲动却不动,这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现下黄昊驻守边境,李思不会允许一个冷静的、不受把控、连女色都不近的皇帝安然度日,朕要做的,就是要做出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迷惑他。” 他抬眸,目光极冷。 “然后,引蛇出洞。”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打开!格局打开!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她吃醋了?她终于吃醋了? “王进宝。”胤临用过午膳,那打湿的帕子净了一下嘴,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顺嘴吩咐道:“今晚翻唐娇娇的牌子。明日一早,传旨封她为嫔,赐封号宜,晓谕六宫。” 他的旨意来的措不及防,足足惊得王进宝愣在原地呆了许久。 唐娇娇,昔日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末品良人,父亲仅仅是从五品的江洲刺史,还英年早逝,全仰仗于父亲的隐蔽入宫,进宫之后还久病不起。 也亏得是她运气好,正好赶上了这样好的时候,皇上有意做戏给底下人看,择了许多人乘风之上,其中,就这个唐娇娇晋封最快。 午膳过后,应是得换身衣裳。 胤临闭着眼睛张开双臂,任由王进宝更衣,沉眉思索片刻,他闭着眼睛继续吩咐道:“明日翻曲檀夏的牌子,她在美人的位置上也待了有一段日子了,贵妃也喜欢她,等侍寝过后,便封她为婕妤。” 王进宝瘪着嘴不说话,趁着他闭眼的功夫,揶揄的打量他:恐怕那句贵妃娘娘喜欢她,才是您晋封的真正用意所在吧? 胤临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睁开眼时,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王进宝立马端正了站姿,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位爷一定还有话要讲。 果不其然,胤临沉思过后,讷讷感慨了一句:“朕答应过母后,定给叠锦风光荣耀...” “原本朕想着,给她指一户可靠的高门大户,封她为异性公主,从皇室风光嫁人。可她竟然说服了舅舅,甘愿成为朕与李思之间争斗的一颗棋子,主动步入了这场本就不太平的战局...” “现下情况已是不可逆,朕有愧于她,也知她心意。所以即便对其他御妻假意侍寝,也不愿意再度召她侍寝却让她独守空房。” “这段日子以来,后宫御妻接连晋位,位份直逼婕妤者大有人在,即便这一步都在朕与舅舅的计划之中,可叠锦丝毫不知情,恐怕她也惶恐不安。” “她要的荣宠朕给不了,若是这御妻第一人的风光也无法守住...”胤临陷入沉思。 王进宝竖直了耳朵,心吊的老高,直觉接下来将有重大事情吩咐。 “朕这两日,会让舅舅在前朝弹劾掉李思一党中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为朕从科举之中暗中选拔的人才铺路,也趁此机会,晋一下叠锦的位份。” 王进宝连忙弯腰颔首,虔诚的竖耳倾听。 胤临发了话:“婕妤楚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妃,封号熙。” 王进宝听的云里雾里,连地面都踩不实了。 虽说越级晋封之事罕见,却也不是没有。就像之前的从八品宝林升到六品才人的曲檀夏,前些日子的唐娇娇侍过寝也是直接从末品的良人,升到了八品的宝林,而后一步步迅速晋封,到了今天的位置。 可越级晋封一事,也仅限于低阶的御妻,现下身处高位的娘娘们,除了颜贵妃是靠美色和弟弟,玫妃是靠美色和母家,哪一个嫔妃不是一年一年熬上去的? 这楚婕妤一进宫就是美人,侍了寝就是婕妤,现下竟要从四品婕妤一举封为二品的妃了! 也多亏楚婕妤和皇上的关系天底下人尽皆知,要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轩然大波呢! 这边王进宝还没回过神来,胤临却左思右想觉得不够谨慎,当即走到案桌前寻了块干净空白的圣旨,细细沾染了墨水,这才将自己方才封妃的话重新誊了一遍。 比起这些日子每个御妻都仅仅是口头上的口谕,楚叠锦作为第一个被他正经对待的人,可以算是独一份了。 胤临写过,将圣旨交给王进宝,千叮咛万嘱咐:“定要等前朝的戏演完,再顺势而为。” 主仆二人正交接着圣旨,一个小太监进殿通传,说是颜贵妃到了。 王进宝手指一僵,手突然就失了力气,手上拿着的圣旨也滚落在地。 王进宝眼疾手快的将其重新拿起来,偷瞄着他的神色,心中唏嘘不已。 “宣她进来。” 胤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满含威胁的警告他将圣旨收好,这才转身重新绕回案桌后面,揣测着她今日来此的目的。 若是还是像上次那样,不仅推拒他于千里之外,还口口声声别的女人,就别怪他把她赶出去了! 王进宝瘪瘪嘴,将圣旨塞进袖子里,心中却一阵腹诽:面上再冷淡,这几日装得再像,不还是怕贵妃娘娘看到封妃圣旨,心里头吃醋吗? 赵苏意盛装而来,一身接近于正红色的嫣红拖地长衫,繁复的花样纹路、精美的刺绣,勾勒了整件衣衫。 她罕见的化了全妆,黛眉、朱唇、墨眼、皓齿,无一不精,眉宇之间都透露着一股少见的严肃。 头上簪了个庄重端庄的双刀髻,一步步款款而来。 胤临一时间失了神,等反应过来,眼中的惊艳一点点散去,转而疑惑与凝重参半: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严肃正经的时候。 或者说,这几个月没有过。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赵苏意顶着沉重的发髻,不断控制着自己迈步的步伐,这才勉强保持稳重端庄。 走到近前,她郑重的行了一礼,直到胤临叫起,她的后背已然湿了一大片。 “贵妃今日来此,可是有何要事?”胤临勉强控制住见到她下意识的欣喜,直觉她今日来此并不简单,暗中祈祷不是上一次那样的事。 赵苏意想起楚叠锦那张执拗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答应别人的总不能食言而肥。 “臣妾来此,有话要说。烦请皇上百忙之中,听臣妾一言,臣妾将倍感荣幸。” 胤临的眉毛拧的越来越紧,许久不曾听她说的这么客气又文绉绉,一时之间竟然十足十的不适应。 他顿了顿,昂首示意:“说来听听。” 妈蛋!这种得罪人的事总是让我干!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狗头给斩了怎么办!唉!当时怎么就你们草率,轻易就被楚叠锦那个小丫头片子哄得答应了! 赵苏意想到自己即将说的话,直觉人生无望,心中叫苦不迭,可面上却是一副端庄稳重、响贤良大方的模范贵妃的模样。 她嘴角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颔首的角度高一分无礼低一分卑微。 在场的人包括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竟然也有如此深谙宫内礼仪规矩的这一天。 胤临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紧紧拧着的双眉泄露了他的焦躁和紧张,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觉得今日的她异常怪异却依旧迷人。 紧接着,一道轻柔的、藏着试探的声音娓娓道来,一下一下清晰的响在空旷的殿内。 “臣妾近日在合庆宫中,听到了些许流言,再加上许多...姐妹晋封的消息,屡屡传进臣妾的耳中,臣妾担忧的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实在过不了心里这关,便特意重装来此,说与皇上听。” 王进宝站在后头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这贵妃娘娘又在皇上的雷区上疯狂作死了。 赵苏意张嘴,咬咬牙,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皇上这么短的时间里,日日宠幸女子,不为身体着想,臣妾...臣妾觉得...是不是不应该?” 说到最后她还是怂了,原本信誓旦旦的肯定句临时换成了疑问句。 胤临一下一下敲击着的手指突然停下,看着赵苏意紧张的脸,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眉眼俱笑。 她在吃醋? 她终于吃醋了? ————小剧场分割线———— 胤临:她在吃醋?她终于吃醋了? 赵苏意: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王进宝:没眼看...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再度晋封,阖宫震惊。 “娘娘,楚婕妤又在宫门外求见了。” 双双端着糕点小食,由于酷暑闷热,脸上潮红一片,额头上亦是蒙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赵苏意斜斜的倚在榻上,嫌热这回连软垫都不靠了,本就烦躁不堪,听了她的话连忙摇摇手:“不见不见,你快让她回宫去,大热天的站在这儿也不怕中暑了。” 双双为难的咬咬唇,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近着,方才还乖乖站在外头等着的楚叠锦就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连停留都不曾,径直奔向塌边,乖顺的蹲了下来,皱着眉头一脸苦相的戳了戳赵苏意的胳膊:“娘娘,你就再去劝劝皇帝表哥吧!自打你半月前去劝过他,他不仅没有改邪归正的迹象,竟然召幸后宫女人越发频繁了...” 她咬了咬唇,难掩脸上的烦闷:“表哥怎么跟中了邪似的,竟没人能劝得动他!” 她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胳膊之上,只一刻功夫,赵苏意脸上的汗便淌了下来。 她伸手推开楚叠锦的手,摆了摆手:“不去不去!” 见楚叠锦脸上似有不服,赵苏意先声夺人,把自己的解释明明白白摊给她看。 “你也说了我上次去完,他不仅没改,还越来越厉害了。那肯定是我劝他没有用啊!” “你都不知道,我上次去御乾宫劝他,等我战战兢兢的说完,他的脸黑的比炭比墨还黑!吓都吓死人了!” “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当时啊,他不仅臭着脸把我赶了出去,还放狠话给我,说我以后愿意干啥就干啥,他都不管了!” 赵苏意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一回想起当日的情况就觉得后怕:“要我说啊,咱们这些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对男人的事指指点点,要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狗头落地了!” 尤其是没有女主光环的女孩子家家的,惹怒了男主角,不就死路一条的份? 一想到自己当初不知道哪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答应了楚叠锦去劝劝胤临,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脑子的傻子,哪个炮灰的小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见她这么一幅担惊受怕的样子,楚叠锦气闷的瘪瘪嘴,一甩袖子站了起来,恢复了从前的做派。 气冲冲的转身就想走,还不忘回头对她拱拱鼻子:“不劝算了!我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宫去,让我爹爹劝劝表哥!” 赵苏意却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是楚叠锦嘛!哪会像是刚才那一副受气小媳妇的亚子嘛! 然而,楚叠锦还没等走几步,就被逼退了回来。 赵苏意奇怪的望过去,原来是王进宝拿着带着一列小太监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持着黄澄澄的圣旨。 王进宝在屋内站定,先是扫视了一圈屋中的陈列装饰,而后脸色一变,笑眯眯的冲着赵苏意和楚叠锦颔首行了一礼。 在两人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之中,他一挥拂尘,脸上流露出几分骄矜清贵:“晓谕六宫,众妃接旨——” 赵苏意连忙从榻上下来,看着楚叠锦流畅跪下来的动作有样学样。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王进宝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眼尾挤出来几道纹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宜嫔唐氏娇娇,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二品妃,钦此!”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跪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无法回神,倒是赵苏意率先从震惊中抽离,眨巴着眼睛消化着这个消息:唐娇娇? 就是那个久病在床,好不容易来参拜一次、却举手投足都像檀夏的那个小姑娘? 之前就因为她屡屡获封,惹得后宫的小姑娘们都不开心,今天一下子晋为妃位的也是她?可...那一天她还只是个九品良人啊? 这才多久啊,有两个月吗... 不穿越不知道,穿越了吓一跳。小说男主都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她还跪在这里消化着已经跑偏的剧情,王进宝见状,上前将她搀扶起来,眉眼带笑:“娘娘,皇上说了,宜妃娘娘已是妃位,册封礼就不好草草了事了,这件事就交由娘娘办,一月之后,行册封礼。” 赵苏意又一次傻了眼。 哦莫哦莫哦莫? 这么恶趣味的吗?就算我现在不走炮灰的路了,但我起码表面上的人设还是爱你爱的死心塌地的吧?你把你小老婆的册封礼交给我,也不怕我搞破坏? 奈何王进宝笑的一脸信任坦荡又不乏谄媚,害她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王进宝笑眯了眼,见她兴致不高,放出了一个消息:“娘娘可知,今晚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赵苏意呵呵一笑,敷衍的抬了抬眼皮子:关我什么事? 可还是顺着他的话假意揣测了一番:“公公说笑了,宜妃刚封妃,那可不就是她了?” 王进宝摇了摇头,绿豆大的眼睛努力瞪大了些:“是曲美人!” 哟呵?檀夏? 赵苏意嘶了一声,满脸写着不理解:这狗皇帝到底怎么想的?先是把自己老婆扔一边,宠幸那么多小姑娘,还尤其宠爱一个,现在倒想起来檀夏了?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之间的小情趣?她这种炮灰不配理解? 王进宝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心中得意,将手里的圣旨双手交给她,而后再向她和楚叠锦两人告礼,这才退下。 “起来吧,别傻跪着了。” 等他走后,赵苏意伸手递向楚叠锦,见她跪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神色,到底还是没忍住,心倏地软了一块。 不等她反应,她直接上手将她拽起来,打湿一块帕子盖在她的脸上。 “大人物的事,咱们小姑娘少管,降低期待,你就不会失望。” “爱情嘛,强求不来。” “别难过了,乖...” ...... 另一边,王进宝美滋滋回宫的路上,恰好在一处宫道遇上了腰挂长刀、走在队首巡逻的陆铭柯。 见他带着一队太监走过来,陆铭柯当即毫不犹豫的从队伍之中脱身,远远冲着他招招手,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进宝公公!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去哪了?” “哎哟!陆侍卫!”王进宝笑呵呵的迎上来,指了指后宫的方向:“皇上下旨封宜嫔娘娘为妃,奴才去阖宫传旨了!” 陆铭柯的眼珠子微不可查的转了转,笑容中透露出几分狡猾的意味。 “进宝公公,上次贵妃去过御乾宫,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是连我都听说过的事,我猜正是因为皇上近些日子的作为...” “既如此...这一下子再度给宜嫔封妃,贵妃娘娘能高兴的了吗?” 王进宝一听,笑容淡了几分,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小太监,见他们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显现出几分满意。 他拉近和陆铭柯的距离,脸上显示出几分正色,声音也压低。 “陆侍卫,不瞒您说,皇上的确气坏了。” 陆铭柯侧耳倾听,即便比往常严肃许多,可眸中还是透露出几分肆意不羁。 王进宝眼中倏地流露出几分微弱的笑意:“可咱们这种旁观者局外人看得真真的,这气是怎么来的?” “娘娘劝诫皇上不要沉迷于美色,本是真心好意,皇上虽误以为娘娘在吃味,可也总归是开心的。” “可到后头,不知怎的,皇上反倒以为娘娘是在劝他专宠曲美人,皇上钻了牛角尖,可咱们这些为皇上做事的,可得看的清楚些...” 陆铭柯眼中流露出几分了然的笑,目光落在手中那一角白色的字条,笑的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解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李思李恩。 宫外,宰相李府。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袖口和衣摆都绣着金色暗纹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大门,目光沉沉的盯着正前偏上、挂在墙上的字画不放。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传来,他连回头都没回,沉声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青云抱手,一脸恭敬:“回义父,这些日子以来,在众御妻之中,皇上偏宠唐氏娇娇的事,阖宫皆知,从九品良人升至嫔位,已是流言纷扰,后宫不宁。现下,皇上还刚下旨,封妃...” “妃?”李思皱紧了眉毛,转身看向他:“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封妃了?” 青云看出了他的质疑,配合的跟着皱了皱眉,亦是一脸的苦思冥想之相:“义父,皇上从前从不是贪图美色之人,最近一段时间一反常态也就罢了,现下还有了这样一个盛宠的人,是不是...其中有诈?” 见他提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质疑,李思皱着的眉头放松了许多,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欣慰。 他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是没有懈怠的神色:“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如何,都要打起精神,胤临虽是少年皇帝,可他的成长速度却惊人,比起从前老谋深算的家伙还要不好对付...” 青云低下头,没有反对的意思。 “不过,再不好对付,遇上了我,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挣扎罢了!”李思哂笑一声,眼中出现讽刺:“你盯着点皇宫,若是胤临还一味的纵容宠溺唐娇娇,八成就是为了迷惑咱们的骗局。” “是。”青云抱手称道:“义父,还有一事...” 见李思看过来,他面色不改:“皇上的意思,是唐氏娇娇已是妃位,册封礼不该草草了事,便交由了颜贵妃一手操办。” 他抬眸,眼中透露出几分只有李思能看懂的意味深长:“至于颜贵妃,早在半月之前,就在御乾宫触怒了皇上...” 李思怔了一瞬,而后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褶子都被撑开了。 “真是天助我也!” “胤临啊胤临,你还是太嫩!” “无论这回你是演戏还是真沉溺,恐怕一番举动早就伤了赵苏意的心!无论她对你如何留有旧情不死心,那她那个护她跟护眼珠子的弟呢?” 李思笑了好一会,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看向青云:“听闻赵苏桐镇守的宜州,地处疆域最南,爪哇多次进犯,而宜州气候湿热,又消息闭塞不通?” 青云勾了勾唇角,与他对视:“回义父,的确如此。” 想了想,他还不忘补充道:“听闻赵小将军多次放言,不堪爪哇纷扰,又难忍气候不适,若非为了给自己在宫中的姐姐立功撑腰,他早就解甲归田、快活人间了!” 李思瞬间捕捉到了他的意思,两人对视相笑,笑的默契又阴险。 “可怜赵小将军一番拳拳护姐之心,竟不知道自己姐姐受到了怎样的羞辱委屈!你找几个得用的人,把咱们颜贵妃娘娘受的委屈,一一告知于赵小将军,一件不落...” 青云颔首,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定不负义父所托。”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心照不宣之时,一阵随意的、大大咧咧的脚步声拖拖拉拉的蹭进来,两人齐齐看过去,只见李恩穿着一身沾了污渍的白衣,披头散发的挪了进来。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李思皱了皱眉,伸手掩鼻,青云亦是悄无声息的退后一步,眼中一闪而过淡淡的嫌弃。 “你这个小兔崽子!”李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忍了好一会,忍无可忍直接一蹦三尺高,上前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拎起了他的耳朵:“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呢?是宰相府穷到供不起你衣服穿了吗?” “都臭了!知道的知道你是宰相府的少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流浪汉呢!” 眼瞧着自己爹爹跟吃了炸药似的吹胡子瞪眼,李恩眨巴眨巴眼睛,慢半拍的抬头看他。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李恩又是反应了好一会,脸上慢吞吞的出现委屈的神色,瘪着嘴含着泪一下子扑进李思的怀里:“爹!儿子心里苦啊!” 李思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尴尬地舔舔嘴巴,而后手换了个方向,一下一下僵硬的拍在他的后背,强迫自己用温柔的声线轻声安慰。 “儿砸!你怎么了?告诉爹,爹给你做主!” 李恩鼓鼓嘴,哭得更凶了,像悲伤蛙似的。 “爹!都一个月了!儿子遍寻京城的每一处酒楼,每一家客栈,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儿子的心上人,这可怎么办啊呜呜!” 李思:...... “滚滚滚!”他顿时翻脸不认人,黑着脸气急败坏的把李恩从自己怀里退出去,嫌弃的从袖口掏出来一方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衣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所以你还穿着端午那夜的臭衣服,就是为了缅怀你那个不见其人也不知其名的心上人妹妹!” 李思越想越气,指着他就开始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堂堂相府公子哥,穿着这一身臭烘烘的衣裳满京城乱跑,你还要脸不要啊?你不要你的这张脸,你老子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 李恩瘪瘪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哭的委屈巴巴。 他瘪着嘴偷瞄自己老爹,没有胆子还非得小声叭叭:“才不是臭烘烘衣服...我和漂亮妹妹穿的是情侣服...” 李思见他哭的那么可怜,刚软了点心肠想安慰他两句,就被他的小声叭叭气得头脑发黑。 “我李思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有这当情种的功夫,倒不如赶紧去背两本书!殿试被推迟到了一个星期之后,你多背几本书,也省得你爹我腆着这张老脸把你送上状元之位还要心虚!” 李恩挺直腰板,满脸写着不服气,张嘴就要反驳,却在他的死亡目光之中,又把腰板塌了回去。 照旧还是小声叭叭:“说得好像你英明你就不是情种了似的,天天思念我娘、对着一幅画像掉眼泪的不知道是谁!”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李思当即臊的老脸通红,恼羞成怒指着他就开骂。 青云见他有动手的意思,连忙上前抱住他阻止,一个劲的冲李恩使眼色。 李恩缩了缩脖子,怂得很,可见青云帮自己,却又放不下面子跟他和颜悦色,梗着脖子瞪他一眼,可腿却诚实的倒腾着迅速朝外跑。 “你这个小兔崽子不争气的!你倒是别跑啊!”李思在后面气得张牙舞爪,直到李恩跑出大厅,这才余怒未消的停了下来。 “义父,恩儿年纪小玩性大,又殿试在即,义父不必与他置气。”青云娴熟的给他斟了一杯茶,说着话宽慰他,直到他平静下来。 李思长叹一口气:“不说我像他那个年纪,可不像他那么不着调。光说你,也就比他大三个月,不照样稳重许多?” 青云垂眸不说话。 李思彻底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深深的望着他,意有所指:“人找到了吗?” “还不曾。”青云摇摇头,一脸为难的神色:“自打恩儿在端午那日将人打伤,遍寻不得,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思的脸色沉下来。 “殿试在即,你加大搜寻力度,亲自守在考场门外,决不允许他出现在殿试现场!” “这样一个有才之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便要永除后患!” “状元郎,只能是恩儿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小姐名唤...雷锋 赵府。 一个穿着简单素净、面色也苍白的年轻男子步履蹒跚的行走在宽敞的路上,手上撑着拐杖,身后是几个严阵以待的小厮。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他身旁,笑眯眯的看着。 直到他停下来,这才不紧不慢的迎上去,将他按在一张椅子上,身上搭上他的脉搏:“小伙子恢复的不错,等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了。” 孔令初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闻言,抬头对着他虚弱却尊敬的一笑:“多谢先生,这些日子,实在是劳烦您,也叨扰了府上了。” 府医笑眯眯的摆摆手:“公子无须客气,我家小姐交代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就好生在这里将养着直到痊愈就是了。” 听到自己一直犹豫试探的话题,孔令初的手指不自觉的一缩,逃避的移开目光,可耳朵根却是渐渐红了起来。 “先生...令初在府上叨扰多时,可绝大多数时间都昏迷不醒,平日里也只是在院子里转转,就是不知道,这府邸的主人是谁...我的恩人...又是谁...” 府医扫了一眼他的耳朵,了然的摸了摸胡子:“公子无须客气,我们府上,老爷和夫人逝世已久,只剩下小姐和小少爷,只是小少爷远在他乡,小姐也不在府中居住,偌大的府邸,都是些闲散的奴仆,公子放心养病就是。” “至于我们小姐名讳...”府医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干巴巴的瘪了瘪嘴,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道:“小姐名唤...雷锋...” “雷锋?” 孔令初终于得知了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的名字,顿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 府医见状,生怕他追问“府邸是否为雷府?”,连忙转移了话题:“听小姐说,她偶然听起过,为难公子的人念叨过什么殿试,什么考试?” 孔令初立即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出来,目光下意识的扫过他身后侍奉着的奴仆,确认他们的距离,这才颔首应是:“令初的确是今年的科举考生,只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通过层层选拔来到了京城,却在营生过程中遭此打击,重伤在床这么久,已是错过了殿选。” 说罢,他眉眼之间染上显而易见的忧虑,整个人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府医见状,却是哈哈一笑,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捋了捋胡子:“哈哈!公子,您这可不是流年不利,是好事多磨啊!” 见他神色莫名,府医也不耽搁,直接为他答疑解惑。 “原本早就应该结束了的殿试,在殿试前一周,皇上突然下旨推迟,如今算来,正是一个星期之后!” 见孔令初呆滞在原地,府医笑的和蔼:“经过这么多天的将养,您已经能行走了,想必一个星期之中,参加殿试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早就以为自己此生无望金榜题名的孔令初,被这么大的好消息砸昏了头,好不容易回过了神,立马鲤鱼打挺似的从椅子山站直了身子,却是疼的龇牙咧嘴被府医扶住。 “孔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开心也要顾及身体才是啊!”府医不理解,紧紧搀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倒下去。 孔令初站稳了身子,连忙冲他感激的鞠了一躬,这才开口解释道:“殿试在即,令初又多日不曾温习,须得速速回下榻的客栈,好生温习一周,为殿试做准备才是!” 府医愣了一瞬,紧接着眉宇舒缓,轻轻将他按了回去。 “公子放心,既然我家小姐交代了,那势必要让您全须全尾、意气风发的去参加殿试。” “眼下您的身体虽是大好,可京中却是不太平。近些日子,我们府上的府兵已经拦下了好几批要上门搜人的宰相府的人,想必正如小姐交代的那样,宰相府的人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孔令初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眉毛渐渐拧在一起。 “我们小姐让老朽转告您,这次得罪人,也有她的一份。为保您平安,只要您还有想参加殿试的念头,就让我们府上的人将您的家当搬过来,直到殿试那天,由我们府的马车亲自将您送到考场。” “若是您不想再去,或是错过了殿选,便由我们府上出上一笔盘缠,亲自将您送回家乡,定不会让贼人伤了您的性命。” 府医笑的温和,好像没看到孔令初的怔然:“眼下既然天公作美,殿试推迟,您还有科考的念头,就劳烦公子将您下榻的客栈告知,老朽待会叮嘱采买的小厮顺势带回来,定会悄无声息的将您的行礼收拾过来!” 府医带着笑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孔令初耳中回荡,他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只踏在血污之中、仿佛踏光而来的素履。 “孔公子?”府医许久得不到回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啊?”孔令初回过神来,目光定格在府医和蔼可亲的脸上,当机立断一掀衣袍,坚定的跪了下去:“雷小姐大恩,令初没齿难忘!令初今生来世结草衔环,也定当回馈雷小姐,和雷府上下的恩情!” 说罢,他双手交叠,就要行一叩首大礼。 府医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孔公子,使不得啊!” 你要报恩也不能报雷小姐那去啊!我家小姐救了你,可她也不姓雷啊! 孔令初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见他如此真情实感的阻止自己,心中更加感激涕零,给那个仅一面之缘的雷小姐、和此时正置身的雷府,狠狠记上了感激的一笔。 ...... 夜晚,皇宫。 一个身着青衣身形笔直、不施粉黛也依旧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坐在床榻边缘,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捏着身上薄薄一层纱裙。 若非她紧咬着下唇,恐怕连身子都哆嗦起来了。 一刻钟后,胤临放下手里的奏章,吹熄了案桌边上的烛火,皱着眉头、满身疲倦的挪到床边,摊开双手任由王进宝为自己更衣,视她如无物。 等到王进宝将龙袍规规整整的搭在衣架上,临走前还不忘给曲檀夏投以自求多福的目光。 一时间,整个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檀夏坐在床沿边,如坐针毡。感觉自己的发顶都要被那炽热滚烫的目光烧了一个洞。 她手上的动作更紧了,紧张到极致,竟产生了流泪的冲动:今天吗?真的逃不掉了吗? 是她妄自尊大了,一路全靠抱贵妃娘娘的大腿、没付出丝毫代价、也没侍过一次寝,就从曾经的八品宝林,一路畅通无阻的升到如今的五品美人。 安逸了太久,竟然忘了,侍寝是宫中女人自打进宫那天起,就该尽的责任和使命... 可是...真的逃不掉了吗?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粉嫩的嘴唇被咬的发白,呼吸都放慢了,好像认了命一样。 突然间,有什么画面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突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打进宫那一日起,贵妃娘娘爱慕皇上的消息,就人尽皆知吧? 娘娘还屡屡跟她抱怨(?)皇上让她侍寝却从来不碰她... 所以,她今夜侍寝,娘娘会不会不高兴? 檀夏方才还古井无波、失去希望的双眼,突然爆发出灼热的光亮,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心:不行!不能侍寝!绝对不能让娘娘不高兴! 她抬起头,张嘴欲说:“皇...” 烛火倏地熄灭,紧接着,一道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灼热身子擦着她的胳膊上了床,窸窸窣窣的,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檀夏立马紧张的皱起了眉。 一道不含感情的声响从床榻里面传进她的耳朵:“对外依旧说你承宠。时候不早了,朕明日还有早朝,歇着吧。” 檀夏瞪大了眼睛,竭力消化着他话中的内容。 所以说...又逃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动手,意外之喜! 次日晨起,胤临由檀夏战战兢兢的服侍着更衣。 他闭着眼睛,眉宇似皱非皱,直到她长舒一口气狠狠向后退一大步,这才睁开眼睛。 胤临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不做停留,接过来王进宝递上来的湿帕子净了净脸,漫不经心的交代道:“传朕旨意,晋曲美人为四品婕妤,晓谕六宫。” 檀夏退后一步的动作顿时一怔,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胤临却是丝毫都不以为意,目光扫了一下不远处桌子上那一桌的珍馐美食,兴致寥寥的翻了下眼皮子,迈开步子就要朝外走。 檀夏虽是仍旧不解为何他再次给自己晋位,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伴随着他出门的步伐,雀跃了许多。 还不等反应过来,胤临突然回眸看她,伸手虚空点了点,放出了当头一棒霹雳一刀。 “今晚你还来这儿。” 檀夏本就淡淡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个干净。 ...... 宫道上,胤临脸色凝重,步伐匆匆,王进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眼皮子偷瞄他一眼。 “皇上...”王进宝可怜兮兮的飞快倒腾着自己的小步伐,还不忘分神揩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珠。 “王进宝,交代下去,自打今日起,朕偏宠的就是曲檀夏,无论是御乾宫内的打点,还是阖宫妃嫔那里不断打听的口风,都得严严实实的。” “哎!是!”王进宝一脸谄媚的应是,可眼珠子却是滴溜溜的转,把好奇写在了脸上:“皇上...恕奴才多嘴...您才封宜妃娘娘不久,怎么...如今就开始偏宠曲婕妤了呢?” “册封礼还不曾行过,算不得正经的宜妃。”胤临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这段时间内,朕为了假意做戏引蛇出洞,做了不少往常根本不会做的事。依李思那个老狐狸的揣测,恐怕也会觉得奇怪。” “贪图美色本就是冒险为之,更何况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盛世专宠,更是不可能。”胤临扭头看他,眼中是十足十的正色:“若是朕再不分分宠,换换新人,恐怕李思就要坚定他的怀疑了。” 王进宝与他对视了不过一瞬,却被他眼中的危险吓得满头大汗,火速低下了头。 胤临勾唇,话锋一转,提到了另外的事:“你那日给陆铭柯传的消息如何?他可是帮着带到舅舅手上了?” 王进宝立马从方才那事的情绪之中抽身:“回皇上,奴才将字条塞到陆侍卫手上了,周围也没有其他眼线,这几日过去,许是消息已经传到楚大人手上了。” “那就好。”胤临的步伐跟随者心情变化而变慢,嘴角也略略勾起:“舅舅平日里虽说激进了些,可这次之事,也的确需要激进之人才办的妥当。” “只是朕想不到,李思竟然如此防备谨慎,饶是他手下几个边缘党羽小官,他们的把柄也足足查了半个月,若非为了日后给朕选出来的得力人才提早腾出位置,朕也不会不得已推迟了殿选。” 王进宝不说话,低着头不发表言论。 辉煌大气的大殿逐渐出现在两人眼中,胤临的目光似惆怅,似企盼,而后抬眸定定看了眼刺目的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下马的今日就下马吧,殿选不会再推了,叠锦也是时候封个妃位玩玩了。” 半刻钟后,伴随着王进宝一声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皇上驾到——众卿跪拜——”,乌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穿着各色朝服的男子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胤临面色不变,穿着繁复精致的龙袍,目光坚定的一步步走向高处金光闪闪的龙椅,脖颈上挂着的几串龙珠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朝堂之内异常清晰。 他一掀衣摆,威严的坐了下去。 往日里情绪分明的脸,如今只是难以窥破的严肃沉稳。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一圈,他淡淡开口:“众卿请起。” 等到人群又呼啦啦的站起来,各自整队理了一下队形,王进宝及时站出来,拂尘一扫,红色绣着暗纹的大太监总管的衣裳异常气派:“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台下,李思站在左手列第一排的位置,老神在在的抱着玉柄立在原地,微微低垂着脑袋,可眸中却没有丝毫敬意。 趁着王进宝说话的功夫,他抬眸明目张胆的朝着龙椅之上的身影看过去,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之上,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轻懈和嘲讽。 他正得意之际,突然自己身边吹过一道凉风,紧接着,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便站到了大殿中间,冲着胤临行礼的同时,还不忘远远朝着他气闷的瞪了一眼。 李思回瞪回去,却是觉得楚良幼稚可笑,明明是先皇后的亲生弟弟、当今皇上名义上的舅舅,可每日做的事,却实在称不上沉稳。 就在他以为楚良这次也只是跟往日一样隔靴搔痒之时,却见那紫色身影突然双手举过头顶,手心呈着一本奏折。 “回皇上——臣有本启奏!” 胤临毫不意外,却假意流露出几分诧异,对着王进宝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上前将楚良手里的奏折呈了回来。。 楚良开口之前,特意扫了眼一旁等着看好戏的李思,嘴角勾了勾,眼中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光芒。 “臣要弹劾从三品刑部侍郎——王亦皓!”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包括早就有所准备的胤临都躁动了起来。 一听自己党羽中的一员大将被提了名,李思更是猛的拧紧了眉毛,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 从三品?刑部侍郎? 胤临觉得不对劲,连忙翻阅手中的奏折:由于李思一党素来严防死守、谨慎小心的原因,原本商议的只是弹劾掉几个小官,以等到殿试过后,选几个得用的寒门弟子补上去,徐徐图之。 可...怎么一上来就是从三品的刑部侍郎? 莫非是舅舅一向激进,如今又压抑了许久,以至于没有掌握充分证据就急于求成了?可他这样,若不能一击致命,就只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抓住他们的把柄,可就难上加难了! 感受到全场的躁动,李思的戒备以及胤临的慌乱,楚良愈发得意,挺直了脊背。 这次只查几个小官的证据,就害得皇上盯着天下非议推迟了殿试时间,若非他不能献上个大的,都对不起皇上为自己扛着的流言蜚语。 李思一党是真的难查,但他长久的顺藤摸瓜下,竟然一举查到了从三品的刑部侍郎头上。 这下证据确凿,他倒要看看这李思还有什么舌灿莲花的神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亲自追查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得意的瞟了一眼肉眼可见紧张起来的李思,他勾了勾唇角,开始了自己在心中早就准备了千万遍的控诉。 “刑部侍郎王亦皓,去年曾代表朝廷去往江南水乡治理洪灾一事,根据臣查证,朝廷赈灾所用的一百万两雪花银,有七成进了此人腰包!” “其余三成,则是由他的下属层层盘剥,最后真正用在赈灾上、用在百姓上的银两,不过一成!” “此人贪图享乐,家中有妻女的情况下,竟然在下江南的途中陆续强抢了三名女子,其中,一女被他害得当场撞柱而死,一女试图自尽好在被家人及时救下。” “那女子的家人是当地有名的富贵员外,其家族皆是乐善好施之辈,由于不堪女儿受辱,员外郎试图与他讨个公道,却被王亦皓以朝廷钦差之名,将整个家族斩杀了个干净,以绝后患!” “臣斗胆,在此恳请皇上,将此等败坏朝廷名誉、贪赃枉法、草芥人命之人,剥官下狱,即刻斩首示众!以告诫众人!” 胤临摩挲了一下手上沁出来的汗珠,头一次在朝堂之上,听得热血沸腾。 “王亦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老狗... “从三品刑部侍郎,王亦皓,革职查办,即刻入狱,若所查尽数属实,斩首示众于午门。” “王府财产,尽数充公,府上女眷,流放南境,终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众卿可有异议?”胤临的目光冷冰冰的扫视过去,见李思一党的人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与自己对视,唇角微勾,看似在笑,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王进宝接收到他的眼神,拂尘一甩,嘹亮的声音眨眼间便传遍了整个朝堂。 “退朝——” 一锤定音,李思再没有诡辩的机会。 在齐刷刷的叩拜声中,胤临从龙椅上起身,目光似是不经意般的与楚良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霎时便分,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可楚良却是清楚,恐怕自己这一遭,得了他极大的嘉奖。 也好! 等到胤临的身影消失在殿内,他抱着玉柄直起身子,弯着眉眼笑眯眯的看向他消失的地方:那是通往朝堂以外、后宫的方向。 也好,自己这一招,也能护佑叠锦平安荣华了... ...... 回御乾宫勤政殿的路上,胤临步履匆匆,却是眉宇舒展,一看便知心情大好。 王进宝也跟着露出点笑意,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皇上,瞧您!这步步生风的!难不成是殿试在即,楚大人这一番,能给中选之人更多更高的选择,所以您开心?” 胤临含笑睨他一眼,嘴角却诚实的勾起来。 “朕高兴,只是高兴突然袭击剪去了李思的羽翼,至于殿选之人...”他的眉宇有粥在一块的趋势,却及时打断:“虽说一路上能突破世家大族、京城豪强的人必定优秀,但条件所限,十有八九见识浅薄了些。” “刑部侍郎位居从三品,又是与人间险恶打交道的差事,光凭刚上来的小子,恐怕胜任不能。” “朕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朝堂之中现有的可用之人,合适的直接提拔上来也未有不可。” “至于那些刚经过科举之人,朕熟悉了他们秉性,将京中边缘小官一一分派下去,即可不任李思注意打压,又可让他们历练一番,日后担当大任了,也可得心应手些。” 胤临负手行走在宫道上,将自己的打算尽数解释给王进宝听,除却从小一起长大的信任,另一原因,无外乎是唯有知心人用起来才得心应手些。 王进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的认真,眼中名为崇敬的光从来不曾熄灭。 “对了!”胤临突然停住脚步,扭头看他:“等回宫之后,把朕先前写好的,封楚婕妤为煕妃的圣旨颁布下去,晓谕六宫。” “至于册封礼,就跟宜嫔封妃的册封礼一起操办,让贵妃全权负责,办的隆重些!” 不等王进宝领旨,他突然愣住,拧眉作出一番沉思状。 “罢了,宜嫔的先办,半月之后,再给叠锦办。” 王进宝瞪大了眼睛,呼吸也不自觉的放慢了,弯着腰却不住的抬眸瞥他:同样是封妃,一个先办一个后办可是有天壤之别的啊! 等宜嫔办完典礼成为正式的妃位,而楚婕妤还屈居在婕妤之位上的那半个月,后宫的流言蜚语该如何中伤楚婕妤,皇上怎会不知? 这不是明摆着把楚婕妤放到流言蜚语上、水深火热之中炙烤吗! 他的腹诽不敢说出口,只好静静的弯着腰等着,等着他反悔、收回圣旨的那刻。 胤临沉思了一会,脸上的欣喜逐渐退了下去,眉毛也拧在了一起,恐怕也想到了这一层面,却是直接转身继续行走,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 王进宝心里一惊,连忙倒腾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余光瞄着胤临的脸色,他放慢了呼吸,试探道:“那楚婕妤的寝宫...是否要迁居到一处好些的宫殿。现下的毓秀阁虽雅致,可也实在逼仄了些,里头还住着祝采女,楚婕妤定...” “既是已经下旨封妃...”胤临开口打断他:“便直接唤煕妃就是。” 王进宝惊诧的嘴巴微张,瞬间就被胤临落在了后面。 煕妃? 可之前说是没行册封礼、便算不得宜妃的人不也是您吗?等到楚...煕妃这里就又换了个说法? 王进宝赶紧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心中却明白了,无论这册封礼谁先谁后,恐怕都是煕妃娘娘先一步成为真正的妃位。 至于宜嫔娘娘...还真是猜不透皇上在想些什么! ...... 后宫。 檀夏晋位为婕妤,楚叠锦封妃的圣旨送到每一处宫宇,一时间,花瓶茶碗又碎了不少。 唯有赵苏意的合庆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走发财路。 “双双,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穿出去够不够低调?”赵苏意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摆在自己身前,眼眸亮晶晶的盯着双双。 “娘娘,这身眼色倒是低调...”双双瘪瘪嘴,一脸为难之色:“可是您这样的花容月貌,穿什么都低调不起来啊!” “哎呀讨厌啦!”赵苏意顿时捂着脸,故作娇羞的把衣裳扔开,一路小碎步的跑进双双的怀里。 “人家知道人家长得好看啦!不要这么诚实嘛!低调!” 双双一手虚环着她的腰,一手无奈的扶额,大热天的硬生生打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娘娘,您真要出宫嘛?” 说到正事,她脸色正经起来:“虽说宫里的各位娘娘小主,都同意了您那什么...共同富裕计划,可这宫市,实在不是那么好办的...” 赵苏意过足了戏瘾,心满意足的从她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衫,眉眼含笑却漫不经心:“当然!趁着狗皇帝在发展他的感情线和事业线,咱们正好出去帮着宫里的嫔妃买点她们做生意用的原材料。” 说罢,她眼睛一亮,立刻推推搡搡的把双双推向下屋的方向:“我的衣裳不低调,但是你的低调啊,拿两件你入宫前在府里穿的,这不就行了么!” 一刻钟后,等到她如愿以偿的换上双双的衣裳,美滋滋的扯着衣角时,双双犹豫的咬咬唇,一脸为难。 “娘娘,虽说上回您为了楚婕妤去御乾宫劝说皇上时,皇上放了狠话说您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管你了,可咱们要是真出宫了,岂非会再次惹怒皇上?” 赵苏意笑容一僵,一想到他那张小黑脸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站在原地瘪着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挥挥手:“害!我虽然怕他,但那也是怕我的狗头落地,又不是怕他不开心!” “我本来没有出宫的想法的,但谁让他偏偏就说了这句呢?这不是赶巧嘛!” “咱们现在走,晚膳前就回来!他最近偏宠那个什么宜嫔,昨天翻得还是檀夏的牌子,肯定早就乐不思蜀顾不上咱们了!” “咱们早去早回,不会被发现的!”她挺了挺胸脯,以此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 双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小声的问出了口:“要是...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啊...”赵苏意笑容讪讪起来:“被发现咱们就甩锅呗!本来就是胤临他说话在先,咱们只是把他的话当了真,问题不大!” 双双还是担心,刚要开口劝阻,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打断了要说的话。 “你跟不跟我出去看酒楼茶馆?这可是咱们出宫后的营生!” 双双立马眼睛一亮,毫不原则的把自己要说的话扔在了脑后:“要!” ...... 于是,王进宝带着两道圣旨再来的时候,合庆宫已是无主之宫。 一时间,他抱着圣旨,站在门口感受着穿堂风,萧瑟的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老狗。 苍天啊!为什么让他摊上个这么不靠谱的贵妃!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咱们出宫... 双双:不好吧皇上会生气的! 赵苏意:出宫过二人世界! 双双:走!现在就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我只是反应迟钝,又不是不要命了 “双双,这个你拿上马车,是祝璟棠要的糕点糊糊和粉,我去付钱。” “双双,这个你搬上马车,是苏御女要的衣裳布料。” “双双,这两件你搬上马车,是良嫔要的,好像是用来制琴弦的...” “双双,这些你拿上马车,都是玫妃要的!” “这个是纯嫔要的,拿去拿去,我付钱!” “这个...” 一辆装潢精致考究、却不引人注目的马车穿行在京城最繁华的主道上,时不时在一家店面面前停下来,若有行人无意间投以瞩目,便可见两个脆生生的小丫头片子从上面下来。 一路上,赵苏意化身挥金如土、散财如雨的采买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名册,对应着将后宫那些小姑娘需要的东西买下来。 双双奔行在店面和马车之间,来来回回,额头逐渐覆上了一层薄汗。 赵苏意将荷包挂回在腰间,拍拍手勾唇浅笑就往外走,碰上双双搬东西就正好帮了一手,可手里的东西才刚刚放到马车上,就听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高亢而引人注意的呼唤。 “嫂...赵苏意?!” 赵苏意皱着眉,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寻过去,还没等确定是谁,就见一个身着红裙、面容明媚张扬的女子气势汹汹从对面成衣店的台阶上朝着自己奔过来。 “赵苏意?还真是你!” 蒋安苒原本刚冒了个头的笑意被她收了回去,转而皱着眉头将她从头到脚、挑剔的打量了一遍:“几年时间不见,你混的这么穷酸了?” 赵苏意见她阴阳怪气,原本见到美女的好心情也沉了下来,盯着她不放:这人谁啊? 蒋安苒没看到她眼中的疑惑,高傲的仰起头,有几分得意和畅快:“之前一听你扔下我哥,铁了心的要进宫当娘娘,凭着苏桐立下的功,当了贵妃,原本以为你混的不错,现下看来,倒是连下人都不如啊?” 说罢,她挑剔的目光在她穿着的衣裳上一扫,尽显矜贵清高。 你哥?苏桐? 她倒是听双双说起过,自己的便宜弟弟就叫做赵苏桐,可这人到底是谁啊?在这阴阳怪气看似跟自己关系不太好,可叫起苏桐又是格外的顺畅自然... 不等她问出口,双双就为她解了惑。 双双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的给蒋安苒行了一礼:“奴婢给安苒小姐请安。” 看到熟悉的面孔,蒋安苒又是下意识的牵动嘴角就要露出一个轻快的笑,甚至还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可想到她的身份,顿时面色踌躇着将笑容收了回来,就连手指也是换了个方向,强行双手环胸。 “不敢不敢!贵妃娘娘身边的一等侍女,我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怎么承受的了啊,别说我了,就算我哥来了,凭他的世子之位也承受不了双双姑娘的行礼啊!” 世子? 赵苏意眉头一皱,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在她的印象里,来到这儿之后,认识的唯一一个世子就算蒋安措吧? 刚才双双叫她什么?安苒?所以...蒋安苒? 她一头雾水,一个没忍住,带着上扬的疑问语调的“蒋安苒”三个字脱口而出。 蒋安苒却是错把她的疑惑当成了挑衅,一瞬间跳了脚,脸都气红了:“好啊赵苏意!不过进宫三年不到,贵妃当久了,架子也起来了?” “蒋安苒?呵!你从前从来都不曾这么叫我,这回好了,我没怪你负了我哥,你却要单方面跟我斩断交情了,是不是!” 赵苏意眨巴着眼睛,被她的这么一番倒打一耙整得回不过神来。 想要解释,又觉得自己没有贵妃的记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也听不进去。 可见小姑娘气得恨不得鼻孔喷气,就连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蒙蒙的雾气,想着天气炎热、情绪波动易引起中暑,她到底还是软和着问道:“我从前是怎么叫你的?” 蒋安苒气势汹汹的瞪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安苒?”赵苏意瞪着眼睛试探的问道:“苒苒?” “小苒?”又收获了小姑娘的一记眼刀,她摸摸鼻子,一脸尴尬:“小蒋?老...老蒋?” “赵苏意!你诚心的是吧!”蒋安苒气得跺了跺脚,都快被气哭出来了。 “内什么...”赵苏意疯狂的头脑风暴,想着她这三个字的名字还能有啥昵称:名字不对,难不成是那些腻腻歪歪的小称呼? 不好吧... 她搓了搓手,对着蒋安苒龇牙一笑:“宝...宝贝?” 蒋安苒:...... 她小脸一红,羞赧又气闷的别开了眼,嘴上还硬邦邦的,眼神却一个劲乱飘:“你这么叫我也没用!怎么哄我都没用!” 见她这个反应,赵苏意还以为自己终于猜对了,一时间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这还不行,她就得试试集美、老铁了! 蒋安苒的小脸粉扑扑的,好好一个小姑娘却是嘴硬得很。 她逼着自己从羞赧之中冷静下来,扭头努着嘴瞪她一眼:“赵苏意!你叫我宝贝也没有用!我蒋安苒,从今天起单方面宣布,我再也不是你的手帕交了!” 而抱着手一脸姨母笑看戏的赵苏意表示:小姑娘有点怪... 怪中二的... 蒋安苒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赵苏意脸上是什么个形象,否则非得气炸不可。 “赵苏意!我告诉你,我先是我哥的妹妹,是蒋国公府的小姐,而后才是你的手帕交,赵府的世交小辈!” “自打你背叛我哥对你的深情、选择入宫为妃的那一日起,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就彻底断了!你想要破冰,想要和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从今往后,你无论在宫中境遇如何,遭受如何,我蒋安苒,都不会管你的!哼!” 说罢,她气冲冲的转身欲走。 赵苏意摸着脑袋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这小姑娘怪好玩的... 还不等她脸上的姨母笑越来越大,那边蒋安苒刚走出去没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犹豫着往这边走回来。 她在赵苏意面前站定,心不甘情不愿、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开了口。 “都怪你!自打你上次托宫里的太监带话出来给我哥,我哥就消沉了!这么一段时间以来,蝈蝈也不斗了,我爹也不气了!成天在各大酒楼酗酒,我爷爷拦都拦不住!” “赵苏意!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蒋安苒抬眸看她,咬咬唇有些别扭:“或是...你要是还顾念着从前咱们四个青梅竹马玩到大的旧情,你就去劝劝我哥!” “我哥连我爷爷的话都不听,却死心眼似的就听你的...”蒋安苒越想越气,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真是不知道他怎么喜欢你跟中了邪似的!” 说罢,她转身就走。 只是那背影之中,却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赵苏意在后头拧着眉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莫名:“双双,我托哪个太监给他带话了?” 双双摇摇头,一是自己也是想不通。 “宫中女子私自与外男联系,我只是反应迟钝,我又不是不要命了!”赵苏意摊手。 双双义愤填膺的附和着点点头。 “就是就是!我家小姐说得对!”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她逃他追他插翅也不飞 马车上,双双偷瞄着闭眼小憩、沉默不语的赵苏意,嘴巴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那样灼烈,赵苏意又怎会感受不到。 她无奈的睁开眼睛,嗔了她一眼,目光又扫了一眼在马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做沉思状。 “看起来东西都买齐了...” 双双眼睛一亮,有点期待有点八卦:东西都买齐了,就可以去看看蒋世子了吗? 若真是像安苒小姐说的那样,蒋世子还怪可怜的... 在她暗戳戳期待的目光之中,赵苏意伸手将车帘掀开一角,看向车夫:“哪条街大的酒楼茶馆多一些?就去那条街。” 感受到双双一下子意味深长的揶揄目光,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开口解释:“我没有私下去见他的意思,咱们不是一老早就说好了去酒楼茶馆看看店面吗?纯属碰巧。” 双双瘪瘪嘴,也不说话,看不出来信还是不信。 一刻钟后,马车从一座气派庄重的府邸面前经过,双双一下子激动地蹦了起来,当即扯着赵苏意的袖子疯狂摇晃:“小姐!是赵府!是咱们家啊!” 奈何赵苏意却只是抬了抬眼皮子,敷衍的点点头,半点没有兴奋激动的样子。 “刚才在店铺里转悠,买的吃食用品,还有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我已经派人给几位老人家送过去了。” 双双一愣,笑容不自觉的淡下来,慢吞吞的滑坐到车座上,有些疑惑不解:“娘娘...这都经过了,咱们不回去看看吗?您前两天不还跟奴婢说府里的几位老人家和蔼吗?” 赵苏意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 这话是她说的没错... 可她可没有胆子回去啊!这些可都是赵府的老人了,可以说得上是看着美貌贵妃长大的,万一她露了什么陷不就糟了! 最重要的是...她虽说喜欢那几位老人家,可这么短时间分分合合的,她能受得了,老人家能不伤感吗? 还是算了,等有机会挑个长时间段再说... 赵苏意在这边逃避着话题,双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她突然眼睛一亮:“您前几日不是还说,出宫救了个小公子回府上吗?咱们赵府虽说素来不讲究什么主仆之分,可您到底还是正经的主子,不回去看看嘛?” “小公子?” 赵苏意拧眉,这才想起来上回出宫还有这么一遭事,原本还因为双双的话产生动摇、考虑是否要在赵府停留两个时辰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她摆摆手,满脸写着拒绝。 “那更不能回去了!” 看着双双一脸的求知欲,她瘪瘪嘴,解释道:“你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可是宫妃,那日情急之下把人带回府中救治,已是越矩了。” “要是这回孤男寡女的我回府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的事被皇上知道了,我还能保住我的小命吗?” 说罢,她的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 双双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恐怕这次真的无缘回府了,便像一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巴巴的耷拉下来脑袋。 赵苏意见状,一个没忍住,失笑的摸了一把她的脑袋。 “好啦,等以后咱们出宫了,别说回来看看了,就算你想回来住都没有问题!” 主仆两人正聊得欢,马车却缓缓停下,紧接着,从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回禀小姐,醉清风到了。” 醉清风? 赵苏意皱皱眉,觉得有点耳熟。 等到被双双扶着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四层小楼,眉眼含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算是什么缘分?上次在集市上走丢来的是这儿,这回让车夫随便选家酒楼,又是来的这儿。 双双不清楚当日她走失后待的具体是哪家酒楼,刚要伸手扶着她朝里走,赵苏意却临时改了主意。 “这儿来过了,咱们换一家看看吧。” 她收回自己刚抬起来的脚,想了想转身就要走:上次就是在这儿遇上那个宰相府的月牙白的,虽说可能只是个意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万一又倒霉催的遇上了怎么办? 她骗了他还反手去宰相那告了一状,要是被月牙白逮到,指不定会被怎么讨债呢! 十分珍惜自己狗命的赵苏意只想逃,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凑巧,她恨不得一辈子再也不见的月牙白,刚好消沉的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上,刚好一个垂眸,迅速锁定了她。 “仙...仙子妹妹?” 李恩傻了眼,用来消愁的酒顺着他的嘴尽数流了下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赵苏意已经回身,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唤的是自己。 李恩见她马上就要离开,当即慌了神,又怕自己从楼梯赶下去来不及,扶着窗沿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脸都吓白了却还是咬咬牙,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翻身越下。 三楼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可在他看来,落地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长。 在这段“漫长”的功夫里,他突然庆幸托自己那个跳脚老爹的福,在棍棒教育之下,起码还学了些三脚猫功夫。 直到一声清脆的嘎吱声传来,他整个人身子一歪,来不及露出一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容,就斜斜的倒了下去。 一声扑通,再加上突然漫天扬起的尘土,足以让赵苏意惊讶的回眸。 眼瞅着一个身穿一袭脏兮兮白衣、在地上抱着脚腕扭曲的身子就离自己一米远,她担惊受怕的拍了拍胸脯,眼睛都瞪大了。 哦莫哦莫哦莫! 这古代的高空抛物都这么野的吗?直接扔人? 还好她的腿倒腾的快,要不然万一自己被砸死了可怎么办? 一番腹诽过后,她犹豫着上前:古代应该不兴碰瓷那套吧? “内个...”她蹲下来,简单确认了一下他的伤势所在,见他只抱着脚踝,便放心大胆的扶住了他的胳膊肘:“你还好吗?用不用我给你找个大夫?这得...骨折了吧?” 李恩疼的汗珠蒙上了整张脸,抬头的一瞬间,脸色苍白又故作潇洒,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一样。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是你?!” 不等李恩强装风度翩翩的对她露出一个风流的笑,赵苏意已经条件反射的扔开了他的胳膊,小碎步朝后退了两步。 看着李恩那震惊又受伤的眸色,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实在落井下石了些,赵苏意又象征性的靠近了他一步:“你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你脚还好吗?用不用我给你叫个大夫?”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全身上下迅速扫视了一遍。 瞧着他身上的衣裳还是遇见那天的那身不曾换过,上面的污渍也不是一个摔伤就能造成的,赵苏意的小脸逐渐皱成了苦瓜。 不会...不会是她那天反手一个举报,他那个宰相爹嫌她丢人就把他赶出家门了吧? 这么狠的吗? 儿子虽然猖狂了点,傻了点,好骗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好好贵公子一夕之间沦为流浪汉吧? 还有他刚才突然掉下来...不会是....不会是觉得人生艰难就跳楼了吧? 赵苏意越想,眉毛皱的越紧,负罪感随之而来,生怕是自己当初的一个顺手举报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 “双双!快来!”她当即手忙脚乱的指挥双双:“把人抬上马车,送回宰相府!看着点伤口,别碰到他脚...”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那驾刚到醉清风酒楼门前不久的马车,便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疾驰离开。 然而,在赵苏意不曾注意到的角度,一个年轻男人倚着四楼的窗口,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蒋安措的心中是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 ——小剧场分割线—— 李恩: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配合bgm食用更佳)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苏意妹妹,你在哪儿... “双双,怎么样?人送进去了吗?” 车帘一被掀开,赵苏意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直到见双双点了点头,这才长舒一口气,瘫软了回去。 “小姐,您莫担心,偌大一个宰相府,府医不是吃白饭的。”双双上车顺势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听您的吩咐,奴婢在路边随便找了两个壮丁,就把人送过去了,全程都没有露面,更别提让别人注意到咱们马车这边了!” “我听那两个壮丁回话,宰相府的府医看过了,只说扭伤了脚,虽严重了些,却没到骨折的程度,好生休养一段日子就是了,娘娘莫担忧。” 赵苏意仔细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双双的手:“你在旁边偷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爹对他什么态度?是咬牙切齿还是怎么的?” 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再怎么觉得他丢人可不行把人赶出家门啊! 双双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反应慢了半拍,有一说一:“没看到主人家的身影,听那几个相府的小厮说,应是任职时间不在府中。” “不过...”双双停顿了一下,仔仔细细回想着自己看到的画面,补充道:“看那些小厮和管家的反应,吓得脸色都白了,紧张得紧!” 这么紧张啊? 那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那人不至于沦落成流浪汉就行,免得她良心不安。 这下她可算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她掀开车窗的帘子,下意识的瞧了一眼宰相府门的位置,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一身黑衣的冷面男子,机敏的朝她看过来。 隔着老远,两人的视线相撞。 赵苏意脖子一缩,立马将帘子放下来,微微扬声朝外面坐着的车夫喊道:“走吧!启程回宫!”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竟也即将日落黄昏... 不远处,目送着那驾马车离去,青云面色冷淡的收回了视线,毫无动容之色。 正沉默伫立、若有所思之时,面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小厮见他在门口站着,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笑意:“青云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啊?快快进来!” 青云面色不变,微微颔首,迈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再度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 只是,已经不见马车踪影。 他微微皱眉,心中疑惑又防备,思绪完千却不表露在脸。 小厮单方面的寒暄消散在晚风之中。 “青云大人怎么这次一个人回来的?宰相呢?” “方才来了几个人,把少爷送回来了,说是他从酒楼上掉了下来,摔伤了,现下少爷已经疼的晕过去了,昏迷之前还吵着见宰相呢!” “少爷已经被送回院子由府医医治包扎了,青云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 醉清风。 整个四楼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一根烛火都不曾点燃。 除却窗边的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偌大的酒楼,竟一个人都没有。 蒋安措失神的倚靠在窗边,目光空洞的盯着花白的天顶不放,长久的寂静之中,月亮缓缓爬了上来,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后轻柔的洒过来。 桌上是几道凌乱的下酒小菜,和几个歪歪倒到、空空如也的酒壶。 直到一阵熟悉的、有规律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过来,他的手指率先蜷缩了一下,整个人才如同被注入灵魂一样,清醒了过来,从墙壁上挪开坐直。 “属下参见世子。” 一个平平无奇、却萦绕着不容忽视的气势的中年男子在他面前站定,抱拳颔首,恭恭敬敬的行礼。 “快起来!”蒋安措眼角发红,眼眶里也尽是些红血丝,如同一个走火入魔的人:“冯叔,您是我爷爷的人,我知道你能耐大,这次若非情非得已,安措实在不想劳烦您...” 那中年男子颔首:“世子言重了。” 蒋安措的手逐渐握成拳,身体也逐渐发抖,直到忍无可忍,他精准的朝着桌上一个酒壶抓过去,连酒杯都不用,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从壶口流进他的嘴里,偶尔有几道水流顺着他的颌角流进他的衣衫。 如同他杂乱退却、却不得不直面应对的心情。 酒壮怂人胆。 他一把攥紧空了的酒壶,微微扭头,看向中年男子:“所以,一个下午,冯叔都查到了什么?” “回世子。” “贵妃娘娘的威名,自打入宫起,便阖宫皆知。入宫的这些年,她时常捉弄宫妃,成日里花样百出吸引皇上的注意力,闹出了不少笑话,惹得皇上时常愤怒不已,还放话贵妃娘娘除却美貌,一无所有。” 平淡无波的话从冯机的口中说出来,蒋安措却半点怒意都没有,反倒是眼角眉梢都带了宠溺纵容的笑。 好像无论赵氏苏意如何嚣张跋扈,如何顽劣不堪,他都以她为豪。 冯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转,接着说道:“自打今年入夏,贵妃娘娘便如同想开了一般,不再故意捉弄宫妃,也不再行顽劣之事。” “只是性子还如同从前差不多,时常做出一些惹得人啼笑皆非的事,时常让皇上头疼不已。” “至于后宫中的嫔妃,老人不说,新入宫的几位小主倒意外的和贵妃娘娘合得来,成日里吵吵闹闹、欢声笑语的,倒让皇宫添了几分与往常不同的生机勃勃。” 冯机垂眸想了想,补充道:“许是贵妃娘娘在漫长的宫中生活中,一朝通透了罢了。” 至于其他再多的,他就没办法揣测了。 不同于冯机的轻松自如,蒋安措却是越听越沉重,捏着酒壶的手越收越紧,直到骨节都开始泛白都不曾松手。 “我,知道了。”他强忍着心头的情绪,故作无事、一字一顿的说着话,可额头却暴起了青筋:“冯叔,多谢你,你先回去吧。” 冯机刚要应是,步伐却是一顿,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酒壶,欲言又止:“世子,烈酒伤身,老国公还在府中挂念您,您这些日子总是混迹酒楼,还是早些回家才好。” 蒋安措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回复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冯机见状,也不再多说,行礼过后,转身就走。 窒息的沉寂一点点弥漫着,如同被时光遗忘的一方天地。 突然间,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这方天地突然炸响,酒壶重重的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啊——” 蒋安措瞬时如同一只走火入魔了的猎豹猛兽一般,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红血丝瞬间弥漫了眼眶,眼角嫣红的一滴,分明是他流的血泪! “啊——” 他再度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一拳重重的砸进了墙面,硬生生砸出来了一块凹陷。 一时间,手背血肉模糊。 “苏意妹妹...”他悲怆却微弱的轻唤一声,只觉得心绞痛的厉害,好像有人正在他面前飞速掠夺他的空气一般,窒息而压抑。 “苏意妹妹...”他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软软的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只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缓解不了心被撕裂般的痛感。 “苏意妹妹,你在哪儿...” 一大口嫣红的血吐出来,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她是他的命... 翌日晨起,双双推门而入,带着自己刚得知的消息,脸色复杂不明。 “娘娘,时间已经不早了,快起来吧。”双双坐在床沿,温声细语一番就要把人拽离梦的温床。 赵苏意嘤咛一声,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双双咬咬唇,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口:“昨日...昨日咱们回来的晚,今晨奴婢才听咱们宫中的小西瓜说起,就在咱们离宫之后,进宝公公来过...” “什么?进宝来过?!”赵苏意就像突然被注入灵魂的死鱼一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直起了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来过?那咱们俩出宫的事岂不是露馅了?” 双双无奈的摇摇头,眼睛却是弯了起来,心情好了不少:“自然没有,咱们宫里的人可都机灵得很,小西瓜当即就说,娘娘您带着我随便出去逛逛,她也不知道具体去哪里了。” “想来,进宝公公定会以为咱们只是在宫里逛逛。” “虽说出宫一事压根瞒无可瞒,但若是皇上没有特意去跟守门的侍卫们查证确认一番,就出不了差错!”双双安慰她一番,可自己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进宝公公前来,所为宣旨。” 一听自己出宫的事没有捅到胤临那里,赵苏意便软绵绵的瘫了回去,眼睛再度安逸的闭上,只敷衍的应和一声:“哦?什么旨?” 可光看她那一副销魂困顿的样子,便知瞌睡虫恐怕又围着她转了。 双双没看出来,长叹了一口气,有几分落寞的样子:“皇上下旨,晋曲美人为婕妤,封楚婕妤为煕妃。” 躺在床上的赵苏意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抬了抬眼皮子,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是吗?不挺好的吗?檀夏又晋封了。” 说罢,她还打了个哈欠,让双双看的无奈。 “您怎么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着急啊?”双双憋闷的用手撑起了下巴,情绪低落下来:“曲小主一路从宝林升到婕妤,可哪一步没有您的功劳?” “她明知道您那么倾心于皇上,她怎么...” “诶打住!”赵苏意及时伸手堵上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恶声恶气的威胁道:“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又没跟你开玩笑!” 见双双懵懂的冲自己眨巴眼睛,赵苏意懒洋洋的收回了手:“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檀夏过得好,那是她自己的命,什么都算我的功劳,还怪会往我脸上贴金的。” 