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另类头牌》 章节目录 第1章 你别过来,我可是练过的! 正午日头毒辣,李悠悠抬头看了眼高大巍峨的城楼,越看越不对劲儿。 也没人跟她说这一片有个影视城呀,而且她前一秒明明还在海边的营地,这一秒面前居然成了古代的城楼。 路边这些人穿古装的人个个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确切的说就像是见鬼了一样。而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一个个盯着她,神色警惕。 拍个写真而已,有必要拿她当怪物吗?明明大家都玩cosply,凭什么你们玩古装的要歧视我们玩角色扮演的,而且她这一身鲛人装扮也是古装啊,并不多突兀吧。 “娘,”对面小胖墩拉了拉他娘裙子,指着李悠悠,“有妖怪。” 你才妖怪!李悠悠冲他龇了龇牙,小孩儿立马吓得哇哇大哭。妇人满面惊恐后退一步,拉着小孩儿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悠悠这才觉得稍微舒心了一些,方一回头,就见一胖女人恶狠狠指着她对边上几个下人打扮的说道:“就是这个小浪蹄子,给老娘抓住她!!” 什么鬼?! 李悠悠一头雾水,看人追了上来,立马扭头就跑,边跑还边问:“追我干什么?!” “你个小浪蹄子,老娘两千两把你买了回来,你还敢跑?!还敢装神弄鬼吓唬老娘?我可不是吓大的!今儿就把你追回去,该接客的接客!” 李悠悠懵的不行,眼看几人要追上来了,提起边上靠墙的竹竿就是一通扫,好容易扫倒了几人拦着路,转头就往巷子里跑,边跑边把堆路边的竹竿啊柴火往身后扔。 打着一个算一个,打不着拦拦路也好。 可她人生地不熟,跑着跑着竟然跑到了江边。 那一望无际的江水啊,就是李悠悠学过游泳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练过的!” 那胖女人狞笑两声,“老娘岂能怕了你?” 随即挥挥手,那几个家丁顿时一拥而上。 李悠悠一个飞腿踢飞一个,另一个朝他鼻子重重一拳,也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 哀嚎,可那四五个汉子整整还剩三个,她哪来那么多手脚一个个打倒。 打了几轮李悠悠渐渐力不从心了,与其打不过硬撑,不如省点力气跑路。 热身热的也够了,李悠悠丝毫不恋战,转头扎进水里,往江心的方向游去。 她刚刚打的时候注意看了下,那边有条船,方便她求救。 莫名奇妙上来一群神经病要抓她,总不能这里所有人都是神经病吧?!李悠悠想的很轻松,哪怕没人来救她,只要争取到一分钟的空档,她就能打电话报警。 胖女人没想到她还真能跳水了,急得直跳脚,赶紧嘱咐了下人去租船。却见那下人惊恐的指着江面。 “妈妈,她,她游的怎么那么快,她头上还有角,不会真是妖精吧?!” 林妈妈往那江水里一看,顿时眉毛一跳,碧绿碧绿的江水里,那蓝衣服的姑娘跟条鱼似的游得飞快,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都快到江心了。 可想想那两千两,终究是不甘胜过其他,“追!管她是妖是人,都不能让老娘的银子白花!” 衣服李悠悠好不容易游到了江心,累得要死要活,全然顾不上其他就往那大船上爬。 大船上五六个人正商议事情,为首的是个温文儒雅的年轻男人,突然耳廓一动,做手势叫停了说话的几人,众人齐齐看向甲板,突然瞧见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抓了上来。 手上头是蓝紫色的指甲,长的老长了,上面闪着银光,美的不似凡物,就像是夜里的银河。 众人且还愣着,眼前就溅起一片水花,随之是一头如墨的长发,洁白的额头,以及…额头上两只蓝色的鹿角,或者说是龙角更为贴切。 再往下看,一双水汪汪蓝色的大眼珠子,脸上还有细碎的鳞片。 可不真是遇上妖精了?!! 众人呼吸一滞,张嘴想喊,可声音都被卡在喉咙里。 还是带头那个反应最快,唰的一声抽出宝剑,直指向那妖怪。 “你是何人?!” 李悠悠好不容易爬上了船,正想趴那儿好好喘口气,突然就被人剑指脑门儿上了。 她抬眼望去,银灿灿的剑后边,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圈泛着粉色,似勾似引。 眼睛的主人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一袭白衣显得温润如玉,额前两缕长发,清扬飘逸,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人很好看,但是就是莫名戳中了李悠悠的笑点,可能是他额前这两缕头发,让她联想到了蟑螂须须。 李悠悠也没给面子,毫不犹豫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你长的很好看,就是有点莫名戳我笑点,你干嘛要留前面这两撮毛啊?哎哟笑死我了,不会觉得很像蟑螂须吗?” 这是今年上京最流行的发型,男人冷着脸,“说!你到底是人是妖?!” “哈哈,哥们儿你要不要那么逗,游个泳我就成妖怪了?我说我是海神波塞冬你信不信?” 男人没信,两人无声对峙着,还是李悠悠先败下阵来,直接掰下一个指甲送给了少年,“是人,可以了吧?” 竟是个假指甲?也不知是怎么做的,他在宫中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这样的色泽和质地,的的确确头一回见。 “小哥哥,后面有人追我,你能借我躲一下吗?”李悠悠小声哀求。 谁知那男人冷着脸,“不能。” “啊?”李悠悠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了,不能,现在即刻离开我的船!” 靠,遇上一群神经病,李悠悠掏出防水袋里的手机准备报警,发现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她且还懵着,突然数百只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天上降落。 少年单手一个剑花扫开差点射中李悠悠的箭,“还不快滚!” 前脚被人追,后脚被箭射,李悠悠欲哭无泪,她也就泡水里游泳那段时间过的安稳点儿。 再看这箭头闪亮亮的,直直没入甲板上的木头,怎么着都不可能是假货吧!是以她再次毫不犹豫跳下了水。 男人再度提剑替她挡去乱飞的箭矢,却不知另一只带毒的弩箭悄悄瞄准了他。 章节目录 第2章 大妈手下留情 只听在李悠悠之后又是‘扑通’的一声,血丝在水面晕开。李悠悠发誓自己没想多管闲事的,可她一回头,可不就是那位提着剑撵她滚,又提着剑救了她一命的桃花眼吗。 犹豫了那么几秒钟,李悠悠一个猛子扎过去,拽住人就往岸边拼命游。 好不容易靠了岸,李悠悠费劲吧啦把人拖上岸,一抬头,又一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那胖女人站在岸边掐着腰得意的笑,“小浪蹄子,老娘就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 她今天就硬是跟这些刀啊剑啊的过不去了,李悠悠欲哭无泪,“刀剑无眼,大妈手下留情。” “我说你怎么拼了命要往这边跑,原是会情郎来了。”林妈妈嘴上说着,还伸出脚尖挑了地上的男人一下,把他翻过来看正脸。 “生的倒是不错,可惜投错了胎。”林妈妈鄙夷着,便吩咐手下:“给他扔江里去,可别叫旁人知道我聚鸿楼的姑娘跟人私奔。” 扔回去?! 李悠悠毛都快炸了,她费劲吧啦好不容易拖上了岸你让扔回去?! “大妈手下留情啊!” 林妈妈冷笑一声,“老娘最看不得你们这些郎情妾意生死相许的模样,来人,扔!” “不要啊!”要不是刀架脖子上李悠悠能扑上去抱她大腿,“我听话,我接客,大妈你饶了他吧!” 林妈妈听完更是冷笑连连,“还真当我聚鸿楼差你一个姑娘不成?” 难道是妓院? 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男人,李悠悠咬咬牙,决定坑他一把。 “这样大…妈妈,你家妓院只有女的?” 这话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谁家妓院不是女的?林妈妈和几个下人仰头大笑,“你要笑死我不成。” “太落伍了,谁不知道有钱男人喜欢的都是漂亮男人,那大城市里现在都流行养戏子玩男人,你一堆姑娘不挣钱不说,还显得你特别没品味。” 那有钱人家里谁没个龌龊事啊,她林妈妈见过的也不少。听了李悠悠的话,她定定把目光放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年纪大了点儿,可这相貌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忽然计上心头。 早有熟客明里暗里跟她打听过这事情,她那时候一则没个合适的人选,二则觉得男子不如女子好管教,可如今…… 只要她把这小丫头片子压在手里,还怕这情郎不听话? 林妈妈瞬间笑歪了嘴,“真是妈妈我的好姑娘,走,快跟妈妈我回去吧。” 刀架在脖子上还真由不得她不走,李悠悠在心里默默给这个陌生男人画了一个十字架,阿门,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耶稣能保佑你菊花无碍。 命保住了就好,清白什么的让它随风去吧。 聚鸿楼离江边其实不远,青楼酒肆都爱沿江开,一来来往客商多,二则图个格调。 李悠悠跟桃花眼是分开关的,她今晚舞台首秀,顺便拍卖个初夜啥的,男人则是请了大夫。 李悠悠的话似乎打开了林妈妈新世界的大门,对于这颗未来的摇钱树,她充满了期待。 没人以后李悠悠就把妆给卸了,衣服发饰一藏,顺便把美瞳拿了,把七八岁的小丫鬟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她会什么仙术,又是磕头又是恭维的,逗的李悠悠差点儿没笑出声。 其实想想今晚她要贞操不保,她还是有点儿惶恐的,便问那小丫鬟:“你叫什么?林妈妈呢?” 小丫鬟圆滚滚的,一双眼睛虽然小,但是黝黑黝黑的,显得格外精神,还挺可爱的。 “奴婢宝珠,不知道林妈妈去哪儿了。” 李悠悠长叹一声,见不着人就有点儿麻烦了,那她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男人能玩的又不止女人,谁规定逛窑子就一定要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更何况桃花眼的菊花还在她手上,不纠正这股不良风气,他们两个都很有可能贞操不保。 “宝珠啊,你去给我找把古筝来。”以前被她妈逼着报少年宫学了好几年,没想到这会儿还用上了,妈妈你真伟大。 其实聚鸿楼姑娘的舞台首秀才艺什么的都无关紧要,因为姑娘差不多就是走一趟T台,然后底下的看清楚了好竞价。才艺什么的有就是加分项,没有也无所谓,牌两条顺才是主要。 可是李悠悠偏要把这个主次倒转过来。 夜幕悄悄降临,扬淮江畔的秦楼楚馆纷纷亮起红灯,有几家姑娘哀哀怨怨唱开了,如泣如诉,听得李悠悠一身鸡皮疙瘩。 她抱着筝坐在台上,一袭青衣,整个人清爽干净。林妈妈原先给她准备了一身艳丽风骚的,她着实驾驭不来,拒绝了。 “这姑娘对爷胃口,五百两,妈妈快准备房间吧。” 李悠悠屁股还没坐热呢,底下就有人开始叫价,恨得她牙痒痒。 虽说贞操能随风而去,但谁敢做这阵风,她就敢起雾霾。 气归气,班还得照上,李悠悠瞪了喊价的人两眼,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几下,试了试手感,随即一首轻快高亢的曲子宣泄而出,听得人热血沸腾。 秦楼楚馆里的歌都是咿咿呀呀的,极少有这样的气势,台下的嫖客一时间都来了精神,就听就台上的姑娘开腔了。 上路 巩州遇虎熊 五百年前一场疯 腾宵又是孙悟空 失马 鹰愁涧飞白龙 沙河阻断路难通 福陵山中收天蓬 岭上 前行逆黄风 …… 这歌唱的是一个个故事,不同于传唱在风月场哀怨的情歌,这一个个妖魔鬼怪的听得人热血沸腾,底下的人兴致更浓了。 姑娘什么时候没有,可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听都没听说过,不抓紧机会一探究竟不得挠心挠肝睡不着觉! 所以李悠悠一曲唱毕,底下的人就吵开了。 “姑娘,快说说什么是摄魂曲啊?” “这孙悟空究竟是何人?!” “还有还有何谓女儿国?何谓玉面狐?” “姑娘你说说……” 李悠悠暗自舒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成功了!抱歉吴承恩先生,盗版了你的书保护贞操,我回去会给你立牌位烧香的! 她一敲古筝惊堂,幽幽开口:“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章节目录 第3章 是你?水妖? 林妈妈目瞪口呆看着台上,始终不明白李悠悠是如何把折花宴变成了说书大会,可李悠悠说得眉飞色舞,底下客官们大把大把扔着赏钱大声叫好,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这一夜聚鸿楼打破了两个记录,第一次单日盈利过千两,第一次有人点了姑娘没行乐。 姑娘们开了张却没做事,白白拿了过夜费,一脸懵逼。 李悠悠看林妈妈乐呵呵数着银子,哈欠连连:“没见过那么多钱吧?卖肉太低端了,真正的有钱人什么样的美女见不到,谁有空天天逛妓院呢?你都赚不着人家的钱,等我这名声传出去呀,保证天天宾客盈门,您呐赚的盆满钵满。” 林妈妈乐的眼睛都眯成缝儿了,“我的好姑娘啊,我的摇钱树呀,可是困了,要不先去歇会儿?明儿还靠你呢。” 西游记那么长,别说明天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够了,我就不信一个月我还跑不掉? 李悠悠也是笑得眯着眼,一只手摸进了银子堆里摸了锭银子,跑路费总得存点吧,“那妈妈不得犒劳犒劳我啊,我家桃花且还伤着呢,我想给他补补。” 林妈妈肉疼的看向那银子,小二十两肯定是有的了,可想想这小丫头片子本事了得,今后也少挣不了,倒也释然了。 “你那小情郎在后院呢,他那箭伤有毒,可没少花我银子,你呀…”林妈妈捏了捏李悠悠的脸肉肉,“可得抓紧给妈妈我挣回来!” 李悠悠笑笑,拿着银子就往后院跑,身后是林妈妈的怒号:“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敢跑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那林妈妈是个抠搜的,虽说拿桃花眼当未来的摇钱树,本钱却没怎么舍得花,说是给人住后院,倒更像是柴房,破破烂烂的小屋挂了把破锁,李悠悠一掰就断了。 这会儿天还没亮,屋子里连跟蜡烛都没点,隐约看得见靠墙的地方摆了张小塌。 李悠悠抹黑进了屋,摸着黑想把人叫醒吃东西,谁知道手才伸过去,对方便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李悠悠叫的异常凄厉。 那人一滞,迟疑道:“是你?水妖?” 你才水妖!李悠悠赶忙缩回自己的手,动了动指头。被扭的生疼,幸运的是手没断,。 “大哥啊,我好心好意救了你,能不能别忘恩将仇报这一套?” 那人冷哼一声,“妖精,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别叫我妖精行不行,”每一秒我都以为你会让我还你爷爷,“我叫李悠悠,你呢?” “本…我的名讳岂是你能知晓的。” 搞得我多想知道一样,李悠悠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分儿上,我能搭理你。 “无所谓了桃花,给你带了点吃的,快吃吃睡吧,吃好喝好伤好的才快,好了才好跑路。” 桃花眉头皱的紧紧的,“什么意思?” “有人呐,在打你小菊花的主意,不跑快点呀,可能落得个菊花残满地伤的下场。” 桃花且还懵着,纯洁的小伙子压根儿没听懂老司机李悠悠的话。 “就是…龙阳断袖懂吗?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是个妓院,老鸨这会儿把你绑了用来接客…嗯…就是那种漂亮男人当女人用那种,明白不?” 太明白了! “她休想!” 李悠悠还没反应过来,桃花的掌风就擦着她的脸过去,破门被轰得稀碎。 她倒吸一口凉气,早知大侠你有这种功夫我还跟人吹什么西游记啊,现在抓紧跑路啊! 简直想都没想李悠悠上前拽住桃花的手腕,“快跑啊小哥哥!” 然后小哥哥干咳两声,直接倒在李悠悠背后,晕得潇洒利落。 李悠悠满脸的笑意瞬间垮掉,外强中干这种人压根儿靠不住!我等你杀出一条血路带我突破重围,结果你说姐妹儿不行了,肩膀借我靠靠? 林妈妈带着人飞快赶到后院,看着一院子狼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 呵呵…… 李悠悠艰难扶起桃花,恶人先告状,“妈妈你太过分了,这种破房子怎么住人?!突然就自己塌了!幸好我听到声音赶紧把桃花先扶了出来!” 这间柴房确实是百年老屋了,林妈妈尴尬笑笑,又赶紧询问小美男伤了没呀什么的。轮到住处的问题,林妈妈哽住了。 聚鸿楼作为青州名楼,姑娘是出了名的多,可这片地楼子多扩不开,有些生意淡的姑娘甚至还几个挤一间屋子。现在突然来了个男人,她确实没地方给人家住。 倒是可以让其他姑娘腾出一间来,但那些姑娘都是一群一群住一个院子里,把个大男人往脂粉堆里丢她不放心啊,别到时候钱没赚着,姑娘全给他祸祸了。 李悠悠现在一夜爆红,当然得给她单独一间,因为房间太满,她又怕李悠悠跑了,所以李悠悠是跟她一个院子,可她那小院子总共也就两间房。 现在要嘛李悠悠去跟其他姑娘凑合,要嘛…… 林妈妈打量着李悠悠,一点儿不担心她的小美男把摇钱树祸祸了,倒是更担心摇钱树对小美男下手。 李悠悠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扶着桃花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难道这老女人看出来她想跑了? “他跟我睡!”林妈妈很坚定。 李悠悠根本控制不住张大了嘴巴,感情老女人留住桃花根本不是经济原因,而是觊觎他的美色?! 我天呐!李悠悠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被爆菊跟和林妈妈相好到底哪个更可怕了。 “妈妈手下留情!”几乎是第一时间李悠悠就紧紧抱住了桃花,“他还小!” 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桃花怎么能中箭,不是她桃花怎么会沦落青楼,沦落青楼每天面临失去纯洁的风险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一个能给他当妈的女人看上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会她要是不保护他,天理难容啊! 桃花啊,你浑身上下的贞操姐都帮你包圆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啊 虽然李悠悠这个人一向视节操如粪土,但是这一天绝对是她人生当中最羞耻、最惨无人道的一天。 她死死抱着桃花不放手,坚决不让林妈妈的打手拖去她房间,又是毁容威胁,又是赌咒发誓跟桃花是好姐妹,决心要替林妈妈把桃花调教成绝世小受,这才成功把人抱回了自己房间。 林妈妈一百个不放心,还专门把小宝珠调给李悠悠做丫鬟,贴身伺候。 李悠悠总算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困的几乎睁不开眼,林妈妈给两人又搬了张床来,她在中间扯了道帘子,算是给了二人各自的隐私空间,睡前她还特意四处检查了一下,竟然发现靠林妈妈房间的墙面上有个手指大小的墙洞,想必是林妈妈用来监视她们的。 屋子探索的差不多了,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有大夫来换药,李悠悠被吵醒后就在旁边跟着搭把手。桃花伤口本来不大,却很深的样子,为了好清理余毒,大夫把整个伤口扩大了,刮掉腐肉,往里头撒药粉,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看得李悠悠牙都是酸的。 桃花这人长的虽然弱受一点,承受能力却异常强大,这么完全没有任何麻醉的刮肉,他咬着布一声也没坑过,要不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瀑布似的汗出卖了他,李悠悠都差点儿以为他不疼。 偏那大夫手贼贱,看他能忍,竟然还伸指头去戳了两下,也不怕伤口感染,李悠悠差点儿没一巴掌呼他手上去。 本来李悠悠还想补个觉的,可被换药这血糊糊的伤口一恶心,睡意全无,就让宝珠去给桃花煮点粥,找了套衣服让门口打手给桃花换上。 这人不愿意告诉他的名字,正好他有双桃花眼,李悠悠决定就这么叫他了。 桃花刚才疼过头了,这会儿整个人都虚的不行,李悠悠拧了毛巾给他擦汗,他就一脸的抗拒。 “你还气呢,要不是你不收留我,我也不会被抓回来。” 桃花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忍不下这口气,“要是本…我收留了你,我们这会儿一块儿被扎成刺猬了。” 也是…… “桃花啊,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啊……”李悠悠可惆怅了,要是她一个人还好说,可带个伤员根本不可能嘛。 可伤员压根儿就没这个自觉,桃花眉头紧锁,“若是我一人还好,带上你?难。” 呵呵…… “那就祝你能在折花宴,啊不,你的叫折草宴前能逃出去,哈哈。” 桃花脸色蓦然一变,“我杀了你!” 您能动再说吧。 李悠悠撇撇嘴,满面愁容。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逃离了聚鸿楼是第一步,可逃出去以后呢,她该怎么回家呢,或者说,她还回的了家吗…… 可这会儿没时间给她忧伤,不管怎么样先攒钱再说,至少有钱她的处境会好很多。 可现在林妈妈盯着她,有什么都被克扣光了,哪里攒的下多少钱呢,倒不如…嘿嘿…… 老女人怕她跑了特意跟她关一个院子,她可是亲眼看着几个打手把银子往她房里搬,正所谓劫富济贫、物归原主,与其被愁死,不如想想办法,把她赚的银子‘拿’回来。 想到这个,李悠悠笑得一脸狡黠。 桃花只觉得浑身寒毛一竖,不由得警惕起来,“你在想什么?!” 李悠悠刚想告诉他打算,忽然觉得背后一毛,把手里的小镜子对准门外,果然看见林妈妈半截裙摆露在门外,胖女人正躲那儿偷偷呢。 随即她话锋一转,“我在想你的未来啊,”然后趁着桃花没什么力气,捏了捏垂涎已久的脸蛋,“林妈妈叫我好好调教你,一个小倌儿的基本素养懂吗?你要知情趣,懂进退。” 她话还没完,桃花的脸已经成了黑色。 李悠悠有点儿虚,但是嘴硬,“从今天起,那什么男德男训你给我从头到尾倒背如流啊,呃…要是没有这两本书,回头我给你……” 她‘写’字还没说出口,桃花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一个枕头直接砸她面门。 李悠悠捂着通红的鼻子闪出房门,幸好这是个枕头,要是块砖头,小命休矣。 林妈妈躲在门口,看见李悠悠捂着鼻子委屈巴巴出来了,不由得捂嘴偷笑,这两人怎么感觉什么都倒过来了,跟一般男女大不一样。 “男人嘛,嘴硬心软,你过了多哄哄便也好了。” 你当人桃花是小媳妇儿吗?还多哄哄就好了。李悠悠撇撇嘴,“妈妈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在于我没钱!我要是有钱再买个房子给他自个儿住,谁也不看谁的脸色。” 说着,她伸手还想问林妈妈要钱。 林妈妈眉毛一竖,一巴掌就拍李悠悠手上,“我就知道你个小浪蹄子没安好心,张口闭口就想问老娘要钱,做梦呢你!” 不给就不给,两人一个大院,她总有办法把‘自己的钱’拿回来的。 李悠悠正想着,院门外来了个青衣男子,那男人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看着并不像流连烟花场所的人。 她正好奇呢,就见那人直接进了院子,门口打手拦都不拦一下。 “干娘!”男人上前,直接对着林妈妈半跪下行礼。 林妈妈乐不可支,笑得眼睛缝儿都快看不见了,颇为得意把男人拉了起来,“哎哟,扬儿回来了!快让干娘看看瘦了没。” 李悠悠下巴都差点惊掉了,这人看着一身正气,没想到居然是林妈妈的干儿子。 另她更没有想到的是,人家不但是妓院老鸨的干儿子,还是个捕头。 “悠悠啊,来看看,这是我干儿子正扬,姓徐,是咱青州州府的捕头。扬儿,这位是悠悠姑娘,干娘手里的红姑娘。” “悠悠姑娘。”徐正扬似笑非笑对着李悠悠拱拱手。 李悠悠干笑,回应似的鞠了个躬,“徐捕头。”官匪一家亲,这不是给她增加难度嘛。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知徐捕头可有婚配 打过招呼林妈妈就带着徐正扬回房喝茶去了,李悠悠赶忙蹦进自己房间,跟桃花打小报告。 “不好了花儿,人老太婆还有个捕头干儿子,咋跑啊?!” 桃花人半靠在床上,正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呢。美人半瞌着目,别有一番风情。 “不过小小青州捕头算得什么,不过那小子的确不一般,也不知他这样的身手,怎会甘心在小小青州做个不痛不痒的捕头。” 李悠悠顿时鸭梨山大,合着这不仅是个小官,还是个高手,完犊子了。 “不过…”桃花说着,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逐渐攥紧,面露几分狠色,“待我康复,那小子也算不得威胁。” 我信你个鬼,想到昨天说倒就倒的病公子,李悠悠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那您也得别晕才成。” 桃花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若不是因为中了那毒,区区小伤他岂会如此。 “不过别说,你跟那徐正扬看着还挺配的,一个强攻、一个弱受,花儿,不然你试试勾引勾引徐正扬?到时候他跟林妈妈要人,你不就安全了?” 回应李悠悠的又是一枕头。 李悠悠咬咬牙,“你不去我去,牺牲色相这种事情还是得靠颜值担当来。” 说着她理了理头发,正好遇见宝珠煮好了稀饭,一锅稀饭她扒拉了一半出来,配上碗筷勺子就往林妈妈房里端,看得桃花眉头直皱。 咚咚咚。 “林妈妈,我煮了稀饭,给您和徐捕头送些过来。” 说是送稀饭,探敌情才是真。 等林妈妈应了声儿,李悠悠立马推门进去,把房子打量了一圈。 “妈妈这里可真够大。”一般电视剧套路,有钱肯定都不会老老实实放箱子里,肯定有个地窖啊暗格啊什么的。 林妈妈床的斜对面房梁上有个空地,放她的小镜子还不错,正好能对着她屋里的墙洞,林妈妈想借这个洞口窥视她,她又何尝不能借机会把她看个一清二楚呢。 “好姑娘加把劲儿,若是你成了青州花魁,妈妈给你单独买个大院,岂不比这强?”林妈妈说着,瞥了眼稀饭,没啥胃口。 徐正扬却注意到了李悠悠四处张望的眼睛,似笑非笑挡在李悠悠面前,“姑娘在找什么?” 李悠悠低下眼眸,这人警惕性很强,有点儿麻烦,得先把他搞掉再说。 既然她都决定牺牲色相了,那美人计必不可少啊。 “不知徐捕头年芳几何,可有婚配?” 徐正扬一愣,脸上的表情滞了滞,竟然露出了一丝嫌恶。 李悠悠趁热打铁,“我有个姐妹,长得如花似玉,性格温柔似水,尚未婚配!” 徐正扬微微皱着眉,“不必。” 李悠悠笑面如花,心里却大受打击。明明她长的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怎么在男人面前就这么倍受嫌弃呢!桃花是这样,徐正扬也是这样。 于是她嘴里的话改成了:“我是希望徐捕头能帮忙给她说说媒。” 徐正扬脸上渐渐冷了下来,“没空。” “哦。”李悠悠在心里默默诅咒徐正扬是个基佬,然后补充,“其实做小妾也是可以的。” 不知为何徐正扬手里的茶盏‘嘭’然炸裂,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几下,随后起身告辞。 “干娘,孩儿还有公务,就先行告辞了。” 徐正扬走了,李悠悠就得跟林妈妈大眼瞪小眼,林妈妈悠悠哉哉嗑起了瓜子,“扬儿是不可能看得上你的。” 李悠悠备受打击,面上却一派痴情,“可我就喜欢他这一款,高大威猛有担当。” 林妈妈冷哼一声,“何止是你,我院里的姑娘一大半对他都痴心一片,举枕自荐,可扬儿洁身自好,从不多看一眼。” 李悠悠恍然大悟,徐正扬跑那么快,原来是被热情如火的姑娘们骚扰怕了,怕她举枕自荐啊。 敌情打探的差不多,她又原模原样把稀饭端了回来,有意无意问宝珠一些聚鸿楼的事。 其实聚鸿楼除了老鸨有个当捕头的干儿子,其他方面倒是跟其他妓院差不多,也就是围墙高了点儿,打手多了点儿,厨房耗子多了点儿。 听见厨房耗子多,李悠悠当即乐开了花,当天夜里说完书就跟着宝珠直奔厨房,说是要给桃花做顿好吃的,其实是逮耗子去了。 在差点把厨房炸掉以后,李悠悠端着糊的看不出本色的鸡汤回房去找桃花,衣服兜里还揣了只被五花大绑的大老鼠。 桃花看着那汤眉头直皱,抵死不喝,李悠悠也不强求,她本来就不是做饭的料。 隔壁隐约传来银子碰撞出的清脆的响声,这会儿林妈妈应该还忙活着数钱。她从墙洞偷瞄过去,视线被床帏挡了大半,根本看不清楚,果然还是得放面镜子才行。 李悠悠趁着夜色直接把大老鼠解绑从隔壁窗户丢进林妈妈的房间,然后把桃花不喝的鸡汤收吧收吧端起找林妈妈去了。 “妈妈,我给您送了鸡汤来。” 李悠悠清楚听到林妈妈顿住了,然后哗啦啦一阵声响,半晌才见林妈妈开了门,满脸不悦。 “不必了,你回去吧。” 怎么可能回去,李悠悠强行挤进屋,“那可不成,我炖了快一个时辰,妈妈多少得尝点儿。”然后眼珠子四处搜寻她的大耗子。 也不知是她给力还是她那大耗子多力,借着烛光,李悠悠看见那耗子大刺刺在林妈妈床上爬爬嗅嗅,跟在自己家似的。 这会儿光线和位置都不错,李悠悠一副惊恐的表情,手里的盘子应声而落,张大了嘴巴蓄足了力气。 “啊!!!” 林妈妈回头一看,脸上表情逐渐扭曲,嘴巴越张越大。 “啊!!!” 李悠悠怎么都没想到,隔壁桃花会是第一个赶到的。 桃花伤还没好,整个人虚的一批,跌跌撞撞冲进林妈妈屋子里,第一时间挡在了李悠悠身前。 章节目录 第6章 姐带你逃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李悠悠一时间竟然叫不出来了,她抬头看桃花,突然发现这汉子比她想象的要高很多,她竟然只到人家胸口,一抬头正对着桃花后背的伤口。 ——它在微微渗血。 李悠悠忽然感觉心里热热的,就是被冲进了一壶热牛奶,很舒服,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似乎从来没人挡在过她身前。 或许是性格比较女汉子,从事的工作又比较特殊,很少有人纯粹的把她当成一个姑娘,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有时候其实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怎么了?”桃花低声问她。 林妈妈的打手接二连三冲了进来,纷纷围了上去。 “妈妈,可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 李悠悠见状,拉着桃花悄悄后退了几步,靠近白天选好那出房梁。 本来她的身高要蹦跶两下才能把镜子贴上去,怕会比较显眼,但有桃花在就不一样了。 李悠悠悄悄把镜子背面的膜撕掉,然后把镜子递给桃花,指了指选好的位置。“把它贴上去。” 桃花多机灵一人呐,立马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到后边,收一抬轻轻一跃,就把镜片粘了上去。 她选这位置特别好,高个子人看过去角度不同,倒映着房梁并不显眼,可她这样不太高的人只要距离够远,就能看见屋里的概况。 粘好了镜子李悠悠又装模作样陪着林妈妈打了会儿老鼠,然后心满意足带着桃花回屋睡觉,实则从墙洞里时时关注着林妈妈那边的动态。 不过几分钟大耗子就在林妈妈一群打手的逼迫下穷途末路,被打成了鼠片。 李悠悠看得乐不可支,还邀着桃花一道儿看,桃花对李悠悠这种行为表示了深切的鄙夷,“帘窥壁听,小人行径。” 李悠悠就爱打击正经人,挑眉道:“你是君子还跟我一弱女子挤一屋啊?传出去我都嫁不出去了。” 桃花脸上顿时五颜六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那头林妈妈叫退打手,蹑手蹑脚朝墙洞这边走来,李悠悠猜到她可能要偷窥这边的情况,赶忙起身捂住还要辩解的桃花的嘴,拉着他闪回小塌上,拿被子捂的严严实实。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李悠悠拿不准林妈妈到底走了没,趴桃花身上不敢动弹。 桃花用力扯下她的手,小声道:“下去,她走了。” 李悠悠赶忙爬了下来,听到桃花冷冷吸了口凉气,方才知道自己压着人家伤口了。 “抱歉啊,你没事儿吧?” 桃花半晌没说话,李悠悠都以为人家生气了,谁知竟听他幽幽开口:“你个女儿家,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李悠悠没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比她还像贞洁烈女,活像她占了人家多大便宜似的。 听到林妈妈房间传来熟悉的银子碰撞的,李悠悠赶忙趴过去偷看。 只见那老女人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堆满了金银财宝,她一个一个拿起来,放在耳边相互碰撞听声音,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说怎么老听见这个声音,原来是人家喜欢这么搞啊。 林妈妈挨个儿听过了声音,整个人显得心满意足,“还真是棵摇钱树啊。” 李悠悠撇撇嘴,看她一块一块扒拉着那些银子,数的差不多了,才整个人趴在床底下,挪开块地砖,把银子扔进去以后,又小心盖上。 她这房间靠的是林妈妈床这个方位,若不是贴了面镜子,她还真看不见。 没有她想象中复杂的机关,位置也是格外的好找,这钱要不要这么好偷啊。 李悠悠满意了,知道钱在哪,下一步就是该怎么逃出去了。 “桃花,过几天姐就带你逃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桃花一脸嫌恶,“别叫我桃花。” 李悠悠一脸无所谓,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天老大夫又来换药,还是李悠悠在一旁搭手。 这次余毒清的差不多了,就刮了刮腐肉,桃花依旧疼的浑身的汗,李悠悠倒是适应了许多,还没跟着扒拉伤口。 老大夫挺欣慰的,捋了捋山羊胡子,“老夫看你颇有天分,做花魁多没前途,不然来跟我学医,保你名满天下。” 开什么玩笑,李悠悠还挂着林妈妈床底下大把大把的银子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个赤脚医生学劳什子的医。 “你有钱吗?”李悠悠表情略显鄙夷,“林妈妈买我花了两千两,你出得起吗?” 老大夫面上一滞,略微尴尬,“金银俗气,俗气。” 桃花对老大夫倒是很尊重,“莫要胡说,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结草为环,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偏老大夫对他不太感冒的样子,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反而是对着李悠悠道:“嘿嘿,日后你要是想清楚了,到春雨杏林找老夫,老夫必然倾囊相授。” 听到春雨杏林桃花整个表情都变得很微妙,倒是李悠悠依旧一副不感冒的样子。 她根本想不通老大夫看上她啥,不过是跟着换了个药,正经事一点没做,这人到底怎么看出她有天赋的? 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是李悠悠确实表示很怀疑,连带回复都很敷衍,“嗯,等我有时间啊。” 桃花嘴角微微抽搐,那表情真的很耐人寻味,“老先生既有意收你为徒,何不……” 李悠悠一句话打断他,“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老大夫笑着不再说话,收收东西走了。李悠悠还想着怎么引开门口的打手进林妈妈屋子偷钱,然后溜之大吉,李妈妈就找上门来了。 她神神秘秘把李悠悠叫进了她房间,眉开眼笑的,还给李悠悠倒了杯热茶,看得李悠悠头皮发麻。 “妈妈可是碰着什么大喜事了?” 林妈妈一听更是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可不是嘛,你屋里那美人儿公子的事儿我方散播了点儿消息出去,你猜怎么着,立马来了七八个大主顾找我打听。粗粗给他们看了画像,一个出价比一个高。” 李悠悠如遭雷击,久久说不出话来。 桃花的小菊花啊,不会真保不住了吧。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可不能出卖我家桃花 林妈妈尚没注意李悠悠的表情,偷偷将衣襟里的一个纸包掏了出来递给李悠悠,神秘兮兮道:“我看那公子也是个烈性的,这是沉风散,无色无味,明儿夜里你混着药给他喝下,我再找人来接应。” 这可是好东西,李悠悠手已经伸了过去,嘴巴上还矫情着:“我可不能出卖我家桃花。” 林妈妈冷笑一声,“他这一夜价值白银三千两,若是没成,我明儿就换成你去!”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李悠悠忙不迭把药包抢了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里头的药给谁吃那就不一定了。 今晚李悠悠上台讲的还是西游记,她才讲到流沙河,单靠这故事还能撑上很久,要不是因为桃花,她也不急着要跑。 说了三天书,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厅里几乎快要坐不下了。可来的人虽多,及时行乐的却少了很多,姑娘们少了打赏,对李悠悠不免有些意见,又因为她跟林妈妈睡一个院子,更是觉得她是关系户,明里暗里疏远她。 李悠悠本就没打算多呆,倒也不在乎,却没想到这些姑娘为了给她使绊子,竟然把她的茶换成了辣椒水她一口下去差点儿没直接去世。 就在这时候,徐正扬来了。 他一来气氛全变了,一心创造业绩的姑娘们突然就变得矜持起来,也不往客人身上硬凑了,都老老实实喝起酒来。 偏这对李悠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徐正扬只是偶尔来还好,要是每天都来,那她要对付的人除了林妈妈和几个打手,还得加上一个实力强劲的徐正扬,太棘手了。 徐正扬对西游记似乎很感兴趣,听得入了迷,等散场了居然还来找李悠悠聊剧情。 身后是姑娘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李悠悠如芒在背,却又不得不强忍着跟徐正扬套近乎。 “徐捕头常来?” 徐正扬笑笑,“本不常来,今日听说了姑娘说的书稀奇有趣,特意来听听,果然不同凡响。” 合着还是我自己引狼入室啊…… 李悠悠欲哭无泪,但她隐约也感觉到,徐正扬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了,从原先的略微鄙夷,变成了现在的有丢丢崇拜。 她原本以为是她想多了,可看这位这眼神,跟她看见偶像差不多。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姑娘但说无妨。” “徐捕头你是捕头,怎么会认林妈妈做干娘呢?” 徐正扬愣了愣,“我幼时遭劫,亏得干娘所救,故认了亲。如此说来,在下也有一事想问姑娘。” 平等交换问题嘛,她懂,“你说。” “姑娘出口成章,文采斐然,怎会流落街头?” 福至心灵啊,李悠悠一乐,想到了一个套路徐正扬的好办法。 “这可说来话长了,明日午后江心的画舫上,我与你细细说来。不过…你得送我一件东西。” 把徐正扬远远的骗走,今晚她就行动! “姑娘请讲。” “我要往南三十里那家许记烧肉的烧肉。” 徐正扬再度一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李悠悠乐不可支,回去就把计划告诉了桃花。 得知林妈妈的打算,桃花面露几分狠色,笑的阴惨惨的,“届时你不必管我,先走就是。” 她哪能那么没义气,随口答应着桃花,脑子却在高速旋转着,想努力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徐正扬不一定真会听了她那么傻缺的理由去摘桃花,她得有至少两个方案,徐正扬在和不在分开行动。 就是不知道火烧妓院要判几年啊。 李悠悠眉头紧锁,她连身份证都没有,害怕个屁的判刑啊。 想归想,觉还是要睡的,李悠悠迷迷糊糊睡去,夜里忽然听到异响,她一下子睁开眼睛,起身下床。 夜里黑乎乎的,隔在她和桃花之间的帘子被风吹得‘簌簌’的响,里头传来桃花闷闷的咳嗽声。 “你怎么了?”李悠悠掀开帘子过去,只见桃花趴在床上咳嗽,话都说不出来,极不舒服的样子。 她伸手给他顺了顺气,忽然觉得手掌下的温度热得惊人,李悠悠双手托住桃花两腮,额头抵了上去。 这是她妈教她的,在没有体温计的情况下判断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发热。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烫的惊人,桃花似乎一瞬间窒息了,叫咳嗽都忘了,室内久久安静。 “你发烧了,”李悠悠打破宁静,伸手把桃花身上的被子扯开,“被子别盖,先散散热,你把衣服脱了,我去打点温水给你擦擦身上。” 那么深的伤口发热很正常,积极散热就好,只是希望不是因为感染,这里没有抗生素,感染太危险了。 李悠悠放下桃花就出去了,却不知自己这一手彻底打乱了纯情少年的心绪。 这会儿大家伙都在睡,也就林妈妈的打手们还在坚守岗位,李悠悠叫不动他们,只能自己去厨房烧了热水,兑温以后端回房里。 她点起了蜡烛,昏暗的烛光里,桃花静静躺在床上,面色潮红。 “脱衣服啊你。”李悠悠叫他。 桃花睫毛颤了颤,指着门外,“你出去,我自己来。” 李悠悠向来不爱矫情,故点点头转身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桃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隐约还有水声,李悠悠靠门背上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水花洒了一地。 她赶忙冲进屋内,就见桃花衣裳脱了一半倒在床上,半瞌着眼,水盆已经被打翻了。 他可能烧糊涂了,再不降温可别烧成傻子。李悠悠管不了这许多,重新打了水,给桃花剥的就剩条裤衩,从头到尾擦了一遍,顺带还羡慕的戳了戳人家饱满的八块腹肌。 她当过兵,大学念的护理,毕业以后又去做过两年护士,男女这方面倒不是这么敏感,桃花却大不一样,一开始就死死拽着衣服不让李悠悠动手,搞得她霸王硬上弓一样。 等她把人料理完了,桃花身上凉了许多,就是脸上温度半天降不下来,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臊的。 其实李悠悠还是有一丢丢尴尬的,便开口安慰道:“你别多想,医者父母心,你拿我当你娘也一样。” 然后她就看到桃花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什么偷,这都是我自己挣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李悠悠手贱的揉了揉桃花发顶,“你睡会儿吧,我给你守着。” 沉寂许久,桃花突然沉声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肯定知道啊,不过这个词语没在她的现实生活中实践过,母胎单身二十几年,又当兵又做护士,干的事情都没什么男女限制,该看不该看的,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过早一清二楚,她上哪找男女有别的感觉啊。 再次死一般寂静,许久之后,桃花冷冷道:“在下言飞凰,字惊凤。” 唉?这是敞开心扉了? “嗯…你快睡吧。” 言飞凰低低应了一声,闭上双眼。 他睫毛很长,烛光下像只小蝴蝶一样,李悠悠手有点痒,想去摸摸看,到底忍住了, 他长的也很好看,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的侧颜就跟满足一样。 李悠悠趴在床边,小声唱起歌谣。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 谁踩过枯枝轻响,萤火绘着画屏香。 …… 人发烧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做噩梦,她不熄灭蜡烛,用歌声为言飞凰引路,希望他能一夜好梦。 “一夜好梦啊,小哥哥。”见言飞凰沉沉睡去,李悠悠感觉摸了摸他的睫毛,软软的像把小刷子,手感果然一流。 这一晚上言飞凰又反复热了两次,都让李悠悠用温水擦浴降了下去,她一晚上没睡,但好歹熬夜习惯了,精神尚可,知道宝珠过来,这才补觉去了。 记着林妈妈那事儿,李悠悠没敢多睡,不到正午就爬了起来,以给桃花找补品为由在厨房四处晃荡。 她给的东西林妈妈不一定会吃,所以还得是她吃习惯的东西才行。因为她这个人特别抠搜,平日里绝不会像其他姑娘一样从别的酒家买来吃,都是让厨房做,倒也方便李悠悠下手。 李悠悠看准了林妈妈的菜,借口打烂几个碗,趁着人捡碎片的功夫就把那包迷药倒了一大半在她汤里了。 林妈妈大概想不到干了一辈子缺德事儿,都是她给人下药使绊子,居然有一天还能被人反杀一刀。 恰好她吃完饭又有午睡的习惯,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排骨汤很快被端进了林妈妈房里,饭前她照例从墙洞偷窥李悠悠二人,李悠悠便把从厨房包的面粉假装是药倒进言飞凰的粥里,然后哄他喝下。 言飞凰挺配合的,喝完就说自己困了,倒头就睡。等林妈妈去吃饭了,李悠悠赶忙趴墙洞上看,果然见她喝完汤没多久就倒下了。 一看林妈妈倒下,李悠悠立马拎起早准备好的食盒去敲她房门。 “林妈妈,给桃花的补品我炖多了,给您送些过来。” 林妈妈当然不会回答,背着打手门,李悠悠拿出手机播放事先录好的林妈妈的声音,“进来。” 然后理直气壮推门进去了。 手机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她尽量省着点儿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机。 房内林妈妈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李悠悠戳了戳她,确定人不会动了,先垫了凳子把自己的小镜子拿了回来,立马直奔床底下。 林妈妈床底下的地砖看着严丝合缝的,可伸手敲了敲就有一阵阵空响,李悠悠试着抠了抠,然后居然真抠起来了。 这地板砖特意做的空心的,拿起来并不重。她把地板砖拿掉,果然看见下边白花花、金灿灿大把大把的金银财宝,还有几张崭新的银票。 李悠悠毫不客气把银票揣怀里,大把大把金子装食盒里,怕出去不好花,又大大小小搭配着装了些银子,满满装了一食盒。 然后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现实不是电视剧,金银也不是一般的石头,那可是实打实的重,这么满满一大盒少说一二百斤,李悠悠压根儿提不起来。 可让她放回去她也不舍得啊,以后不得过日子啊,少一两说不准都能要人命。 “桃花…”李悠悠透过墙洞小声呼唤言飞凰,她其实原本不指望言飞凰真能听见,更不指望言飞凰能帮上忙,就是挣扎一下,发发牢骚,不曾想言飞凰居然真听见了。 他烧才退,捂着胸口的箭伤,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李悠悠其实是有点不忍的,可是想想自己风雨飘摇的未来,到底还是默认了。 “钱好重,我提不动……” 言飞凰很明显的嘴角抽了抽,眼神中带了点儿不可思议,“你费那么大劲儿就是为了偷钱?” 说偷李悠悠不乐意了,“什么偷啊,这都是我自己挣的好吗?!” 言飞凰嗤笑一声,到底还是败给了李悠悠。 “你往后退几步。”李悠悠听话的往后退了退。 就见言飞凰举掌向前,对着墙面就是一掌。李悠悠深吸了口气,生怕弄出声响被外头的打手听见。 然而一掌下去,未出任何声音,墙面也纹丝不动。 “谢谢,”李悠悠欲哭无泪,“你的安慰我收到了。” 言飞凰却不鸟她,伸指头往墙洞周围抠了抠,李悠悠当他闹着玩呢,磨磨蹭蹭想着要不要放两锭银子下去,就见一块墙砖被言飞凰抠了下去。 嘶!! 言飞凰冷着脸,手上也没挺,一块一块往下抠砖,不一会儿墙面上就被抠出了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人一言不发,利落的从洞口钻了过来,毫不费劲儿单手拎起那一大食盒的银子,又钻了回去。 李悠悠看得目瞪口呆,难怪说不用管他,人家屌逼得很,滞留在青楼压根儿不是被关起来了,就是找个地方养养伤而已,她担心个屁啊,说不定没她拖累人家过的更爽。 言飞凰回头瞥了眼李悠悠,可以说是满目崇拜的眼神,看得他面色为红,轻轻咳嗽了声,“还不快走。” “桃花威武!”我相信你是武林高手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像个女人 既然钱已经到手,李悠悠一刻不停就想立马走人,她还算能抗,言飞凰又是个高手,只有不碰上徐正扬,胜算就很大。 一则徐正扬是个捕头,背后自然有些势力,二则言飞凰亲口说过,徐正扬身手不错。 李悠悠这样的顶多就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真要来个练过的,那她就悬了,而言飞凰伤还没好,也不一定多能抗,两人一合计,自然是越早跑路越好。 这会儿宝珠还在厨房熬汤,只要能躲过门口的打手就好,李悠悠看着言飞凰,露出了一丝邪笑。 作为聚鸿楼除了打手龟公们以外唯一的男性存在,言飞凰被发现那是分分钟的事。可他长的花容月貌的,要是易容成姑娘,就容易许多。 当然,她的建议还没说完就被言飞凰严词拒绝了。 言飞凰脸色沉的跟锅底一样,李悠悠缩缩脖子,把食盒里的银子分几处放进方便携带的布袋,原样拎着食盒从墙洞翻进了林妈妈屋子,把桌上剩的几样菜装上,那半包林妈妈给的药粉均匀放入,然后带药的汤也装好,大摇大摆又从正门出去了。 “哎,妈妈,我这就去给他们分分。” 李悠悠假应一声,对着几个打手走了过去,“兄弟几个辛苦了,林妈妈说今儿菜多,她吃不完,我又熬了汤,剩着着实可惜,让你们几个分分吃了。” 要知道林妈妈平日里都一毛不拔的,难得大方了一回,几个打手相视笑笑,“如此多谢悠悠姑娘了,想来哥儿几个也是沾了你的光。” 李悠悠假模假样捂着嘴偷笑,风情万种甩着手帕回了自己屋子,然后立马扒门边偷看。 言飞凰看她那样,忍不住眼角直抽搐,“其实你不必如此。” 着实太违和了,看得人眼睛疼。 李悠悠白他一眼,接着偷看。见几人把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不一会儿就睡的人事不知,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扒了两个身量差不多的打手的衣服换上,李悠悠拖起她装满银子的口袋要走,无奈口袋太重,只好求助似的望向言飞凰。 言飞凰无奈扯了扯嘴角,把褡裢搭肩上,“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像个女人。”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李悠悠如同被雷击了一般,不可思议看着言飞凰。 她虽然算不上前凸后翘,但也玲珑有致,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清秀可人吧,哪里就不像个女人了?! “……你瞎吗?” 言飞凰笑笑,“和你在一起这几天,你大概也没把我当做个男人吧?” 我把你当病人啊! “哪里有姑娘家会和一个陌生大男人同居一室,夜里和人贴额头,还扒人衣服的?” “我……!!”完全无力反驳啊! “你呀,这么傻不愣登的,担心以后吃亏。”大约是逆着光,灿烂的阳光给言飞凰镀上了一层金光,李悠悠抬头仰望他,油然而生一种膜拜感,似乎看见神仙一般。 “你是天上下来的吗?”李悠悠傻乎乎问了那么一句。 言飞凰一愣,微微翘起嘴角,“逃出去以后你作何打算?” 李悠悠突然觉得有点失落,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处可去。 “先走吧……” 内院一路畅通无阻,两人很快赶到门口,门口守着五六个打手,看两人眼生,便把人叫住了。 “怎么没见过你们?哪里来的?!” 李悠悠和言飞凰交换一个眼神,决定硬闯,她上前一个扫堂腿踹翻了当头一个,言飞凰左手出拳击飞边上一个,两人趁机闯出大门。 很快身后有人拔了剑直直刺来,李悠悠左闪躲开,那人便顺势朝言飞凰劈去,言飞凰堪堪闪过,立马捂着胸闷咳起来。 他的伤还没好,不宜大动干戈。 李桐见状光立马闪身挡在他身前,“你先走,我断后。”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打破几人之间的僵持,李悠悠寻声望去,徐正扬坐在聚鸿楼对面的酒家二楼的窗户上,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好一个情深意切,张寅,拿命来!” 