双双见她再度闭上眼,不情不愿的瘪瘪嘴应了一声,算是知道自己从错处了。 可她仍旧略有不满,小声嘟囔:“就算您不生气,可也要为自己的地位忧虑啊...光是最近,就有宜嫔和楚婕妤两个人封妃,后宫别的娘娘们都不满了,您怎么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对哦,后宫那么多人都不满了...”赵苏意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鞋就要往下走。 双双眼睛一亮:娘娘终于开窍了? 赵苏意自己找了身衣裙换上,还不忘扭头指挥着双双:“你找几个人把咱们昨天从宫外带进来的东西送到各宫去,三天之后我就要让宫市办起来!” 双双不解地皱眉:“奴婢不明白,这跟宫市有什么关系?” “害!这你就不懂了吧!”赵苏意冲她挤挤眉:“后宫不满,咱们让她们挣挣钱不就都满了吗?所谓情场失意,咱们让他们钱场得意就好了!” 双双眼睛不亮了:娘娘的窍算是堵死了! ...... 宫外,蒋国公府。 蒋安措面色苍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一旁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姑娘佝偻着脊背,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伏在他的床边。 突然间,蒋安措的手指缩了缩,一直守着他的蒋安苒立即醒了过来,差点喜极而泣的扑上去:“哥!你醒了?你怎么样?手还痛不痛?有没有觉得胸闷气短?” 蒋安措的睫毛缓慢的扇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身上,定格的格外缓慢。 他后知后觉的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嘴唇蠕动了一下,也发不出声音。 蒋安苒见状,明明担心的泪都下来了,却还是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昨天冯叔担心你,就不曾走远,听到了响动便上去把你背了回来。” “府医说你郁结于心,昨天又不知怎的,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导致心神俱乱,这才大口呕血。” 蒋安苒委屈巴巴的说着,把脸贴上去用他的袖子蹭了一把眼泪:“你说你是不是傻子啊?赵苏意一门心思的想嫁给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幅样子吗!” “当初两家要结亲,我都说了你喜欢她就赶紧把她娶回来,你倒好!非说什么不想让赵苏意遗憾终生,傻乎乎的跟她一起去求两家家长,硬生生把她推了出去!” 蒋安苒越说越生气,觉得自己哥哥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又怕继续说下去会让他受到刺激。 她气闷的瞪他一眼:“现在好了吧?人家都嫁作他人妇了,你还有什么可念念不忘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要是被赵苏意知道了,她得笑话死你!” 瞧着蒋安措垂眸不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样子,蒋安苒心中不忍,可却还是咬咬牙,想一举斩断他的痴妄:“三年前,她嫁入皇室之时,正是你我还在外地求学的时候。” “三年过去,你觉得咱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有多少?”蒋安苒回想着昨天跟她遇见的场面,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在街上遇见她,她却连从前叫我的称谓都忘了!” 蒋安苒沉浸在失望和怒气之中,却不曾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言的蒋安措听了她的话,眼中倏地爆发出冰冷的光亮。 “我昨天跟他说,你最近总是消沉不已,让她找时间看看你劝劝你,她却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意思!” “依我看啊!她怕是早就把你把我,把咱们蒋家都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哥!你平时那么洒脱贪玩,怎么关键时刻反倒看不清放不下了呢!”蒋安苒拽住他的手:“哥!你这辈子和赵苏意是不可能了,你还是早点忘了她吧!” 说完这些,她才抬头朝蒋安措看过去,却比他从未有过的冰冷阴鹜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了?” 蒋安措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抬眸看她,眼中的冰冷慢慢消退,轻轻推开她的手,费力的起身,简单披了一件外袍就要往外走。 “哥,你干什么去!”蒋安苒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拦在他的身前,已经来了气:“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亲妹妹我,守了你整整一晚你不闻不问!” “还有爷爷,自打你这幅惨样被搬回府,他就担心的吃不下睡不下,昨天半夜突发心绞痛,这才被冯叔搬了回去,让府医开了一挤安神药才睡下!” 蒋安措愣在原地,目光盯着地面,不言语,手却是默默地握成了拳头。 泪珠再也不受控制,直接从蒋安苒的眼眶中滑落,她瘪瘪嘴,倔强的一把抹掉:“你是赵苏意的青梅竹马不假,但你更是爷爷的孙儿,是我的哥哥,是蒋家的世子!” 她伸手,指向床榻的方向:“你若是心里还有我和爷爷一点位置,就回床上好好躺着!立刻马上!” 蒋安措不说话,两人沉默对峙了许久。 直到蒋安措迈开腿,绕过蒋安苒。 抱歉,早在年少时苏意妹妹以那样一幅明媚张扬的姿态走进他心里的那一天起,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就不仅仅为自己而活了... 她是他的命... 蒋安苒含着泪,愣在原地。 “蒋安措!”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好家伙!这是在套娃呢? 皇宫,御花园。 一道青色的身影笔直的跪在人来人往的石子路上,接受着过路宫人的瞩目议论。 而另一道淡蓝色的、消瘦的身影,则是安然闲适的坐在凉亭下的石椅之上,吃茶吹风,时不时朝这个方向看上一眼,好不痛快。 “曲婕妤,并非是本宫不通情达理有意为难你,只是你这才刚得宠几天啊,这连位份尊卑都忘了?” 跪在石子路上的身影,正是檀夏。 听着耳畔那道阴阳怪气、似讥似讽的嘲笑,檀夏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发,可额头却是被正当午的太阳晒得覆上了一层冷汗。 从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令她眯起了眼睛,即便兀自控制着,也不住的开始身子发抖。 宜嫔见状,用扇子轻掩嘴角,露在外面的眼睛都笑弯了:“瞧你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别说皇上贵妃了,就连我看了都心疼得很,怪不得能哄得皇上盛宠于你,贵妃也对你青睐有加呢!” 听到念念不忘的名字,檀夏垂眸不语。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皇上为什么要在外做出一副专宠于她的样子,不仅如此,还让她轻易不得踏出御乾宫,以至于阴差阳错,外人还以为她如何得皇上芳心。 自打晋封婕妤,她总是想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可却被限制了自由。 好不容易能踏出御乾宫,在通往合庆宫的路上,竟在御花园就被新得宠的宜嫔拦了下来,随便找了个由头,硬生生把她折腾了一上午。 檀夏敛眉,身子却愈发的摇摇欲坠。 她实在想不通,是自己哪里得罪了皇上吗?他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让后宫众人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贵妃娘娘呢?她会不会也跟自己离了心? 檀夏正摇摇晃晃、眼前发黑时,突然,目光所及之处便出现一双精致的布履,紧接着,熟悉的带着嘲笑的声音便响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曲婕妤吗?怎么跪在这儿?” 楚叠锦娇笑的看着,正抬眸想看看折腾她的是哪路神仙,等目光落在凉亭之中的身影时,笑容尽数退了个干净。 对于这个半道中杀出来的不明敌友的程咬金,宜嫔也是一愣。 按理来说,她们二人皆得了圣旨封妃,该是平起平坐才是,但眼下册封礼未行... 宜嫔犹豫了一下,又念着对方是皇上的表妹,到底还是没让她冲自己行礼,反倒是远远的冲着她颔首微笑,以示友好。 楚叠锦却是皱皱眉,当即发难:“宜嫔好大的威风,见了本宫不行礼就算了,竟然还坐的坦然安适!难不成是表哥的宠爱让你连位份尊卑、规矩体统都给忘了!” 宜嫔皱皱眉,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起身,想了想,还是忍气吞声的对她行了一个同级之间的礼仪:“煕妃姐姐安好。” 她原本以为到此就算可以了,谁知道楚叠锦却半点不按常理出牌,远远的就冲她呵斥道:“谁准你行同级之间的礼仪的?” 她皱着的眉宇之间,尽是嫌弃与厌恶。 宜嫔也没了笑,皱着眉头朝她看过去,却见楚叠锦身边的小宫女上前一步,对着她横眉冷对:“宜嫔娘娘还不曾行册封礼,算不得妃位,怎可对我家煕妃娘娘行同级之礼?” 接二连三的冷脸,让宜嫔也来了脾气。 她一甩手绢,扶着自己宫女的手就直起了身子,远远冲着她冷嗤一声:“若是按姑娘这样的讲法,未行册封礼便算不得妃,那煕妃...啊不,楚婕妤,还得跟本宫行礼呢!” 楚婕妤三个字,宜嫔念得格外重。 楚叠锦想不到她竟有胆子跟自己针锋相对,当即怒极反笑,高傲的扬了扬脖子:“阖宫之中谁不知道,本宫的妃位,乃是皇帝表哥亲自写下圣旨封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随便便一个口谕就打发了!” 宜嫔的面色有扭曲之状。 楚叠锦却半分不怵,继续向外输出技能:“至于本宫的煕妃,可是皇帝表哥亲自交代的进宝公公,不必等册封礼,即刻为妃。穿衣用度是妃位,居所也是一处宫宇,册封礼对于本宫而言,不过是一个形式,一个过场而已。” 她高傲骄矜的朝宜嫔看过去:“你呢?” “是你的吃食穿衣,一应用度俱是妃位了?还是你从殿搬去宫了?又或者,皇帝表哥特意交代你即刻为妃了?” 宜嫔气闷的憋着嘴,额角却被气得直跳。 她身边的宫女见状,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连忙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口,小声提醒:“娘娘,煕妃娘娘所言...确有其事。” 也就是说,她的妃位,的确是胤临一早打点好的。 等收获到宜嫔的一记眼刀子,小宫女讪讪的闭了嘴。 “嫔妾...”宜嫔咬咬唇,颤抖着膝盖,一脸屈辱的俯身:“嫔妾给煕妃娘娘请安,娘娘安好。” 见她忍气吞声,打了一记漂亮胜仗的楚叠锦当即如同一个常胜将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宜嫔所在的凉亭,目光在她身上挑剔的扫了一眼。 “听闻...你平常最是喜欢穿着一身青衣在宫里乱晃,今日怎么穿上了这样惹眼的蓝色?” “这衣服布料是皇上赏给嫔妾的,说是夏日穿着,凉爽宜人。” 说到胤临,想到自己身上常人不能及的宠爱,宜嫔来了底气,微微挺直了脊背。 楚叠锦却是面色一冷,当即对她呵斥道:“大胆!回本宫的话,竟然敢不加上回煕妃娘娘的话!” 她的眉宇渐渐皱在一起,满是抵触与厌恶:“还有,不必在本宫面前炫耀你的恩宠,本宫出身世家大族,又是表哥的妹妹,自小到大什么没见识过,这种衣服料子,也就你这种来自小门小户的才宝贝得紧!” “娘娘!”宜嫔不服气,被她说的有些面色挂不住,张嘴就要反驳。 楚叠锦却更生气了:“本宫不曾叫你起身,你竟然自己起来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宜嫔的嘴巴蠕动了一下,刚想开口找补,却直接被她开口打断。 “宜嫔以下犯上,不敬本宫,本宫就罚你跪在这里,直到本宫消气,你可有异议?” 这下别说宜嫔了,就连远处跪地摇摇晃晃、几欲倒下的檀夏,都分神看了一眼这边,目光落在宜嫔的背影之上,眼中划过一丝畅快。 楚叠锦倒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宜嫔打死也猜不到,用这样的借口折腾了她一上午,眼下竟被同样的借口折腾回去了,还真是自作自受。 那边宜嫔还要挣扎,却直接被楚叠锦身边跟着的小宫女屈膝撞击了一下膝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由得她反抗。 见她跪下,楚叠锦面色稍缓,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一个不经意的一瞟,她含笑的视线落在身后不远处,跪在石子路上摇摇欲坠的檀夏身上,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和抵触,却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既然宜嫔让你跪,你就继续跪着吧,只是你跪在那,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为难了你,这样,你上来跪。” 檀夏看过去,她处于凉亭之下。 她重新低下头,却是颤颤巍巍的走向凉亭,直到头顶的烈日消失,这才活过来一般,清醒了许多。 就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凉亭之中,你跪我我跪她,排列组合似的跪成了一列小火车。 赵苏意哼着歌从远处路过,眼尖的及时停住脚,眼睛瞪得老大。 好家伙,这是在套娃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唐娇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叠锦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吃点心,时不时含笑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浑身都透露出慵懒和惬意。 正因为自己如今不一般的身份欢喜着呢,无意间一瞟,目光落在远处岔在花丛里探出来的小脑袋上,她顿时一愣,手上的茶杯与杯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贵...贵妃?”她犹豫着从椅子上起身,远远冲那道身影行了一礼,笑容有些僵硬。 看热闹被抓包了的赵苏意也是尴尬得很,慢吞吞直起来自己的小腰,讪讪一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正要说话,却见那两道一直跪着的身影缓缓回头,其间赫然是檀夏。 她刚刚抬起来一步的脚立马换了个方向,朝着亭上走过去,惹得楚叠锦捏着衣角,不情不愿的往边上让了一步。 “你...贵妃怎么来了?” 赵苏意一甩衣袖,坐在她方才坐的位置上,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两人,脸上倒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反倒是笑眯眯的抬眼看着她:“这是在玩什么呢?怎么还跪成了小火车?” 楚叠锦一时之间拿捏不住她的情绪:若是放在往常,按照她护曲檀夏跟护眼珠子的性子,岂不是刚来这就急急忙忙将人扶起来了?怎么会坐的这么安稳? 难道是最近曲檀夏过于得宠,她也看不下去、两人闹了别扭生了嫌隙? “臣妾只罚了宜嫔跪下,这曲婕妤,是宜嫔罚的,若是贵妃娘娘想要她起来,还是得问过宜嫔才是。” 楚叠锦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还以为自己这次做的意外之下哄了她高兴,嘴角扯了扯,还来不及勾出笑容,却见赵苏意慢悠悠的露出一个笑,对着她挑眉调笑道。 “要不然你也跪跪我?等胤临来了,我再跪他?火车嘛,长一点好看!” 楚叠锦气闷的瘪瘪嘴,一下子便明白了她恐怕在为曲檀夏迂回的说情。 见她这个反应,赵苏意失笑的摇摇头,起身亲自将檀夏从地上拉了起来,又对着宜嫔和颜悦色,没什么芥蒂的神色:“你也起来吧,大热天的和和睦睦的不好吗?非得一个跪一个折腾?” 檀夏摇晃了一下才站稳,她垂眸看着自己腕间的手,感受着从她那里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温暖,久违的调笑响在她的耳畔,令她不由得红了眼,抬眸看她,圆圆的杏眼已然含了泪。 正欲说话,却被身旁的宜嫔抢了白。 只见宜嫔目光柔柔怯怯、欲语还休,水灵灵的眼睛盛满了令人怜惜的楚楚可怜,甚至连身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娘娘...”宜嫔咬了咬下唇,声音轻柔:“娇娇...多谢您...” 檀夏愣在原地,盯着她与方才罚跪之时截然不同的侧脸,只觉得撕裂感十足。 赵苏意却不知道她的面目如何,见不得美人含泪,即便两人并不十分熟悉,也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宜嫔啊!别客气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檀夏的眸光微滞,情绪正要不受控制之时,却见赵苏意转过了头。 瞧着她一脸大汗的模样,便知她受罪不轻。 这样想着,赵苏意便自然的从腰间抽了条丝帕出来,一点一点为她拭去额上的汗珠,眸光专注又郑重,像是做着什么极为重要的大事。 一旁的唐娇娇见了,眸中迅速滑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阴鹜。 “这几天你一直侍寝,我去你宫里见不到人,去御乾宫又被拦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边擦汗便说道。 檀夏正睫毛颤抖,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听了她的话,心中一紧,便要伸手抓她的手:“娘娘,不是的...嫔妾...嫔妾...” 见她这幅紧张的样子,赵苏意不明所以,将帕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最后擦了一下,这才毫不嫌弃的将巾帕收回腰间。 “我正想找你问问呢,我筹办了个宫市,就在明天晚上,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逛一逛?可热闹了!不比宫外的差!” 檀夏愣住,盯着她清亮亮的眼睛,一时间忘了回答。 一旁的唐娇娇见两人明显亲切许多的举止行动,眯了眯眼,手里拎着的巾帕被握成了一团。 突然间,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她气闷的抬头看去,却见楚叠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还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这种画面多着呢!适应适应就适应了,瞧你没出息的样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嘴唇微不可查的动着,目光却是落在面前互动着的两人身上。 唐娇娇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强行压抑着对楚叠锦的厌烦与不耐。 直到赵苏意半携半扶着曲檀夏走了,唐娇娇这才活动活动筋骨,这次长了个心眼实实在在的行了一礼,便转身欲走。 “你等等!”楚叠锦脚步一挪,挡在她面前。 收获到冷刀子似的目光,她微微勾唇,笑容却别有深意:“唐娇娇,你别以为本宫没看出来,你老实交代,你处处模仿曲檀夏,意欲何为?” 唐娇娇不受控制的皱了皱眉毛,眼神仅仅飘忽了一瞬便立马镇定了下来。 她微微拧眉,露出一副气闷委屈的神色:“煕妃娘娘在说什么?嫔妾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楚叠锦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笑容越发冷凝:“从前你低调避宠也就算了,可自打你第一次出现在赵苏意面前时,就是一幅曲檀夏的姿态...” 楚叠锦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娇娇:“一身青衣,柔弱却坚韧,这是第一面。” “而后承宠之后,你每次与赵苏意见面,都是这样的姿态。” “本宫起初还以为你性格天生如此,喜好也是碰巧相同,可无论是今日本宫亲眼所见的你,还是本宫私下打听的你,都与你在赵苏意面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楚叠锦勾勾唇,眸光锐利的如同一只盯准了猎物的苍鹰:“最重要的是,你今天穿了一身浅蓝的裙子。” 唐娇娇掩在衣袖下的手默默握紧,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是一副坦然而滴水不漏的模样。 听完楚叠锦的推辞,她皱着眉毛,执拗的抬头看她:“煕妃娘娘位高权重,嫔妾冒犯不得,可如今嫔妾即便冒着被处罚的风险,也要说一句,娘娘的判断未免太武断了些吧!” 她好像抓住了反攻的机会,脸上游刃有余又信心十足:“初次见面柔弱,是因为嫔妾久病在床、大病初愈。” “而后每每在贵妃娘娘面前露出脆弱的神情,也只是单纯的因为贵妃娘娘是个值得信赖、倍感安心的人。” “至于青衣蓝裙,这就更荒唐了,嫔妾的喜好如此,只是意外是巧合罢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一番信誓旦旦的说辞过后,不说打消质疑,楚叠锦起码会动摇几分。 可谁曾想,她却毫不迟疑,继续朝她发难。 “可本宫看来,所谓的蓝裙是喜好是巧合,不过是因为你今天压根就没以为会在御花园碰上贵妃!” 唐娇娇愣住,呆滞的看着她。 “因为不会遇见贵妃,自然不必再伪装。” “本宫看的真真切切,在贵妃朝这边走来,拉住曲檀夏的手时,你的眼睛,分明在自己的衣裙和曲檀夏的衣裙上有过徘徊!” “如果本宫猜得没错的话,你当时...应该在懊悔吧?” 唐娇娇已经不自觉的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自觉的开口接话:“懊悔...懊悔什么?” 楚叠锦抓住她一瞬间的漏洞,微微勾唇,笑容冷,声音也冷:“懊悔——自己不曾穿青衣,懊悔自己今日不曾模仿曲檀夏。” 唐娇娇猛的抬眼朝她看去,眼中是惊疑不定的试探。 她到底知道多少? 是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了?还是单纯的猜测?更或者是...无的放矢的试探? 只有她一个人看出来了,还是...宫内的人都看出来了? 越想越慌乱,唐娇娇的身子都开始发颤,她却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睁着眼睛与她对视,勾了勾唇,露出嘲讽的一笑:“嫔妾若是有煕妃娘娘的天赋,定会去当个说书人,写写话本...” 说罢,她没胆子再多留,勉强维持了面上的镇定,转身便走。 若是细细看去,却能看出她步伐之中的凌乱和狼狈。 楚叠锦不再多拦,只远远的看着,成胸在竹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进她的耳朵。 “唐娇娇,你不承认也没用!” “你有什么目的,本宫定会一一查清!在那之前,本宫希望你夹着尾巴做人!莫再做这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楚叠锦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流露出几分罕见的狠戾。 我定不会允许有人,试图迷惑表哥,动摇表哥的江山!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关于楚叠锦,美丽废物也偶尔有大输出![膨胀.jpg]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人间百态,也不过如此了... “王进宝,外头怎么了?怎么这么吵闹?” 胤临刚处理完几天之后的殿试流程审议,满身疲惫的从御书房回到寝殿,推门的时候顺口一问,目光落在漆黑昏暗、空无一人的屋中,怔在原地。 “曲婕妤人呢?”他扭头看过去,皱眉问道。 王进宝尴尬地搓了搓手,忙不迭小跑进去一盏一盏点亮烛火,笑容讪讪的将他引着坐上主位,好一番欲言又止,直到接收到他威胁的目光。 “午后...”他吞咽了下口水,咬咬牙道:“一个时辰前贵妃娘娘亲自前来,说是带曲婕妤出去转转,就在宫中...” 他小心翼翼抬眸打量了一眼胤临的神色,嘿嘿一笑倍显心虚:“彼时,皇上正在御书房与众位大人商议政事,奴才不便打扰...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就说人她先领走了...” 王进宝的呼吸瞬间放慢,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为赵苏意留下来的说辞叫苦不迭:“贵妃娘娘说了,皇上您这么大度又...英明神武,不会与她这样的...小女子计较的...” 话音落下,他立马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想哭的冲动都有了。 若不是看皇上为贵妃娘娘别扭迷茫又自欺欺人这么久,他才不会兵行险招,冒险默认了贵妃娘娘的行为赌一把他们破冰呢!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久一会过去,胤临怒极反笑,看起来气急败坏的点了点头:“好一个小女子!” 王进宝闭着眼睛摸不准他的意思,便抬起了一边的眼皮子偷瞄他。 正好被胤临抓了个正着。 “朕还真不是什么大度的帝王!”胤临瞪他一眼,从榻上起身,为自己找了个名正言顺、冠冕堂皇的理由:“朕今日还真要跟她这个小女子计较了!” 说罢,他仔仔细细掩去面上的小得意,端着架子便朝门外走去。 “王进宝!摆驾合庆宫!朕倒要看看她这个狡猾的小女子带着朕新封的曲婕妤在做些什么!” 听着他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王进宝本应该为了两人之间的单方面冷战结束而感到喜悦的,却是心事重重,咬着牙挡在了他面前。 “回皇上,贵妃娘娘她...不在合庆宫!” 胤临从他异常的神色里看出来事情并不简单,拧了拧眉,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王进宝连忙表忠心:“奴才也是自打娘娘把曲婕妤拽走之后才知道的!” “底下人来报,贵妃娘娘在宫里筹办了个宫市,大多数由后宫的娘娘们都赏光前去闲逛啦!”他在心里嘀嘀咕咕赵苏意的不省心。 胤临的眸光看向后宫的方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宫市?” “是!”王进宝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他:“所谓宫市,好像是贵妃娘娘亲自上门一宫宫的游说,说是由各宫娘娘小主自行琢磨生意,所得收益都归其自己!” “依奴才所闻,这次宫市,后宫中大多数娘娘可都是亲身上阵,拉不下脸面的,也都派各自亲近信任的宫女太监叫卖。” “所卖之物,除却各位娘娘们平日剩下不用闲置的东西,便是娘娘小主们自己做的手工艺品!咱们宫里的规矩,每个月都放出去一批适龄的宫女,她们出宫之前,也可以开个散市,将自己不用的衣物手势卖给其余宫女!” 王进宝边说边在心中唏嘘不已,不知道那个一向鬼主意许多的贵妃怎么就能想出这样一个奇思妙想? 当然,说是奇思妙想,也是建立在皇上愿意让她办下去的基础上。 否则再多的奇思妙想也是无视宫规。 别说王进宝了,就连胤临都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了,呆愣愣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也不说抵触也不说赞同,只用手掩在嘴边咳了咳,清清嗓子道:“摆驾,带朕去看看!” 王进宝一愣,连忙在前头引路,可眸光却不住的往后瞟,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弯了下来。 对于一个帝王来讲,许多不适合说出口的话题,沉默就意味着赞同。 ...... 宫市之上,曲檀夏局促的站在摊子后面,目光时而抬起来看看过来凑热闹的宫人,还不乏许多兴致颇高的娘娘将自己的摊子扔给宫人,自己逛了起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衣摆,看着身旁热情洋溢的赵苏意欲言又止。 “娘娘...”她犹豫着轻声开口:“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合规矩...” 耳畔尽是些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赵苏意没听清楚,侧着耳朵偏身靠近她,声音拔高:“你说什么?大点声!” 檀夏咬咬唇,不再说话。 见她那幅局促的样子,赵苏意眼中滑过了然,侧身对着双双三言两语的交代了几句,便拉着檀夏的手绕过了合庆宫的摊位,在夹着的宫道上闲逛着。 “你不要紧张,也不要觉得难堪什么的,这宫里的生活属实寂寥无趣了些,好多小姑娘大好年华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意思得很!” 她伸手笑意盈盈的一指周围的摊位:“你看看她们,笑的有没有活力一些?虽然入宫前都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虽然都有架子,可入了宫跟家族隔离了,那就得多为自己活活!这才是生活嘛!” 双双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许多不曾见过、或是见过却不曾脸熟的娘娘、御妻,一个个都洋溢着生动的笑容,不似往常见面,好像人人脸上都戴了一张假面。 她突然觉得心潮澎湃,好像有朵花倏地在心中盛开。 赵苏意突然靠近她,高深莫测的压低了声音:“所谓生活,所谓幸福,就是结了婚之后,不能光手掌向上管丈夫要钱,自己经济独立了,腰杆才直!” 檀夏听得一脸认真。 可好不容易才伪装成一幅高人模样的赵苏意却突然破了功,笑的捂着肚子弯了腰:“你别听我瞎说,为啥她们高兴,其实就是金钱的魅力!” 檀夏垂眸,却也被逗得弯了眉眼。 两人聊得正欢,一阵扑鼻的香味飘过来,赵苏意与檀夏对视一眼,不再顾忌身份,立马如同泥鳅一般从人堆里挤了进去。 是祝璟棠亲自在做糕点。 腰间围着民间才常见的围裙,五颜六色的原料、面粉一一摆在她面前,手指翻飞,精致的糕点便入了笼。 最前头,几个精致的盘子里,盛着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各色糕点,任由迎来过往的人品尝,不拘宫妃还是宫人。 赵苏意笑的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狐狸:还挺聪明,竟然还知道试吃装... 檀夏正惊叹着,远处便传来两阵你高我低、此起彼伏的琴响,檀夏来了兴致,拉着赵苏意的手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过去。 原来是楚叠锦和良嫔在斗琴。 一如赵苏意初见她俩那日。 只是... 瞧着她们之间单方面的热络,楚叠锦眼中的殷勤与愧疚,良嫔的好胜欲与嫌弃,赵苏意勾了勾唇:她们两个小姑娘的友情出了问题,还得靠她们自己啊... 檀夏牵着赵苏意的手,一路从街头走到街尾,丝竹、叫卖声不绝于耳,美食的芬芳亦是扑鼻而来,与寻常市井差不离,却多了寻常市井不曾有的温情与欢闹。 人间百态,也不过如此了。 她突然想,若是后宫人人皆是如此,是否...也不失为一个欢愉之地? 除了这始终手牵手的两人,将这里的人情景致尽数收进眼底的,还有另外一人。 胤临远远的看着这里的繁华热闹,垂眸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曾上前打扰。 他想,比起恩宠与阴谋,可能惬意与安适,更适合这些女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没说过啊,苏意妹妹... 胤临沉默的在不起眼的角落看了许久,不曾上前打扰。 等宫市过半,他不再久留,背着手往回走,不知是不是王进宝的错觉,只觉得他眼中盛着些不明显却真真切切的笑意。 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他脚步轻快,王进宝的眼角也弯了下来,眸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觉得自己这步算是走对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事,就听前面一直沉默着的胤临突然转了话题,声音续续淡淡的藏在风里:“朕今日与老国公议事,正事将毕,老国公说起蒋安措,一脸愁容。” 王进宝本能的退下去笑意,心怦的一跳,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提起蒋安措有什么用意。 难不成... 还记挂着贵妃娘娘与其之间的往事? 王进宝心虚的舔了舔唇,已经开始飞速的头脑风暴,想着该如何不留痕迹的为贵妃娘娘找补以安皇上之心。 “老国公说起前些日子,蒋安措酗酒堕落,而后郁结于心,伤了脾胃,竟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胤临扭头看他,眼角带笑却是透露出几分凉薄:“而后蒋安措醒来,竟拖着病垮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国公府,三日以来,不见踪影,遍寻不得。” 王进宝心里一跳,生怕他刨根问底,问及蒋世子郁结于心的原因。 虽说他不知其中具体内情,可想来与贵妃娘娘怕是脱不了什么关系,毕竟蒋世子那样一个肆意顽劣的人,多年以来,也就只有一个贵妃娘娘能左右他的情绪。 这样想着,王进宝已经在心中打出来了一个草稿,想着等胤临问起便妥善应对。 谁曾想,胤临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扭过了头,声音冷了下来。 “再怎么说,世子也是入了皇室族谱,代表皇家脸面的人,平日里不羁便罢了,岂能容他拖着一幅病容在外游荡。” “王进宝,你拿着朕的调令调出一队羽林卫,暗中在京中细细查访,三日之内,朕要见到他的人。” 听清他的交代,王进宝一愣,连忙低下头应是。 ...... 宫市将散,宫妃御妻都赚得盆满钵满,赵苏意笑盈盈的与她们打过招呼,目送着一个个收摊离去,这才哼着歌转身往回走。 双双早就被她遣回合庆宫收拾打点了,现下只有她一人独行。 刚开始还好,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可走到后面,不乏有一些漆黑的小路。 夜色已至,光凭着肉眼也只能虚虚分辨出前路,赵苏意虽没几分害怕的意思,只是仍旧小心了许多,放慢了脚步仔仔细细分辨着。 她掐着手估算了一下回合庆宫的时间,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笑容。 正高兴着呢,却不知道打哪来了一只手,从她的后脖颈绕到了前头,一把捂住她的嘴。 赵苏意瞬间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挣扎,便被强横的力度压在了一旁的假山之山。 她的后背重重的撞了上去,却意外的没有一丝疼痛。 像是撞上了一只充满力量的大手。 一声闷哼从她脑袋上方传来,赵苏意迅速抬头,见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张嘴欲言,却被嘴上覆着的手堵了回去。 “蒋安措?你怎么在这儿?”她囫囵的说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安措的手明显一僵,而后低下头,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缱绻的盯着她的脸,那深情款款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你干嘛!”赵苏意连忙避开脸,气哄哄的直接上手把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往下拽:“你放开我!这是皇宫!你大晚上的不出去怎么在皇宫里待着!你不放开我我喊救命了!” 蒋安措倏地发出一声轻笑,方才的神情缱绻迅速破了功。 “你有病吧?”赵苏意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偏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身体如同一只蚕蛹一般疯狂扭动,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蒋安措收了捂在她嘴上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侧脖颈,自己则是埋在她的颈窝,清清淡淡的呼吸一下一下吹在她的耳畔,惹得她的身子时有瑟缩。 “苏意妹妹,我好想你啊...” 他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明明高挑清瘦的一个人,却因为想将自己靠在她的身上,而刻意弯了腰,软了嗓子。 赵苏意却半点不被他迷惑,毫不犹豫的伸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不停地朝外怼:“你先起开,你再这么抱下去,你的苏意妹妹就要被你害死了!” 蒋安措的身子不明显的一僵,却是听话的将身子直了起来,只是手仍旧摸着她不放。 赵苏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哪里不对劲,歪头看了眼他的手,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他抢了白。 “苏意妹妹,这些日子我想了许久,想了许久以前的事...”蒋安措一下子伤怀了起来,逐渐柔和的目光显示了他已经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我总是在想,要是当日你坚决不同意伯父伯母的指婚时,我若是没有站在你那边,若是没有帮着你劝伯父伯母,那我们...是不是早已成为夫妻了...” 蒋安措目光缱绻又温柔,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从她的脖子慢慢向上滑动,一下一下,细腻的摩挲着她脸颊与脖颈相连接的下颌。 明明是再柔和深情不过的画面,赵苏意却直接浑身打了个颤,不知怎的,总觉得他的深情之中带了些令人惊惧的偏执和危险。 她呵呵一笑,就要推开他的手:“蒋安措,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出宫,我听说外男好像轻易不得在宫中过夜,尤其是这还是后宫,全是女人!” 说着说着,她突然间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顿时瞪着眼睛抬眸看他,心中寒意岑岑:“对啊!这是后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瞧着蒋安措低头浅笑的样子,她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嘴唇有些发抖:“你...你特意在这里守着的?” 蒋安措还是浅笑着不说话,却是一把抓住她伸过来要推开自己的手,温柔的目光在她的手上细细辗转,如同一个人肉扫描仪一般。 赵苏意只觉得这人对美貌贵妃的爱逐渐变得危险,却想不通为何会莫名其妙有此转变。 “苏意妹妹,你手上这颗红痣与从前一样好看...”蒋安措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微不可查的目光一滞。 在赵苏意皱着眉不理解的目光之中,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一勾,整个人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有病吧!撞死我算了!”赵苏意气急败坏的揉揉发酸的鼻子,越想越气,也不管这氛围如何暧昧,也顾不得羞涩慌乱,气冲冲的抬脚便在他的脚面上踩了一脚。 把你的鞋子踩脏,让你体会社会的险恶! 蒋安措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扭曲,看样子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把怒意压下来,他不怒反笑,伸手把她的脸扒拉转过来。 先是眼尾,再是鬓角,而后是耳垂。 他的手一一抚过,目光肉眼可见的变得迷惘、失神。 “你摸够没有!”赵苏意逐渐觉得他是个变态,趁他失神的功夫,用了吃奶的劲一把将他推开,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小兽:“我现在是贵妃,你别在这给我动手动脚的!放尊重一点!” 说罢,她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哪怕转身的速度太快,踉跄了一下,也不做停留。 “苏意妹妹!” 蒋安措突然开口叫住她,盯着她的背影,问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从前跟你说了那么多遍我倾心于你,你还记得吗?” 赵苏意背对着他,心中一乱,对着那段属于美貌贵妃而不属于她自己的空白记忆异常苦恼。 “记得!但是你想都不要想了,我现在是皇上的人!” 说罢,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心虚,拎起裙摆就跑。 蒋安措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倏地一笑,眼泪却是从眼角滚落下来。 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嘲讽,与无尽的悲凉。 他伸手掩面,呜咽声却从手指缝里钻了出来。 “我没说过啊...” “从前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想告诉你,却不知你在哪里了...” “苏意妹妹...”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确认过眼神,是掉马甲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殿试在即。 这一日,本就热闹的市井异常嘈杂喧嚣,街头巷尾挤满了人头,笑容满面的跟着大流簇拥着朝一个方向走。 时而路过一辆欲疾驰却受阻的马车,上头赶马的家仆凶神恶煞的挥舞着鞭子恐吓行人让路。 偌大的皇宫前,往日庄严肃穆、无人敢犯,如今却停满了形形色色的马车,马车再之外,则是看热闹的百姓。 一辆阔气的马车停在最中间的位置,被其他马车包围着,呈众星捧月之势。 上头时而传来一声嘤咛或训斥,惹得旁边的马车默默移远了些,生怕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而受到迁怒。 马车之上,李恩穿着那身洗干净后的白衣,手边的书大大咧咧的被扔的扑了满车座,可他却半点都不在乎,一屁股坐在了对面闭着眼睛皱着眉毛的中年男人身边。 “爹!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他可怜巴巴的抱着李思的胳膊,时而摇晃一下:“我真的在醉清风看见了儿子的心上人,就算她那日跟我说的身份是假的,可她几次三番都出现在醉清风,一定跟醉清风有些联系!” 李思的眉毛跳了跳,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强忍住暴揍他一顿的想法。 李恩尚未觉察到危险,继续缠着他撒娇:“爹!你就帮儿子去查一查吧,从醉清风查起,一定会查到她的!” “爹!儿子真的中意她!她...貌若天仙,心地也善良,第一次救了那个穷小子,第二次还救了儿子!这样一个完美无瑕的仙女,配儿子绰绰有余啊!” “爹!你帮我找找吧!儿子真的喜欢她,想求娶她,不在乎她是谁家的姑娘!” “爹...” 李思听得额角疯狂抽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的天灵盖,眼睛瞪得溜溜圆:“大喜的日子,你不要逼我扇你!” 李恩呆滞的捂住脑壳,委屈的瘪瘪嘴,小声叭叭:“你都扇完了...” 李思:...... 他长长的从鼻孔里喷出一串粗气,勉强安慰自己儿子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养来得及,却不想李恩却跟个不记仇的小狗似的,刚才还委屈巴巴呢,转眼就高高兴兴的攀上了他的胳膊。 “爹!您同意了!你同意儿子取仙子妹妹为妻了?那咱们今天殿试完,就赶紧回去准备聘礼吧!可莫让仙子妹妹等急了!”说罢,他羞涩的低下头,一个大高个开始戳起了手手:“其实...是...是儿子等急了...” 李思:??? 他皱着眉头极其不解的看他,不明白他从哪里得到的这样的结论:“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李恩还以为他在揶揄自己,当即羞涩的把脸埋进他的胳膊,声音都与以往不同:“您刚才不说了嘛,大喜的日子...儿子若是能娶仙子妹妹为妻,您有了儿媳妇,宰相府有了少主母,的确是大喜的日子...” 李思:...... “滚滚滚!”他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伸手就拎住了他的耳朵,疼的他龇牙咧嘴也不松手。 “你的脑袋里天天只有个什么仙子妹妹?只有娶妻生子?啊?”他感觉自己气得胸腔都要炸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对着李恩咬牙切齿:“你的脑袋里就没有一点点宏图大业?没有一点点宰相府的未来?” “大喜的日子!那是因为你爹我花了大价钱买通了除却皇上之外所有的考官!现下我们有试题在手!又有考官的青睐!准备充足!无论皇上对你印象如何,光看那些考官的意见,就足以把你推上状元之位!” 李思越说越生气,只觉得自己一番打点作为喂了狗。 “不是同意儿子娶仙子妹妹啊...”李恩瞪大了眼睛,完美的避开了李思所说的重点,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下来了脑袋:“状元郎是挺好,儿子这辈子还没有体会过状元郎的滋味...” “可...仙子妹妹也好啊...” 感受到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杀气,他求生欲极强的压低了声音,却还是略有不服,小声叭叭:“仙子妹妹也好,娶妻生子更好,喜上加喜不就得了...” 李思阴沉沉的盯着他,越看越生气,伸手就捡起了一本书册砸在他的脚边:“看书!赶紧给我看书!” 李恩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的抬眸打量他,不情不愿的把书捡了起来:“哦...” 说是看书,可书都拿反了... 李思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又无奈又生气,到最后竟然还生出了些好笑。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这么心思缜密、怀有凌云之志的人,怎么就生出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撒娇卖乖这一套使得倒格外的流畅! 别哪天宏图大业没完成,先被自己亲生的小兔崽子气死了! ...... 另一边,一辆不打眼却处处透着精致的马车缓缓从人群中驾往最边缘的位置,停下后也不见有人掀开车帘,低调得很。 旁边马车里的人戒备了一会,却发现对方马车不像是多穷苦人家的样子,也没再注意,更别提多加为难。 直到半个时辰后,宫门大开,一身红袍绣着银边的王进宝率领着两队宫人,手持拂尘,亲自出宫迎接各位考生,一直暗潮涌动的马车们这才彻底骚乱了起来。 “王公公安好!” “许久不见进宝公公,公公又年轻了许多!” 除却考生的殷勤,其中不乏在朝堂之中为官之人下马与其寒暄。 王进宝一一应了,全程滴水不漏,不偏颇也不泄密,直到一声钟声从宫内远远的传出来,他脸上还算和善的笑一下子肃穆了起来。 “各位大人,各位公子,时辰差不多了,该入宫了。” 他微微弯腰,伸手引向庄严巍峨的宫门:“家属留步,除却贴身衣物,一概不能带进宫中,直至申时,宫门大开,各位亲眷才可来接人。” 话音落下,方才还一个个掩着的车帘不约而同的被掀开,一个个身形、装扮不一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或欢喜或紧张的与家人告别,便不做停留的进了宫门。 最边上,一直沉默异常的马车里,孔令初郑重的与府医告别。 “这段日子多谢雷府收留,雷府上下对令初的照顾,雷小姐的大恩大德,令初铭记在心,终生不忘!” 府医依旧是和蔼的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指了指宫门:“公子客气了,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不会有人注意到公子的,公子快进去吧。” 想了想,他仍觉得不放心,将孔令初当做一个普通小辈一样殷殷叮嘱:“在宫外我们能庇佑公子一二,进了宫便是皇上的地盘了,宰相府的手伸不到皇上那里,公子莫怕!” “至于才学修养,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必担心,尽力就好。” 孔令初听得心中一软,眼中蓄了泪,连忙行礼作揖:“令初省得了。多谢府医!平日切记保重身体,若有缘分,他日再会!” 说罢,他深深鞠了一躬:“令初去矣。” ——小剧场分割线—— 李思:你的脑袋里天天只有个什么仙子妹妹?只有娶妻生子?啊? 李恩:是的没错我就是恋爱脑!不服打我呀! 李思:pia! 李恩:呜呜你打我...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娘娘!”双双突然一溜烟小跑进来,脸上笑颜如花:“景和公公回来了!” “真的?”方才还趴在软榻之上双手托腮,兴致缺缺的赵苏意,一下子弹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门口,把期待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双双用力的点了点头,在两人灼灼目光之下,带着高帽、穿着墨色长衫的温辰野步伐从容的走进来,一掀衣袍踏过门槛,远远的看着赵苏意,眼中就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给娘娘问安。” 他的声音依旧寒凉,可不知怎的,却给赵苏意了一种与寻常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她来不及多想,笑意盈盈的赤足便下榻,小跑到他身边亲自将他扶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事情办的怎么样?” 温辰野并没着急回话,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足,无奈的摇了摇头,眉眼之间自然的流露出几分温和:“娘娘怎么又不穿鞋袜?”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傻站着的双双,对她挑眉问道:“还不快过来把娘娘扶到榻上?嗯?” 双双一愣,连忙点头按照他说的做。 只是未免心中腹诽:今日的景和公公好生奇怪,若是放在往日,恐怕景和公公早就亲手将娘娘或扶或抱上塌了,哪里会把这样大好的机会留给自己? 温辰野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赵苏意顺从的被抚上了塌,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温辰野,你快说啊!”赵苏意伸手够到他的衣摆扯了扯,一脸期待的仰头盯着他:“怎么样?都顺利吗?” 双双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呢。 她只知道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在宫里遇见过景和公公,问及他,娘娘只说景和去了宫外有事要忙,再具体的便不再向她透露。 她疑惑的拧起眉,朝两人看过去。 在两人的凝视之中,温辰野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放在往常定不会出现的笑,格外的温和。 他勾着唇,眼角眉梢冰冻了数年的阴郁散去了不少,远远看过去,竟与寻常富贵人家的白面少爷并无两样。 “回娘娘,一切顺利。”他冲着她弯腰作揖,目光从容的落在地面,而不是如往日一样执拗的盯着她不放:“多谢您...” 道谢的话极轻,却被双双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即抓心挠肺、抓耳挠腮起来,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这两人却像有了小秘密一样,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对于温辰野这段时间的经历闭口不言。 “害!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赵苏意摆摆手,拉着他的袖子将他拽起来:“那我临时交代你办的事呢?可有什么进展了?” “回娘娘...”温辰野直起腰来,眼眸中倏地放出与从前别无二差的锐利来:“醉清风,拿下了。” “拿下了?!” 赵苏意当即不可置信的失声叫道,声音高昂又被死死压了下来,她捂着嘴巴,震惊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我就是让你去看看醉清风的经营模式,取取经而已,你怎么把人家拿下了?” 温辰野敛眸,如同一把入鞘的宝剑,凌厉是他,从容也是他。 “娘娘不知,醉清风的幕后当家人是国公府的蒋安措蒋世子。他听闻娘娘对醉清风感兴趣,当即就把地契送了过来,连带着掌柜和其他人员。” 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赵苏意皱了皱眉,想起昨晚那格外脆弱不似平常的人,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和心虚。 她莫名其妙的来了这儿,抢了美貌贵妃的人生,斩断了美貌贵妃从前的社交和人脉,可人家却巴巴的捧着一颗真心送过来。 殊不知,他爱的那个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想到这儿,赵苏意无法避免的有些低落,可又只能兀自安慰自己,穿越一事又不受自己控制,更何况若真按照美貌贵妃自己选的路走下去,恐怕这世间连这具躯壳都没有了... 更别提按照蒋安措傻乎乎的性子,指不定为了美貌贵妃跟胤临对峙,在原着中的命数结局如何也未可知... 温辰野看出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劲,却没说什么,只从袖口掏出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到她面前。 “娘娘考虑考虑...” 说罢,他竟然一反常态的退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将双双也带出去,将安静的空间留给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景和公公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双双一边跟着他走着,一边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 御乾宫。 往日充斥着王公大臣的正殿,除却胤临一身龙袍高高居于上首之位,台下站着的,尽是些衣着形形色色、形态不一的少年郎。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穿着官袍,手持册书庄严肃穆、长相老成持重的中年男子,是为此次殿试的辅考官,负责宣告议题和向皇帝提出辅助性意见。 四个考官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胤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目光在下面站着的唯一一个拄着拐杖的白衣男子身上滑过。 是李恩。 这么接近一天的辩议下来,他也看了个清楚,这四个考官十有八九已经被李思收买,处处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李恩的青睐有加。 说实在的,李恩的回复每每也的确让人惊艳,若是真才高八斗也就算了,可... 胤临掩在繁复龙袍之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以掩住心中的微微怒火:可李恩,实在不是什么学富五车又脚踏实的才子。 这样的人若是真成为了状元郎,恐怕未来也不会真正为百姓服务,对江山社稷并无增益。 反倒是他身旁站着的那个穿着打扮平平无奇的少年,看起来温吞和善,可一旦问及政事民生,角度刁钻犀利,名不见经传却是锋芒毕露。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考官手中捧着的明黄色的题册上。 若无意外,这最终的决定性问题,将有他公布。 胤临眼睁睁看着他与李恩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手将题册托举的更高了些,嘴唇蠕动了一下,刚发出声音准备念踢。 “慢着!”胤临开口打断了他。 这一声,包括四个考官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毕竟整整一天的功夫,胤临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除去极个别表现突出之人,他轻易不开金口。 “皇上...您这...”那绿袍考官心中一惊,与李恩对视了一眼,转身对着胤临行礼,一脸的为难:“皇上,时辰快到了...这最后一道考题耽误不得啊...” “朕自然知道耽误不得。”胤临勾勾唇,笑容弧度完美无瑕挑不出一丝错处:“只是朕思来想去,最后一题脱离了实际,与江山社稷、政事民生并无牵连,想来,朕还是换一道为好。”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那考官更是惊骇的一时忘了反应,与身边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四人交换了眼神,咬咬牙屈膝欲跪,没等哭天喊地,就被胤临再一句轻飘飘的打断。 “朕要择出真正有益于江山百姓、脚踏实地的可用人才,四位爱卿不会阻止吧?” 这话一说,那四人刚屈了一半的膝盖不情不愿的直了回去,一个个低下脑袋如同鹌鹑,瓮声瓮气又无可奈何:“皇上圣明,臣等不敢。” 胤临这才真正流露出几分笑意。 台下的考生们俱是骚动了起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慌神,其中,以李恩为最。 他一手拄拐,一边瞟向身旁安然站着、丝毫不乱的孔令初,青白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躲过我爹的搜捕,又成功进了考场。可你别得意,我爹说了,状元郎的位置,非我莫属!” 孔令初闻言,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跟从前忍气吞声的样子大为不同:“你爹说没用,放狠话还是你自己说来得痛快。” “你...”李恩起的胸膛剧烈起伏:“你在...你在嘲讽我没有这个能力?还是...还是嘲讽我我是个爹宝?” 孔令初不说话了,却把他气得更厉害了。 上首,胤临居高临下的睨着下面的骚动,目光在那明显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流转一番,最后定格在孔令初那张素未谋面的脸上。 能在京城富饶官员的眼皮子底下来到这,的确稍稍出乎了他的意料。 至于一天来他的表现,胤临也看在眼里。 想起他每每提到刑法律法时的敏锐犀利,胤临的手指微顿,而后一下一下敲击在龙椅之上。 想着前些日子意外空下来的官位,想起他毫无羁绊的身份,想着他已经与李思结怨了的现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的手指一下子停下来,敲击在龙椅之上露出一声并不明显的敲击声。 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官拜从三品刑部侍郎! “回皇上,以上即是草民拙见。”李恩大大方方的对着胤临作揖行礼,面色镇定自若,却趁着低头的功夫与几个考官对视了一眼,见他们肯定的点头,这才舒了一口气。 还好,虽说他平常不学无术了些,可再不济也是宰相的儿子,各类书文皆有涉猎。 虽说皇上临时换了考题在他意料之外,可好在他从读过的书中拼拼凑凑,也能成为他的思想,虽说华而不实、纸上谈兵了些,可优于现场他人,他还是略有自信的。 胤临目送着李恩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在他身边站着的男子身上停留了一阵,而后镇定自若的收了回来,看向下面的四个考官。 “四位爱卿觉得如何?” 李恩信心十足的看过去,果不其然见那四人不住的点头,喜气洋洋的冲着胤临说起了漂亮话。 什么国本有此人才,实乃后继有人。 什么李公子饱读诗书功底扎实、策论行之有效。 胤临听在耳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出来,只淡淡的看向李恩,见他一瞬间挺直脊背,这才开口:“饱读诗书的确如此...”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中,李恩飘飘然的露出几分沉醉,只觉得状元之位已经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胤临勾了勾唇角:“饱读诗书不假,可还需多沉淀、多自省,这才能将前人的思想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李恩一愣,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呆滞在原地。 他再顾不得礼仪规矩,直接抬眸朝龙椅看过去,龙椅上坐着的男子,与他年纪相仿,可他却高高在上,坐在天下最至高的位置上对着他的辩题指指点点。 李恩不可思议的皱眉:他这是看穿了自己的思想从何而来?特意敲打自己? 还是...他老早就知道自己是李思的儿子,他在朝堂之上处处被爹爹压制,这才处处对自己打压?见不得自己当状元郎? 李思越想越混乱,一时间忘了反应。 直到身边的孔令初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走了出来站到了大殿中央,他这才意识到胤临已经转移了目标,缓缓从情绪中回过神来。 胤临自然能看出李恩的失神,可他却不想分神安慰,盯着大殿中央清瘦却有力又孤傲的身影。 “你有什么见解?畅所欲言。” 除此之外,他没再表现出多余的青睐与欣赏,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考生。 孔令初也不受影响,当即对他行了一个拱手礼,声音续续淡淡、娓娓道来:“草民愚见,皇上的提问,在题目之中就有失偏颇,若是按照寻常的思路解题,恐怕会顾此失彼、有所缺失。” 整个朝堂如同一滴水滴进油锅,顿时沸腾了起来。 胤临却是不动声色,面色看不出赞同还是反对,只是熟悉他的人,却能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出几分舒缓和浅浅的满意。 没听胤临叫停,孔令初便继续开口道。 “所谓治之有方,行之有效,除却皇上所说的如何提高百姓的意识,从根源减少百姓犯罪,减少犯罪之人的数量,草民以为,必要的刑法也不可少。” “草民听起他人所言,也有草草提到刑法之人,可无一不是将其当为震慑与恐吓百姓的工具,虽是有效,却也失去了刑法本身存在的真正意义。” “草民拙见,刑法本身,还应是为已经犯罪、退无可退选无可选的人所制,震慑恐吓虽有效,可人性难以揣测是真,人间百态终生困难也是真。” 他倏地抬眸,盯着胤临的足,显示出几分魄气来:“若真有走投无路、放手一搏或是天性歹毒、麻不不仁之人,震慑与恐吓是绝无作用的。这也就是草民所说的,刑法的意义。” 孔令初拱手,声音高扬回响在整个大殿之上:“震慑与恐吓、温暖与关怀,是为了庇佑百姓生活富足,提醒百姓误入歧途。” “而完备的刑法,必要时的极刑,则是为了处置极端之人,更好的庇佑百姓,为民生谋福。” 话音落下,整个朝堂落针可闻,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人与人之间弥漫。 许久过后,一声怒气冲冲的呵斥响彻了整个大殿。 “荒唐!实在是荒唐!”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考官当即气得扔掉了手里的玉牌,从考官的位置走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我们国家历朝历代,开年数百年而经久不衰,全靠历任皇帝的宽容仁爱,对百姓的关怀慰藉!就因如此,连刑部都因此不受重视而边缘化,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敢的啊?!” “你这样崇尚刑法,甚至推崇必要时处以极刑之人,如此心肠歹毒、手段毒辣,麻木不仁!怎配入朝为官!” “若你这样的人都能入朝为官,咱们在场的人,是不是哪一天就被你一片一片活剐了去?天下百姓是不是哪一天就被你砍了头去?” 面对这样近在咫尺的抵触与质问,孔令初却半点没有慌乱愧疚的神色,只是不卑不亢的听着,知道他斥责完,这才抬眸看他。 只轻飘飘一句:“敢问大人,历任皇帝如此宽容大度,我朝犯罪的几率可有减少?” 那人一愣,被他问懵了。 在他不咸不淡的目光之中,那紫衣考官心虚的移开眼,不回答,却是转了个身,对着胤临径直跪下,哭天喊地以头抢地:“皇上!此人又碍于您的圣明,又碍于江山社稷,留不得啊!” 有了一人起头,其他三个考官也跟着一个个跪在地上,只是言辞之间却并未提及到孔令初的什么,更多的还是在为李恩说话。 “皇上!依臣看来,李公子实为状元郎的上上人选!” “皇上...” 胤临尽数听着,不发一言,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孔令初的脑袋,眸中是积聚着的风暴。 “从四品祭酒许明哲之子许瑞霖,探花郎。” “正一品宰相李思之子李恩,榜眼。” “孔令初——状元郎。” “其余名次稍后会有太监总管王进宝亲自将榜公示在宫门口。”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李恩愣在原地接受无能之时,那四个考官更是苦苦哀求。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事还在后面。 胤临从龙椅上起身,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台下,丝毫不为他人所动,声音淡淡,却穿透力极强:“朕不想养蠹虫,也想除掉蠹虫。” 他的目光落在跪地谢恩的孔令初身上,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头一个明显的笑。 “状元郎孔令初,官拜从三品刑部侍郎,今日修整,明日上任——” 整个大殿陷入安静,无人回神。 胤临睨着现场,眯起了眼睛,脑海里却是另一张明媚而笑颜如花的脸。 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贵妃的发丝可收集好了? 蒋国公府。 一个双鬓斑白、垂垂老矣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一扇雕花木门之外,双眉紧蹙,满目担忧。 突然,他面前紧闭的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三个打扮奇怪、头发散乱的黑袍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他明显一怔,连忙对着他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 老人嫌恶的皱紧了眉头,随意摆摆手,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就打发他们走。 他身后的管家见状,连忙出来找补,笑盈盈的送几个人往外走,只剩老人一个站在门口。 老人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这才迈开腿慢吞吞的走了进去,拐杖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重重的敲击在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直到老人驻足,目光落在圆凳之上、四下皆是笔墨书籍,被包围着的蒋安措身上。 “安儿。”他沉沉开口,引得蒋安措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他。 “爷爷?” 他立马从凳子上起身,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东西划拉到一边,还略有心虚的瞟了一眼蒋老国公,将东西抱去了床榻之余,还不忘将床帘遮挡下来。 蒋老国公默不作声的看着,只是眉头却越皱越紧。 “爷爷,您坐...”蒋安措一路小跑跑过来,扶着他走向方才的圆凳坐下,又亲手斟了杯茶放在他眼前。 “爷爷,您怎么来了?” 蒋老国公不说话,慎重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用绷带层层缠着的伤口,而后扫了一眼他房间里的布局,抬头看他:“安儿,你有什么心事?” 蒋安措一怔,下意识的将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伤口。 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勉强牵强的笑容:“爷爷,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是不是安苒又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她这丫头成天多想,您别听她瞎说!” 蒋国公却不受他蛊惑,脸上露出似讥似嘲的笑:“苒儿的确说你中了邪、入了魔,可究竟如何,我有眼睛,我会看。” 蒋安措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却还强撑着不肯泄露其他的情绪。 “安儿,你素来是个混不吝、好玩享乐的...”老国公长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可爷爷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那个赵家丫头。” 蒋安措手指微曲,身子越发僵硬。 蒋国公只稍稍看了一眼,就知自己判断没错,他摸了摸胡子,眼中滑过毫不掩饰的怅然:“当初两家议亲,赵家丫头却只想嫁给当今圣上不想嫁予你,爷爷早就劝过你,若是喜欢,迎娶过来,你们二人青梅竹马,时间会向她证明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蒋安措的拳头握在了一起,难以言喻的后悔涌上心头。 当初所有人都那么劝他,可他一意孤行,非要把她送上她想要的位置,如今...连人都不知道如何再见了... 老国公无意戳他心窝子让他悔恨,及时止住对往事的追忆,说起来了今天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既然过去你顺着她,让她成了皇上的女人,那么安儿,爷爷想让你明白,过去的已经不可挽回,绝不能因此折磨自己。” 见蒋安措仍旧保持沉默,老国公摇摇头,轻踢了一脚方才那三人离开尚未来得及收走的青铜火盆。 “自从你吐血醒来,消失了几天回来,你这几日总是邀请各色各样、奇装异服之人进出房间。” “爷爷都是大半截身子没入黄土的人了,活了这么多年,也能认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人。” 蒋安措只感觉手脚冰凉,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尽数被他洞悉查明。 蒋国公起身,目光郑重的看着他,眼中除却长辈的包容、还有数不尽的温情与警醒:“安儿,你告诉爷爷,你请苗疆来的巫师过来,所为何事?” “爷...爷爷...”蒋安措欲言又止,不想承认。 见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蒋国公长叹一口气,而后认命的摇摇头:“罢了罢了!你素来野得很,爷爷拘不住你,也不想拘你。” “只是有一点你要记着,巫术尽是些骗人的东西,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整个蒋国公府,往大了说,你也是皇家的一份子,切不可偏信。” 见他怔着,老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后悔与赵家丫头那段姻缘,也绝不可用巫术做些伤天理、乱.伦常的事,至于其他的,爷爷相信你能约束好自己。” 说罢,他的手再度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这才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去。 瞧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蒋安措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痛苦和愧疚: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何尝担得起他的信任呢? 须臾,落针可闻的屋子突然响起一阵极轻柔的脚步声。 蒋安措从善如流的转身,等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尽是凉薄和孤注一掷的无畏:“怎么样?贵妃的发丝可收集好了?” 来者面无表情的颔首,眸中冷凝一片,看他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倒像是世家大族养的死仕。 他不多加言语,直接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木匣,蒋安措伸手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几缕不长不短的乌发。 一声沉闷的闷响,木匣被重重关上,他的眼中是积聚着的风暴暗潮。 ...... 皇宫,合庆宫。 赵苏意坐在小圆凳上,对着镜子紧紧蹙起了眉毛,刚走进来的温辰野看了,轻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声音柔和透着淡淡的凉:“娘娘在看什么?怎么如此愁容?” “温辰野。”赵苏意一脸困苦不解:“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脱发了?” 听清楚她的话,温辰野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住摔在地上,脸色抽搐了半会,这才犹豫着缓缓说道:“娘娘年纪轻轻,乌发如瀑。” “嗯?你没觉得吗?”赵苏意拧着眉转身仰头看他,不服气的一把揪过来自己的一把头发,义愤填膺的指给他看:“你不觉得吗?明明比其他头发短了那么长一截,参差不齐的!” 说罢,她叹着气将头发扔了回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将下巴搁在了梳妆台上:“我在皇宫里又没树敌,也不会有哪个宫人费劲巴拉摸进我寝宫剪我头发,那肯定是脱发了呗...” 见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温辰野失笑的摇摇头,手指翻飞,便挽出了一个漂亮又简约的发髻。、 这么一来,她脑后那撮明显短了不少的发丝便被隐了去,半分都看不出来。 赵苏意当即来了活力,睨他一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记着你原先也没这手艺啊?跟谁学的?” 她停顿一下,一脸揶揄:“跟伯母学的?” 温辰野一愣,脸上缓缓出现浅浅温情,低头一笑,声音柔和了不少:“是。” “我就说嘛!”赵苏意从椅子上起身,拽着他的袖子一路小跑跑回榻上,强硬的按着他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案桌,给她双手托腮提供了支撑。 “快说说,你这次回家,都发生了什么?伯父伯母对你可还好?你对家中可还满意?” 温辰野笑着看她,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身后不远处巨大的铜镜,里面折射的是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他自己。 他一愣,不自觉的摸了摸眼尾。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眼中自己都嫌恶的阴郁偏执、冰冷凉薄,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散了去? 赵苏意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心急的一把把他的手拉了下来,重新托腮一脸急迫:“快说啊快说啊!就咱俩这关系,你瞒着我干什么?” 温辰野回过神,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反应了一会,心中软成了一滩水。 “娘...”他不甚熟练的念着这个称呼,半是羞赧半是品味的足足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娘和爹一切安好,健康安乐,时不时出门与婶娘逛集,家里也一切安好,作物也长势喜人,等到秋天的时候能收好些稻谷。” 说到这,他的情绪仿若一个恋家的寻常游子,白净的皮肤、姣好的面容,与寻常公子没什么两样。 “娘总是叮嘱我,回宫以后要好好感谢你,说若非娘娘,她和爹爹永远不会找到我,将留为一个毕生的遗憾。” 温辰野抬眸,看向赵苏意,勾了勾唇角:“我也要感谢娘娘。” 这样客气的道谢,让赵苏意不适应的向后退了退,连忙冲他摆摆手:“害!你跟我客气什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是我的家人嘛!那你的事肯定就是我的事啊!” 温辰野垂眸,掩住眼底的浅笑:“只是我一直好奇,娘娘是如何发觉其中真相?毕竟...连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世竟是如此...” “我只是觉得你的状态不对劲,让双双随便查查你入宫前的经历。”赵苏意从善如流:“谁知道竟然查出你的父母自小虐待你,行为做派一点不像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我总觉得不对劲,再随便查查,顺藤摸瓜找出了当年的拐子,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就找到了你的生身父母。” “还好,还好没错过。”她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黑脸皇帝暗恋自己? “皇上驾到——” 一阵熟悉的通报声响起,赵苏意倍感奇怪的拧眉,连忙起身走向门口,就见王进宝走在前头殷勤的拉开门,胤临抬步走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她连忙伏身问安。 “咳!”胤临想要说什么,可却因为过于紧张,口水卡到了嗓子,发出了一声狼狈的咳嗽。 他的俊脸一红,瞄了一眼单膝跪地一动不动的赵苏意,尴尬地用手掩住唇,强装镇定:“起来吧...” “谢皇上。”赵苏意礼数周全,却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被他抓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交汇,胤临跟触电了一样,慌乱的移开了眼睛,留赵苏意一人皱着眉毛莫名其妙。 “听王进宝说,你前些日子,在宫里办了个宫市?”胤临走到榻边坐下,心安理得的拿王进宝当起了挡箭牌:“朕政务繁忙,事后才知道,可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朕报备?堂堂贵妃,公然扰乱宫中秩序,岂有此理?” 一旁的王进宝听着,连忙死死低下了脑袋,生怕被两人看见了自己嘴边憋着的笑。 赵苏意却是被他唬住了,抬眸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游移不定:他生气了?那这气来的也太晚了吧?都过去了那么多天了... “不是你上次在御乾宫说我以后愿意干啥干啥,你都不管了吗...”她小声反驳。 “咳咳咳咳!” 无论她再小声,胤临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一慌顿时又被口水呛到了,越咳脸越红:那明明就是他当时说的气话,这个女人是傻子吗听不出来? 见他那么红一张脸,赵苏意还以为他被自己气狠了,连忙上前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气:“臣妾错了臣妾错了,皇上别生气!下次!下次我肯定亲自去邀请你!” 胤临好不容易慢慢平复下来,听了她的话顿时气得瞪她一眼:“还下次!后宫乃安宁祥和之地,怎可允许办宫市扰乱后宫秩序!” 赵苏搭在他后背上拍着的手一下子滑落了下来,脸上露出惊讶与受伤的神色,失神的看着他,喃喃自语:“不能办啊...” 胤临的手指微缩,这回没被口水呛住,风度翩翩的清了清嗓子:“日日如此绝对不行,一个月一次吧,就定在适龄宫女出宫前三天。” 王进宝没眼看,狠狠的低下了头。 你刚才还装作对宫市的事一概不知呢!现在一个适龄宫女出宫,把你的狼子野心给暴露了吧?也就得亏贵妃娘娘在感情面前是个傻的,否则非得把你看穿才是! 赵·傻的·苏意果然没发现他前后话中的漏洞,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内容,当即眼睛亮了起来,方才淡下去的笑容也重新爬回了脸上。 “皇上!您真英明!太英明了!有你这样的皇上,是我的福气呀!”她高兴的直往外冒漂亮话。 “那有我这样的丈夫呢?”胤临顺口接了一句,面色从容自然,掩在袖袍下的手指却紧张的扣进了大腿。 赵苏意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他:“你...你说什么?” “咳!”胤临心下失望,可却面不改色的移开了眼睛,丝毫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无事。” “哦...”赵苏意不再多问,可总觉得自己方才听见的不像是错觉,犹疑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着,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的侧脸不放,猜想着他那句话的意思。 胤临被她的目光盯得脸直发烫,当下如坐针毡。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他起身,故作淡定的看着她:“日后有什么事及时告知朕,朕一向好说好商量,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王进宝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赵苏意半知半解的点点头,目送着他抬腿离开。 “对了...”胤临突然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也意有所指:“这些日子...宫里宫外不太平,你莫要乱跑动,若是哪晚夜间听到什么声响,也不要出来凑热闹,入夜之后宫门紧闭,有什么事派人知会朕一声。” 赵苏意缩了缩脖子:怎么说的跟有灵异故事一样... 王进宝却是抬眸看他,眼中不同于方才的揶揄,盛满了凝重与震惊,只一瞬便低下了头,未曾被人注意到。 见赵苏意乖巧的应了,胤临这才露出点淡淡的笑,上前一步手掌太高,而后又落了下来。 “你照顾好自己,朕走了。” 他抑制住想摸摸她脑袋的欲望,强迫着自己转身,就这么一步不停的走了出去,独留赵苏意一人在后面皱着眉毛苦思不解。 这黑脸皇帝怎么怪怪的? 要不是因为她深刻的知道黑脸皇帝有自己的官配CP,近些日子还和檀夏发展感情发展的如火如荼,她都要以为黑脸皇帝暗恋自己了。 想到这,赵苏意浑身打了个哆嗦,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将这样危险的想法甩出脑子。 ...... 一个时辰后。 胤临步步生风,一甩袖子坐到了御乾宫的高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睨着王进宝,眉眼之间残留着几分笑意。 “皇上,莫大人来了。”王进宝拱手行礼。 胤临不说话,只给他一个眼神,须臾之后,大殿中央便站着一个黑衣的冷面男子,在除却御前侍卫他人不可带武器的皇宫之中,他的腰间显眼的挂着一把入鞘的宝剑,显示出他的圣恩来。 胤临将手搭在龙椅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启禀皇上,这些日子李思异动频繁,不仅暗中向在宜州的赵小将军传了书信,还多次与曲伏接触,游说其加入自己的阵营,其中证据,悉数被臣截获。” 胤临手指一停,眉毛轻皱,避过后半句的重点:“赵小将军?赵苏桐?” “是。”莫仲轩拱手行礼:“在信上,李思极言皇上苛待贵妃,以致贵妃困苦潦倒,依臣看来,想来是李思拿贵妃做文章,意图策反赵小将军。” 苛待贵妃?困苦潦倒? 胤临拧眉,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顾盼流连、狡诈生动的脸,眉宇间染上纵容,失笑的摇摇头。 莫仲轩手指一顿,接着道:“至于此次科举选拔而出得用的寒门弟子,臣派人跟踪追击,已有七成在李思的不断拉拢打压下,投靠李思阵营。” “七成?”胤临脸上的笑淡下来,郑重与帝王威严扑面而来。 “是。”莫仲轩丝毫不惧:“余下三成,三人被李思党羽折磨、陷害致死,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两人重伤,伤患程度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拳头逐渐握紧,胤临的心不可抑止的燃起惋惜与怒火。 一道灵光一闪而过,想起在朝堂之上惊艳四座、又惹起非议的人,他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状元,孔令初如何?” 有无叛变?有无死伤? “回皇上,李思的针对打压,折磨陷害,孔令初尤甚。”莫仲轩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见他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这才将他的处境娓娓道来。 “孔令初因夺取了李思为李恩筹谋的状元之位,又直接成为从三品侍郎入职刑部,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多次受到李思的威逼利诱。” “李思因屡屡策反无果,而后恼羞成怒,派了众多相府死士前去取孔令初性命。好在孔令初在经历过一次几欲丧命的陷害过后,自打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生死关头勘破了陷害一案,便处处小心,后来干脆吃住都在刑部,除非上朝足不出户。” “刑部尚书素来是个中立的,见此状虽不出手干预,却也不会在孔令初请求上朝同行时出言拒绝。因此,孔令初得以保全性命。” 莫仲轩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虽是性命无虞,可到底刑部有李思党羽,打压、排挤不少更多的则是因为孔令初年纪轻轻一步登天,入朝为官便是刑部侍郎,难以服众。” “孔令初的生活,可谓是举步维艰。” 清清泠泠的声音停下,整个大殿陷入沉默。 胤临紧皱眉头,苦苦思考,而后一挥手,已是下定了决心:“既然通过了考验,便择一天把他带到朕的眼前吧,还有其余几个不曾受染的寒门弟子,也一一带过来。” “至于赵苏桐,信照常传过去就是,只是他的作为反应,你须得盯着,时时禀报。” 胤临眼中滑过一道厉色:若是安分也就罢了,若是起了异心,即便他是赵苏意的胞弟,他也绝不绕过他! “莫仲轩。”他突然开口,脸色凝重,眼中是风雨欲来的暗潮汹涌:“一个月为期,在下个月适龄女子出宫之前,朕要彻底铲除李思一党!一个不留!” 他要给她一个清平的宫市... 御乾宫的门整整关了半个时辰,直至王进宝都打了瞌睡,大门才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莫仲轩走出来,停在他的面前。 “皇上吩咐,传曲婕妤。” 冷声交代完,他转身就走,丝毫不作留恋。 王进宝摸了摸脖子,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也就只有皇上有这个胆识和心魄,竟敢养莫仲轩这头猛虎...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那日把你救下来的仙子妹妹... “寺正,您请。” 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人一脸殷切讨好的笑走在前头,冲着身后的年轻男子点头哈腰,为他细心地引路。 “等一下。” 方才还一脸飘飘然的年轻男子一下子顿住脚,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间不打眼的主屋:“听闻...这是刑部侍郎孔令初的住处?” 那中年男人一愣,笑容略有僵硬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能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各个都是人精,眼珠子只一转的功夫,便将那段几乎人尽皆知的历史翻了出来:今年的榜眼是为宰相李思唯一的儿子李恩,而原本属于他的状元之位,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弟子抢了去。 他只需想想便知,所谓的听闻,不过是刻意留心罢了。 他连忙对着李恩应道:“寺正说的不错,这正是孔大人的屋子。” “孔大人自从任职刑部侍郎以来,日日待在官衙足不出户,刑法典籍、过往公案,流水般的送进孔大人的屋子,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少年凌云志,真不愧一为官就超过了我们这种为官多年的人物。” 引路者酸溜溜的说着,将对这个空降的少年侍郎的不满写在了脸上。 至于面前这个靠着宰相爹一举成为五品大理寺寺正的李恩,他却半点不敢不敬,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却直接空降要职的人,可两人身后的家族势力,却让这人下意识的看人下菜碟儿。 李恩负手听着,拧着眉点点头。 沉默了半会儿,他低头理了理身上崭新精致的官袍,脚尖转了个方向:“本官既与他同期为官,同考之情在这儿,定是要去拜会一二的!” 他扭头用眼神制止意图跟自己一块过去的引路者,将手里拿着的册子扔进他的怀里。 “这次册案,就劳烦你们刑部特意翻找出来了。” 见那引路者如自己所料说起了客气话,李恩当即顺着杆往上爬:“那就劳烦你把这册案送回我们大理寺,放置在本官的案几上。” “这...”引路者一怔,笑容僵硬了不少,想要拒绝,可看清了他眸中的淡淡威胁,只好忍气吞声的应是。 李恩目送着他一路离开,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门,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唇,眼里划过一丝顽劣的笑。 屋内,孔令初席地而坐,周围布满了书籍和纸册,分门别类、秩序井然的一一摆在地上。而他本人,则是双眉紧皱,手持狼毫,一脸郑重的沉思半刻,再郑重的在册上落下一笔。 他身上的衣服尽是褶皱,他的胡须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波头,一看就是常日里不拘小节惯了。 一直被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身风光官袍的李恩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见到里面的画面明显一怔,而后眼中划过一丝讥诮,开口道:“孔令初,你这是养猪呢?” 被声音惊到,孔令初抬眸看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如今的气势已非当日可比,浸淫刑部不过半月,他竟然如同一把浸过血的宝剑,浑身肃杀又锋利,眸光令人下意识一颤。 “李...寺正?你怎么来了?” 他皱着眉及时改口,起身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袍,摊开手掌引向圆凳:“请坐。喝茶如何?” 见他如今一幅不卑不亢的模样,李恩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张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低声下气的脸,他皱了皱眉,越发烦躁憎恶:难道他以为如今成了刑部侍郎,在官位上压了自己一头,就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真是笑话! 李恩越想越气,连讥讽的笑都退下去了,背着手信步走近他,一把将他放在桌上的茶推了出去。 茶水当下四溅,在空中飘洒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后,飘飘洒洒的尽数落在了地上放着的书纸上。 见孔令初方寸大乱蹲下去补救的狼狈模样,李恩快意的勾唇,一脚踩在了他正捡起来的那本书上,紧踩着不放。 “孔令初,你得意什么?状元郎如何?刑部侍郎又如何?即便你抢走了本官的东西,可只要本官想,你随时随地都会被迫双手奉上。如果你依旧在本官面前摆架子,本官随时可以取了你的命!” 孔令初的眸光落在他踩在书上的脚掌之上,那鞋子精贵华美,上好的面料,还用金线勾边,远不是一个五品的大理寺寺正能穿的。 他的默不作声,被李恩误以为认命服软。他勾了勾唇,脚步轻移,轻飘飘的放过了他。 “本官是正一品宰相,李思的独子。”他一掀官袍,在圆凳上坐了下去:“据本官所知,你在殿选中的一通风光,得罪的可不仅仅是本官和其余考生背后的家族,还有——我爹。” 他扭头讥诮的目睹着孔令初将地上沾水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再拿着帕子一点点细心擦干净,越发得意了。 “你日日在刑部足不出户,苟且偷生,若本官没猜错的话,是因为我爹派了人意图取你性命,日日在外堵截围杀你,对吧?” 孔令初垂眸,手上的动作不停:“既然寺正清楚,还来令初此处做什么?” 李恩这回倒没计较他说话态度不够热络殷勤,把右腿往前一伸,冲着孔令初昂首,骄矜又自得:“若你今日跪在地上,把本官的金丝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本官便去同我爹说,把那些人收回来,饶你一命。” 说罢,他安静下来,专心的等待对方的动作。 “你我同为百姓官,平起平坐。”孔令初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面色淡淡:“若追究起来,你如今是个五品大理寺寺正,本官为从三品刑部侍郎,你对我无礼,我是可以一纸折子参你一本的。” 他这话说得并不激昂,也无怒气,好像只是在阐述事实。 却足以让李恩气得脸色扭曲。 “你要弹劾我?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一甩袖子从椅子上起身,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放了狠话:“你以为你就算弹劾我又如何?我爹是李思,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也不过是我爹权宜之计认下的皇帝罢了!” 话虽如此,可他却没再继续纠缠,转身欲走。 孔令初松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将手里捧着的书搂进怀里。 “孔令初!” 李恩突然回眸:“那日把你救下来的仙子妹妹,你可知晓她的名字?或是家世住所?” 听清他的问话,孔令初手心一抖,差一点没抱住书。 “我...一直昏迷,等醒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不曾知晓...” 话音落下,他自己倒率先愣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下意识隐瞒了实情,他从不是这般不坦荡的人。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李恩当下失望不已,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不知情。” “废物!”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本宫,自然是来传旨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苏意再也没见过胤临,就连跟檀夏会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只偶尔下人们的议论里听到过:曲小主现下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连一向盛宠的宜嫔娘娘都胜了过去,若皇上踏足后宫的次数有半月,五日翻了宜嫔娘娘的牌子,剩下十日,便都归了曲小主去。 现下檀夏的身份早就随着盛宠不断变得水涨船高,三天前一道圣旨不声不响的传了出来,便成了一宫主位的宸嫔娘娘。 宸,那可是极尊贵的封号。历代元后,若有从嫔妃一步步封后者,十有八九皆以宸为封号过。 现下曲小主一朝成为了圣眷优荣的宸嫔,恐怕早已忘了本,就连一手将自己提拔起来的贵妃娘娘都少了往来走动,成日里待在御乾宫以示恩宠,可谓是白眼狼。 如此种种,赵苏意听在耳中,嗤之以鼻。虽说她并不偏信流言,可偶尔想起,也会有些怅然感伤。 倒不是因为檀夏步步高升,全因她升后与自己减少了往来,以至于让她不住的怀疑,是否是女主和女炮灰之间的天然敌对属性在作祟。 然而,赵苏意素来是个心大的,偶尔想一想、感伤一些也就罢了,多数时候还在办自己手头上已经火烧了眉毛的大事。 按照胤临之前的交代,明日就是唐娇娇和楚叠锦的封妃大典,一个是宜嫔封宜妃,一个是楚婕妤封煕妃;一个是胤临宠爱着的女人,一个是胤临护的跟护眼珠子似的表妹。 这样两个人物自然马虎不得。 可赵苏意偏偏是个中途穿过来的插班生,好不容易才摸清了自己这个位份要守得规矩礼数,如今一下子把两个妃位的册封礼丢给她,她只觉得无从下手。 好在十天以前,韩云烛突然上门拜访,毛遂自荐愿意帮她一起筹划册封礼,说是她爹身为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宴饮典礼略知一二。 从前赵苏意对她的印象只拘于一个圆滑世故、曲意逢迎之人,经过十天的相处,倒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正想着,双双走进来对她行了一礼:“娘娘,宜嫔娘娘到了。” 赵苏意微微皱眉,眼睁睁看着一身玫红色百褶拖地长裙的唐娇娇面带笑容、从容优雅的款款而来,脸上着了淡淡的胭脂,衬得她肤白胜雪、娇弱动人,与初见时那面色苍白病弱的模样大为不同。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唐娇娇在她面前站定,聘聘袅袅的行了一礼,如同画中走下来的仕女,尤为动人。 “起来吧,双双,赐座。”赵苏意扯出了一抹标准的营业笑容,笑眯眯的与她寒暄:“明天就是你的册封礼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嫔妾听闻娘娘为册封礼劳心劳神,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前来探望。” 唐娇娇人如其名,娇弱又妩媚,如同一朵让人上瘾的罂粟花,从前她总穿着青色的衣裳在赵苏意面前晃,自打那次凉亭中做戏不成,她就像换了条人设和路线一样,放肆的显露出自己擅长的那份美来。 “明日不仅是嫔妾的册封礼,煕妃姐姐亦是。”唐娇娇说着,意有所指了起来。 “不知道贵妃娘娘如何安排的,只是嫔妾心中惶恐,虽说如今嫔妾盛宠不断,皇上欢喜,可煕妃姐姐毕竟是皇上的表妹,即便并非亲生,可先皇后的情分摆在那呢,贵妃娘娘还是莫要让嫔妾的规制越了煕妃姐姐去。” 她这一番茶味十足的话说完,赵苏意的标准营业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她的嘴角疯狂抽动,头脑风暴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唐娇娇抬眸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这副表情,想来就是从未将自己放在前头过。 无论是将楚叠锦放在前面,还是两个人平起平坐,这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于是,赵苏意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从前娇娇软软、大气不多喘一下的小姑娘,半是挑剔半是苛刻的拧起了眉头,低头翻转着她染红的指甲,嘴角的弧度没了温度。 “嫔妾素来以为,娘娘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这才能保全自身,即便身居高位,却能做到不引身处下位的后宫他人嫉恨。” 说着,她倏地抬眸,冷笑一声:“可如今看来,却是娇娇错了,娘娘为了一个倚仗先皇后荫蔽的女人,忽略皇上的心意...属实目光短浅了些!” 赵苏意的眉毛皱的更紧,一向对美人格外宽容的她也来了脾气。 “你怎么做到的话那么密,戏又那么多的?” 格外掷地有声的怒怼响起,唐娇娇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像是没想到一直以来笑眯眯没脾气的贵妃也能如此不给她脸面。 “本宫怎么安排的,你明天好好听着就是了,我是后宫老大,我说怎么排就怎么排,你有意见?” 这时的赵苏意如同一个炸药桶一样,全力朝唐娇娇精准的输出伤害,认真却奶凶的瞪了她一眼的同时,还不忘恶声恶气的对一旁观战的双双道:“撤了她的凳子!赐什么坐赐座!不赐了!” 双双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战火一下子就星火燎原了? 在唐娇娇杀气十足的眼神里,她上前胆战心惊的把她屁股底下的等子抽了出来,逼得唐娇娇不得不拖着繁复的裙摆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略有几分狼狈。 就在二者用眼神杀你来我往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略有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身青色拖地长裙的檀夏急忙忙的跑进了门。 “檀夏?你怎么来了?” “宸嫔?你怎么来了?” 赵苏意与唐娇娇异口同声,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默契的转过来朝对方瞪了一眼。 檀夏整理了一下衣裙,调整了一下呼吸,先对着赵苏意标准又疏离的行了一礼:“给贵妃问安。” 而后转过视线看向唐娇娇,眼神中带着一分从前不会有的倨傲。 她举起手中明黄色的圣旨,脊背挺直,远远冲着唐娇娇挑眉。 “本宫,自然是来传旨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朕要她在低谷之中,也无人敢欺! “本宫,自然是来传旨的。” 说罢,在两人怔愣的目光之中,檀夏手持明黄色圣旨,一步步靠近赵苏意,将圣旨递给她:“贵妃娘娘请过目。” 赵苏意无意识的接过圣旨,可视线却不自觉的盯着檀夏不放,只觉得今日的她和往日有所不同。 更...凌厉了些? 也跟自己...更生疏了些? 她微微皱眉,忍住心中的违和,打开圣旨看上一眼,却是再次呆住:“宸...宸妃?” 不愧是女主,升职加薪的速度别人可比不了! 然而,一旁的宜嫔听了她的碎碎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失控的直接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圣旨,迅速扫视一遍,而后心里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晋封如此迅速,明明三日前才封嫔,如今怎么就封妃了...” 眼见她一幅备受打击不敢置信的模样,檀夏微微勾唇,优雅的伸手把她握着的圣旨捏了过来,而后对她挑眉一笑,一向清丽婉约的面容今日显露出几分尖锐。 “若说迅速,阖宫上下谁能有宜嫔迅速呢,同样是封妃,可你却是从末品的良人升上来的,本宫怎可相比?” 她的笑不达眼底,嘴角的弧度似讥似讽:“宜嫔的妃位要等册封礼过后才生效,而本宫的妃位,却即刻有效,不知宜嫔可否屈尊降贵的给本宫行个礼?” 她这话一说出口,赵苏意越发震惊了,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接收到她的目光,檀夏面不改色,只是手指却是微不可查的一缩,险些破功。 宜嫔也是像刚认识她一样紧盯着她不放,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你在报复我?报复我那日罚你跪在花园石子路,对不对!” 檀夏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宜嫔冷哼一声,气势汹汹的一撩衣角,直直的跪下去,却不忘冲着一旁已经呆滞的赵苏意嗤笑一声。 “嫔妾可老早就听闻,贵妃娘娘同宸妃交好,在宸妃微时屡屡伸出援手,可嫔妾却想不到,贵妃娘娘如此慷慨大方,竟然不惜亲手将好姐妹推上妃位!嫔妾真是叹服!” 她这话说出来明显是故意恶心人的。 从赵苏意接旨的动作中不难看出来对于檀夏封妃,也在她意料之外,可宜嫔将两人昔日里的情分看在眼中,自然不惜一切机会挑拨。 她这话说完,檀夏的面容有一瞬间怔然,而后转身,直面赵苏意。 “贵妃娘娘,臣妾今日来此,是因为皇上交代,嫔妾的册封礼,就放在明天同煕妃和宜嫔一块进行,其中劳烦到您的地方,还望娘娘恕罪。” “明天?” 饶是赵苏意因两人之间的生疏有所怅然,这会也忍不住失声重复了一遍。 见檀夏点头,她反倒是皱起了眉头:“封妃的礼制都有数,怎么可能突然加一个进来?真是把我当牛使了?皇上他疯了吧!” 檀夏想说些什么,可神情却逐渐倨傲起来。 在宜嫔看好戏的瞩目之下,她微微勾唇,下了最后的通牒:“皇上的旨意,谁都没胆子违抗不是?臣妾明日的册封礼,就劳烦娘娘了。”、 说罢,她得意的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赵苏意盯着她的背影,十分想不通,就听身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她低下头去,见宜嫔洋洋得意又嘲笑的目光,她气愤又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再不回你的宫殿,明天你的典礼我全给檀夏!” 宜嫔惊愕的瞪大眼睛,像是猜不到她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凭...凭什么?皇上亲口下旨明日是我的册封礼的!” 赵苏意憋着笑,她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可火烧眉毛她还在那碍眼,吓吓她唬唬人总没什么问题。 “谁让你在三个人里明显最不受重视呢!”她碾着小猫步走回榻上,嘴角的弧度让宜嫔心惊肉跳:“既然你继续在这里碍眼,那...” 话音都没落下,方才还梗着脖子振振有词的宜嫔匆匆行过礼,便一溜烟跑走了,好像身后追着什么恶狼一般。 赵苏意顿时笑的花枝乱颤,可笑过之后,却油然而生一种想把胤临狗头锤爆的念头。 虽然她现在为他打工,吃他给的俸禄,但也不能这么使唤她啊! 说多加一个就多加一个!距离册封礼就一天时间了,可其中要跟礼部通气、册封的吉服、观礼人、三个人的排位,哪一条算简单了? 赵苏意越想越气,直接扑在了软垫里,唉声叹气的对着双双招招手:“去找韩宝林。” ...... 御乾宫。 檀夏退下了方才的倨傲与得意,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敢乱看。 胤临坐在她对面,房门禁闭,整个屋子只有他们两人。 “都办好了?”他轻抿一口茶水,而后不适应的微微皱眉,竟不合时宜的想念起了赵苏意宫里的奶茶,甘甜醇香,不似这般苦涩。 檀夏点点头,声音细弱蚊鸣:“是。” “嗯,那你就等着明日的册封礼吧。”说罢,胤临起身,却并不着急走,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无论你心中如何疑惑,如何不解,在外,你都是朕的宠妃。” 檀夏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头一次抬高了她的声音唤他:“皇上!” 见胤临回头,她抿了抿唇,犹豫着说道:“臣妾无知,不明白您此番行为意欲何为,臣妾只想知道...对贵妃娘娘可有伤害?” 胤临诧异了一下,而后眉眼舒缓下来,眼里染了点温度。 “没有,你放心。” 说完,不再看檀夏如何反应,他径直的走向外面,推开门看向一旁守着的王进宝,两人交换了一番眼色,走到了开阔处。 “皇上,这是奴才截获的送往相府的信件,奴才誊抄了一份过来,原件已经继续送过去了,并无打草惊蛇。” 王进宝将手里的东西双手奉上,乖顺的退回了一旁等待着。 胤临垂眸看着,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可熟悉他的人却分明看得清楚,这笑里丝毫不带温度。 “很好,看来朕在殿选中的那一手已经把他们逼急了,李思距离狗急跳墙,也不远了。” 王进宝接话:“那后宫里的那一位...” “既然朕已决定对李思一党动手,自然不必留了。皇宫里留着一个外心人,到底还是不放心,就从她开始下手吧。” 胤临说着,将信件漫不经心的递过去:“就明日吧,册封礼,朕亲手将这个理由递给他们,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王进宝从他手里把信件接过来,却是身体微怔,犹疑的抬眸看他:“皇上...这册封礼...可是贵妃娘娘用心筹备了许久的,若是如此...定会牵连到贵妃娘娘...” 胤临敛眉,掩住眸中的神色,声音低沉了不少:“朕知道。” “可距离大乱之时已经不远,朕只有如此,才能铲除异己的同时,护住她。”他倏地抬眸,眼中是凌厉的锋芒:“你去安排一下,朕要她在低谷之时,也无人敢欺!” 话音落下,王进宝骇然抬眸,接触到他眼中的严肃郑重,连忙应是。 日过正午,旁落西山。 随着日暮逐渐逼近,宫中或明或暗的手,都不约而同的忙碌了起来,只等明日封妃大典,给敌方有力一击。 在众多叵测之中,唯有一个赵苏意,不为别的,只纯粹的为册封礼而忙。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贵妃做的好事!好得很! “娇娇!” 胤临扶着狼狈的唐娇娇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现场在座的每一个人,扫过了整整一圈后定格在衣衫同样凌乱的赵苏意身上。 微不可查的一滞后,他拧紧了眉毛。 赵苏意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人是在她宫里伤的,伤人的宫女也是她宫里的,与其说什么是意外、不是故意的,倒不如闭口不言让她安心。 “皇上...臣妾疼...” 就在胤临满眼失望的看着赵苏意之时,他怀里半拥着的唐娇娇突然发出一声虚弱的嘤咛,紧接着微微勾腰捂起了肚子:“臣妾肚子有点痛,是不是贵妃娘娘的宫女踹伤了臣妾...” 她话音落下,那个伤人的宫女一下子跳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就骂:“你莫要攀咬我家娘娘!” “明明是娘娘替你承担了...” “好了!够了!”一直沉默的赵苏意突然爆发,从未有过的冷脸转头看她:“还要闹成什么样?” 在场众人也被她的一声怒斥吓到了,唯有胤临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心中无限怜惜,可面上却是冷凝一片。 “贵妃纵容下人在册封礼当天伤人,该如何解决?” 赵苏意转身,一掀衣袍跪了下去,脊背挺直,头上沉重的大拉翅也不曾歪一下:“臣妾管教下人不严,是臣妾的过失,臣妾甘愿受罚。” 胤临睨了她一眼,招招手,王进宝上前。 “把宜嫔送去偏殿好生照看,再去请太医,要最好的,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话音落下,不等王进宝有所反应,宜嫔头一个不乐意了,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失力过多,却还是执拗的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皇上,臣妾今日是册封礼...” 言外之意,你要是现在把我送走,礼未成,我就算不得妃,等下一次册封礼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胤临毫无动容,脸上出现几分怜惜,弯下腰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还不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放心,朕会为你办一场独一无二的、盛大的册封礼。” 宜嫔抿抿唇,不想顺着他的意思去办,可奈何天子旨意,没有她反驳的份。 恰逢这时王进宝过来请她,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叫出来的称呼却令她不住的懊悔和心寒。 “宜嫔娘娘,咱们走吧。” ...... 胤临站在原地,目送着宜嫔出去,这才将视线放回到一团乱麻的屋子内,接收到现场暗中打量的目光,他面不改色的朝主位走去。 “嫔妾等参见皇上。” “臣妾等参见皇上。” 余光注意着仍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他的手指微缩,原本没打算应声,这回倒是张了嘴:“都起来吧,赐座。” “是——” 眼见其他人都顺势做下了,那道身影仍旧执拗的跪在原地不动,胤临舔了舔唇,不知该怎么开口。 趁着嫔妃似讥似讽打量赵苏意的功夫,他不满的拧眉看向一旁呆滞着的双双,微微昂首,见她手忙脚乱的搬了个椅子出来,又小碎步跑上前去扶人,他这才眉宇舒展开来。 “表哥,您今日怎么来了?” 在冷凝的氛围之中,楚叠锦却是那个独一无二反倒笑颜如花的人,她远远冲着他娇笑着,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胤临看着她的眸光显而易见的软下来,染上了不似作伪的温度:“今日你们封妃,朕来当观礼人。” 赵苏意慢慢坐下去的动作一顿,随后瞬间恢复正常。 感受到周围艳羡的目光,楚叠锦挺了挺脑袋,异常的意气风发,接着问道:“皇帝表哥,可是刚才宜妃...宜嫔已经闹成那样了,我和曲檀夏的封妃大殿还能进行吗?” 这回不等胤临回话,玫妃倒是看不下去了,笑着睨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瞧煕妃妹妹那猴急的样子,满宫上下谁不知道你早就是妃位,这册封礼也不过一个流程而已,何必如此心急呢?” 楚叠锦微微凝眉,笑容淡下去,现在倒一分也不怵她了。 “玫妃娘娘有空打趣妹妹,不若去关心关心宜嫔,毕竟被踹了那么一脚,小脸苍白,怕是伤得不轻!玫妃娘娘去关心关心宜嫔,指不定还能收获一份真心!” 玫妃毫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比起宜嫔,想必咱们贵妃伤的更重些吧?那一脚可是踏踏实实的踹在了肋骨之上!至于真心...” 她笑着瞟了一眼曲檀夏:“那就更不值钱了,宸妃从前不也和贵妃交好?如今一朝为妃,倒是生疏了不少啊!” 楚叠锦张嘴欲说,却被胤临直接打断。 “好了!” 他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警告的看了一眼玫妃,而后目光落在楚叠锦和檀夏身上,眸中的温度逐渐回温。 “朕今日是来观礼的,即便少了个宜嫔,你们二人的册封还应该继续。” 他扭头看向一旁白着脸一句话不多说的赵苏意,神情淡淡:“贵妃,继续主持吧,朕看着。” 赵苏意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不说话,在双双担忧的目光之中起身继续主持册封礼。好在大头已经过去了,剩下几个流程不过是簪发、将礼等一些小过程。 等到半个时辰后,随着双双一声“礼成——”,楚叠锦的煕妃和曲檀夏的宸妃这才算做尘埃落定。 然而,不等气氛放松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王进宝跌跌撞撞的栽了进来,欲哭无泪、半哭半笑的指着偏殿的方向:“不对,是喜事!是喜事啊!” 所有在场嫔妃都被他这一幅复杂疯魔的样子吸引过来了注意力,胤临拧眉看他:“到底怎么了?” 王进宝顿时又哭又笑,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偏殿的方向:“回皇上,宜嫔娘娘有喜了!” “什么!” “什么?” 一阵噼里啪啦的茶杯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后妃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胤临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震惊的看着他:“可是真的?那你有什么好哭的?” 王进宝被他这么一提醒,立马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赵苏意,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胤临由于欣喜皱紧的眉毛再次皱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赵苏意,眼中一闪而过凌厉:“说!怎么了!” 见他动怒,王进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回皇上,宜嫔娘娘有喜不过一月,胎像不稳...方才被...贵妃娘娘的人踹了那么一下子,正好踢中了腹部...” 赵苏意不自觉的从椅子上起身,等着他下一句。 王进宝闭上眼睛,咬咬牙喊了出来:“现下宜嫔娘娘腹中的胎儿危在旦夕,舒墨甫舒太医已经在偏殿照看了...皇上您...是否要移驾?” 赵苏意只觉得突然站不稳,踉跄了一下,眼冒金星的时候不知道谁顺手扶了她一把,这才好不容易站稳。 一旁的胤临一听这话,当即坐不住了,急匆匆就往外走。 “还等什么!快走啊!”他步履匆匆,却突然顿住,回眸隔着众多宫妃,远远的看她,脸色冷凝,眸光凌厉:“贵妃做的好事!好得很!” 直到那一块明黄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拐角,赵苏意才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重新流通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局势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赵苏意一动不动的呆坐在椅子上,从天亮等到天黑,从熙熙攘攘等到孤身一人,外面灯火通明,屋内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未等过这么久... ——一个没什么用的分割线—— 双洁!双洁!双洁!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册封礼的变故! 次日清晨,在平时还未热闹起来的时辰,丝竹礼乐之声已响彻在后宫上空。 嘈杂的人在几个宫殿进进出出,一身吉服、如花一样的女子总能收获旁人的艳羡。 在赵苏意的合庆宫里倒还算冷清,可比起往常,还是杂乱了许多。 双双伸手将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人拉起来,无可奈何的为她更衣打扮。一身妃色勾着红边的贵妃服制上身,即便赵苏意眼睛都还未睁开,就是给人一种喜庆、不怒自威的感觉。 “娘娘,今日是后宫的大日子,奴婢就给您梳个大拉翅,上面用点翠点缀,定能在众妃中显示出您的尊贵优雅来。” 赵苏意仍在睡着,完全没有回应,双双失笑,便自己拿了主意。 一个时辰后,直到被双双强硬的推到了主位之上,赵苏意才渐渐清醒了过来,也顾不得查看自己如今形象为何,只连忙危襟正坐,准备迎接三人的参拜。 宫门大开,走在最中间的是楚叠锦,她身着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一条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中间镶嵌着一颗上好的和田美玉。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髻,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 最绝的当属她衣裳上绣着的阔气山河,意为将祖国的大好河山穿在身上,真真当得起一个“熙”字。 走在左侧、款款而来的则是檀夏,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兰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崔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一根白玉簪,缀着颠颠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身系软烟罗,粉腻酥融娇欲滴。 走在最右边的便是唐娇娇了,今日的她与往日比起来,愈发娇美动人。瞟廖裙纱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抹胸粉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 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格外娇媚动人。 三个美人一起封妃,这般宏大的场面,基本上阖宫的宫妃都到全了。 听闻昨天皇上临时下旨封曲檀夏为宸妃,不少人捏碎了指甲的同时,还抱着想看赵苏意手忙脚乱的笑话来此,可看清这三人的服饰打扮,无一不是叹为观止。 后宫女人之美,美在各有千秋、美在千姿百态。 原本她们还以为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了贵妃的女子会像前人册封礼一样,吉服统一而颜色不同,却不想她竟然别出心裁,按照每个人的气质做派制了吉服。 看看这册封的三人,一个端庄雍容,一个出尘脱俗,一个妩媚娇美。 即便在场之人或多或少对这三者有所不满,可让她们摸着心尖说,也是说不出来谁最美、谁逊色的。 玫妃坐在距离赵苏意最近的位置上,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朝她们几人瞟了一眼,随后嘲讽的扯扯唇角:这赵苏意还真够用心的,把一些低微的女子送上跟她们平起平坐的位置还这么妥善,真是个傻子! 赵苏意坐在上首位,含笑看着三个娇滴滴的美人朝自己走过来,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后宫的快乐,怪不得黑脸皇帝喜欢檀夏还要宠幸其他两个女人... “臣妾楚氏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臣妾曲氏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臣妾唐氏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三道婉转的问安声响起,赵苏意回过神,刚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身后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稍眼熟点的宫女,站在前头对着宜妃横眉冷对。 “宜妃娘娘的头未免太高了些吧?这可是您封妃的正经日子,怎么礼数还不周全?” 赵苏意惊愕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这个小宫女此时此刻跳出来是为了什么。 宜妃亦是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原本嘴角好容易因为周遭艳羡的目光而上扬的弧度猛的僵在脸上:她并不认为自己礼数出了差错。 她再怎么傻,也不会在今天这个时候犯忌讳,阻碍自己封妃。 所以... 宜妃突然拧眉,犀利的目光猛的看向小宫女身后的赵苏意:所以,一定是贵妃有意为难她!自己昨天冲撞了她,她今日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折辱自己给自己难堪!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宜妃死死的抿住嘴,这才没让怨愤的话脱口而出。 “是。臣妾知错。” 眼下大局为上,先封了妃要紧。她努力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 赵苏意却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伸手拽了拽前面小宫女的衣服后摆,嘴巴微微一动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只好尴尬一笑:“那个...可以了。这不行礼行的挺好吗?” 跪在地上的宜妃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以为这主仆俩在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双双在旁边看的微微皱眉,却碍于手上的册书无法行动,只高声中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婕妤楚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妃,封号熙。” “宸嫔曲氏,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着即册封为妃!” “宜嫔唐氏娇娇,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二品妃!” 双双话音刚落,还来不及将册宝一一交到三人手中,就见方才那个宫女突然伸手猛地按住了唐娇娇的后脑勺,死命的把她往下压。 “宜妃娘娘,接皇上的圣旨,还有我家娘娘在此,总应该谦卑些!” 宜嫔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看着离自己的脑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面,顿时瞪大了眼睛,凭空生出了力气一把将她甩开:“放肆!” 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个小宫女的手,她的发髻却已然散乱,还有几绺掉在了簪子外头,格外狼狈。 在场之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怔在了原地,直到宜嫔愤恨的直视过来,赵苏意猜回过神,连忙摇手。 “你别看我,我真的没让她干这事儿!” 宜嫔却是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相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娘娘做了什么,娘娘自己清楚!” 念及今日是自己封妃的喜日子,她到底还是强忍着没发作,只阴阳怪气了几句,便咬牙切齿、忍辱负重的重新跪了下去,伸手准备接册宝。 生怕再出变故牵连到自家娘娘,双双连忙将东西塞进她手里,便转身拉着那个一直针对宜嫔的小宫女朝外走。 可谁曾想那小宫女并不老实,刚跟她走了没两步,就像发了疯似的挣脱双双的手腕,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区区末品爬上来的女人,怎敢对我家娘娘大不敬!” 说罢,她抬腿欲踹。 当下整个合庆宫的大殿都人仰马翻了起来,赵苏意见状觉得不好,来不及多想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唐娇娇将她护在怀里,只是不可避免的被那个小宫女踹在了侧边肋骨上。 不知道这小宫女吃的什么长大的,力气忒大,除却将她的肋骨踹的生疼,竟然还能擦过她的肋骨踹了一脚唐娇娇的肚子。 好在这一脚的八成力道都是由赵苏意挡着,免得宜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有理都说不清。 “娘娘...” 这一脚把小宫女都给吓傻了,她呆呆的看着赵苏意肋边的鞋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通报,接近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步小跑过来,冲到唐娇娇面前目眦欲裂:“娇娇!” 赵苏意呆愣的抬眸,接收到的就是胤临刀子般、似要将她凌迟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赵家,皇子,一石二鸟! 她枯坐了一夜,等来的却是合庆宫封宫、颜贵妃禁足的消息。 昔日风光无限的合庆宫,一夕之间沦为空旷的冷宫。合庆宫侍奉的下人被尽数撤走,那个闯祸的小宫女也被胤临的人带走了,至于她的结果如何,想想便知道。 赵苏意拧眉,一天一夜都不曾动弹,两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她费力的抓住双双的手,脸色有些发白,自打昨日一大早便滴水未进,以至于连说话都有些气若游丝:“宜嫔...宜嫔的孩子怎么样?保住没有?” 双双心疼的扶着她,让她的大半个身子倒在自己身上靠着,扶着她往榻上走:“娘娘放心,宜嫔的胎虽然不稳,但好在舒太医医术高明,保住了!” 赵苏意点点头,顺从的倚了下去,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双双...我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宫女怎么会如此针对宜嫔?还是说...她针对的是我?” 双双怔住,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娘娘何出此言?柒柒是咱们宫里的老人了,自打娘娘入宫以来就伺候您,平日里性子张扬火爆了些,虽说这次的确奇怪,可娘娘为何会觉得她针对您?而不是不满宜嫔不尊重您呢?” “她要是因为宜嫔不尊重我生气...”赵苏意敛眉沉思:“每次我和宜嫔有争执或是不快,身边要么只带了你,要么是自己一个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双双哑然。 “一天一夜的功夫,我不仅仅是在反省,更准确地说,我是在复盘...”赵苏意抬眸看她:“我相信当日来的妃子都能看出来,我没有想要为难宜嫔、打断她册封礼的意思,那么柒柒自然也能看出来。” “从第一次她站出来以不守规矩之名为难宜嫔,之后的每一步,都像是陷阱。” “高明的是,她的陷阱不单单是冲我而来,还有宜嫔。她想要激化我和宜嫔的矛盾,可我没按照她意料中的走,她没关系,宜嫔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第一步,先是把我推出去,让宜嫔误以为柒柒是受了我的指使,激化我们之间的矛盾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第二步,在言语为难的基础上加了动手按头行礼的动作,但凡是个有情感的人,都会挣脱她的手,无论有多么想先把册封礼进行完,怒火都会越压越多。” “第三步,她假意跟你离开,却趁你我不备,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和理由朝宜嫔踹过去,只是没想到的是,我扑过去拦了一下,卸掉了她的大半成力气。” 随着她的分析揣测娓娓道来,她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谜团也逐渐拨云见日了起来。 她的脑海倏地一亮,注意到了自己复盘一天都没复盘到的细节。 “双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的脚、她的方向、她的力度,若是我没有及时拦住,恐怕就正中宜嫔的小腹了!” 她紧紧抓着双双的手,如同抓着一棵救命稻草:“如果我猜得没错,柒柒恐怕早就知道宜嫔有孕一事!这是阴谋!是阴谋!” 双双听得胆战心惊,青天白日的硬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她缩了缩身子,坐到床边将自己蜷起来:“娘娘,您说的是真的吗?柒柒真的会知道宜嫔有孕一事?那她这个阴谋,究竟所图为何呢?” “以我的宫人之名,伤害她人腹中的龙嗣...”赵苏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整理着一团乱麻的脑子。 “一旦事成之后,我会因为她连坐,伤害皇嗣是大罪,削位禁足是小,牵连家人是大...” 赵苏意并未注意到,现下的自己已经全然如同一个古代人去思考问题了。 “宜嫔年纪轻轻就封妃,腹中怀的皇子皇女是胤临的第一个孩子,没有母族...若是孩子能平安诞下来,是最好不过的一个拿捏江山的工具,若是在此中失子,能削减一下她的锐气也没什么坏处...” “赵家...皇子...一石二鸟...” 赵苏意突然来了力气往下走,掩饰不住的急迫:“肯定是李思!是李思!我要去御乾宫!” “娘娘!”双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忙上前从后面将她环住,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呜咽着阻止她。 “娘娘,咱们合庆宫被封宫了!外面有御前带刀侍卫重兵把守,没有皇上的命令,倘若有一个人刚进出宫门,是会被砍脑袋的!” “砍脑袋?”赵苏意后知后觉的抬眸看她。 计上心来。 ...... 御乾宫。 当日踹伤赵苏意和宜嫔的宫女全须全尾的跪在大殿中央,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王进宝端着磨台走过,见她摇摇欲坠难以支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却不敢扶她,只悄咪咪的同她耳语:“皇上让你踹宜嫔娘娘,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脚,朝着贵妃娘娘踹过去了呢!” “进宝公公,奴婢不是故意的...”柒柒抬头,泪眼朦胧:“奴婢也想不到贵妃娘娘会突然冲出来护住宜嫔...” “唉!贵妃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进宝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大殿上头传来一声做作的咳嗽,立马挺直了腰板,一脸标准谄媚的笑迎了上去。 “皇上,您放心,御膳房那群狗仗人势的小兔崽子送过去的吃食奴才都截获了,换成了清粥小菜,虽然不比娘娘从前,但绝对可口干净!” 见他一上来就对自己说这些,胤临的脸上迅速滑过不自然,而后理了理思绪,重新冷静了下来。 “宜嫔怀孕的消息,李思那儿知道了吗?” 王进宝连忙颔首:“李思在宫中的眼线,早就先咱们的人一步将消息传出去了,除此之外,还有贵妃娘娘因为放任下人残害龙嗣、遭到封宫禁足的消息也一块送过去了。” 胤临点点头,不说话了。 王进宝抬眼瞄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这才吞吞吐吐道:“宜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又来请皇上了,说是胎儿调皮,惹得娘娘不得安生,想让您过去陪一陪...” “真当朕没吃过豚肉还没见过豚跑吗?一个月的胎,有什么调皮不调皮的!”胤临不耐烦的将手里的狼毫置于架上,眸中一闪而过嘲讽。 “还有,这个孩子如何,你不是也再清楚不过了吗?何必来问朕?” 王进宝嘿嘿一笑,游刃有余的转移了话题:“皇上,宸妃娘娘已在外求见多时,您...见还是不见?” 胤临抬眸看他,两人心领神会,无需多言,王进宝就转身离去。 “娘娘,咱们回去吧,这都站了一上午了,皇上许是忙着呢!”青雪为她撑着伞,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太阳。 “奴婢想不通,既然您已经决定疏远贵妃娘娘,那您何故还要为昨天的事站在这里苦苦等待呢?”青雪有些烦躁的擦了一下额头:“虽说贵妃娘娘对夫人和小少爷有恩,可在奴婢心中,没有谁比您保全自己更重要的了!” 檀夏微不可查的拧眉,头一次后悔出门带了青雪而非芙芙。 就在她张嘴想说些什么时,大殿的门突然打开,王进宝从里面优哉游哉的逛了出来,大老远看到了她就朝着她殷勤的笑。 “哎哟!宸妃娘娘您怎么还站在这儿啊?奴才不是说过多回了吗,皇上政务繁忙,谁也不见。” 檀夏开门见山。 “公公,烦请您告诉我,我们作的这一出戏,到底是否会伤害到贵妃娘娘?” ——小剧场分割线—— 赵苏意:赵家!皇子!是李思! 胤临:公式都对了,结果算错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赵家的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 宜州。主帅府。 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之上,皮肤被烈日晒的黝黑又粗糙,感受到面前自称从京城而来的人对自己明里暗里的嫌弃,他勾了勾唇,不动声色。 “说吧,你是谁家的人?远道而来,又是所为何事?” 虽是这么问,可他却半点没有好奇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不说,还从随从那里接过来了一张老虎皮,仔仔细细的抚摸着。 这老虎皮虽好,可赵苏意一向矫情得很,恐怕见不得这种东西。 想了想,他将老虎皮扔在一边,又随手取来了一块雪白无暇的雪狐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来。”他冲一旁的侍卫招招手,仔仔细细将手里的东西叠好了,这才交予他:“你去驿站把这个寄回去,就说...中秋将至,我可怜赵苏意孤苦,随手送的!” 那侍卫见怪不怪的弯下眉眼,鞠躬颔首:“是,将军。” 见他们主帅府的人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站在他面前的人握了握拳头,一脸忍辱负重的神情,在那侍卫就要带着狐裘离开时,脚步一变,挡在了他的面前。 “且慢。” 赵苏桐拧着眉朝他看过去,那满眼的不耐烦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不服?你有意见? 京城来者意味深长的勾勾唇,露出一个看似怜惜却实为嘲讽的笑容。 “赵小将军挂念手足之情,卑职叹服。可小将军离京城甚远,并不知晓贵妃娘娘此刻的处境。娘娘举步维艰,被禁足寝宫,身边宫人只余一人伺候着,恐怕...无暇收取小将军的中秋贺礼。” 随着他的话越说越多,赵苏桐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尽数被凝重取代。 “禁足?怎么回事?” 他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毕竟是上过战场、以一敌百的少年将军,平日里漫不经心点也就算了,如今盛怒之下的眼神和威压,却震慑的来者一惊,逃也似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将军可曾听闻,近些日子以来,皇上屡屡宠幸两个女子?” 赵苏桐紧了紧眉毛,重新坐了回去,提防的看着他:“这有什么?本帅只要赵苏意是独一无二的、最尊贵的贵妃,至于其他人其他事,与我何关?” “小将军还是太年轻,阅历少...”京城来者故作高深的摇摇头,这才慢吞吞的放出了消息:“可若是这二人屡屡越级晋封,威胁到了贵妃娘娘的地位尊荣了呢?” 赵苏桐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了一丝烦躁:“你什么意思?有话说话,别在那跟本帅卖关子!” 这样毫不客气的话听在耳中,京城来者笑容一僵,嘀咕着赵家的人都不按常理出牌,这才认命的将自己带来的消息一吐为快。 “区区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那两个女子就从低等级的御妻一跃升为二品的妃,皇上亲口下了谕旨,让贵妃娘娘主持二者的册封礼。” “却不想册封礼上出了意外,皇上大怒,将贵妃禁足合庆宫,身边一应宫人,全都撤走,就连象征着掌握后宫大权的皇后凤印,也被收了回来。” 京城来者添油加醋,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赵苏桐的神色:“据卑职所知,贵妃娘娘现下的生活举步维艰,宫里的人如何捧高踩低您不是不知,就连娘娘日常吃的饭菜...都是馊的!” “岂有此理!” 赵苏桐捧场的一拍桌子起身,一脸怒容:“真是欺人太甚!” 见他义愤填膺,京城来者满意的勾了勾唇,面上却是一幅感同身受的气愤模样。 “贵妃娘娘如何爱慕皇上,这可是早些年京城人尽皆知的事!皇上让贵妃亲自主持其他女子的册封礼,岂非把贵妃娘娘的心放在火上煎烤!” “不瞒将军,卑职正是李思李丞相府上的幕僚,丞相听闻此事,亦是感慨皇上昏了头,行为处事偏了正道,又怜惜将军的思姐之情,这才让卑职递消息过来。” 一听到李思的名字,赵苏桐瞬间冷静下来,满脸防备与抵触:“李思?他不是素来和皇上不对付吗?能有这么好心?” 他冷哼一声,一甩衣袍坐了下去:“别当本帅傻,李思,分明就是想把我当枪使!” 接二连三的直言,令来者不免脸色抽了抽,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应对这样直球的人。 他只尴尬笑着:“将军多虑了,我们宰相...没有那样的想法...” “那你说,他什么想法?”赵苏桐流畅的接话,被他驾到了一个水深火热的高度。 “我们宰相...”来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们宰相素来为咱们国家鞠躬尽瘁,对君主效忠也只是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尽责。” “想当日先皇驾崩,我家宰相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如今的皇上推上龙椅,所为的不正是江山百姓吗?” “如今皇上误入歧途,我家宰相心痛不已,又怜惜将军一片思姐之情,这才让卑职远道而来,好让将军知晓贵妃娘娘此时的处境。” “不想我家宰相一片拳拳爱国心,却被小将军如此解读!”来者的语气逐渐变得悲愤:“既如此!那卑职就此回京!也免得我家宰相被小将军防备怀疑!”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看起来生了好大的怒气。 只是那脚步虽是虎虎生威,却像个绣花枕头似的,赵苏桐一眼就看出来他没有真正要走的意思,就等着自己喊住他呢! 京城来者背对着他,一脸纠结。 怎么还没叫停? 眼见自己还有几步的距离就要踏出屋子,他咬咬牙,猛的回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卑职实在不忍我家宰相受此污蔑,定要与您好好说道说道。卑职性命低贱,可宰相的声誉却是重于泰山啊!” 赵苏桐却不按常理出牌,起身跨着大步,一步就越了他去。 “到我打猎的时间了,管家,给他安排一间厢房!”他步步生风,留给跪在地上的那人一句。 “你回去好好练习如何说道,本帅闲下来再听。” ...... 京城,蒋国公府。 一间房门禁闭的屋子里,蒋安措近乎痴迷的看着面前的盆盆碗碗,好像透过他们在看什么人。 一个黑袍拄拐、掩面散发的中老年人上前冲他颔首,伸出来握着拐杖的手如同干瘪的枯木皮。 “世子,您的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天时一到,便可招魂摄魄,无论什么鬼怪妖邪,都会被驱赶,至于您心心念念的人,则一定会回来!” 蒋安措听着,嘴角上扬,眸中是近乎痴狂的执拗。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瑟瑟缩缩的婢女声音在外面响起:“世子,老爷回来了...他要见您...” 蒋安措一听,方才还略显喜悦的脸顿时沉了下去,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黑袍老者,面色一变,微微颔首:“还望大人将这些东西仔仔细细再检查一番,我去去就回。” 黑袍老者连忙回礼:“世子客气了,世子放心。” 得到了肯定的应答,蒋安措匆匆离开,朝大厅的方向迅速逼近,好不容易看到了大厅的正门,手刚刚触及到门板,就听里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巴掌声。 “放肆!我是你爹!你这个孽女!” 紧接着,便是蒋安苒断断续续、压得低微的啜泣。 蒋安措当即一急,来不及多想便匆匆推开门跑进去,一把护住瘫坐在地上的蒋安苒。 “你回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朕护着她就好 “你回来做什么?” 蒋峻源正要扇出去的巴掌就这么停滞在半空中,看着近在咫尺、对自己满是防备与冰冷的儿子,他讪讪一笑,将手收了回来。 “安儿啊,你何时来的,爹都没有注意到。” 蒋安措不搭理他,将他晾在一边,扶着蒋安苒起身坐下,这才看向他:“爹平日里能注意到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热脸贴冷屁股,蒋峻源也来了脾气,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小子越发不讲规矩了!怎么,你爷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蒋安措正拿着帕子递给一旁的蒋安苒,听他这话,讽刺的扯了扯嘴角:“爷爷如何教育子孙,没有谁比你更清楚的吧?至于是否长歪,全在个人,而不在爷爷。” 见他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蒋峻源一梗,目光落在正拿着帕子擦泪的蒋安苒身上,眼睛一亮来了话题。 “安儿,你桃桃姨娘有了身孕,不若你寻个时间跟爹去别院看看,也好给你找个未谋面的弟弟祈福?”他说着,恶狠狠的瞪了蒋安苒一眼:“苒儿这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的很,非要跟爹争辩,这才挨了打...” 蒋安措拿起茶杯的手一顿,一瞬间恢复了自然。 “不去。” “不去就对了,咱们可不能像苒儿一样不识好...”蒋峻源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停下来看着他,眉毛中间好像烙着一个马蹄印:“不去?” “不去。”蒋安措轻抿一口茶水,将茶杯放下,抬眸看他。 “所谓姨娘,是正经从小门抬进来的,而非身份不明、从前从事于勾栏之人。”他说这话已经没有什么波澜,好像已经无法对他再产生一丝一毫的触动一样。 他话音落下,蒋峻源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意,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安儿,你可知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吗?” 蒋安措波澜不惊的抬眸看他:“你早就知道我们兄妹俩说的话你不愿意听,又何必回来自讨没趣?” 见他张嘴就要反驳,蒋安措直接了当的抢了他的话头:“你此次回府,是掐准了爷爷不在府上对吧?可你身为人子,又可知爷爷此次出门是为求医?” 蒋峻源愣住,不说话。 见他这样,蒋安措就有了答案,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爷爷担任国公一位已久,我又年少,唯一一个适龄接任的男子还整日流连花楼、酗酒顽劣,爷爷成日里替你担了多少职责你知道吗?” “既然非抱着个青楼女子说是找到了真爱,自打你被爷爷逐出家门的那日起,她就注定没名没分的跟你一辈子。” “一个外室女怀孕,让我和苒儿这明媒正娶的妻子诞下来的嫡子嫡女上赶着去看一个私生子,您也未免太糊涂了吧?” “就不怕——我使什么手段,让你这老来得的子,就此夭折?” 蒋峻源的喘气声越来越粗重,强压着怒火直到听完最后一句,终于不再忍耐,抬手就要打。 耳畔的风呼啸而来,可想而知这一巴掌用了多少力气。 就连蒋安苒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尖叫:“哥!” 可他却是不躲不避,由着他一巴掌重重的打了上来。 一时间,两颊红肿,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蒋峻源和蒋安苒都愣在原地,蒋安措却是眸中诡异的漾起了淡淡的笑,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似是在回味鲜血和疼痛的滋味。 “安...安儿...”蒋峻源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一时间心下慌乱得很:“我...我没想真打你...你怎么不...不躲啊...” “蒋老爷!”蒋安措却是直接高声唤他,在他怔愣的目光之中微微一笑。 “既然蒋老爷已经被逐出了国公府,那就算不得是国公府的人。既然家中有美娇娘在等候,不若早些离开我们国公府,早些回去吧!” 他伸手将椅子上已经呆愣住的蒋安苒拽了起来,兄妹俩并肩站在一起,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巴掌印。 “这巴掌,就当偿还你对我们兄妹的生恩,至于养恩...你不造孽都算积德了。”蒋安措嗤笑一声,笑容极冷、不达眼底。 “管家!送蒋老爷出府!”他一边拽着蒋安苒往外走,一边高声送客。 看着兄妹俩人踉踉跄跄却格外坚定的步伐,蒋峻源久久的站在原地失神,总觉得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远离自己。 ...... 御乾宫。 胤临坐在上首位,眉眼含笑的看着手里的一张潦草的宣纸,令一旁站着的王进宝啧啧称奇。 “皇上,这陆侍卫从合庆宫送过来的信...您已经阅读良久了,可曾看出来什么名堂?”他忍不住好奇,轻声开口问道。 “咳咳!”胤临一惊,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书信倒扣在桌面上,像极了被班主任抓早恋的学生。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欲盖弥彰的瞪了一眼王进宝,可眼角眉梢,却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朕倒是没想到,朕的计谋,被她看穿了六七成。”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竟是个如此聪慧机敏、七窍玲珑之人?” 不同于他的欣慰,王进宝却是瞪大了眼睛,忧心忡忡的连瓜都不想吃了:“什么?贵妃娘娘看穿了您的计谋?” “你鬼叫换什么!”胤临握着拳头瞪他一眼,等看向书信时,愈发的欢喜了。 “她只是觉得柒柒所言所行,必有人暗中安排。而在册封礼上的这么一出,所为的也不过是她身后的赵家、和宜嫔腹中的子嗣。” 胤临用手撑起下巴,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也就是她从主观意识方面出发点错了,只猜到别人会害朕,没想到朕会给别人提供机会害朕,否则,朕的一切计谋,恐怕早在她面前藏无所藏。” 王进宝低下头没眼看,毫无灵魂的连连应和。 “贵妃娘娘机敏过人!机敏过人!” 胤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扭头看着他:“朕不是说合庆宫不许任何人进出,否则杀头吗?她的信,如何传出来的?” “是陆侍卫送过来的。”王进宝抬眸偷瞄他一眼,有些想笑:“据陆侍卫所言,娘娘生怕有人被砍了脑袋,便捡了根树枝,顶端粘上信封,从门缝伸出来捅到了陆侍卫面前...” 胤临哑然失笑。 “就她鬼点子多!” 话虽如此说着,可他的眸光却是柔和下来,捧着信纸细细端详一番,嘴角的弧度忍都忍不住:“她在信中让朕小心李思,她关心朕?” 王进宝打了个寒颤,闭着眼睛咬咬牙点头:“是!贵妃娘娘关怀皇上的心,日月可鉴!” 胤临扭头看他:“所以...她并非像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朕?对不对?或者...她有一点点心悦朕?” 王进宝沉默以对。 依他看来,若是贵妃真心许皇上,此番禁足只会伤心欲绝,而不是条理清晰、镇定自若的将其中因果一一分析给他看。 胤临读懂了他的沉默,也跟着沉寂下来。 眼中的光亮顿时熄灭了不少。 王进宝看着心疼,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信纸:“奴才给您收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 胤临刚要递给他,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收了回来:“不必,慢慢来。” 是信也是人。 王进宝顿时了然,欲言又止的问道:“既如此,可否要将计划说予娘娘听,免得她忧心忡忡...” 胤临敛眉,沉默了片刻。 “不必了,世事复杂,朕护着她就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朕给你晋封,封贵妃可好? 唐娇娇的云台殿。 “皇上...” 胤临摆摆手,免了舒墨甫的请安,目光落在榻上摸着小腹、睡梦之中也含笑的唐娇娇,他给他使了个眼色,又挥挥手让他下去。 他刚沿着床边小心翼翼的坐下去,躺在榻上睡着的女子就睁开了眼。 短暂的惊慌一瞬之后,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唐娇娇当即坐了起来,明亮的双眸含着令人怜惜的泪花,泪眼朦胧、欲拒还休的看着他:“皇上,您终于来了...” “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做这么大的动作。” 关怀的话用斥责的话说,令唐娇娇不禁羞赧的红了脸,乖顺的被按了回去,一把抓住他意欲收回去的手:“皇上,您摸摸臣妾的肚子,这里怀着您的孩子...” 胤临微不可查的一僵,迅速转移了话题:“那日的册封礼,的确是贵妃的错。” 果不其然,一听说册封礼,唐娇娇便把方才的事忘在了脑后,不自觉的松开他的手,等着他说下去。 在她期待的灼灼目光之中,胤临沉下脸,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愤怒的事:“贵妃管教下人不严,差点伤到了你腹中的孩子,朕已经下旨将那个宫女处死,至于贵妃,则禁足在合庆宫,一步不可外出!” 唐娇娇舔舔唇,急迫的歪了歪脑袋:就只有这些? 胤临的手抚上他乌黑靓丽的墨发,洁白的手、乌黑的发,鲜明的对比差异,令他强迫自己沉溺于戏中,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至于你的妃位,你莫担心。” 唐娇娇一瞬间攥紧了盖在她腿上的锦被,连带着呼吸声都粗重了些。 “你现下胎像不稳,全靠舒墨甫给你细心将养着才勉强保住这一胎,经不起什么折腾。” “等你诞下孩儿,朕再给你晋封,行一场盛大的册封礼,可好?” 胤临话音落下,唐娇娇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又无力的很,只苍白的解释了一句:“皇上...孩子很听话的,等三个月大他安稳下来...” 胤临直接截断她的话,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睛。 “等你诞下孩儿,朕给你晋封,封贵妃,可好?” 唐娇娇当即愣住,她的面容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毫无反应,可她的内心却如同火山喷发一样顿时滚烫沸腾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将欣喜压抑下来,她只知道,自己的手烫的灼人。 “皇上...此话...此话可当真?”唐娇娇紧紧咬着下唇,颤抖着问道。 “自然,朕是天子,哪有骗你小女子的道理?”胤临失笑的摇摇头,将她塞回了被子里:“你怎么发抖了?可是冷了?” 不等唐娇娇回话,他便自言自语:“是朕不好,朕拉着你说了这么会话,你还在孕初期,身子乏力,不该这样折腾的。” “你好好歇息,朕就不再这儿让你分神了,一会让王进宝送来些滋补的佳品,你务必要喝。” 唐娇娇躺在榻上,眉眼含笑,看着面前这个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因为一个胎儿,化身成了碎碎念的老妈子,她就忍不住感到快意。 这可是皇上啊!百姓眼里的神,在她唐娇娇面前,却走下了神坛,成为了一个可以倚靠的丈夫和父亲。 她躺在床上,突然就觉得,若是没有那些所谓的计划,若是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 唐娇娇的手指微微蜷缩,原本坚定着的念头却在此刻开始动摇。 ...... 关门前,胤临透过狭小的门缝,笑眯眯的对着唐娇娇摆了摆手,直至大门关上,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干净。 一旁等着的舒墨甫早已见怪不怪,见他出来便跟了上去。 “宜嫔的胎,可有被她觉察出异样?”胤临在前面走着,眸中的情绪翻滚,像是酝酿着什么风暴。 舒墨甫颔首,轻声道:“回皇上,不曾。” “微臣用了手段,使宜嫔娘娘日常与胎像不稳的女子并无二样,因此,宜嫔娘娘只觉得自己体虚,被柒柒姑娘那一脚伤到了根本,并未有其他怀疑。” 胤临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而后又交代道:“宜嫔的胎,在朕要他消失之前,都由你负责照看,在那之前,朕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宜嫔这一胎的问题。” 舒墨甫躬身行礼:“是。” “你回去吧,等半月之后,宜嫔再问起,你就说她胎像稳固了,至于其他的,无需朕多言。”在一条分叉口,胤临与他分道扬镳。 宫里的宫道繁多开阔,可不知怎的,他偏偏就走到了合庆宫的门口。 抬头看着那牌匾上书写着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胤临的眸光黯淡下去,隔着厚重的宫门,好像眺望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一样。 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才能分出精力着手跟她的感情事。 再等等... 一旁守着的带刀侍卫瞧着他怅然若失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交头接耳起来,所谈论的,无非是皇上来此的原因。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陆铭柯笑眯眯的一开口,全场安静下来。 “伴君如伴虎,比起伴虎,还不如伴这个失了宠的贵妃、伴这空荡荡的合庆宫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一时间,赞同声此起彼伏。 “好了好了!兴许皇上就是来看看咱们巡查抵挡是否到位,你们就别瞎猜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合庆宫一根毫毛都不能给我放进去!” 陆铭柯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眯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力,可却偏偏在众侍卫中极有威慑力。 瞧着侍卫井然有序的散开,陆铭柯笑弯了眉眼,歪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眸中流光溢彩,盛着看好戏的目光。 ...... 一门之隔,赵苏意穿着一件衣裳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时而捏捏腰身,时而揉揉脸蛋,明艳的笑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娘娘,您到底在看什么呀?” 双双无精打采的坐在她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她转来转去瞌睡虫都上来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双双,你瞧!”赵苏意一溜烟的小跑过来,双手猛的捧住她的双颊:“我是不是瘦了啊!我脸蛋上的肉肉都没了,腰身也宽松了!” “这不挺好的嘛...”双双囫囵不清的说着,好不容易才等到自己的脸颊脱离了她的魔爪:“您前段时间吃胖了虽然也好看,可您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这种若柳扶风的身段吗?” “此赵苏意,非彼赵苏意。”她可怜巴巴的捂住自己的双颊,朝着双双眨眼睛:“难道白幼瘦的审美从这个时候就已经流行了?那么干巴巴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双双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突然一声高亢的尖叫吓得身子一哆嗦,清醒了不少。 “我知道了!”她伸手怒气冲冲的指着双双,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恨的人物:“肯定是胤临!