台词不对意境就不对,李悠悠立马生出一股子偷情的味道来,更觉得徐正扬那眼神看得她全身发毛。 而且,张寅是谁? “堂堂青州捕头与妓院老鸨沆瀣一气、同流合污,更叫人觉得新鲜不是?” 言飞凰把李悠悠往后一揽,反而挡在了她身前,挡住了徐正扬意味不明的眼神。 徐正扬眼睛一眯,眼神瞬间凌厉,直接跃下二楼,拔下腰间横刀,直劈言飞凰面门。 李悠悠躲在言飞凰身后,看不见徐正扬拔刀劈来,只觉得头顶一道风逼来,瞬间凉至脚底心。 言飞凰抱着李悠悠躲过,一脚踹飞身侧的打手,夺下他手中刀,一手推开李悠悠,反手提刀就对着徐正扬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作一团,动作都极快,李悠悠几乎看不清楚。但不一会儿她就清楚感觉到言飞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这么打下去根本没有胜算。 李悠悠看着身后的聚鸿楼陷入沉思,虽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可要是辅助不到位,他们今天就死这儿了,坐牢的机会都没有。 就她恍了一会儿神,徐正扬步步紧逼,一刀挑飞言飞凰的刀,另一脚直踹的胸口。 言飞凰后退数步,咳得厉害,伤口裂开泊泊流血。 “快走!”言飞凰对李悠悠道。 她没时间犹豫了。 李悠悠转头就跑,一下子就冲进了聚鸿楼,拿起桌上的酒坛子和烛台冲出门外,“住手!” 众人看向李悠悠,只见她把酒坛砸在聚鸿楼门上,美酒四溢,酒香即刻传了出来,她对着浸了酒的大门举起蜡烛。 “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立马烧了你老巢!” 李悠悠全然不知的是,斜对面客栈楼上,早有一双眼睛久久盯着她,收不回目光。 “绵儿?”窗边的锦衣公子面色阴翳,略带了几分再见的喜悦,“九岩,你不是说夫人一路向南而去?” 九岩一头冷汗,当即跪下,“属下知错!”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的妻,你不该如此 古代房子基本都是木质的,这么一把火真烧下去,那可不知聚鸿楼,这条街上挨着的房子一家都逃不掉,众人皆变了脸色。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徐正扬面色铁青,紧紧盯着李悠悠手中的蜡烛,“你若是真敢放这把火,其罪当诛,千刀万剐都不以解恨。” “我有什么不敢?”李悠悠回瞪他,“你们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狼狈为奸、官匪一家亲,反正我是没活路了,大不了一把火一了百了。” 徐正扬倒竖着眉,“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才华横溢跟狗急跳墙又不冲突!我还当你是个正义凛然的英雄呢,到头来不也是披着羊皮的狼。”李悠悠咬咬牙,朝言飞凰招手,“桃花你过来,我们共进退,我绝不会先走的。” 现在周遭都是人,他们似乎没有退路了,聚鸿楼临江,再退只能往水里走了,可李悠悠根本不能保证她带着言飞凰能游过这条江。 好不容易偷来的银子刚才就随着打斗掉在地上,这会儿也拿不过来了,李悠悠觉得心里都在滴血,却也无可奈何。 “花儿,你会游泳吗?”周遭人群虎视眈眈,李悠悠有点想哭,小声凑近言飞凰问他。 言飞凰面不改色,“不会。” 回答的理直气壮,干净利落。 “完犊子了……”李悠悠欲哭无泪,紧张得满手心都是冷汗,偏面上一派沉着,不敢露怯。 “你跳吧,”言飞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掌心轻声道:“不怕,我帮你挡着。” 说罢,一如既往挡在她身前。 说不感动那真的是骗人的,李悠悠眼眶微红,想着拼了,好歹游泳拿过奖,之前也带着言飞凰游过,没理由这次游不过去了吧。 蓦的,李悠悠忽然想起什么,霎时间眼睛一亮,“你会骑马吗?!” 言飞凰微微点头。 太好了! “后院有马!我在门前浇酒放一把火挡住他们,然后去后院骑马,四条腿总比两条腿跑的快!” 说干就干,李悠悠把蜡烛交给言飞凰,然后进屋提了酒浇在聚鸿楼门前的空地上,直接把蜡烛扔了上去,拉着言飞凰就往后院跑。 “你在做什么?!”见李悠悠居然真的放火,徐正扬瞳孔瞬间扩大数倍,脚下一点直接跃上二楼,飞檐走壁跟着李悠悠二人来到后院。 聚鸿楼门前燃起熊熊烈火,众人急忙提水扑救,之前那酒烧起来的火浇水压根不管用,火苗越蹿越高,幸而离屋子较远,并未真的烧到,却也实实在在把众人挡在了门外。 而后院,徐正扬很快又与言飞凰缠斗在一起。李悠悠功夫一般,只能在一旁看得直着急。 眼见言飞凰节节败退,她只能在旁边的厨房里提了把菜刀冲了上去,可她哪是徐正扬的对手,三五下就被扣住命门,菜刀瞬间掉在地上。 “还不束手就擒!”徐正扬用她威胁言飞凰。 言飞凰自嘲笑笑,可看见李悠悠疼得脸都变了形,依旧强忍着不叫,到底心软了,“你放了她,我随你去。” “你烧杀抢掠坏事做尽,倒没想到还有人对你痴心一片。”徐正扬竖着浓眉,手里的劲儿倒是松了松,“窝藏朝廷重犯的罪我可以不追究,不过她到底是我干娘的人,走不到哪儿去。” “那就…无话可说!”言飞凰发言一瞬间,手里半块银子弹出指尖,直击徐正扬手腕,趁他松手的瞬间一把拽过李悠悠,推了出去。 “你不是最能游吗?快跳河!” 两人一路打到了厨房,赶紧逃命的想法在李悠悠心里雀跃着,这些非常识能解释的武功怪人她根本不是对手,保命要紧不是。 可是常年当兵行程的正义感又在心里挥之不去,她根本没办法丢下言飞凰自己跑路。 怎么办怎么办?! 往常她脑子转的很快的,可现在竟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忽然,她想到了她的手机,里边下载了很多电视剧,李悠悠立马开机,找了部开封府,把音量开到最大,正准备冲进厨房放了吓吓徐正扬,突然就见厨房门猛的一关,里边冒起熊熊烈火。 “桃花!!” 李悠悠只觉得脑子一翁,整个人几乎崩溃,没头没脑就要往里冲。 正在这时,锦衣男子从天而降,一把拦腰抱住李悠悠,“你做什么!” “快救人!里边有人!快!” 李悠悠这辈子几乎没有哭过,亲人朋友习惯了嘲讽她的没心没肺,都认为她是个不会悲伤难过的人。 然而她此刻疯了一般,眼泪糊了一脸,不要钱似的往下狂掉。 偏抱住她的人不为所动,甚至眉宇间隐约有些戾气颇重。 “你狠心把我丢下,此刻却为了别的男人哭成泪人?” 锦衣男人觉得不可思议,眼神逐渐凶狠起来,“你说我狠心,却不知你更狠。” “我的妻,你不该如此。” 李悠悠对他说的全然不懂,甚至觉得莫名其妙,两条人命等着救,这个人拦着她也就算了,还说些无厘头的话。 “救人啊!求你快救人啊!”李悠悠用力掰着他的手,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求他。 然而这人竟然只是笑笑,掰过李悠悠的脑袋,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他们死了才好。” 李悠悠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交错着惊恐和绝望,这才有了他记忆中几分绵儿的样子。 锦衣男子一扫之前的阴郁,勾唇一笑,对着李悠悠的后颈就是一手刀,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男子打横抱起李悠悠,跃上房檐,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留聚鸿楼后厨的大火熊熊燃烧着。 章节目录 第11章 绵儿?谁是绵儿? 等李悠悠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张古床上了,棉被柔软的触感让她有着短暂的安心,不过片刻,她的心便剧烈的跳动起来,这不是大火过后的聚香楼! 她猛地坐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情景,言飞凰呢? 忽得一下又想起言飞凰还在大火里和徐正扬打架,不行,她得赶紧去救他,否则言飞凰就危险了! 她连忙起身,囫囵的穿好自己的衣裳就往外冲,可刚打开门就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个胸膛。 “啊!”李悠悠捂着脑门一脸痛色,这哪里是胸膛,简直就是一堵墙!可疼死她了。 “绵儿!” 那男子一惊,连忙上前轻揉李悠悠的额头,这让她混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忙不迭的朝后退了两步。 男女授受不清,怎么这男子如此不在乎女子的清誉? 她定睛一看,顿时皱起眉头,这不正是白日掳走自己的那个男子吗? “是你?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言飞凰呢?” 她神色着急的朝他身后张望,但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 言飞凰本就重伤未愈,又在大火中同徐正扬那样的高手对战,只怕是性命不保。 她既答应了要将言飞凰带离聚鸿楼,就该说话算话才是。 那男子听到李悠悠提起其他男子的名字,又想到白日里她为那个男子伤心流泪,心里便如着魔一般,充满醋意。 他一把捉住李悠悠得手腕,力道大得让李悠悠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好疼啊!你快放开我!” “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才刚醒就惦记着他!” 他低声怒吼,拼命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他的绵儿当着他的面去关心别的男子,这无异于用刀往他的心上割。 李悠悠被这怒吼吓得不知所措,又觉莫名其妙,突然充满怒意。 “言飞凰是我的朋友,他为了救我陷入危险,难道你要让我当那不仁不义之人吗?” 那男子听到这话,神色一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过激,紧蹙着眉头慢慢将她放开,眸底的愧意一闪而过。 李悠悠揉着自己的手腕,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这人力气也忒大了点,若是继续下去,自己的手怕是都保不住了。 真没想到,这人看着衣着得体,却是个如此易怒暴戾之人。 见他一脸愧色,李悠悠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顿时神色复杂,小心翼翼的询问:“你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那男子猛地抬头,眉头一蹙,“绵儿。你不记得我了?” 李悠悠纳闷的指着自己,“我应该记得你吗?” 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才几天,最多也就认识言飞凰和聚鸿楼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子了。 “绵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同绵儿是年少夫妻,向来恩爱,可她却不记得自己了,难道出门一趟,遭遇了什么大事,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李悠悠柳眉倒竖,她刚刚就想问了,这个绵儿到底是谁,怎么这男子一看到自己就不停的叫她绵儿。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绵儿,我叫李悠悠。” 那男子不信,仔细看了看李悠悠的面庞,随即笃定道:“绵儿,我是你的晚哥哥呀,你当真不记得了?” 说罢,他便想去拉李悠悠的手,这一举动把李悠悠给吓坏了,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急忙解释道:“我真的不认识你,还有,我不叫绵儿,我叫李悠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现在我急着去救人,救命之恩只能改日相报,你能让我先离开吗?” 李悠悠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将这一切清清楚楚的说了个遍,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那男子突然间又变了神色,满脸阴翳的抓住了她的手。 “绵儿,你是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替你医治,你一定会想起我的。” 那男子眸光暗冷,神色也阴晴不定。 李悠悠一脸无奈,觉得自己怕是要栽在这个人身上,明明她都说了自己不是绵儿,为何他还要装聋作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男子便将她关在了房间里,还命人锁了起来。 她脸色一变,连忙拍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真的绵儿!” 门外传来那男子的声音,“绵儿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替你治病。” “我没病!你快放我出去!否则我会恨死你的!” 李悠悠声嘶力竭,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那男子的声音。 “绵儿,我这是为了你好,待你恢复了,你会明白的。” 至此,外面便再也没有丁点声音,这让李悠悠很是无力。 她瘫坐在门边,大口喘着气,丝毫不放弃寻找一丝一毫的机会,她四处查看,发现房中的窗户大大敞开。 果然,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是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的。 李悠悠连忙提起裙衫爬上窗户,看周围没人轻身一跃。 就这点小伎俩也想拦住我李悠悠,今天,她还非得出了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她拍了拍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结果刚出院门就看到那男子领着一个大夫走了过来。 李悠悠连忙拐道往别处跑,她可不能再被抓住了,否则再想出去就难了! “绵儿!你去哪!” 只见那男子一个飞身,直接就站在了李悠悠跟前。 好家伙,这个男子也会轻功,这速度快的跟言飞凰有得一拼啊。 “绵儿,跟我回去,我会让大夫治好你的,你别担心!” 那男子直接将李悠悠横抱起,满脸担忧的将她抱进了屋中。 李悠悠屏住气,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混身僵硬的被放到了床上。 “绵儿,你安心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好吗?”那男子紧蹙着眉头,满脸担忧。 李悠悠有些生无可恋,再次强调,“我最后说一遍,我没有失忆,我也不是绵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执拗?” 此话一出,男子的眼睛登时一亮,“是了,绵儿,你从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你忘了吗?!” 李悠悠吸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纠正自己不是绵儿的事实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这狗洞就是个障眼法 “没事的绵儿,等我们看了大夫就好了。” 男子语气温柔的宽慰着李悠悠,可李悠悠却有些不寒而栗,别过头不再看他。 那男子眸光一凛,大手一挥,“大夫,给她好好瞧瞧!” 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有模有样的替李悠悠把脉,最后捋着小胡子慢悠悠道:“夫人这是惊吓过度造成的失忆,不过身子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休养调理便可慢慢恢复记忆。” 李悠悠无语,真想一头撞死,这人胡说八道也能当大夫?哪里来的庸医?若是放到现代,怕是被医疗官司缠了满身。 误诊,可是很严重的医疗失误。 但那男子深信不疑,长舒一口气后才让那大夫离开,随后又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温和至极的朝李悠悠道:“绵儿,没事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李悠悠眸底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他变脸怎么变得那么快?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有这个大夫火上浇油,她再说自己不是什么绵儿,他也不会相信的,与其将功夫浪费在解释身份上面,不如先将计就计,取得他的信任,再找机会逃跑吧。 “那你叫什么名字?”她放轻了声音,让自己显得比较温和,绵儿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一个温婉贤淑女子的名字,她这么做准没错。 那男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一把将其揽入怀中,这才是他的绵儿。 “我是余归晚,你的晚哥哥,你现在不记得了没关系,以后慢慢会想起来的。”他轻轻的扶着她的头安慰到。 李悠悠混身僵硬又无可奈何,想来这个余归晚也是爱极了这个叫绵儿的姑娘,她心里叹了口气,只可惜自己不是绵儿,无法回应他的爱意。 绵儿姑娘,对不起了,为今之计,我只能先借用一下你的身份了。 “对了,我从聚鸿楼离开之后哪里怎么样了?”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心翼翼的打探着聚鸿楼的情况。 刚说完这话,李悠悠就僵住了,她觉得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忽得顿住了,空气中更洋溢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余归晚眸底闪过一抹怒色,脸色也跟着僵了僵,“这些事情绵儿就不要去想了!”他的语气里明显充满了不悦。 “可是林妈妈待我不薄,我烧了她的聚鸿楼,不知道林妈妈怎么样了。”李悠悠不放弃,继续追问。 只有用林妈妈当作借口,这个问题才不算太过突兀。 话音刚落,余归晚便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悠悠,眸中闪着火星:“你还在关心那个男人?你爱上他了?” 李悠悠一阵无语,她都已经这么小心的避开了,还是被余归晚给绕回来了,跟着这样的男人,也太可怕了些吧。 她连忙摆手,“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余归晚满意的笑了,紧紧握住李悠悠的手,“绵儿,这些天你肯定受了不少的苦,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李悠悠有些不适应,僵硬的抽回手,一来她不是真的绵儿,二来她跟余归晚又没多大的关系,实在没必要这么亲近。 “对了。”余归晚忽得一下抬起头来,“绵儿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如今正是好机会。” 说罢,他就将头凑了上来,吓得李悠悠瞪大了眼睛,这丫的原来是一个大色狼! 她赶紧将人推开,“等一下!” 余归晚不解的看了看她,李悠悠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暗骂一声真会装样子!若是他想来硬的自己肯定干不过他。 “你也知晓,我如今身子不舒服,此事,还是日后再议吧。” 听到这话,余归晚也知晓是自己太冲动了,赶紧起身扶了扶她的脸温柔的说道:“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那绵儿,你快些休息,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李悠悠差点没被这话气吐血,守着她?等自己睡着之后任凭他兽性大发? “我如今睡眠特别浅,有一点声音都会被惊醒,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我也睡不着。” 余归晚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因为心头的愧疚,所以李悠悠说什么他都答应了下来,“好,我这就走。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人。” 李悠悠点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 早些休息了,她才能逃跑啊。 待余归晚走了之后,李悠悠慢慢起身,掂着脚来到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了,这才穿上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 院门肯定有人守着,那是万万不能走了,李悠悠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个狗洞,真是天助我也! 管它什么狗洞不狗洞的,只要能出去就行! 说干就干,她匍匐在地,一头扎进那狗洞里去,爬到一半,李悠悠突然觉得周围的情形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看过。 等彻底爬出去之后,李悠悠便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还好我身材苗条,否则还真过不来。” 她抬头一看,发现这压根不是外面,而是另外一个院子。 而院中正中间的凉亭内,余归晚正直挺挺的坐在哪里,李悠悠双眼都瞪圆了,她这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余归晚突然看了过来,立马站起了身来,“绵儿?你怎么在这儿?” 李悠悠呵呵的笑了两声,“我说我出来看月亮的你信吗?” 这么蠢的理由,别说余归晚不信了,就连她都不信。她突然觉得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啊,不禁把门关上了,就连狗洞也是个障眼法。 余归晚周身怒气横生,手里的茶杯都直接被他捏得粉碎,李悠悠暗道不好,赶紧转身往狗洞里钻,想要跑回去,可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余归晚一把将人抓住,双眸嗜血,宛如一只发狂的狮子,“你想跑出去救那个男人,你果然还想着那个男人!” “来人,将夫人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院门!”他厉声说道。 李悠悠明显能感觉到他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直接哑了声气,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13章 刺绣 没一会儿,一个管家便前来直接将李悠悠给带了回去,并且还派了好几个侍卫在门口守着,李悠悠这下才是彻底绝望了,短时间内想要逃出去是没希望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恼恨自己怎么不会轻功,否则她就能像余归晚一般来去自如,顺利离开了。 次日一早,余归晚就命人带着早膳过来了。 “绵儿,我将你的贴身丫鬟命人带来了,她更了解你的习性,想必日后你也会更快的想起我的。” 余归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还透露着些殷切,同昨日愤怒的将她锁起来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撑着手坐了起来,真要为了她好,为何不肯听信她所说的话?虚情假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桃粉色裙衫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她看到李悠悠,眼眸一亮,这不正是她家夫人吗? “夫人,少爷可算是找到你了,自从您离开以来,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她关切的看着李悠悠,眸中隐隐有些悔意,“那日夫人说走便走,桃里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被少爷发现了,后听闻夫人失去了联系,桃里心中万分后悔!” 听了这话,李悠悠眼眸一亮,听这意思,那个绵儿突然离开,是有桃里在暗中相助? 而且瞧这丫鬟喜怒忧伤都表于外,说不定是个很好说服的丫鬟。 反正不管怎样,定然是比那个余归晚好说话多了! “夫人,桃里伺候您更衣洗漱。” 在桃里的帮助下,李悠悠穿上了属于绵儿的衣衫,别说,还挺合身的。 李悠悠面露狐疑,难不成,她当真同那个绵儿长得一模一样? 李悠悠走出房间,看着一桌子的美味,有些没胃口。 只要一想到每日都要看到这个阴晴不定的余归晚,李悠悠心中就抽着疼。 怎么什么人都被她给遇上了! 先是那个爱财如命的林妈妈,再是那个冠冕堂皇的徐正扬,如今又遇到个双重人格的余归晚。 想来想去,还是她家小桃花好! 余归晚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以为她还在因为昨夜的事情生气,抿了抿唇,“绵儿,昨夜是我太冲动了,别与为夫置气了,好吗?。” 李悠悠思虑片刻,觉得余归晚不生气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若是她能借机找到办法逃出生天,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嗯,我不生气了,不过日后,你莫要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否则,我当真要好几日不理你了。” 