胤临故意的!” “皇...皇上?”双双想不明白。 “我的宫人欺负了他的相好,他肯定不高兴啊,又是禁足又是撤宫人的,就等着我知错跟他求饶呢!”她气闷的瘪瘪嘴。 “他之前就说过好多次,我吃胖了吃胖了,这回他倒是找到借口克扣我的口粮,让我趁机被迫减肥呢!” 双双听了无奈的笑了笑,却见她突然凑过来,像做贼似的趴在她的耳边用气音小声交代。 “你今后多注意着点咱们宫外侍卫换班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宜嫔流产,明暗交手 宰相府。 李思负手而立,一身简朴的墨色长衫,看着青云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义父,唐娇娇能登上如今的位置上已经是咱们意料之外的事了,如今她又怀了龙嗣...” 李思忍不住仰天长笑:“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我倒是想不到,她能有这样的本事!之前把她从江洲捡回来只想着栽培一下当个趁手的棋子,倒是没预料到,她的肚子也这么争气!” “现下咱们只需要等唐娇娇把孩子生下来,届时咱们手上掌握了唯一一个皇子,还怕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吗?” 青云敛眉,犹豫片刻:“可...皇宫生活奢靡,她又受宠那么久...她还会不会衷心于我们...” 李思拧眉,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口突然一路小跑闯进来一个小厮,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丞相!大事不好了!” “皇宫传来消息,宜嫔娘娘小产了!” 李思的面容瞬间凝重起来,阴沉着盯着他:“小产?怎么会小产?宜嫔怀孕的消息也才刚传出来没多久,怎么就小产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奴才...奴才也不清楚啊!” “但据说...是宜嫔娘娘自己不小心,仗着胎像稳固下来,非要去折腾后妃,气急攻心不说,不知道从哪里竟窜出来了个刺客,正正好好撞到了她的肚子!这才小产!” “糊涂!” 李思气得跺了一下脚:“我从前就觉得她那性子是个矫情的,谁曾想这么沉不住气!非去女人堆里掺和什么?还有,本相从未派出过什么刺客!这刺客又是从何而来!” 想了想,他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胤临那小子察觉到了异样,欲盖弥彰自导自演了一个刺客,借此机会把龙嗣打掉?”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回身吩咐青云:“你叮嘱宫里的眼线,务必要把他的反应一五一十的记下来!本相倒要看看,他还有这自导自演的天分了?” 想了想,犹觉得可惜,便冲着小厮挣扎的追问了一句:“确认是小产?孩子掉了?” “皇上已经赶过去了,太医院得用的太医也都过去了,后宫乱作一团,想来...差不离。” ...... 合庆宫。 赵苏意懒洋洋的趴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勺子往嘴里塞着稀粥,白嫩的两个小脚丫晃来晃去,最后交叠在一起。 “双双!双双!”她引颈嚎叫。 双双急急忙忙小跑着过来,额头的发丝都散乱了,慌乱得很:“娘娘!我在!您怎么了?” 赵苏意起身,伸着脖子眼巴巴的朝外看:“外面怎么了?那么吵?发生什么热闹的事儿了吗?” 双双见她这副模样,低下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好奇的看过去,皱着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是让你多注意点门口的侍卫吗?怎么样?你有没有听他们聊起来外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双双咬咬下唇,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奴婢不知。” “不知?”赵苏意抬高语调,满脸写着不相信:“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自己走到门缝那,抓一个侍卫去问了!” 双双见她作势要走,立马急了,伸手拦住她面前,摇了摇头:“娘娘,您别去!现在外面乱的很!宜嫔的龙胎掉了,还出了刺客,后宫人人自危,侍卫也都被调去追捕刺客了!” “滑胎了?刺客?” 赵苏意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饶是她再怎么聪慧,一时之间也理不清其中的关系。 在她看来,宜嫔的胎是李思一党拿捏皇室的关键,可这刺客...若也是李思派过来的,那何苦自己人跟自己人掐架呢? 可若是不是李思派来的刺客...还能有谁呢... 突然间,她眼睛一亮,竟然与李思的揣测不谋而合:这定是胤临为了防备李思,自导自演派了个假刺客将孩子打掉... 虽说这样残忍了些,可胤临是帝王,官配CP还是檀夏,对唐娇娇这么狠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正这么想着,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气势汹汹的踢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年轻男子远远睨着她。 “皇上有旨,宜嫔小产,带后宫众妃去云台殿询问线索,贵妃娘娘,您请吧——” 他躬身做一个向外指引的动作,赵苏意却是皱皱眉头,并不肯轻易就范:“本宫被禁足的事人尽皆知,既然被禁足,又怎么会有什么宜嫔小产的线索?公公怕是找错人了吧!” 双双也伸开双臂拦在她面前,横眉冷对:“区区太监,见到我们贵妃为何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 来者阴恻恻的嗤笑一声,尽是讽刺。 “贵妃?被皇上亲口下旨、封宫禁足的人,也就娘娘独一份儿了。至于您是否有云台殿的线索,奴才又哪里能替您下定论,还是亲自去面见皇上,与他说道吧!” 说罢,小太监转身就走,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放下话:“宜嫔娘娘丧子,皇上悲痛万分。贵妃娘娘矜贵,若非要拉一个奴婢陪您,触怒了皇上,奴才可不负责!” 在他身后,双双担忧的拉着赵苏意的袖子,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娘娘,这可怎么办啊?皇上把您禁足了,还不相信您!这时候把您请出去,阖宫都看着笑话呢!” 她用袖子随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奴婢算是看明白了,娘娘您说得对,皇上的宠爱都是过往云烟,转瞬即逝!等日后咱们出了宫,定要拿银子圈养许多面首来!” 赵苏意原本还觉得忧心,可被她这么一抖,顿时乐了起来。 “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反正我一直乖乖待在合庆宫哪也没去,他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一个人,想来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拍了拍双双的肩膀,拢了拢衣服上的薄披风,小跑着跟了上去。 ...... 云台殿。 胤临坐在床边,沉着脸盯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宜嫔,厚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打在屋子中,好像穿过空气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王进宝颔首走了进来。 “皇上,奴才将在场的娘娘、小主们的贴身宫女都一一分开询问了,还有御花园的洒扫工人,也都问过了,的的确确没有小主碰到宜嫔娘娘。” “没有人撞到她,她恰好自己怒极攻心,又恰好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个刺客,恰好撞在了宜嫔的肚子上,恰好让宜嫔小产?” 胤临倏地睁开双眸,眼中闪过锐利,直视着王进宝:“刺客呢?人抓到了吗?” 说罢,他移开眼,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落在了最后方那抱着药箱跪在地上的舒墨甫身上,深深看他一眼,蕴含着无数情绪,而后再移开。 舒墨甫愣住,敛眉,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会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 按照他的计划,宜嫔的胎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意外的。 王进宝的头更低了,整个人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怒了他:“回皇上,奴才已经召集人马在皇宫仔仔细细的搜索,就连陆侍卫都带着人手赶过来了,想来,找出一个刺客应是不难。” “嗯。” 胤临刚回了个话,突然间注意到他话里的其他内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皱着眉看向他。 “陆铭柯不好好守着合庆宫,跑过来找刺客做什么?” ——一个没用的分割线—— 无论是胤临、李思还是赵苏意,都算漏了另外一个人。两个是为了事业,他为了爱情。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王进宝带着人去搜查所谓刺客的下落,胤临忍着烦躁继续坐在床边,将这出已经偏了的戏演完。 恰逢唐娇娇醒来,听说自己失了孩子,哭哭啼啼闹得很,他一边强忍不耐柔声安慰,一边盼望着谁走近一些拯救自己于水火。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王进宝脸色惊骇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他只呼唤他,却不具体说什么事,好像是顾忌着什么。 胤临拧眉:“刺客没抓到?” “是。”王进宝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并不是此事让他一个见多识广的大内总管太监如此失了分寸。 胤临与他彼此作陪多年,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爱妃先歇着,朕去去就回。”他敷衍的拍了拍躺在榻上哭闹不止的唐娇娇,在她的啼哭和挽留之中向外走去。 “出了何事?” 眼见着王进宝做贼心虚似的将门细细掩上,他眼皮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焦躁迅速弥漫开来。 王进宝却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胤临不解,跟着看过去,只见双双泪流两行、颤颤巍巍的走到他面前,猛的跪在地上。 “你不是贵妃身边的宫女吗?合庆宫不是封宫禁足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连三个问题问出来,足以显示一个帝王此时心中的山呼海啸。 听到他的质问,双双现下终于击碎了自己那点微末的幻想,对王进宝说的话深信不疑,她顿时感觉五雷轰顶,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迅速抽干。 听着耳畔的啼哭,胤临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同于在里面时的心烦,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慌乱。 “到底出什么事了?贵妃呢?”他黑着脸沉声问道。 “方...方才...来了一个小太...太监...”双双抽噎不止,却也知此时此刻提供线索早点把人找到才好,她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说是宜嫔娘娘失子,需要后妃在场,便把娘娘...带走了。” 胤临分不清此时的自己是怒火更多,还是担忧更多,他只觉得面前一阵恍惚,等他扭头看过去,已是被王进宝死死扶住。 “宜嫔失子,与她一个被禁足了的人有何干?你为何不跟过去?”他上前,低头凝视着她,目眦欲裂。 双双又畏惧又后悔,身子不住的颤抖,眼泪像流水般不断。 “娘娘也提出这个疑问了,可那人做派十足,说线索跟禁不禁足无关。至于奴婢,那人说皇上因宜嫔失子悲痛不已,不喜看人有架子。” “王进宝。”胤临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沉声叫人。 “想来那个小太监和刺客脱不了干系,你带着人,把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他这话说得毫无波动,像是在交代什么不打紧的事。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出来他掩在平静外表下,是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 他低下头,看着双双:“可还记得那小太监的脸?或是声音?” 双双一愣,连忙点头如捣蒜。 “把她带走,宫中所有太监叫到一起,让她一一辨认。” 交代完这些,胤临敛眉:“今晚贵妃的事,朕不希望除了你们二人之外的其余人知道。” 王进宝和双双俱是心中一惊,连忙叩首表态。 这也就是王进宝在殿内欲言又止、不肯吐露的原因了:贵妃娘娘倾城姿色,又身处花季,在偌大一个皇宫,却被一个太监掳了去,下落不明。 若是传出去,贵妃这辈子都将生活在百姓的唾骂和世人的指指点点之中。 可即便有皇上兜底帮着瞒着,这么大一个人莫名失踪,也瞒不了几时。 眼下还是早些将人找到才是正道。 王进宝和双双对视一眼,眸中是同样的凝重。 然而在殿内因为一句去去就回而苦苦等待的宜嫔,等了一晚上,都没再等到人回来。 ...... 宰相府,灯火通明。 李思沧桑的脸,一半处于烛火的映衬之下,一半隐于黑暗之中,整个人气息诡异,仿若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义父!”青云匆匆而来。 在他隐隐期待的目光之中,青云摇了摇头。 李思眼中的光骤然熄灭,而后消沉了好久,这才长叹一口气:“罢了!这孩子本来就是意外之喜,现下失去了,也并不影响什么。” “只是,到底还是可惜了——” 他想起了什么,缓慢的动了动脚,挪着步子坐在了一把宽敞的椅子上,拧眉朝青云看去:“宜嫔失子之后,状态如何?” “悲痛不已。” “呵!”李思嗤笑一声:“也好!也好!没了孩子这个后路,她就死死的绑在咱们这条船上了,免得再做那些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事!” 他笑容一变,沉着脸看他:“可是查清了?今夜的刺客,究竟是不是胤临自导自演?” 青云摇摇头:“义父,今夜我特意注意皇宫的动静,皇帝的反应不似作伪。” “反应?”李思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突然大笑起来,在这样夜深人静的午夜,显得极为渗人。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停下来看他:“反应是最容易伪装、最会骗人的东西了,你不应看他如何反应,应看他如何做!” 青云沉思片刻:“可...皇上的确派了八成的羽林卫,在宫中和宫外同时搜人,来势汹汹却动作极轻,像是急着找人却又怕被人发现。” 李思这才彻底沉默下来。 所以...难道胤临并未察觉到宜嫔与他们的关系,此事真的与他无关?并非他自导自演? 可若真是如此...满京城,又有谁与他不睦专门派刺客去打掉他唯一的孩子,还有能力在宫中来去自如呢? 他不住的摩挲着手上的狼牙扳指。 扳指上的花纹繁茂丛生,时隐时暗,像狼亦像一条盘踞的龙,诡异的很。 正想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李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大门,看到两人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你们怎么还不歇息?” 见他抱着案策走过来,李思的眉眼下意识的舒展开,欣慰的摸了摸胡子:“这么晚才回来?虽说为父望你能早些撑得起家,可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忙到太晚。” 李恩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将手里的东西随手递给他,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爹!您快看!这是我从户部侍郎那小子手里要来的花名册!我磨了他许久,现在才给我呢!” 李思刚要把案策接过来的手顿时愣在半空中,笑容也僵在脸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要人口花名册做什么?” 李恩直接将东西简单粗暴的塞进他的手里,双手捧脸,一脸荡漾的笑。 “上次我在仙子妹妹面前出了那样大的丑,她不仅没有嫌弃我,还找人把我送了回来...” “这份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的,可人我还没有找到,我只好把花名册讨了过来,挨家挨户的细细校验了!” 见自家傻儿子这副表情,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却偏偏要不知死活的问出来:“你打算...怎么偿还这份恩情?” 李恩娇羞的捂住脸,笑声却从手指缝里传了出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 李思:...... 一旁的青云见了,亦是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凝重肃杀的宰相府,因为李恩的回来,一时间生机盎然了许多。 可在不远处的一座府邸,一个女子,脸色惨白,被绑在架子上。 赫然是——赵苏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蒋安措!你丫有病吧! 一杯冷水当头泼来,赵苏意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令她惊骇的瞳孔都放大了。 乌黑又逼仄的房屋里,自己被绳子死死捆在十字架上,双脚悬空离地,双手动弹不得,而自己的两只手腕上,则被两根细长的透明管子连接着,延伸到不远处的木桶里。 那两根细长的软管,里头充斥着猩红的液体,至于木桶,她依稀瞟了一眼,里头的液体已经有三分之一那么高了。 整个屋子里,除了她的呼吸和心跳声,唯一有响动的,就是血液从滴管一滴一滴流进木桶,与木桶里的血液撞击相融的滴答声。 一声接着一身,不急不缓,却让人不住的瑟缩,好像生命在流逝。 赵苏意的呼吸都放慢了。 如果她没看错,自己这是...在被抽血? 不对!谁家抽血能这么豪放拿桶接啊,这分明就是在放血! 天娘啊,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正在跟着一个小太监去被黑脸皇帝问罪吗?就算路走偏了些,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啊!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还是...她又穿越了? 不会吧,她又不是什么穿越女主专业户,上个世界都没完结呢,怎么可能轧戏... 正这样想着,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个黑衣的蒙面人走进来,宽大的围帽将他的大半张脸遮住,穿着的皮靴一下一下清晰的踢踏在地上,如同踩进她的心里。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赵苏意盯着他不动声色,惨白着脸,紧咬着下唇,死死忍住因为放血疼痛带来的呜咽,额头的汗越积越多,直到她身侧不远处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另外一个黑袍男人。 跟前者如出一辙的打扮,可看起来却以前者为尊。 赵苏意对这个人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可想了想,便嗤笑一声:也对,要不然刚才拿水泼自己的小兔崽子是谁。 “主子,人已经带来了,宜嫔的胎也已经惊掉了,整个皇宫都去搜寻刺客,暂时没有注意到合庆宫。” 两人风轻云淡,赵苏意却是瞪大了眼睛。 宜嫔的胎是眼前这人干的? 目的仅仅是为了声东击西,将她掳过来? 黑袍男子听着那人的回话,目光却死死盯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子,将她所有的面目情绪收进眼底,却一言不发,只挥了挥手,另外一人就退了下去。 赵苏意拧眉看着他,仔细辨认着这人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形。 李思?可李恩都那么大了,李思得是个糟老头子了吧? 难道是李恩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玩弄他,所以来报复?可是他图什么呢... 还是说胤临的其他仇家?可明明胤临都把自己禁足了,要绑架人质也轮不到自己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黑袍男子突然动了,一步步逼近她,呼吸投过面罩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脸上。 他歪眸看了眼她腕上的软管,眸中滑过一道满意之色。 赵苏意却是陷入了沉思:这眼睛...怎么似曾相识呢... 就在黑袍男子准备退下去时,一直沉默着的赵苏意却不知道哪里积蓄起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蒋安措!” 黑袍男子瞬间僵硬在原地。 岂知,他的反应却是让赵苏意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的眉毛死死皱在一起,苍白的脸怒气十足。 “蒋安措!你丫有病吧!” “你吃饱了撑的吧!好好的不去斗你的蝈蝈,你搞什么黑帮绑架这一套呢!” 这样中气十足、毫不客气的怒骂,令蒋安措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觉得自己的苏意妹妹原应如此,并未离开。 然而,只一瞬间的恍惚过后,他瞬间冷静下来,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精致的银刀,干脆利落的抵在她的颈边,声音冷的要命。 “闭嘴!邪物!” 赵苏意愣住,不是因为他的刀,而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你...你什么意思?”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皮肉擦过锋利的银刀,瞬间沁了血珠。 蒋安措的眸光落在她脖颈上的一道血线,在白玉似的肌肤上异常显眼。 他单手将头上的围帽掀掉,又将面罩揭开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那张熟悉的、总带着混不吝笑容的脸。 如今的他,眼眸如同黑洞一般诡异深邃。 他微眯着眼,细细抚上她颈间的肌肤,手指冰凉,让她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占了苏意妹妹的身子,没资格伤害她的肌肤。” 赵苏意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态,是瞪大了眼睛,还是张了嘴,是冷静还是滑稽?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蒋安措?你在说什么?” 她所有的神情都在他的洞察之中,虽说惊讶于她的反应之快、表情的镇定,可他现在却不信她任何的鬼话。 “你不必瞒我,我的苏意妹妹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风轻云淡的放开她,转身走到那个盛着她鲜血的木桶旁边,看着里面几近凝固的血液,他的眸光是骇人的疯狂。 “无论你是何方邪物,无论你为何夺舍我的苏意妹妹,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赵苏意在一旁听着,疯狂的头脑风暴想着一个脱身的办法,穿越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夺走一个人的人生,可命毕竟只有一条...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他话中的一个线索——夺舍! 那边蒋安措就像入了魔,站在血桶后面对着她阴鹜的笑着。 “人人都说你懂事了,识大体了,是长大了,可只有我清楚,只有我清楚我的苏意妹妹再变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意妹妹是我拼上性命,也要护她一生的人,我绝不会允许,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搅乱她的安稳一生!” “这段时间以来,我每一日都寝食难安,生不如死,我找遍了全天下最有名的巫医,我只想让我的苏意妹妹,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悲怆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周围是黑与红的世界。 赵苏意听了凄凉也恐惧,却不知道解释些什么才不至于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要是剧情按照小说中那么发展下去,贵妃的隐秘败露,禁足、冷宫、处死,恐怕这蒋安措搭上全族人的性命,也要跟胤临死拼到底... 就在她愣神之际,蒋安措不声不响的上前,将她腕上的两个管子拔下来,瞬间的疼痛传来,她猛的惊醒。 “我来看一下...” 蒋安措此时就像一个要将人推上实验台、做最后一番检查的实验者,冷酷,嗜血,疯狂。 “血已经放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伯父伯母已经去世,苏意妹妹的发丝,是她为数不多的羁绊了...” 赵苏意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他持着那把泛着银光的小刀,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脸颊。 一阵风吹过,她闭上了眼睛,一缕黑发就落在了他掌心,那是她额边的一撮。 然而,一缕都不算完,银刀再次推近,瞄准的是她肩上披着的头发。 赵苏意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惊恐,现下他盯准的是血、是头发,下一次,谁能说得准他不会要了她的命呢? 可现在又没有解决之法,他已经认定了自己不是原先的贵妃,认定了自己夺舍了美貌贵妃... 等等!夺舍! 赵苏意灵光一闪,当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中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眉头紧蹙,眉尾高挑,眸中是顽劣和倨傲,嘴巴也高高的撅起来恨不得能挂上一个小油瓶。 “蒋安措!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 手掌一晃,银刀失控,一缕发丝掉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苏...苏意妹妹?”他颤抖着手,声音亦是颤抖的,不可置信的反问。 赵苏意却是嫌弃的瞪了他一眼,白眼都要翻上天去:“滚滚滚!别叫那么肉麻!我还是要嫁给五皇子的人!咱俩还是保持距离才是!” 五皇子,是胤临登基前的排行。 蒋安措僵在原地,双目失神的看着这张生动的脸,手一抖,银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苏意无意间一低头,立马愤怒的尖叫了起来:“蒋安措!你竟然敢剪我的头发!你不要命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按在地上,当着全城人的面狠狠揍你一顿啊!” 她想要握拳打他,却被绳子束缚,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绑在了十字架上。 “蒋安措!” 愤怒的斥责响彻在静谧的屋子,赵苏意疯狂扭动着,对他龇牙咧嘴:“不是吧!就因为我去跟蒋爷爷说不想嫁给你,你就报复我把我绑起来!你至于么!” “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愿意为了我去和我爹娘求情,只求我能得偿所愿!原来都是挂在嘴上骗我的!你玩不起就不要答应啊!” “蒋安措!我真是看透了你!我赵苏意,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心吧!五皇子那么英俊,我偏要嫁给他,气死你气死你!” 蒋安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光沁了一层水雾,似是动容又隐隐有几分挣扎。 “苏意妹妹...”他开口柔声唤她。 赵苏意瞪他一眼,显然还在气头上:“你干嘛?想挨揍?别跟我哭哭啼啼的,我不吃这一套!” 蒋安措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膀,无声的流泪,像是一个失了家的孩子,泣不成声。 赵苏意心中不忍,却是甩了甩肩膀,把他从肩上抖下去。 她皱着小脸,恶声恶气的低声威胁他:“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暴揍!揍得你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我爹娘来了都没用!” 那熟练的流程,活脱脱一个土霸王。 “还有啊...”她别扭的扭了扭身子,晃了晃手:“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要是等我爹娘找过来,我非要捅到蒋爷爷那里让他用藤条抽你一顿才好!” 蒋安措站着不动,可心中的空缺却好像被逐渐填满。 就在他不忍,想把绳子拆开时,只见赵苏意的脸色一变,再度变回了之前那幅苍白无力、虚弱又畏惧的模样。 她紧咬着下唇,防备又抵触的看着他。 “你如何擅闯皇宫的?惊扰宜嫔让她流产,声东击西掳走宫妃,你就不怕皇上的人追查过来吗!” 蒋安措目睹了全程的切换,只觉得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好像生在了一幅躯壳里,令他十数年塑造的认知轰然破裂,一时间没了反应。 被绑着的人又是一动,气闷的撞了撞身后的架子。 “蒋安措!我跟你说话呢!把我放开!我什么时候说话那么不好使了!” 割裂感十足。 “我...”蒋安措慌乱无措,伸手欲解却又有所顾忌,最后竟然仓皇而逃,临走时不忘把那个尚未被苏意妹妹注意到的血桶拎走,免得她看了惊惧伤心。 “苏意妹妹,你先自己待着,我...去去就回。” “喂!蒋安措!”赵苏意不服气的冲着他的背影叫喊,直到一声狼狈地关门声响起,她气闷的撞了一下十字架。 “什么嘛!这蒋安措搞什么名堂!我非要让蒋爷爷打断他的腿不可!” 一抬眼,神情一变,脸色苍白脆弱。 “蒋安措人呢?这到底是哪儿啊...也不知道双双能不能让皇上早点找过来...” 再抬眼,倨傲又骄矜,藏在虚张声势之后,还有几分怯生生的怂。 她抬眸,在周围打量了一圈,自言自语:“我怎么从未在蒋府看到有这样一间屋子?黑漆漆的怪怕人的...蒋安措竟然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非要把他揍趴下不可!” ...... 屋子外,蒋安措站在一处不打眼的窗口,眸色冷淡的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确认她一会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不像是临时演出来的,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就在此时,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个黑袍男子。 佝偻着背、宽大的黑袍、枯树皮一样的手、还有诡异的拐杖。 “世子突然派人来传,可有什么疑惑?” 蒋安措回身,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一下脚步,将赵苏意的身影正正好好挡在了身后,从黑袍老者的角度来看,丝毫分辨不出他身后之人是谁、长什么样模样。 “大人,我...有一问。”蒋安措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骇人听闻的现象解释给他听。 “除去您所说的夺舍之外,可有其他怪异之象,能让一个人的面容丝毫不变,但性格、喜好、作风却异于往常?” “这...”黑袍老者嘶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蒋安措也不催,静静地等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火烧火燎。 黑袍老者摇了摇头,发了话:“夺舍已是古书上所记载的上古邪术,老朽在现实生活中,也只碰上世子您这一例,至于其他的堪比夺舍的法子,老朽闻所未闻、见也未见啊!” 蒋安措沉默着,眼中的光却骤然熄灭。 黑袍老者却是突然眼睛一亮:“我们苗疆素来因为巫蛊之术为世人不齿,所做的也都是这些世人所谓的邪门歪道,可老朽少时逢一名医,他所遇到的病患,与世子说的或许相符!” 蒋安措立即抓住他,眼中是绝望中挣扎生出的希望。 “老朽也只是好奇,跟名医聊了两句,并不知详细的缘由和症状。”黑袍老者凝眉沉思,像是竭力在久远的记忆中回想着什么。 “那名医所遇之人是个寡言少语的富家公子,生母早亡,父亲娶了续弦,长期挨打受骂,等到了后母诞下孩儿,更是尤为严重。” “每逢情绪不稳定时,便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残忍、弑杀、总是拿下人杀鸡儆猴。可等了第二天,那公子哥却对此事一概不知。” “后来,据说那家主人怕极了他,要将他踢出族谱送到官衙,却不想当日那公子哥儿竟屠了自己满门!这事儿闹得风风雨雨,老朽便听老神医说了几句。” “说是...分裂...人格?” 蒋安措胸腔里的血液逐渐沸腾火热,他好像活了过来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黑袍老者沉思片刻,下了最后的定论:“说是人格分裂!” 他眨巴着眼睛,靠近蒋安措,双眼都是与肃杀黑袍不符的好奇与八卦:“世子,您的心上人,可是得了这个病?” 见蒋安措沉默不语,黑袍老人就当他是默认了,当即欢喜又担忧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世子!若真是患了病,而非所谓的夺舍,您可就难得美人芳心了啊!” “这夺舍阴险万分,应对夺舍的法子自然也不甚光明磊落,又是放血、又是截头发!哪家小姑娘经得起您这般折腾!” 蒋安措仍旧不说话,只是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吗? 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的苏意妹妹一直不曾离开,只是...跟另外一个人共同寄居于一个躯壳? “可从前...十数年,她从未有过这些奇怪的反应...” 那老者见他一动不动,还出言反驳自己,急的就差伸手推他了。 “世子,您好好想一想,您的心上人可否经历过什么重大挫伤?或是遭受了什么苦痛和绝望?” “那神医说了,有超过半数的病人,都是这么才发作的!” 蒋安措敛眉,陷入了沉思。 重大挫伤?赵伯父伯母突然离世,赵家失去了顶梁柱,一朝沦为一座空宅,算吗? 苦痛或绝望?苏意妹妹那般深爱皇上,入了宫却不得他欢心,眼睁睁看着他宠幸他人,算吗? 见他如同失了神智一样呆滞不动,黑袍老者不再忍耐,伸手便推他:“世子!快去啊!” 去? 蒋安措缓缓回神,脑海中是苏意妹妹被绑在十字架上、由于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模样。 还有她颈间的那道血痕... 他突然回了魂,发了疯似的往里面冲。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嫁给我,就这么伤心? 皇宫。 沉闷的低气压弥漫了整个御乾宫的上空,胤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倚在高位的龙椅之上。 大殿中央,跪着一道笔直的身影。 王进宝匆匆而来,瞄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陆铭柯,心中骇然又恐惧,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拂尘,小跑着直到台阶之下才停下来。 “皇上...您已经一夜不眠不休了,膳也不用,滴水不进,您让奴才怎么...” “人找到了吗?”胤临沉声打断了他的话。 王进宝立马噤声,讪讪的摇摇头,才意识到他闭着眼看不见,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见胤临像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似的,毫不意外的睁开眼。 “昨夜,八成人手搜寻宫中,两成人手搜寻宫外,整整一日未曾找到。” 他这话说的没有什么波动起伏,好像单纯的陈述着什么事实,却让王进宝一瞬间大汗淋漓,不敢抬眼看他。 “自今日起,八成人手在宫外搜寻,两成留在宫内,每一处角落、每一个不可能的地方翻遍了,也要把人给朕找回来,听到了吗?” 王进宝连忙颔首,正要应声,却听到上首位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朕问你听到了吗!” 他心里一惊,想都不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战战兢兢的正要回答,却见一旁跪着的陆铭柯却是颔首应是。 一向吊儿郎当的脸,如今异常的凝重。 “王进宝,传莫仲轩来。既然有人先动了手,打乱了朕的计划,朕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由于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情绪,胤临的眼珠都隐隐向外凸,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忍受着什么钻心的疼痛。 王进宝一惊,却不好多言,忧心忡忡的领旨朝外走,还不忘一步三回头。 直至走到了殿外再也看不到龙椅之上的人,他才将注意力分给身边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看不过去,到底还是扶了一把。 “陆大人,您小心。” 陆铭柯踉跄了一下却被他及时扶住,诧异抬头,便对着他露出淡淡一笑。 “大人,您说您也是糊涂!这皇上在派您去守合庆宫时,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寸步不离!您怎么能因为一个刺客就把贵妃娘娘和她的宫女儿两个人扔下啊!” 他啧啧拍着大腿,忍不住心疼自家主子,还有那位受了无妄之灾的贵妃娘娘。 陆铭柯的笑容僵在脸上,敛眉垂眸,并不反驳,倒是把王进宝看的于心不忍了。 “罢了罢了!为了掩人耳目,皇上这次行动特意叮嘱了奴才不要告诉您,就连合庆宫只留下一个宫女儿也是做戏给外人看的,谁曾想,偌大的皇宫,竟有人能如过无人之境的掳走了贵妃娘娘!这可真是惊世骇俗,怨不得您!” 他一边搀扶着陆铭柯朝下走,一边安抚交代道。 “皇上这次也只是气您没有守着贵妃娘娘擅自离开合庆宫,罚个跪便算了,可现在头等要紧的大事,还得是把贵妃娘娘找回来!皇上给了您将功折罪的机会,您也一向擅长这些,您该如何做,就不需要奴才多言了吧?” “至于搜查过程中,若是有人问起,说什么缘由才能维护贵妃娘娘的声誉,您...” 陆铭柯推开他扶着自己手腕的手,冲他淡淡一笑。 “多谢公公,我省得了。” 王进宝见他领情,笑容真诚了些:“奴才还要去传召莫大人,您请便。” ...... 宫外。 赵苏意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住,却不妨碍她不停地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自从昨晚她演了那样一出戏,等到蒋安措仓皇赶回来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把她挪出了那间逼仄的屋子,还对她好言好语起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奏效了。 而后在蒋安措若有若无的“刺激”下,她的情绪此时此刻留在了“美貌贵妃”的一面。 赵苏意正想着脱身之法,却见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紧接着,便是退下了黑袍、与从前一般无二的蒋安措笑盈盈的迈了进来。 “苏意妹...” 他还没等说完,就被赵苏意满脸嫌弃恶声恶气的打断了:“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然而,蒋安措就像脑子犯病了似的,她的态度越恶劣越蛮横不讲理,他反倒笑得越开心,恨不得把脸凑上来让她打一巴掌。 “苏意妹妹,给你!我从安苒那里偷过来的,小女儿家的玩意儿,你一定也喜欢!”他献宝似的将一个亮晶晶的首饰送上来。 赵苏意撅着嘴巴,半信半疑的目光在他和首饰之间徘徊:“阿苒?她没哭鼻子?” 她边说着话,边毫不刻意的关注着他的神情,见自己说出“阿苒”两个字时明显放松了许多,她便知道自己这一回果然猜想的没错。 蒋安措这个狗东西果然还没完全信任自己!总在这种小细节处出其不意的试探自己! 此时此刻,她无比的庆幸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即便双双那丫头素来爱回忆往事、念念叨叨过去的人和事,但好在她从未打断过。 无论是昨天的临场发挥,还是今日的小细节,都全拜双双所赐。 可幸运会眷顾她一次两次,却不代表她次次都能躲开蒋安措的试探。两个人青梅竹马,回忆那么多,细节那么多,岂非她次次都能命中的? 到时候...若是被他发现了美貌贵妃的性格是她装出来的,恐怕她就危险了... 就在她不动声色的头脑风暴的功夫,蒋安措已经低头将禁锢着她的绳子解开了。 “哼!算你识相!”赵苏意瞪他一眼,眼珠子一转,猛的扑过去将他手里的首饰抢了过来:“拿来吧你!”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她已经拿着首饰功成身退。 “蒋安措!你等着吧!首饰我拿走了,等阿苒哭鼻子找蒋爷爷告状的时候,我才不会帮你说话呢,让蒋爷爷打断你的狗腿!” 一串红水晶的手串被她捏在手里,远远的冲他炫耀的晃晃,折射回来几缕阳光,映射在她明媚的脸上。 蒋安措看愣了,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回到了从前。 “喂!蒋安措!” 赵苏意皱着眉凑上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的不解:“你傻了?” 蒋安措回神,看着眼前这张令他恍惚的脸,手上一使力气,便把人拽到了怀里,深情款款的低头看着她:“苏意妹妹,我不同意你嫁给五皇子,我已经去求了伯父伯母,把你许给我!” “我蒋安措跟你发誓,一辈子只娶你一个人!只忠诚于你一个人!永不纳妾!你想生几个孩子就生几个孩子!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好不好?” 眼见着他的头越来越低,赵苏意走了个过场,敷衍的红了一下脸,便像一只气急了的兔子一样一把将他的脸推开。 又在试探!又是陷阱! “蒋安措!你不要脸!”她噘着嘴巴怒气冲冲的指着他:“你明明答应我愿意和我一起去说服我爹娘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五皇子!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即便她这话他早就听过了,可仍然不免觉得心碎。 “苏意妹妹...” “蒋安措!我是真的很生气!”赵苏意跺了一下脚,眼睛都憋出来了泪光:“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嫁给你的!我现在就要回去跟我爹娘说,我不嫁给你!我赵苏意,非五皇子不嫁!” 说罢,她转身就跑,比兔子跑的都快。 看背影像是一边跑一边擦泪,好像真的伤了心。 实际上的赵苏意:一边用袖子掩住嘴角和眼里的笑意,跑快点跑快点!跑出去看看这是哪!跑不出去熟悉熟悉地形也好啊! 然而,美梦的破碎仅仅是一瞬间。 后脖颈处突然传来的痛,让她来不及骂娘。 蒋安措一把接住软下来的女子,伸手细细抚过她紧皱的眉头,心如刀割。 “嫁给我,就这么伤心?” “即便再来一遍,你还是不愿意吗?” ——小剧场分割线—— 蒋安措:嫁给我,就这么伤心? 赵苏意:昏过去之前没来得及问候你祖宗,我太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诓你。 “义父!义父不好了!” 青云匆匆而来,一贯冷硬的面庞如今却是异常慌乱。 李思坐在椅子上,正因近日以来胤临异常猛烈的进宫而感到焦躁疲惫之时,又碰上他吵吵闹闹,顿时没了耐性,呵斥了一声:“吵什么!我好着呢!” 青云的步伐有瞬间的僵硬,却是转瞬即逝。 他走到近前,对着他虚虚行了一礼,面容仍旧难掩慌乱:“义父!皇上突然下旨,将宜嫔娘娘迁出云台殿,打入冷宫!” “什么?怎么会!”李思霎时起身,拧眉看他:“怎会如此?宜嫔不是一向得宠吗?又刚失了子嗣,应是凭借帝王的怜悯在宫中立足的时候!怎么会...” 他愣了好一会,脑子一团乱麻:“以什么理由?” 青云颔首,声音有些闷:“说是宜嫔与前些日子的刺客勾结...那刺客是...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宜嫔...勾结刺客,等于叛国,迁入冷宫已是看在她曾经孕有子嗣的情分上...” “这...这...这...” 李思气得结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好半会,他气急败坏的一跺脚:“简直荒唐!” 见青云低着头不说话,他将矛头直指他:“你说!宜嫔被本相悉心栽培多年!就为了一朝入宫搅乱朝堂!怎么会...怎么会通敌叛国!这简直荒唐!荒唐啊!” 青云见他气得脸色发黑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安抚:“义父莫慌,宜嫔的来历背景您知道,我知道,可皇上不知道,天下人不知道...” “皇上他不知道?呵!”李思轻嗤一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冷静下来,只是那笑容中不乏嘲讽:“依本相看来!胤临他倒是狡猾得很!是本相一直以来低估了他的成长速度和实力,竟然被他刚登基时的模样蒙蔽了双眼!” “青云不解...” 李思再一次打断他:“若是本相猜得不错,胤临他恐怕早就洞悉了宜嫔的身份却故作不知!先是给宜嫔宠爱让我们提防,再是给宜嫔子嗣让我们松懈!” “这刺客一事,简直就是他自导自演!”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说是从敌国来的刺客,撞掉宜嫔的孩子,又装作不是他安排的麻痹本相,等到我们都深陷刺客谜团之中,便突然猛烈袭击本相的党羽,打本相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今天的宜嫔,也不过是他自以为占据了上风,给本相一个公然的挑衅!对本相公然下战书!” 青云抿抿唇:“万一刺客确有其人呢?” “那你说!”李思指着他,今日的情绪格外难以控制:“你说!还有谁会突然派一个刺客进宫打掉宜嫔的孩子?远在万里之外的敌国?还是镇守西境、手难以伸到京城的黄昊?” 见他沉默下来,李思深呼吸一口气。 许久之后,一声长叹响在空荡的大殿。 “算是本相一朝不慎被鹰啄了眼!真是小瞧他了!”他豁然起身,浑浊的黑眸盯着百米之外的宰相府大门:“本相倒要看看,区区三年,他能成长成什么样子!” “青云,走!近些日子,本相便住在府衙了!他的战书,本相接了!” 两人快步离开相府,步步生风,却将刚从后院走过来大殿的李恩看的一愣,只来得及呆愣愣的喊了一句:“爹,你干什么去?” 回复他的是静默的相府。 ...... 另一边,一处不打眼的院子。 赵苏意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晃荡腿,带起了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 自打她用美貌贵妃的一面向蒋安措表达了被囚禁的不满,她的铁链就只拴在了脚上,长度足够她在屋子里晃荡一圈,却不足以让她走到院子里看看。 厚重的铁链磨的她脚腕生疼流血,蒋安措便给她换上了厚袜子,又日日傍晚来给她上药,就是不肯把链子解开。 只是,她却从中揣测,她所在的位置并非国公府,要不然他不会次次赶来都风尘仆仆,离去也是匆匆。 好在,虽然没了自由,可性命无虞,就连这段时间禁足后的清汤寡水和那日被放血后的虚弱亏空,也被日日的山珍海味补了回来。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蒋安措逆光而来。 “蒋安措!我现在都没有力气骂你了!”赵苏意长叹一声,半是娇嗔半是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可怜巴巴的将下巴搁在了桌面上。 “你到底图什么啊?你说你要娶我?为什么?图我总是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让你在京城子弟面前丢脸?还是图我日日揪着你的耳朵送到蒋爷爷面前让他打断你的腿?” 蒋安措失笑摇头,顺势坐在她对面,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苏意妹妹,我要娶你,从来不图什么。只图你。” 赵苏意一歪脑袋,气呼呼的躲过他的手,又吹了吹凌乱的发丝:“我信了你的鬼话才是傻!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把我解开,等我沐浴过后,给我全须全尾、干干净净的送回赵府!” “至于退不退婚...择日再看吧...”她含糊着说道,惹得蒋安措弯眸一笑。 “你可真是狡猾!当我傻呢!我要是把你放走了,你指不定回去跟伯父伯母如何说我虐待你,立马就把婚给我退了!” 听他这么说,赵苏意气急败坏的瞪他一眼:“那你让我沐浴!我都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天,臭都臭死了!” “那不行。”蒋安措依旧拒绝:“我安排的照顾你的婢女刚好回家了,我须得在这照顾你到她明天回来,沐浴也得等她回来才行。” “或者...”蒋安措突然笑迷了眼,一脸的不怀好意:“你要是不嫌弃,我服侍你沐浴?” “滚滚滚!” 赵苏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挪动屁股离他远了些。 已经拒绝两次了...她在心里估算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你带我出去晒晒太阳总可以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成日里见不到阳光,明明没到冬天,偏偏总是泛冷!你把我的铁链延长,让我能走出门晒晒阳光,好不好?” 果然如她所料,蒋安措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倒沉默下来犹豫着。 “蒋安措...”她咬咬牙,回想着双双说过的年少时和蒋家兄妹的嬉闹,笑盈盈的攀了上去,不住的晃着他的胳膊。 “安措...” “安安...” 灵动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在她眸中流转:“安安,你就同意我吧,我就晒晒太阳,有你在的时候你陪着我晒,在一旁看着我,你不在的时候就让侍女在一旁看着,有铁链拴着,我怎么可能逃回赵家!” 蒋安措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屈服于那双灵动的眸子。 一时间,笑颜如花。 “快!带我出去晒太阳!”她瞬间直起了腰版,恢复了往日小霸王的作态,还甩了甩脚腕上沉重的铁链子,发出铃铃的声响。 “快把这东西拆了!沉死了!” 见她骄矜可爱的模样,蒋安措的心软成一团,不作他想。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半是沉溺其中,半是监管看视。 赵苏意也不拘着,丝毫不怕他怀疑似的跑来跑去,不刻意靠近大门,也不刻意远离大门,偶尔跟他有个眼神互动,演的一手好戏。 “蒋安措!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园子的!我怎么都不记得!” 蒋安措摇了摇头,眸光一抹诡异之色滑过:“我告诉过你的,还带你来过,你不记得了?” 赵苏意面色不变,却是心下一惊。 真的假的? 难道这是什么定情之地?她入戏太深随口一问就掉马了? “你记错了吧!”她咬咬牙只能一口认下,脸色理直气壮毫无破绽:“我怎么记得从未来过此地!你诓我?” 蒋安措瞬间放松下来,笑的温柔又坦荡。 “是,我诓你。” ——一个剧透的分割线—— 敌人已经麻痹,马上准备出逃!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太后回宫 御乾宫,低气压充斥了整个大殿。 胤临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没发怒,没沉脸,却任谁也不敢多言。 一向巧言令色、顽劣不羁的陆铭柯罕见的低落与沉默,被愧疚与懊悔折磨的不敢多言,一旁的王进宝眼观鼻、鼻观心,有意出言调和,欲言又止却继续沉默。 二人身后站着一列肃穆的士兵,直到最后一位身着铠甲之人匆匆而来,陆铭柯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看过去。 见来者的神色,他嘴角刚升起的笑瞬间僵硬。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那人冲着上首抱拳行礼,不自觉的摇了摇头:“龙旺街搜过,不曾找到。” 他眼中仅存的光亮便暗了下来。 胤临仍旧不说话,只是他身上的气息有如实质般,重重的砸在陆铭柯身上,使他当即跪了下去。 “皇上,是臣失职,烦请皇上再给臣三天时间,臣亲自挨家挨户的上门搜查,定将贵妃娘娘毫发无损的送回到皇上身边。” 话音落下,他紧紧低下头,呼吸也不自觉的放慢,额头不自觉的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天?” 这是胤临今日第一句话。 王进宝长舒了一口气。 接连三日,皇上罢朝,一边假意继续宠爱宸妃娘娘,一边以雷霆手段对李思的党羽重拳出击,惹得朝野非议、流言四起。 胤临抬眸,再冰冷不过的神色高高在上的凝视着陆铭柯,唇角讽刺的扯了扯,笑容不达眼底:“朕已经给了你三日,将功折罪的机会给了你,以精悍着称、训练有素的羽林卫也给了你,你还管朕讨要三日?” 陆铭柯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朕可以给你三日,那朕的贵妃呢?她呢!” 胤临的语气猛的激烈起来,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就算她素来有些小聪明!就算她平常胆子大些!但她终究不过是个弱女子!她呢!朕再给你三日时间,谁来给刺客三日时间!谁来给朕的贵妃三日时间!”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在殿内的所有人刹那间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多言,连一句“息怒”都不敢说。 王进宝喘着粗气,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都快吓得哭出来了却还要想着解决之策,就听高位上的胤临发了话,对着他们下了通知。 “此次别有预谋的刺杀,朕除了李思,想不出来第二人。” 胤临的神色肃杀可怕,像是入了魔:“既如此,朕便亲自走一趟宰相府,这么多年的你来我往,朕也倦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朕的人。” 王进宝和陆铭柯不约而同的抬眸,眸中充斥着惊骇。 “皇上不可!您蛰伏多年,就是为了等羽翼丰满之日将李思一击毙命而不牵动自身!怎可为了一个女人一朝崩盘!” 陆铭柯沉不住气,当即便激烈反对:“皇上三思!寻找贵妃娘娘定可有更万全的法子!而非鲁莽的送上门去,羽翼未丰便与李思撕破脸正面对上,实乃下策啊!” 听着耳畔一声声清晰的脚步声,王进宝不由自主的开始浑身颤抖,想来便是胤临走下了楼梯,若非害怕触怒龙颜,他恨不得直接伸手捂上陆铭柯的嘴! 可陆铭柯毕竟不是伴君多年的他,仍在喋喋不休的劝诫。 直到——戛然而止。 王进宝觉得不对劲,歪头看过去,却见胤临早就走到了近前,如今已经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瞬间失语不说,脸色逐渐涨红发紫,一看便是用了力道。 “为了一个女人一朝崩盘?”胤临的脸色极冷,一字一句的重复念道:“你可知,她是朕最重要的女人?” 陆铭柯的额角逐渐暴起了青筋,眼睛也生理性的流了泪,他慢吞吞的抬眸看去,头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赵苏意在他心中的份量。 他从前总觉得赵苏意轻率无知、胸无点墨,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即便后来稍有改观,知道她逐渐被皇上重视,也不过将她正经当个妃子对待... 从未想过,这段自己不曾参与的时间里,她已经悄然占据了皇上的心房。 若早知如此,他便不会在当晚放下合庆宫带走一整队人马追击刺客,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话里话外都带着轻视。 就在他因为窒息而脑子逐渐发蒙,以为自己马上撒手人寰之际,胤临却轻飘飘的放开了桎梏着他脖颈的手,任由他重重的砸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陆铭柯。”胤临居高临下的唤他。 “朕重用你,放纵你,是因为你是陆家的嫡子,太后的侄子,朕血脉上的表弟,而非因为朕与你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情分。”他一字一顿,缓慢而残忍的揭露这个事实。 “希望你认清事实,认清自己,莫要仗着这点子血脉,轻视朕的女人。” 说罢,他风轻云淡的移开眼,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王进宝:“备车,朕要亲自去一趟宰相府。” 王进宝有心说些什么,目光在失魂落魄的陆铭柯身上打了个转,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抬腿欲跟上他的脚步,却听一声久违的女声炸响在大殿门边,远远的传了进来,不急不缓却极具威严。 “皇帝,莫要失了分寸。” 一听这声音,但凡是在殿内的人无一不是惊骇的迎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其中瞠目结舌、忘了动作者,以胤临为甚。 巍峨的大殿门口,站着一个清瘦优雅、仪态端庄的女人。 来者看起来四五十的年纪,却风韵犹存,除却美丽,反倒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优雅。若非她眼角的皱纹,光看她一头光亮如瀑的乌发,说她刚过三十都有人信。 “皇...皇上...” 瞧着胤临站在原地呆愣着一动不动,王进宝赶紧小声提醒。 胤临回过神来,神色迅速恢复正常,唯那双敛下的眼睛中还残存着些许诧异。 “儿子给母后请安。” 他单膝跪地行礼,眼中却没什么高兴的情绪。 太后不恼不笑,远远的优雅走过来,一身妃色的拖地长袄,随着她不急不缓的动作逐渐在殿内铺开,格外大气又气派。 她嘴角的笑容如同用尺子刻画过一样,有礼而生疏,在胤临面前站定,伸手虚浮他起身:“皇帝多礼了。” 胤临顺势起身,神色生疏的寒暄道:“母后不是在长安寺修行?怎的突然回宫?是儿子招待不周。” 太后瞟了一眼跪在地上震惊的抬头看着自己的陆铭柯,没说什么,与胤临回道:“听闻皇城内发生了些许事,哀家怕皇帝失控,多年蛰伏毁于一旦,故此回宫,皇帝无需自责。” 除却她刚出场时在殿门口说的那句夹在了些严肃的警告,而后与胤临相处时的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温温和和、不带什么情绪。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太后优雅从容。 可...这样的相处,放在以母子相称的她和胤临身上,却显得格外生疏客套。 “哀家方才在殿门口听到皇帝说,要前往宰相府?” 胤临听了她的话,掩在龙袍下的手一僵,垂着眸不说话。 太后的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轻飘飘一转,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年长的侍女便开口说了话。 “太后娘娘要和皇上说些体己话,各位都下去吧。” 殿中无人敢动作。 王进宝担忧的看了一眼胤临的背影。 直至他亲口发了话:“都出去等着。陆铭柯...也退下吧。” 眼瞧着一群人在胤临亲口发话之后鱼贯而出,太后先是诧异的一挑眉,而后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欣慰的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在皇家,真情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哀家不在宫内许久,皇帝的成长速度,属实令哀家惊讶。” 等到所有人退出去,殿内只剩下她与胤临两人,太后便轻柔柔的开了口,语气之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与赞赏:“皇帝的所作所为,哀家在长安寺也略有耳闻。” “剪除李思党羽、在朝臣之中安插可用之人,一步步蚕食鼠辈势力...” 太后温柔的对胤临笑着,眼中满是欣慰:“皇帝,你做的很好,比哀家想象的都要好。” 闻言,胤临一直紧绷着的身子蓦地放松了不少,眼中的紧张也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笑。 “可是皇帝,这么多年的蛰伏隐忍都过来了,为何要为了一个小丫头,与李思一党正面交恶?” 太后脸上的笑仍旧温柔,可却让刚松了一口气的胤临一下子失了笑。 “母后,可是有人与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抬眸,固执的看过去,与对方视线相交的一瞬,本能的想要狼狈地移开视线,却是强忍着逼自己与她对视。 太后对于他眼睛中的情愫一怔,而后了然一笑。 “看来皇帝是心悦那小丫头了?也对,否则怎么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宫妃被劫而如此慌神。” 瞧着胤临涨红的耳根,太后的笑淡下去,声音缓缓提高,可她的气势与威严却像是山一般砸过来。 “可是皇上,哀家记得,此次被劫的嫔妃,也不过是赵家那个胸无点墨、毫无城府的丫头,皇帝身居高位多年,将情感寄托在一个不守规矩的丫头身上,暂排苦思,哀家可以理解。” “可权势、江山、后位,哪一样不比一个丫头重?” 太后盯着胤临压抑克制的脸,毫无动容之色:“皇帝近些日子对李思一党出手,皆因为证据、实力优势俱在你手,适当的打击只会让对方方寸大乱,故此,哀家赞同皇帝的做法。” “可拜访相府,与李思谈判,皇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最上方用纯金打造的龙椅,眸色郑重:“到底是不是李思劫去的那丫头尚未确定,皇帝如此心急,实在失了分寸。” 胤临的眸光盯着地面上那双精致的布履,沉着脸不说话。 当年,她就是穿着这样一双鞋,抱着他将哭嚎不止的他送去了母后的寝宫,美其名曰,只有身为嫡子,他才有登上至高皇位的那一天。 现在,她又是穿着这样一双鞋,将他为心爱之人的担忧思虑,尽数打作了有失分寸。 胤临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样沉重的呼吸,太后怎么可能没听见,可她丝毫不动容,慢慢抬手指着那龙椅。 “皇帝,若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的责任,便回到你该坐的位置上。” “至于赵家那丫头,皇帝本不该格外看重,现下她被贼人所劫,声明已污,皇帝合该冷静下来,莫再记挂,更别提为了她,与李思撕破脸。” “顺其自然,若是寻得到,便禁足冷宫了此残生,若寻不到,遭了贼人的毒手,也是那丫头的命数。” 太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可说出口的话却极尽凉薄。 如同掌握生杀大权的神女,高高在上,却轻飘飘定了人生死。 “皇帝,回到你的位置上,哀家费尽心力,嫡子、太子、皇位,这一切都是哀家费心尽力为你筹谋来的,你合该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在皇家,真情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胤临的身子开始颤抖,他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如同盛了一片黑洞,眸中积蓄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他迈开步子,不言不语,掠过太后,朝着龙椅步步走去。 太后在他身后,眼见他的选择,眸中显而易见的流露出几分欣慰的笑。 还没等她的笑彻底绽放,却听冰冷无情的声音突然响在大殿之中,那步步朝上走的人连回头看他都不曾,不像母子,反倒像过路人。 “朕今日重新走上这高台,并非赞同太后所言,全因朕记着朕的责任,前往相府一事,荒谬不理智。” 胤临的神色冷漠,心也凉得厉害。 即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的生母失望,可他从来不避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 在他看来,为皇为帝,最忌讳的,就是为了所谓的天子颜面,不肯承认错误。 太后盯着他的背影,直觉告诉她他的话还不曾说完。 突然间,她突生恍惚,好像自打先皇后去世,他的背影便如同此刻坚毅了,可明明曾几何时...他也是从先皇后寝宫偷偷溜回来,抱着她大腿哭嚎说想母妃的小孩子... 就在她失神之时,胤临再次发了话。 “从前的贵妃如何,朕不感兴趣,可自打朕倾心于她,无论她身份如何、是否被劫、名声是否遭了污,朕都不会任由任何一个人,诋毁她,中伤她,哪怕这个人是朕的生母。” 胤临仍在缓慢而坚定的朝上走着,声音郑重其事,自高而下的传到太后的耳中。 “后位,除了赵苏意,朕从未考虑过他人。” “权势,江山,百姓,社稷。这都是朕的职责,朕自然会守护好。”胤临走上高台,一甩袖子,坐在了龙椅上,眸中不含一丝温情。 “可朕不认为,朕的职责,和朕心爱的人,不能共存。” 太后脸上的笑尽数退下去,今日头一次拧起了眉,满脸写着不赞同:“皇帝...” 还不等她说完,胤临直接开口打断:“太后放心,朕自然不会打草惊蛇,与李思撕破脸,可朕也希望,太后不会干涉朕心爱之人的命运。” “朕不管他人想要她如何,朕只想让她平平安安的回来,做朕的皇后。” ......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走出殿外,端庄之下是掩不住的失魂落魄,一个踉跄,她身边的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关切又担忧。 太后回过神来,眸中不含情感,冷声道。 “吩咐下去,让哀家的人,全力在京城之中搜寻颜贵妃的下落,无论人境遇如何,从哪里找到,是生是死是病是残...” 她的薄唇轻启,吐出来的话却凉薄无情:“杀,无赦。” 那侍女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放缓:“太后...” “哀家的儿子,如今的皇帝,是哀家铺垫多年,一步一步推上来的。” “哀家为了他,使计从妃位贬至嫔位,就为了把他送去皇后那里当嫡子。哀家为了他,呕心沥血机关算尽,把他推上了太子的位置。哀家为了他,游说朝臣,与虎谋皮,费尽心力的将他推上至尊之位。” “哀家的儿子,该是天下最圣明的君王,不该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再者说,赵家那丫头哀家见过,娇气蛮横,不守规矩,还胸无城府,怎可登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 “不必再多言,吩咐下去便是,区区一个丫头,杀了便杀了,有哀家兜着,皇帝又能拿你们奈何?” 她的侍女阿雅是她的陪嫁,算是看着胤临长大的,虽说情分不深,可也算对他有所了解。 今日光是在殿内那一面,阿雅便看出了胤临的改变,她直觉太后的吩咐定会让本就不深厚的母子情分更加岌岌可危,有意想要提醒,可触及到太后眼中的凉薄,便讪讪的住了嘴。 太后作为一朝太后,不干政,不涉政,不苛待宫妃,不笼络朝臣,是再合格不过的太后。 可论及母亲这个身份,却... 阿雅正若有所思,却见方才还凉薄无情的人,肉眼可见的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阿雅诧异不已,朝着太后的视线看过去,便见陆铭柯迈着大步匆匆而来。 “给太后娘娘请安!” “你这孩子,跟哀家如此拘礼做什么?”太后像换了个人似的,笑意盈盈赶在他行礼之前将他拉起来。 “许久不见,你这孩子又长高了,脸也黑了些,看来在这皇宫之中当差,还算勤勉。” 此时的太后像一个寻常人家的长辈,对家中小辈和蔼可亲、关怀备至:“哀家回来的匆忙,还不曾回陆府看过,你爹近日可好?你娘的身子骨怎么样?” “多谢姑母挂念!”陆铭柯笑盈盈的,言辞之中尽显亲昵:“父母亲一切都好,要是知道姑母回了京城,怕是更好了!” 姑侄俩笑作一团。 阿雅在一旁看着,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皇上年幼便被送去了先皇后处养着,即便时常念着生母,可太后怕他忘了嫡子身份,时常有意疏远敲打。 即便数次午夜梦回,太后叫着皇上的名字醒来,哭的哽咽想念皇上,可等到天亮,她还是那个落落大方、知进退讲礼数的仪嫔。 比起自小不养在身边的皇上,反倒是太后哥哥家的侄子更像是亲子。 可除却这份血脉骨肉上的联系,谁又敢说,没有那一份不能亲近亲自的遗憾,才转嫁而来的舐犊情深呢? 阿雅垂眸,一时之间,分不清更心疼谁一些。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铤而走险,得偿所愿 蒋安措脚步匆匆,心如擂鼓,前所未有的慌乱。 前方入目是一座三人高的假山,巧巧所说的池塘,就在绕过假山的不远处。 他分不清自己在听过双双的禀报之后是什么心情。 焦躁慌乱有之,害怕担忧有之,可除却这些情绪之外,等到他第一反应过后,更多的,却是薄怒与质疑。 早在苏意妹妹的人格清醒之时,他就不止一次的带着苏意妹妹出来闲逛。而这池塘,她也来了多次,怎会不清楚那石头湿滑锋利? 又怎么落得一个划破脚掌,落进池塘的下场? 蒋安措不敢深思,眉头紧皱步履不停,匆匆绕过假山看过去。 入目之处,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空无一人,反倒是她乖乖靠在那里,像一只可怜的落汤鸡,远远看到他便开始吧嗒吧嗒的落泪。 蒋安措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赵苏意一边装着受了惊吓的样子远远对着他无声垂泪,一边感慨他今日来的不及时,说好的时辰却偏偏早来了一个半时辰,生生的坏了她的好事。 按着她的计划,即便自己消失的事被赶回来的巧巧闹大,可整个院子就她一个仆役,若是想禀到蒋安措那里,来来回回费的功夫反倒给她筹谋了时间。 若是使得门外那些守着的人也乱起来,那便更好了,浑水摸鱼什么的,又是绝佳的机会。 可不曾想她才刚刚分辨出来池眼,就被匆匆而来的蒋安措打断了,她估摸着自己若是固执的朝那条水道游过去,不等出了这鬼地方就会被捞出来,白费了她这段时间的伪装。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狭长的水道,咬咬牙,到底还是及时放弃,趁着他们被假山挡住视线的功夫游了上来,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卖惨。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愿,蒋安措长舒一口气之后,便是喷涌而出的怜惜。 “你是不是傻子?”他扔下巧巧快步跑过去,气急败坏的将人搂进怀里,丝毫不顾忌赵苏意湿透了的衣裳。 “我前几日带你钓鱼的时候不是特意叮嘱过你吗!这石头湿滑,你离远点!” 赵苏意被他抱着,别扭又抵触,抖了抖身子便将他推开,脸上一副可怜却凶巴巴的神色:“蒋安措!都怪你!” 蒋安措被她推开,刚要生气,却见她一边怒骂自己,一边却大颗大颗的掉了金豆子,当即愣在原地。 “都是因为你,你把我绑在这儿日日不让我回家不说,还禁锢我的自由!”赵苏意满脸的委屈,可怜巴巴的同时还不忘胡搅蛮缠,准确的拿捏住了原主的精髓。 “我现在连出来晒个太阳都是奢侈!我突然看到水,高高兴兴想玩一玩怎么了!你禁锢了我的自由还凶我,你还要脸不要脸了!” “你快起开!我要回家!我现在就回家跟我爹娘告状!” 说罢,她气急败坏的起身,鼓着脸就要走,眼睛里的泪珠将掉不掉的,煞是可怜。 蒋安措一下子没了脾气,见她脚底还流着血就要走,从巧巧手里接过来干净的斗篷,被她一卷,想都不想就把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海拔升高让赵苏意吓得闭上了眼睛刚要尖叫,可脑子里却灵光一闪,立马有了新主意。 “蒋安措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她剧烈挣扎着,果不其然感受到身上的手收得更紧。 “蒋安措!你禁锢了我的自由!还把我像犯人一样对待!我讨厌死你了!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我连揍你都不会揍你了!以后我们绝交!” 如她预料,她这话音刚落,蒋安措立马冷了脸。 “闭嘴。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赵苏意身子一颤,缩了缩脖子,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 可虽是闭了嘴,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过头闭上眼睛,卷曲的睫毛上还挂了泪珠。 蒋安措看了,脚步一顿,神色愈发冷凝,心撕裂般疼。 一阵木门撞击的声音响起,巧巧被他关在了外面。 蒋安措收回脚,抱着人熟练的朝着床榻的方向走过去,把人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的扔在上面,却并未退下去,反倒欺身上前,把人逼到角落。 赵苏意适时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与厌恶,往后缩了缩。 见她一个劲躲自己,也不肯说一句话让自己离开,蒋安措的心脏愈发的疼,像是被人捏在手里。 他抵了抵后槽牙,倏地从床上起身朝外走,余光瞟见小姑娘因为自己的离去而瞬间松弛下来的身体,他忍住自己心口的疼痛,拿着药箱在她蓦地紧张抵触起来的目光之中走回来。 “下次小心些。” 蒋安措强硬的将她的脚拽过来,拿出药油和纱布为她的脚掌消毒上药包扎。 全程即便脚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即便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朝下落,赵苏意也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计划还没完成,她绝对不能有一丝纰漏。 蒋安措一边给她上着药,一边分神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宁肯将下唇咬的血色尽失,也不肯软下来同自己说半句话,眸光冷了些。 “嗯...” 一阵钻心的疼痛下来,赵苏意身体一个瑟缩,及时咬住下唇将到嘴的闷哼咽了下去。 蒋安措等着她对自己怒目而视,却见她只是不疼不痒的咬着唇将目光移开,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 一刻钟之后在,她早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可还是一声不吭。 蒋安措看在眼里,轻轻放开她颤着绷带的脚,垂着眸安静的将药油收进药箱里。 赵苏意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起杯子往身上一盖,立马背对着他躺了下去,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你...好好休息...” 蒋安措拎着药箱起身,看着她的后脑勺一脸踌躇。 “我...今日便不回蒋府了,就歇在你隔壁,有事你唤我...” 赵苏意仍旧沉默不语。 直到一声静默的关门声响起,她立着耳朵倾听了许久,确定人已经离开,一直紧绷着的身子这才松弛下来,闭上眼睛踏踏实实的睡了起来。 这一夜,蒋安措在她隔壁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 等赵苏意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脚上的镣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了下去,她便知道自己昨日的计谋奏了效。 可还不等她高兴一会儿,巧巧便笑眯眯的上前为她更衣。 “姑娘醒了?姑娘饿了吧?世子爷已经让人做好了早膳,正在大堂等着姑娘一块用膳呢!” 赵苏意皱皱眉,觉得不对劲,疑惑的抬眸看她。 双双笑的眉眼弯弯,一打眼便看出了她的疑惑:“想必姑娘一早起便发现了自己脚上的镣铐不见了吧?” 赵苏意不说话,静观其变。 “是世子爷吩咐的,以后姑娘不必戴着它了,府上可以随意走动,就连外头,若是姑娘想出去逛集市,只需奴婢回禀了世子爷,世子便会来陪姑娘!” 赵苏意不可抑止的涌上惊喜,可她又觉得不对劲,勉强压制住,让自己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巧巧的话还没终结。 “世子爷说了,以后他便搬到这儿,同姑娘长住,府上除了奴婢之外,世子爷也迁了几个奴仆过来,小厮、采买、厨子、婢女...” “姑娘日后定会过的舒心不少!” 赵苏意适时奉上微笑,看起来同样惊喜得很。 可她低垂下来的眼眸之中,却分明带着几分严肃。 这蒋安措是在她昨晚的刺激下,玩大了? 不过也好。 拉下场的人越多,她的机会就越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出逃 “姑娘,你醒了。” 赵苏意刚睁开眼睛,就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上前,一边关怀的扶着她起身,一边双目探究的看着她。 她微敛双眸,便知这婢女奉了蒋安措的命令观察每次清醒过来的到底是哪个赵苏意。 光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有了主意。 “巧巧,你回来了?蒋安措那狗东西呢?” 巧巧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现下这是自家主子所说的哪个人格,抽搐了一下,便斟酌着用词回复道。 “姑娘莫急,世子爷晚间便会来,姑娘午觉才醒,不若奴婢扶着您在屋子里到处走走?” 赵苏意抿着嘴皱着眉抬眼瞟她,神色不愉:“就只是在屋子里走走?可蒋安措分明说的我可以在院子里逛逛。” 巧巧的脸上浮现为难之色。 “姑娘,您也知道的,除非世子爷在这儿,否则奴婢不敢私自放您出去的。” “就算他看着,或是你看着,我都这样了,谁看着有区别吗?我还能拖着铁链跑了?”赵苏意气急败坏的抖了抖脚上的铁链。 姣好的五官皱在一起,一片恼怒的神色:“他日日把我关在这儿,就真不怕人找过来吗!” 巧巧愈发拿不准此时的她是哪个人格了。 至于她所说的能找过来的人,也分辨不出所说的是已经逝去的赵氏夫妇还是当今皇上。 正在巧巧为难犹豫之际,赵苏意猛的从床上起身,连鞋都不穿就朝外走:“我不管!他答应了我可以出去逛的,我今日就要出去!” “姑娘...”巧巧伸手欲拦。 赵苏意顿住脚步,瘪着嘴回头看她:“我脚上拴着链子,是决计跑不了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多日以来的处境你也知道。” 经过前面一番蛮不讲理的胡闹过后,她及时的在巧巧为难之际换了路线。 有前面的对比,巧巧被攻陷就是在顺势不过的事了。 眼见巧巧如她预料般有了反应,眼角眉梢都不由自主的带了些同情,赵苏意再接再厉,脸上的嚣张之色减退,转而眸中又掺了些晶莹的泪珠。 “我身份尊贵,养尊处优,何时受到过这样的苦楚和对待?如今我身似囚犯,只想出去见见太阳...” 双双愈发动摇了。 她是蒋府的家生子,是知道赵苏意的身份的,当今贵妃被自家世子爷掳走,全因跟世子爷从前青梅竹马的情分。 可俱世子爷所说,贵妃被皇上所伤,已有了不同于从前的第二种人格,世子爷偏爱从前的赵家姑娘,却对如今的第二种人格远没从前好... 世子爷属实过分了些,再如何有第二种人格,她们都是一个人,怎可像对待犯人一般... 赵苏意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见她脸上的神色愈发动摇,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巧巧,我真的只想出去在园子里逛一逛晒晒太阳,除了脚上的镣铐,你若不放心,大可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巧巧终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那奴婢便随身侍奉着您。” 赵苏意适时地露出惊喜的神色,兴奋地将她紧紧抱住,又欢快的连鞋子都不穿就朝外跑。 巧巧看了也不由自主的勾唇:无论是那种人格,不都可爱得紧嘛? “姑娘,鞋子!”她及时叫住风风火火朝外跑的赵苏意,将她落在床边的鞋子取过来,蹲在地上为她穿鞋。 赵苏意笑容不变,只是那目光垂落在她手中捧着的鞋子上,意味深长了些。 截下来的半个时辰,赵苏意乖乖的在园中转着,半点没刻意靠近围墙或是院门,也没刻意支走巧巧,若没了脚上的镣铐,看起来倒真像是出来闲逛散心的大家小姐。 巧巧跟在她身后,瞧着她眉开眼笑欢快的样子,除却愈发松懈之外,也对她凭添了一份怜惜。 直到两人行至一片池塘,赵苏意站在岸边的石头上,指着里面落败了的莲花,笑意盈盈的转头看她:“巧巧,有没有鱼竿啊?我想钓鱼!” 巧巧见了却是大惊失色,来不及回她的话就要上前将她拉下来。 “姑娘小心!快下来,这石头锋利又湿滑,别伤了您,您小心些!千万别掉下去!” “姑娘快下来!” 赵苏意佯装不知,好奇的睁大眼睛看她,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鞋子。 “怎么会呢...”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赵苏意低头的功夫,重心一个不稳,便直直的朝着池塘的方向滑了下去,而右脚则刚好划在了锋利的石尖。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赵苏意大半个身子掉在了池塘之中。 而她刚才踩过的位置,石头上已经染了血,应是划破了她的脚掌。 而巧巧则是目眦欲裂,来不及多想便扑了出去,整个胸口抵在了石头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至于她胸口以上的位置继续落下去。 “姑娘,抓紧点。” 赵苏意扑腾了两下,便被她拽了上来,像个搁浅的鱼一样倚靠着方才的那块大石头,大口呼吸着。 巧巧见她吓坏的样子,随意安抚了两句,便顺着血迹找到了伤口所在。 只见赵苏意右脚的布履被石头贯穿划烂,而她右脚脚心也被滑出了一长条的伤口。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赵苏意见她皱着眉担忧的样子,主动开口安抚,又试图起身:“你把我扶回去吧,回去擦点药酒就是了。” 巧巧手忙脚乱的搀扶着她,可刚走了一步,却见她落在地上的那条腿失了力一般,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光听声音便怵得厉害。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下来,疼痛丝毫不作伪。 赵苏意咬咬唇,眼中闪过一抹狠劲。 “姑娘!”巧巧吓坏了,连忙将她搀扶着坐回了地上,让她倚靠着方才那块石头。 “姑娘,您先别动,奴婢先去拿药酒过来给您擦擦。这秋风凉的很,您现在浑身湿透,奴婢给您拿件干净的外袍和鞋子过来。” 不等赵苏意主动提出,巧巧便心慌意乱的朝外跑。 可她不是不担忧,走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脚踝处连着的镣铐,咬了咬唇,到底还是选择相信她。 赵苏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才毫不犹豫的起身,踉踉跄跄的朝池塘走过去。 这几天她悉心观察过,蒋安措从来都有恃无恐,整个院子里也的的确确只有一个巧巧照应着。 既然院子里人手不够,能让他如此自信的,也无非是那正门和围墙之外守着的人。 除却这两个通道,也就只有池塘这条水路。 她早就接着缠着蒋安措陪她钓鱼的功夫,观察过这池塘,这池塘是为活水,定连接着外面,虽说不知具体在哪,可...总得一试... 今天百般种种,皆在她的算计之中。 胡搅蛮缠、小意求情、安安分分、失足落水... 就连巧巧的心性,都在她的算计之下。 赵苏意回眸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池塘里,激起的水花四溅,却无人察觉。 她从小生活在海边,水性极好,又专门学过潜水,脚上桎梏着她行动的脚铐并不会完全影响她在水下的活动,虽说速度慢了些... 但只要足够顺利,找到了池塘的池眼,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出去,她就可以成功脱险了。 气温已经凉下来,秋日的池塘不仅荷花枯败,水温也极冷。 赵苏意憋着气,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水下分辨着方向,绕过枯败的荷叶根,小心避过腥臭的淤泥,如同整个世界都静谧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就在她初步有了方向之时,她的耳朵敏锐的一动,隔了老远,便将那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收进耳中。 “世子爷,赵姑娘就在那边的池塘那儿!” 是双双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安排 皇城,朝阳宫。 “娘娘,这是伯爷递进来的信。” 青雪防备地看了一眼站在曲檀夏身边的芙芙,上前一步将其挤走,这才把手里的信封递出去。 檀夏垂眸将信接过来,对此视而不见。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本宫自己待一会儿。” 她眉眼倦怠,自打赵苏意以禁足之名被劫出宫,宜嫔封妃失败,反因失子而被打入冷宫,二品妃位上除了玫妃和楚叠锦这个煕妃,就只剩她一人。 胤临对外做出一副盛宠她的模样,无论是“宸”字封号,还是现在所居的朝阳宫,都对外传递了她盛宠的信号。 现如今更是将后宫大权交给了她和另外两妃,只是玫妃成日里窝在自己的宫中捣鼓妆妆粉粉,楚叠锦又不屑于与她共事,一时之间,整个后宫大权都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年纪轻,入宫也晚,性子清高除了赵苏意从不与人走近。 在赵苏意“禁足”之前,她又明明白白的展现了与她的疏远,一时间掌后宫大权,竟难以服众,不少家世尊荣的后妃都窜出来当刺头。 檀夏处理的精疲力尽,又怎有闲心调和两个丫头之间的明争暗斗。 青雪和芙芙见她兴致不高,嘴巴微张,到底还是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等到关门声响起,原本闭着眼睛斜倚在贵妃榻上的曲檀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起身朝着内室走过去。 “皇上。” 她冲着胤临屈身行礼,将手里的信拆都不拆直接递交了上去:“这是家父传来的书信,请皇上过目。” 胤临也不解释自己如何突然出现在这的,神色如常的将信接过来,颀长的手指翻飞,不一会便将密封信袋里的信纸拿在了手里。 他一边紧锁着眉头一目十行的浏览,一边不忘冷声叮嘱檀夏。 “近几日太后接见了不少宫嫔,唯独没召见你,你平日里当心些。” 檀夏一愣,而后点头。 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他放下了手里的信纸,寻了个地方坐下:“除了平日里叙旧说的那些,便是让你为伯府筹谋。” 檀夏点了点头,脸上溢出苦笑。 还好,只是这些扒着她吸血的小事,只要不是皇上所防备忌惮的与李思等人合谋,母亲和弟弟就还安全着。 她刚这么想完,就见胤临的神色愈发冷了些。 “只是,除此之外,他让你着意宫中近况,和朕的行动。” “若有异动,便及时与他写信。” 檀夏一惊,呆愣愣的抬眸看他,触及到他冰冷的神色,檀夏想都不想直接跪地叩首:“皇上英明,臣妾...臣妾的父亲胸无城府,也没什么大志向,就算他想,也定做不成有所皇室的事。” “胸无城府?庸庸碌碌?可并不妨碍曲伏有与他的实力不相符的野心。” 胤临嘲弄的扯了扯嘴角,见她仍旧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通身的冷意。 “朕知道你的本意并非为曲伏说情,全因你的娘亲和弟弟都在府中,被曲伏拿捏,为曲府左右。”胤临示意她起身。 “朕已决意从你爹身上找突破口,对李思下手。” “皇上!”檀夏还不等直起身,听他这话惊骇的瞪大了眼睛,连忙跪了回去,张嘴刚要说话,却直接被胤临打断。 “你放心,虽说现下碍于不能打草惊蛇,朕无法将你娘和你的幼弟带出来,但朕已派了人前去暗中保护,朕也答应你,不会让你爹做的蠢事牵连到你们母子。” 檀夏不说话,眼中浮现动摇。 胤临看在眼里,面不改色:“只要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扮演你该扮演的角色,等事情结束,便是立了功,朕会赐你爹娘合理,给你娘和你的幼弟另辟居所,无人敢欺。” 檀夏抬眸看他,见他眸中一派正色,咬了咬唇,不再多说。 “起来吧。”胤临直到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心下满意,话锋一转,便告诉了她接下来的打算:“贵妃失踪一事蹊跷,朕派人在京中暗寻多日无果,又有李思一党虎视眈眈...” “朕如今的羽翼渐丰,虽说不至于碾压,还要拿你出来模糊视线,可到底也有了反击甚至是主动出击的实力。” “你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一个宠妃的角色,随时随地向朕通禀你父亲的近况和书信,并且迷惑曲伏,让他松懈下来露出把柄。” 胤临眉眼冷凝,令人不寒而栗。 自打赵苏意被劫出宫,他再没露出过笑容。 悉心安排了一番,胤临交代了一句他晚上会来歇着后,抬腿便要走,却被檀夏开口叫停。 “皇上!” 胤临皱着眉回头看她,眉眼之中是淡淡的不耐。 檀夏咬咬唇,一幅欲言又止之色,像是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她主动走上前,眉毛紧蹙。 “皇上,贵妃娘娘...” 胤临看出了她的为难和担忧,却觉得两人之间距离太近而主动退后了一步,神色淡淡。 “你放心,你之前做出的那幅故意疏远的样子,她的性格不会放在心上。” “不是这个...”檀夏仍想在说。 “朕也不会放弃寻她,虽说看似今日寻她的规模小了,可那皆是太后插手,朕不欲与她翻脸,却不代表真会听之任之。” 檀夏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趁热打铁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皇上...可是倾心贵妃娘娘?会一辈子对娘娘好?” “皇上明明倾心娘娘,却对外做出一副盛宠臣妾的模样,可是...欲保贵妃娘娘安?” 她的话来的突然,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内容,胤临愣在原地,耳根却是红成一片。 答案显而易见。 檀夏将他的神色收进眼底,倏地身体松弛了下来,脸上也带上了淡淡的、放松的笑。 接收到胤临疑惑的目光,她当即对着他行礼。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肩负起皇上交给臣妾的职责,只愿皇上竭力追寻贵妃娘娘下落,早日将贵妃娘娘带回宫。” 胤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良久之后扔下一句“她没看走眼”,转身便走。 ...... 宫外。 赵苏意看了一眼神色慌张、刚从大门走过来的巧巧,眸中迅速滑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亮。 巧巧方才在屋里伺候着,是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才出去开门。 可说是开门,也只是留了条缝隙朝外看,赵苏意看不到外头的样子,可听方才嘈嘈杂杂的声音,多半是一群男人。 中间巧巧和对方差点起了冲突,全靠一个奴仆拿着一块令牌去说了几句,门外的人才退开... 如果不出她所料,方才门外来的,应该是官兵... 能理直气壮想要破门搜查的官兵,也就只有胤临派来寻她的一个可能,至于那令牌,应当是蒋安措的身份令牌,以世子爷的身份才逼退了他们... 赵苏意大胆猜测了一番,见巧巧心虚的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巧巧!” 她突然高声唤她。 “哎!哎...姑娘...”巧巧还以为她看出了些什么不对劲,回应都没了底气。 她都做好了等赵苏意质问的时候如何回复的打算,却见她笑容和煦,同从前没什么两样。 “巧巧,麻烦你找人通知一下蒋安措,说本姑娘要出去逛逛,找他来陪着!他要是不识好歹,我非把他按在地上揍趴下不可!” 赵苏意再度领了原主的身份,开始了自己计划的下一步。 至于出去逛为什么非要带蒋安措... 当然是因为不带他根本出不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苏意妹妹,你今日怎么肯理我了?” 一辆不大不小的精致马车穿梭在京城最热闹的那条街,马车里,蒋安措隔着一张小桌板,冲赵苏意讨好的笑。 自打那日两人不欢而散,蒋安措几经反转,到底还是摘了她的镣铐,选择在别院长住日日陪伴当做监管。 可他单方面服软却并不代表赵苏意也跟他和解,自打那日以后,无论他如何上赶着讨好诱哄,都换不来她一个好脸。 若非她已经有了反应,时不时瞪他一眼或者讥讽他两句,蒋安措恐怕早就克制不住黑化了。 正当他的弦紧绷的不能再紧,她却突然朝他递出了橄榄枝。 他当即想都不想连忙同意带她出来,也并非完全没有担忧,可他自信自己亦步亦趋的看着,定不会让她逃了。 再者说,她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入宫前与父母闹别扭,这宫外种种变了模样,她不熟识,除了紧跟他,压根没有别的选择,更别提在记忆缺失情况下,在陌生的地方逃走。 赵苏意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路上仍旧装着赌气的模样,见他脸上小心讨好的笑容,还不忘冲他轻哼一声。 “现下已经入秋,我想换些新的衣裳不行吗!” 无论古今,换季买新衣裳都是女孩子们的共同需求,更何况赵苏意刚来的时候看着满柜子的衣裳,也对原主的喜好有所了解,便顺理成章的提出了这个要求。 一听她这话,蒋安措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今日蒋哥哥给你买单,喜欢什么尽情挑便是!”他一脸臭屁的对着她昂首,还不忘炫耀的掂掂自己的钱袋子。 “蒋哥哥可富有的很,你想要什么尽管买,只需唤一声哥哥,整个京城的成衣都可以送到你的房间!”、 赵苏意毫不犹豫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臭不要脸!” 蒋安措被骂了反倒是笑的开怀,两人一番嘻骂下来,反倒是缓和了多日以来的冷战。 赵苏意装作好奇之色掀开帘子,佯装打量车厢外的景色,可眸子却是在不留痕迹的找寻着官兵的身影。 遍寻不得,她的眉头轻轻蹙在了一起。 “世子爷,红颜到了。” 就在此时,马车停下,车外负责驾车的小厮通禀道。 “红颜?”蒋安措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怎么不去最常去的那家?” 赵苏意起身的动作愣住,一时之间不再动作,生怕自己露了马脚。 “罢了,红颜就红颜吧!”蒋安措混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扶她下马车:“既然都来了,咱们便先进去同故人打个招呼,再看看店铺里有什么新鲜花样,若是你没中意的,咱们再换一家便是了!” 赵苏意脸上不动声色的应和着,可眸光却凝重了不少。 故人? 什么故人? 是蒋安措的故人,还是两人共同的故人?是哪种故人?朋友?亲人?还是多来了几次才熟识起来的普通掌柜? 问题的答案对于赵苏意这个缺失了从前多年记忆的人来说,可是致命的。 她跟在蒋安措身边走着,却是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等走进了屋子,满屋子的衣衫就闯进了她的眼帘,像是走进了一家大型设计店铺一样,既漂亮又独特。 一旁的蒋安措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冲着小二招呼了一句:“麻烦通禀你家掌柜,就说我带着苏意妹妹前来拜访。” 赵苏意在一旁听着,脑袋飞速运转。 他身为纨绔的世子,却意外的用词客气,看来对方不像是普通的掌柜。 还直接说带着自己前来,听口气...原主应与对方熟识,再不济,也见过面... 正想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步履匆匆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在楼梯上光是打量到他们,便笑开了花。 “哎呀!阿意!安措!” 赵苏意手指微动:她先叫的是自己,若不是那种极为礼貌客气的人,便是与原主更熟了? 直到女人匆匆下来,赵苏意也只是乐呵呵的对着她笑,静观其变,直到蒋安措从一旁站出来,恭恭敬敬对着她行礼,恭敬中又带着些亲昵。 “冯掌柜!许久不见,冯掌柜越发精神了,看来红颜经营的蒸蒸日上啊!” 冯理最是喜欢听人赞美自己有经商头脑,就连夸自己漂亮都不如夸自己会赚钱来的高兴,听了他的话,当即笑的花枝乱颤,拎着帕子斜他一眼。 目光紧接着移到他身后安静站着的赵苏意身上,眼中的笑意和惊喜不似作假。 “苏意今日怎么有机会来这里了?还是跟安措一起来的?你不是在皇...”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安措扯了扯袖子打断。 冯理奇怪的看他一眼,扭头就忘了自己说的话,笑意盈盈的拉着赵苏意打量来打量去。 “果真是大姑娘了,越发好看了!” 人都走到了面前,赵苏意再不说话问礼就过不去了。 她趁着方才蒋安措与她寒暄的功夫,仔仔细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蒋、赵两家的人,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姓冯的,偏偏蒋安措对她如此恭敬...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保险起见,跟着蒋安措一起唤人。 “冯掌柜!好久不见,阿意都想死你了!”赵苏意软乎乎的冲她撒娇,见面前的人笑的更加开怀,便以为自己这一句没说错。 冯理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她一眼:“小鬼头也跟着安措胡闹!” “旁人叫我冯掌柜是因为我喜欢,可你呀,还是叫我姑母叫我欢喜!” 此话一出,赵苏意心下一惊,通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有心观察一下蒋安措在一旁的反应,却怕自己突兀的看过去更引他怀疑,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惊慌,笑的毫无破绽。 “怎么就允许旁人叫得?阿意叫不得?姑母偏心,阿意偏要叫您冯掌柜!” 赵苏意这一接话可谓是毫无破绽,就连冯理都与她笑作一团,没觉得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可一旁的蒋安措却冷下了脸,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侧脸,仿佛在接收着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赵苏意即便是面对着冯理,都感觉自己的侧脸要被他的目光烧出一个洞来。 大意了... 只排除了父母亲的姓,却想不到那原主的父亲竟然还有一个义妹,如今跟着蒋安措这么一叫,反倒是漏了陷...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装着是原主的人格,若是这么一下被他怀疑了,恐怕按照他的头脑,很快就会串联到这段日子的另一个人格都是她装出来的。 既如此,便没有所谓的两个人格...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怕是要用些巫蛊之术,把“夺舍”的自己想办法剥离这具躯壳... 赵苏意越想越心惊,偏偏还要分心同冯理寒暄交谈,脑子都要烧开一个洞,还是想不出来脱身之法... 她不是没想过同面前的冯理求救,可看她对蒋安措信赖熟稔的样子,信不信自己的话还是两说,万一反倒信了蒋安措的夺舍之言,痛恨自己抢了她侄女的身子,说不定... 眼下的境况像是突如其来的掉进了死局...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该是想办法在途中遇上寻她的官兵脱困,却不想连计划都还没展开,就有了掉马甲的风险。 看现在的情况,无论蒋安措是否确信了自己是装得,怀疑是肯定的了。 既如此,恐怕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闲逛,怕是会直接打道回府... 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逃脱,追击 “世子爷,接下来去哪儿?” 辞别了冯理,两人回到马车上,赵苏意脸色镇定,却是随时关注着坐在对面的蒋安措的神色。 马车外,小厮的声音传进来,之间他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声音也不如来时那般阳光。 “回别院,另外,叫姬其过来。”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蒋安措直接让人打道回府,怕是已经从方才那一点点纰漏之中质疑起了她这段以来精心演绎的双重人格。 至于那个姬其... 听说,苗疆那边的巫师,大多姓姬... 无论她再镇定,在此时此刻仍旧不免紧了紧衣袖,唯独通过大口呼吸才能疏解几分自己的紧张。 若是他这么着急的就要叫巫师前来,恐怕就不止是质疑了,按照他对美貌贵妃的了解和该死的掌控欲,怕是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异常。 至于为什么现在如此沉默,没有兴师问罪... 赵苏意敛了敛眼眸:他怕是在努力接受着原主已经离开的事实吧... 想到这儿,她不免沉默了下来,就连临死挣扎也不愿意挣扎了,马车里出奇的沉默。 蒋安措坐在她的对面,心像撕裂般疼,眸光落在她沉默的脸上,讽刺一笑。 刚要说些什么,马车却渐渐停了下来,他顿时拧起眉头,只听外头传来小厮的问礼声,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女声传进来。 “哥!你是不是在里面?” 是蒋安苒。 蒋安措下意识看了一眼沉默着的赵苏意,腮帮子顶了一下,选择了沉默。 可马车外的声音却没停止,仍旧咋咋呼呼的,光听声音就能想象成她在外穿着一身红衣、肆意张扬的模样。 “哥!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你在外面都忙些什么呢?爷爷都问过好多次了!” “我跟你讲,这段日子皇宫里派人上门搜查了好几次,像是丢了什么宝贝!爷爷特意让我跟你说,现下京中形势不明,你还是不要在外面乱晃了!” 早在蒋安苒的声音传进来,赵苏意的眼睛就是一亮,求生的本能告诉她,机会来了! 蒋安措的脸色随着蒋安苒话中的内容阴晴不定,见对面的女人目光炯炯,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匕首,猛的抵在她的脖颈。 “若是你敢发出一声,我手里的匕首定会让你血溅当场。” 赵苏意顿时闭紧了嘴,可她脑子仍旧飞速运转,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般,蒋安措的沉默,只会让马车外的蒋安苒愈发狂躁。 “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上去了!” 赵苏意忍住想上扬的嘴角,装作一副沉默乖顺的样子,余光便注意到蒋安措的脸色一沉再沉,到底还是收了匕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要是你敢出一声,我定会在前来营救你的人来之前,杀了你!” 许是怕她不信,他冷着脸补充道:“我是世子,门外的人也是我的亲妹妹,你的死,只会成为一个秘密。” 说罢,他威胁的看了一眼,便小小的掀开了车帘一角,在蒋安苒看清车内境况之前,顺利的下了马车。 兄妹两人的交谈声就在车外,像是生怕她逃跑一般。 赵苏意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一旁不大不小的车窗。 古人的礼仪规矩规定了他们从不会有这样叛逆又不雅的想法,可她不是。 耳畔是蒋安苒不断撒娇劝慰的声音,赵苏意顺手捡起了他扔在车座上的钱袋子,灵活的从车窗钻了出去。 为了拖延时间,她还特意选了一扇与蒋安措站位相反的车窗。 她不是天真的傻子,从来没奢望过自己顺顺利利一口气逃到安全地带,早在她落地不可避免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就做足了准备,朝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跑过去。 而车外的蒋安措,一听那声不同寻常的落地声,顿时机警的一掀车帘,果然空无一人。 “哥,你怎么了?”蒋安苒不明所以。 他却是没理她的疑惑,暗骂一声,毫不犹豫的朝着赵苏意离去的方向追过去,徒留她一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赵苏意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果不其然那狗男人迅速的就追了出来。 她咬咬牙,专朝人多的地方跑不算,还解开了手里的钱袋子,将碎银子一把一把的扔到身后的地上。 “银子!” “这人怎么洒银子啊!” “好多银子!快捡钱!” 原本还在路边事不关己的路人顿时蜂拥而上,堵在了她身后的道路上,为她逃离争取了不少时间。 赵苏意回头看了一眼,见蒋安措只是气急败坏了一瞬,便想办法继续跟上,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流下了几滴汗珠。 她一向不喜欢运动,如今能领先他,也不过是因为占了提前起跑和行人拥堵的便利。 可对方毕竟是男人,体力、身高悬殊过大,还有功夫在身... 赵苏意咬咬牙,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街道,确定没有可求救的官兵在,当机立断的找了一家高层酒楼朝上跑。 楼梯层层堆叠,里面的顾客也鱼龙混杂,会为她争取不少时间。 就在她堪堪跑进酒楼,准备顺着楼梯拐角到朝二楼跑上去之时,却见一个白衣身影突然从拐角走下来,两人撞在了一起。 身后蒋安措紧追不舍,赵苏意紧张的额角直抽,她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要继续往上冲。 “仙子妹妹!” 那白衣男人却是突然伸手将她拽住。 赵苏意拧着眉头抬眼看去,却见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李恩。 “仙子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都找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 李恩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惊喜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李恩? 短短的一瞬间,赵苏意的脑海里飘过许多思绪。 他是李思的儿子,他爹权倾朝野,她可不可以跟他求救?让他把她送回皇宫?再不济也可以让他把她从蒋安措的手底下解救下来... 不行! 他爹是李思,他却没有实权... 他进不了皇宫,只能把她带回去,可李思一直跟胤临水火不容,李恩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等被他爹点破了,她无外乎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届时,如何从李思的手下,成功的回到皇宫? 会不会被李思当成把柄,作为他政治斗争的筹码,给胤临添麻烦? 既然不能直接跟他走,那就让他给蒋安措那个狗东西添堵,顺便想办法给皇宫带话,再不济让他抓个官兵说上一句提供自己的线索也行... 这样想着,她一把回抓住李恩的胳膊。 眸光落在她的手上,李恩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喜过望:“仙子妹妹...”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苏意打断。 “听着!我身后蒋安措在追我,你认识他对吧?麻烦你堵着他不让他上来,等事后,请你想办法给胤临,就是皇上传个话,就说,他在找的人在蒋安措手上!” 李恩慢慢皱紧了眉,嘴巴也不自觉的嘟起来:“蒋安措?他为难你吗?” “还有皇帝?你跟他认识吗?可我们家跟他关系不好,我也没当官,进宫都进不去...” 赵苏意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蒋安措已然越过了人群,朝着酒楼的方向迅速逼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言简意赅。 “找上门搜查的官兵,说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蒋安措手上!” 说罢,她再也不多留,强硬的挣脱他的手,迅速朝楼上跑去。 “诶?仙子妹妹!” 李恩想要追上去,可目光落在已经追进酒楼里的蒋安措身上,神色一冷,露出些专注于纨绔子弟的蛮不讲理来。 “蒋安措!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是不是在追仙子妹妹?” 蒋安措不理他,一个翻身径直越过了站在楼梯上的他。 李恩当即气急败坏。 “我告诉你!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有我在这儿,你别想光天化日之下做强抢民女的事儿!我让我爹弹劾你你信不信!” 蒋安措原本还在坚定的朝上追,可他这句话刚落下,便停住了脚。 “你说什么?”他沉着脸回眸,居高临下的看他。 李恩洋洋得意,不由自主的扬了扬脑袋,眼中是轻屑和鄙夷:“我说我让我爹弹劾你,怕了吧?” “上一句。”蒋安措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否则那个女人那么狡猾,指不定逃去哪里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怒意。 李恩脸色一红,有些羞赧:“我说,仙子妹妹是我认定的妻子,你不要光天化日之下...” 话还没说完,一阵疾风吹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猛的一阵疼痛,整个人便从楼梯上飞了下去。 “你...” 李恩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冲那个赏了自己一腿的狗男人怒目而视。 蒋安措扯了扯嘴角,步步走下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如同步步踩进了他的心尖。 明明同为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蒋安措却生出了一股心悸。 “你认定的妻子?仙子妹妹?” 蒋安措蹲在他身边,一字一顿的重复道,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 “你知道她是谁吗?” 见他一脸茫然之色,他生出了些诡异的快感:“她跟你求救了是吧?她让你去找皇上?还是官兵?” 李恩下意识的流露出几分心虚,而后梗着脖子与他对峙,输人不输阵:“关你什么事!你踹了我,我定要让我爹狠狠弹劾你!” 蒋安措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的撕下赵苏意在他面前那层朦胧的滤镜,试图断了她的求救之路。 “她是,皇上的贵妃,赵,苏,意——” 李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久之后,他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嘴唇却不停抖动,足以看出他的慌乱。 “皇上的贵...贵妃?怎...怎么会?” 可他的脑海中一直折磨他许久的疑问,整个京城都找不见她的身影,还有那天为她而开的赵府大门... 这一切都告诉他,蒋安措说的没错,她就是他口中的皇帝的女人... “不会...不会的...她是仙子妹妹...” “她是皇帝的女人,你的身份如此,确定还要帮她求救?” 蒋安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苦苦挣扎的神色,一股快意覆盖了方才的怒意。 最后看了一眼李恩痛苦的神色,他扯扯嘴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长腿一迈,没几步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仙子妹妹?他认定的妻子? 那可是苏意妹妹的身子,她一个夺舍而来的人,怎么可以用苏意妹妹的皮囊,理直气壮的与别的男人纠缠? 她怎么敢的啊?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她是皇帝的女人,你确定要救? 赵苏意看着眼前的宾客,再顺着楼梯朝上看了一眼。 已经是四层了,听耳边嘈杂的声音,上面几层的人只多不少。 就算能勉强拖延时间,可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没有生路。 “小二!”她一把抓住身边就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店小二,满眼希冀:“楼上可有包厢?或是客房?” 若是有,这就是她继续往上的生路。 可店小二却在她期望的目光之中,奇怪的看了一眼她:“客观您说什么呢?咱们这儿可是京城最大的茶楼,都是些文人雅客以茶会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哪里会有包厢?喝茶的地方,也不需要客房吧...” 一听这话,她瞬间脱离,手从他的衣袖上滑落,任由店小二一脸莫名其妙的离开。 所以,她不能再往上走了,也不能站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原地等他追上来。 想到这儿,她咬咬牙,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果断的朝窗户的方向跑过去。 她双手撑在窗边,朝外打量了一下这栋茶楼的地势和装潢。 她方才逃跑的时候不忘瞟了一眼,在二楼就看见空间大的有些明显,现下从四楼居高临下的看下去,果不其然有一片大的露台。 四楼跳到二楼,二楼跳下去也好,顺着楼梯跑下去也好,只要能引起骚乱,引来官兵,她就得救了... 疾驰的一阵脚步声传来,赵苏意便知那人怕是追过来了。 她这猪脑子,早知道方才在二层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跳下去! 她起跳的前一刻,这样想着。 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蒋安措刚跑上楼,看到的就是窗边那道飞跃而下的身影。 “不要!” 那是苏意妹妹的身子!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可那身影却是转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等到他匆匆跑到窗边朝下看,见到的就是匍匐在二楼露台大口喘息的人影。 看样子,像是受了伤... 他想都不想,就要爬上窗子跳下去。 在四楼见证了赵苏意跳楼的茶馆众人连忙上前阻拦,尖叫与劝慰迭起,传到了赵苏意的耳中。 蒋安措!你大爷的! 赵苏意咬咬牙,动了动刺痛的脚腕,原本还想从楼梯跑下去,可现在看这个疯子紧追不舍的态度,他要是跳下来,她从楼梯走就来不及了! 蒋安措那狗东西再怎么不学无术,到底还有点三脚猫功夫,这么点高度定不会怎么为难他,可如今自己这个刚跳完楼的普通人可不会行动自如... 想到这儿,她咬咬牙努力撑着自己起身,除却刺痛的脚腕,就连左手手腕都开始剧烈疼痛。 看来跳楼啥事没有这种外挂,她这种炮灰是不会拥有的。 在心里腹诽完,赵苏意失笑的摇摇头: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不愧是她! 她边调笑着自己,边踉踉跄跄忍着疼痛走到露台的扶手边缘撑住,翻过栏杆调整好姿势,抬头看了眼逐渐挣脱客观拉扯的蒋安措,远远的冲他挑衅的勾了勾唇。 漂亮的细眉也跟着高高扬起。 蒋安措心道不妙,果断挣开周围的手,猛的朝下一跃。 在他一跃而下的同时,赵苏意也跟着一跃,迅速掉在了一层的位置,又是激起一阵尖叫,与蒋安措激起的尖叫重叠在一起,引得越来越多的人朝茶馆看过来。 她憋住到嘴要吐出的血,忍着血腥的味道将血咽了回去。 已经闹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做能彻底逃脱的梦,只希望越闹越大后,有人将异样捅到官兵那里,毕竟李恩的身份受限,茶馆里的宾客也有可能因为狗男人的世子身份闭嘴,只有闹大闹到蒋安措压都压不下去,她就获救了。 “救命!世子爷蒋安措劫掠已婚妇女了!” 她一边踉踉跄跄起身朝人堆里跑,一边高喊着引人注目的话题,世子爷,劫掠,已婚妇女,三个关键词深深的契合了行人的八卦心思,议论声不绝于耳。 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说贵妃的身份,无非是自己现下手无缚鸡之力,京中又势力繁杂。 从蒋安苒那句上门搜人的官兵只说皇宫丢了宝贝,她就猜出了自己被劫一事怕是被胤临瞒了下来。 既如此,她若是此时大大咧咧的将这事抖出来,要是得救还好,若是没得救... 不提她日后的名声会毁,皇家对于污了皇室名声的妃子会不会直接处死,就说她万一被哪个有心人劫走,成了拿捏胤临的手段... 她不敢赌,只能用这些八卦的字眼,努力给寻人的官兵和胤临暗示,寄希望于...天无绝人之路吧... 果然如同她预料的一般,等到蒋安措不损分毫的从二楼再度越下来,已是被人指指点点认出了身份。 他咬了咬牙看着距离自己不过百米之外、每走一步都踉踉跄跄仿佛忍受了巨大疼痛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自己如何没关系,可不能连累国公府... 他一直顾忌着苏意妹妹的身子不曾真正伤了她,可如今看来,怕是要速战速决了...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的迈开步子朝她追去,手上已经握了匕首,随着他飞速掠去的身影一下一下闪着银光。 “世子爷蒋安措从他人家中强掳已婚妇女!求你们报官!” 赵苏意一边忍着疼痛走着,一边高声喊着,即便这些人的八卦心思可能只限于八卦,不会真为了一个女人去触世子的霉头,可她也要搏一搏这微弱的希望。 就算无人报官,只要事情闹得足够大,她就多一分获救的可能。 “世子爷蒋安措从他人家中强掳已婚妇女!求你们报...” 随着冰凉的匕首抵上自己的颈,赵苏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蒋安措从背后用匕首抵着她:“还叫吗?还逃吗?” 赵苏意紧紧咬住下唇,止住到嘴的呼号,直觉告诉他,此刻的蒋安措已经被彻底惹怒,她脖颈的刺痛若是没错,怕是那匕首已经让自己见了血。 蒋安措见她安静下来,勾了勾唇角,眸中却是毫无笑意。 就在街上乱成一团时,街道中央传来一阵马蹄声,他用匕首逼着赵苏意退至一边,一架豪华的马车飞驰而过。 赵苏意闭着眼睛,前所未有的绝望,可又不甘心就此死亡。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以夺舍的理由被整死! 美貌贵妃莫名其妙被夺了身子,属于她的人生就此止步,美貌贵妃的确无辜! 可她呢?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莫名其妙来了这鬼地方,顶着别人的身份,承担起他人的人生,不是主动来,死也是被迫死!凭什么!她不无辜吗! 她愧疚,可不代表这件事就是她的错!她努力的改变美貌贵妃十章死的炮灰命运,善待美貌贵妃的心腹手足,改变整个赵家的命运,凭什么蒋安措这狗东西把什么过错都算在她身上! 她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蒋安措的手里! 越想越气闷,跳楼的手脚疼痛和内伤也都在折磨着她的理智,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我没有夺舍。” 随着她张嘴,口里一直憋着的血顿时涌了出来,尽数溅在她的下颌和衣上。 玉嫩的脸、白皙的颈、浅淡的衣、猩红的血... 这样极致的对比,恰好落在被人扶着走出来的李恩眼中。 他看着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仙子妹妹被别的男人用匕首威胁着,原本一动不动满目复杂的看着,等见到这极致惨烈又极致美丽的一幕,他的眼中滑过一道惊颤... 蒋安措勾勾唇,一字也不说,伸手直接砍在她的脖颈。 人顺势倒下。 面目表情的将人打横抱起,隔着一条宽敞的街道,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不远不近的百米,蒋安措冷淡又凉薄、阴郁又偏执的朝着李恩看过来。 远远的冲他勾勾唇,他在挑衅。 她是皇帝的女人,你救? 李恩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到底选择了沉默,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中,把人抱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生命危机 “伯爷,您放心,这一路不长眼敢挡咱们车路的,属下都挥鞭子吓跑了!” 方才疾驰而过的那辆华丽马车之中,曲伏闭着眼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听到车外传来的殷勤通禀,得意的挑挑眉。 自打他的女儿曲檀夏成了第一宠妃,半年的时间就从八品宝林升到了二品的宸妃,他现在走到哪都万人追捧,就连一向对他轻屑不已的皇帝都对他的脸色好了不少。 这不,从前他除了上朝从未有机会进宫,如今也能因为一纸圣旨召进宫与皇帝品茶下棋。 照这个趋势下去,檀夏成一品妃,甚至成皇后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他可就是国公爷了! 他从前一向不喜欢这个闺女,想不到如今也要因为这个闺女,整个伯府都跟着荣耀不少!说不定,他还能混个侯爷当当! 越想越得意,曲伏眼角的皱纹都藏着笑,一向倨傲的他如今也有了和别人闲话两句的心情。 “方才那嘈杂得很,路上的平民们都在议论些什么?怎么本伯听到什么强抢民女这样的词汇呢?” 曲伏八卦的同时,还不忘用“平民”两字来彰显自己的高贵,惹得车外驾车的小厮恨恨的翻了个白眼。 可一想到方才自己听到的八卦,到底还是兴致高涨。 “侯爷!您不知道!方才那些人议论的,可是国公府的蒋世子!” “哦?蒋世子?蒋安措?”曲伏睁开了眼睛,真正来了兴致。 “那蒋安措虽说混不吝了些,可到底有个家教森严的老国公管着,平常也就逗逗蝈蝈、赛赛马,什么时候也干强抢民女这样的事了?” 他一向看不上蒋安措,不学无术还能混个世子当,可再看不上他,还真没想到他也能沾上强抢民女的戏码。 一听他这么说,门外的小厮愈发兴奋了,飞快朝着皇宫的方向驾着马车,声音雀跃得很。 “不仅是这样啊!听他们议论的,这蒋世子抢的还是已婚妇女呢!好像还是从人家家里把人抢出来的!” 一边说着,小厮一边啧啧称奇。 “真不知道这女人得漂亮成什么样啊!成过婚了蒋世子都不放过!” “方才奴才耍着威风疾驰而过,也没往道路两边看看,说不定蒋世子和那女人还站在一旁呢!真是可惜!” “还是跑人家家里抢出来的,真不知道这女人的相公是不在家还是死了?要真是个美娇娘,怎舍得让人掳了去?” 曲伏虽说对这类八卦有几分兴趣,可到底还是自恃身份,好奇又不主动开口问,还十分介意那小厮不停地絮絮叨叨,没再应话。 小厮说了一会儿没听里面吭声,翻了个白眼便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豪华的马车便在皇宫宫门前缓缓停下,一旁等了许久的王进宝整理了一下神色,笑意盈盈的上前将人搀扶着走下来。 “伯爷?您来啦?我们皇上久等您不来,茶都凉了!皇上记挂您,便让奴才特意在宫门前等着!” 曲伏没听出来他话下的不满,愈发膨胀,神色倨傲,连笑意都高高在上:“王公公久等了!都是这一路那些平民们堵了路,惹得马车速度慢了不少。王公公不会介意吧?” 他身后的小厮翻了个白眼。 若非他贪吃还不守时,从府中姨娘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又何苦一路疾驰?现下反倒吃力不讨好,惹得一身腥! 王进宝的笑容僵了些,属实没想到他可以如此不要脸。 可毕竟当了御前总管太监这么久,到底还是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挤出一个笑。 “伯爷哪来的话!皇上记挂您得紧!宸妃娘娘也在御乾宫陪着,想必您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皇上特意赐伯爷软轿,不若咱们这就走吧?” 曲伏一听,当即抖了抖自己硕大的肚子,笑意真诚了些。 “那就走着!” ...... 赵苏意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如同刚被掳来的那一天,手脚都被紧紧捆在了十字架上,不知是扭到还是骨折的手腕脚腕上,又被插上了透明的管子。 面前是一个盛满了血液的大木桶,血腥味扑鼻而来。 蒋安措你大爷的!放血放两次!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坑蒙拐骗你才补回来的血! 就在她气得怒目圆睁之际,紧闭的大门被打开,蒋安措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一身黑袍、佝偻着背、低着头看不清脸的人。 “醒了?” 他的声音凉的直让人发抖。 赵苏意对他怒目而视了一会儿,果断选择了服软:“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有必要跟你重复一遍,我没有夺舍。” 蒋安措不说话,只垂眸盯着她。 就在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能慢慢冷静下来之时,却猛的被他伸手捏住了两颊,嘴巴嘟起了一个圆圈。 蒋安措竟然!拿破布!堵上了她的嘴! “闭嘴吧,我不想听。”蒋安措风轻云淡,确认她再也说不了话就收回了手,扭头看向一旁的黑袍老者,微微颔首:“姬大人,除却放血之外,还要做些什么吗?” 那老者这才抬眼看过来,眼球灰蒙蒙的浑浊一片,盯上她像丧尸盯上了猎物。 “再放一个时辰血,你亲手剪一绺她的头发,和你剪好的头发绑在一起。” “她如今意识清醒,很有可能不会轻易脱离这具身子,需要你使手段将她折磨的意识涣散,今夜子时,把人绑到院中的十字架上,在极阴之时进行招魂。” “若你心上人的魂魄扔在这世间,就会完好无损的回到这具躯壳里。” “届时你只需要对她悉心照料,就可弥补今日的损耗。” 蒋安措垂眸认真听着,直到姬其讲完自己退了出去,凉薄的目光才落到了她身上。 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闪着银光的短刀。 “折磨到精神涣散?”蒋安措喃喃自语,眸中却是令人胆寒的偏执:“我原本顾念着苏意妹妹的身子,不愿意对你动手的...” 边幽幽说着,边持着短刀信步走近。 赵苏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蒋安措!你大爷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有下落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宰相府外。 一个白衣男子喝得烂醉如泥,在人人不敢冒犯靠近的宰相府外,抱着一只巍峨的石狮子呕吐不止,行人纷纷投去敬佩的目光,感慨不知道哪家的公子竟如此初生牛犊不怕虎。 任由他呕吐了一会儿,大开的府门外,一直守在两边的侍卫看不下去,上前欲扶。 “少爷...” “起开!都给我起开!”李恩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气急败坏的挣脱他们的手:“都别来打搅本公子!本公子在纪念本公子死去的爱情!” 那两个守门的侍从一脸莫名,却担忧放任他这样下去会被宰相问责,到底还是再度伸手。 “少爷,这时辰相爷也快回来了,不若奴才扶您回您的小院?” 他话音刚落,李恩气得当即弯腰捡了个酒坛子怒气冲冲的摔了下去,一脸怒容:“别提我爹!你的意思不就是我在这喝酒被我爹看到了会被他揍,想赶紧把我送回去了事吗!” “一个个都提我爹!我李恩这辈子就逃不了我爹的光环了是吧!” 越说越气的同时,一股委屈也从心头喷涌而出,他一边眼睛都睁不开的与他们对视,一边委屈到流的鼻涕汗揦子齐飞。 “就因为我爹!我的仙子妹妹再也不能是我的妻子了!” “呜呜!就算她成婚了又怎么样!我李恩就是喜欢她啊!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那么聪明,那么果敢!这么好一个人!就因为我爹,我一辈子都跟她不是一个阵营的了!” “呜呜呜!我的仙子妹妹现在还很危险,被狗男人抓走了,脖子都被他划出血了...” “呜呜呜,我想救她,全是因为我爹!都怪他!她一定怕极了...” 说着说着,他猛的回身抱住石狮子,又是一阵疯狂呕吐。 就在那两个守门侍从手足无措之时,两列身穿铠甲的官兵列队前来,停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宰相府的守门人?我们是奉皇帝命令寻宝之人,若是你们府中有什么可疑的人或物,务必将人毫发无损的送过来,听到没有!” 那侍从见了,习以为常的点头应和。 最近京中时有人搜人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虽说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可到底天子脚下皇亲贵胄扎堆,但凡是点有权有势之人,拿了令牌就可将官兵拒之门外,他们如今早就习以为常,随意对付两句就是。 两队官兵也不多问,交代两句便要离去。 李恩抱着石狮子一边哭一边呕吐,念念叨叨自己的仙子妹妹。 仙子妹妹让自己找官兵...她还在受苦... 再怎么两个阵营,可仙子妹妹那样柔弱... 李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身后的声音,踉踉跄跄起身想要说话。 说话的官兵将他上下扫视了一眼,没在意一个酒鬼,带着自己身后的一列官兵转身就走。 却见另外一列的为首之人单独留了下来,偷瞄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人,确认他走远,转头便凶神恶煞的对这两人交代道。 “若是碰上有什么可疑之人,尤其是女子,杀无赦,不必秉上来!” 李恩猛的住了嘴。 “杀无赦?”那两个侍从也不明白,赔笑着打听:“官爷,方才那位官爷还说毫发无损的送过去呢,怎么您却说...杀无赦啊?” 李恩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酒嗝。 那官兵顿时嫌弃的瞪他一眼,也没认出他的身份,一脸勉强的同侍从解释。 “这你就不用管了!他奉的是皇上命令,可我们也受到了太后的暗中命令,每一队搜查的人都有我们的人,就算你们不杀,送过来我们也会想办法杀!” “与其累了我们手,倒不如你们直接杀了,总归有太后兜底,你们无需担心皇上降罪!” 说完,他威胁的看了一眼两人,将杀无赦重复了一遍,这才离开。 李恩站在原地,秋天的傍晚却是满头大汗,酒清醒了大半。 “少爷,您别站在这儿了,奴才送您进去吧,要不然相爷回来又该生气了。”仆从一脸为难。 李恩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自己方才的心悸。 “备马!快!备马!” “少爷?”仆从见他突然暴怒,不明所以。 李恩见他愣着原地不动,踉踉跄跄却格外坚定的朝着马房跑去,随手牵了一匹枣红马,骑上就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管她是仙子妹妹还是皇帝的妃子,她都是他喜欢的人... ...... 御乾宫。 檀夏垂眸,安安静静的收了棋,一言不发。 曲伏见她如今姿态优雅从容,穿衣用度也格外雅致奢华,满意的摸了摸胡子:“皇上,臣看您和夏儿琴瑟和鸣、伉俪情深,臣就放心了。” 正在奉茶的王进宝顿时一抖,差点把茶水抖出来。 他小心抬眼打量一下胤临的神色,心中叫苦不迭:琴瑟和鸣、伉俪情深,这形容夫妻的词,若是用在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偏偏用在这个时候! 胤临亦是眸光一冷,好在敛着眸不曾被他注意到。 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曲伏朝外看了一眼夕阳,笑呵呵的起身,如同跟自己的女婿话家常一样。 “臣听说,昨天这个时候蒋老国公进宫了?听说他跟皇上您说蒋世子不知所踪,跟您借了一队侍卫在皇城寻人?” 胤临不应声,看着他编排另一阵营的人,给对方上眼药。 曲伏摸着胡子一乐,得意洋洋。 “今日臣进宫的路上,就听那些平...百姓们议论说起,这蒋世子啊!可出息得很!竟然强掳了一个成过婚的妇女!还去人家家里掳走的!引得老百姓议论纷纷呢!” 原本还漠不关心的胤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猛的看向他。 直觉令他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眸光如同苍鹰一般锐利。 就在他要继续问下去时,门口没有通传,可陆铭柯却是满头大汗匆匆跑进来。 就在他弄丢了赵苏意,还多日搜寻无果之后,他已经被贬成了普通的守门小将。 胤临拧眉,戾气横生。 陆铭柯却是激动地流了泪,伸手无措的指着宫门的方向。 “皇上!有下落了!有下落了!” 茶杯应声而碎。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这是聪慧,你懂个屁! 月圆之时,浑身湿透的赵苏意被拖到了院中,身上捆着粗麻绳,被狠狠地绑在了十字架上。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她迷蒙的睁开眼,对着面前阴沉看着自己的蒋安措嘲讽的勾了勾唇。 蒋安措,你大爷的! 接收到她嘲中带怒的目光,蒋安措面色不变,风轻云淡的伸手捏住她的下颌。 “你应该庆幸,你夺舍的,是苏意妹妹的身子。” 赵苏意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强撑着偏过脑袋将自己的下巴从他手里移开。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他对她的恶意,原本是想对她用极刑去早就所谓的精神涣散。 他的刀子都拿出来了,可到头来,却还是没忍心在这具皮囊上留下什么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始终记得,他站在阴影之中,阴恻恻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上了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许久,最后只冷冷扔下一句。 “把她扔进水牢。”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该是愤怒还是庆幸,没有实质性的肉体疼痛,她又擅水性,可到底长期的浸泡、时不时的淹没,在她即将窒息之时又精准的将她打捞出来。 如此反复,如若不是她一向求生欲极强,怕是真的遂了他的愿,落得一个精神涣散的下场。 即便如此,毕竟沦为了阶下囚,为了保存自己的小命,赵苏意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再度发挥了自己意外激发的影后属性,瞳孔渐渐涣散,做出一副极力聚焦却难以做到的模样。 见她神色如此,蒋安措并没有多加怀疑,脸上出现满意的神色。 毕竟连大男人都难以撑住的水牢,他从未想过她区区一介弱女子,又经历了两次跳楼的手脚俱断,又被放了大半桶血,还能撑得下去。 “姬大人。” 他侧身看向那黑衣老者,神色淡淡,看起来不像是恭敬,更像是不得不有求于人还带着隐隐的倨傲。 姬其上前,打量了一眼面前面无血色、头发凌乱、手脚都软塌塌垂落下去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姑娘,你从何而来?又为何要夺舍?” 赵苏意抬眼看他一眼,碍于自己仍在戏中没有过多解释,只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我没有夺舍。” 蒋安措神色一冷,最后发了话。 “姬大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苏意妹妹,人人都没有发现她换了人,但我敢确信,她不是苏意妹妹。” 姬其抬眼看他,眼中闪过诧异。 “罢了!你的执念已经不给自己留退路了。那老夫便看一看这姑娘与这躯壳的契合度,若是真确定了她夺舍而来,老夫便将人驱逐出去,为你的苏意妹妹招魂。” 赵苏意垂着脑袋,白天逃跑时造成手脚扭伤的位置,如今传来剧痛。 一听他这话,她卷翘睫毛掩着的眸中闪过惊惧:这时候的巫术迷信真能检测出这些? 她虽然的的确确占了人家的身子,可也不是主观意识上的夺舍,不会真被盖棺定论,背了这口黑锅吧? 这样想着,无论她再如何表现镇定,喉咙却是出卖了她的脑子,条件反射的滚动了一下。 姬其眼尖的注意到,对于她外来者的身份便信了七八成,摇着头长叹一声,便在蒋安措的眼皮子底下绕着十字架转了起来。 手里用老木刻就的拐杖随着他的行动一声一声重重的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样月黑风高、人迹罕至的极阴时刻,显得格外令人心悸。 说来也怪,他先前的行动从来都寂静无声,唯独拿着拐杖开始做法,脚腕上传来的阵阵铃响才让人注意到他腕子上还挂了一串铜铃。 赵苏意紧闭着眼睛,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决不肯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没过一会儿,铃铛的声响停下。 她抬头望去,就见那黑袍老者已经转了一圈回到蒋安措的身边,看着她的眸光满是可惜。 “世子爷,这姑娘的灵魂的确不属于这具躯壳。” 蒋安措顿时捏紧了手,眼睛里瞬时爆发的光亮,是今天最激动的情绪。 那老者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激愤,反倒是感慨的摇摇头:“可这姑娘的灵魂,也并无夺舍那样,会有两个灵魂斗争而留下的擦撞...” 蒋安措眼里的笑意和希冀慢慢淡下去,眉毛慢慢皱紧,幽深的眸中显示出几分暴戾:“你什么意思?” “这姑娘...也许并非夺舍而来...”老者犹豫着说道:“何况方才的水牢,也并未将这姑娘折磨到精神涣散,极阴之时马上就要到来,轻易的手段...也许难以将她驱逐出去...” 这下不仅是蒋安措,就连赵苏意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呼吸一下子放缓,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一般静谧,耳边是她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大爷的!!! 我没精神涣散你也能看出来!那我不白装了吗! 蒋安措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顿时扭头威胁的看了她一眼,嘲讽的扯了扯唇角:“我倒是低估了你的狡猾。” 见自己被拆穿,赵苏意干脆不再装,直接对他慢吞吞的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聪慧,你懂个屁!” 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苍白如鬼,可现下却分明显示出几分坚韧来。 蒋安措的脸色顿时深沉的像是滴了墨一般,怒极反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扭头看向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姬其:“既然意识没涣散,寻常方法用不得,又该如何在极阴之时招魂?” 姬其见他半点没把自己说人家小姑娘不一定是夺舍而来的话放在心上,怜悯的看了一眼一旁被绑着的赵苏意。 他不是圣人,家人被蒋安措尽数拿捏在手上,这小姑娘也的的确确抢了别人的躯壳... “极阴之时,望世子亲自拿烈火将其烧到无路可退。” “极阴与极阳的碰撞,会让外来灵魂产生剧烈颤抖,届时,世子看准时机,亲自将世子绑好的头发扔入其中,又有老夫在一旁做法,定会保证躯壳不被烈火灼烧,而外来灵魂消散于世间。” 在赵苏意气得恨不得咬他一口的目光之中,姬其别开了脸,说出了这极为残忍的解决方法。 蒋安措却是镇定得很,顺势点头,迅速接受了这个提议。 一声令下,没多久,一堆仆役便从来了干柴茅草,和一桶火油。 赵苏意被绑在十字架上,手脚一丝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周围被堆满了这些会让她丧命的东西。 蒋安措,你大爷的! ...... 京城之中,一身龙袍的胤临站在已经宵禁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之上,脸色阴沉,眸光幽深,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唯独他身侧不断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皇上,城西没有!” “启禀皇上,城东也没有!” 越来越多的守卫匆匆跑回来,他们搜变了国公府和蒋安措名下的所有房产,身后没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皇上...”王进宝放慢了呼吸,忐忑上前:“太后...传来急令,让您...回宫。” 胤临扭头看他,眸光毫无波动:“你觉得朕能回去吗?” 王进宝闭了嘴,讪讪的退到了一边:反正消息是传到了,到时候太后生气,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在胤临绝望的摇摇欲坠之时,陆铭柯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喜色:“皇上!北郊!北郊有一队人!往一间别院送去了许多干柴与火油!” 胤临的呼吸猛的放慢。 与他寻到线索的惊喜不同,他只觉得窒息。 距离北郊,即便是骑马也要足足一个时辰,可他却硬生生用了一刻钟便赶到,大腿内侧被汗血宝马磨的生疼。 等他踉踉跄跄的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冲天的火光,和在火光之中,悄无声息的那个人。 赵苏意被绑在十字架上,意识越来越涣散,甚至觉得死神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直到一阵舒缓熟悉的香味传来,直到她被人抱进怀中,直到她睁开眼费力的看清面前之人清晰的下颌,她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原来...小说里总安排的英雄救美...是这样的意义... 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刻,她这样想着...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朕都知道,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帝!你这次太任性了!” “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了她,连龙袍都不换!宵禁之时领军出宫!你可知这会在京城之中引起多大的风波!” “哀家对你太失望了!你蛰伏多年,现下因为一个女人,明晃晃的把自己的软肋展示给李思看!” “如今你为了她,双方斗法之时出去救她,那是不是有朝一日,李思拿捏住她,你也能放下多年野心!” ...... 赵苏意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只觉得耳边总有陌生的女人冲她嘶吼斥责。 话中带了皇帝,是...胤临?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袋不安的在枕头上左右转着,手脚和内脏不停传来的疼痛令她极为难耐的发出嘤咛,传进一直守着她的胤临耳中。 他站在外殿,与她仅有一个屏风之隔。 “母后,今夜的事朕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胤临扭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再开口与太后解释时,已带了几分速战速决的味道。 太后嗤笑一声,像是被气急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悉心栽培的儿子如今已经因为一个女人无药可救。 “皇帝,哀家真的很失望。” 胤临手掌一颤,脸色却是镇定自若,面无表情的回应:“这句话,自儿子从小到大,母后已经说了无数遍。” 太后一怔,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怒火。 “好!你如今护着她,宁可推一个挡箭牌出来迷惑世人视线,可哀家倒要看看,你护她护的这样紧,能护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一甩袖子,气闷的扭头就走。 一向优雅从容的太后完颜式,连笑容都像用尺子刻画过的,如今却是气到头上的珠翠步摇叮当作响,随着她的步伐交缠在一起。 胤临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屋内的嘤咛还在继续,源源不断的传进他的耳中,他这才从方才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最后看了一眼太后离去的方向,转身回到了内室。 床上,赵苏意蹙的眉拧成了死结,脸色苍白,不安分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手腕被包扎成了一个糯米丸子,嘴唇翁动,仔细听,似在轻言细语。 胤临先是小心将她的手送回了被子里,这才俯下头,将耳朵侧在她的嘴边,这才听清她的梦呓。 “蒋...蒋安措...” “蒋安措....” 胤临的眸子骤然冷下来,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墨,眸中暖洋洋的关切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转而染上几分淡淡的怒意。 蒋安措都那么对她了,她就这么放心不下他!睡着了都要念着他的名字? 既然跟蒋安措的情分如此深切,又为何非要嫁给他?如今成了他的妃子三载,反倒后悔了? 这就是她一直把曲檀夏往他怀里推的原因? 胤临越想越气闷,可又怕自己的怒意扰了她养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起身就想朝外走。 不等他有所动作,赵苏意憋了许久的后半句话猛的脱口而出。 “蒋安措!你大爷的!” 像是怒气十足,她的后半句骂的格外用力,足足比前面的呼唤抬高了好几个音调,不用胤临特意伏身就能听到。 像是骂了那一句尤不解气,赵苏意皱着眉满脸嫌恶的补充道。 “狗东西!” 胤临的脚步就此停住,他回眸看她,足足盯着她盯了半刻钟,才倏地一笑,眉眼间的冷厉尽数柔和下来。 算你争气,朕原谅你了。 而此刻的赵苏意却像是被梦魇住、被鬼压床一般,除却方才耳边女人的怒斥,便是蒋安措隔着火光看着她满脸的阴郁偏执。 她额间不断地流汗,呼吸就开始急促,就是无法从梦中脱离而出。 见她异常的反应,胤临吓得坐回了床边,伸手想要抓她,又怕伤了她的手,只好伸手摸上她的脸蛋,不轻不重的揉着。 “赵苏意!” “赵苏意!” 胤临的声音飘飘渺渺,传进深陷火光、苦苦挣扎的她的耳中。 这声音...好熟悉... 她在火光之中被人紧紧拥住,耳边就是这样的急促的叫声,好像...自己是他格外重要的珍宝,好像他生怕失去她... 赵苏意倏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胤临焦急又关切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的在空中交汇,都是一愣。 “你...你醒了?”胤临慌得手一抖,心虚的瞟了她一眼,见她尚未注意到,连忙将手从她的脸上收回来:“朕...朕让太医过来给你瞧过了...你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眼前男人口是心非的身影,与记忆中拥着自己的朦胧身影逐渐重叠,不知是烛火氤氲,还是他实在太过俊逸,她的心脏,竟然倏地一跳。 如同被一只手突然攥住,令人心慌。 “昂...嗯...”赵苏意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瞬间逃避开他的视线。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越说越慌,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起来:“奥...谢谢你...” 见她神色如此异常,胤临皱皱眉,不多想直接坐在她旁边,严肃的垂头看她。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手疼?还是脚疼?需不需要太医过来看看?我已经让太医在外面守着了,我现在就叫他们进...” 他的关切就在耳畔,赵苏意听得心跳的越发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是恼羞成怒的阻断他接着说下去。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好着呢!” 她梗着脖子抬头看他,又瞬间逃避的移开眼,小声嘟囔:“我挺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谢谢你...” 见他张口还要说话,她当即伸手将他朝外推:“我说了我没...啊!” 触及到他胳膊的一瞬间,手腕传来剧痛,惹得她当即痛呼一声,疼的刚才还红扑扑的脸瞬间苍白,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怎么样!”胤临立马避开她的伤处抓住她的胳膊,又气又忧,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便高声唤太医。 等她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添的夹板,赵苏意的脸像个苦瓜一般,人也软绵绵的倒在榻上。 胤临见状,担忧之余又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笑,专注的听着太医一番叮嘱,等到人退了出去,这才坐在床边调笑的看着她。 “你是傻子吧?” 赵苏意瞪他一眼,气闷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胤临伸手,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郑重的看着她:“你伤成这样,只为了把事情闹大,朕都知道。” 话音落下,赵苏意愣住,呆愣的抬眸看他。 她原本以为...他会像那些人一样,觉得自己愚蠢,不安安分分在原地待着等待救援,还闹出这些事让自己受到这些无谓的伤亡... 她原本以为,他跟那些人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他也不会理解的... 胤临长叹一口气,却是伸手滑过她的鼻尖,眼角眉梢是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宠溺。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白白受伤,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整个内室陷入沉静,赵苏意怔怔的抬眸与他对视,理智告诉她应该移开眼,他是男主角,有他自己的官配,不要自作多情... 可她仍旧盯着他,好像世间只有他一人。 良久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红扑扑的脸、慌乱的眸,两个从未体味过男女之情的赤子在这一刻,狼狈地交心交付了出去。 “你...你好好休息,朕就在外室陪着你,若是疼就叫朕...” 胤临先行起身,连看都不再敢看她一眼,落荒而逃。 这一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就连本宫,心上放着的也一直是她 “进宝公公,贵妃娘娘怎么样?我看她受伤了,她伤得重不重?太医怎么说?” 门外,檀夏带着青雪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王进宝,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备受宠爱的宸妃娘娘,此刻却是急的快要哭出来。 王进宝见状,小心看了眼已经熄灯了的房间,声音压得极低。 “宸妃娘娘,贵妃娘娘没什么大事,只需要用心将养就是。” “现下天色已晚,贵妃娘娘和皇上都歇下了,您先回去,等明日晨起,您再来看娘娘也不迟!” “皇上知道您会来,特意交代奴才转告您一句——” 王进宝看了眼她身后的青雪,用眼神将她逼退,这才走下楼梯信步靠近檀夏,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一人能听见。 “事情尚未了结,您,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 檀夏大骇,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 “可...贵妃娘娘...” 王进宝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皇上和娘娘您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贵妃娘娘性子单纯,藏不住情绪,这种事,还得娘娘您来...” “毕竟,在李宰相心里,皇上心上第一人,登的都是您的名...” 说罢,他点到为止,及时闭上嘴,看着檀夏慢慢接受的过程,眼里的笑意便汇拢成为眼角的几条褶子。 “娘娘,贵妃娘娘如今仍被禁足在合庆宫,您明日来御乾宫,只为皇上。” 檀夏抬眸,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屋子,便知胤临的用意,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娘娘,进宝公公说了什么?” 青雪跟在她身后,疑惑的抬眸看她。 见檀夏沉默着不说话,她咬了咬唇,试探的问道:“娘娘,现下贵妃娘娘回来了...咱们...” “本宫还是皇上心中最宠爱的人。”檀夏回眸看她,笑的意味深长:“青雪,我爹...可有私下联系你?说了些什么?” 青雪接收到她的目光,连忙将头低下。 “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是您的侍女,入了宫便是宫女,怎会私下与伯爷有联系?” “没有自然最好。”檀夏扯了扯嘴角,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你要清楚,你是本宫的宫女,从小侍奉本宫长大,距今已有多年。” “母亲善待你,本宫也厚待你,你承了贵妃娘娘的恩才能进宫,这些与我爹无关,你都要记着。” 青雪心中一惊,倏地抬眸看她,某种惊骇万分。 “怎么?你做的事本宫都知道,觉得很惊讶?” 檀夏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连头都没回,就知道她所思所想。 在青雪惊骇的目光之中,她停下脚,转过身看她,笑的格外有深意:“你为本宫好本宫清楚,但你不应该打着为本宫好旗号,排挤贵妃娘娘送本宫的芙芙,又暗中向我爹传消息,告诉她近日京中大肆寻找的人,是贵妃。” 话音落下,青雪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手里的宫灯也掉在地上。 “娘娘...” 她摇着头,却无力解释:“娘娘...奴婢...奴婢...” 无话可说。 檀夏勾唇,屈膝在她身边蹲下,从袖口抽出来一封开了封的信件:“从前你传出去的信,内容都是皇上和本宫想让你传出去的,本宫虽是心寒,却从不拦你。” “可如今,你却试图把这样重要的消息传出去?青雪,你还记得你因为谁才能入宫的么?” 青雪被她逼问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区,她紧咬着下唇,看着微弱灯光里那张坚毅果敢的脸,只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主子竟变得如此陌生。 “娘娘,是奴婢传出去的...”她咬咬唇,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梗着脖子抬头看她。 “可奴婢是为了您好!” “您是靠着贵妃娘娘一路高升不假,可...您焉知她没有培养您拉拢圣心的意思?再说芙芙,她虽然跟了您,成了您的大宫女,可她事事亲近合庆宫,您又怎么确定芙芙不是贵妃送来监视您的棋子!” 青雪越说越有底气。 “奴婢感激贵妃娘娘将奴婢带进宫,可...可奴婢只有您一个主子!” “在这后宫之中,只有宫与宫之分!倘若贵妃娘娘得宠一分,您便少一分!倘若贵妃娘娘多得圣心一分,皇上在您这花的心思就少一分!” “奴婢是您的奴婢,也是伯府的家生子!您身上背负了伯府的荣耀,却因为贵妃那点微博的恩赐而不争盛宠!这如何能行!” “奴婢见您封妃之后明明与贵妃娘娘疏远了,原本高兴得紧,可偏偏贵妃娘娘失踪!奴婢才知道皇上一直放在心上的竟是她!” “娘娘!您背负了伯府的荣耀!绝不可继续沉溺于贵妃那点...”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青雪匍匐在地面上,后知后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主子...” 由于用力过猛,檀夏的手也传来阵阵余痛。 可她面色不变,如同暴怒边缘的狮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你是本宫多年的心腹,本宫原以为,你懂本宫的。” 青雪不明所以,捂着脸疑惑的看着她。 檀夏缓缓蹲下来,刻意压低了声音:“本宫告诉你,不仅是皇上,就连本宫,心上放着的也一直是她。” 青雪顿时忘记了呼吸,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檀夏顺手捡起地上的宫灯,起身睨她一眼:“这是最后一次。” “若有下次,你把手伸到她身上,本宫不会再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杀,无赦。” ...... 宰相府。 李思背手站在大厅,一言不发,隐匿在黑暗之中,轻易不能被发现。 一声刻意放低放缓的吱呀声响起,一身白衣的李思偷偷摸摸而失魂落魄的摸进来,放眼望去一片黑暗,他刚舒了半口气,整个大厅顿时亮了起来。 李思沉着脸盯着他:“去哪鬼混了?” 李恩当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要开门朝外跑,可步子才刚迈了一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云给逼退了回去。 “青云!你烦死了!” 李恩气急败坏的跺跺脚,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他吓得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的回眸,果不其然是自家老爹站在身后。 他心虚的嘿嘿一乐,笑的比哭还难看:“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歇息啊...” 