李悠悠侧身,暗自庆幸,幸好她在聚鸿楼的时候同那些姐姐学了些本事,否则这会儿还真是没办法糊弄过去。 余归晚大喜,“绵儿,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再生气了。” 李悠悠撇嘴,最好如此。 这时,一个侍卫进来在余归晚的耳旁说了几声,余归晚神色一凝,随后朝李悠悠道:“绵儿,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好好用早膳,晚些我再回来陪你用午膳。” 李悠悠点头,余归晚便匆匆离去。 她看着一桌子好吃的,决定还是不跟这些吃的过意不去。 减肥的时候都说要吃饱了才能减,若她不吃饱,又怎么逃跑? “夫人,用膳吧。” 桃里给李悠悠夹了一个小笼包,就见她已经大口大口的喝上粥了。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以往夫人都说要细嚼慢咽,怎得今日吃的这般着急? “夫人,您慢些吃。” 李悠悠一愣,“这已经很慢了。” 若是以往,她可是直接抱起碗就喝,莫不是因为余归晚已经离开,时间尚早,她夜不会一勺一勺的舀来吃了。 桃里一噎,有些不知所措,可看着李悠悠的眼神总透露着些古怪。 用完早膳后,李悠悠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吃的慢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她走到昨夜的那个狗洞前,发现狗洞已经被堵起来了,李悠悠不由低骂,“不就是一个狗洞吗,用得着如此上心,怎么不见你对我如此上心?” 一时间,李悠悠便觉得这满园春色都显得枯燥,这高墙大院虽好,却不是她真正的容身之所。 桃里从房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副刺绣。 “夫人,这副锦绣河山是您离开之前未绣完的,如今您闲来无事,可要继续绣下去?” 李悠悠一愣,侧头看着桃里手中的绣布,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锦绣河山?快打开我看看。” 说罢,两人便一道进了屋,将刺绣打开,放在桌上,顿时,一副活灵活现的锦绣山河图便出现在李悠悠眼前,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一整幅都是是绵儿绣的?” 这锦绣河山有山有水,一眼看去格局宏大,仔细瞧来又活灵活现,当真是一副好绣! 想不到,绵儿除了找男人的眼光差了点,在刺绣方面还是很有特长的。 桃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夫人,您在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绣的呀!” 李悠悠讪笑两声,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她连绣花针都没拿过,就算是一幅绣好的锦绣河山放在她的面前,她夜不敢说是自己绣的。 “算了吧,我可不会绣这玩意儿,还是留着等你家夫人回来了再绣吧!” 听了这话,桃里顿时面露难色,夫人如今失忆了,根本就不知晓自己就是绵儿,不过以夫人高超的本事,应当是不会忘记的。 “小夫人虽然您失忆了,可桃里相信你的手艺还在,说不定你绣着绣着还能想起和少爷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呢。” 李悠悠恍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同桃里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便道:“桃里,你家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桃里歪头,仔细想了想,“夫人您温柔、天真、善良,心灵手巧,待桃里极好!而且夫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大家闺秀的风度。” 李悠悠眼睛一亮,那这就好办了! 她如此粗鲁,大手大脚,说不定更容易让桃里相信自己不是绵儿的事实。 “那你瞧我举手投足之间可有半分你家夫人的风范?我压根就不会刺绣,也根本没有你家夫人那般温婉贤淑。” 章节目录 第14章 策反小桃里 想起早上李悠悠吃饭的模样,桃里一时有些迟疑,难道这人当真不是她家夫人? 可分明,长得一模一样啊!而且就连那些衣裳也如此合身。 “那,那你为何同我家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李悠悠笑了,“俗话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同你家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并不稀奇,说不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同你家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呢?” “再说了,你伺候你家夫人这么久了,应当最是了解你家夫人的习性和为人,应当最是清楚我不是你家夫人才是。” 想到从其他人那听说,李悠悠半夜钻狗洞被抓住,桃里一时也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桃里才磕磕巴巴的询问:“那……那你到底是谁啊?” 桃里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悠悠,“难道,难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见我家夫人善良羸弱,这才盯上了我家夫人,将我家夫人的身子据为己有!” “你……你还我夫人!” 说着,桃里突然就举起了放在一旁的花瓶,充满戒备的看着李悠悠。 李悠悠倒吸一口气,真想不到,桃里虽是个丫鬟,却也是个脑洞大开真心护住的丫鬟,居然能想出自家夫人被孤魂野鬼夺舍的戏码。 不过更离谱的事都已经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夺舍似乎也不是太过离谱? “桃里,你别太冲动了!虽然我不是你家夫人,可我也是正正经经的人啊,你可千万别做蠢事!” 桃里有些犹豫,看着李悠悠瑟瑟发抖,若是她家夫人当真被妖魔鬼怪夺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桃里,你先把东西放下,别伤到自己了,事情真相,我会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你。” 到底是出于那张同自己夫人一模一样的脸的份上,桃里还是放下了花瓶。 “那,那你说吧。” 李悠悠深吸了一口气,若是能借此机会将桃里拉来自己的阵营,那离自己早些离去就指日可待了! “其实,我的名字叫李悠悠,原本我是青州聚鸿楼的一位花魁,聚鸿楼的林妈妈视财如命,用我来替她赚钱,这也就罢了,我有一个朋友,为了救我受了伤,在聚鸿楼休养,可那妈妈竟打起了我好友的注意!” “我偷听到这件事后,便想带着我的朋友离开,谁曾想,那县衙的捕头是林妈妈的干儿子,两人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将我们给拦了下来,出于下策,我只好一把火烧了聚鸿楼。” “谁曾想,我朋友为了救我,将我推出火海,自己却留在了里面,我正准备进去救他,就被你家少爷认错打晕抓了回来!我几次三番想逃走,就是想赶紧回去救我的朋友。” 李悠悠绘声绘色的将事情经过告知桃里,这让桃里也代入了些感情。 “这位小姐,之前是桃里误会你了,可你既不是我家夫人,那我家夫人又到哪里去了呢?” 桃里一脸纠结,很是担忧。 李悠悠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是你能帮我一个忙,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你家夫人!” 桃里大喜,“小姐说话当真?” “悠悠一言,驷马难追!” “好!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刚才我也说了,我的朋友至今生死未卜,我想去救他,可我现在被你们家少爷关起来了,压根久出不去,所以我想让你帮我逃出去,可以吗?” 知晓李悠悠的遭遇后,桃里觉得两人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要找她家夫人,而这人也要找自己的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助她。 桃里立即点了点头,“好,但是余少爷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走你的。” 此事李悠悠当然也知道,可自己同他解释自己不是什么绵儿,他压根就不相信,为今之计,也只有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地方。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里?只要能出这大门,或许就有办法。” 桃里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后天夜里有灯会,听说很是热闹,到时你可以让少爷带你去,说不定你就能出去,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李悠悠眼睛一亮,一拍即合!既然灯会如此热闹,必定人多眼杂,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桃里,你可真聪明。” 桃里骄傲的扬起头,“那是当然了,我家夫人是个极聪明的人,我自小便跟在夫人身边,当然能耳濡目染了。” 李悠悠赞赏的点点头,“放心吧,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找你家夫人,既然我同她长得一模一样,应当也不是狠难。” 桃里两眼放光,“真的吗?” 李悠悠拍拍胸脯,“那是当然,我李悠悠说一不二!” 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李悠悠高兴的合不拢嘴,以至于余归晚回来用午膳的时候,也察觉到了李悠悠的不同。 “绵儿,没想到你今日的食欲这般好,可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李悠悠望着余归晚笑,“那是当然!”马上就要远离你这个恶魔,能不开心吗? 这可是绵儿回来之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看来,绵儿恢复记忆指日可待。 跟着,余归晚也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把桃里接来,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如今,可有想起我们之间的一点一滴?” 余归晚眼含期待的看着李悠悠,让李悠悠原本高涨的情绪都歇了下来。 想起你?巴不得从来没见过你呢!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相信我总有一日会想起来的。” “绵儿,你放心,你一定会想起我的。” 看着余归晚激动的样子,李悠悠神情复杂的笑了笑,突然头脑一亮。 既然余归晚如今这么高兴,那她趁此机会提出要去灯会,他不是也能同意? “我听桃里说,后天夜里有灯会,我能去吗?” 余归晚笑着点头,“若是绵儿想去,届时,我陪你去便是。” 李悠悠神情一顿,忙不迭的笑了起来,生怕露出马脚被余归晚发现。 章节目录 第15章 手改纱裙,内有乾坤 “嗯,也好,人多热闹嘛!” 莫不是怕惹怒了余归晚,最终无法出门,她才不会就此妥协! 不过这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方才用了膳,神情有些困倦,绵儿就先去休息了。” 余归晚点头,“好,绵儿是该好好休息,不过还是要记得按时吃药。” 此话一出,李悠悠整个人都顿住了,偏生就在这时,下人进来撤了桌上的午膳,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紧急呼救,SOS!!!她可不想喝那个庸医的药! “我能不能不喝啊?这药看着就不好喝。” 李悠悠咽了咽口水,中药虽好,可那味道真是让她避之不及。 “绵儿,良药苦口,喝了才有利于你恢复,早日想起我们之间的事情,嗯?” 余归晚面色柔和,眼含春波,看的李悠悠一身鸡皮疙瘩,看来今日她不当着余归晚喝了这药,余归晚是不会离开了。 想着,李悠悠便将这药一饮而尽。 为此,余归晚露出了满意的笑颜,这才起身离开。 待余归晚走后,李悠悠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你家少爷也太可怕了,若是次次都要看着我喝药,我没病都要喝出病来了。” 若不是听那大夫说这是安神的药,她是怎么也不会喝的。 “放心吧小姐,日后桃里会帮您的。” 桃里颇有义气,这让李悠悠心中很是欣慰,不过后夜要去灯会的事,似乎又不是太过顺利。 “不过听你家少爷的说辞,后夜我们怕是甩不开他了,那我还怎么逃跑?”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她算是发现了,这个所谓的余归晚,就是一个有着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旦有什么不如意就打打杀杀的。 若不是因为她和他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早就不知道被凌迟多少遍了。 桃里一脸复杂,神色纠结的绕着手帕。 “少爷脾气向来古怪,若是知晓你要逃跑,只怕会大发雷霆,看来我们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李悠悠气鼓鼓的喝着茶水,脑海里浮现出了言飞凰的脸,一时有些感慨。 “要是桃花在就好了。” 想当初,桃花可是能一拳打死好几个护卫的,那身手,简直了得! 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桃花也不至于陷入危险,她更不会在这个破地方受罪了! 桃里一脸纳闷,“桃花?” 李悠悠失落的看着桃里,“没错,就是桃花,跟桃里的桃是一个字!” “难道她就是你要救的那个朋友吗?” 李悠悠点头,“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她救了桃花,桃花也救过她,说生死之交应当不为过吧? 桃里看着李悠悠怀念的神情,顿时陷入沉默。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那传说中的桃花,不过夫人说过,若是有人能豁出性命相救,那便是倾尽一生都换不来的恩情,也怪不得李悠悠想从这里离开了。 看来,这位李悠悠小姐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小姐,后夜的事情还是后夜再说吧,不管如何,总会找到办法的。” 到了晚上,余归晚没能回来陪李悠悠用万山,这让她好生欢喜。 桃里更是将那药悄悄的倒在了花盆里,让李悠悠好生欢喜。 “桃里,日后此事便交予你了!” “小姐放心吧,桃里一定会做好的!” 两人交谈了几句,桃里便伺候着李悠悠休息,离开了房间。 李悠悠看着窗外高挂的圆月,一时感到落寞,突然很是怀念同桃花斗嘴的时候。 不过只要她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跑回青州跟桃花团聚了! 一时,李悠悠充满干劲,以至于在灯会到来之前,很是配合余归晚,没让他看出一点破绽。 除了在余归晚想要接触她的时候表现出一丝抗拒,其他时间都非常配合。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来到了灯会当日。 “绵儿,你这几日的状态稳定了不少,相信再过不久,你便能想起我了。” 余归晚深情的看着李悠悠,眼中充满迫切,一想到她马上就能恢复从前那般善解人意的模样,他心中就高兴不已。 李悠悠面不改色,掩嘴轻笑,为了骗过余归晚,她可是向桃里学了不少绵儿的习性,自然能骗过他。 “是,届时,便能同晚哥哥琴瑟和鸣相伴到老。” 呕,让她装娇还真是别扭。 余归晚大喜,“来人,将我为夫人准备去灯会的衣物拿来!” “是。” 李悠悠一愣,跟着朝门外看去,去逛个灯会,还有专门的衣服?看来这余归晚当真是爱绵儿得很啊。 若是余归晚日后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还望能看在她和绵儿长得相像的份上饶她一命。 “绵儿,今夜灯会美妙绝伦,为此,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上好的衣裳,你且试试,待夜幕降临,我们便去灯会。” 下人端着托盘上来,一下就吸引住了李悠悠的目光。 那是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在日光的照耀下,隐隐还有些反光,这对常年混迹cos圈的李悠悠来说,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 只是,这纱裙看着就有些厚重,怕是不方便她逃跑吧?一时间,李悠悠有些犹豫。 “桃里,伺候夫人试试新衣。” “是。” 余归晚嘱咐后直接离开,让李悠悠措手不及。 “不行啊桃里,这衣裙看着就厚重,可别耽误我跑路了。” 桃里端着托盘有些犹豫,“这样吧,你先试试这身衣裙合不合身,如若实在不便,我帮你改改就是了!” 李悠悠眼睛一亮,“你还会改衣服?” “那是!夫人从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也是一顶一的好,作为夫人的丫鬟,自然不能太差劲!你快去试试吧,不然就穿帮了!” 两人在房内摆弄了好一阵,总算将衣服穿好,但两边的衣袖宽大,看起来有些累赘。 “噔噔,夫人,少爷有事先离开了,待晚上再回来接夫人。” 下人的声音响起,不由使李悠悠大喜,“好,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就趁着这个机会将衣服改了又改,不仅不会让旁人发现不对劲,还内有乾坤。 章节目录 第16章 别着桃花的兔子灯 这样,晚上穿出去的时候就不会被余归晚发现不对劲了。 “待小姐出去了,小姐定要记得帮我找找我家夫人!” 为此,桃里还把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给了李悠悠,让她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她将银子装在了衣裙里特设的袋子里,而且还不会被人看到。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收拾东西,保证晚上跑的时候能顺利。 天一黑,余归晚就准时回了别院,将李悠悠接了出去。 “绵儿,你穿这件衣裳,真是好看。” 李悠悠微微一笑,心中得意,看来余归晚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晚哥哥挑的衣裳,自然是好看得很。” 李悠悠撩开车帘,看到一路上都是形状多样的花灯,动物灯,李悠悠不由想起现代的灯会,原来这项活动是从古至今保存下来的啊。 “少爷,夫人,前面的人多,马车不好行进。” 听到这话,李悠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我们就下马车吧。” 说完,李悠悠就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一直待在马车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下来透透气的好。 而且这届古友甚是给力,人来人往,直接堵塞了道路,若是再让她同余归晚单独待在一个地方,她都要疯了。 “绵儿,你当心些,人多不安全。” 余归晚忧心的跟着下了马车,发现李悠悠已经带着桃里走开了。 李悠悠对着桃里眨眨眼,她瞬间领悟到其中的意思,连忙回头,“少爷放心吧,有桃里在,小姐不会有事的。” 随即,两人就迅速窜进了人群之中。 为何桃里要称绵儿为小姐? 余归晚面露担忧,微微侧头,“九岩,命人跟着夫人,保护夫人的安全。” “是!” 余归晚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段时间绵儿表现极好,不再提要去青州的事。 倘若那是绵儿故意做戏给他看的,那他…… “这个兔子好可爱!” “逃亡”路上,李悠悠突然看到一盏可爱的兔灯放在摊位上,顿时满心欢喜的停了下来。 她除了是一个热爱cos的人,更是一个喜爱收集手办盲盒的,看到这个兔子一下就走不动道了。 “老板,这个兔子多少钱啊!” 李悠悠提起兔子灯,发现兔子耳朵上有一朵桃花,心中微微触动,看着老板的眼神也充满真诚。 “这个兔子灯啊只剩唯一一个了!我十文钱卖给你吧!” “好,谢谢老板!” 桃里付了钱,两人就离开了摊位,“你不会是因为这朵桃花才买的吧?” 被戳中了心思,李悠悠也有些不好意思,干脆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佛曰,不可说!” 桃里一愣,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然后就看李悠悠跑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小姐,你可别乱跑!” 与此同时,方才那卖兔子灯的老板又拿出了一个兔子灯,摆在了摊位上面。 桃里追上李悠悠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说:“依我的经验,少爷定然派了人在我们四周保护你的,你可千万小心,别露馅了。” 听罢,李悠悠顿时变得有些僵硬,“怪我,一时有些飘了,我会小心的。” 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两人之后的行动也变得稳妥了些。 李悠悠正四处看着花灯,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念叨:“这次灯会可一定要小心明火啊,可千万别像青州的聚鸿楼一样造成悲剧!” “谁说不是呢,这里人这么多,若是发生火灾,死伤怕是比那聚鸿楼还严重。” 李悠悠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去,“两位,今夜灯会,不知哪家的花灯最为好看呀?” 那两人见她是个姑娘,自然以为是玩心渐起,也就同她普及了一下,“姑娘可是第一次参加灯会?我们潍城的灯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所有的花灯都是顶好的!” 李悠悠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的确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灯会,真是多谢二位了,不过方才听二位说起聚鸿楼的火灾,不知那场火灾导致的死伤很严重吗?二位为何如此忌惮?” 那人无奈的看了眼李悠悠,摇头,“你们这些姑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晓也是正常,不过那聚鸿楼的一场大火,直接将聚鸿楼化为灰烬,听说死伤无数啊!” 闻言,李悠悠满脸担忧,死伤无数,那言飞凰岂不是很危险? “哎呀,聚鸿楼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跟一个小姑娘说呢,赶紧走吧!” 两人连忙离开,只剩李悠悠和桃里站在原地。 “小姐,你没事吧?” 桃里一脸担忧的看着李悠悠,发现她的脸色变幻莫测。 “没事。”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言飞凰,心中很是担心,离大火那日都过了这么些天了,言飞凰若是当真遇难此刻怕是早就化成了灰烬。 思及此,李悠悠握着兔子灯的手也紧了紧。 余光瞥见一朵莲花灯,李悠悠便上前将其买了下来,若是被余归晚打听到了,自己又没个应付的东西,那就糟糕了。 “姑娘,在花灯上写祈祷的祝福,便可保佑你一声平安顺遂了!” 卖灯的小贩高兴的朝李悠悠提议,但李悠悠却摇了摇头。 “多谢小哥,不过想说的已经在我心中,写于不写都不重要了。” 若是让余归晚看到花灯上的字,指不定又要找事,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小贩笑笑,“姑娘觉悟如此高尚,那就祝姑娘一生平安喜乐了!” “多谢。” 李悠悠不仅感慨,一个小贩都能说出如此好听的话,那余归晚怎么就不能觉悟呢。 李悠悠把手中的兔子灯交给桃里,双手接过了莲花灯。 既然她现在不能立刻回去,那就按照这边的习俗,将祝福送过去,只求言飞凰平安才好。 “桃里,这边放花灯的地方在哪啊?” “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去。” 两人直接来到河岸边,不知为何,这会儿并没有多少人。 李悠悠双手捧着花灯,轻轻放到水里。 “桃花啊桃花,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刚见面的时候你还那般凶狠,不过我是不会忘了你对我的恩情的,你本事这么大,应该能从那场火灾逃离的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满分助攻桃里 “言飞凰,你若真的……那我也一定会为你立碑上香,不会让你在阴曹地府孤立无援的。” 她一下一下的洒水,将桃花灯越推越远,直至随着河流飘向远方,而后双手合十暗自祈祷。 远处,余归晚正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神色有些阴霾。 “主子,夫人只向那两人打听了哪处的花灯最好看,河岸边人多,属下不便靠近,听的不太真切,但应当是在祈福。” 余归晚有些诧异,“当真?” “是。” 