李思拧眉,阴沉的看着他:“听守门的侍从说,你下午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李恩嘎巴嘎巴嘴,还没等想出托词,就被他继续逼问。 “你去皇宫了?” “做了什么?为了谁?”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放血怎么还能放出后遗症呢... “义父,您觉得...恩儿说的可信吗?” 青云站在李思身后负手而立,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厚重的红木门上。 “可信,但一定有所隐瞒。”李思敛眉,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他:“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即便这件事上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但我相信,他明白孰轻孰重。” 青云颔首称是。 “近些日子皇帝的攻势越发猛烈了,依附于本相的不少官员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消息,他们苦不堪言也就罢了,可偏偏本相低估了皇帝的成长速度,竟真让他得手,不少官员已经被拉下马。” “这些日子皇帝在京中大肆寻人,刚开始本相还以为他在因为宜嫔一事自导自演,现下看来,怕是真再找什么人,你留心些,待人找到,想办法劫过来。” “他执着的找了这么久,能让他如此紧张的人,无论是敌是友,要么可以拉拢,要么可以利用拿捏。这人对我们至关重要。” 青云应是,又听他问道。 “赵苏桐那里,可有消息了?” “回义父,据可靠消息传来,赵小将军一听说贵妃遭了皇上如此对待,一个月前就从宜州启程了,还带了不少兵马,若是顺利的话,想必一周之后就可以进京了。” 他扯了扯唇,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嘲讽:“赵小将军在战场英勇果敢,却唯独在自己姐姐一事上拎不清,这般轻易的带兵私自回京...许是....怒极了...” 李思一听,当即眼睛一亮,满意地露出些笑。 “赵家的一对姐弟出了名的莽撞,宜州山高路远,赵苏桐消息不通,本相传去了什么消息,再顺便捏造点证据和流言,他也只能信。” “现下他不仅没有圣召随意回京,还领了兵,怕是不要命了。” “等到他回京,无论赵苏意的处境究竟如何,他赵苏桐已经骑虎难下,要想不被问罪,只能起兵造反,届时,就是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之时。” 青云颔首,脸上跟着流露出几分笑:“义父机智,青云自愧不如。” “你小子!”李思笑着拍拍他的胸膛:“等再跟义父历练两年,你也不差!” 两人笑作一团,在黑夜之中生出了几分父子间的温馨。 ...... 翌日,赵苏意悠悠转醒。 入目是胤临专注的眸光,鼻尖是扑鼻的饭香。 两人视线交汇,又是一番狼狈的逃避。 “你醒了?”胤临脸色一红,强装镇定的上前将她扶起来,可若是仔细看,他的手指都在轻微的颤抖。 “朕...方才上完朝,恰好没用早膳,王进宝说你这...刚做好,便顺便过来陪你...跟你吃个早膳。” 赵苏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面对胤临异常的心虚,眼神不敢看他,被他扶着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不自在。 她没注意到胤临话中的几处纰漏,别扭的清了清嗓子,脸上已经不自觉的飘上了两朵红晕。 “嗯....嗯好...” 胤临见她如此不自在,还以为她仍旧避着自己,眼里漾着的笑淡了几分,怏怏的放开了她的手。 “嗯,你的脚伤了不能走,就坐在这吃吧。” 说罢,他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圆桌上,细心盛了一碗喷香的粥,又挑了几份适宜她食用的小菜,端回来坐在她身旁。 “张嘴。” 赵苏意一慌,不仅没张嘴还逃避的挪开脸,伸手就要接过来。 胤临脸色一冷,用空闲的手抓住她抓过来的手轻轻挪开,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你的手腕已经断掉,太医废了好大的心思接上,你若是不想再要这双手,你就自己吃。” 赵苏意抬眸看他,不自觉的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住了手,却还挣扎了一句。 “你...别坐在这儿,我自己去凳子上吃。” 胤临再度把勺子扔进碗里,把碗放到一旁的案桌上,起身弯腰就要抱她。 “哎你干啥!”赵苏意屁股一挪连忙退后:“你你你...你别碰我...” 胤临的脸色更冷了:“你又要自己去椅子上吃,脚又断着走不了,朕若是不抱你,你怎么过去?爬过去?” 想了想,许是觉得显得自己太过于上赶着,他干巴巴的补充道。 “别以为朕想抱你!麻烦!” 赵苏意瞪他一眼,心里头生出了股从来没有的闷气,陌生得紧。 “我...我也没要你抱!哼!不吃了!” 说罢,她气闷的往床上一摔,小心避开自己的伤处躺下去,想盖被子却又没有手,只好像只虫子一样蠕动着往被子里钻。 胤临冷着脸,余光却是注意着她,见状,眼中不受控制的泄露几分笑意,又猛的止住。 “出息!朕不过说你两句就赌气不吃饭!谁把你惯的这么娇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将她拽起来,这回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案桌旁的椅子上。 “吃饭,朕喂你吃。嗯...屈尊降贵喂你吃...” ...... 半个时辰后,等到王进宝封令进屋子里收拾残局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又面红耳赤的模样。 他瞬间将脑袋低下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出自家主子的好心情。 “皇上,娘娘...”他赔笑上前,对着胤临投以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他莫名其妙的注视下,便笑盈盈的对赵苏意行礼。 “娘娘,皇上特意叮嘱奴才,把娘娘用惯了的东西悉数送过来,至于娘娘您的贴身婢女双双,奴才也是在皇上特意的叮嘱下,接过来侍奉娘娘。” 胤临顿时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刀子将他贯穿。 赵苏意却是抬眼偷瞄了他一眼,又像做贼心虚似的迅速收回来,脸蛋红扑扑的,声音呐呐:“内什么...谢谢你啊...” 胤临的威胁顿时僵在了脸上,舔了舔唇,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又被他强硬的按下来。 “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到。” 赵苏意瞪他一眼,却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更红了。 “我说...谢谢皇上...” 胤临不满意她的称呼,佯装没听清,还不忘弯腰用耳朵贴近她,眉毛疑惑的皱起,装的一手好蒜:“你说什么?这么小声做什么?朕听不见!” 赵苏意一见他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当即又急又羞,毫不犹豫的伸手要推他。 “我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这下听清楚了么我说谢...” 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愣愣的看着距离自己咫尺之近,又伸手抓住自己两个小臂的胤临,大脑一片空白,机械的眨巴着眼睛,怔怔的与他对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胤临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过了许久,深情而不自知的目光便从她的眼睛,滑过她挺翘的鼻子,落到那张粉嫩的唇上。 她还生着病,没涂口脂的粉唇只显露出少女原本的颜色,娇美动人的同时,愈发脆弱可爱。 好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色镇定自若,可耳朵根却红的要滴血。 “朕说过多次,你的手腕受了伤,不要用力,还想伸手推朕,你是想一辈子让朕给你喂饭了吗?” 赵苏意仍旧没有反应,仰着脑袋呆呆的看着他,回不过来神。 该死!那个蒋安措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总觉得大脑时常晕乎乎的?心跳的也不正常... 都怪蒋安措,放血怎么还能放出后遗症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深情,安措叹服 “皇上,蒋国公又来了,您看...” 王进宝一脸为难的看着胤临,即便知道他现在因为刚去看过贵妃娘娘的原因心情极好,可心情再好,也经不住蒋国公一次一次的刷存在感,让他记起蒋世子的所作所为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胤临的脸色唰的沉下来,眸中的笑意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蒋安措在地牢里都说了些什么?” 胤临边说着,脚步一转,目的地便从御乾宫正殿转去了地牢。 王进宝叫苦不迭,额头上也蒙上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蒋世子...蒋世子...什么也没说...” 余光注意到胤临的脚步一顿,就连他身上的低气压也犹如实质般向他包裹过来,令人窒息。 “对于蒋世子的目的...世子爷一概...不说...” “只说要见贵妃娘娘,他有话要问...” 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胤临的脸色也越来越黑,比起修罗鬼煞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她?”他嘲讽的挑了挑嘴角,可眼中却凉薄得很:“他都把她逼到手脚俱断了,她怎么去见他?爬过去吗?还是他蒋安措能过来背她过去?” 王进宝放慢了呼吸,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背贵妃娘娘过去? 要是蒋世子真这么做了,恐怕到那时候连蒋国公都拦不住了,皇上定会头一个将他杀头问罪... 心中腹诽如此,可他却并不敢说出来,只是小心偷瞄着胤临的脸色,只是除此之外,倒让他看清了皇上的情绪来源并不全因为愤怒... 更多的是...对贵妃娘娘的心疼... 王进宝刚这样想着,就见胤临的神色一变,不同于方才的冷嘲,显而易见的情绪激动了不少。 “亏他蒋安措还自诩跟赵苏意青梅竹马!亏他闹得满城风雨放言非她不娶!” “他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对她的?” “绑架!囚禁!放血!水牢!火烧!他怎么敢再说要见阿意一面!” “喜欢一个人就算不处处依顺、捧着她哄着她,起码也要竭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分毫伤害!” “这样的道理朕都懂,他怎么不...” 胤临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进宝瞄了一眼他骤然红透的耳朵根,压住想上扬的嘴角,脑袋紧紧低了下去。 完了吧,露馅了吧.. 胤临许是也觉得尴尬羞恼,清了清嗓子,扭头便瞪了他一眼:“带朕去地牢!” 被莫名其妙迁怒的王进宝:...... ...... 半个时辰后,地牢。 阴森潮湿又逼仄的地牢就坐落于冷宫旁边一座偏僻荒芜的宫宇,表面上空无一人的宫宇,地下却是一个直通冷宫地底的地牢。 除却掌管朝廷刑法、官员犯罪的刑部和大理寺,总有一些人不能表露于明面上,因此这样一座鲜为人知的地牢就此应运而生。 里面关押的种种罪犯,无一不是能成为皇家秘辛之人。 守卫也都是皇帝直辖,只听皇帝做事之人。 “微臣参见皇上——” 胤临刚步入地牢,齐刷刷的问安声便响彻了其中,还有声声回响。 “皇上,蒋安措在这边。”一个容貌不打眼的年轻男人上前,娴熟的将他引向一旁,足足走了近百米,这才停在了一个黑暗阴森的牢房面前。 胤临不说话,王进宝适时上前令他退下,整个大殿就留下了胤临和蒋安措两人。 “朕想知道,你这么做为了什么?” 蒋安措整个人软绵绵的,被绑在十字架之上,手脚腕处被插着透明的管子,汇集于面前一个木桶。木桶之中,是猩红的鲜血。 听见面前传来的声音,原本低垂着脑袋、发丝掩面的他慢吞吞的抬眸,脸上青筋暴起,一看就知遭受了不少折磨。 “呵...皇上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好在地牢环境所限,胤临倒也能听得清。 “给皇上请安...请皇上恕安措不能行礼问安...”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即便自己被他下旨按照赵苏意的经历折磨了一遍,看着他的目光之中也并无恼怒的神色。 胤临皱眉,直视着他的眼睛。 “若说你想将阿意夺走,可阿意嫁与朕三年,除却你在外求学的日子,即便回了京,你也没什么其他行为,又怎会急于这一时?” “若说你不满阿意嫁予朕,觉得她背弃了你们所谓的青梅竹马之情,因此生恨,可前几次见面,你却并无阴暗的情绪滋生。” “所以,蒋安措,你到底为了什么?” 胤临话落,蒋安措只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无尽嘲讽。 “她嫁给你三年?呵!苏意妹妹入宫便是贵妃,又不是中宫皇后,皇上真是抬举她了...” 他嘴角的笑让胤临的眉头蹙得更紧:“你什么意思?” “皇上从前丝毫不在意苏意妹妹,只觉得她心烦,更别提用嫁这个字了...”蒋安措只觉得为自己的苏意妹妹心寒:“如今皇上喜欢上了赵苏意,处处觉得她好,就连那被皇上厌弃忽视的三年,在皇上眼中,也是嫁给你的三年,别有一番情分在其中...” 蒋安措每说一个字,就觉得自己体内气血翻涌,忍不住想呕血。 可他却强忍着到嘴的鲜血,放任体内的疼痛滋生席卷,也要为自己的苏意妹妹讨个公道:“三年,皇上真的了解苏意妹妹吗?” 胤临凝视着他,只觉得他话里有话。 可话都说到这儿了,蒋安措反倒不愿意深说。 若是继续说下去,势必牵扯到自己这次行为的目的,可即便胤临知道了现下的赵苏意不是从前的苏意妹妹,照他的态度,定不会为苏意妹妹做些什么。 既如此,只能靠他自己... 蒋安措披头散发,散落下来的发丝掩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眸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戾。 “皇上,我要见赵苏意。” 他陡然语气强硬起来,在这样血腥的待遇之下,反倒生出了一股无畏的勇气。 胤临仍在思考着他方才话里的深意,听到他这话,眉毛一拧:“不可能。朕不会让她看到你,回忆起来这些日子的阴影。” “呵...”蒋安措又是一笑,牵动了体内的内脏,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滑落,逼都逼不回去。 可他却是毫无反应,支起脑袋笑着看他:“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深情,安措叹服。” 胤临的目光与他的视线交汇,一言不发,心中的疑窦却是越发犹如实质。 “皇上,我要见赵苏意。” 蒋安措收了笑,眉眼倨傲起来,语气强硬的再度重复了一遍。 见胤临并不搭话,他闭上眼,遮住眼中发了疯的固执,状似无力道:“皇上放心,整个国公府都在皇上的把握之下,安措什么都不会对贵妃娘娘做,安措只是...有点不甘心,有些话想问贵妃娘娘罢了...” “皇上让我见她一次...”蒋安措抬眸,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等见过贵妃娘娘,安措就会把此番行为的缘由告知皇上您。” 即便他不告知,等事情了结,他也都能知道了。 胤临盯着他,沉默不语。 就在蒋安措以为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自己所愿就要得偿之时,他突然开了口,冷凝的声音为阴森的地牢再度覆上了一层冰霜。 “不必了。” 蒋安措眸中胸有成竹的笑一寸寸僵硬,不可置信的抬眸看他。 胤临的神色仍旧淡定,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只有惋惜。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让她再度处于险境,这样的事,朕不会做。” 说罢,不再看蒋安措的反应,他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蒋世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您要是想下床怎么不唤一声奴婢!” 双双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上前将人从床上扶起来,满脸担忧,还带着几分不赞同。 “我就是躺累了起来坐回,怎么一个月不见,你都变成老妈子了?”赵苏意笑着打趣她,苍白的唇向上牵动,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弱不禁风。 “娘娘...” 出乎她的意料,双双直接双眸含泪跪在了她脚边,情绪有些失控的抱住她的小腿不放,眼泪一滴滴留下来,穿透她的中衣打在她的小腿上。 “娘娘,奴婢这一个月日日在合庆宫反思,是奴婢不好,当日是奴婢没有察觉异常,若是奴婢步步紧跟您,定不会让您被贼人所掳。” “娘娘,从前奴婢服侍您,处处依您,只是因为奴婢自小就侍奉您长大,侍奉您忠诚您是奴婢刻进骨子里、不可违逆的誓言。” “可奴婢后来发现,娘娘您处处待奴婢像待家人一样好,处处护着奴婢,有什么好吃的都记得分给奴婢一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奴婢忠诚您已经不是完成义务一样的心情了。” “说句不要命的话,在奴婢心里,您是奴婢的家人,奴婢这辈子都不能没有您。” “娘娘这些日子生死未卜,奴婢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奴婢真的好庆幸还能侍奉您,奴婢也好怕,好怕娘娘再出什么好歹...” 说到最后,双双已经哽咽起来,眼泪也已经把她伏着的那一块布料打湿了一片。 赵苏意原本还笑眯眯的觉得她是个小哭包,可等她说的越来越多,不由自主的笑意散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错了...双双这意思...是她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不是因为和原主的情分不得不忠心自己,是真正的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 “别...别哭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把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不由自主的将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小心避开伤处,轻柔的抚摸着:“我不是没什么事儿嘛!” “我答应你,以后我也不会出什么事儿!我去哪儿一定都会带着你!” 双双慢吞吞的从她膝上起身,仰头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自己也觉得羞赧,可又耐不住她的承诺,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真的嘛?娘娘不许骗我!” 赵苏意笑着拂了一下她的脑袋,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不骗你。” 眼见小丫头感动的又要哭起来,她慌忙转移了话题:“最近皇宫里可有出什么大事儿?我成日窝在床上,骨头都要散架了,你说与我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大事儿?”双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皱着眉竭力思考,眼睫毛上还挂着几滴经营的泪珠,可爱又可怜。 “娘娘被贼人掳走的这些日子,皇上下旨封了消息,阖宫上下都以为您被禁足在合庆宫,其间玫妃娘娘、煕妃娘娘都来合庆宫想要见见您。” 双双嘟起了嘴,一脸不忿:“反倒是靠着娘娘提携上位的宸妃娘娘!自打那日封妃的典礼过后,就再没来过合庆宫!甚至还抢去了娘娘管后宫事的大权!当真是个白眼狼!” 檀夏? 赵苏意也有点惊讶,原本以为...依她和檀夏的情分,檀夏总归会心急如焚的... “算了,檀夏在妃位上还没站稳脚跟,后宫的女人和底下的奴仆也不是那么好管的,她忙着,却不代表不记挂我。” 她安慰着双双,毕竟事实如何,总要见过人问过清楚才能下定论。 双双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打眼便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咬了咬唇将到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这次娘娘一回宫,皇上就把您抱着回到了御乾宫,又悄悄吩咐王公公将奴婢接过来照顾您,至于其他的,对外还一律宣称您在禁足期。” 说到胤临,双双的眼睛亮起来,双手扒拉上她的膝盖。 “娘娘,皇上可是万分在意您!这一个月从未放弃过寻找您,听王公公说,回来的一路,都是皇上亲自抱着您,绝不假手于人!” “还有啊,这长住御乾宫的福分,只有娘娘您一人有!就连最近颇得圣宠的宸妃,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皇上待娘娘您,真真是极好的!奴婢看的分明...” 双双一番兴致勃勃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赵苏意打断。 “好了,别再说他了。”她有些慌,不是喜也不是恼,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让她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分不清:“身为后宫嫔妃却被外人从宫里掳走,对于皇室是一件丑闻,从他下旨不让外传就知道...” “既然他不愿让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你日后就少说,免得给皇家造成什么麻烦。” 一边说着,她一边分神溜号,自打穿越过来待久了,她倒是越来越官方了,现在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这件事会给胤临造成困扰,而不是自己该如何摆脱这样的窘境... “娘娘...”双双看出她兴致不高,瘪了瘪嘴转移了话题。 “娘娘可听皇上说过?蒋世子和那个迫害您的黑袍老者惹得皇上震怒,当场就让人捉拿了回来,只是近几日奴婢并未听说刑部有蒋世子入狱的消息,就是不知道蒋世子会落个什么结局了...” 赵苏意皱皱眉,成功被她所说的内容转移了注意力。 “蒋安措?” “是啊!就是他!”双双一提到他的名字愤愤不平,情绪激动到都超过了方才提到檀夏的反应:“奴婢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竟然是蒋世子掳了您去!” “娘娘遭此劫难,可都是因为他!亏得奴婢还真信了他非娘娘不娶、一生善待您的鬼话!谁曾想...谁曾想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把娘娘折磨成现在这样!” 赵苏意敛眉,不说话。 即便她做梦都在骂他,可如今听了他被胤临带走,生死未卜的消息,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一番阴差阳错的穿越,谁都没有错,可偏偏谁都受到了惩罚...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可蒋安措呢? 心上人骤然离去不知所踪,心上人的躯壳被她人占据不说,那人还收买了所有人心,除了他以外,竟无人发觉这具躯壳里换了个人... 若是换做她自己,她也会不平... 更何况,他本身就有那样的执念... 双双没注意到她异常的神态,仍在碎碎念念:“真不知道这三年的时间,蒋世子都经历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人!” “明明从前他待娘娘那样好!即便不学无术了些,可也算事事以娘娘为先!即便娘娘一门心思的想嫁给皇上,他也愿意帮娘娘一起说服老爷夫人...” “后来老爷夫人意外离世,娘娘在宫中绝望痛苦却又受限于宫墙出不去,也是蒋世子一力操持老爷夫人的身后事,远赴千里以子女之身为老爷夫人扶灵回京,就为了宽慰娘娘...” “娘娘喜欢什么,吃的喝的用的,无论再稀有难寻,蒋世子都会为娘娘寻来,想尽办法递进宫...” “娘娘从前时常与世子书信抱怨皇上不宠爱您,也是蒋世子求国公爷在皇上面前劝慰游说,只为哄得娘娘展颜一笑...” “蒋世子从前明明那样好,怎么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狠得下心这样对待娘娘!” 不是他变了一个人,是我... 赵苏意听得窝心,一个决定在心中悄然成形。 “双双,你知道蒋安措被关押在哪里吗?” “啊?”双双怔怔抬眸看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滞的摇摇头:“不知道啊,奴婢全是听进宝公公说的...” “把轮椅推过来,带我去找王进宝。”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的苏意妹妹...还会不会回来 “贵...贵妃娘娘?” 荒僻无人的宫宇之中,院子里出现了一个格外精致漂亮的女人,她坐在金丝楠木制成的轮椅之上,由身后小丫头推着,看着紧闭的木门一脸复杂。 “本宫...从王进宝那里知道的此处,麻烦你把大门打开,我想见见蒋安措。” 一身不打眼的灰袍男人闻言,一脸犹豫为难之色,仍旧站在小径中间不挪开。 “贵妃娘娘...皇上...皇上吩咐,地牢重地,非皇上本人,不得入内。” 赵苏意掩在袖袍之下的手紧了紧,脸色苍白却镇定:“本宫从王进宝那里知道了地牢和蒋安措的所在,王进宝身为皇上身边的第一人,他的意思何尝不是皇上的意思?” 守卫正为难着,双双见了却是跳出来与他怒目而视。 “你是皇上的亲卫,同后宫诸人不同,既然蒋世子在你这儿,那外界传言的所谓贵妃被禁足的真相想必你也清楚,既然知道我家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知道这蒋安措对我家娘娘都做了些什么!你还不速速退开!” 赵苏意的眼皮子抖了抖,到底还是没有反驳她这话。 即便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胤临心中能有什么分量,可毕竟此时此刻若想成功进去见到蒋安措,那势必需要狐假虎威,借一借胤临的势。 双双的话可谓是拿捏到了蛇的七寸。 守卫犹豫了一会儿,便讪讪的退开将路让出来,还不忘将木门推开,恭迎她进去。 赵苏意心中一跳,看了一眼双双,轮椅运转,没一会儿就进了那扇木门。 荒僻的宫宇,殿中也格外荒凉,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直到一扇破旧的衣柜门前,守卫一番运作,别有洞天的地牢通道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娘娘,地牢荒凉潮湿,娘娘小心。” 守卫叮嘱一番,便走在前头为她引路。 面对未知的昏暗,双双此刻也生出了退意,可她才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光是看到赵苏意坚决的眸光,便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一刻钟后,血腥味扑鼻而来,时不时有几道陌生的尖叫骤然传来,惹得双双不由自主的朝轮椅靠了靠,握着推手的手掌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娘娘,就在前面了。蒋安措身份特殊,被皇上特意叮嘱安置在了角落。” 守卫一路上时不时与赵苏意说两句话,以缓解她的焦虑,等正式进入了地牢,又怕她被地牢里的罪犯吓到,说话便愈发频繁了。 “好,麻烦你了。” 再怎么冷静,也不免有些心颤,赵苏意声音嘶哑与他回应,愈发和善好说话。 没多一会儿,等绕过一个拐角,被粗麻绳死死绑在十字架上的蒋安措便出现在了她眼中。 “麻烦你带着我的婢女先退出去吧。” 赵苏意敛眸,同守卫交代。 “娘娘!” “娘娘!” 双双与守卫一同出声反对。 赵苏意回眸拍了拍她放在椅子上的手,唇角勾着笑与守卫道:“你若是不放心,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若是他有什么伤害本宫的,你及时上前就是。” 她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的就是有话与蒋安措说,不想被第三者听到。 守卫了然于心,这才同意。 等到他们在十米外站定,赵苏意这才转动轮椅靠近瘫软无力的蒋安措,见他披头散发,大半张脸被发丝遮住,只够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响起。 “蒋安措,我知道你听到我来了。” “呵...” 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轻轻颤抖,慢吞吞的将脸从发丝中挪出来,黑沉的眸子盯着她:“他才跟我说了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将你置于险境,这会儿就让你来了?” “他的话...还蛮可笑...” 赵苏意皱皱眉,虽然不知道他此话从何说起,但一想便知在说胤临。 “是我自己要来见你的,他不知道。” 这下轮到蒋安措诧异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事已至此,许多事再强撑着不承认已经没什么用了。” 蒋安措抬头看她,对她的态度有些诧异,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却了然。 “我...的确不是从前的赵苏意。我与她同名同姓,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是你认为的夺舍。” 蒋安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似是在考虑她所说的真实性。 赵苏意也不怵他的试探和打量,一直深藏于心的秘密被一个人再清楚不过的洞悉,如今她突然宣之于口,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一样轻松。 不必再担心会不会被原主相熟识的人发现不对劲,不必再为了自己突然改变的行事作风找补。 她长舒一口气,愈发落落大安了起来。 “我的确不是你的苏意妹妹,但我也不是夺舍而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清楚她去了哪里,至于其他的...你若是有什么好奇的,我可以竭力解答。” 整个大牢陷入沉默。 直到赵苏意以为自己所说的话已经被他用沉默否定之时,他突然开了口。 “我的苏意妹妹...还会不会回来...” “哪怕是...换一个身份回来...” 赵苏意张了张嘴,却是悄然无声。她实在想不到他会问起这个问题... “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脸色苍白,因为跳楼而骨折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像是要掩面,可想起了伤处,复又放了下去。 “我连我自己突然来此的契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只是来这旅行一趟就可以回到我生活的地方,还是...还是会一辈子留在这里,用别人的身体活一辈子...” 说到最后,她已经带了几分茫然。 蒋安措敛眉,只剩血液从透明管子里一滴一滴流进木桶里的声音,在寂静无声、时而穿杂一声尖叫的地牢里,显得诡异万分。 “你想回去吗?”他又问。 赵苏意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他面前摆着的血桶上。 她方才进来时,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他身上,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处境。 “这是...胤临吩咐的?”她皱着眉看着他手脚上插着的透明管子。 “呵...”蒋安措勾了勾唇,牵起了内脏的疼痛,可他依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似乎在寻找她的破绽之处:“对啊,皇上为了你,赏我经历一遍你经历的...” “你占了苏意妹妹的身子,抢了她身边所有牵挂的人,你如今的生活这般顺遂无忧,那么多人护着你...你还想回去吗?” 他竭力渲染了一番她如今的处境,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赵苏意忽略心中因为不知道哪个名字泛起的波澜,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抬起头,仰着脖子回视他。 “自然。” “我自然想回去。” 她这两句话说的一声比一声高昂,不知道在说服谁。 “是吗?”蒋安措笑着摇摇头,不说信还是不信,可摇头的动作却是又引得他吐一口血。 “你...”赵苏意皱皱眉,推着轮椅靠近他,用手指的巧劲将他手腕上插着的两个管子拔了下来。 “罢了,我虽然并不觉得我有错,可...你也没有,前些日子的那些待遇,就当是我占了赵苏意的身子,还给她的利息了...” “我没原谅你,但这样...没必要。” 说话间,蒋安措始终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眸子黑沉,一言不发。 就在赵苏意的手刚碰上他脚腕上的管子时,他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传来。 “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你的生活...” 她的手猛然顿住。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蒋安措你骗我..你大爷的... “皇上!您可算出来了!” 王进宝笑呵呵的送别了一脸愁容的蒋老国公,转身看见胤临立马脸色一变,小跑着迎上去,一张胖脸挤在一起,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哎呦喂皇上!出大事了!” 胤临还在想着方才与蒋国公关于蒋安措的一番谈论,现下见他皱着脸跑上来,顿时嫌弃的皱皱眉。 “你做什么?朕正好有事交代你。”胤临脚步一转,负手朝偏殿走去:“这个时辰了,阿意...贵妃许是饿了,你到小厨房看看朕嘱咐的栗香软羹做好了没?” 许久之后听不到应声。 胤临皱着眉回身,见王进宝仍是那幅表情站在原地不动弹,眉毛一紧,心中却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皇上...奴才该死...”王进宝哭着就要朝地上跪:“方才您与蒋老国公在殿内议事...贵妃来找过奴才...” 胤临心中的隐约不妙愈发严重,现下倒开始挪着步子朝他走回去。 “她说什么了?” “贵妃...贵妃娘娘问奴才...蒋世子被关在了哪里?奴才...” “且不说地牢乃皇庭秘辛,就她那幅身子板!你就这么轻易地告诉她了?”胤临沉着脸怒不可遏。 王进宝吓得当即朝地上撞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可是奴才若是不告诉娘娘,娘娘就直接下地要走过来,还是娘娘的手...娘娘也不爱惜...” “若是奴才不告诉娘娘,恐怕贵妃娘娘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伤,就要就此复发了!奴才担待不起啊!” 胤临脑补着赵苏意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的模样,越发恼怒,可即便他稍微理解了王进宝所为,还是忍不住怒意丛生。 “若是贵妃在地牢有个好歹!你更加担待不起!” 说罢,他黑着脸迈开大步就朝着御乾宫宫门外走去,连去偏殿看看她还在不在都不去,算是看透了她。 一路上,他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无论走得再快,也无法抵消他心中的怒意。 她为什么要擅自去地牢? 为什么非要知道蒋安措的情况不可? 他为了护着她,连蒋安措的提议都一口否决了,她又为什么要一头撞上去? 她受了那样重的伤,就...不恼恨他吗?难道她...难道她还记挂和他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 还是她后悔嫁给他了?她想跟蒋安措一起出宫,不要他了,再也不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 “参见皇上!” 没多大会功夫,他便娴熟的走进了那座连通着地牢的宫宇,门口站着的守卫与接待赵苏意的不同,换了个冷脸黑衣人,见他来此躬身行礼。 “贵妃在里面吗?”他凝眉盯着他。 “这...”那人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上来。 胤临等都不等,直接阔步上前,推门而入。 ...... 地牢里。 守卫与双双站在距离赵苏意十米远的位置上心急如焚,双双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停地伸手拉守卫的袖子,一点都没有方才在宫外威胁他虎虎生威的样子。 “这位大哥,咱们不若上前把娘娘带出来吧!” 守卫咬咬牙,也有点犹豫:“可是娘娘刚刚还转过来叮嘱咱们,她不传召,你我二人绝不能上前...” 双双心急,可又怕自家主子有什么计划,自己擅自上前会扰乱她,纵使急的都要火烧眉毛了,却还是强咬着下唇克制自己的步伐。 而此刻的赵苏意,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豆大的药丸,皱着眉毛将信将疑的抬头看他。 “就这东西?你确定?” 蒋安措的眸子落在这药丸之上,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自然,这是我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登上了三千石阶,才从苗疆最负盛名的巫师那里求来的,无论是为夺舍,还是其他...意外,只要服下,定会让人的魂魄各归其位。” “可是巫师不都是...”赵苏意小声嘟囔,心中却并不相信。 不是她看不起这些从业人员,但这不都是封建迷信吗,还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唉,这蒋安措喜欢美貌贵妃算是喜欢的魔怔了... 不过... 她强行忽视自己心中那份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情绪,抬眸看他:“试试就试试。” 要是自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美貌贵妃也能回来承担起她的人生,这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毕竟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美貌贵妃回来的时候就不是那个开局十章领了盒饭的炮灰了,看现在的剧情走向,起码也是一个苟到最后的女配吧! 只是... 她拧着眉抬眸看他:“若是这东西真这么干脆利落,你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把握劫出去,还要花那么多精力去折腾我?” 蒋安措眸色一暗,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下来。 “巫师说...这药,会让苏意妹妹的魂魄受损...即便苏意妹妹回来,也许也是一个...痴儿...” 赵苏意哑然。 所以他现在是因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自己破坏,如今还被胤临囚禁,不得不才出此下策,一定要让美貌贵妃回来?即便只是个痴儿? “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应了声:“只是这东西都对苏意妹妹的灵魂有影响了,不会对我的灵魂有影响吗?” “你的苏意妹妹回来起码还有你照顾,我回去了孤家寡人一个,我可不想变成个傻子回去一天就领盒饭,好家伙,穿趟越把自己穿成了炮灰,那我可就惨了。” 蒋安措没法理解她在说些什么,但也能勉强听懂大概意思。 他神色坦然:“不会,只会对苏意妹妹的灵魂有影响,你放心就是。” 赵苏意与他对视着,在心里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就这样,在守卫和双双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之时,她仰头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黄豆大的药丸极小,无需服水就顺着她的喉咙滚落了下去。 “娘娘!” 双双大叫一声就要上前,却见赵苏意伸出手给她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而百米之外,胤临才刚进到地牢的范围,耳畔除了罪妇此起彼伏的尖叫,一声嘹亮的女声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是她身边那个贴身丫头的声音? 短暂的一愣过后,胤临想都不想,迈开腿一跃超过守卫,自己迅速朝着牢房的方向逼近。 而牢房之中刚服了丹药的赵苏意,虽说刚刚给双双打了一个手势,可她还来不及反应,体内迅速涌上一阵剧痛,四肢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轮椅之上。 由于她一直坐在轮椅之上的原因,即便她已经出现了异常,可刚刚才被安抚到的双双和守卫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蒋安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宇之间不断聚拢的痛苦,眼中带上了快意的笑。 苏意妹妹就要回来了... 无论是谁,无论是夺舍还是阴差阳错,谁都不应该抢走苏意妹妹的人生... 苏意妹妹就要回来了... 赵苏意身上的汗瞬间将自己的衣衫打湿,她只感觉自打出生起就从未承受过这样的痛苦,好像灵魂被架在火上灼烧... 她痛苦的紧闭双眼,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他眼中的笑。 不是肉体的疼。 蒋安措骗了她。 “蒋安措...你骗我..你大爷的...” 胤临匆匆而来,看到的就是她软在轮椅之上、看起来与寻常没什么不同的背影,可他却毫不犹豫,推开挡路的双双和守卫,顺着心中的直觉飞奔而去。 “阿意!” 就在赵苏意绝望到直觉自己不久于人世之际,耳畔再度出现那道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接近着,自己又被揽进了那个格外好闻的怀抱。 她迷蒙的睁开眼,复又闭上。 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我要见蒋安措 “娘娘!您可算醒了!” 赵苏意才堪堪睁开眼,就听双双一声哭嚎,紧接着床边的褥子一软,人便扑了上来。 “双双咳...”她的嗓子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一样,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微弱。 双双见状,本就通红的眼睛顿时吧嗒吧嗒的掉起了金豆子,她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水,扶着她起身喝下,又忙给她掖了掖被角。 “娘娘,您别说话,您足足昏迷了七天,吃食全靠御膳房的参鸡汤吊着,一时之间嗓子不舒服实属正常。” 七天? 赵苏意皱皱眉,昏迷前的记忆便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那颗据说可以将灵魂交换回来的药丸、骗了她的蒋安措、深入骨髓的疼痛、和...救了她第二次的胤临... 双双见她皱眉,哭着用手将其轻轻抚平,哭唧唧的小声劝慰:“娘娘别忧心,皇上连夜为您请了巫医,巫医说了,您的境况虽然凶险万分,可一旦熬过来,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 “至于害了您一次又一次的蒋安措!”双双满脸厌恶的皱起眉撅起嘴,就连尊称都不叫了。 “皇上怕您有什么好歹,并不曾要了他的命,只是皇上怒极,对他处以了处处极刑,就连老国公求情都不行。如今娘娘已然大好,皇上不再受制于他,相信不久,蒋安措就会用性命偿还娘娘受的委屈!” 双双说着,话题不自觉的引到了胤临。 “当日皇上匆匆赶来,竟是直接越了守卫大步跑过去将娘娘抱起来,之前奴婢对进宝公公所言还有所怀疑,如今亲眼看了,倒是相信了!” “这几日娘娘您的每一碗参汤都是皇上亲自喂下的,除却上朝,皇上也时常来探望娘娘,当真是对娘娘极好的。” “娘娘,您看皇上对您这么好,实为良人...”双双抓住她露在外面的手,眸中带着引诱:“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出宫了吧,要是娘娘在宫中也能幸福荣华,奴婢也安心些!” 赵苏意心中一慌,顿时将她的手挣开,推脱之间,碰到了自己伤着的手腕,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等到双双送太医出去,正好碰上刚下朝匆匆赶过来的胤临。 他额间还蒙着汗珠,一向平稳的呼吸如今却喘着粗气,足可见他一路赶来的速度有多快。 “朕听闻你们这儿叫了太医,阿意出什么事了?” 双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身后的门大开着,他的声音就此传进了赵苏意的耳中。 见他这幅心急如焚的模样,双双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笑,指了指屋门,笑盈盈的目光之中满是揶揄和调侃:“我家娘娘就在里面呢,不若皇上自己去问一问?” 胤临奇怪的看他一眼,却由于过于担忧而没追究,大步一跨,两格台阶便迈了上去,像一个牵挂心上人的毛头小子,失了帝王风范。 赵苏意正因为他的称呼烧的脸红,可一想之前出宫,和冯理见面,她也是这么唤她的,便冷静了下来。 许是原主本就有这个闺名,胤临...脱口而出罢了。 “阿意!” 正这样想着,就听胤临一声高呼,她才刚抬了眸,连人都没看清,一阵好闻的风吹来,便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醒了...” 胤临轻轻感慨一句,自己却愣住,全因他那不受控制的哭腔。 赵苏意也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被他抱住的地方烧得厉害。 “哎进宝公公您别进去!” “皇上!皇上您跑的也太快了!” 两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就听门口传来一声骚乱,紧接着,双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重重的撞到了门板上,而强硬的冲进来的王进宝,则是看着屋内的景象讪讪的笑。 “进宝公公!说了你先别进来!” 双双瘪着嘴气闷的揉了揉被他撞疼的肩膀:“还有啊,你这...伙食也太好了,拦都拦不住...” “双双姑娘说的是!” 在胤临能杀人的眼刀子下,双双的话就像是救命稻草,王进宝当即笑呵呵的应下,一边心虚的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抓着她的袖子将她拉出去:“双双姑娘你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这么苗条,我感觉我也没吃多少啊...”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屋内的气氛却是顿时尴尬下来。 “咳...”赵苏意清清嗓子,眼睛乱飘就是不敢直视胤临:“臣...臣妾参见皇上...” 胤临的耳朵根也红透了,他舔舔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后来又意识到她看不到,又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 这下两人又沉默下来。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戛然而止,尴尬地对视一笑。 “你先说...” “皇上先说...” 又是同时开口。 这下子就算一向会伪装的胤临,也都骚的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他自觉脸热,连忙转过身去桌边倒了杯水:“你醒了?” 赵苏意:...... 你没眼睛不会看吗? “是,臣妾醒了。” “皇上来啦?” 胤临:...... 贵妃是不是晕的时间太久,眼睛都不好使了? “嗯...朕...顺道来看看你。” 屋子再一次陷入沉默。 胤临背对着她,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把自己的羞臊压下,等到脸上的热意退了,估摸着脸上退了红,他这才故作镇定的转身走过去,手上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嗓子不舒服吗?把水喝了。” “哦...”赵苏意想都没想的张开嘴,等着他把水喂到自己嘴里。 胤临先是一愣,而后不受控制的勾了勾唇,看了一眼她伤着的手腕,上前小心将水喂到她嘴里。 若是王进宝在这里,定会看出,此刻的他开心的冒了泡。 “皇上...”喝下了半杯水,嗓子也恢复了不少,她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胤临心中一软,手也跟着不受控制的伸出去,目标是她毛茸茸的发顶。 “皇上...你过敏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胤临的手顿住,不可置信的瞳孔放大。 脸红? 不是不红了吗? 在赵苏意单纯好奇的目光之中,他的手在半空之中换了个方向,慢吞吞的捂上了自己的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温度的确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咳咳...你最近昏迷着,不知道外面天气...有点热...” “是吗?”赵苏意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一脸怀疑。 就在他以为她还要继续刨根问底而紧张不已时,她却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事。 “皇上,双双说,您为我请了巫师?巫师...有没有说什么?” 有没有说她不是原本的赵苏意? 有没有说那个药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本来还在羞臊的胤临,一听她这话,顿时冷静下来,眉毛不自觉的蹙在了一起:“蒋安措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巫师说,你的魂体受损,差一点...醒不过来...” 吃了... 赵苏意沉默不语,既然他这样反问回来,想必那巫师也并未将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至于蒋安措那厮,恐怕还做着美梦,没把真相告诉他。 有些事情总得解决。 既然连这东西都没办法送走她,说明此事恐怕已经注定,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了,而至于原本的美貌贵妃... 她占了人家的身子,也有义务让一个牵挂人家的人及时脱身,不要继续误入歧途。 想到这儿,她抬眸:“我要见蒋安措。” 胤临的脸色骤然沉下去,眸光也掺杂着丝丝不可思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朕的阿意,不是那等人。 “娘娘,您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呀?他当日怎么会高高兴兴的来,黑着脸离开呢?” 双双将精致的吃食放在桌面上,愁眉苦脸的看着一旁在地上小心慢慢行走的赵苏意。 “能说什么啊,更何况,他那张脸不是动不动就黑下来吗?有什么好奇怪的?”赵苏意专注的做着复健运动,连眸光都不分给她一个。 “是总黑着没错,可那是从前,后来皇上明明...” “双双!”赵苏意打断她的话,扭头看过来,已是额间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皇上如何,不是咱们能置喙的,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了。” 双双见她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哭丧着脸上前扶着她坐回了床边,又为她倒了杯水。 “娘娘,皇上自打那日气闷的离开咱们这儿,已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朝廷里发生了许多大事...” 赵苏意将水一饮而尽,分神听着她的话,也有些好奇:“嗯?” “皇上和李宰相素来不甚和睦,这段日子的斗法也越发焦灼...依附于李宰相的党羽许多都因为作奸犯科被拿捏了把柄,皇上找了机会换下了好多人,如今朝堂之中,皇上的势力已是大增。” “除此之外,皇上还提拔了一个刑部的侍郎做...宰相...那人是今年科举的状元郎,好像是姓孔,听闻甚是年轻,但手段了得,狠厉果决,为官时间甚短却成为了皇上的一把刀,如今一朝为相,与李宰相平起平坐,惹得好多人不满...” 赵苏意拧眉,没意识到这所谓的朝堂新贵就是自己曾经顺手救回来的那个人。 “宰相?可是李思不就是宰相吗?一个职位还能有两个人吗?” 双双将杯子接过来送回桌子上,对答如流:“咱们朝堂按照规章礼制,是可以有左和右两个宰相的,虽是平起平坐,但以左为尊。” “只是当时皇上登基之前,太后不知做了什么,让李宰相愿意辅佐皇上上位。这名义上的从龙之功,足以让他独坐宰相之位,如今一个毛头小子当了右相,李宰相该是怒极了。” “依奴婢看来...”双双犹豫了一番,却没把赵苏意当外人。 “即便如今皇上与李相足够分庭抗礼,可...属实不必如此高调,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一条毒蛇呢?” “若是那孔相的确有才,皇上可以重用,但一上来就给了这么高的官位,恐怕...会使朝廷非议...” 赵苏意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皇上不是莽撞无知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咱们相信他就是了。” 这话说完,不用双双,就连赵苏意自己都愣住。 见她一脸怀疑迷惘之色,双双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惹得她抵触的将皇上推得更远,连忙转移了话题。 “娘娘!蒋世子被皇上关押在地牢一直没放出去,蒋国公来了好多趟,皇上都不放人,奴婢曾无意间听进宝公公说过...” “蒋国公已经和李相走动越发密切了...” “想必...是因为蒋世子而对皇上心有不满,这才被李相说动...可怜了蒋老国公耄耋之年,儿子不争气,自己撑了国公府的荣华一辈子,现下又要为了孙子,误入歧途了...” 赵苏意沉默下来。 自打上次她说要见蒋安措,胤临与她不欢而散后,虽说她并未被禁足,可她但凡踏出御乾宫,都会有不少奴仆跟着,至于那地牢,更是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放她进去。 这样种种防备,她也没再坚持。 可如今看来,蒋安措有这些极端行为都是因为她,错归错,但不代表不可放过。 最重要的是,若是因为蒋安措这些荒唐事,惹得蒋国公那么大的年纪跑去和李思搅和在一起,蒋国公府离覆灭不远不说,恐怕也会为胤临添不少麻烦... “双双,我去见一见皇上,你跟我同去。” 她起身要穿衣服,却被双双小心按了回去。 “娘娘,现下宸贵妃娘娘正在殿里陪着皇上呢,每当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吩咐不许别人打扰,咱们这个时候去...可能见不到皇上...” 宸贵妃娘娘... 赵苏意瞬间失了力气,大脑发蒙的坐在床边。 是了,日子太安逸,她倒是忘了这回事。 比起那个姓孔的少年丞相,檀夏的一帆风顺才叫人唏嘘艳羡。如今不过入宫一载不到,已是贵妃了... 宸... 这样尊荣的封号,比她这个随随便便的颜,恐怕要真论起来,檀夏甚至比她都要尊贵了... “娘娘...”双双怜惜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 “害!”赵苏意突然笑开了,笑的灿烂明媚:“这都是早就知道的事!别说现在看起来平起平坐,以后我还得在她手底下讨饭吃呢!” 按照檀夏跟他是官配的身份,以后当皇后也不是不一定。 届时,她要是没找到机会出宫,在她手底下讨饭吃那是一定的了,如今看来,就算两人之间生分了,可...总归不会像剧情里的那样,在落个狗命不保的下场了。 可即便她如此说着,双双却是依旧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看着她。 她方才对宸贵妃娘娘也只是一笔带过,可娘娘却... 昔日的好姐妹如今成了抢走自己丈夫的女子,娘娘心中定是难受极了... 赵苏意没想到自己安慰自己的话说出口能被双双脑补成惨绝人寰的狗血剧情,不过她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此刻过去也见不到胤临,那蒋安措的事还是稍微往后放一放... ...... 御乾宫正殿。 檀夏收了自伯府传来的信件,按理来说应该是屈膝告退了,可她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双眸子藏了数不尽的心事。 胤临将头从摞满了奏折的案桌上抬起来,风轻云淡的瞟她一眼。 “不必挂怀,贵妃那里朕派了人用心照料,她的身子已经日益见好了。” 檀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咬了咬唇,轻声开口:“皇上...臣妾...臣妾可否去见一见贵妃娘娘?自打娘娘回宫,臣妾一次都没去瞧过...” “臣妾与贵妃娘娘一向交好,臣妾...要是不去,臣妾放心不下娘娘的身体,贵妃娘娘也会...伤心...” 胤临还没开口,一旁坐着的年轻男人却是勾唇看过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盛着冷意。 “宸贵妃娘娘还是别去见了。” “如今外界都知道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同从前的贵妃也生疏了,皇上将贵妃藏匿于御乾宫偏殿保护,封锁消息已是不易,此刻您过去,只会引得李思警觉。” “打草惊蛇的事,宸贵妃还是莫做了。” 檀夏扭头,蹙着眉看向他,一双漂亮的杏眼已是盛了泪:“孔相不理解本宫与贵妃娘娘的情分。” “情分?”孔令初挑着唇,那双在刑部看惯了险恶生死的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眉眼间都带着嘲讽:“后宫的女人多是权衡利弊,宸贵妃娘娘不过是被贵妃伸手搭救了机会,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是如何将李思一党一网打尽。” “可是...”檀夏还要再说,却被胤临开口打断。 “你先回去,最多一月,朕定会将李思一党铲除,届时朕不会再让你出来做戏,你和阿意...大可以恢复往来。” 檀夏眼睛一亮,连忙行礼应是。 “臣妾定会竭尽全力护贵妃娘娘周全。” 若非为了护着她不被李思利用拿捏,她也不会站出来上演这一出大戏。 知道她退下,胤临这才扭头不赞同的看向孔令初:“朕的阿意,不是那等人。” 孔令初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为他那句“后宫女人多是权衡利弊”而辩解,顿时哑然失笑。 即便心中并不认可,可他一向真心敬畏胤临,自打檀夏退出去,便恢复了平常那副尊敬谦卑的模样:“微臣失言,皇上恕罪。” 胤临不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蒋安措与阿意之间仍旧藏着秘密,竟让阿意被他伤害多次还要去见他。” “朕撬不开他的嘴,这件事你擅长。” “无论用什么手段,三日之内,朕要一个答复。” 孔令初起身,恭敬地行礼:“是。”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冷面丞相打脸现场 “孔大人,您来了?” 孔令初刚踏入牢房,便有人迎了上来,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眼中却分明闪着畏惧。 与李思一党只看年龄不看功绩不同,但凡是忠于皇上之人,都对孔令初的大名如雷贯耳。科举状元、刑部侍郎、少年丞相,除却这些令人眼红的头衔,当属他那惊人的成长速度和杀伐果决的对敌方式最是令人畏惧。 “嗯。” 孔令初单一个字出口,那人便心领神会的将他朝着牢房的方向领。 “孔大人,您昨日奉皇上的命令来过后,我们这儿就按照您说的方法对这蒋安措用了刑,他嘴巴倒不像往日那么硬了,可即便说了话,说的也是他要见过贵妃娘娘,才能将所有东西说出来。” 孔令初微微皱眉,眼中一道诧异瞬间闪过。 似是想不到在那样的对待之下,蒋安措一个没什么深厚武功的富贵公子哥儿能撑这么久。 既如此...他倒是真生出些好奇,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他咬牙坚持到现在... 孔令初的眼中浮现出一点凉薄的笑,牵着唇隔着牢房看向十字架上那道浑身血污、毫无生机的男人,须臾,泛着凉意的声音就在幽静可怖的牢房之中响起。 “那就满足了他。” 话音刚落,方才还一脸恭顺的守卫头一个提出了反驳:“大人!万万不可啊!皇上对地牢的守卫们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贵妃娘娘第二次迈进地牢!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 孔令初却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慢慢扭头,对着他挑眉,一张薄唇勾起的弧度讥讽而又没有丝毫温度。 “只是不让贵妃再度踏入地牢而已,本相若是想让他们相见,自然有他法。” “大人...”守卫一脸犹豫,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又强撑着胆子继续劝阻:“大人...皇上也吩咐过...蒋安措世子身份贵重,绝不能离开地牢在宫中行走引起非议和恐慌...若是大人想要将人挪去贵妃娘娘的寝宫...怕也是不行...” 孔令初敛眸,无奈的摇摇头,眼角倒是出现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似是在无奈他的循规蹈矩墨守成规。 半个时辰后,软绵绵的蒋安措便被架到了地牢的入口,那间荒僻的屋子之中。 而孔令初则是站在那张破旧的床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神识混沌的他,复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老旧的壁钟,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贵妃那边派人通知了么?怎么这么慢?” 他身后的守卫连忙鞠躬回复:“通知了,转告了大人的意图,让贵妃娘娘来这间屋子,就不算进入地牢。至于为何现下还没来...大人有所不知,贵妃娘娘的手脚有伤,行动不便...” 孔令初的眸中闪过一道不耐烦。 对于这个时长从皇上和宸贵妃的口中听到的名字,他没什么好感,无非就是一个愚蠢的女人突然开了窍,使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笼络了所有人。 能一再被蒋安措所伤,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天真,如今又平添了一份不守时在其中,令他还没见到人,就对这贵妃产生了恶感。 而此刻的赵苏意,却是被双双扶着,气喘吁吁的坐在了此处宫门外。 看着刷着红漆的宫门,她满脸复杂之色。 自打地牢那边派人来传,说是孔相让她移步地牢外与蒋安措见上一面,她紧赶慢赶,可刚恢复一点的脚根本无力承受这么长时间又这么迅速的行走。 双双中途回去取了轮椅前来,这才让她能看似无虞的出现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这孔相让自己偷偷来见蒋安措,要是被胤临知道了,按照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又生气了... 等等,她怎么又想到胤临了? 赵苏意恼怒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仍旧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绪早就不如从前纯洁,还以为自己是在宫中待了太久,习惯了事事考虑皇宫头头的心情。 看来等事情解决,她还是早点出宫为妙,免得养成习惯,再成为男女主之间的绊脚石... 这样想着,上前叩门的双双也回来了,不多一会儿,一个眼生的地牢守卫便过来开了门,行过礼后便进去通传。 “双双,前面是台阶,你别费力气,我自己走就是了。” “娘娘,这可不行,您的脚还没好...” 刚得知贵妃已经到来的蒋安措一听到门口传来的主仆二人之间的争论,顿时不耐烦的蹙眉,即便其中一道声音格外耳熟,可他也没多想。 他仍旧站在放着蒋安措的床边,负手站着,连出门迎接都不曾。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娘娘!” “奴婢说了您的脚不能下来走,方才您一路恨不得跑过来,这脚哪里受得住啊!您坐稳了,奴婢推您上去!” 孔令初的眼睛泄露出几分烦躁。 他无可奈何又气闷的轻叹了一声,不得已的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连人都没抬眼看清楚,不耐烦的声音便传了出去。 “贵妃娘娘既如此娇弱,怎么不让人用八抬轿子抬过来?” 说罢,他抬眸朝着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看过去,可等真正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眸中的不耐烦也尽数龟裂掉在地上,如同他的高傲一样。 “雷...雷姑娘?” 赵苏意在轮椅上缓着脚腕的疼,满头虚汗,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分神看过去,脸上下意识的出现笑容:“是你啊?” 若说孔令初不自觉的唤出声后还觉得有可能只是长得相像,自己认错了人,她如今的回复就是坐实了她的身份。 “雷...”他皱皱眉,却不再是烦闷,只是疑惑不解:“贵妃娘娘?” 赵苏意笑盈盈的还没应话,在她身后的双双却头一个不愿意了,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尽是冷意。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们贵妃娘娘不敬!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定要扒了你的皮!” 这话若放在往常,他恐怕就要嗤笑一声,毕竟扒皮这样的刑罚在他任职刑部的那段时间里,见过了不知无数次早就习以为常,更别提这只是她拿来唬人的小伎俩。 可这时候,他却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真的是贵妃娘娘? 可是颜贵妃不是姓赵吗?那日...她分明姓雷... 赵苏意却没想到他此刻愣住是因为自己随口编纂的一个马甲,见他浑身穿着气度不同于从前,又出现在这儿,笑呵呵的同他寒暄。 “我与赵府递的家书里,他们也曾说过你参加了科举考试,至于结果他们没太关注,原来你竟是来地牢任职了啊!” “也不错!虽然官位不如明面上的高,可是直属于皇上的人,你好好干,以后加官升职也不会太难!” 孔令初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张久违的脸,与那日踩在血污之中、满脸灵动与关切的脸逐渐重叠,好像丝毫未变。 至于她关切的话在耳畔,更是让他心中滑过一道暖流。 “丞相...”里面走出来一个负责照料监视蒋安措的守卫,对着赵苏意行礼后,便丝毫不压抑声音的对着他说道:“蒋安措像是要醒了。” 这话一出,孔令初和赵苏意却是同时皱了皱眉。 “丞...丞相?” 孔令初盯着守卫的眼刀子还没收回来,接收到她不解的眸光,顿时手一僵,呆滞的扭头看向她:“贵妃娘娘...臣...” 他一开口,才惊觉自己的语言系统早已溃不成军,只刚刚与她有个对视,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一样,再无支配身体的力气。 双双看出孔令初的不对劲,眉头皱的更紧。 别说她现在是忠实的临意CP粉,就说即便娘娘不选择皇上,也只会带着她一起出宫过二人世界的快活日子,她才不要哪个生了贼心的男人抢走娘娘! 想到这儿,她上前一步,收敛了方才的尖锐,可眸子里也是苛刻与冷意。 “麻烦丞相让一让,我家娘娘为了丞相的旨意把腿伤都跑的复发了,方才还被丞相冷嘲热讽...丞相让让,奴婢要推娘娘上台阶呢!” 她说这话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孔令初难堪,更重要的是,为了提醒赵苏意他方才的态度。 多想想他的坏处,就显得皇上愈发好了! 她的话音落下,一向杀伐果决、面对血腥惨状也面不改色的孔令初却是唰的白了脸,担忧的看向她的脚踝,可又觉得自己的视线冒犯,连忙移了开。 “娘娘...”他艰难的组织着语言,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抵消自己对她的伤害。 憋了良久,才憋出来一句:“臣...抱您上来吧...” 说出这话,他自己倒先是闹了个大红脸,可除此之外,心中竟生出了一股隐秘的欢喜。 他小心瞄了一眼她的脸色,便迈开步子要走下台阶去抱人,可有双双这丫头在,又怎会让他得逞? “孔丞相!” 双双立马伸手挡在轮椅前,噘着嘴眼里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我家娘娘是贵妃,孔丞相即便身为天子近臣,也是外男,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丞相应该懂得吧?” 孔令初的脚步一顿,顿时觉得赵苏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他全身都烧了起来,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臊的。 “本相...开个玩笑罢了。” 在众守卫暗中八卦的目光之中,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的孔令初说出了这句令人惊掉眼球的话。 他尴尬地咳了咳,绕过她直接到轮椅后头,看着她的发顶,眉眼之间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柔和:“臣推娘娘上去。” “哎你...”双双刚想阻拦,孔令初只一个抬眸,看惯了生死的凉薄眸光便将她钉在了原地,一声不敢再吱。 直到人已经被推了进去,一阵凉风吹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孔令初一个眸光吓得出了满身的冷汗。 门内,赵苏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的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蒋安措,有些意外于短短一点时间,他怎么会沦落成如今的样子。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孔令初握着轮椅的手瞬间被汗水濡湿。 “那个...他...” 他生怕在她眼中落下个自己残忍冷血的印象,想要为自己开脱,可往日无往不利的嘴在面对她时却是异常的嘴笨。 直到她转过头来:“我想跟他单独说一些话。” 这本来就是孔令初的初衷,无论什么手段,撬开他的嘴。可现下等这传闻中的贵妃换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却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草率。 “娘娘,蒋安措就算是目前来看已经无力做出什么举动,可若是让您和他独处,臣...不放心娘娘的安危...” 赵苏意微微勾唇:“没关系,你在门口等着,有事我叫你。” “娘娘...”他想回到过去杀死那个做决定的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我不会有事的。”赵苏意仍旧坚持着。 蒋安措无措之中,与她的眸光意外对视,大脑瞬间发蒙,不知怎的,脑海中竟瞬时想起了胤临那句令从前的他嗤之以鼻的话。 朕的阿意不是那等人... 嗯...的确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蒋老国公如此,只为了救你... 等到孔令初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去,整个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沉默的赵苏意和尚未清醒的蒋安措,本就破败老旧的屋子里,顿时沉闷的让人压抑。 须臾,一阵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赵苏意便靠近了床边,皱着眉毛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想了想,便开始轻声呼唤。 “蒋安措?蒋安措你醒一醒...” “蒋安措...” 而被她呼唤的人此刻却是陷入了梦魇,梦中是他年少时最欢快无虞最绮丽的时期,繁华的京城、繁荣的蒋府、慈爱的爷爷、可爱的妹妹... 可他还来不及露出笑意,却发觉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见不到他的苏意妹妹... 他逛遍了整个京城,蒋府、赵府、他们去过的每一处、就连皇宫都找遍了,都见不到自己的苏意妹妹... 苏意妹妹不见了... 他突然想起了最近发生过的事,那个抢了苏意妹妹的身子的女人吃下了他求来的药丸,听皇上来此时说过,她陷入了昏迷危在旦夕,即便后来脱险,可皇上也再也不让他见她。 不过没关系,那药丸已经将苏意妹妹带回来了,他只要撑下去,只要撑下去就能见到苏意妹妹了... 正这样想着,只听一阵熟悉的呼唤传进耳中,这声音已经被他用十九年的年岁刻进了骨髓,即便世人都往忘掉,他也忘不掉。 是苏意妹妹! 苏意妹妹来见他了! 原本还被梦魇困住的蒋安措猛的睁开眼,条件反射的伸手便抓住了一旁的手,他神态痴狂,全身被血染红,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苏意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你不要待在这里了好不好,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边说着,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泪,如同一个濒临溺死的亡徒,突然抓住最后一株浮萍,绝望又哀戚。 赵苏意的心像是被阵扎了一般,猛的一颤。 “蒋安措,是我...” 她嘴唇轻轻颤抖,却还是强撑着将这句话说出口。 抓住她手的那只手掌顿住,蒋安措整个人浑身僵硬了起来,努力睁大了双眼,透过朦胧的泪,竭力看清面前的人。 “赵...赵苏意?” 他的声音中带了哭腔和微微的颤意,极度的不可置信。 赵苏意敛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也微弱下来:“抱歉,是我...” 良久的沉默过后,蒋安措全身都开始颤抖,他摇着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手,却诚实的将她放了开。 “怎...怎么可能啊...你吃了那个药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是你...我的苏意妹妹呢?我的苏意妹妹哪里去了!” 他突然开始癫狂,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胳膊疯狂摇晃,目眦欲裂的瞪着她,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沁出了血泪。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在这里那她去哪里了!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门突然被踹开,孔令初匆匆闯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娘娘!” 赵苏意并不回头,声音淡淡的却坚定:“我没事,你先出去。” 孔令初满脸的不赞同:“娘娘!现下他精神状态不好,恐怕会伤了娘娘,依臣看,臣先将您送回...” “我没事,你出去!”赵苏意的语气激烈了些。 孔令初的声音戛然而止,深深的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用威胁的目光盯了一眼蒋安措,这才咬咬牙退了出去。 “呵...” 蒋安措死盯着她不放,笑容讽刺:“当朝新贵,冷面丞相...贵妃娘娘好大的...本事啊...” 赵苏意没计较他这气头上的话,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抬眼看他:“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告诉你结果,我没有离开,你的苏意妹妹也没有回来,即便你再不能接受,日后...也要振作起来,重新开始生活...” 蒋安措无力的放开了她,软绵绵的倚在身后的墙壁之上,眷恋温柔的眸光一遍遍描绘着她的眉眼,像是透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 赵苏意皱皱眉,想起那日依稀瞟见的那道苍老佝偻的背影,面露不忍。 “蒋安措,你的苏意妹妹回不来了,你是世子,皇上顾忌良多,又有国公爷为你奔走,你不会轻易被赐死,只要你放下执念,让胤临看到你的诚意悔改,你很大可能会被放走。你是世子,国公爷如此年迈,你该回去承担起国公府的责任。” 话音刚落,蒋安措完全抓错了重点,好不容易才慢慢平静下来,再一次声嘶力竭的对她嘶吼。 “你瞎说什么!苏意妹妹怎么会回不来了!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回去了!你想一辈子占据苏意妹妹的身子!你不想让她回来!” 赵苏意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里一直包着的眼泪顿时流下来。 她连忙仰过头去,免得眼泪不受控制的落。 “抱歉,你的苏意妹妹回不来了...” 见蒋安措仍旧不想相信,她有衣袖随意揩了一把自己的泪,红着眼镇定的与他对视:“我写了一封书信传给那个替我治疗的巫师,这才知道,他也是给你药丸的巫师。” 蒋安措沉默下来,盯着她,想要一个结果。 “他说他当日给你药丸,并非感动于你的心意,而是知道你有执念,让你亲自见证执念破碎等于救你于水火。” “至于我问他,我还能不能回去,你的苏意妹妹还...能不能回来...” “他说,命中自有注定,若此番劫难过后,一切不能各回其位,那么,现在的情况,才是应有的正位。” 见蒋安措眼中的眸光越来越迷惘绝望,赵苏意心有不忍,可还是接着说道:“巫师让我转告你,有些人有她该去的地方,莫...强留..” “不可能!”蒋安措再度咆哮起来,却不再像方才一般紧握着她的双肩摇晃,而是用散发着潮味的被子掩住自己的身子,披头散发,作防御状。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苏意妹妹该去的地方只有我的身边!她怎么会不回来!” 他突然开始呜咽,眸中藏着滔天的悔恨。 “我为什么要纵着她嫁入皇室!我为什么不把她强娶了在身边!她现在不知在何处,她那样一个窝里横的纸老虎,一定怕极了...” “她怎么会不想回来呢?怎么会...我的苏意妹妹一定等着我接她回家呢...” 见他越发癫狂的模样,看起来距离失智不远了,赵苏意眼神一凛,心道不好,连忙抬高了声音:“蒋安措你清醒起来!” 仍旧没有回应。 “你可以搭上自己的命绑架我,就为了带她回来,可你能坐视整个国公府的命为你陪葬吗!” 话音落下,一直癫狂自语的蒋安措沉默下来,死气沉沉的眸光盯上了她,一言不发。 赵苏意掩在衣袖下的手不住的抠了抠轮椅的把手,面色却强装镇定。 “我知道你能听见,请你听好了,你的苏意妹妹回不来了,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了,可你还是世子,是国公爷唯一的孙子,你有你的责任该承担,你绝对不能就此消沉!” “你可以吃喝玩乐当一个闲散世子,拿钱财权势当消遣,但你绝不能让整个国公府为你的错误负责,拿人命当消遣!” “蒋国公素来宠爱你,继承国公府、让国公府发扬壮大不是你的责任,可是,国公府上百条人命、不让国公府百年声名蒙羞,这是你的责任!” 蒋安措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像一俱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你什么意思?” 见他开口,赵苏意终于长舒一口气,语气这才从急促变为平缓:“你不知道,你被囚禁的这段日子里,国公爷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事惹得皇上大怒,但他却日日进宫为你求情。” 蒋安措的眸光变得迷惘又痛苦。 赵苏意再接再厉:“皇上尚未查清你行为异常的原因,也...余怒未消,自然不可能放你出宫。但是国公爷却在日复一日的求情被拒中,对皇上不满,对皇室不满...” 蒋安措顿时抬眸看向她,眸光不再如同方才那般古井无波,带了抵触:“不可能!我爷爷是忠臣!” “是啊,你爷爷是忠臣。可你是你爷爷最爱的孙儿,凡是涉及到你的,哪件不排第一?”赵苏意看着他,用最犀利的言辞逼着他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回归现实。 蒋安措沉默下来,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那又如何?我爷爷戎马一生,只要给他时间冷静下来,他还是最忠诚赤勇的老国公。” 赵苏意点点头,似嘲讽的勾起唇角,可眼里小心藏着的,却全是愧疚和怜悯:“是啊,他的确冷静下来了,可他却选择了转向李思,已经被皇上猜忌、划到了黑名单上。” 蒋安措抬眸,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啊?” 赵苏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天体力和精气神都耗费了太多的原因,自打那次吃了那枚药丸,那巫师就说她的魂魄受损... 如今,竟是体内剧痛,像是要呕血似的... 她的指甲紧紧扣进肉里,逼着自己强忍着体内的剧痛,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不说,还要稍微弯腰朝前探出去,近距离的用眼神压迫他已经脆弱的神经。 “蒋国公,为了你,和李思抱团。”她现在说话已经格外费力,每说一个字,就像有沙粒滚过她的内脏和嗓子。 “李思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瞧着已经失魂落魄的蒋安措,抠着自己手心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你也说了,蒋老国公戎马一生,一辈子忠诚赤勇,为皇室倚重,为百姓爱戴。” “可他为了你,一朝误入歧途,李思?那是什么人?蒋老国公与他联手,无谓是与虎谋皮...” 一口鲜血涌上来,血腥的铁锈味席卷了她的整个神经。 她面不改色,将血压了回去。 “蒋老国公如此,只为了救你。” “可如今的朝堂,尽在皇上掌握之中。蒋老国公的一举一动都被胤临看在眼里,你觉得,荣华百世的国公府、戎马一生的老国公、明艳张扬的蒋安苒、国公府上下百条性命,哪个能保住?” 说到后来,她已经越发费力,可她仍旧强打着精神,将拉国公爷出泥沼的希望全部寄托于他身上。 蒋安措皱着眉看向她,眸中已经不如刚才的死寂:“我该怎么做?” 赵苏意勾唇,鲜血也跟着上涌:“向...胤临...服软,他消气...放你...出...宫...” 说罢,一口鲜血从她的嘴角吐出来,卷曲的睫毛微颤,人就这样消失了知觉。 蒋安措愣住,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人就此倒下来。 “阿意!” 门骤然被踹开,匆匆而来的胤临满头大汗,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更是目眦欲裂。 身后格外没有精气神的孔令初亦是一愣。 “阿意!” 胤临将人打横抱起,瞪了一眼呆住的蒋安措就要走。 “皇上!”蒋安措突然抬高了声音:“我...我说...” 胤临皱着眉,厌恶又抵触的看着他:“不必了。” 说罢,他立马就要抱着赵苏意离开。 蒋安措不让,开口阻拦:“皇上!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你若是就此离开,她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的用意就都白费了!” 胤临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怀中脸色苍白、嘴角却腥红一片的女子。 他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身与蒋安措对视。 须臾,他突然抬高声音:“孔令初!” “臣在!”孔令初连忙上前,低顺着眉眼,可余光却注意着他怀中的身影。 胤临将人递过去,眸光郑重:“这是朕最爱的女人,你要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回去,朕...随后就来。” 孔令初心中一慌,手足无措。 可他却生怕泄露了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神色故作镇定,将人小心接了过来,郑重点头:“臣...定会护娘娘周全。” 蒋安措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突然就笑了。 他想,他要送这位贵妃娘娘...一个礼物。 嗯...姑且算是礼物吧...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贵妃娘娘...危在旦夕... “孔大人,前面就是娘娘的寝宫了,不若把娘娘交给奴婢吧。” 双双脚步一挪,拦在他面前,笑容礼貌又毫无纰漏,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阻挡。 孔令初皱皱眉,眸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变得温和,他看了眼是十米之外的宫宇:“不必了,既然皇上交代本官要护送娘娘回来,自然要把娘娘安全放到床榻上为好。” 见双双皱眉要阻拦,他轻飘飘的开口:“你一个女子,未必有力气能抱得起来娘娘,有这时间,不若去催促一下太医,免得耽误了娘娘治病。” 双双咬咬唇,被他说到的成功拿捏。 可她又不甘心,离去前特意阴阳怪气的讥讽了一句:“孔大人在娘娘面前说话吞吞吐吐,原来这张嘴也有如此伶俐的一面。” 说罢,她不情不愿的走开了。 孔令初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念在她是怀中女子最亲近的心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抱着人就朝里面走。 皇上没特意交代他将人带去哪儿,比起御乾宫,合庆宫又离得近,他便把人抱回了合庆宫。 等到推开寝宫大门,被封宫封了许久、长久无人居住的地方却处处干净精致,若不是下人感念她处处留意照顾,便是胤临吩咐了下去好好对待。 孔令初脚步一顿,收回眸光便抱着人不甚熟练的朝着床榻的方向走。 直到将人放到床上,他才顺势蹲在了一旁,眸光专注的看着她。 方才在地牢外的时候,他再惊喜万分,也碍于两人之间的身份,只能小心打量,可如今趁着她睡着这般明目张胆的注视她,孔令初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她是贵妃,是...皇上的女人... 正这样想着,门口风风火火跑过来两个人,原来是双双拉着舒墨甫急匆匆跑来,见他安安分分在床边站着,这才长舒一口气。 “孔大人!舒太医来了,您可以离开了。” 孔令初皱着眉看过去,在舒墨甫的脸上一扫而过,落在她身上:“皇上让本官送娘娘回来,直到皇上回来,本官再离开。” 舒墨甫也是好奇的看着双双,不理解为什么一向随和可爱的小姑娘对面前这人好像隐约有几分敌意。 双双官不如人大,只能愤愤不平的偷偷瞪他一眼,这才看向舒墨甫,像换了个人似的,笑盈盈的十分恭敬:“舒大人,烦请您为我家娘娘看看,我家娘娘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吐了血...” 舒墨甫点头,跟着她朝床边走。 孔令初看了他一眼,两人打了个照面。 “这位...大人...”舒墨甫长久浸淫太医院,出宫也直接回家从不多留,一时之间消息滞后,竟不知他是什么人:“下官...要为娘娘诊脉...” “是啊!孔大人,舒太医可是太医院最年轻医术也最高的太医,您不若让一让?”双双也跟着帮腔。 她没说出口的是,也是她从前磕过的CP。 孔令初深深的忘了两人一眼,这才微挪脚步,却并不走远,只是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舒墨甫对他颔首,从药箱里拎了帕子出来盖在她手腕上,这才将手搭上去为她诊脉。 这一诊,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双双原本也只是担忧,现下却直接慌了起来,想要说什么话,可又怕耽误了他诊治病情,只好拿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却含了泪,差点哭出来。 孔令初在后面看了,也是忧心不已。 这诊脉足足诊了一刻钟,舒墨甫这才将帕子叠了起来,一脸凝重的扭头看向双双。 “娘娘...手脚的伤已经见好,虽然今日看起来像是运动过度,有些复发,可并不成问题,只需要细心将养,百日时间就能恢复。” 双双点点头,透过眼泪紧盯着他。 直觉告诉她,若是只有这一件小事,舒墨甫的医术已经到了如此层面,不应该有这样凝重的表情。 果不其然,舒墨甫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孔令初,见他并没有出去回避一下的意思,咬了咬牙,直接问出了口。 “双双姑娘,贵妃娘娘今日是不是吃了些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双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的意思:“我家娘娘最近在养伤,吃的都是御膳房送来的营养品,入口前都有专人查验,别说中毒,就连相克的都没有。” 舒墨甫摇摇头:“不是这些,是...” 他有些为难的皱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 “不瞒双双姑娘,我自小在苗疆长大,世代都是巫医,幼时也曾跟随家父同一些巫师打过交道,苗疆那边...有一些...不被世人认可的...手段...” “我早早地便来了中原学习医术,在巫术之道并不精通,只略知一二,可若是我没猜错...贵妃娘娘是不是用了一些...伤魂魄的东西?” 双双听得云里雾里,可她也知道自家娘娘此刻的状态不好,愈发心惊肉跳,冷静不下来,连话都说不稳了。 赵苏意吃下那伤身体的药丸,她并不知情,是以此刻慌乱的厉害,还以为自己照顾不周,让她误服了什么东西。 见她慌乱无措、无法震惊的样子,她身后的孔令初皱皱眉,从后面走出来撑起了大局。 “贵妃吃了什么东西现在没人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贵妃情况如何?该如何医治?等到皇上回来,本官自会告知皇上。” 舒墨甫也没觉得一个外臣如此关心后妃有什么不对劲,理所当然的把他认为了天子近臣,还以为他奉皇上的命令,将贵妃的事视为己事。 “这位大人,贵妃现在的伤...凶险万分。” “外伤可治,可灵魂受损,却是医术难以治疗的领域。即便下官能让贵妃娘娘暂时醒过来,可神魂的伤却无法靠时间自愈。” “依下官看来,贵妃娘娘今日如此,大多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又忧思过重,这才导致神魂的伤加重,吐血昏迷。” 孔令初听得专注,眸光看向床榻之上闭着眼睛、满脸惨白的女子。 是他不好,就应该强硬的把她带出来的... 舒墨甫没看出来他的不对劲,接着说道:“下官可以用针,将娘娘刺激醒来。可娘娘醒过来之后,务必要让娘娘保持心情愉悦,绝对不能忧思过重、情绪波动过大,否则神魂上的伤越来越重,医无可医之日,就是娘娘...魂飞魄散之时。” 双双的眼泪唰的流下来,呆愣愣的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两个时辰前还活力四射的主子怎么一下子就沦落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她在这里失了神智,孔令初也愈发愧疚难安。 他强撑着精神,却放下了不少高傲,躬身对他行礼:“烦请太医将娘娘唤醒。” 舒墨甫不知道他的身份,这礼数也就这么受下了,只是一边掏银针的功夫,他一边叮嘱着。 “原本醒来过后情绪波动的风险很大的,下官本不该将娘娘强行唤醒的,只是娘娘此刻昏迷不醒,若是一直任由她躺下去,只会加剧灵魂的伤重,比醒来时更危险。” 舒墨甫拿着细细长长、长短不一的银针,稳准痕的一根根扎进她的各个穴位,并交代着。 “下官巫术不精,只能将娘娘唤醒,至于如何医治娘娘神魂上的伤,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只能劳烦这位大人转告皇上,竭力为娘娘寻找苗疆医术高超的巫医,除此之外,再找几味镇定安神、稳固神魂的药,一会儿下官会写在纸上,劳烦双双姑娘转交给皇上。” 双双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专注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不多时,赵苏意浑身上下就扎满了银针,直到舒墨甫流着微微薄汗,将最后一根细长的银针扎进她的足底,她的睫毛这才颤了颤,紧接着,人立马伏在了床边,一口猩红的血就这样吐了出去。 “娘娘!” 双双再也压抑不住,一声哭嚎的扑了上去。 “娘娘!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离娘娘那么远的!娘娘近些日子屡屡受伤,都是奴婢伺候不周,娘娘您罚我吧,您罚我好不好?” 赵苏意吐了一口血,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可她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回光返照的意味。 “傻双双,别哭了,我好多了...” 她没把自己的感受说出口,生怕惹得双双愧疚难当,一头撞死在这里,反倒是装作神采奕奕的模样开口安慰。 双双抱着她的胳膊呜咽着,一抽一抽的,像只眷恋妈妈的小奶狗。 她伸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安抚:“你已经照顾的很好了,你看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我的身子,都胖了不少...” 双双还是哭,却是抱着她抱得越发紧。 赵苏意笑眯眯的任由她抱着,抬眸看向一旁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孔令初,读懂了他眸中的神色,她微微勾唇,细声细语的安抚。 “你也不用多想,即便你不派人来找我,我也是一定要去见蒋安措一面的。” “说起来,还是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说不定又要冒险了,届时伤的一定比现在更严重。” 她这说的倒是真话。 蒋老国公已经投靠了李思,先不说蒋国公府因为他这样一个决定危在旦夕,光说有了国公府的助力,国公爷身上又有那么多百姓的支持,李思本来已经被胤临削弱不少的实力肯定会再度壮大。 届时,若是她不从蒋安措下手,恐怕李思会给胤临造成不小的麻烦。 既如此,无论这孔令初叫她还是不叫她,她总得找机会去见一见的,只是她万一走投无路用了什么手段,伤的可不一定就现在这些了。 即便事实如此,可孔令初却以为她在安慰自己。 眸光在她身边抱着的双双身上一扫而过,他垂下眸,掩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手却因为克制,而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一天,他足足在合庆宫的宫门外守到夜晚,胤临都没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送你一场机缘... “孔大人,您看...这天色也实在晚了,想来皇上可能忙着才没来,但您守在这儿也不太好...” 双双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脚步死死的挡在门前。 孔令初眸色一暗,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宫门,乌黑的鸦羽颤了颤,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淡淡颔首,对待一介婢子竟是罕见的温和客气:“那我便先行告退,烦请姑娘转告贵妃娘娘,定要好生照料自己的身体,莫要太过激动。” 双双嘴角的弧度客气又疏离,冲着他淡淡颔首:“这是自然,孔大人放心。” 孔令初见状,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身离去,雪白的衣角在空中画了一个旋。 双双站在原地,连假意送一番都不肯,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确认他出了门,连忙吩咐宫人将宫门关上,还不忘用门栓掩上,像是护骨头的狼崽子。 须臾,赵苏意的声音从门内响起,带着些微的刚睡醒的倦意。 “双双,烛火太亮了,帮我熄上两盏。” 双双最后看了一眼宫门,小跑着跑进屋内,连忙应声:“哎!来了!” ...... 御乾宫。 往日无论何时都灯火通明的正殿,只堪堪点了两盏烛火,半人高的奏折堆在案桌上,洒下来的阴影掩住了后面那个颓废的帝王。 “皇上...” 王进宝脸色凝重又担忧的端着一盏燕窝走进来,再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 “夜深了...” 胤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声音格外低沉:“出去。” “皇上...”王进宝担忧得很,对蒋安措说了些什么越发好奇,往日皇上哪怕被李思颤抖的意志消沉,也不会将如此坦率的情绪表现在明面上,更何况...就连贵妃伤着呢,皇上都忘了去看了... “出去。”胤临还是这两个字,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王进宝在心中长叹一声,把手里的燕窝放在桌面上,温声叮嘱:“燕窝温着呢,皇上饿了用些,即便是为了江山社稷,也要顾念自己的龙体。” 说罢,他忧心忡忡的转身朝外走。 身后除了出去两个字就一直在沉默的胤临却突然低声讽笑起来。 “江山社稷?” “呵...” 王进宝心中一凛,转身看他。 “王进宝。”胤临慢慢的抬眸看他:“我...任何时候都先是一个帝王,任何时候,都是江山社稷为先...” “只有此刻,我先是自己,心上放着的,竟也是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 王进宝的瞳孔瞬间放大,猛的将头垂下来,心中瞬间被惊惧席卷,就连呼吸都克制不住的放缓。 他一直以为,蒋安措跟他谈论的,无谓是蒋国公投靠李思这类家国之事,毕竟能将皇上折磨成如今一幅模样的,也只有江山社稷... 是了,最近皇上因为蒋国公愁闷许久,倒是让他忽略了蒋世子和贵妃娘娘之间的渊源。 就在他垂眸沉思之际,胤临的旨意就此从上方传了过来。 “你亲自到地牢走一遍,传朕旨意,释放蒋安措,将他秘密护送至国公府。” 王进宝震惊的抬眸,对今天发生的事越发好奇。 皇上恼了贵妃娘娘,又释放了前些日子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蒋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胤临看向他。 “你转告蒋安措,他说过的话,答应的事,朕,拭目以待。” 他的自称又恢复到了“朕”,王进宝心中稍安。 “皇上...方才孔丞相来求见,说是与皇上您有事禀报,事关...贵妃娘娘的伤情。” 胤临神色一暗,不自觉的将脸朝着奏折造就的阴影下挪了挪:“朕有政务要处理,不见。让他回去吧,这几天待在府衙专心朕交代的事,不用日日进宫了。” 看来皇上是真的恼了贵妃娘娘,如今竟是连丞相都迁怒了... “是...”他不再多说,转身欲走。 “等等。”胤临叫住他,依稀一声长叹传过来,像是无可奈何的认命:“解了她的禁足...还有舒墨甫,让他这些日子注意着点合庆宫...” 王进宝毫无意外的停住脚,听见他这吩咐也只是颔首称是。 大殿再度陷入沉默,没有人听得见胤临心里的撕扯。 ...... 半个时辰后,王进宝带着胤临口谕走进了地牢。 被搁置在简易的草床上的蒋安措略感意外的微微挑眉,没想到他竟能这么快从自己给他的消息中脱离出来。 正想着,王进宝便越过开门的几个守卫走过来,微笑着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皇上特意吩咐了奴才,安排了舒适的轿辇和几个侍卫,定要将您全须全尾的送回国公府,想必看见您回来,老国公多日以来一直的担忧也能疏解不少。” 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第一人,王进宝堪称人精一样的存在,三言两语就把胤临这段时间的对待换成了对他的体贴,任谁在明面上都找不到错处。 蒋安措笑着垂下眉眼,也没有恼怒的神色:“安措,感念皇上关怀,定铭记在心。” 王进宝的笑容里这才多了几分真切。 直到这会儿,他才步入了正题。 “世子,皇上有几句话让奴才转达您。”他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几个守卫,蒋安措便自觉的将头微微颔了下来,任他伏在耳边轻声交代。 须臾,蒋安措脸上的笑有几分僵硬。 他微微点头:“安措自当铭记,烦请王公公转告皇上,让皇上放心。” 两人一番哑谜下来,一个穿着铁甲的年轻男子越过门前的几个黑衣守卫,笑眯眯的看向王进宝。 “王公公,轿辇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两人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许久不见的陆铭柯站在门口盈盈浅笑,眼睛笑成了两条弯月,露出一口大白牙,在昏暗的地牢之中异常显眼。 “唉哟!陆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铭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蒋安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害!公公实在客气了,我都被贬去宫门许久了,哪里还当得起您一句大人!今日恰好我当值,这才来了。” 蒋安措不远不近的始终跟在王进宝三步远的位置,看着前面两个人交谈。 陆铭柯是太后的亲侄子,太后娘家唯一的嫡子,胤临的表弟。 从前被太后扔到御前历练,就等着混几年理所应当的升个官,如今被贬去了宫门...全是因为他当日急于抓刺客,弄丢了被“禁足”的赵苏意。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 蒋安措垂眸,默不作声。 只听前面陆铭柯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嘴:“听闻皇上方才解了贵妃娘娘的禁足?这样大的好事,怎么...皇上不亲自去合庆宫看看呢?” 蒋安措倏地抬眸看过去,眼中有几分光亮。 王进宝一脸苦色,刚想说些什么,眼睛下意识的往身后一瞥,就换了话头:“陆大人说笑了,皇上的心思哪是奴才能猜的呢?” 陆铭柯也不追根问底,只笑着摇摇头,状似无意的慨叹了一句。 “解了禁足却不去看,如今宫中还有了一位宸贵妃娘娘,真不知道那些小主们会怎么对待贵妃娘娘...” 蒋安措的手指微微一缩,面不改色的朝着轿辇上走过去。 在轿辇起轿之时,他用一根手指挑开窗壁上的薄纱,准确无误的看向合庆宫的方向。 赵苏意,你送我一场清醒,保我蒋家一次安宁,那我便送你一场机缘。 他若是挣破自己的桎梏,爱的是你,那我送你的,就是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装成他人,送你的是一世荣华、一个良人。 他若是因此恼了你、厌了你、怕了你,那... 便当作你夺了苏意妹妹身子的代价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能不能...要一个女人? 宰相府。 “义父。”青云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口,对着从阴影中沉着脸走来的李思抱拳行礼。 李思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他身后。 “恩儿如何?他愿意开口说了吗?” 青云垂眸,掩住眸中的情绪,摇了摇头:“不曾。” 李思并无意外,今日的情绪也不如前几日的狂躁,只淡淡点了个头:“你先回房歇息吧,我亲自跟他说。” 青云点头刚要走,却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义父,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赵苏桐本来在途中被水患绊住了脚,自行停下来带人帮着赈灾疏引,如今深秋将过,冬日将至,赵苏桐手里的事已经忙完,再度向京中进发了。” “哦?”李思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些笑。 “既如此,恐怕他如今在百姓中的声望...不可同日而语了?” 青云颔首:“赵苏桐并未招摇自己的名号,百姓只以为他是官府的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恐怕...是顾虑着此行瞒着皇上,不宜声张。” 李思并无意外,笑着点点头:“如此丰功伟绩,怎能让赵小将军被官府的人钻了空子?你找人把消息传过去,,让他们知道救了自己的是谁。” 想了想,他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切记要有分寸,莫让消息提前传到了胤临那小子的耳中。” “本相只想把赵苏桐驾到不得不来我们阵营,可不想让胤临提早提防,让本相落了下风。” “青云明白!”青云抱拳下去。 等到整个院子恢复寂静,李思眼中的笑慢慢淡下去,转而浮上一层凝重。他锁着眉上前叩门,声音沉沉:“恩儿?睡了吗?” 毫无声息。 李恩也不管,直接推门而入,脚才踏进去一步,不出意外的听到了从床榻方向传来的喊叫。 “爹!我不说话就是我睡了!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你把我关起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快出去!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李思也不知道是气还是好笑,眉宇间的烦躁软下去,眼中星星点点的笑在昏暗的房间里丝毫不逊色月光。 “臭小子!你不想说就不像说,还给我闹绝食这一出!你把自己当妇人了?” 边说着,他边走向烛台陆续点亮了两盏烛火。 李恩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坐在床边,噘着嘴气呼呼的瞪着他,还不忘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生怕自己冻着:“那还不是你非得把我关起来逼我说!我要是潇潇洒洒风风光光的自由身,怎么可能会绝食!” “臭小子!” 李思笑骂他一声,走到他近前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食盒拿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就不该管你!让你饿死算了!” 李恩的鼻子先他脑子反应一步,敏锐的耸了耸,眼睛一亮,自动自觉的忽略他说的话,当即上手将食盒拎了过来:“看在您老大半夜给我送吃的份上,我总不能让你心意落空,那我就勉强吃几口。” 李思笑着瞪他一眼,却是顺势松了手,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裹在被子里大快朵颐。 “爹!这个肘子也太香了吧!你从哪儿买的!不像是咱们府里的厨子做的!” “爹!呜呜这太好吃了,你快告诉我咱们府上是不是招新厨子了?” 他也并非要一个回答,只是饿极的情况下不受控制的感慨罢了,李思也不急着打扰,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看着。 等到他吃了个七七八八,李思的笑淡下去,开口说道。 “我手底下的探子回来传,今夜皇上派了一队人秘密抬了个轿辇送到了国公府。” 李恩咀嚼的动作愣住,又听他接着说。 “前些日子蒋国公莫名其妙选择投靠我,言语之中对皇上的埋怨不似作伪。如今一顶皇宫的轿子送进了国公府,这代表了什么?” 李恩心虚的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喉咙一个吞咽的动作,没被咬烂的肉顿时将他堵的满脸通红。 李思见状,却是不紧不慢的给他倒了杯水,等到他费尽的将肉顺了下去,这才将头送上前去,近距离的盯着他的眼睛。 “恩儿,你那日莫名去了一趟皇宫,即便没进宫门,可爹爹了解你。” 李恩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恩儿,你是我的儿子,咱们父子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爹爹准许你有秘密,可是,如果你的隐瞒涉及到了爹爹精心打造的版图计划,影响到了你我父子的未来前程,不可以。” 李恩与他的目光短暂的对视了一眼,立马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李思深深的看他一眼,见他即便到了此时此刻仍旧保持沉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也不再勉强,收了碗碟便起身。 “罢了,你若实在不想说,我不逼你就是了,你早些歇息,明日起你便是自由身,莫要总为难青云。他是我的义子,便是你的义兄,更何况他一直以来对你多加忍耐、精心照顾,你若有事,直接来府衙找我就是。” 李恩一听青云的名字,抵触的撅起了嘴。 “青云青云青云!你天天只知道青云!什么都带着他!我看你恨不得让他当你的亲儿子才是!” 李思的脚步一顿,回身看他,眸光带着一些尚未收敛的诧异。 “青云手段了得,堪为重任。爹爹培养他、器重他,不还是为了为你日后铺垫,让他辅佐你?” 李恩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忘了。 辅佐两个字,能用到谁身上,即便他是个傻子也知道... “爹...” 李恩垂眸,掩住眸中的懊恼:他年少不知事,不该这个时候就告诉他的... 久久的沉默过后,李恩的声音幽幽的在屋内响起。 “爹...若是...” “若是我日后当了皇上...”他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能不能...能不能要一个女人...” 李思皱眉,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反应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自然,你是我的儿子,日后当了皇上,天下的女人,你都可以随意选择。” “不用了,我只要一个仙子妹妹就是了!” 李恩的脸上出现灿烂的笑和强烈的渴望。 这段被“禁足”的日子,除了躲避李思的追问,更多的,他是在治疗自己那一颗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破碎的心,如今他却突然被告知,自己...自己也不是全无指望的... 就算仙子妹妹现在是皇上的女人又如何? 就算她...就算她到时候二次婚嫁又如何? 她是他的仙子妹妹!他喜欢她!不会嫌弃她的! 李思盯着他的面目表情,只觉得有什么事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恩儿...” “爹!我说!” 李恩猛的抬头,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亮过烛火:“那日发生的事,我都说!我要当皇上!我要迎娶仙子妹妹!” 李思:...... 大可不必把你的野心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告诉我。 他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 与此同时,被陆铭柯虚浮着下了轿辇的蒋安措也被颤颤巍巍小碎步走过来的蒋老国公一把抱进了怀里。 “阿措!” “爷爷!”任由蒋安措在地牢之中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都瞬间土崩瓦解。 “哥!你终于回来了!” 蒋安苒也匆匆而来,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外袍,头发散乱,见到他瞬间哭花了眼,迅速跑上前来把他从蒋老国公的怀里抠了出来。 “哥!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爷爷什么都不告诉我!” 蒋安措沉默不语,只默默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都会好的... 这一次的人情,算他欠了赵苏意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老狐狸 “赵将军,您手头上的事也都忙完了,这百姓的赈灾也都到位了,不知您何时能启程?贵妃娘娘还在宫中等您解救呢!” 赵苏桐背着手站在河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眸光沉沉的眺望着远方发愣,一听身后传来的声音,眼中顿时闪过不耐。 “这不是已经启程了吗?” 那人看不到他的脸,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阴鹜,声音却没什么不同。 “将军您看看,咱们都行走了三日了,可还没离开墨州的地界,这脚程...属实慢了些。” 赵苏桐面无表情的回过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本将军为了解救阿姐才如此着急回京,你呢?你急什么?” 那人脸色一僵,迅速恢复正常。 “将军,您这话说的...”他讪笑一声:“您为了解贵妃娘娘之困,可我...家里人都在京城等着我回去呢!我你宜州前,丞相还特意嘱咐我,府衙中事务多,要速去速回,若非将军您...留我引路,我也不会在这路上滞留如此久不是?” 赵苏桐假装没看出他的敷衍和紧张,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在理,既如此,那你便召集人马,现在出发吧。” “是!将军英明!”那人颔首,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窃喜。 ...... 御乾宫殿外,散了朝的大臣们三三两两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其中,蒋国公一扫往日阴霾,逢人便笑眯眯的打招呼,半点都看不出前几日的臭脸。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今日看着格外爽朗愉悦啊!”有穿着官袍的人跟他打招呼。 蒋国公笑眯眯的一摆手,眼角皱纹挤在了一起:“害!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日格外开心!” 一旁另外一个笑呵呵的开口应道:“听闻蒋大人在外一块生活的女子,如今已身怀六甲?难不成蒋老国公是因为就要多个孙儿出来,才如此容光焕发?” 在外一块生活的女子?这还是说好听点,但凡说的难听些,那就叫外室。 满京城谁人不知,蒋老国公英明一生,却偏偏生了个蒋峻源这样不争气的儿子,没有作为便罢了,还为了一个勾栏女子叛出了国公府,扔下一对儿女,被国公爷扫地出门。 如今在这样喜庆的时候提这回事,恐怕这人不安好心。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之中,蒋老国公方才还明朗的神色一下子阴云密布,阴沉沉的盯着方才说话那人。 毕竟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多年的人,这明显发了怒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缠上去,没过多大一会儿,那人便先歇了火,巴巴的移开了目光。 蒋国公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一声高呼。 “蒋国公可安好?” 众人齐齐回头看过去,就见穿着一身红袍的李思迈着步子大步而来,远远便冲着他笑,只是笑容并不达眼底。 蒋老国公的眸色一暗,瞬间变了脸,笑盈盈的迎了上去:“李相今日格外精神奕奕啊!可是宰相府上有什么好事?” 他这话倒不是说假,跟他一样的,李思今日的脸色也格外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儿一样,看着胤临的目光也时常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像是拿捏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听了他的话,李思开怀大笑几声,比起方才的皮笑肉不笑,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国公爷说笑了,再大的喜事,哪比得上国公府昨夜经历的喜事啊!” 蒋国公笑容一僵,迅速恢复正常,深知来者不善,忍不住懊悔前几日自己竟一时糊涂和他这只老狐狸搅和在一起了。 无论两个老狐狸心中如何想,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在原地等候着的几个官员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氛围的奇怪,彼此对视一眼,便迅速行礼告退逃离现场。 “蒋世子回来,恐怕国公爷高兴的不得了吧?”李思阴阳怪气的说着,偏偏脸上笑盈盈的挑不出错处来。 “害!我一个老头子能有多高兴,左不过是我家安苒那丫头高兴极了,终于不再来闹老夫罢了!”蒋老国公四两拨千斤,拉出来蒋安苒做挡箭牌。 “岂止啊!”李思的笑淡下去,主动暴露出几分锋芒:“蒋世子回来,国公爷除却欣慰于天伦之乐之外,恐怕更高兴的,就是可以不必再与本相为伍吧?” 蒋国公笑容一顿,慢慢也跟着淡下去,浑浊的眼球盯着李思,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 “相爷哪里的话,老夫同相爷不是一直亲密和睦吗?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看起来没什么纰漏的话,李思却读出来了他一笔勾掉前几天的投靠、划清界限的意味,他当即失了笑,冷哼一声:“国公爷对皇上的尊崇之心,本相叹服!” “只是——”他拉了个长音,眸光紧紧盯着他。 “蒋世子如此对待贵妃娘娘,被皇上洞悉明察,秘密将蒋世子带回了宫,如若本相没猜错的话,蒋世子恐怕身上不少伤痕吧?” 蒋国公皱皱眉,没否认他的话,却是有些疑惑:“这关苏意丫头什么事?” 颜贵妃入宫前,赵蒋两家素来是世交,即便她拒绝了和蒋国公府结为姻亲,可蒋老国公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即便她后来入宫当了皇上的贵妃,他也待她像孙女小辈一样看待。 见他这幅样子,李思扯了扯嘴角。 果然他对蒋安措有此遭遇的原因一概不知。 不过也不怪他,就连他自己也猜不到这件事竟跟那个胸无点墨、胡搅蛮缠的颜贵妃有什么关系,若不是恩儿所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国公爷还不知道吧?世子潜进宫掳走了贵妃娘娘,还将她囚禁,对她用刑。”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皇上找到了贵妃娘娘,这才将做了这等事的蒋世子带回了宫。” “老国公如今只知道世子回了蒋府,要重新忠于皇上,可您可知,世子身上背负了皇上的心结、贵妃的耻辱,就算回了国公府,难道还能是皇上心甘情愿放的?” “依本相看来,说不定,皇上念着老国公,这才放人——” “可这信任呐,一旦破裂了,轻易是修复不得的!老国公忠于皇上,可说不定哪日,世子的命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蒋国公一言不发,只眸色却暗了不少。 李思将他的神色转变收进眼底,笑的越发得意猖狂:“老国公听信了外界流言,误会了本相,世子一回来,便急于脱离本相的阵营,本相都理解。” “可老国公如此聪明,定能看清自己如今的形势。” “老国公自己好好想想,吏部尚书还约本相喝茶,本相就先走了。”他像只笑眯眯的老狐狸,连离开都不忘了特意彰显一下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如何强势广大。 蒋国公立在原地,目光幽深的目送着他离开,至于心中如何想的,谁也不知道。 ...... 合庆宫。 双双小心扶着赵苏意,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旁,脸上关切的笑容下,是隐秘的担忧:“娘娘,今日阳光这么好,奴婢扶您出来走走,眼下咱们合庆宫也解了封,您若是想去御花园逛逛,奴婢便拿条披风陪您去。” 赵苏意的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可眼睛却亮晶晶的,自打出了门,便一个劲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目光丝毫不离开院中的花花草草。 双双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更加酸涩了些。 这些日子...娘娘日日在床上,不是喝药就是睡觉,往日那么有活力的一个人,如今都快成一个病恹恹的药罐子了。 至于皇上...自打那日在地牢一别,便再没来过,就连旨意或是赏赐都没有一个,像是将娘娘遗忘了似的... 这偌大的合庆宫,除了她,竟只有一个舒墨甫日日前来,真真是...世态炎凉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再度负伤昏迷 “双双,咱们就在院子里转转就好了,御花园太远了,我这腿...不一定能承受的了。”赵苏意的声音柔和微弱,许是因为久病的缘由,没什么气力。 见双双就要反驳,她笑着阻止:“轮椅什么的太麻烦了,你扶着我在院子里转转也是一样的。” 双双这才歇了用轮椅拖着她的心思,扶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一步一步优哉游哉的移到了一株腊梅树前,赵苏意停住脚,仰头看过去,直到看清了上面的微微吐蕊,才意识到自己意外来这儿已经半载了。 刚来时恰好碰上舒墨甫,是美貌贵妃沦落的开始,是...初夏。 如今,竟也到了冬至。 见她一脸慨叹,眸中藏着自己读不懂的深意和故事,双双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看向她看着的腊梅,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抿抿唇。 “娘娘,这腊梅才刚吐蕊,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了年节,满树的梅花都开了,那才叫一个好看呢!” 赵苏意被她的声音吸引,也看出了她在故意哄着自己开心,便笑弯了眉眼扭头看她:“是吗?有多好看?” 双双来了兴致,手舞足蹈起来。 “娘娘您不知道,去年年节的时候,您让奴婢自己去逛逛,奴婢便逛去了御花园,那里的梅花都是红梅,足足有一个宫宇那么大!像是...像是红宝石!” 赵苏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苍白的脸蛋也微微染了点红。 “树上开得都是红宝石?那得多壮观啊!今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可得开开眼!” 双双连忙点头,可还没来得及因为她的反应而开心,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一僵,犹豫着摇了摇头:“娘娘,咱们今年...别去了吧,咱们宫这么大,您若是喜欢,奴婢就叫景和公公从宫外移栽进来一片,在咱们自己宫中欣赏也是一样的。” 温辰野? 赵苏意许久没听过景和的名字,一时之间竟有种怅然。 自打她为温辰野找到了生身父母,便运作了一番,将他脱离了太监的户籍,将他送回了他的生身父母身边。 他家本在江南一处祥和的水乡,父母和善慈爱,还有一双弟妹,全因为年幼时被人贩子拐走,又将他卖给了一对动辄打骂、还有变态的癖好的夫妻,这才留下了童年阴影,落得一幅阴郁的性格。 如今他回归本家,家中虽不富庶,却是格外和谐有爱,每每从他传进来的书信之中,都能看出他心情愉悦、十分满意自己的现状。 这样也好,作为原主十分倚重的心腹,她给他找到了这样一条退路,也不算辜负了美貌贵妃。 这边赵苏意正垂眸想着温辰野的往事,乌黑的鸦羽掩住了眸中的情绪,脸色也依旧苍白,在双双看来,却是她因为腊梅一事伤了心。 “娘娘...”她咬着唇,有些犹豫:“不是奴婢不想带您去看...实在是...今年的御花园,红梅已经被换成了新栽培出来的绿梅...” “绿梅?” 赵苏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眼睛一亮:“怎么会换成绿梅?” 她自诩比这些古人见识的更多,可还从没看过绿梅呢! 双双垂下头,情绪有些低落:“因为...因为宸贵妃娘娘喜欢青绿色...皇上...皇上便吩咐人紧急栽培了些浅碧色的梅花...说是等年节的时候,就可以让宸贵妃欣赏到满园青色...” 在她说出第一句时,赵苏意脸上不明显的笑就是一僵,等到她说完全部,已经陷入了怔愣。 “娘娘...”双双不由自主的开始埋怨起了胤临,他若是不喜欢娘娘,何必做出那些引人遐想的事,若是喜欢娘娘,又为何极力盛宠宸贵妃,还日日冷落起自家娘娘。 赵苏意的大脑一片空白,不住的发蒙。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和对胤临的感情有些不正常,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超脱了自己的掌控。 “双...双双...”一直对此毫无察觉的赵苏意瞬间心乱如麻:“扶我...扶我回去...” 她得静一静... 双双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扶上她的手,刚要迈步,就听不远处的宫门口传来一阵嬉闹。 两人顺着声音齐齐看过去,就见两个娇俏又脸生的小姑娘站在宫门处远远的看过来,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讽刺,充斥着不怀好意的味道。 赵苏意没认出来,双双却是冷着脸上前一步,冷冰冰的行礼。 “两位小主有什么事吗?贵妃娘娘要进屋子歇息了。” “双双姑娘,何必这么大的敌意啊?我们姐妹二人不过是听说合庆宫解了封,特意过来看看娘娘罢了!”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可眼神却是轻蔑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后头跟着的黄衣服的小姑娘跟着帮腔,衣袖和衣领处是毛茸茸的白色绒毛,显得整个人玉雪可爱。 “是啊,双双姑娘,就算颜贵妃如今被夺了执掌后宫的大权,整个合庆宫门可罗雀,可我们姐妹二人从前跟宜嫔姐姐来此走动过几回,到底念着情分,特意过来看望看望贵妃娘娘罢了!” 宜嫔? 那个失了子、听说被突然赐死的唐娇娇? 赵苏意皱皱眉,原来是跟宜嫔交好,特意来自己这里帮她报仇了? 双双也知道这二人跟宜嫔情分不浅,从她们两人阴阳怪气也能看出来来者不怀好意,脚步一挪挡在了赵苏意面前,脸色更冷。 “多谢两位小主关怀,只是我们贵妃娘娘身子抱恙,不宜见客,两位小主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扶着赵苏意就朝着台阶上走。 那一身湖蓝色的御妻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下去,冷言冷语起来。 “身子抱恙不宜见客?往日贵妃娘娘那么风光的一个人,勾一勾手指后宫的御妻、娘娘们就得来请安,如今这权势被宸贵妃夺了去,恐怕娘娘不是身子抱恙,是心中不爽吧!” “放肆!”双双当即怒气冲冲的转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她怒目而视:“李宝林以下犯上,不敬贵妃,该当何罪!” “敬?”那人不惧反笑:“一个失了宠,外强中干的贵妃而已,有什么可敬的?双双姑娘莫不是以为,这后宫,还是颜贵妃一人的天下吧?” “颜,呵呵!比起宸贵妃的封号,这颜啊,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罢了!”那人越说越过分,苛刻的目光在赵苏意的背影上来回扫视着。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赵苏意的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也蒙了一层虚汗,没了双双搀扶的她只感觉脑袋愈发沉重,脚下也愈发虚浮。 说到兴头上的小姑娘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得意的翻了个白眼:“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夺了至尊的位置,心情怎么样?颜——贵——妃——” 话音落下,本就是强撑着的赵苏意瞬间朝后仰下,双双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从台阶上直直的倒了下去。 即便只上了一层台阶,可她的后脑勺仍旧是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人瞬间就没了声息。 双双的瞳孔放大,生理性的开始双手颤抖,眼眶瞬间模糊,嘴巴蠕动却发不出声。 直到同样陷入怔愣之中的两个小姑娘后知后觉的发出一阵尖叫,她才失神的讷了一声:“娘...娘娘!” 与此同时,舒墨甫也刚刚走到门口,目睹了赵苏意摔下来的全程。 “贵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众妃请命 “皇上,莫大人传来消息,说宫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了,皇上早做的准备...可以开始了。”王进宝将一封密函放到桌面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他眼下的青黑,手微微一顿,转瞬间就恢复正常。 胤临放下手里的奏折,将密函接过来,随口一问。 “孔令初出发了吗?” 王进宝颔首,脊背微微弯曲:“回皇上,孔大人昨夜便连夜出了城,事出从急,只是特意让奴才转告您,他有一事事关...贵妃娘娘,等他回京,请皇上务必第一时间召见他...” 王进宝稍微犹豫了一番,到底还是选择将原话告诉了他。 胤临喝茶的动作一愣,眸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着的那封密函之上,看起来像是无波无澜。 王进宝见状,心中一番唏嘘,却不再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御花园中的绿梅已经全都移过去了,对外宣称,是宸贵妃娘娘喜欢,宸贵妃娘娘对此也并无异议。” 胤临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两人正沉默之际,门口的帘子却被一只手打开,紧接着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对他恭敬地行礼。 “皇上,太医舒墨甫跪在殿外紧急求见,说是...事关贵妃娘娘。” 胤临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掩饰的将视线落在奏折之上:“不见,让他回去。” 小太监刚要说话,门帘再度被打开,另一个小太监上前跪在殿中:“皇上,煕妃娘娘、玫妃娘娘、纯嫔娘娘、康才人、祝采女、韩宝林等求见。” 胤临拧着眉朝他看过去:“夜色已至,她们不在自己宫里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他扭头看向王进宝,见他也不解地摇摇头,更加莫名其妙。 负责通传的小太监将脑袋低下去,声音小了点:“听众位娘娘、小主们的意思,许是和...颜贵妃娘娘有关。” 王进宝的呼吸放缓,小心的看向胤临。 虽然不知道那日蒋世子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惹得他这几日一直情绪不高,还有意的回避起贵妃娘娘,可...可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多人全体出动,恐怕只会惹得皇上更为烦躁。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胤临的眉头拧得更紧,烦闷的挥了挥手:“告诉她们,还有舒墨甫,不见,都不见。”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门外突然传进来一道高昂的女声。 “表哥!您不该如此对贵妃!” 是楚叠锦的声音。 “即便上次的册封礼贵妃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出了些许纰漏,可您也禁了贵妃三月的足,夺了贵妃执掌后宫的大权!如今您好不容易解了她的足,却冷待贵妃,放任后宫不长眼的玩意儿轻怠她!表哥!您实在不该如此!” 王进宝的心脏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这煕妃娘娘知道什么啊!皇上禁贵妃足,是在保护贵妃娘娘,至于什么轻怠什么的,这都哪跟哪啊! 然而,让他更慌乱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玫妃一向妩媚温顺的声音如今却是格外凌厉:“皇上从前不喜欢贵妃,却因为赵小将军的缘故处处放纵,如今贵妃遭此待遇,可是因为宜州安稳,暂时用不到赵小将军的缘故?” 王进宝深深吐出去一口气,自己怎么死的都想好了。 “皇上,臣妾打潜邸时便陪着您,按理来说,不该为了一个交情不深的贵妃说话,惹您生气的。”纯嫔的声音温温和和,带着掩不住的怯懦:“可...贵妃娘娘善待后宫众人,还奖惩分明,讲理、公正,断不会故意为难宜嫔,落得如今的下场,也实在是太惨了些...” 胤临的眉头越皱越紧,并没着急因为她们的话生气。直觉告诉他,能让这些人同时出现在这儿,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皇上!贵妃娘娘不该受此对待!” “皇上!贵妃娘娘不该受此对待!” “皇上!贵妃娘娘不该受此对待!” 接下来的三声,则是康书宁、祝璟棠、韩云烛一一高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坚定有力。 胤临察觉到有几分不对,与王进宝对视一眼,便起身出门。 王进宝则是默契的拿了身斗篷迅速跟了上去,没多大一会儿,几个齐刷刷跪在殿前的娘娘小主就映入了眼帘。 除此之外,舒墨甫也没离开,跪在她们静默得很。 胤临拧紧了眉,掩在龙袍之下的手握成拳,竭力压制着自己的紧张和担忧不使其泄露出来,一幅镇定自若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楚叠锦在他踏出殿门的一瞬间眼睛就是一亮,在场众人之中,又属她位份最高、封号最尊贵,这回话之人也不出意外的是她。 “表哥!” 她脊背挺直,高昂着脑袋:“您解了贵妃的禁足,理应去看看她以示宽慰,而不是放任她在合庆宫自生自灭,任由她被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踏进尘埃里。” 胤临的指甲瞬间扣进了肉里,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辱她?” 这回轮到玫妃忍不住了。 她一直以来都对胤临没什么感情,只不过是身份所限不得不虚情假意的附和着,胤临次次翻了她的牌子却不碰她,她也乐得自在,不过是当个顶头上司。 在这届新人入宫前,宫中一直以来都有她和赵苏意的宠爱平分秋色的传言,也不过是因为她为了同赵苏意置气,故意做出的戏罢了。 虽说她一直都和赵苏意针锋相对,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一种隐秘的在意罢了。 “今日宝林李氏和冯氏,到合庆宫撒泼挤兑,把赵苏意气得从台阶上晕过去了,后脑勺还撞到了地上,直接气掉了半条命,现在生死未卜。” 她说话带着气,刻意将赵苏意的处境说的严重了些。 话音刚落,一直跪在后面充当背景板的舒墨甫当即脸色大变,连忙摆着手阻止:“玫妃娘娘使不得使不得!” 刚因为玫妃的话而暗暗担忧的胤临被他吸引过去,眉毛蹙在一起。 见他的目光转过来,虽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苗疆那些巫蛊之术以及灵魂什么的说出来,可基本的解释还是要的。 舒墨甫整理了一下言辞,这才缓缓开口。 “皇上,贵妃娘娘今日晕厥,虽说有两位小主的刺激在其中,占了导火线,可也有娘娘自身身子已经不佳在其中。” 接收到前面几个宫嫔愤怒的注视,他擦了擦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身子不佳是指魂体方面的事。 胤临也隐约觉得他有几分欲言又止,凝视着他的脸一言不发。 “微臣今日照例给贵妃娘娘请脉,刚走到宫门口,就见贵妃娘娘摇摇欲坠,来不及反应,娘娘便直直的从台阶上倒了下来,后脑...撞在了地面上...” “贵妃如今如何?”胤临条件反射的问道。 这话说出口,自己先是一愣,眸中有几分不可思议,像是在震惊什么... 王进宝看在眼里,敛眸沉思。 舒墨甫叹了口气:“微臣及时给娘娘包扎诊治,娘娘暂时...性命无虞,可这后脑的伤...却不是最要紧的...” 暂时? 在场所有人都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字,顿时拧紧了眉毛。 舒墨甫却是抬眸看过去,眼中带着试探:“贵妃娘娘刚醒来不久,精神...极差,皇上...可要同微臣前去探望贵妃娘娘?” 这里人多眼杂,他绝对不能在这把魂体的事说出来。 只有把人单独叫走,才能做出一番努力...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我会保护你,朕会保护你。 与此同时,合庆宫。 双双一脸担忧的守在门外,焦灼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声音微颤,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娘娘,虽然舒太医说了您魂体受创,可您身份尊贵,皇上定会让人为您找药材医治您的,您千万不要难过,您把门打开,奴婢进去看看您。” “双双,别告诉...皇上。” 赵苏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听起来没什么大碍:“我...没什么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也会注意着,不用告诉胤临。” “娘娘...”双双想要说些什么,却直接被打断。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伤心,就是没什么精神想睡一觉,你回去歇着,明早让人熬点红枣莲子粥,我想喝了。” 双双脸上出现犹豫之色,毕竟从声音听来,她的确没什么事。 在赵苏意的再三坚持之下,双双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屋内。 赵苏意倚靠在墙壁上,被子将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蛹,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嘴巴干燥的起了皮,脸上的笑为了应付双双,可全是敷衍。 直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才放任自己紧绷的身体软下来。 她只是钝感,却不是傻子。 早在今天格外注意到自己对胤临的感情不像往日那样寻常,她就知道了有什么事超脱了自己的把握。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赵苏意缓缓伸出手,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秀眉紧蹙,眸中是陷入回忆的痛苦:是被他一次次拥进怀里?是被他一次次拯救于水火? 她不敢深想。 自打误打误撞的来了这儿,除了竭力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她再没有做出些出格的事妄图凭一己之力扭转剧情。 可...事情就是这样超脱了她既定的轨道... 她赵苏意,一个本该是明哲保身的局外之人,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有真命天女的男主?一个作用三妻四妾的...封建制度下的皇帝? 她不敢承认,不敢深想,只觉得可怖。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 她迅速拉过被子蒙在头上,一团乱麻的脑子费力的运转着,想着从这个场面挣脱的解决办法。 无论是命定的剧情发展,还是她受到的三观教育,都不允许她在一个有真爱、有三妻四妾、三宫六院的男人上消耗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她自认为,和檀夏即便生疏,也是...朋友。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这次在她的逼问之下,舒墨甫交代了他瞒着她的魂体受损的事,像双双所说的,她身份尊贵,更何况还有一个争气的弟弟撑腰,胤临怎么都会想办法找人医治她。 可这都是建立在她只是皇城一个平平无奇打工人的情况下。 如今...她已经对胤临有了这样的心思,自然不能放任自己继续迷失在这不正当的情绪里,只能快刀斩乱麻。 更何况... 谁知道她这份喜欢里,是不是有被英雄救美之后,搀着些感激和崇拜的成分在其中... 再者说,这宫中正经的男人除了偶尔接触的太医侍卫,也就一个胤临见的常些,许是她眼界太窄了,若是出去看看,见识多了,万一就释怀了呢... 出宫也好,温辰野离宫之前已经把茶楼酒肆的事解决了,她的计划也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即便是突然出宫,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至于魂体受损的事,只要她小心控制着情绪,完全可以自己找寻医治的方法,就算无法治愈,趁着没死,拿着大把钞票带着双双这小丫头天南海北随处逛逛,也不失为一种快意人生... 只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她便迅速做好了抉择。 只等着明日一早,先去见檀夏,想办法把双双先送出宫。 ......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有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就连着乱如麻的心都跟着安稳了不少。 她小心把脑袋从被子里移出来,慢吞吞的挪动着身子缓缓躺下,堪堪闭上双眼就要强制入睡,就听一阵嘈杂急速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砰砰的敲门声。 “赵苏意!赵苏意!” 一阵推门的声音传来,由于她提早栓了门,并没有进来。 胤临站在门外,满脸急色,实在不敢深想路上舒墨甫所说的那番话。 如果是真的,他都做了什么? 他因为蒋安措的原因,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爱上的女人竟是一个来路不明、夺了他人身子的人,打着冷静的旗号,刻意冷待她,同她置气,也同自己置气。 他虽然解了她的禁足,可没有来关怀她,后宫诸人还以为她彻底失了宠,来作践她,将她...逼得旧伤复发,伤上加伤。 他以为自己在冷静,可...可她竟然已经伤的如此重了... 若是再晚一点,再晚一点,等她的魂体伤到了再也无法治愈的程度,她是不是...是不是就会彻底离开他了?就像来的如此突然一样,突然离开他的世界? 不行!他不会同意的! 就在这一刻,这些天一直在与自己较劲的胤临,突然就想开了:是从前的赵苏意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喜欢的、爱的,始终是她,是她可爱的小聪明、是她跳脱下的洒脱聪慧、是她的善良美好,是她万分有趣的灵魂。 “阿意!你把门打开!我看看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躺在床上的赵苏意瞬间身子紧绷,眸光带上了罕见的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整理好的心绪,瞬间因为他的话,搅乱了一池春水。 不该如此的。 他有自己的爱人,即便身为帝王,也不该随随便便将这么暧昧的话说出口,小名、道歉,但凡...但凡换一个人,都会误以为他心许自己。 赵苏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应声,忽略耳边的高喊,闭上眼逼着自己整理好情绪。 他怎么样自己管不了,可自己已经歪了的心,她得掰正回来。 等再度睁开眼,眼中已是古井无波。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恕罪,臣妾身子抱恙...不宜面圣。等到臣妾身子稍安,定亲自前去对皇上告罪。” 胤临听了她的声音,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可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内容,听清了她的语气,胤临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皱.眉心里就好像有一只可怕的马蹄印。 “阿意,你生我的气了,对吗?是我的错,你打开门,我看看你,我亲眼看到你才放心。” 舒墨甫站在一旁,听着他连自称都改了,便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伏着身朝后退了几步,人站在台阶下不远不近的候着。 赵苏意闭上眼睛,只觉得这男主实在引人犯罪。 明明心有所属,还对其他女人如此温柔,生怕别人爱不上他是吗! 虽是心中如此腹诽,可话中却没有表现出来:“多谢皇上关怀,臣妾才刚醒,精神...虚得很,想歇一歇,若是见了您,臣妾的情绪定会波动太大,于身子不益。” 她又不是傻子,虽然交代了双双不要把她生病的事告诉胤临,可他如今都急匆匆的出现在这了,恐怕都知道了。 即便他不喜欢自己,可只要拿捏着身子说事,他总不能强硬的逼着自己开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胤临就此沉默下去。 赵苏意屏息凝神,知道他并未就此离开。 良久之后,胤临的声音传进来。 “日后,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会保护你。” “朕会保护你。” 前一句是少年郎对心上人的誓言,后一句是帝王的承诺。 可惜一心走剧情的赵苏意并未察觉。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如今最要紧的,是她开心。 次日,御乾宫。 檀夏一改往日的柔美温顺,面色凝重的站在大殿之中。一身妃色华服,衬得她端庄大气,又颇具威严。 胤临亦是一样郑重的表情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宸贵妃。” 耳畔充斥着二人的啼哭求饶,使得他眉毛拧得更紧,他平生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子,麻烦又恼人。 见檀夏看过来,他的手指在二人身上随意一划过,寡情的薄唇风轻云淡的吐出了那句令二人大惊失色的凉薄之语。 “既是你失职,便由你处置。” “此二人以下犯上,不敬贵妃,该罚。” 说罢,他转身便进了赚理政务的书室,将偌大一个朝堂大殿,留给几个女子。 檀夏屈身恭送,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不住摇头的两人身上,清冷的眸子迅速闪过一丝怒意。 她的嘴角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 绣着金银丝线的精致布履款款上前,浅笑着勾起其中一人的下巴,染着浅碧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戳进她的脸颊。 “宸...宸贵妃娘娘...” 那人吓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生理性的不住流着眼泪,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贵妃娘娘...不要...嫔妾...嫔妾知道错了...” 她在檀夏的手里失了抵抗力,可身后的小姑娘却勉强还保有一份理智,眼见檀夏不说话,摸不清她的意思,连忙重重的朝地上叩头。 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留下一道一道的回音。 “贵妃娘娘饶命!嫔妾和李姐姐真的知道错了!嫔妾...嫔妾们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冒犯颜贵妃娘娘,使其受伤的!” 檀夏将目光不急不缓的落在她身上,手指微微一挑,便把手里捏着的下巴甩了出去。 她脸上是浅浅的笑意,意味不明的凝视着面前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女子:“哦?” 见她如此反应,冯宝林自以为迎合了她的心意,连忙伸直了脖颈想要凑上去,玉雪可爱的脸蛋此刻却显得几分面目可憎。 “贵妃娘娘!您操持后宫三月,宫中种种大事都是过了您的手!” “可如今颜贵妃解了禁,她一直以来什么样的脾性作风,后宫姐妹都有耳闻,更何况她仗着身后有个赵小将军撑腰,说不定哪日就筹谋着将您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大权夺回去...” “嫔妾和李姐姐同宜嫔娘娘交好是不错,可我们姐妹二人,更多的却是为娘娘您考虑啊!” “还望宸贵妃娘娘宽恕我们姐妹二人,日后,嫔妾和李姐姐定以娘娘您马首是瞻!” 一旁的宝林李氏亦是像是抓住了浮萍一样,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在两人倍加期待的目光之中,檀夏用极为平淡的目光将二者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像是用目光将两人剥皮脱骨,直把人看的越发心虚。 “呵......” 她突然轻轻一笑,低着头、垂着眸,乌黑的鸦羽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可光是这一声,便不难听出其中的讽刺。 “宸...宸妃娘娘?” 两人疑惑不解,岂料方才还温和和煦的女子,只轻轻一挥手:“拉下去吧,本宫,不想再看到她们。” 话音落下,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几个黑衣女子便突然窜了出来,手脚利落的便把人打晕拖了下去,全程花费的时间极快、毫无声息。 这两个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以为的救命符,却是她最大的逆鳞。 加速她们二者死亡的,正是她最后一番话里对赵苏意的敌意。 ...... 胤临面无表情从坐在高高的奏章之后,忽略耳畔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看着欲言又止的王进宝,面色不变。 “朕说最后一遍,给莫仲轩传消息,让他迅速去往苗疆一趟,巫医、药材,朕都要,速去速回。” 檀夏静静地立在一边,一点没有方才三言两语处理了两个人的凌厉,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对待殿内的一切人与事物都漠不关心。 唯有听到这话,眉头才稍稍蹙起,抬眼朝胤临看过去。 “皇上...”王进宝还想再劝。 胤临的眉宇间都写着不耐:“李思的事朕自有考量,眼下朕交代下去的才是最重要的事。速速去办。” 王进宝不知昨夜舒墨甫同他说的事,虽说不解他如今的用意是为何,到底还是咬咬牙,行了礼急匆匆的告退出宫秘密传旨去了。 直到王进宝离开了殿内,胤临这才将目光移到檀夏身上。 见她张嘴,他挥挥手,目光却是毫不留恋的放到了手里的奏折之上:“嗯,你猜得没错。” “真的是贵妃娘娘!娘娘怎么了?”檀夏顿时方寸大乱。 胤临被她骤然抬高的声音惊得一怔,拧着眉抬眸看她,见她眉眼之间毫不作伪的担忧焦急,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之上。 他一向知道她有多亲近阿意,要不然也不会冒着险站到了风口浪尖同他做这一出宠妃的戏码,就为了保护阿意能避免李思的魔爪。 可如今...怎么觉得她这份关心,有些过了? 胤临将自己的这点猜想迅速扔到脑后,想到舒墨甫的再三嘱托,陷入了沉思。 见他默不作声的模样,檀夏愈发焦急,当即想都不想一掀衣袍,重重的跪了下去。 “臣妾感念皇上扶持之恩,也心甘情愿助皇上铲除蠹虫,可...贵妃娘娘对臣妾之恩,亦是臣妾此生不敢忘却的恩德。” “贵妃娘娘被贼人挟持在外,臣妾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臣妾却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贵妃娘娘重伤归来,臣妾都不能前去探望关切!” “臣妾日日煎熬,只望皇上能早日收复朝堂,可...可如今贵妃娘娘的状况愈发令人焦虑,臣妾恳求皇上,同意臣妾去见贵妃娘娘一面!臣妾唯有亲自面见一面,才能稍加宽心。” “臣妾定小心行事,不会被他人看到,定不会坏了皇上的计划。” “恳请皇上,同意臣妾去见贵妃娘娘一面!” 一声重重的扣头声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瞬间席卷整个大殿的沉默。 胤临凝视着她的头顶,目光别有深意。 “起来吧。” 檀夏自然不肯:“皇上...” 他微微皱眉,拿不出面对赵苏意十分之一的耐心:“朕说起来。” “臣妾...”檀夏刚要再说,只张了个嘴,可刚触及到他的目光,便讷讷的闭了上,不情不愿的起身,垂眸站在一旁,像个安静的布娃娃。 胤临连随口关怀劝慰一句都没有,目光重新落在了奏折之上。 “阿意现下经不住情绪起伏,也不能忧思过重,你去看望她的时候,只管哄她开心,让她开怀,定不能让她搅和进李思一事之中。” 檀夏猛地抬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阿意...现下正生着朕的气,虽说朕不想与她愈发疏远,可李思这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经不得半点马虎,你可以同她恢复从前的关系,不必遮遮掩掩,只是,对于你的宠妃身份,在事情了解之前,你不许对她泄露一言一词,让她放宽心就是。” “暂时的误会你我的关系无妨,等到一切了解,朕会亲自同她解释。” “她的欢喜、她的芳心,朕会徐徐图之。” “若是恢复关系,李思那里...”檀夏自动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咬咬唇,高兴之余又怕坏了他的事。 胤临眸光都不闪一下:“朕会做一番戏,让他以为你和我再度善待阿意,全是因为赵苏桐的原因,他只会得意,不会将手伸到阿意那里。” “如今最要紧的,是她开心。”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眼万年 与此同时,宫外,宰相府。 “义父,宫里的探子传出来消息,昨夜后宫几位娘娘一起到御乾宫外为颜贵妃请命,斥责皇上...薄情寡义。”青云站在屋子中央,面无表情的回禀道。 “哦?”李思正握着狼毫的手一顿,浑浊的眸子倏地爆发出一阵锐利的光芒:“不过就是被禁足了一段时间,禁足后失了宠而已,竟引得他人为她请命,那赵苏意...何时人缘这么好了?” “回义父,据说...颜贵妃失宠后,被两个宝林欺辱的昏了过去,这才有了如今这么一遭。” 李思颔首,手腕微微一动,复又重新开始运作起来。 与他练字时风轻云淡的动作不同,他的眸光却全是算计:“想必咱们还在路上的赵小将军还不知道自己的阿姐受了怎样的委屈。” “你派人把消息传过去,颜贵妃如何被蒋安措掳走,受尽折磨又失了清誉,如今回了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人一跃自己之上,又如何被皇家嫌弃冷待,一一传过去。” 青云有些意外,有点犹豫:“义父...可若是把蒋世子的事一并告知...” 李思知道他想说什么,面无表情的打断。 “本相之前替他瞒着,全因为不知具体内情,蒋国公那个老狐狸还投靠了本相的阵营,两利相权取其重,本相自然不会把这事捅出去。” “可如今,蒋安措被放出来,他反了悔,即便在本相的说辞下动摇了几分,可还是左右摇摆不定。” “本相逼他一逼。若是他后续继续追随本相,本相自然会在其中周旋,赵苏桐伤他不得。” “可若是他不识好歹,选择了胤临那个黄口小儿,背弃了本相的器重,那本相不介意用赵苏桐,拔除他的爪牙。” 青云抬眸看他一眼,眸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 皇城,合庆宫。 双双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笑眯眯的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可刚拐了个弯,还没等看清眼前的路,目光便猛的在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定格。 笑容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静静地站在檀夏身后发着呆的芙芙无意间一瞥,立马看到了她,眼睛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亮,娇俏的小脸爬上灿烂的笑容:“双双姐姐!” 双双这才把注意力从檀夏身上挪开,看见熟悉的脸,下意识的露出笑容,可迅速意识到她如今的身份,脸色就此冷了下去。 她紧了紧抓着碟子的手,抬脚上前,一步步施施然走着,裙角随着她的步伐熠熠开花。 “奴婢双双,给宸贵妃娘娘请安。” 檀夏见到她,自眼底浮现出几分笑容,由于没有往日拘束着,不必再做出一副与合庆宫疏远了的模样,伸手便要将她拉起来:“快起来。” 双双不留痕迹的歪了歪身子躲过她的手,起身冷冰冰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有几分讽刺。 “不知宸贵妃娘娘今日踏足合庆宫,可是有何贵干?” 檀夏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下去,这才注意到她眼底的防备和厌恶,顿时心尖一缩,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解释,却碍于不能将胤临的计划和盘托出,不知从何说起。 “双双...贵妃娘娘可是在里面?她身子怎么样?这些日子陆续受到的伤,可有养好?” 双双冷哼一声,讥笑着翻了个白眼,敷衍的屈身行了一礼:“托您的福,我家娘娘如今缠绵病榻,全靠您打理后宫,才能有如今安歇的机会。” 檀夏怔住。 芙芙在身后听着不对劲,原本还在为重新来合庆宫逛逛、见一见故人而高兴,如今却也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味。 她莫名的看了一眼檀夏僵硬的侧脸,站出来一步挡在她面前,对着双双行了一礼,脸上下意识的出现亲昵的笑。 “双双姐姐!我家娘娘听说贵妃娘娘病了,可担心了!一直让我留意着娘娘的动态,特意吩咐了内务府所有吃穿用度一应先供着合庆宫,就连前几天欺辱娘娘的两个宝林小主,都被我家娘娘...” “芙芙!” 檀夏紧急打断她的话。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不是当初的曲檀夏了。 这段站在风口浪尖,在后宫敌意和朝堂针对的双重夹击之下,她早就不是那个清高到愚蠢、不懂变通的女子了。 可万千变化之中,唯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 那就是她对贵妃娘娘的心... 芙芙先前说的那些她不打断,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其中,想让一个合庆宫都不排斥的人缓和自己与合庆宫之间的矛盾。 可若是被双双知道了自己如何处置了那两个女人,万一传到娘娘的耳中,贵妃娘娘以为她如今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檀夏的睫毛微颤,掩住眸中的情绪,她不着痕迹的舔舔唇,等再抬眼看过去时,眼中已是一派镇定。 “娘娘在歇息吗?若是她歇着,本宫便站在这儿等着,等娘娘醒过来,本公亲自看过才肯放心。” 虽说胤临口头上已经同意了她恢复与娘娘的来往,可有李思那么大的变数存在,谁知道她这一次离开合庆宫,下次什么时候能再来... 双双冷着脸噘着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眸色坚定,气闷的行了一礼。 “那宸贵妃娘娘便等着吧,我家娘娘歇着呢!” 说罢,她端着盘子转身就走,每一步都重重的踏在台阶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足以看出她心中如何的情绪。 等进了门,双双越想越气,重重的将房门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将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彻底隔离在外。 赵苏意正坐在窗边的榻上低头写着什么东西,膝上盖着一张极品的狐皮毯子,阳光顺着窗棂洒在她的乌发上。 这样和谐美好的一幅画面,却被这突然的关门声吓了一跳,赵苏意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朝她看过去。 “双双,你咋了?” 听到她的声音,双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整理好面目表情走过去,将手里端着的吃食放在桌上,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容察觉的心虚。 “没什么,外头风大,关门的声音重了些。” 赵苏意一脸的莫名其妙,慢吞吞的扭着脖子就要顺着窗户朝外看:“是吗,可你方才不还跟我说外头阳光好,让我多出去走动走动吗?” 双双一惊,来不及多想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双颊,轻柔的将她的脑袋掰正回来。 赵苏意眨巴眨巴眼睛,脸颊处的肉肉挤在了一起,像一只呆萌的金鱼。 双双的心亦是化成了一滩水,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哼哼唧唧:“娘娘,您别看啦,奴婢亲自去端的糕点,您最爱吃的!快把笔放下,多吃两块!” 赵苏意笑着白她一眼,将自己的脑袋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却是没有反驳,任由她拿湿帕子给自己静了手,这才伸向糕点,笑眯眯的。 双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窗外突然传来一道亢奋的声音。 “贵妃娘娘!” 赵苏意一愣,收回手歪着身子把脑袋朝窗子的方向探过去,双双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已经看清了院子里站着的人。 这臭芙芙! 与此同时,芙芙站在院子里,原本安静的在檀夏身后发呆,可只是随意一瞟,就看见了窗边坐着的赵苏意,来不及多想,嘴巴就先脑子一步叫了出去。 赵苏意看过来的那一刻,檀夏也望了过去。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一眼万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还以为你不跟我好了! “娘娘!” 双双不情不愿的站在赵苏意的身后,看着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檀夏,气闷的跺跺脚,不高兴的撅起了嘴,想要开口劝说。 “双双,你给檀...宸贵妃奉盏茶过来。” 许久不见檀夏,赵苏意也有几分怅然,却及时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见她如此,双双更加气闷,却并没反驳她的交代,最后看了眼站在门边专注的盯过来的檀夏,冷哼一声便走了出去。 “娘娘...” 檀夏讷讷出口。 赵苏意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的来意。 若说她刚从宫外被救回来时,还对檀夏深信不疑,将她视为好朋友,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遇,檀夏和她已经是明明白白的生分了,那今日来此,又是为什么... 赵苏意一时之间也有几分局促。 “你坐...”她掀开膝盖上的毯子就要穿鞋下榻。 檀夏却是一惊,想都没想连忙跑上前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娘娘不可!” 细嫩的手与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俱是一愣。 对视之间,檀夏倏地红了脸,只讷讷的重复了一句:“娘娘不可...” 赵苏意只愣了一瞬,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顿时噗嗤一笑,扑面而来的是她独有的熟悉感,心中一直以来的芥蒂一下子烟消云散。 “娘娘...”檀夏被她笑的脸愈发红,目光似有若无的滑过自己那只放在她腿上的手,没有动作,声音却软了些:“您的腿如今还没好全,理应...好好休息...” 赵苏意也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只专注的盯着她的眸,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檀夏...” “娘娘?”檀夏将注意力从自己那只手移到她的脸上,可还没等到看清她的神情,就听一声呜咽猛的想起,紧接着一双细嫩的胳膊便环上了自己的脖颈。 赵苏意抱着她哭的极为惨烈,好像要把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檀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来找我,是不跟我好了!呜呜呜...” 檀夏自被她突然抱上时便是一愣,此刻听了她的话,心中又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只犹豫了一瞬,便慢吞吞的挪动自己的手,移到了她的腰肢、脊背,而后落在她的发... “檀夏!你都不知道,我差点都要死了!”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以为我就要死在宫外了!我以为...” “娘娘!”檀夏听得心脏愈发难受,开口便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听着耳畔的哽咽,她的眸色幽深而危险,可声音却格外的温柔。 “娘娘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子,是顶好的人,受皇天护佑,娘娘不许说这些话。” 谁也不知道,在这般温柔缱绻的安慰之下,弥漫的是怎样的杀意。 蒋安措,你该死...... 檀夏阖上眼,遮住眼底滔天的戾气。 赵苏意半点没察觉到自己拥着的女子有怎样异常的情绪,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瘪瘪嘴,打了个哭嗝,小声反驳:“不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我才不当好人,我得当祸害...” 正被负面情绪缠绕着的檀夏倏地一笑,心中再度播撒了阳光。 “檀夏,你怎么都不过来看我,我这么久不见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赵苏意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不同于方才的鬼哭狼嚎,此时的呜咽格外低弱,时不时身体一抖打个哭嗝,娇娇弱弱的哽咽着,格外的引人怜惜。 檀夏愈发自责。 “是我的错...”她低声轻语,默默地紧了紧环着她的手:“阿意...是我的错...” 她的道歉与胤临如出一辙。 感情也是。 赵苏意一无所知。 “檀夏,你说什么?”赵苏意没听清,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眼泪糊了一脸,将脑袋从她的肩膀挪开,眨巴着眼睛巴巴的看着她。 “我说...”檀夏的手一僵,面上却毫无破绽,收敛住自己泛上心口的疼惜,只是与往日一般无二的亲昵:“檀夏以后不会了,娘娘莫伤心。” “檀...檀夏...”赵苏意打了个哭嗝。 檀夏立马专注的看着她,竖耳倾听。 赵苏意眼巴巴的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你能不能放开我啊,你抱的太用力了,勒死我了...” 檀夏:...... “宸贵妃娘娘,您的茶。” 恰逢双双没个好脸色走进来,一边端着茶一边说道,抬眸看到的便是自家娘娘双眼红红,两人离得极近。 “宸贵妃!”她当即便急了,匆匆小跑过来一把将赵苏意护在身后,冲着檀夏怒目而视:“宸贵妃娘娘!即便如今您已是贵妃,封号也尊贵,可我家娘娘同样是贵妃娘娘!” “您与我家娘娘平起平坐,怎可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为难我家娘娘!” 被双双一把怼在榻上仰躺着的赵苏意后知后觉的起身,见双双像个炸药桶一样,便小心伸手戳了戳她的脊背:“双...双双...” “娘娘!您莫要为宸贵妃娘娘开脱!您对她这么好,就连她喜欢的茶也都一直背着,可宸贵妃娘娘呢!她这么久不仅...” “双双!” 赵苏意瞬间臊的老脸通红,声音也抬高了连忙打断她。 而站在檀夏身后的芙芙则是默默地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双双姐姐真聪明!还知道用激将法让两位娘娘和好如初! 赵苏意看到双双这才想起自己一老早便开始着手的计划。 她拍了拍双双负在身后的手:“你带着芙芙在院子里各处逛逛,想吃什么喝什么去小厨房拿,我和檀夏说点体己话。” “娘娘?”双双回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赵苏意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乖,我没事,我会控制好我的情绪的,去吧!” 檀夏站在一旁,看着主仆二人之间越发默契亲昵的互动,微不可查的紧了紧眉头,又瞬间恢复自然。 直到两个小丫头退出去,她这才在双双临走前气急败坏扔下来的椅子上坐下:“娘娘,您在宫外那段时间...可安好?”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愚蠢。 能那样一幅样子回来,又怎么可能安好? 想起不知为什么被胤临安然释放的蒋安措,她眸中迅速滑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檀夏,你来得正好,我本来还想主动去找你的!”赵苏意一把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目光灼灼,眸子晶晶亮的:“我有一个事想拜托你帮忙。” 檀夏的注意力只一瞬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便抬眸与她对视:“娘娘请讲,檀夏必赴汤蹈火。” “害!哪里至于赴汤蹈火啊!”赵苏意挪开了那只搭在她手上的手,笑着在空中摆了摆:“就是关于双双的,我想让你帮我把她找个理由...安排出宫。” “出宫?”檀夏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双双...不是您最亲近的侍女吗?如今合庆宫您无心腹可用,为何要把双双安排出宫?” “我...”赵苏意咬咬唇,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提前转移居民,好方便她以后逃遁出宫吧? 宫女出宫事小,可若是后妃出宫的事败露,这可是大事,哪怕檀夏如今再得宠,都不能让她掺和进来。 “你如今执掌后宫大权,之前我安排舒墨甫出宫随意知会两句就是了,可如今我的处境你也知道,这事我只能找你...” 檀夏自然看出她的有意隐瞒,可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她,便应了下来。 “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准备逃离 “娘娘,宸贵妃娘娘来了。” 原本还慵慵懒懒的赵苏意立马坐直了身体,尽量不让人看出她的异样:“让她进来吧。” “给娘娘请安。” 檀夏进门,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即便如今她已身为贵妃,可在她面前从未失过礼数。 “檀夏,你怎么来啦?”赵苏意看向面前的人,有些疑惑。 “就是闲着有些无事可做,才想着找姐姐出去走走。”檀夏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事做我有啊,跟你一起不是碰到胤临的可能性更大了?万一我被看出来点什么,我怎么逃? 赵苏意心中腹诽,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 想起在她的安排下偷渡出宫的双双,倒是不好拒绝。 “正好我也闲来无事,那檀夏你想去哪儿玩儿呀?” 檀夏依旧是笑,温温柔柔的:“就去御花园吧,今儿个日头也好,出去晒晒日光也是不错的。” 赵苏意当即拍板:“那就去御花园吧。” …… 日光正好,一个劲的倾泄而下,洒了满身,御花园被镀上一层金光。 花儿也开的正盛,赵苏意最近烦躁的心情也柔和了不少,兴致冲冲的赏着花。 见她高兴,檀夏也开心,柔柔的开口给她介绍起花来。 皇宫中的新鲜玩意儿不少,可在初冬之时还能盛放的花倒是少见。有些花赵苏意还是头一次听说,免不了有些惊讶和好奇。 在心下暗暗赞叹,檀夏当真不愧是胤临的解语花,竟连这些都如此了解。 而檀夏见她对此颇有兴致,连介绍都更加详细和耐心了。 两人走了许久,檀夏一向心细,看出赵苏意此刻已经有些疲倦了,善解人意的开口道: “娘娘累了吗?不如我们去前头的亭子里歇息会儿吧。” 赵苏意本来就是咸鱼属性,此刻送上门的台阶她当然不会放过,非常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 看着她听说要休息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的模样,檀夏失笑。 娘娘心直口快,从未改变,一直是如此可爱的一个人… “檀夏檀夏,你快过来。”赵苏意已经先跑到了亭子里,见她还愣在原地,大声喊她名字, 冲她招手。 “这就来了。”檀夏也顾不得平日的礼节,提起裙摆小步跑了过去。 两人坐在亭子中倒是说不出的惬意,身旁的侍女在檀夏的示意下取来了她的琴和几碟点心。 赵苏意正趴在亭子的围栏旁吃着糕点赏鱼。 湖中的锦鲤被掉落了糕点残渣所吸引,争相聚集在她面前,赵苏意笑笑,索性将糕点弄碎,尽数投入湖中。 琴声忽然而起,赵苏意一愣。转头看去,檀夏不知何时已经取来了琴开始弹奏。 檀夏才女的名头自打她获宠,便流传开来,世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落魄的伯府嫡女竟也是蒙尘的珍珠,她的琴艺竟也是一等一的好。 赵苏意虽然不是专业鉴赏家,但听着舒心也是真的。 她双手撑着下巴,正听的入迷,远处突然出现的身影倒是让她一愣,可惜再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明显发现了她们,正在往这边过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赵苏意认命的低下头,倒是希望胤临不要注意到自己。 而他好像知她所想,又好像只是她自作多情。 “都起来吧。”他道,确是伸手扶了把檀夏。 赵苏意见状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的有些泛疼,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那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赵苏意,你成功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功成身退出宫过你想要的逍遥日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赵苏意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劝说自己,才勉强稳下心神。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合庆宫的花还没浇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赵苏意说着,便开始小步向后退,在走至檀夏身边时轻轻推了她一把,便迅速跑开了。 双双离宫已有半月,这半个月以来,檀夏日日来陪她,如今她腿上的伤大好,所谓的灵魂受损,不知是不是因为日日愉悦的原因,也再未复发过。 胤临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正欲将她追回来,却见檀夏身影不稳,就要朝地上摔去,胤临别无他法,只得连忙伸手扶住檀夏。 再回头,赵苏意那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这广大的御花园中。 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胤临眉头紧皱,最终还是没有去找赵苏意。 胤临拉着檀夏回了凉亭中,自己在桌前坐下。 檀夏见他眉头紧皱,知道他有烦心事,贴心的替他倒了一杯茶,转身在琴前坐下。 悠悠琴音飘扬在御花园上空,倒是让人轻松了不少。 胤临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缓,只是脑海之中赵苏意的身影久久不散。 而暗处的赵苏意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正看着这边的场景。 佳人奏琴,公子如玉,眼前的景象倒是和画一样。 眼见着胤临肉眼可见的放松不少,赵苏意也放下心来。 不愧是官配啊,站在一起真赏心悦目,檀夏能帮到胤临很多,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忙,带着你们朝剧情发展的方向走,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赵苏意尽量忽略心底的一抹异样,重新扬起笑容,带着宫女回宫了。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一直在笑的贵妃娘娘其实并不高兴。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下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赵苏意依旧是心不在焉的。 倒是宫女的一声传唤令她回了神:“娘娘,陛下来用膳了。” “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胤临已经进了门。 再想赶他出去怕是不现实,赵苏意轻叹了一口气,倒是没再推开他。 赵苏意命人传了晚膳,又示意宫女将檀夏请来,才拉着胤临在桌前坐下。 “陛下怎么有空过来用膳?”她随口一问。 她不想他过来的心思摆在明面上,晃得胤临眼生疼,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心下咬牙,暗骂她一声:“小没良心的。” “怎么?朕没事就不能过来用个膳了?且不说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朕只不过选个喜欢的地儿用膳罢了。” “还是贵妃不想朕来?”胤临轻眯起了眼,就这么望着她,倒是危险气息十足。 赵苏意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听他这么说,忙扬起标准微笑,“真诚”的说道:“怎么会?” “陛下能来这简直令我这宫殿蓬荜生辉,简直是我的荣幸啊。我上辈子得是修了多少福分……” 见她还有滔滔不绝之势,胤临忙抬手制止了:“行了行了,朕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贵妃的热情,那这样吧,为了体现朕对贵妃的宠爱,往后朕日日都来贵妃这用膳。” 一不小心夸人吧自己坑了的赵苏意:????大可不必啊陛下!!! 赵苏意还在心中措辞,正欲打消胤临的念头,外头的通报便起了。 “宸贵妃娘娘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走剧情 “宸贵妃娘娘到——” 赵苏意:呜呜呜,檀夏我爱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檀夏给陛下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一进来看见陛下的时候檀夏整个人都愣住了,不 过只一瞬便反应了过来,想来又是赵苏意想拿她做挡箭牌了。 檀夏心下无奈,却又只能配合。 这半个月她日日与赵苏意为伴,自然能看出她对皇上别扭的抵触,每当与他会面,总要与自己较劲半天。 当初多亏了贵妃娘娘照扶,才有了她如今的地位,贵妃待她这样好,几次拯救她于水火,她为了贵妃娘娘,是命都可以豁出去的… 即便皇上喜欢娘娘又如何,喜欢娘娘的…还少吗… 若是能让娘娘自在些,这么折腾折腾倒也无妨。 檀夏作为赵苏意的头号迷妹,果断的选择了无视胤临黑下去的脸色,自顾自的和赵苏意说着话。 “娘娘,听说您这晚上做了红烧排骨,我就不请自来来蹭饭了。可会打扰到你和陛下?” 哪是不请自来,分明是赵苏意特意派人请来的,可赵苏意也知道檀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心底更是感动,急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檀夏你快坐。” 赵苏意边说边将她拉到胤临旁边的位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是走向了门外: “今日他们的速度真慢,我去小厨房看看,你们先聊着。” 见她避之不及的样子,胤临脸色沉入锅底,心中燥意更盛,差点就忍不住要甩袖而去。 心细如檀夏,依然是发现了,她低声道:“虽不知娘娘为何总避着陛下,可我总觉得,娘娘心里是有陛下的,陛下您也要快点平定朝堂,才能护住她呀。” 胤临知晓她是在暗中告诉他身为帝王要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在告诉他,赵苏意心里有他。 胤临深吸一口气,倒是平静了不少,至少赵苏意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来来来,开饭了!”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依旧笑得开怀。 吃饭期间,赵苏意也会主动给胤临夹菜,可当胤临给她夹菜时,她总有各种理由让菜到檀夏的碗中。 一餐饭吃的胤临十分火大,却又不能表现在明面上,怕赵苏意因此更加疏远他。 也让他不禁怀疑檀夏刚才说的是否是真的。 赵苏意真的喜欢他吗?那又为何要将他一直推开? 而檀夏倒是习以为常,工具人做习惯了,就不觉得尴尬了。 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贵妃娘娘总是对陛下避之不及,不过她也没心思猜测,贵妃娘娘对她有恩,那她只需要乖乖配合,哄得贵妃娘娘开心便好了。 而赵苏意倒是对自己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又增进了官配的感情,她可真是剧情走向大功臣啊。 虽然自己有点难受,到这都不算什么,做人嘛,就是要有点舍己为人的精神呀。 深宫之中,众人心思各异,只有皎皎明月知晓。 今日的天气凉了许多,秋风萧瑟,赵苏意窝在躺椅里打了个哆嗦,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为何她一想到胤临那狗皇帝真的和她所想的那样和檀夏走到一起,心里反而觉得不适。 到底是为何呢?赵苏意打了个哈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决定睡一觉起来再想。 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人如愿,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困意已经酝酿出的赵苏意不得不从躺椅里爬出来,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怎的,这般不愿意见到朕。”胤临刻意板着脸,似乎想营造出一些威严,但眉眼间不难看出其中盈满的温柔。 “臣妾怎敢啊!”赵苏意矫揉造作的捏着嗓子,就差铺到胤临脚下说一声“臣妾做不到啊。” 胤临刻意板着的脸瞬间破碎开来:“这里没有别人,不必如此,朕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解下自己身上绣着龙纹的墨色披风,披在略显单薄的赵苏意身上。 外衣上还残余着胤临的体温,赵苏意的心脏慢了半拍,随即她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想什么呢,这是女主的男人,当小三你就废了! 想到这,赵苏意又掐起嗓子,戏精般的又行一礼:“多谢皇上。” 胤临微微皱了皱眉,但是现在他手上的事还未了解,没办法好好照顾赵苏意,只能装作疏远,不能与她亲近,他知道一个帝王是不能有把柄的,但不能亲近自己喜欢的人,又怎算的万人之上的帝王呢? 胤临没再靠近,空气中一片寂静,只能由赵苏意率先打破尴尬:“皇上你要不进来坐会。” 男人心情似乎好了些,勉强勾了个笑容用眼神示意了身边的太监。 “布膳!”就这样,赵苏意不得不和胤临一同用膳。 赵苏意坐在房里,脚趾快尴尬的抠出三室两厅来。 “吃这个。”胤临往她碗中放了块肉,眼神可怜,就像只犯了错主动认错的小狗。 赵苏意嚼着饭菜味同嚼蜡,她低着眉,不知自己的不开心是从何而起。 饭吃到一半,王进宝就进来了,凑到胤临耳边说话,可她听力很好,分明听见了檀夏的名字。 他要去檀夏那过夜吗? 赵苏意心情不受控制的低落下来,使劲地戳着那已经面目全非的一块豆腐。 “朕先离开了。”男人声音很轻,赵苏意心烦意乱丝毫没有听清男人声音里的无奈和不舍。 胤临走出宫门,口中轻轻念道:“阿意啊阿意,朕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你千万要等着朕,等着朕把这些事了结…” 赵苏意看着早已空旷的地方,怅然若失。其实她喜欢上了胤临,可是心里始终不愿承认。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坚守剧情,毕竟檀夏和胤临才是原配,她只是一个开局十章就领了盒饭的炮灰。 赵苏意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冷静一下吧。 丫鬟的进度很快,不消片刻,汤浴就已备好,赵苏意将整个人沉入水中抱住自己的腿, 剧情差不多到男女主日久生情了,我该找寻自己的出路了,该找谁帮忙呢? 舒墨甫?不行,之前穿过来把他摸光的帐还没算呢。 蒋安措?不行不行,这家伙知道自己夺了他心上人的身子,对自己恐怕早就恨之入骨了,要是被他举报了,我还不被五马分尸啊。 孔令初?算了吧,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赵苏意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能帮她的人,我这是怎么混的!来这这么久了人缘混的这么差?赵苏意黑着脸,却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一边被赵苏意误以为在和檀夏你侬我侬的人端坐在御书房中,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忽然,胤临将堆在桌上的奏章推下去:“好一个李思!果真不出朕所料,朕假意宠爱宸贵妃,他就去曲伏那里下手了,呵!朕真是要赞他一句事事缜密啊!” 一旁的王进宝耐心的将散落一地的奏章捡起,语重心长的说:“皇上息怒啊,这朝堂之事是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皇上根基不稳,朝中大臣心思缜密,怎能被儿女情长说困。” 胤临冷静下来,只能将那气人的奏章继续拿起来批阅,一边生气,一边自我催眠,脑海里想的全是赵苏意。 明明两个心思相同的人,心意却始终不能相通。 这时的赵苏意睡得正香,而胤临还兢兢业业的批着让人心烦的奏章。 她本以为自己还会像小说里一样春心萌动的辗转反侧,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大,一粘床就睡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皇上了解娘娘吗? 次日,在胤临上早朝时,赵苏意才不慌不忙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上妆,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每每这样,赵苏意就会感受到有钱人糜烂的生活是多么的快乐。 自打这段日子频繁受伤,她才意识到还是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赵苏意按照记忆里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做着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娘娘,今日阳光甚好,听说御花园移植的绿梅已是微微吐蕊,不若奴婢陪您去看看吧?”自打双双走后上位的小丫鬟上前建议道。 赵苏意也没扫她的兴致,点点头应了。 “贵妃娘娘…”半道上顺便捡了个女主。 “娘娘,今日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我们一同去赏花吧!”檀夏语气里带着兴奋,像只期待出去散步的小狗。 赵苏意摇摇头,怎么把什么东西都想成狗。她伸手摸了摸檀夏的头,满口应下,能刷女主好感度还能玩,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她到是挺开心自己能把一朵黄里吧唧在地里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养成一朵热观开朗的向阳花。 话说以后逃出宫,我就开一个大家闺秀养成班,保管赚的盆满钵满。 想到这,赵苏意的笑意不自觉流露出来,不愧是我。 “娘娘,你用了早膳吗?要不等会去我那用膳吧!”檀夏靠在赵苏意身边,感受着难以言明的安全感。 “确实没有诶,那就麻烦你了。”赵苏意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好饿。 朝堂上,李思一党与他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们唇枪舌战,谁都不让谁,胤临坐在龙椅上作壁上观,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头,看来冬日气温越发低了,该给阿意宫中送些炭火和厚衣服了。 想到这些,他觉得下面这些讨人厌的面孔也不是那么讨厌了,不知不觉走了神,满脑子都是给赵苏意送些什么被子和衣服才好。听说今日绿梅开了不少,要不要和阿意一同去赏花。 想到赏花,小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还不行,等他处理完一切,一定要叫她成为 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赵苏意开心的吃着丰富的早餐,心里感叹当贵妃就是舒服,如果不是怕死,她愿意在这里当一辈子贵妃。 “娘娘,菜可合胃口?”檀夏看着吃狼吞虎咽的赵苏意,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是她满眼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赵苏意。 “好吃,我决定了以后天天来檀夏你这里蹭饭。”赵苏意拍拍胸脯,将剩下的糕点和豆浆风卷残云的吞吃入腹。 “嗝,檀夏,咱们去赏花吧!”赵苏意别住檀夏,殷勤的把她请上自己的轿辇。 “自古以来清高隐居之士,都爱赏梅、赞梅、咏梅。”檀夏摸着微微吐蕊的梅花感叹,赵苏意却寻思着以后隐居了要不要在院里种一些梅花。 “娘娘,你怎么看。”檀夏忽然转过头询问赵苏意。 赵苏意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我哪懂什么梅花。 “天气寒凉,娘娘们好雅兴。”来人行了一礼, 如同墨竹的身姿着了一件青色官服,眉眼温和,似是包藏了世间所有温柔。 赵苏意有些惊讶,舒墨甫差点脱口而出。她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舒太医多礼了,您也有赏花的雅兴。” “幸得半日清闲,来御花园一游。”舒墨甫墨色的眸子里带着看不透的情绪,“娘娘近日入冬,一定要注意身体,莫要感上了风寒。” 赵苏意冷着脸,其实心里已经快要尴尬死了,一穿越过来就把别人摸光,这段时间又因为她身体原因,把他当成自己宫里的人日日使唤,这谁受得了。 她只能高冷的说道:“舒太医有心了。” “耽误您了。”舒墨甫退后两步,向两人鞠了个躬,这才退下。 赵苏意长舒一口气,将手搭在檀夏身上,懒懒的说道:“檀夏,我们接着赏。” 可事实上,命运总是不让人如意。我们的小皇帝在一边观望了许久,厚重的滤镜挂着小皇帝眼里,在胤临脑里上演了一部小剧场。 不知怎的,总觉得赵苏意那女人看着舒墨甫的眼神竟然有几分情愫,他是拆散两个相爱的人的大反派,而赵苏意和舒墨甫是两个相爱却不 能在一起的人。小皇帝越想越多,越想越气。 直接冲上前去:“赵苏意!”直到那女子回了头,胤临脑补出来的火气直接烟消云散。 “嗯哼。”赵苏意拉着檀夏谄媚的行礼,“皇上,臣妾在呢。” “陪朕一起赏花。”胤临的语气平静了很多,一脸淡定的走上前来。 赵苏意一想:太妙了,我可以撮合男女主了,这样我刷满好感度,以后跑了就不用担心, 被抓回来五马分尸啊。 “好啊,好啊。臣妾这就来。”赵苏意满脸兴奋的拉上檀夏。 檀夏呆了一下,皇上叫你拉上我干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啊。于是一脸懵逼的檀夏被拉着和她本来的原配胤临一同赏花。 如若是两个人,这气氛可能甚是美好,可是三个人一起就多了些微妙的气氛。 胤临觉得自己这么提示赵苏意应该知道自己喜欢她了吧! 赵苏意觉得自己这样为他们创造机会应该可以活下来了。 而檀夏却想明明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还要拉上她做电灯泡。 这莫名的气氛萦绕了许久,一直到结束赵苏意都认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唯一蒙在鼓里的只有她啊。 赵苏意摸摸下巴,是时候要出宫一趟了,谋划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比如怎么逃出宫这类的。 “娘娘,这个月的俸禄和赏赐。” 赵苏意看着端来的一堆金银珠宝,马上上前抱在怀里清点起来,贵妃的工资果然高啊,这些日子攒的钱也差不多够了站在一旁不知怎么办。 “娘娘,皇上的赏赐……”丫鬟抱着一堆华服和披风。 “放一边去,暂时还不需要。”赵苏意将里面的珠宝挑拣出来,剩下的就任凭他人打理,仿佛完全不在意我们小皇帝在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心意。 “等等,那件外套留下来。”赵苏意从里面选出一件和上次小皇帝披在她身上很像的一件拿了出来。 “有点像情侣装。”她轻声细语的说着,把这件披风和她的小金库放在了一起。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胤临,但是她就是不愿意去承认,因为她一直觉得胤临就应该遵守原着和檀夏在一起。为此她千方百计否定自己喜欢胤临,并且想尽办法的去逃离他。 “真是烦人,还不如给些金子呢。”赵苏意说着这话,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 沉迷片刻,赵苏意就收拾好了一切,叫人上些糕点来吃。 赵苏意短暂抛弃那些恼人的想法,坐在躺椅里吃着前世难以尝尝的糕点,真是惬意极了, 如果忽略现在的处境就更好了,她抿了口茶,有些暖意的阳光竟让她昏睡过去。 御书房。 赵苏意心心念念撮合的官配正一言不发的相对,“皇上是喜欢贵妃娘娘的吧,为什么却……” 檀夏冷静的看着胤临,眼里没有一丝情谊。 “朕……”胤临把玩着手里的玉玺,面无表情:“朕先解决了李思,自然会给她尊荣。” 檀夏有些惊讶,而后轻笑一声,“皇上了解娘娘吗?娘娘她…万一不喜欢被瞒在鼓里呢?万一娘娘…想要皇上明目张胆的爱护呢?” 胤临抬眸看她,并不否认:“那又如何?她现在的身子不如从前,情绪激动不得。李思心狠手辣,朕若非如此,难保不会引得李思对她下手。” “你放心,这出戏你跟朕演完,朕会如同答应你的那般,护住你的母亲弟弟,让他们风风光光的脱离曲府。” 檀夏叹了口气, 不再反驳。 娘娘的情绪容不得激动… 可…皇上身在其中,自然看不出娘娘如今也对皇上有意,娘娘那般刚烈直率的人,怕是容不得皇上打着为她好的名号隐瞒… 罢了,一切的危险有她担着,娘娘只需开心,便是她最大的宽慰了。 檀夏踏出御书房的门,风波就此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意外落水 听说这几日胤临总是去檀夏的那留宿,我应该成功了吧。 赵苏意蹲在池塘边上,可是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烦死了,不想了。 赵苏意将手里的糕点全部扔进池水,可因为蹲了太久,腿蹲麻了,突然站起来的赵苏意就一头栽进池塘里。 落水声伴着丫鬟焦急的呼救声,赵苏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芭比Q了,小命要没了! 冰冷的池水刺骨的寒冷,如同钢针一般刺痛她的肌肤。 “阿意!”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她被人抱进怀中,“阿意,醒醒,阿意!快叫 太医。” 昏沉而浓重的困意袭来,恍惚中赵苏意看见胤临牵着檀夏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台,而她只 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她越来越远。 “胤临。”赵苏意想哭,她真的好喜欢小皇帝啊。 胤临湿着身子,刚才奋不顾身的人就是他,他看了她许久,缓缓起身离开:“不要告诉她,是朕救了她。明白吗?” 亲眼见舒墨甫低头应下,他这才摸了摸赵苏意轻皱的眉头,将它抚平,朕一定会做到的。 等到赵苏意醒来,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她颤颤巍巍的从床上爬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自然而然的替她接了杯茶水。 “多谢舒太医。”赵苏意用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是谁救的我?” 舒墨甫毫不迟疑的说道:“有个机灵的侍卫,正好在附近值班。” 赵苏意看向他,丝毫没有看出说谎的迹象。 “那我还真是命大啊。”赵苏意浑身没劲,虚坐在冰冷的板凳上。 舒墨甫没有回话,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给赵苏意。 女子嫌恶的皱了皱鼻子,语气厌烦:“不要喝药,我好的很。”说完还咳嗽了两声。看着毫 无动作的舒墨甫,赵苏意只能捏着鼻子将药灌进嘴里。 舒太医难得展露笑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块蜜饯,“给。” 赵苏意舒展眉头,一口将蜜饯吞了下去,脸上又带上笑容:“谢谢你喽,舒太医。” 吃完药,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她只能打个哈欠向舒墨甫招手,“困了,明天见。” 舒墨甫这才退出房内,刚出来就被胤临拉到一边,急切的询问:“这么样了?” “药吃了,蜜饯也吃了,可能药效发作,这会儿睡下了。”舒墨甫语气平和,好似永远不 会有波澜的湖水。 胤临在外踱步许久,听了这话才放心离开。 “皇上,他们愈发猖狂了。” 胤临看向暗处,对着黑暗道:“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 近日的檀夏因为受宠,可是收了不少礼品,她琢磨着是不是要给娘娘送去一些,在她的印象里,赵苏意挺喜欢这些金银珠宝的。 “皇上驾到。”随着一身尖锐的叫声,也将檀夏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胤临走进来,黑着一张脸,满脸写着不爽,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皇上,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檀夏放下金银珠宝迎上去,虽是关怀的话,可语气却平和,没有一点嫔妃的自觉性。 小皇帝坐下来,满脸都是乌云密布,语气不爽道:“你说今日阿意落水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今日那些老鼠动静可大了些。” 檀夏给自己和胤临各倒了杯茶,轻呷一口,这才犹豫着慢慢说:“他们没那么蠢,毕竟明面上,姐姐只是个不受宠的贵妃,而且家世显赫,他们要动手,也应该是臣妾这个明面上是您的软肋,并且不被父亲器重的宠妃。” 胤临舒了口气,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一种赵苏意会离开自己的错觉。 也许这不是错觉,赵苏意全心全意的想着逃离来成全胤临和檀夏。可谁又知胤临根本不 需要她的成全,他只要她。 “阿意,阿意?”赵苏意仿佛又回到了那冰冷的池水,这次跳下水的不是她以为的侍卫, 而是胤临。 胤临拼命向她游来,她想伸手拉住他,可是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直到一声“阿意!”,她感受到被搂进他的怀里,唇齿相依,逃泄出去的空气又回到了她的肺中。 她承认她喜欢上胤临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胤临是男主啊,他是属于女主的。 难以抵挡的酸涩感在她心里徘徊,能怎么办呢?她不是女主啊。 “舒太医,娘娘她风寒发热了。” 舒墨甫温和的脸上难得的看见焦急:“用酒来给娘娘摖一遍身子,快!” 说罢,他扔下一屋子的侍女,慌忙跑去御乾宫。 “皇上,娘娘发热了!”胤临眸中尽是担忧。 “我去不得,好好照顾她。”担心,却不能照顾赵苏意,胤临语气中满是懊恼。 赵苏意在梦中看着遥远的胤临,落下泪来,对不起,我会离开你的,不会打扰你,不敢喜欢你。 这场病突如其来,就算平时身强体健的赵苏意也无法抵挡,这里没有现代那么好的医疗条件,普普通通的风寒也成了一场大病。' 赵苏意很少清醒,清醒时喝了几口粥,就又昏睡过去,混沌里一直叫着胤临的名字,可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一次也没来过。 “赵苏意,你好点了没?”映入眼帘是一张熟悉的脸。 赵苏意眨眨眼,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蒋安措,眉毛缓缓皱起:“你怎么进宫的?好不容易才放出去,胤临就这么样放你进来了?还有老国公,他也放心?” 蒋安措嗤笑一声,往日张扬明媚的脸上却不知什么时候转变成如今成熟沉稳的模样,嘴巴边还生出了一圈胡茬。 “我有事和皇上商议,听闻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特意来嘲笑你一番,顺道要叮嘱你,莫要把苏意妹妹的身子折腾坏了。” 赵苏意翻了个白眼,气得龇牙咧嘴。 “你可别在后面看着,明明是皇上经不起试探,与我何干?” 蒋安措风轻云淡的在她心口插刀:“你这也过的不好嘛,生病了,皇上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反而宸贵妃那去的勤快的很。要是当初乖乖在别院里,一辈子装成苏意妹妹,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不是?” 赵苏意翻了个身,不再面对蒋安措,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不要脸! “既然皇上不真心喜爱你,不如我带你出宫吧,等你去了宫外,我时常见苏意妹妹的模样也方便些。” 听了这话,赵苏意眼睛亮了,转过身来,又重新看向他:“真的?” “我都能把你从宫中强掳出去,更别提你若是配合我了。” 赵苏意摸着下巴,想到了一个好极了的对策去脱离皇宫。想到蒋安措能带她出宫了,连接下来的应付都多了几分动力。 等到所有人走后,胤临才姗姗来迟。 胤临掩饰眼里的担忧和情意,公事公办的问道:“可好些了?” 赵苏意笑眯眯说道:“好极了,多谢陛下关心,我还能在床上跳舞呢。” 小皇帝察觉到和以前不同的语气,心中一疼,希望他的贵妃能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 用眼神传递完后才匆匆去往檀夏宫内,可我们的贵妃丝毫没有接收到我们胤临的信息 传递。只觉得男女主真是真爱,她才是例外。 “阿意受风寒,朕却不能照顾她,甚至连看望她都不能,这段日子你要替朕多跑几趟合庆宫,好生照顾她。”胤临坐在圆桌旁,沉着脸说道。 “皇上放心,娘娘的事就是臣妾的事。”檀夏做着女工,偶尔搭上几句安慰胤临。 “希望吧。”胤临拧着眉,眸色冷漠,“等彻底铲除李思,朕要他们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风雨欲来 赵苏意近日倒是清闲了许多,因为不受宠没有什么人会来探望她。而她只能偶尔喂喂鱼,赏赏花,散散步。 她倒是乐得如此,没有人骚扰,她就能更方便的逃跑。 听说不久后是胤临的生辰宴了,到时他就会将坏蛋清理干净,安安心心的和女主在一起, 在这阖家欢庆的日子里,她悄悄带上钱溜走,肯定没有人能察觉到。 不愧是你啊,赵苏意。 赵苏意一边脑补以后的快乐生活,一边快乐的掰着糕点喂鱼。这会儿她学聪明了,坐在凉亭里喂鱼。 看着围过来的锦鲤,赵苏意拍了拍手中残留的细屑,又拿了一块继续喂食。 “小鱼啊,小鱼,趁现在多吃一点,等到以后我不在这宫里了,我就喂不了你们了…”赵苏 意看着围着她的锦鲤感叹道。 “怎么就喂不了了?”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赵苏意吓了一跳,手中的糕点整块落入池中。 回头一看却是胤临和许久不见的孔令初,赵苏意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拿了一块糕点塞进 自己嘴里。 “没什么,我只是想平时没人喂的时候,它吃些什么?”赵苏意找不到借口,只能随意的说些胡话。 胤临眼里笑意盈盈,走上前来温柔道:“贵妃喜欢鱼?” “喜欢啊,不行吗?”赵苏意看着肆意游动的锦鲤,想到以后也会这样逃离,但是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胤临觉得自己有些失职,和她相处这么久却完全没了解她的喜好。于是决定等风波过去,就叫人给她修一个鱼池。 “陛下没事的话,臣妾就先退下了。” 胤临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挽留她,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孔卿,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东西?” 孔令初望着那一席离去的红衣背影,愣了许久,直到胤临唤他才回过神来。 孔令初低了眉,故作沉思的样子,一会儿才答道:“大概是漂亮的首饰衣服和甜食吧,贵妃娘娘应该喜欢。” 胤临闻言不语。 孔令初也不知他心中所想,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进入今日孔令初来的正题。 “近日朝堂风波诡谲,孔卿有何见解?” “陛下心中应自有定数,微臣任凭陛下差遣。”孔令初表现的是绝对的忠诚。 胤临心中本就有所计划,今日喊他前来,也只是想听一听他的见解罢了。 见孔令初态度如此,胤临放下心来:“倒真有些事需要你去做……” 次日—— 早,赵苏意醒来时便看见胤临身边的王进宝带着人搬来了不少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 小财迷赵苏意当即揉了揉眼睛,还低声念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一起床就有这么多宝贝?有这种好事?” 见自家娘娘不仅没上前一步领赏谢恩,反而默默爬回了床上,赵苏意的贴身宫女也是十分 无奈。 “娘娘,该来谢恩了。” 赵苏意的被子被掀开,芝麻重新开门,宝贝都还在眼前。 我的天,这不是做梦!这真的不是做梦! 赵苏意立马起身谢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胤临是散财童子吧!哦,不对。 她们家皇上,是财神爷吧! 见她高兴,那来送礼的皇上也笑的跟朵花似的,兴冲冲的回去回复他们家皇上了。 所说刚醒来那堆珠宝绸缎让赵苏意觉得有些不对劲,那面前这桌子早膳她就更觉得胤临不对劲了。 一碟碟的糕点精致可口,看着问题是不大。 可这是早膳啊喂,这么甜真的好吗?莫不是想让她蛀牙惩罚她? 如果我哪里得罪你了,请你当面说,而不是送我漂亮精致的糕点让我长胖长蛀牙来惩罚我。 话虽如此,赵苏意也没浪费这些糕点,让宫女先放到了一边,又另外去小厨房端来了粥和几碟清淡小菜。 在檀夏宫中用早膳的胤临听着那公公的禀报,仿佛看到了赵苏意眼冒精光的财迷模样,不由得暗暗失笑。 整颗心都被塞的满满的,连粥也不由得多喝了两碗。 檀夏见他们感情好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深宫之中,情爱本就奢侈,她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弟,为了保护娘娘,心甘情愿成为皇上与李思争斗的棋子,能在深宫中存活下来已是不易。 有幸得娘娘照拂,如今又过得如此舒适,又有何不知足的。 她打心眼里盼着赵苏意安好,闻言也特别高兴。 “待用完膳,你去陪陪她吧。”胤临率先开口。 “臣妾知道。皇上放心去做吧,娘娘于我有恩,后宫的明枪暗箭自有我替娘娘挡好。” 檀夏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的温柔:“预祝皇上此次朝堂之争凯旋,臣妾可是等不及见到贵妃娘娘笑颜如花的模样了。” “臣妾深宫寂寥,在宫中也没什么说得上来话的宫妃,若是皇上您体恤臣妾,倒不如早点和娘娘生个子嗣,让我这也能热闹热闹。” 檀夏想着往后的生活,倒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陛下和娘娘生的都好看,想来小皇子小公主也是极可爱的。 听她说着,胤临的神色也逐渐柔和了下来,唇角微扬。 真的好期待啊,和阿意的未来。 胤临幻想着和赵苏意的未来,满心期待,可殊不知,他的小姑娘,正计划着如何离开这宫 中。 今日来朝中局势动荡不安,赵苏意是知晓的。 她虽然身处深宫之中,没有切身经历过,却也明白危险已经悄悄来临了。 檀夏的宫中的守卫多了不少,身边跟着的侍女也多了许多,而自己的宫中人手还是和以前 一样。 胤临对檀夏的在意,赵苏意全都看在眼里,但即使是自己心中酸的冒泡,她也得为大局考虑。 她毕竟不是官配,只是个幸运活到现在的小配角,因此只能尽量忽视心中的异样,强撑着 不让人看出来。 局势动荡,既是最危险最混乱的时候,也是她离开的最好时间。 赵苏意想明白了,也不在纠结对胤临的感情,只当是两人没有缘分,她无奈叹气,思索着该找谁帮忙出宫。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排除否决,到最后竟只剩蒋猎安了。 这或许就是天意弄人吧。 还不等她思索如何与蒋猎安联系,檀夏便来了。 “贵妃娘娘今日可安好?”檀夏关切的语气从门外传来。 今日局势动荡,陛下为了做足戏特意将自己身边的人手增多了,想借此转移那些家伙的注意。 自己身边的人手都是明面上的,可娘娘身边的都是暗处的,她怕娘娘心里不舒坦,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同娘娘解释,只能来这看看,陪娘娘说说话。 “挺好的!”在思索逃跑计划时被人打断,赵苏意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对了,檀夏,你怎么来了?”赵苏意试图强行扭转话题。 檀夏自然看出了她的企图,顺着她的话道:“近来朝堂动荡不堪,陛下没空来看姐姐,后宫 也不是绝对安全,怕姐姐无趣,也怕姐姐遇到危险,就来看看。” “啊?哦。我不无趣啊,也没有危险。夏夏你可以放心了。你保护好自己就成,可别让陛下担心。” 赵苏意强装镇定的调侃她,毕竟胤临心中的人不是自己,他在意的是檀夏呀。 为了不让檀夏看出端倪,赵苏意笑嘻嘻的给她拿来了点心:“夏夏你吃糕点吗?小厨房新做 的哦。” 见她依旧是大口大口的吃糕点,面前也笑嘻嘻的,和往常一样,檀夏也放下了心。 檀夏拿起糕点,轻轻咬了一小口,轻声夸赞道:“好吃。” 听到她的夸赞檀夏满足的笑了。 檀夏怕待久了会将他人的目光聚集到赵苏意身上,也不敢久待,很快便起身告辞了。 可赵苏意不知这些,一直认为自己是他们之中的第三者,插足了檀夏与胤临的感情,就算自己再喜欢胤临,也不会破坏官配。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各怀心思 另一边。 “朕要和贵妃一同用膳,你想个办法吧。”胤临叫檀夏给他出个主意,他已许久未见赵苏意了。 檀夏放下手里的书本,镇定自若道:“那臣妾便去和娘娘一同用膳,皇上跟来便是。” 胤临欣然应允,和檀夏一同前往赵苏意宫中用膳。 “贵妃娘娘,多有叨唠,檀夏半道上肚子饿了,正巧经过合庆宫,可否在此用膳?” 檀夏不等赵苏意同意,就娴熟的坐到了她身旁,一齐跟着的还有我们的小皇帝。 胤临面上板着脸,实则心里早已开心的绽开了几朵烟花。 面上越平静,心里就越加高兴。 许久未见,倒是清瘦了不少,胤临皱着眉,檀夏心中明了,往赵苏意碗里夹的倒是勤快了 许多。 “娘娘,怎么看上去瘦了不少,是吃食不和胃口还是如何?”檀夏一脸担忧的看着赵苏意。 赵苏意摇着头否定了檀夏的猜想,说道:“冬日天寒,食欲总归是不振的,更何况前些日子落了水,着了凉。” “去舒太医那里开些补药来,朕的贵妃不应该骨瘦嶙峋,不知道的还以为朕穷的连嫔妃的饭 菜都供给不起。”胤临虽语气冷淡,但却不难从中听出关切之意。 但赵苏意只从中听出了讽刺之意,心里更是难受了几分。 可胤临却觉着自己这样已经是够关心她了,赵苏意应该能明白他的心思了吧。 檀夏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如若实在是食欲不振,过些日子我给姐姐做山楂糕吃,这样也能提振姐姐的食欲。” 赵苏意心不在焉,随意的点了点头,刚才的郁闷扔在一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化悲愤为食欲,我使劲吃。 胤临看着赵苏意的吃相,放心了许多,这才动起自己的饭菜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檀夏看着两人的表现,在心里头疼不已。可是现在局势紧张,她偏偏不能点醒这两个沉浸在误会中的人,只能期待一切快点解决。 用膳的时间不长,吃完饭的胤临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和理由留在这里,只能带着檀夏离开。 赵苏意看着离开的两人,又一次感慨两人的登对。所以啊,自己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之后几天,胤临和檀夏忙于处理这场棋局,赵苏意已许久未见过他们了,她无人来打扰,只能寂寞的喝着茶,百无聊赖。 而这时的胤临为了自己的计划忙的焦头烂额,不过想到是为了赵苏意,烦闷的心也舒缓了几分。 他会解决一切的,为了阿意。 朝堂最近风声鹤唳,许多官员都察觉到了,但想动作时,都被胤临的心机和安排给震惊到 了。 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因为这个局实在是做的太大了,所有人都被牵扯其中,一旦动弹,满盘皆输。 “把军队调到城外三十里处,我要清军侧。” 暗流涌动,危机隐藏在表面的祥和下,越临近胤临的生辰宴,就愈发明显。所有人除了局外人赵苏意,都在准备通吃对方。 蒋安措待在家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很少出门了。 也许是从那人离开以后吧,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在世子爷低头沉思时一段对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天要变了。” “最近风声有变啊,看来要出大变动了 ” 世子爷听了这话,想到之前赵苏意问他的那句话。 “你带我出宫吧。” 蒋安措意识到了什么,垂眸踌躇了片刻,打算去一趟皇宫。 “就算是为了苏意妹妹的身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蒋安措急忙进了宫,找到她的寝宫人却没在,他立刻往御花园寻去。 果然在池塘边遇到了在喂鱼的赵苏意。 “赵苏意。”蒋安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苏意身旁,“准备好了?我带你走。” “你当真能带我离开?”赵苏意望着眼前的蒋安措,眼里带着不信任。 蒋安措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才抬起头来说:“我能送你离开,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皇宫。” 赵苏意想,她不是讨厌皇宫,只是她不想大乱剧情应有的发展,离开皇宫,给主角一个完美的结局,也把自己的心还给自己。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一定可以,你现下占的是苏意妹妹的身子,即便你不是她,我也不会坐视不理。”蒋安措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神色认真。 “陛下生辰的那日,我会趁乱离开,你在宫道接我就行。”说完这话,赵苏意头也不回的转身 离去。 蒋安措看着她的背影好似在里面看见了谁的影子。 回到宫中就碰到了每月一度的体检时刻,舒墨甫摸着她的脉象神色紧张,害的赵苏意也同她一同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没有,是娘娘你心跳太快了,过于紧张。”舒墨甫将手移开,“冬日容易受寒,娘娘上次还落水受寒,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赵苏意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自己要溜,这本书为了遵守故事情节要把她抹杀呢,看来是小说看多了,自己脑补过多。 身边的人都是这样,以为她一阵风就吹倒了,关切的都有些过分了。 赵苏意倒了两杯茶,给了舒墨甫一杯。 “舒太医怎么看最近宫中局势?”赵苏意早已明白,到了一切该收尾的时候了,可是她就是想问问已经被胤临所倚重的他怎么看。 胤临会不会受伤?有没有把握?她害怕胤临出事。 舒墨甫抿了一口茶,眼底带笑:“皇上马上会肃清朝臣之中不安分的人,娘娘不必担心,陛下早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听到胤临不会出事,赵苏意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娘娘可有别的事?没有臣就告退了。” 舒墨甫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向赵苏意拱手后离开。 赵苏意喝着微苦的茶,心中乱飘的思绪又重归躯壳。 胤临会好好的,他会搞定一切风风光光的牵着檀夏走上后位,而她只是可以随意丢弃可以毫不在意的贵妃罢了。 后宫除了皇帝很少有外来人员进入,而这时来的,也只能是皇帝。 胤临刚进门就看见愁眉苦脸的赵苏意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何这般表情?”胤临坐到一旁,看见舒墨甫用过的杯子后神色冷了下去。 赵苏意撑着头,毫不在意的说:“关心我,还不如关心檀夏,毕竟现在的局势,陛下必须保 护好你爱的人。” “是啊。”胤临看着赵苏意,心里想道:我确实有好好在保护你啊,不让你被人注意,因为我知道我没法对你狠下心。 赵苏意听见他应了这话,以为他真的为了保护檀夏而努力,心里虽有些吃醋,但也觉这醋没什么好吃,毕竟他与檀夏本就是一对。 赵苏意别过头,明白是一回事,可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语气微酸道:“您怎么还不去照顾她,快走。” “好。”胤临心下无奈,奈何特殊时期他无法和她解释自己与檀夏的关系,只能不舍离去。 赵苏意不知这些只是独自趴在桌上难过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冬雪飘飘,就像缠绵的情人不愿断绝。 赵苏意看着窗外不停的雨,心绪也有了几分忧愁,时间快到了,她和胤临分别的时间快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终究要在这个季节结束,她明白自己的不舍,可是这个故事里没有她。 她赵苏意啊,只是一个十章不到就死了的炮灰罢了,她与胤临无缘无份。她喜欢的人,最终还是别人的。 苍茫一片总会带起人的愁绪,如若有檀夏一样的才情,她可能还会吟诗一首,来感叹这恼人的飘雪和即将结束的故事。 离开的时间越是近,她越是不舍。 但是小皇帝的官配是檀夏啊,她一步步将他们推到一起,这不是她一直想看到的吗?为什会这么难过呢。 就在赵苏意满心惆怅时,檀夏撑着把油纸伞从侧门进来。 “娘娘,今日天凉,就算有心在窗边赏雪,也得披件衣裳呀。”檀夏收了伞,从一旁的丫鬟那拿过毛茸茸的外衣盖在赵苏意身上。 赵苏意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小声嘟囔:我又没出去淋到,不会感冒的。 “没出去也得披,上次姐姐落水风寒可还记得。”檀夏看着赵苏意的表情就只她所思所想,“莫要这么不爱惜身体。” 赵苏意耸了耸肩,声音软下来,无奈道:“好嘛好嘛,你说了算。” “娘娘,这是在担忧什么?檀夏看你眉头难解。”檀夏嗓音温柔,仿佛治愈心灵的良药。 赵苏意倚在窗户上,神情懒散的说道:“我在想啊,冬天到了就吃不了好多瓜果了。” 檀夏愣了愣旋即笑道:“姐姐这是嘴馋了,要不这会儿我们去御膳房,我给你做糕点。” 不等赵苏意反应过来,檀夏就牵着赵苏意去御膳房。 到了御膳房,檀夏直接遣散下人,准备自己亲自动手,看着檀夏准备糕点,赵苏意一脸羡慕,不愧是女主,怎么这么完美。 不对,应该不愧是我,把女主养成这样。 檀夏将头发和衣袖挽了起来,干练的做着糕点,回过头冲赵苏意一笑:“近日檀夏新得了许多梅花,芬芳扑鼻,我给娘娘做梅花糕如何?” 赵苏意沉迷于欣赏女主的美颜,完全不在意的点点头。 御书房。 “贵妃在干嘛?”胤临一边专心致志的批改奏章,一边关心着心上人的动向。 “听说在和宸贵妃一同做梅花糕呢。” 胤临眉眼间笑意弥漫,扔下奏章起身:“朕要去看看,到是清闲。” 胤临动作迅速,但也不敌御膳房与御书房相距甚远,到时,檀夏的梅花糕也早已做好。 赵苏意看着胤临进来,心里又涌上酸涩感,男女主总是会碰到一起。 “皇上来了,臣妾为娘娘做了梅花糕,皇上不如赏光,一同品尝吧?”檀夏脱下围裙,拉过赵苏意。 沉迷在自我悲伤中的赵苏意再次忽略了胤临眼中的万千温柔。不过唇齿留香的梅花糕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低着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一口一个的塞进梅花糕。 胤临没解释什么,他并不知道他在她眼里是个和檀夏琴瑟和鸣,不属于她的皇上。 赵苏意吃完糕点,揉了揉肚子,烦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向檀夏道了谢,就离开给檀夏和胤临创造机会了。 胤临看着赵苏意的背影,满眼是压抑着的温柔,轻声自语:“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赵苏意翻着民间流传极广的苦情话本,无聊的一天打算就这样过去,胤临最近都不来了。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想什么呢,胤临是女主的,是檀夏的,不是我赵苏意的。 赵苏意翻着悲情话本,实在是虐人,看多现代虐文的她也有些受不了,拼命的想把眼泪憋 在眼眶里。 结果一声“皇上驾到。”直接让赵苏意辛苦憋住的泪水直接夺眶而出。 胤临一进来就看见赵苏意哗啦啦的哭着鼻子,一向不会哄人的小皇帝手忙脚乱的哄着哭的稀里哗啦的贵妃。 胤临一向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是对着赵苏意就是厌烦不起来。为了哄好赵苏意,胤临只得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没事,朕在呢,有什么人欺负你,说出来,朕给你做主。” 赵苏意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没有人欺负我,我没有不开心。” 胤临看着赵苏意拼命憋住哽咽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好了,朕知道了,为什么哭啊?” “这故事好生磨人。”赵苏意指了指桌上的话本,看上去可怜至极。 胤临想明原委,趁着赵苏意毫无察觉松开了怀抱,劝道:“故事磨人就不要看了,朕还有事,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赵苏意明白他是要去和檀夏在一起,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胤临垂着眸,过段时间,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毫不顾忌的和她在一起。 “去唤孔卿和舒太医来。”胤临吩咐下去,行动也应开始了,再过两日就是他的生辰,他将铲除所有的阻碍。 “陛下。”孔令初来得及时,先一步到了。 胤临不愿废话,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给孔令初,说道:“后日,你拿着这东西去城外三十里, 到时你自会知道怎么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苏桐赶到京城的日子,就是后日吧… 孔令初与刚到的舒墨甫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确定了会发生的一切后,匆匆离去。 “舒太医,希望一切顺利,到时还有望你帮我处理残局。”胤临眉眼疲惫,但眼中还有饿狼扑食前的凶狠。 山雨欲来风满楼,胤临辛苦埋下的暗桩终于开始运作。 而另一边的赵苏意清点号要带的细软,不情不愿的把它交给了口口声声要带她离开的蒋安措。 每个人都做好了自己的准备,胤临已经准备好清理朝廷,赵苏意也准备好逃离,留给胤临一个美好的大结局。 但赵苏意不知道,对于胤临来说,没有她的结局,就不算是结局。 两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到了胤临生辰的前一天,赵苏意也做好了告别的准备,和身边的丫鬟太监说了些伤春悲秋的话,赏了他们些银两。 赶在这最后一天,赵苏意又坐到了凉亭喂鱼,这时已是深秋。落叶随着秋风飘落在她的身上,可女子专心的喂着鱼,任凭落叶飘落在她身上。 孔令初多在御花园走动,这一走也就碰到了在塘边喂鱼的赵苏意。 他几步上前跪地行礼:“贵妃娘娘,这几日宫中恐有变乱,保护好自己。”他说的小声,怕隔墙有耳。 说完也不同赵苏意叙旧,迅速离开了御花园。 赵苏意捧着脸,她当然知道了,明晚过后差不多就结局了,可是啊,这个结局里没有她。 因为皇帝生辰,空寂的宫殿也比往常热闹了许多,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东风。 “陛下,你该下决断了。”暗卫躲在暗处劝谏。 胤临闭着眼思考,今夜是他的生辰也是铲除朝中毒瘤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赵苏意在今晚受到牵连。 他于刀光剑影中出生入死都不怕,怕的事全与她有关。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落幕 “陛下,时辰到了。”大太监拿了庆典专用的衣饰端到胤临面前。 数名宫女涌了进来,胤临伸开手任她们摆布,深邃的瞳孔里尽是算计。 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无数的官员和皇亲国戚入了座,后宫嫔妃们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而檀夏因为受宠妃位提了许多,已经坐到了赵苏意身边。 赵苏意到没有在场一些人想看到的妒忌,倒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在里头。 此时的赵苏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到时候怎么溜出去和蒋安措汇合,蒋安措能不能带她逃跑。 如果我离开了,胤临会不会伤心? 但是马上赵苏意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我离开他应该高兴死了,而且没有她的存在才会是一个好结局啊。 胤临一步步走向皇座,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夜注定有人不能离开。 当他看向赵苏意时,漫天的煞气就转化为柔情。 阿意,今夜过后我再无顾虑。 赵苏意迅速地吃着东西,绝对多吃一点,这样跑的才快,烧鸡、糕点、酒水全部塞进去。 所有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慢条斯理的动着眼前的餐食。 只有赵苏意吃得和要逃难一样,胤临拧着眉,这几日是有人克扣了贵妃的吃食吗?怎么吃 的这般难看。可怜的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贵妃是为了逃离自己时跑快一点,才吃的如此狼吞虎咽。 看上去一派和谐的景象实则暗流涌动,数百暗卫和禁军已经埋伏完毕,只等它的主人一声令下。 蒋安措站在宫墙旁的巷道等待赵苏意的出现,手里抱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包裹。 时机未到,喧闹的大殿从未察觉一场政变即将到来。 赵苏意喝着果酒,看着手中的酒,萌生了一个不错的想法。瞄了眼周围,所有人都专心应酬着彼此,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贵妃吧。 不一会赵苏意就捂着通红的脸,凑到檀夏面前。檀夏闻见浓郁的果酒味,接着一个头就倒 进了她怀里,罪魁祸首在她怀里蹭了蹭,迷糊道:“小夏夏,我头好晕啊,你跟小皇帝讲一声,我先回寝宫了。” 赵苏意迷瞪瞪的从檀夏怀里爬起来,晃晃悠悠的离开,走之前对檀夏展露一笑,檀夏似乎抓住了什么,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没影了。 蒋安措等了很久,刚想去找赵苏意就听见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对不起,我来晚了。”经过这一跑,赵苏意清醒了许多。 蒋安措将包裹塞给她,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快走吧,路的尽头有马车接你离开。” 赵苏意愣住了,问道:“那你呢?” “我自然有我要完成的事。”说完这话,蒋安措急忙离开。 赵苏意恍然间想明白了什么,看向方才跑出来的大殿。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抱着她的包裹飞速逃向自己所谓的自由。 胤临看着空了的座位,想着等会去看看她,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清脆的砸杯声响起,数名暗卫将胤临牢牢围住,禁军涌进,大殿里尖叫声和杯碗打碎的声音四处响起。 他们输了,他们没有料到这个他们眼中软弱的皇帝反击来的那么快。 “自古以来,权臣和奸臣与皇帝两相对立,你们呐,既然做了这奸臣就要想到会有今日。”胤临坐在皇座上语气满是讽刺。 “皇上,臣的军队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内了,就连那赵苏桐,都带了兵回来,只为了他那受尽了委屈的阿姐出气,您得想好啊。”李思摸着胡子,不急不缓,成胸在竹。 胤临轻笑一声,满眼的轻视,冷讽道:“赵苏桐?呵,你就没想过,他领的那么多兵回城,又在路上救了难民,这么大的事,朕一无所知?” 李思骇然抬眸:“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是他装作不知,老早便与赵苏桐里应外合罢了。 胤临却没有同他解释的意思,冷笑着,将台板上的酒壶扔到了那老东西的头上,砸的头破血流,道:“押往天牢,凌迟处死,明日午时,于朝堂前,鞭尸示众。” 等到一切结束,胤临好想好想见到她,直接扔下残局等着舒墨甫他们处理,直接前往赵苏 意的寝殿。 阿意,朕可以向你坦白一起了,朕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朕不用再担心有人会伤害你了,你和朕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再推开朕了。 迫不及待的冲进赵苏意的宫中,却没有看到她,胤临火热的心凉了大半。 “阿意呢?” “贵妃不是参加陛下的生辰宴还没回来吗?” 听完,胤临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却是这段时间她一切异常的行为。 他都明白了,明白了。 “来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贵妃给找回来!”胤临红着眼,笑得讽刺,分明是在讽刺自己,“没找到,都给我拉去喂狗!” “皇上,这有一封信,是贵妃娘娘给您的。”这句话又让胤临眼中恢复了些许光亮。 “快拿给朕。”胤临急切的上前抢过那封信。 “胤临: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皇宫了,不知道和你说些什么,别找我了,你找不到我的,你就当你的贵妃死了吧。反正没有我,你和檀夏还能好好生活下去, 没有赵苏意的结局,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胤临眼角带着泪,不是这样的,他喜欢的是她啊,没有赵苏意的结局就不算结局。 因为胤临喜欢的一直是赵苏意啊。 宫中的胤临为了找她急红了眼,而某个已经出宫的“小没良心的”却早已抱着包裹坐上了蒋安措提前准备好的来接应她的马车。 宫中喧嚣声渐渐的小了,那高大的宫墙也渐渐变得矮了。 赵苏意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看了眼,入目皆黑暗。 赵苏意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记得她要离开皇宫。 毕竟她不是官配女主,能从小炮灰活到现在已经不易,胤临和檀夏的感情也已经稳固,她 不算破坏了剧情,那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看着他们恩爱找不自在吗? 赵苏意自问,自己没那么大度。 一直以来想要逃出皇宫的计划在此刻变为了现实,昨天还陪她一起用膳的帝王此刻却显得异常遥远,犹如镜花水月。 赵苏意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如果知晓自己会爱上胤临,她宁愿不要穿书,不要认识他。 “胤临,檀夏,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啊。”少女的低声呢喃,只有自己可闻。 马车在黑夜中渐行渐远,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城。 出了城门的赵苏意回头望向关闭了的城门,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是关城门前最后一个出来的。 或许,她和胤临真的有缘无分吧。 帘子垂下,挡住了少女脸上的无尽落寞。 “胤临,再见了。” “还有…算了,没有了…” 赵苏意扬起一抹笑,似是解脱。 宫中的胤临此刻却勃然大怒,周身气压低沉的要命,御书房内一片狼藉。 “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贵妃娘娘找回来!” “如何?可有贵妃娘娘的消息了?”檀夏匆匆赶来,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见胤临盛怒,檀夏心下一惊,到底还是没有贵妃娘娘的消息。 她不由得有些自责:“都怪我,若是我当时陪着娘娘一同回去就好了……” “她没有危险。”胤临没心思给她解释,只丢下这一句。 檀夏毕竟为才女,经他一说倒是明白了,所以娘娘并不是被那些亡命之徒趁乱所虏,而是…趁乱逃走了。 见陛下这副暴怒的模样,檀夏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得干巴巴的宽慰道:“娘娘分得清轻重,想来娘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呢?陛下爱屋及乌,不仅宠着娘娘,连带着娘娘的家人都极为关照。 其实她看的出来娘娘心里有陛下,可娘娘一直避着陛下这也是事实,只是她真的想不明白娘娘为何要这么做。 檀夏也知道这套说辞显然很没有说服力,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了。 御书房内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皇上,不必派人去找她了。”慵懒的嗓音从屋外传来。 来人正是蒋安措。 听他的话,很明显,他知道些什么。 胤临现在满脑子只有赵苏意,他通红着眼,拽住了蒋安措的衣领:“你知道她在哪?是不是?” 蒋安措没回答他,直说:“别找了,皇上。” 可眼前的男人明显听不进去他的话:“你知道她在哪?是不是!蒋安措,你说话啊!” 面前的君王为了赵苏意红了眼眶,一如他自己三年前目送苏意妹妹入宫时的模样。 蒋安措不忍看他,扭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在哪。” 胤临虽在盛怒之中,却也知道蒋安措不会骗他。 “为什么帮她出宫?蒋安措!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少年的心思被当众揭开,蒋安措却不恼。 少年眼中满是落寞:“我喜欢的是苏意妹妹,不是她。” 话一出口,胤临和檀夏都愣住了。 很显然,此时的颜贵妃,并非当初的颜贵妃。她在这人生地不熟,赵家也绝不敢做出私自换人送入宫中的事。 其中的真相如何,所有人都未可知。 胤临只当赵苏意性情大变是因为受了刺激,原来是…早就想离开他了? 可不论如何,他爱的,都是后来的赵苏意。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给我找回贵妃。”胤临红着眼,声音竟有了些许哽咽。 “阿意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可那人早已远在千里之外,漫漫长夜,再无人回应他。 赵苏意神经紧绷了一整夜,在马车上没多久也因为疲惫睡了过去,再睁眼,掀开帘子,窗 外天光大亮。 那车夫见她醒了,给她送了几个包子。 “赵姑娘,我已经按照世子爷的吩咐将您带至此处,世子已在此处替您安排了一间屋舍,双双姑娘也一早就送到了这里,您可以放心住下。” “世子爷说了,此处无人认得出您,您可以放心住下。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赵苏意向来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帮忙,于是说道:“你回去复命吧,不用管我,还有,替我谢谢你们家世子爷。” 马车已被卸下,骏马疾驰而去,赵苏意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倒也颇有些感慨。 待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了,她才又转头望向面前的屋子。 小屋的位置不会过于偏僻,一般人也一般不会注意,屋子不大,一个人住却绰绰有余了,里头的东西置办的也齐全。 算了,这就是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