由此,余归晚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还以为,绵儿还放不下在青州的那个男子。 随后,余归晚就走了过去,桃里看到了,正要说话,就被余归晚按住了。 她担忧的看了眼李悠悠,只能静静的退到后面去。 “绵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悠悠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心里发寒。 怎么好巧不巧的,余归晚就跟上来了?幸好没有在她说话的时候来,否则就糟糕了。 对了,桃里呢,怎么没听到她说话。 她缓缓转身,故作镇定的看着余归晚,发现桃里战战兢兢的站在后面,顿时明了。 这个余归晚,还真是会压榨人。 “我听老板说,花灯可以祈福,就买了一个桃花灯为你祈福,桃花能随风飘的更远,寓意也能更好。” 余归晚若有所思的点头,看着李悠悠露出笑意。 “不愧是绵儿,想的这般周到,我见桃里手上就只有一盏兔子灯,绵儿是不喜欢别的花样吗?” 李悠悠顿时有些心虚,她哪里是不喜欢别的,她只是为了桃花的事情没有继续逛下去了而已。 一抬头,李悠悠就发现桃里皱着脸看着自己,朝他安抚的眨了眨眼。 “花灯嘛,琳琅满目,取一最喜爱的就够了。” “绵儿此言有理,正如你我之间的感情,始终如一。” 李悠悠无语,没想到这人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么爱绵儿,怎么连她不是绵儿都看不出来! 她干笑了两声,躲开了这个话题,心中暗自祈祷,快些让传说中的绵儿回来吧,否则余归晚见她一次就抓她一次。 “风大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悠悠心虚的看着余归晚身后跟来的那些护卫,心中无奈,都这样了,她还怎么逃得走啊,看来只能日后再找办法了。 “嗯,绵儿,来,当心。” 余归晚扶着李悠悠上台阶,路过桃里得时候,她还使劲的眨了眨眼。 看来这次的逃跑计划又只能落空了。 回到别院,李悠悠不想应付余归晚,再加上自己的情绪也有些低沉,便借自己已经累了,将余归晚避之门外。 她将兔子灯放到窗台上,看着里面闪烁的萤萤烛火,有些焦虑。 余归晚将她看的这么牢,聚鸿楼那边的情况又那么模糊,到底死了多少人她也不清楚,若是再不回去,就算言飞凰活下来了,找不到她,也会担心她。 等她再回去了,言飞凰依旧找不到。 思及此,李悠悠便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离开的决心。 她轻轻一吹,兔子灯里的烛火登时熄灭,冒起白烟。 翌日,李悠悠老早就起床,她看着昨日裁好的衣裳,顿时有些发愁。 衣服是穿出去了,可人却没成功逃走,这也太遗憾了。 早知道,就不去放什么桃花灯了,直接跑不就好了! 李悠悠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悔意。 她推开房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思考着能离开的办法。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桃里端着盥洗盆走来,有些意想不到。 李悠悠无聊的撑着自己的下颚,看着桃里把毛巾拧干交给自己。 她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你说绵儿这么温婉善良,为何就看上了这么个暴戾的男人呢?” 这满园盛开的花儿似乎都变得不美艳了。 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少爷以前不是这样的,夫人也是为了医治少爷,这才不辞而别,否则少爷也不会这么执拗的盯着你不放了。” “不管他以前怎么样,他现在就是坏!坏透了!” 李悠悠气的直往石头上踹,那石头登时就翻了一转,她看着石头边上红红的东西,眼睛顿时一亮。 没想到,她居然能在这个院子里看到天仙子! 这天仙子可是能做成蒙汗药的药材,若是她能趁机将余归晚迷晕了,那她是不是就能顺利从这里逃走了。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心中立马有了一个主意。 “桃里,快来,我又有办法了。” 两人凑在一起悄咪咪的说着悄悄话,桃里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 “啊?这样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这也只是暂时的,桃里,难道你不想让你家夫人早日回来吗?” 最终,李悠悠还是将这个迫于主子压力的桃里给说服了。 “好吧,不过此事一定要做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否则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李悠悠安抚的拍了拍桃里的头,“你就放心吧!”没想到桃里人这么好,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桃里陷于危险。 李悠悠站在门口,看着路过的小厮,眼珠子一转,便扬声道:“桃里,不知为何,近日的吃食越发不合胃口了,若是能在院子里搭个炉灶就好了。” 说着,李悠悠朝桃里眨了眨眼,桃里顿时就领悟到了其中的真谛。 “可是小姐,若是少爷知道您要亲自下厨,会心疼你的。” 李悠悠满意的点头,桃里当真是满分满助攻啊! “可若我吃的不好,日渐瘦弱,他应当也会担忧的。” 外面路过的小厮听了这话,立马加快了脚步,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余归晚。 对李悠悠来说,如今全院的人都是余归晚的眼线,肯定会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 见小厮走了,李悠悠也故意叹了一口气,“若是有炉灶,说不定还能给他做些吃食,罢了,桃里,我们还是进屋去吧。” 话音一落,那小厮就消失在了转角处,两人进了房间,都为彼此方才的演技点赞。 “没想到啊桃里,你居然这么上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难怪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桃里若是不给力,小姐又如何离开此地?依少爷对夫人的在乎程度,相信再过不久便会有人来搭炉灶了!” 李悠悠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虽说余归晚前不久才带着她出门看灯会,但前提是有他在的情况下。 如今余归晚日日外出,她根本就不可能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嘛! 无奈,就只能用这么坑人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不过小姐,没想到你不仅跟夫人长得无异,居然还和夫人一样心灵手巧,还会自己亲自下厨呢!以往夫人就尝尝下厨给少爷做东西吃呢!” 李悠悠噗的一声笑了,“我心灵手巧?桃里,若是你见过我刺绣的成品,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别说刺绣了,就是简单的缝衣裳,她也是可以缝的歪七八扭的,根本无法见人。 想到李悠悠对那锦绣河山避之不及的模样,桃里顿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那副刺绣可是夫人耗费了巨大的劳力,可千万不能被小姐给毁了。 没一会儿,跟在余归晚身边的护卫九岩便来了院子,身后还跟着好些工人。 “夫人,少爷听下人说您的胃口不好,便特意让人请了上好的厨子,还命人在您院中搭炉灶,若是饿了便能随时进食。” 李悠悠看着进来的这些工人,眼睛顿时充满欣喜。 没想到余归晚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效率还是很快得嘛,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把人都给找过来了。 李悠悠温婉一笑,做足了当家夫人的面子。 “九岩,替我转告晚哥哥,就说他心中如此惦记我,我甚是欢喜。” 九岩拱手,“夫人放心,属下定将此话转告给少爷,若是无事,九岩就先告辞了!” “诶,等等!” 李悠悠连忙叫住他,缓缓朝外走去。 “你为何回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匆忙的就要离去?难道晚哥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不是她咒余归晚,她也是怕余归晚若不能按时回来,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九岩愣住,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恢复了许多,如此惦记少爷。 到底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为此,九岩也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夫人放心,少爷并无他事,只是今日无法陪夫人用午膳,或许要等傍晚才能归来。” 听了这话,李悠悠的脸上有些凝重,没想到这个余归晚还真的有事了,不过听桃里的意思,余归晚不是一直都在找绵儿? 既然都找到了,为何还日日都在外奔波? 既然如此,那她今日就不客气的享用一下那位大厨的手艺,等到了晚上,再亲自下厨吧! “好,那你去吧,切记告诉晚哥哥,要按时用膳。” 九岩恭敬的离去,心中欢喜,看来夫人恢复指日可待,离两人回到曾经恩爱有加的模样也不远了。 李悠悠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人,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快了,真的快了。 “桃里,让人准备些茶水,待会儿大家累了也好喝水补充水分。” “是,小姐。” 炉灶搭的地方挨着院墙,并不会伤到那些天仙子,李悠悠看过之后便放心了。 她一直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大家搭完了炉灶,心中感叹,有钱真好。 不行,走之前还得坑余归晚一比才行。 “小姐,那些工人都已经走了,要不要去看看炉灶?” “走吧。” 两人围着炉灶转了一圈,发现这炉灶搭的很是精细,还没欣赏多久,下人就将大厨带了进来,准备让大厨做饭了。 灯到那些才都飘着香味端上桌的时候,李悠悠再也忍不住,大快朵颐。 “这菜味道真好吃!可惜余归晚吃不到了。”他只配吃她下过药的。 为此,李悠悠全程都美滋滋的,以至于在用完膳后,午睡时都是充满笑意的。 为了好好的“迎接”余归晚,李悠悠一睡醒就开始准备食材。 今日余归晚可算是累着了,那她当然要下厨给他补回来,为此,还特意让大厨离开了。 她可不能让大厨发现她的不对劲。 炖鸡汤的时候,李悠悠将天仙子不动声色的将天仙子加了进去。 这鸡汤虽说没有上次那般黑乎乎的,但李悠悠依旧难以想象这鸡汤的味道,更何况这是加了天仙子的鸡汤,用“料”十足,她可不敢喝。 夜色渐浓,李悠悠正趴在桌上,紧闭着双眼,身上披着一条毯子。 她做好鸡汤后就在等余归晚,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吃了点点心,结果一不小心吃多了,就泛起了困意,索性就趴在桌子上小憩。 桃里怕她着凉就拿来了毯子,直到现在,余归晚才姗姗而来。 他看着已经睡过去的李悠悠,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曾几何时,绵儿也是这般在家中等他,且每次都要说道她,让她要早些回来,按时用膳。 一如今日李悠悠叮嘱九岩的话一般,让他找到了最幸福的时刻。 他的手轻轻抚上李悠悠的脸,顿时就将她给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是余归晚,心里下意识的紧了一下。 “你回来了,用膳了吗?快喝点鸡汤,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 还好她聪明,立马转移了话题,否则她那惊慌的神色就直接表露出来了,若是打草惊蛇,那可就完蛋了。 也怪她,怎么偏偏就饿了,还吃了那么多,困的睡了过去,还好她心里装着事,一下就行了,否则还不知道余归晚要做出怎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若是趁机对她……咦,不敢想。 “鸡汤还没凉,你快喝些暖暖胃。” 瞧着外面天都黑了,得抓紧让余归晚喝下这碗鸡汤才行。 到底是要偷偷的做事,居然天都黑了。 余归晚完全没有发现李悠悠得不对劲,端起那碗温度适宜得鸡汤一口一口得喝着。 李悠悠可是一口都没尝过,也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看余归晚的脸色,应该不是太难喝吧? “嗯,还是原来的味道。” 余归晚对此十分满意,一口接这一口的喝。 李悠悠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这烂手艺,还能同绵儿的手艺一样?难怪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不准动桃里 怕不是余归晚对她的滤镜太重了。 “那你就多喝点,这些都是你的!” 以她下的药量,哪怕只喝这一晚,余归晚也够呛。 不过那九岩如今还不见踪影,可千万别突然跑出来打乱了她的好事。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九岩呢?” 李悠悠四下张望,就连桃里的身影也没看到,待会儿的行动还得桃里帮忙呢。 “今日你说的那些话九岩都同我说了,绵儿,我很开心。” 一双宽厚发烫的手一把抓住李悠悠,直接就让她内心高呼达咩。 李悠悠眼睛微闪,敢吃我的豆腐,等我找到桃花,定要桃花打的你落花流水。 “你开心就好,赶紧喝汤,赶紧喝汤。” 看着余归晚总算安分的喝起汤来,李悠悠也松了口气,怎么他还不晕倒?难道这药对他没用? “咚”的一声,余归晚就倒在了桌子上,让李悠悠猝不及防。 “好家伙,这么突然。” 李悠悠伸手戳了戳余归晚的胳膊,一脸狐疑,“这么大一声,头没撞傻吧?” 来不及多想,李悠悠立马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准备开跑。 她跟桃里约好了,要到后门集合,这一路上,怕是会遇到很多的护卫,她定要小心谨慎! 走了几步,李悠悠就停了下来,回想桃里跟她说的路线和有可能出现的护卫队,她默默的数了三个数,发现没人来,抬起脚就准备往外走。 “天黑了,定要擦亮眼睛保护好少爷和夫人的安危。” “是!” 这一秃噜,直接把李悠悠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她算是发现了,不仅是余归晚,就连余归晚的这些个守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大半夜还要搞些形式主义来吓人,难不成大男人也怕黑。 灯这群人的脚步声消失,李悠悠这才缩头缩脑,蹑手蹑脚的往外跑。 她知道,这堆人走过了,下次要再有人出现就是一刻钟之后了,这一刻钟之内,她是安全的! 她躲在花草丛里悄咪咪的朝后门赶去,结果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的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按照桃里说的,只要她加快一点速度,是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到达后门的。 怎么她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是没到? 没事没事,悠悠女王,遇事莫慌,若是迷路,先看四方。 遵循自创的迷路口诀,李悠悠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明白。 除了那夜灯会出去过一次,走的还是大门,别的地方她就再也没去过。 这次去后门都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记忆力走的,就算迷路了也很正常。 好在李悠悠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索性就爬上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她坚信,只要她站的够高,看的就远。 她费劲的爬上这树梢,还不忘吐槽这双鞋穿不稳,差点就掉下去了! 她爬到最上面,也是树叶最浓郁的地方。 偏生她就找了一个能清楚看到下面的位置,津津有味的研究着路线。 她一手扒着树,一手还原自己来时的路线,找到了自己最先住的院子。 “先是左转,再是右转,然后直走,再左转,啧,不对,走错方向了。” “来人!!!” 一声惊天怒吼直冲云霄,吓得李悠悠扒着树梢摇了摇,好些树叶都掉了下去。 “我了个乖乖,余归晚这么快就醒了?” 不错,余归晚已经彻底醒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怒吼,让人赶紧搜查李悠悠的下落。 不一会儿,李悠悠就看到一堆人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吓得李悠悠赶紧看了看去后门的路,手脚并用着就要下去,下到一半,突然刮起了风,一群护卫踏着整齐的步伐朝这边跑来。 李悠悠直接停住,等那些人都走了,才准备又下来,结果又来了一队人,这是不要她活了! 而李悠悠不知道的是,余归晚之所以这么快就能醒,是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能够迅速吸收一些成分,但也能很快消化完。 这也是余归晚一下晕过去,又很快醒来的缘故。 李悠悠躲在树上,难上难下,早知道她就不上什么树了,闷头乱窜也比现在等着被抓的好! 她气的牙痒痒,突的锤了一下树干。 “少爷,有人发现桃里在后门,行迹可疑,已经将她抓来了。”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桃里!完了完了,这个恶魔该不会对桃里用刑吧? 若是用桃里来威胁她,那她就完了。 不对,怎么所有人都跑到这儿来了?那她就是想趁机偷偷溜走也没机会了! 随后,桃里就被人带到了这里,许是因为桃里是伺候夫人的,所以大家也不敢动粗。 只见余归晚气的青筋暴起,望着桃里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桃里!夫人呢?” 桃里有些害怕,身子抖了两下,她在后门等小姐,可小姐迟迟不来,她心中担忧,便想去院子里找小姐,结果刚走,就被人给带到了这里。 她也没见过小姐啊! “少爷,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在哪。” 余归晚神色阴鸷,眼睛微眯,“你不知道?你若不知道,那绵儿为何不见了?你又为何在后门守着?是不是你放走了绵儿!” 绵儿大惊,连忙跪下磕头,“少爷冤枉啊!奴婢真的不知晓小姐在哪,自从少爷回来让桃里离开后,桃里就再没见过小姐了!” 只希望小姐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若是日后再想逃,那就难了! 对此,余归晚半信半疑,甚至还要对桃里用刑,妄想逼问出李悠悠的踪迹。 李悠悠在树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里也焦急的不得了。 这个恶魔,居然这么对桃里,简直不是人! “把桃里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若是她还不说出绵儿的下落,就继续打,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信她不说出绵儿的下落!” 李悠悠彻底懵了,没想到余归晚看着如此喜爱绵儿,却对绵儿的丫鬟如此恶毒。 不行,桃里是为了帮她,她不能让桃里蒙受不白之冤。 “余归晚!你不准动桃里!” 一声娇喝从树干上传出,直接吸引众人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20章 悠悠生气,可悠悠也没有办法 余归晚如鹰般尖锐的眼神直射树干,发现李悠悠正站在树中央,脸色大变。 “绵儿!你怎么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了!危险!” 他迅速施展轻功朝李悠悠飞去,脸上满是焦急。 李悠悠一阵无语,“危险什么危险?跟你在一起我才危险呢!” 语毕,李悠悠便迅速往下爬,可再快她也快不过余归晚的轻功,导致她爬着爬着,就被余归晚一把抱住,硬生生拖离了树干。 李悠悠一脸问号,还能这样?? 一落地,李悠悠才觉得自己回归了现实,有轻功真好! “绵儿,你为何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余归晚语气焦灼,面含担忧,可李悠悠不仅察觉不到丝毫关系,还觉得有些厌烦。 她连忙挣脱余归晚的束缚,一脸怒容,“桃里是绵儿的丫鬟,你不是很爱绵儿吗?若是让绵儿知晓你这么对桃里,你就不怕绵儿伤心吗!” 余归晚一脸莫名,“你不就是绵儿吗?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对桃里做出什么事的。” 一颗火星复燃,瞬间点燃了李悠悠的怒火,“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绵儿我不是绵儿!就算我跟绵儿再怎么像我也不是她,这几天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都是我装出来的,我根本不爱你,我也不想待在你的身边,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李悠悠气的眼眶通红,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剥出来给他看,她只是有绵儿的皮囊,其余东西她都没有。 余归晚一脸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悠悠,“绵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相对无言,李悠悠也很是无力。 她自认自己的脾气不是最好,但也能很好的克制,可每次被这个恶魔强加上绵儿的身份之后她都有一种强烈的怒意。 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自傲的人呢?仅凭一张脸就认为是他爱了那么久的人。 桃里站在一旁看着李悠悠,顿时有些心疼。 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她被抓住,李悠悠完全可以继续藏在那颗树上,等时机过了再悄悄溜走,可她没有。 虽说她不是夫人,可她有着一颗和夫人一样善良的心。 九岩眼观鼻鼻观心,立马让所有人都离开,别打扰了俩人之间的谈话。 李悠悠无语,为什么不长眼的人身边有个这么长眼的护卫? “我说了,我不是绵儿,不管今日你信与不信,你都给我记住了,我叫李悠悠,我能留下来,全是因为不想让桃里遭受平白的苦痛。” “你担心桃里,那你不就是绵儿吗?除了绵儿,还有谁会这么担心桃里?” 李悠悠气的直翻白眼,她就不该奢望能跟这么个感情缺失的人讲道理。 抓着别人说是自己媳妇,真是疯魔了。 “有病。” 李悠悠拉着桃里就走,根本就不再看余归晚一眼,她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两人在甬长的道路上行走,一人生无可恋情绪低落,一人满脸愧疚低头跟随。 “对不起啊桃里,这次不仅没能逃出去找你的夫人,还差点把你给搭了进去。” 李悠悠捣鼓着自己的衣袖,有些愧对桃里。 听了这话,桃里就差哭出来了。 “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桃里知道小姐是为了桃里才暴露的,若不是因为桃里,小姐此刻怕是都已经顺利逃出去了!” 李悠悠叹气,话是这么说,可歌可泣,可她出不去,一切问题也都还是问题。 她的桃花,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每次问余归晚他都避而不答,问急了还要变脸,有用的讯息还没自己打听到的多呢。 “算了,今天逃不出去那就明天逃,明天逃不出去那就后天逃,都道黄金笼关金丝雀,就算这别院是发着光的黄金笼,我也不是那金丝雀,总有机会的。” 李悠悠安慰桃里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大不了继续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当小姐,有什么不好的。 回到院子,李悠悠看着桌子上的鸡汤,满脸苦涩。 “桃里,将这鸡汤倒了吧,看着都晦气。” 桃里张嘴欲要说什么,李悠悠就径直回了房,让她也无可奈何。 她让人将这鸡汤倒了,这才回到院子,发现李悠悠早就将灯歇了,也不好进去守夜,歇在了一旁的房中。 与此同时,李悠悠正瞪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正上方,发现这天花板也是上好的良木制成,上面还刻有花纹,完全可以看出余归晚身份的高低。 可在这儿多待一天,她就多一天不舒服,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啊? 翌日,李悠悠故意在床上赖了许久,绵儿来叫了好几次她都没有回话,直到无聊至极,她才自己起了床。 刚出房门,李悠悠就看到余归晚犹如一个无事人一般坐着,手边尽是书信。 她一脸无语,昨夜才大吵了一架,今天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余归晚抬头,发现李悠悠还没梳洗,愣了一下没说话,李悠悠立马就出声了。 “绵儿应该不会大早上起床不梳洗就出来吧?你最好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你叫我绵儿。” 李悠悠立场坚定,说完就转身到了院子,发现院门口站着护卫,想都不用想,这是余归晚在防着她。 “小姐,少爷一大早就拿着一堆书信来了,还让桃里不要叫醒你。” 李悠悠自己在井边打水,桃里有跟着帮忙,两人忙活好一阵,李悠悠才开始梳洗。 “难道他还贼心不死,认为我是绵儿?” 这人执念也太重了吧。 “桃里看那些书信似乎都是夫人从前写给少爷的,桃里也不知为何会拿到这里来。” 听了桃里的话,李悠悠更加纳闷了,他拿着绵儿写的书信过来,难不成是打着唤回她记忆的主意来的? 她看着昨日才搭好的炉灶,如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一会儿。 桃里连忙解释道,“炉灶被少爷命人拆除了,具体是怎么拆的桃里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不醉不归? 李悠悠收回视线,拆了就拆了,反正她也不会再下厨了,她还是留着日后给桃花做吃的好了。 不过这么想来,桃花还真是比余归晚顺眼不少,近来她总是想起桃花,昨日还梦到桃花了,也不知道这预兆是好是坏。 李悠悠坐在厅里,慢悠悠的吃喝着粥,不得不说,这厨子的手艺真好,若不是她心情不佳,她定然能吃好几碗。 喝碗粥后,李悠悠不想同余归晚待在一起,正准备出去,就被余归晚叫住了。 “绵儿。” 李悠悠翻白眼,继续往外走,绵个头啊绵。 “悠悠?” 李悠悠一愣,眯眼,哟,这是开窍了还是打着别的主意呢? 见李悠悠停下来,余归晚觉得有戏,继续道:“悠悠,这些书信都是以往你……绵儿给我写的,你要看看吗?” 李悠悠皱眉,贸然看别人的情书,似乎不太好吧?而且这个余归晚一看就不怀好意,她才不想看。 可细想来吧,余归晚跑了老婆,将她当作救赎,若是太过无情,余归晚也未免太可怜了。 再加上桃里不停在一旁使眼色,“小姐,去看看吧,说不定你会明白少爷的苦衷的。” 李悠悠挑眉,苦衷?那她岂不是太过圣母了? 最终,李悠悠还是招架不住桃里的劝说攻势和余归晚的请求,坐了过去。 “你想给我看什么?” 说着,余归晚就将一封信展开,放到了李悠悠跟前,李悠悠随意扫了一眼,就被绵儿的字迹吸引住了。 她的字迹小巧娟秀又不失灵动,一看便是一个温婉聪慧的女子,也怪不得余归晚如此念念不忘。 她顺着这信的内容看了下去,发现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绵儿对余归晚的爱意。 想起桃里说绵儿为了余归晚才无奈出走,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从心中,李悠悠发现两人是青梅竹马,更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童养媳。 有一说一,李悠悠看过不少青梅竹马无疾而终的感情,对此还很是无奈,没想到绵儿和余归晚竟能坚持这么久。 若是余归晚的脾气好些,绵儿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了? 一想到这件事,李悠悠又是一阵抑郁,她的桃花…… “我同绵儿相恋数十载,可她突然离去,让我怀念不已,由此,才会误会姑娘你,这些日子以来,余某做了不少让姑娘难过的事,还望姑娘海涵。” 听了这话,李悠悠心里总算好受了些,看着余归晚的脸色也没那么臭了。 “算了,既然你回心转意了,那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么多了,不过你既知晓我不是绵儿了,能不能让我走?我已经在此处耽误了许久,我很担心我的朋友。” 余归晚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充满幻想的李悠悠并没有发现。 “既然这么久都过去了,想必你的朋友也没出什么事?我是真心想为了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 看着余归晚眼中的恳求,李悠悠一时有些不忍,只好点了点头,余归晚立马就笑了起来。 “好,那今日中午,我们不醉不归!” 李悠悠一愣,狐疑的看着余归晚,什么时候余归晚还有这么爽快的一面?居然要跟她不醉不归? 想到自己千杯不倒的酒量,李悠悠一下就笑了,“好,那今日正午我们便来比试比试,看看谁的酒量更好?” “好。” 李悠悠得逞的笑起来,跟她比酒量?那就是自讨苦吃,就算你有功力能排解,她也能喝趴你! 对了,功力。 “既然要比酒量,那今日正午你便不能耍赖,真枪实战的跟我比一回。” 余归晚想,绵儿的酒量本就不敌她,就酸不用功力也没有关系,也便点了点头。 解开了心结,两人的谈话也变得舒畅起来,至少没有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到了正午,下人备好酒菜端来,李悠悠很是欣喜,还闻了闻酒香,那叫一个正宗。 “那今日,我们喝了这杯酒,便将过往的一切仇怨统统忘却!日后待你找到了绵儿,我定然上门来跟绵儿拜把子!” 李悠悠高兴的许下承诺,完全没注意到余归晚眼中的深意。 虽说李悠悠不再伪装自己,释放更真的自我,但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或许更多的还是因为李悠悠那张跟绵儿一模一样的脸。 到底同那张脸生活了数十载,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确信这就是他的绵儿。 “悠悠当真洒脱,那我们便干了这杯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辣的李悠悠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发出了喝白酒的经典声音。 “嘶,啊~” 跟她比起来,余归晚反而显得更加秀气,除了微微变化的脸色,再无其他变化。 推杯换盏之间,两人也不忘吃菜,对于这别院里的菜,李悠悠也算是情有独钟。 如今解决了一大难事,她吃的也更香了。 “悠悠如此洒脱,之前当真是我误会你了,余某羞愧难当,这杯酒,是我向你赔罪。” 李悠悠看着那已经盛满的酒杯,微微一笑,也满了酒杯,再喝。 “我对你说了那么多重的话,我也有错,还望余少爷莫要计较。” 又是一个碰杯,喝的属实有些着急。 总之,两人就是你道个歉,我道个歉,瞬息之间,酒坛里的酒都喝了一半。 余归晚有些上头,看着李悠悠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游离,“绵儿,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李悠悠一愣,把手放在余归晚眼前摆了摆,“不会吧,你这就醉了?” 余归晚慌忙摇头,“我没有,绵儿,我不会醉的。” 李悠悠笑了,就这点酒量,还好意思一直敬酒?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勇气。 “九岩,你家主子的酒量也太差了,平时还是别让她碰酒了。” “是,夫人。”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你家主子喝醉了我可没喝醉,我才不是你家夫人,叫我李悠悠。” 九岩连忙低头,“是,李姑娘。” “快把他带回去,让厨娘熬点醒酒汤给他喝吧。” 九岩带着有些迷糊的余归晚起身,余归晚还不忘说,“你可不能自己走了,你得等我!等我!” 章节目录 第22章 把它的毛拔下来做毽子 看着余归晚摇摇晃晃的身影,李悠悠不禁笑出了声,“桃里,让人来把这些东西都收了吧。” “小姐方才喝了那么多酒,不吃些菜填填胃吗?” 李悠悠摇头,“这才哪到哪,快收下去吧。” 这点酒,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桃里去叫人,李悠悠也起身出了房间,看到院外还是有人守着。 方才喝酒喝的尽兴了,竟然忘记叫余归晚把这些人都给撤了,否则出去也太不方便了。 她收回视线,感受着微风,微轻轻闭上了眼睛。 如今正是初春,没有凛冬的寒冷,也没有夏日的炎热,正是最舒服的季节。 这样的季节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在她那个世纪,冬天过了就是炎炎的夏日,节奏忒快。 睁眼,李悠悠就发现这屋子后面还有一条路,她顿时心生好奇。 难道这条路是通往什么密道的?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发现房屋背后架着一副云梯,可以直接通往房顶。 李悠悠顿时起了玩心,踩着梯子上去,顺利到达了房顶。 “原来这房顶还有这么宽敞的地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房顶并不是全斜的断面,而且还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还放了些木凳和摇椅。 她小心的走了过去,伸手摸着摇椅,一惊,居然都没有灰。 躺在摇椅上,正好能瞧见此起彼伏的白云,蜿蜒的像一座座高山。 阳光有些刺眼,看了一会儿她就闭上了眼睛,结果这一闭,就睡了过去。 桃里回来的时候,看着屋里没人,便以为李悠悠进去休息了。 直到下午时分,风吹的更猛烈些了,李悠悠才被冷醒。 “阿嚏!阿嚏!” 接连好几个喷嚏响起,让桃里有些心惊,她怎么听着这声音是从屋顶上发出来的? “这这这,小姐还在房中休息,可千万别又是什么妖魔鬼怪来夺舍了。” 桃里惊慌的起身,从院子里找了一把扫帚,轻车熟路的走到云梯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怕了上去,刚露出一个头,就看到那摇椅上躺了一个人! 天呐,竟然真的有人!! 桃里睁大了眼睛,握紧了手上的扫帚,小心翼翼的靠近,猛地闭上了眼睛,举起了扫帚。 “妖怪!拿命来!” “砰!” “啊!桃里,你在干嘛。” 李悠悠的声音传来,让桃里连忙睁开了双眼,发现椅子上一惊空了,且李悠悠还趴在地上。 就这情形,她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桃里猛地把扫帚扔到下面去,匆忙去扶起李悠悠。 “小姐!对不起,桃里不知道是你在这儿,小姐你没事儿把?” 李悠悠暗自咬牙,好啊,这对主仆都想暗杀她! “你连人也不看清就朝我打过来,要不是我跑得快,我这张脸就不用要了!” 虽说她不靠脸吃饭,但这张脸可是她的门面!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桃里也是太害怕了,怕又来了个什么夺舍的妖怪,将小姐的身子给霸占了。” 桃里将李悠悠扶到摇椅上坐下,讨好似的揉着她的腿。 李悠悠无奈摇头,“我都同你说了,是没有夺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不过,你倒是挺关心我的嘛!” 她笑着挑起桃里的下颚,一副轻佻的模样,顿时就让桃里羞红了脸。 “小姐!你这是在干嘛呀?” 桃里逃似得躲了躲,羞愤的看着李悠悠,逗得她哈哈大笑。 “原来小桃里还会害羞的呀,那,桃里有没有心上人?” 桃里跟着绵儿这么久,似乎还深得绵儿的喜爱,应当会给她指派郎君的才是。 说道这种事情,桃里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自然会害羞,只得摇了摇头。 李悠悠失望的坐回摇椅,“那真是可惜了。” 静了片刻,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鸡叫。 “咯咯咯!” 李悠悠立马坐挺了身子,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只鸡,“桃,桃里,快去把那只鸡抓住,把它的鸡毛拔下来做毽子踢!” 桃里探身看去,发现一只雄壮的大公鸡正迈着脚步,高贵的走在院子里。 放在还被欺压的她顿时就笑了起来。 “小姐,没想到你也害怕鸡啊?我家夫人也从不敢靠近这些会飞的家禽呢,桃里这就去将它给抓起来。” 语毕,桃里就扶着梯子下去,迈着轻巧的步伐,准备去捉那公鸡。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桃里!抓它!” “嘿!”桃里猛地扑了过去,结果那鸡扇扇臂膀,飞了老远。 完了还不忘回头看着摔了个狗吃屎的桃里,大扇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 “小姐,这只鸡嘲笑我!” 桃里气的大叫,让李悠悠也有些无可奈何。 “你叫我也没用啊,我可不敢去抓他,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那鸡仿佛朝李悠悠看了一眼,猛地飞上了树梢,而后又朝屋顶飞去,吓得李悠悠大惊失色。 “桃里!救命啊!” 那鸡就如同开挂了一样稳稳的落在了房顶上,直接把李悠悠挤到了一边去。 好在鸡所处的位置在外围,她顺利的摸到了云梯的地方,麻溜的逃跑了。 “小姐,你没事吧?” 李悠悠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被一只鸡吓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可不是她胆子小,而是她小时候因为贪玩,被一只鸡捉了小腿,掉了好大一块肉,这也导致了她对有尖嘴巴的动物有了惧怕的心理。 如今那只公鸡就跟头凤凰似的傲立在房顶,气的李悠悠那叫一个牙痒痒。 正逢这时,厨房的厨娘找鸡找到了这里来,瞬间就惊动了门外的护卫。 “哎哟,夫人,都怪老身看管不当,竟让这鸡跑老了夫人的院子。” 这会儿,李悠悠正躲在桃里身后,压根就不想看那只鸡一眼。 “快别说了,赶紧把那只鸡给抓住,把它尾巴上那几根最好看的毛拔下来!” 既然这鸡要吓她,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毽子是个好东西,届时,她定然会呼吁大家都跟她一起玩! “是,是!快,上去将那只鸡给捉住!” 护卫们纷纷从云梯爬上去,将那只鸡给赶了下来,随后就是厨娘的主场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扒了它的毛!给我做毽子! 奈何院子有些大,仅凭厨娘一个人是捉不到的。 桃里负责保护李悠悠,准备将她护送回房间,结果那鸡突然出现挡了李悠悠的路,仿佛认定李悠悠就是最好欺负的。 桃里拿起扫帚将她赶走,趁此机会将李悠悠带进了房中,关好了门,再三嘱咐后,才跑出去帮大家一起捉鸡。 李悠悠听到外面叫声连连,耐不住性子,悄悄打开窗看大家捉鸡,这一看,瞬间就上瘾了,还不忘在场外指挥大家捉鸡。 “在这边在这边,你们围着它,把它的路给它封了!” 众人围成圈,将鸡围在正中间,眼看就要被抓到了,让李悠悠很是开心。 小小公鸡,也想吓她?可笑可笑。 一个人得意的时候,总是想不起自己被吓得屁滚尿流时的怂样。 场面安静了下来,准备将这鸡一网打尽,那拿着网子准备套鸡的人更是炯炯有神的盯着那鸡。 就在这时,众人突的朝那鸡扑去,结果那鸡扇扇翅膀飞了起来,逃离大家的包围圈,还直直朝李悠悠飞来。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李悠悠看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小姐!” “夫人!” “小心啊!” 李悠悠吓得花容失色,我靠?这么准的?她猛地回神,“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啪!” 公鸡直直装在窗户上,眼冒金花,就这么晕了过去。 “抓住了!终于抓住它了!” 李悠悠大喜,欸嘿,抓住了?那这波她的功劳岂不是最大的! 她忙不迭的从房中跑了出来,气鼓鼓的看着那鸡,“扒了它的毛!给我做毽子!” 院子里闹得一阵鸡飞狗跳,总算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当然,这件事情也传到了余归晚耳朵里。 “什么?她也怕鸡?” 太巧了,这一切真的都太巧了。 她同绵儿长得一模一样,还同样怕鸡,她不是绵儿,还有谁是? 余归晚此举无异于是在找不同里找相同,找了也是白找。 偏偏他还再次认定李悠悠的身份就是绵儿,下定决心要将她囚禁起来,直到她想起自己的身份。 “这几日,若是绵儿找我,便说我出远门去了。” 九岩犹豫,抬头,“那守在夫人院门的护卫……” “都撤了吧,让人多加巡逻,不能将她放出去了。” “是!” 九岩离去,独留余归晚一人站在窗前,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李悠悠院子里传来的笑声。 她们似乎在踢毽子,玩儿的很是开心。 对不起了,绵儿,就算你会恨晚哥哥,我也不能放你出去找别的男人! 很快,夜幕降临,一天的时间再次过去,这无疑是加重了李悠悠心中的焦急。 “桃里,为何你家少爷从正午过后便不见了踪影?我还有事要同她说呢。” 这人可千万别是喝酒喝不过自己,趁她捉鸡的时候跑路了吧? 可守在院子外面的护卫分明已经撤离了啊,余归晚没理由这么做。 “小姐,我听说少爷临时得了消息,情况还有些紧急,已经离府办事去了。” 李悠悠顿时面露苦色,怎么好巧不巧,就这个时候有急事? 好不容易解开心扉,她能回青州找桃花了,这个余归晚偏偏又有事了。 更让人生气的事,她居然还答应了余归晚,走的时候一定要同他说,若她就这么走了,那便是她不信守承诺,这样不好。 “那我岂不是又要在这里待好久了!余归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悠悠哀嚎,就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白日捉的那只鸡端上桌,她才同打了鸡血似的,当了一回实实在在的干饭人。 晚上李悠悠睡不着,找来了正午没喝完的酒,拿了一床毯子,爬到了房顶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这漫天星空。 这样的美景,在那满是汽车尾气和工厂污气的夜晚是看不到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全景天窗,也是现代没有的。 只要这天不下雨,她便能在这儿待许久,就是有点费酒。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再醒时,是被桃里叫醒的。 “小姐,打雷了,天快要下雨了,回屋去睡吧。” “啊?要下雨了?” 李悠悠睁开眼,发现远处甚至打起了闪电。 而她此刻正睡在房顶! 若是一道天雷批下来,不把她劈死了才怪。 她连忙起身,准备下房顶。 躺着的时候没发现,这站起来了,她才发现周围的巡逻似乎加强了? 可好好的,为什么要加强巡逻? 李悠悠皱起眉头,头脑有些懵圈,还没等她想出来,雨点就落下来了。 “我靠,这么快,快跑!” 匆忙回到屋中,外面已然倾盆大雨。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简直不给人活路,要不是有桃里在,她还不得变成一只落汤鸡? 困意袭来,李悠悠倒头就睡。 以至于次日醒来回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李悠悠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李悠悠决定找个办法再去看看!只可惜这雨下了一天,这天都变得灰蒙蒙的,她的情绪也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她让桃里找来了古筝,谈了几首喜欢的曲子,便将它冷落在了一旁,一口一口的吃着点心。 余归晚今日也没回来,而且雨这么大,李悠悠也不好走,只能窝在房里带着。 到了第三日,天光大亮,万里无云,这让李悠悠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出太阳啦!桃里,我们出去转转!” “小姐等等,桃里这就来!” 桃里在屋中整理着东西,李悠悠也不急,眼珠子一转,就爬上了房顶,发现巡逻的队伍确实有所增加,且极其密集,这让李悠悠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难道余归晚那家伙改变主意了? “小姐,我们走吧!” 桃里站在下面,仰头费劲的看着李悠悠,她立马便下去了。 不管如何,反正现在是不用一直待在院子里了,干脆出去一探究竟。 她就不信了,这小小的破院子,困了她这么几日,还能困住她一辈子不成? 两人出了院子,正好就瞧见了一队巡逻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老娘去哪,关你屁事! “夫人,您这是准备去哪?” 李悠悠一笑,老娘去哪,关你屁事! “在院子里待的腻了,准备在府中逛逛,你可知晓哪些地方的景色较好?” 那人听了这话,放心的笑了。 这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李悠悠顿时看出了不对劲。 果然有问题! “我们男子看哪都是一样的感觉,夫人还是让桃里姑娘带着你去吧。” 李悠悠点头,“也是,相比起你们来,还是小桃里更深得我心!” 说罢,李悠悠转身就走,许是面上带着笑容,所以护卫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待走出人群了,李悠悠才悄悄同桃里说:“你带着我从院子里朝大门走,将一切可能通往大门的路都带我走一遍。” 桃里纳闷,“这是为何?”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巡逻的护卫这么多,定然是余归晚那家伙又打着歪主意,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定要熟悉熟悉这里的路才行。” 桃里倒吸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还是先去了花园赏花,然后才假装闲逛似的走到了大门,然后又走了回去,再从新的路出发。 这其中,李悠悠经过了花园,余归晚的书房,还有一处极其幽静的小路。 这条路白日走还好,若是夜晚走的话,应当有些瘆得慌,所以这条路便在李悠悠迫不得已时才会选择的方案里。 走了许久,李悠悠也有些累了。 没想到古时的院子这么大,这还只是一处小小的别院,她就走的这么累了。 若是被余归晚带回到大院子去,那她再想逃就插翅难飞了! “这些路我都记下了,桃里,我们回去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好,小姐,桃里扶你。” 两人回到院子,李悠悠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让桃里找来了笔墨,将今日走过的路简单的画了下来,加强自己的记忆。 想到今日在外面踩点时遇到的那些护卫,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那些人走的时辰,但又不敢确定,只好趁着晚上的时候再爬到房顶去看看了。 虽说她的行为可能多此一举,可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也不得不给自己多添一条路,保证自己能成功出去。 虽说余归晚自称自己不在府中,但每日都有人将李悠悠做的事情告诉他,还将两人奇怪的行为告诉了余归晚。 他听着下人禀报,眼睛里投出谨慎的光,“这几日记得继续观察,千万不能被发现马脚,更要提防夫人自己逃出去。” “是!” 不知是凑巧还是如何,接连两日,李悠悠都只是在晨起的时候围着府中跑步,多余的动作一点也没做,而且每夜也会固定的爬到房顶上去看护卫的巡逻,就是担心他们会突然增加巡逻的强度。 不过今夜,有桃里陪着她。 “小姐,桃里还从没在这里的夜晚看过这么多漂亮的星星呢,。” “这里的夜晚?难道这还不算多啊?这在我家那边,可是前所未有的奇景啊!” “啊?可是在府中,这样的星星夜夜都有,之前桃里过来的时候,发现这边的星星没有那边多,所以也就没看了,今日还是头一次呢。” 李悠悠此时如同一个吃了瘪的哑巴,一言不发,好吧,她确实比不过,甚至还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以前夫人和少爷就总在夜晚赏月,不过桃里却独爱这些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李悠悠眼睛一转,坐了起来,“桃里,你家夫人和余归晚的感情真的很好吗?我只听你说你家夫人是为了余归晚才出院门,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说起这个,桃里的表情也满是遗憾,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知小姐知不知道,我家夫人同少爷,那可是青梅竹马!” 李悠悠点头,“这个我知道,上次余归晚给我看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小姐应当不知道,我家夫人其实是少爷的童养媳吧?” “童养媳?!” 李悠悠惊得长大了嘴巴,没想到绵儿还有这种奇妙的经历。 “小姐,你小点声!” “哦哦,好。” 李悠悠顿时歇菜,重新躺在摇椅上,听着桃里说他俩的故事。 “我家夫人在五岁的时候就进余家了,从小就被当作少爷的童养媳培养,因此夫人温婉贤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丝毫不输那些名门贵女。” 难怪余归晚脾气这么坏,绵儿还愿意跟着他,原来这种想法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不过我家夫人和少爷郎才女貌心意相通,还极其恩爱有加,小姐您别看少爷如今易怒,其实那是有原因的。” 见事情还有反转,李悠悠顿时来了兴趣。 她还以为两人的爱情道路上一帆风顺,但余归晚是名门,难免沾染点不好的脾性,绵儿因为受不了他的欺压,就假借自己要去帮余归晚找什么东西,离家之后一去不复返了。 可桃里这一转折,似乎另有由头? “你说你说,让我更好的了解了解你家少爷。”然后更顺利的逃跑! “在少爷年少时,也称得上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多少名门贵女都心系少爷,可少爷心中只有夫人!” “直到某一日,少爷一家被灭门,老爷拼死将少爷和夫人送了出来,而老爷和老夫人也……” 说着,桃里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金豆子一滴一滴的掉落,这叫李悠悠很是无措。 “你别哭了你别哭了,我不听了!”惹得人家想起伤心事,是为有罪! “不怪小姐,是桃里想起老爷和老夫人对桃里的好,这才克制不住的,没关系!” 桃里几下抹去脸上的泪痕,继续说道:“为了振兴余家,替余家死去的英灵复仇,少爷不得已修炼了一种淬火功法,因此心情大变,好几次在面对夫人的时候都会大发雷霆。” “少爷变得不甚从前,夫人心中担忧,便独自离家,想去找神医为少爷治病,盼望少爷能早日恢复正常。” 李悠悠彻底了然,难怪余归晚性情如此不稳定,还能迅速吸收天仙子的功效而后化散,原都是这功法的效用。 章节目录 第25章 惊天大秘密 “听你这么说,那我便也知晓为何你少爷将我看得这么严了,不过他着实也太自傲了些,打定主意就认为我是你家夫人,好在如今改变了想法。” 桃里连忙点头,“是啊小姐,不过少爷这几日都不在,还得小姐再等一等了。” 李悠悠双手放在头后面,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都等了这么久了,再等等也无妨。” 自从李悠悠知晓余归晚对绵儿的情意之后,她便能理解他如今迟迟不肯归来,许是想多留她一阵,好怀念绵儿吧? 不过她不是绵儿这件事还得让他早些接受,这样才能让他早点回来然后放自己走,否则就耽误了自己的事情了。 时辰不早了,桃里催着李悠悠回房中睡觉,下云梯的时候,一道身影站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李悠悠觉得自己毛骨悚然,似乎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只能听到树叶随着风沙沙作响。 翌日,李悠悠说想吃蒜香排骨,桃里便去厨房同厨娘说,去了老半天也没回来。 趁着这个机会,李悠悠就换上了一身轻装去跑步,前两日她还会带着桃里一起,可桃里身子实在是太弱了,跑一会儿就不行了。 桃里待在府里,不用担心那些危险。 可她不一样,在府中好吃懒做这么一段时间,早晚是要离开的,若是不加紧锻炼身体,日后还怎么谋生? 话说聚鸿楼被烧了,她身上的这些银子也不够她活一辈子的,等离开之后,还是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跑累了,李悠悠便减慢速度,最后走了起来,免得等她一停下就晕了。 走着走着,李悠悠就发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声音很轻,但风朝她这边吹,直接就钻进了她得耳朵里。 她一停下来,那脚步声便消失了。 李悠悠心中一紧,府中为何有人跟踪她? 为此,李悠悠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走到前面得拐角处消失,找了个隐蔽得地方藏起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人跑了出来,懊恼的查看四处,李悠悠屏气,顺利躲过那人的侦察。 待那人走了,李悠悠才走了出来。 “这人是府中的护卫,跟着她做什么,难道是监视她?” 想不通为何,李悠悠甩了甩头,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查看四周的情况,准备回院子,结果发现这里是茅房,还是男茅房。 一有了这个想法,一股臭味就直直的钻入了李悠悠的鼻尖,臭的她一阵反胃。 呕,看来这地方是留不得了,这身衣服也要壮烈牺牲了。 就在这时,李悠悠听到有人说话,心里一惊,可千万别被当成流氓了!连忙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于是,她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哎,真不知道少爷为何要说谎来骗夫人。” 什么?余归晚骗她?李悠悠皱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如此疼爱夫人,怎么会让夫人再次从府中离去?不过少爷这几日明明就在府中,还让我们假装他不在,这滋味,着实有些折磨人,我好几次去给夫人送东西的时候,都差点说漏嘴了!” 听了这话,李悠悠登时有些生气。 原来他不是有事要处理,而是故意不想见她,才寻了个借口搪塞他,还联合这些护卫来欺骗她? 看来,余归晚还是不肯相信她是李悠悠,故意做出了兄弟情深的戏码来欺骗她! 撤了院门的守卫怎么了?叫她悠悠又怎么了?还不是一样打心里认为她就是绵儿。 还耽误了她好几日,简直可恶! “也不知道少爷准备什么时候说真话,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别说了。” “怕什么?除了夫人那个院子里的人,大家不都知道这件事儿嘛?厨娘每天还不是要张罗双份的饭菜,说起来,我也饿了,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两人越走越远,躲在一旁的李悠悠也站了起来,顾不得自己一身臭味,气冲冲的回了院子。 “小姐,你方才去哪了?我去厨房见没人,就多等了一会儿,发现厨房里有好多少爷喜欢吃的菜!真是奇怪了,少爷不是不在府中吗?” 听了这话,李悠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那余归晚给痛骂一通,可是不行。 如今正是她逃走的好时机,她得抓住这个机会,跑的远远的,让那个余归晚后悔死! “那你问了那群厨娘吗?” “厨娘一开始结结巴巴的,不过后面又说是做给夫人你的。” “那不就对了吗?你家少爷喜欢吃的,你家夫人不是也喜欢吃。” 桃里点头,“那倒是,小姐你可真聪明。” 若余归晚当真认为她不是绵儿,便不会让人给她做这道菜,看来那些护卫并没有说谎话。 好一个余归晚,真是不该信他! 为此,李悠悠做什么事心中都有一股怒气,但碍于自己要逃跑,只能压住心中的不耐。 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桌上果真有桃里在厨房看到的那几道菜,这让李悠悠不禁冷笑。 还真是会做戏,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为此,那些菜李悠悠一次都没动过,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小姐,为何这些菜你一口也不吃?” 李悠悠撅嘴,“我又不是绵儿,又怎么会喜欢吃这些菜呢?我喜欢吃的菜,可是全都吃光了!” 果真,那装着蒜香排骨的盘子空空如也。 “那桃里日后便不让他们再准备那些菜了。” “好!桃里你真是我的小天使,若是日后我走了,我定会想你的!” 李悠悠抱着桃里蹭,如同一只不知足的猫儿。 “小姐,你这么说桃里就很高兴啦!时辰还早,小姐睡会儿吧。” “嗯嗯。” 睡饱了,晚上才有精力逃跑不是。 这次,她可不能再拖桃里下水了。 梦里,李悠悠梦到了余归晚,梦到他如同一个鬼魂一般,自己走到哪他就出现在哪,一边还说:“绵儿,你永远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余归晚的脸徒然朝她飞来,直接将她吓醒。 霞光照耀在床沿,有些刺眼,李悠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心口。 章节目录 第26章 姐妹装? 家里老人曾说过,睡觉时不能将手放在心口处或肚脐处,否则便会做噩梦。 细细想来,余归晚能成为她的噩梦,倒也是有迹可循,若是再同余归晚接触,她都怕自己精神衰弱了。 抬手一摸,额头竟然冒出了些细汗,真是晦气。 她起身,穿好衣裳,发现桃里人影也没有,一时纳闷。 “这丫头,去哪了?” “小姐!你醒了!” 头顶上冷不丁的传来声音,差点没给李悠悠吓尿。 “你干嘛突然说话,吓死我了!” 她要收回舍不得桃里的话! 桃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嘿嘿两声,“我见小姐如此喜爱这个地方,便趁着你午睡时来清扫一下,顺便再给小姐做了点装饰,小姐肯定会喜欢的。” 李悠悠挑眉,“你就那么肯定,我肯定会喜欢?” 桃里叉腰,“那当然!小姐赶快上来看看吧!” 李悠悠沉思一阵,便往上去了。 虽说桃里做的这一切很有可能打水漂,不过她还是很感谢的她的,再怎么说,也得去上面躺一会儿,也算是最后的安乐。 说起来,余归晚还真是配不上自己的信任,居然这么欺骗她,今夜,她便要逃出去!叫他后悔! “小姐,您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一到屋顶,桃里便侧开身子让她观察,发现屋顶多了张桌子,上面还放着些好吃的,这是桃里怕她饿着了没东西吃,特意准备的。 而她午睡的时候一点声响也没听到,醒来这一切就都变样了。 “桃里,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带上来的吗?” 桃里摇头,“只有小东西是桃里带上来的,像桌子和地毯,都是拜托会轻功的护卫带上来的。” 虽然如此,李悠悠依旧很感激桃里心里念着她,明明她不是绵儿,还能被人这么全心对待,比那个装聋作哑的余归晚好了不知道多少! 顿时,李悠悠觉得自己有些愧对桃里,直接抱住了她。 “桃里,谢谢你!你是我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二个这么好的人!” 桃里张嘴发不出声音,神情有些呆滞。 就连当初伺候绵儿的时候,绵儿都不曾这般热情的抱住她,说谢谢她,说她如此重要。 如今被这么认可,这让她心中也有些颤抖。 她反手抱住李悠悠,问:“那第一个,是你的桃花吗?” 说到桃花,李悠悠的情绪更加低落,鼻尖一酸,眼泪就随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忙不迭的点头,颤抖的发出“嗯”的声音。 她为了桃花整日担忧的恨不得上天,余归晚却因为一张脸将她关在这里,还骗她,简直可恶! 这个余归晚,日后她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若是打不过,那她就不同他说话,气也得气死他! “小姐别太伤心了,相信等少爷回来,你就可以去找你的桃花了,相信桃花公子也在等你!” 桃里这句话无异于是给李悠悠增添了几分期望,她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站起身来,微微笑了笑。 “如今时辰不早了,我们去用膳吧,用完膳咋俩就可以来这儿好好看看星星了!” “嗯!那奴婢这就去让厨房的人上菜。” 李悠悠站在屋顶上,见桃里出院子了还要转身朝她挥手,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可今日若是不走,那便再无机会了! 若她猜的没错的话,余归晚定然派人跟踪她了,贸然出去只怕会引起余归晚的警觉。 而能够随意出院子不被发现的,就只有桃里了。 桃里,对不起,最后还是得让你帮忙了。 她下了屋顶,将屋里的窗户都关上。 每日天黑她们都会关窗,因此不会引起觉察。 李悠悠在屋中收纳,将上次的那些银子都收好包在了布里,待她准备离开时拿起布就能直接走了。 “小姐!可以来吃饭了!” 桃里一声嗓子吼进来,李悠悠便也出了房门。 “今天吃什么呀?” “有小姐最爱的蒜香排骨!怎么样,桃里聪明吧!” 她正午见李悠悠吃完了一盘,便让人再做了一份,还比正午的多了不少。 李悠悠有些无奈,大晚上吃这么多,是要把她喂成猪吗? 若是吃太撑了肚子疼,那逃跑路上可就不方便了。 她眼睛一转,看着正在布菜的厨娘,心生一计。 厨娘走后,李悠悠拍了拍身旁的凳子,“桃里,坐下,今日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你可是我的大功臣!你也来尝尝我喜欢吃的菜是什么味道的!” 桃里受宠若惊,朝后退了两步,“啊,小姐,这于理不合,不行的。”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我又不是你家夫人,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说起来同你一样,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人,能相遇我们就是朋友,快点来坐下。” 只犹豫了一瞬,桃里便被李悠悠拖着坐下了。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极其高兴,不过两人心中都装着事。 李悠悠是即将离别的忧愁,桃里是不计后果要帮她逃走的坚定。 饭后,李悠悠就躺在软榻上,看着桃里走来走去的身影,突然出声叫住,“桃里,你过来。” “嗯?怎么了?” 桃里一脸懵懂的走过来,静静的看着李悠悠。 说起来,她的身影跟李悠悠很是相似。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好朋友了?” 桃里点头,“当然了!” 李悠悠满意的笑了,“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那你也别叫我小姐了,叫我悠悠吧!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穿姐妹装!” 桃里疑惑,“姐妹装?” “对啊!就是我们穿一样的衣裳!不过我没有一样的衣裳可以给你穿,不如,我传你的吧?” “啊?这怎么使得!你可是小姐!” “什么小姐?方才还说是好朋友呢,难道你没把我当你朋友?” 桃里噎住,“当然当了……” “那你快去找一件你的衣裳来!要跟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咋俩身形差不多,应该合身的。” 只要能穿上桃里的衣裳,她或许就能瞒天过海了。 “当真要穿?” “当真!快去快去!” 桃里被推着去拿衣裳,李悠悠就是在这儿等着,对此,她倒是不怕被人听了去。 章节目录 第27章 姐妹装和姐妹发髻 跟踪他的人定是听命于余归晚,所以她一出门余归晚的人就会跟着来。 可她如今在房中,难免会有些脱衣的举止,以余归晚对绵儿变态的爱来说,他绝对不可能让旁人来看了去。 因此,不论她在房中做了什么事情,余归晚都不可能知道。 没多久,桃里就拿着衣裳回来了,李悠悠展开一看,果真跟桃里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 只要她穿上这件衣裳,那她就能顺利的掩人耳目,离开这里了。 “快,帮我把这件衣裳换上。” 换上桃里的衣裳,不看脸,还真是看不出两人的不同。 “小姐,没想到桃里的粗布衣裳穿在小姐身上,也这么好看!” 李悠悠笑笑,并没有拆穿。 余家落魄前好歹也是将军府,吃穿用度样样不缺,这又怎么可能是粗布衣裳呢? 而且她方才发现这衣裳极其新,想必是桃里还不怎么穿过的。 对此,李悠悠不仅有些感动。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并暗自同桃里的身量作比较,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 她坐在梳妆镜前,脸色一变。 糟了,她输的可是小姐的发髻,同桃里的双耳发髻全然不同,可千万不能露馅了! “对了,既然咱们姐妹装已经换上了,不如将发型也变得统一吧?正好我还没梳过你这样的发髻呢!” 李悠悠好奇的看着桃里的发髻,露出期待恶神色。 桃里招架不住,当然就上手给她编发髻了。 “桃里还从未在别人身上梳这个发髻呢,希望悠悠不要嫌弃才是。” 这么看来,她这招数并没有被用过,那这便是可行的! “哎呀,你都给我梳了这么多次了,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你的手那么巧,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一鼓舞,直接加强了桃里的干劲,更加卖力的给李悠悠梳头发。 没一会儿,一个同桃里一模一样的发髻便梳好了。 说来,桃里的手还真是厉害,这发髻梳了一整日也不见同晨起时有什么变化。 这下,李悠悠算是彻底隐藏好了自己的身份,有了桃里的身份做加持,她哪怕不记得那些护卫巡逻的时间也没有关系了。 “小姐长的好看,不论梳什么发髻都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桃里从未给夫人梳过别的发髻,竟还没发现呢。” 桃里一脸欣喜,以前很多没对绵儿做过的事,都在李悠悠身上做了。 “桃里,你待会儿还要出去吗?” 李悠悠炯炯有神的看着桃里,隐隐有些期待。 桃里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的摇摇头,“应当不出去了,小姐,怎么了吗?” 李悠悠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若是不出去了,便早些休息吧!” 桃里回神,“原来小姐是困了,那桃里伺候小姐休息吧!” 说着,桃里就去铺床,准备伺候李悠悠睡下。 这时,李悠悠小心翼翼的靠近桃里,对不起了桃里,可能会有点疼,但是一会儿就没事了。 一个手刀猛地劈向桃里,后者白眼一翻,便晕倒在了床上。 李悠悠叹气,“此举实属无奈之举,若是有机会,我再向你道歉!” 她手忙脚乱的脱下桃里的鞋,穿在自己脚上,而后将桃里严严实实的盖好,轻轻拍了拍被子。 然后冲进屋内拿好早先准备好的银钱,藏在了衣裳里层,还将屋里的烛火都熄了。 出门后,李悠悠模仿桃里平时的一举一动 ,关上门,而后就出了院子,至此,李悠悠才敢大喘气,生怕被人发现了。 如今出了院子,重要的便是怎么离开这里,她依照着自己的记忆,去别的地方绕路,正好错开了那些巡逻的护卫。 那些护卫一离开,李悠悠便出现在他们离开的地方。 许是太过顺利,李悠悠心中有些雀跃,难道上天都在帮她? 直到走到大门口,李悠悠发现有护卫守在那,她皱起了眉头,顿时有些不安。 怎么大晚上还有护卫在这儿守着? 她微微低头,慢慢走过去,想蒙混过去,结果刚踏上台阶,护卫的剑便挡在了她跟前。 刀剑不长眼,你们可小心点! “二位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敢挡我的路,不想活了。 “桃里?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李悠悠心一紧,还好现在是晚上,这些护卫的眼睛都不太好,否则她就更没机会了。 “夫人说想吃城西那边的夜宵,让桃里去给她买些回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顿时有些难做。 “马上就到宵禁的时辰了,若是此时出去,便不能敢在宵禁前回来,还劳桃里姑娘告诉夫人,这夜宵怕是要等明日再吃了!” 李悠悠有些懊恼,没想到梳个发髻的时辰就耽误了这么久,让她无法顺利出去,可是她来都来了,还能就此放弃? “还望二位大哥通融通融,夫人昨日就说想吃了,愣是忍到今日,如今少爷不在府中,难道二位大哥忍心看夫人饿肚子吗?” 提到余归晚,两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李悠悠看在眼里,心里吐槽。 既然不把绵儿当做主子,又何必如此冠冕堂皇?还不就是怕被处罚,可恶。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桃里的神色充满探究。 “桃里姑娘,你今日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劲?可是着凉了?” 李悠悠一惊,完了,刚才一着急,竟忘了维持住桃里的声线,连忙笑了两声,“是,有些着凉,不过并无大碍。” “既然桃里姑娘着凉了,那还是莫要出去了,回去告诉夫人,就说到了宵禁的时辰,再加之你着凉了,夫人应当不会生气的。” 李悠悠气的直咬牙,一群死直男,怪不得是余归晚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是木头脑袋! “罢了,既然二位大哥如此说,那桃里便回去告诉夫人。” 她气呼呼的走开,把这两人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更生气的是,怎么好端端的还有宵禁?从前怎么没听桃里说过。 不行,得赶紧找个别的法子离开这里。 想着,李悠悠便假装回院子,实际是准备绕路去后门。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还出不去这个破地方。 章节目录 第28章 脸挨上尿了?活该! 在她离开之后,两个护卫仔细商议了一下,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余归晚。 “我去告诉少爷,以免少爷知晓怪罪下来。” “嗯,快去快回。” 李悠悠不知晓,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浪,正潜移默化的靠近她。 她走在去往后门的路上,发现并没有人发现自己,她现在只期望后门没有人守着,否则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少爷,夫人似乎想吃城西的夜宵,派桃里姑娘去买,但因快要宵禁了,小的没让桃里姑娘出去,特来禀报一声。”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余归晚放下手中的毛病,皱着眉头沉吟,绵儿从来不吃夜宵的,又怎会让桃里去买? 虽然之前绵儿来过别院,可如今她失去了记忆,哪里还能记得城西有夜宵卖?难道,难道绵儿想起来了? 余归晚顿时大喜,连忙叫来九岩,准备去找绵儿。 九岩听说有,一脸纳闷,“可是少爷,方才保护少爷的暗卫才传来消息,说夫人已经歇下了,九岩正要将此时禀告少爷你呢。” “什么?” 余归晚越想越不对,脸色徒然一变,眉峰凛冽,迸发寒光。 “走,去见夫人。” 两人急匆匆的前往李悠悠的院子,九岩手上还提着一盏灯笼,将他们脸上的忧愁照了个分明。 “少爷。” 到了院子,暗卫立马现身行礼,如今余归晚也懒得回应,径直朝屋中走去。 暗卫纳闷,抬头,发现九岩正朝他使着眼色,心中一顿,完了,出事了! “绵儿!” 九岩连忙点灯,余归晚则是直接进了屋中,见床上确有一人,便减缓步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将被子掀开,发现床上的人竟是桃里,顿时震怒,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我命你好好保护夫人,你都保护到哪儿去了?连夫人走了都不知晓,我要你何用!” 余归晚一甩衣袖,暗卫连忙跪下,“少爷饶命!属下确实是见桃里姑娘将屋中灯熄后才离去,并未见夫人离去。” 余归晚冷笑,“桃里?我看你是眼睛也不好使了!那桃里,如今正在屋中酣睡!” 暗卫大惊,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余归晚也知晓了李悠悠的手法,不由冷笑,好一出金蝉脱壳! “绵儿此时定然还没有出府,九岩,立即加强巡逻,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绵儿给我找到!” “是!少爷!” 九岩连忙离开,走时还不忘捎上暗卫,若是将他留在这里,以他的木鱼脑袋,指不定会被主子虐成什么样。 只一瞬间,府中所有的护卫都被调动起来,小跑着穿梭在府里的每个角落。 此时,因为不小心扭了脚摔到草丛里,正好躲过一劫的李悠悠缓缓抬起头,看着徒然变多的护卫充满担忧。 怎么回事?难道她的事情又暴露了? 不会吧,她这次明明做的万无一失!眼看就要到后门了,怎么就突发意外了? 想了半天,李悠悠认为还是方才守着大门的那两个护卫告的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这两个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破坏了她这么一出逃跑计划。 无奈,李悠悠只能撑着树干起身,确认四周无人,才小心翼翼的跑到了对面的屋舍。 幸好她只是轻轻扭了一下,并不耽误走路,否则就给自己平白増添了难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悠悠连忙将自己藏匿起来,没多久,脚步声就消失在了远处。 李悠悠叹了口气,总算走了。 这突然来又突然走,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旁,嘴里还吹着口哨。 李悠悠怒了,多大人了,还随地大小便,必须罚款! 那么今日,就由她来代替正道惩罚他! 她悄悄走过去,一记手刀劈了过去,结果那男子并无反应,还转过头来看,发现她是绵儿,大惊。 “夫……唔!” “不准叫,不准叫!谁让你叫的!劈死你,劈死你!” 李悠悠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劈他,直到他两眼一番晕了过去,李悠悠才放心,连忙扒了他的衣服。 “都怪你随地大小便,我这是作为正义的使者才会做的事情,回头你可千万别找我!” 衣服拔完,李悠悠一个没注意,给这人翻了个身,他的脸就直接挨到方才他尿过的土上。 “呕,活该!” 她三两下套上衣裳,把他藏在了草丛里,连忙追上了刚才的队伍。 结果越走,李悠悠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队伍不去搜寻,往她的院子跑什么? 这会儿余归晚肯定在她院子里,她直接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她疯了吧她跟过去? 不行,赶紧跑。 李悠悠四下张望,直接原地跑步,免得被发现她“又”掉队了。 等人走了,李悠悠才钻到面前的这个房间里,不管这是谁住的,能藏她就行! 等这阵子过了,她再想办法跑出去。 这么一想,李悠悠也直接谈坐在了这屋子里唯一一张椅子上。 片刻,李悠悠突然觉得不对劲。 充足的文房四宝,书架上整整齐齐的兵书,还有这屋子的装潢,难道她闯到余归晚的书房里来了? 李悠悠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怎么偏偏就跑到这儿来了? 她回头,发现这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女子。 这一好奇,她就走了上去仔细查看,奈何画太高了,看不明白,李悠悠就踩在椅子上取了下来,发现这人跟她长的一模一样。 “我靠,居然还真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难道这就是我的前世?可是前世怎么会变成别人的童养媳?还看上这么个怪物,简直有毒。” 不过有一说一,长的还真的好看。唉,没办法,天生丽质。 想着,李悠悠就把画放了回去,然后下了椅子,在书房四处查看。 “这余归晚不愧是将门之后,居然有这么多兵书。” 还不等她过多感叹,外面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吓得李悠悠直接钻到了书桌下面的空间,还小心的将椅子拉来挡住自己。 幸好这椅子没有发出声音,不然她就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余归晚,你又要搞什么? “吱呀。” “少爷,属下方才问过了后门的护卫,他们并未看过夫人,幸好少爷提前吩咐人去守着,相信找到夫人,也是迟早的事。” 偷听到九岩说话的李悠悠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一个余归晚,为了不让她逃跑,居然连后门也派人守着。 当真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臭狗屎! “我还以为绵儿是想起我来了,没想到她还是一门心思想要逃跑,早知如此,我便该命人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给杀了!” 余归晚满脸阴鸷,眼中透露着狠意。 九岩低着头不敢说话,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最是明白主子的执念。 无论如何,这次,夫人是不可能再离开了。 听到这话的李悠悠心中满是恨意,余归晚这男人,居然想将他的桃花杀了?? 靠!他最好没这么做,否则,她跟他没完! 余归晚抬眸,直视房中的唯一一幅画,只一眼,余归晚就皱起了眉头。 他默不作声,将四周都查看了一番,发现只有那画和凳子有问题。 他侧头,“命人继续查找夫人,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九岩立马领会到他的意思,“是,少爷,不过如今时辰不早了,不如回房休息一下,待将夫人找到了,再禀报少爷。” 余归晚看着书桌,神色阴沉,“嗯。” 开门声起,两人离开书房,又关了门,李悠悠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声音了,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面前的椅子。 “幸好走了,否则我这老腰可真是承受不住啊,哎哟。” 李悠悠撑着自己的腰,左右扭了扭,待舒服了,才一个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屁股还没完全挨着椅子,李悠悠又猛地跳了起来。 “你!你不是走了吗!” 此时,余归晚正黑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悠悠,仿若一个要取她命的死神,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出来。 经过这段时日,她已经发现了,不论余归晚做什么,哪怕是一个表情,都能将她吓得魂不附体。 这也间接说明,他们两个人的气场本来就不合,她也压根不是什么绵儿,只有余归晚在自欺欺人。 “我若是走了,便看不到绵儿如此豪放的一面了。” 余归晚面沉如水,看着李悠悠的眼神充满陌生。 曾几何时,那个单纯可爱,举手投足见充满温婉的绵儿,怎的变得如此粗鲁? “豪放?我平日里都是这副模样,是你将我误认为绵儿,还欺骗我,说起来,这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李悠悠皱眉,没好气的看着余归晚,还好意思说她呢,怎么不看看自己? 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偏生遇到这么个固执的人。 固执也就算了,居然将这破地方围的跟铁桶一样,想跑都跑不掉。 “不,你就是绵儿!若你不是绵儿,你又怎么会怕鸡?” 李悠悠倒吸一口气,那日听桃里说绵儿也怕鸡的时候,她就多留了个心眼,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难道这天底下怕鸡的人都是绵儿?” “可你同绵儿长的一模一样!” “那只是凑巧长的一模一样,也都一样怕鸡,除此之外,你还能找出什么相似之处?绵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刺绣都是一顶一的绝好,而我只会古筝,别的什么都不会,事实已然摆在你眼前,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 她多单纯,还以为再也不用为了绵儿的事情同余归晚急眼。 “绵儿,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治好你的!” 李悠悠白眼一翻,无语的脱下从护卫那抢来的衣裳,一把塞到余归晚手里。 “早晚得死在你那固执的骄傲里。”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自己回了院子,发现桃里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不用想,肯定又是余归晚那个混蛋做了什么事。 “桃里,你快起来。” 桃里错愕的回头,“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李悠悠无语,“被抓到了,可不得回来吗?” “啊?那我刚刚岂不是白哭了?” 嗯??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桃里悲伤的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抽噎:“我以为小姐顺利逃走了,心中高兴,可一想到小姐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就忍不住哭了。” 李悠悠撅起嘴巴,想要抱抱桃里,她却往后退了几步,“都怪桃里,若是桃里不念着小姐回来的话,小姐就不会回来了。” “什么?!” 李悠悠气的满脸扭曲,一把抓住桃里的脸揉啊揉,简直是气死她了! 此刻,她不得不相信玄学,觉得自己被余归晚抓住很有可能跟桃里的碎碎念有关。 念着念着就真的念回来了,痛哭。 回到房间,李悠悠很生气,“桃里,我要吃夜宵!要吃蒜香排骨!” “啊,桃里这就让厨娘准备!” 桃里忙慌慌出门,脚步轻盈,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李悠悠眼神幽深的看着这一切,无奈的摇头,她又怎么能怪桃里呢?桃里也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闹哄哄的,李悠悠皱眉,余归晚又要搞什么事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余归晚,你又要搞什么?” 她边喊边走了出来,发现余归晚正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上次给桃花治疗的那个江湖大夫?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萧奈何也一眼认出了李悠悠,两人相视无言,似乎知晓了彼此的想法。 “萧神医,还望您能替我夫人好好看看。” 萧奈何抬手,“嗯,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给你夫人看病。” 余归晚有些犹豫,不愿离开,李悠悠却笑了,“怎么,请个神医来给我看病,还怕神医对我做什么?依我看,该让神医给你看看病才是真的。” “绵儿,在神医面前不可无礼。” 李悠悠挑眉,不对啊,余归晚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独独对这个江湖大夫这么尊敬? 难道就只是因为有求于他? “神医,我家夫人便交给你了。” 余归晚作揖离开,下人关上房门。 瞬间,房中就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章节目录 第30章 当徒弟总比当金丝雀的好 “神医?先生,你不是林妈妈随意找来的江湖大夫吗?” 萧奈何摸了摸自己自己的山羊胡,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普通的江湖大夫只是我行走江湖的一个措辞,怎么样,如今知晓我是神医了,可愿做我徒弟?” 李悠悠皱眉,“你怎么还想着这件事,我到底那里得了您的青睐了?” 萧奈何笑了笑,并未直言。 “对了,聚鸿楼大火那天,先生可还在青州?” 萧奈何点头,“在,怎么了?” 李悠悠眼睛一亮,连忙抓住了萧奈何的手,“那先生可否告诉我,聚鸿楼如今怎么样了?可有桃花的消息?!” 萧奈何是大夫,若是聚鸿楼有伤患,定然会请他去诊治,说不定见过桃花。 只要有桃花的消息,那她受了这么多的苦也不算什么了。 “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聚鸿楼最后化为灰烬,老夫去诊治伤患的时候留心看过,并未见过你的同伴。” 一字一句如同晴天霹雳,将李悠悠仅剩的理智给劈成了灰烬。 聚鸿楼最后化为灰烬…… 并未见过你的同伴…… 那……桃花岂不是? 李悠悠笔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那怎么可能呢?桃花这么厉害,这么拽,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豆大的泪珠晶莹剔透,轻巧的划过脸颊滴落,眼睛微眨,睫毛上也沾了一星半点,看起来甚是悲伤。 都怪她,好好的为何要放那把火,明知道桃花是伤患,还妄想耍小聪明。 这下好了,把桃花给搭了进去,都是她害死了桃花。 萧奈何心里一紧,连忙出声安慰,“老夫只是说老夫不曾见过,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见过,你何故如此伤心?” 李悠悠微动,“别人?还有什么人?” 对了,徐正扬! “是,徐正扬!林妈妈的义子,在衙门做事,萧大夫可曾见过?” “见过,不过……” 萧奈何一阵犹豫,无疑将李悠悠的好奇给稳稳的拿捏住了。 “不过什么?” 李悠悠满脸迫切,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话! “我曾说过想收你为徒的话,这话如今依然算数。” 李悠悠一愣,立马明白了萧奈何打的主意,可如今人命关天,也由不得她想这么多了。 最可气的是,余归晚还将她囚禁在这别院里,若是能趁机离开这里,当他徒弟就当了吧!总好过在这笼中的当金丝雀。 “在先生来之前,我曾尝试逃离此地,可余归晚硬说我是他的夫人,不肯将我放走,若是先生有办法将我从此地救走,我便拜先生为师。” 说着,李悠悠直挺挺的下跪,朝萧奈何拜了拜。 萧奈何得了准信,也不再卖关子,连忙将李悠悠扶了起来。 “来时,我已然听余公子说了此事,实在不敢相信,世间竟有你们如此相似的人。” 李悠悠气的咬牙,“就因为长得像,他便忘了遵循心中所向,非要认为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 萧奈何赞同的点了点头,仅凭李悠悠说的这话,他便能相信,李悠悠将来定会成为一个好大夫。 遵循心中所向,这是世间多少人都不曾明白的道理。 李悠悠一个小丫头,便能领会的如此透彻,孺子可教也。 “先生,你快告诉我,徐正扬如今如何了?” “徐正扬除了手臂有些烫伤,其余并无大碍,如今仍然在衙门里做捕头。” 李悠悠心中一喜,“这么说,桃花有可能也活着!” 萧奈何笑着点了点头,这让李悠悠忍不住高兴的跳了起来,喜极而泣。 她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太好了,桃花会没事的。” 见李悠悠如此有情有义,萧奈何再次认为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听说你已经尝试逃离很多次了,那想要从这里离开,应当不是一件易事。” 提起这个,李悠悠的神色晦暗,好在如今知晓了一个好消息,她也算是有盼头。 “因此才需要先生帮帮我!余归晚夫人的丫鬟叫桃里,她听了我说的话,很是相信我,其中也帮了我好几次,但都没能善终,若是先生此次能帮助我,相信定会事半功倍!” 萧奈何若有所思,“可仅凭我一人,并不能将你救走。” 李悠悠顿时急了,若是连萧奈何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帮她? 再者,如今也只有他知晓自己的境况,旁人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处境。 “这样,待会儿我就说你的病有些棘手,需要我亲自回去拿些工具和草药,我趁此机会去找徐正扬,让他同我一起来,将你救出去。” 李悠悠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可是……我烧了他义母的聚鸿楼,他若是对我恨之入骨,不肯帮我怎么办?” “这个你别担心,徐正扬到底是衙门的捕头,心中一腔正义,若是知晓了你的境况,定会同我来救你的。” 李悠悠沉思片刻,觉得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再者,若是徐正扬知晓桃花的下落,指不定会带着桃花一起来救她。 “好,那便拜托先生了!” 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情,李悠悠便是萧奈何的徒弟,为了未来徒弟,他也是极其愿意冒这个险的。 “先生,时辰差不多了,若是再耽误下去,就会引起余归晚的怀疑了,此事,还要拜托您了!” 萧奈何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让李悠悠重新充满希望。 她总算是要离开这个处处都是余归晚眼线的鬼地方了。 “神医,我夫人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听到这话,李悠悠一阵无语,她又不是要死了,什么还有救吗? 再说了,真正的绵儿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与其把功夫浪费在她身上,还不如赶紧出去找你的正牌夫人! “余公子莫要担心,余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刺激,才会变得如此,不过需要治疗夫人的药材,老夫并未带在身上,得回去拿一趟。” 听了这话,余归晚顿时皱眉。 这一来一去得花费多少时间? “不如我让护卫去拿吧,神医告诉我们那药材在何处就行。” 萧奈何笑了,“老夫从医这么多年,都不敢轻易断定。” 章节目录 第31章 心中有愧,自当正面应对 “若是你让不懂医术的护卫去,若是拿错了,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时辰?” 听了这话,余归晚也觉得甚有道理,便只能作罢。 “那先生要去的地方有多远?” “就在隔壁的镇子上,若是那药材还能用,很快便能回来,余公子不必担心。” 余归晚这才放心,连忙让人给萧奈何准备休息的地方。 如今时辰太晚了,他不可能让萧奈何摸黑离去。 “如今时辰已晚,还请萧神医在府中休息一夜,明日再走?” 萧奈何并没有坚持离去,反而答应了下来。 对此,李悠悠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明明她装作桃里出去的时候,护卫还说要宵禁了,不让走。 怎么余归晚这个混蛋找萧神医,就算摸黑也给找来了? 好一个余归晚,好一个护卫,果真是蛇鼠一窝! 待萧奈何走了,余归晚想进门看看李悠悠,听到脚步声,李悠悠顿时变了脸色。 “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到底是在乎李悠悠,余归晚的眉头哪怕皱到一堆,他也还是离开了。 没过多久,桃里就端着食盒进来了,一将蒜香排骨端出来,香味就弥漫在房间里,瞬间就唤起了李悠悠的味蕾。 “哇,还是桃里对我好!” “怕小姐吃着太干,桃里让厨房的人熬了粥,这样吃起来就不会干啦!小姐快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了好消息,又饱餐了一顿,李悠悠彻底满足。 不过今日同萧奈何商量的那些事情,还是得抽个时间同桃里说一下,介时才好里应外合。 若是不靠桃里也能出去的话,那还是别说得好,免得又将桃里牵连进去。 不过她希望这次,桃里可千万别因为舍不得她哭了,再把她哭回来,她就不帮忙找绵儿了! 次日一早,萧奈何就离开了别院,独自往青州而去。 余归晚给他配了马车和车夫,将他一路送到了青州的府上。 不过萧奈何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是不能当着他的面做的。 因此,萧奈何让车夫好好休息,让小厮好生伺候,自己则是从后门溜出去找徐正扬。 他来到府衙,直接上前。 “这位小兄弟,我找徐正扬徐捕头,不止他可在府衙?” 那官差看了萧奈何一眼,认出他是大夫,心中敬畏,连忙回话,“徐捕头今日外出了,萧大夫若是有急事可让小的转告他。” “啊,外出了,那你可知晓他何时才能回来?” 官差挠了挠头,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晓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徐捕头!萧大夫找你!” 萧奈何回头,发现徐正扬正带队走了过来。 “徐捕头。” “萧大夫,你找我?” 忽的想起什么,徐正扬回头,“你们先进去吧。” 跟在徐正扬身后的人进了府衙,他则径直走向萧奈何。 “徐捕头,还请借一步说话。” 徐正扬皱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我们找家茶馆说吧。” 萧奈何摇头,“哎,茶馆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依老夫看,此处就行了。” “依萧大夫所言。” 两人走到墙角处,见四下无人,萧奈何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不知徐捕头,可还记得李悠悠?” 徐正扬瞳孔皱缩,一脸紧张的看着萧奈何。 “萧大夫知晓她如今在何处?” 说话时,徐正扬的声音有些发抖,眼里还透露着些悔恨。 “是,如今她正在潍城的一个别院里,但因为一些原因,被错当成别人的夫人,将她囚禁在那处,无法获得自由,老夫阴差阳错被找去看病,这才发现了她。” 萧奈何的眼睛如鹰,发出凛冽的光,同时洞悉人心。 这个徐正扬,似乎心有愧疚,对李悠悠?为何。 徐正扬发了一会儿神,这才问道:“那萧大夫此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萧奈何叹了口气,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悠悠多次尝试逃离,但都被抓了回去,这次她有求于老夫,望老夫将她救出来,顺便……” 他直视徐正扬的眼睛,神色充满探究。 徐正扬心中一紧,忙问:“顺便?” “顺便,查看聚鸿楼如今的情况,打听她朋友的下落。” 徐正扬脸色一白,整个人的身子都往后倾,这是一种害怕到想要逃避的行为。 萧奈何看在眼里,并未说透,只是给徐正扬指了一条路。 “不论事情真相发展如何,有些事情该你面对的,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徐捕头,你应当知晓老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正扬抿唇,眼中有着决绝,“好,萧大夫,我跟你去。” 萧奈何安心的点头,如此一来,那丫头就定然要成为自己的徒弟了。 别说,还挺高兴。 “午时过后我们便会出发,为了不被发现,恐要辛苦徐捕头自行前去潍城,介时还请徐捕头跟在马车后,看老夫进的别院,后面,老夫会找机会出来同徐捕头商量对策。” 徐正扬点头,“那便依萧大夫所言,正扬这便同知府告假,交代些事情。” “嗯,那我便回去了。” “好。” 萧奈何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走时会路过聚鸿楼,介时我会撩起车帘示意你,可千万别看拐了。” “正扬晓得。” 萧奈何离去后,徐正扬在原地站了许久,还是守门的官差见他一动不动的,叫了叫他,他才猛地回神。 自聚鸿楼大火已然过去好些天,可萦绕在他心中的愧疚始终消磨不去。 他当初错以为言飞凰是府衙正在通缉的罪犯,却因此葬送了言飞凰。 本以为李悠悠失踪了,此事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可今日他才知晓。 犯过的错,若没有得到本人的宽恕,是无论如何也忘却不了的。 看来,他须得好好将此事做个了结。 进了衙门,徐正扬就告了假,而后回家去收拾行头,准备去潍城的马。 除此之外,他还得想想,等见到李悠悠后,该如何说言飞凰的事,她才能平稳接受。 正午一过,徐正扬就等在了聚鸿楼对面的茶摊。 忆起那日的浓烟滚滚,徐正扬只觉心凉。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不准让余归晚进来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瞬间吸引了徐正扬的目光,他紧紧盯着车窗,突然被人撩起,是萧大夫。 两人的视线一对视,萧奈何便放下了窗帘,徐正扬也牵着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因青州有规定,不可在州内快速骑马和驾驶马车,因此马车不缓不慢,徐正扬只是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也能跟得上。 直到出了青州,马车慢慢开始加速,徐正扬也上了马。 不过他并未死死跟着马车,而是落后一大截,算着时辰追上来,到潍城城关,徐正扬发现马车就在前面。 进了潍城,徐正扬的心便止不住的狂跳,就快要见到李悠悠了,他该如何同李悠悠交代? 他慢悠悠的跟在马车后面,为了避免被余归晚的人发现端倪,徐正扬牵着马去了一家可以看到四处的茶摊坐下。 “小二,来壶茶。” “来了客官!” 徐正扬坐在正好能看到马车的位置,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假装等茶。 “客官,茶来了!” 小二提着茶壶过来,正好挡住了他看马车的方向,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小二给他添茶,“客官慢用。” “好,多谢。” 小二一走,徐正扬抬头,发现马车停在了一个别院外,萧奈何正好从马车上下来。 收到萧奈何的手势,徐正扬便一心喝茶吃瓜子。 等一壶茶见底了,徐正扬拍了拍手,“小二,结账。” “来了客官,一共是十文钱。” 徐正扬数了十二文钱给小二,问:“小二,我向你打听一下,这附近什么客栈比较实惠?” 小二意会,收下钱,指了前面的一家酒楼。 “不瞒客官,前面这家客栈便是最实惠的,若是去的早了,还能住上好房间,能看到四周的景象,祝客官好运。” “好,多谢。” 徐正扬牵着马离开,径直去了那酒楼,就这么住了下来。 回到别院的萧奈何因一路舟车劳顿,并没有立刻去见李悠悠,而是先去了余归晚准备的房间休息。 没过多久,余归晚便亲自找上了门来。 “萧神医,冒昧前来,是否打扰萧神医了。” “不曾,余公子请进来吧。” 进来后,余归晚就看到萧奈何正在磨药,顿时有些好奇。 “神医这是在磨什么药?” 萧奈何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此药是能助人安睡的,给贵夫人开的药房容易使人暴躁,老夫怕她夜晚不能安睡,特意磨了这药中和,这样贵夫人便也不会夜不能寐。” 余归晚恍然大悟,连声感谢:“萧神医思虑如此周全,归晚喜不自胜,多谢萧神医。” 萧奈何摆手,“这是医者的责任,对了,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萧奈何停下磨药的动静,抬头看向余归晚。 “本是想来问问绵儿的情况如何,见神医正在磨药,自当也明了了。” 正好萧奈何也不想应付余归晚,便点了点头,起身。 “这药磨的也差不多了,随我将他装好,带着去看看你夫人吧。” “是,归晚来帮神医。” 话毕,余归晚就主动上前帮忙,经萧奈何指点过后,倒也算有模有样。 萧奈何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手脚还算利索。 倘若李悠悠知晓了他的心声,定会追着问:“你想收我为徒难道也是因为我手脚利索?那你为什么不收他为徒?” 思及此,萧奈何笑出了声。 “突然想起我那调皮的徒弟,没忍住便笑了出来,余公子莫怪。” 被吓得撒了药的余归晚默然,“无碍,这些药都已经装好了,神医,我们走吧。”他还以为自己装药的手法被嘲笑了。 “哎,别忘了那些药。” 萧奈何走去,把包里用油纸包着的药都拿了出来,这才同余归晚一道前往李悠悠的院子。 一出房间,立马就由下人接过两人手中的药,萧奈何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将药撒了,缺一点都不行。 余归晚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感激,对萧奈何也多了几分信任。 到院子时,李悠悠正悠哉游哉的躺在房顶上吹风,还是桃里看到两人来了,这才悄摸摸跟她说。 “小姐,少爷带着萧神医回来啦。” 李悠悠猛地起身,“什么?萧神医回来了?” 她转头看着下面望着自己的几人,生气大叫,“我都说了我没病,你这老先生怎么不信邪,又回来了?” 萧奈何摸着胡子,呵呵一笑,“上次前来,不曾为夫人诊治清楚,想再复诊一次,夫人念在老夫年纪大了,依老夫一回吧。” 李悠悠皱眉,这老先生还真是会撒娇,明明都说了是做戏,还做的这般投入。 罢了罢了,念在他能骗过余归晚的份上,她配合配合便是了! “行啊,那你上来吧!” 李悠悠坏笑,就你这把老骨头,看你怎么上来。 余归晚皱眉,“绵儿,不可无礼,萧神医为了你的事奔波一日还不忘来看你,你快些下来。” 李悠悠挑眉,余归晚说的不错,先生为了她的事奔波一整日,可他也是为了自己能当他徒弟! 见李悠悠不说话,余归晚面色有些不好,“让萧神医见笑了,归晚这就将绵儿带下来。” 话音一落,余归晚一个飞身,就从下面飞到了上面。 “啊!你怎么能作弊呢!” 余归晚二话不说就将李悠悠抱起,直挺挺的朝院子里飞。 失重感陡然传来,惊得李悠悠猛地抱住余归晚的脖子,让余归晚好一阵欢喜。 桃里惊了,“小姐!” 她着急的转身,规规矩矩从云梯上下来。 等人下来了,李悠悠也已经被带进房间了,她一阵无语,“桃里,我人在里边儿呢!你就在外面守着,不准让余归晚进来!” 李悠悠赌气,砰的一下关上门,直接将桃里和余归晚都关在了外面。 桃里有些害怕,战战兢兢的看着余归晚,“少爷。” 余归晚冷漠的看着桃里,瞬间移开视线,他还以为绵儿回心转意了,没想到,她还是如此坚持自我。 上次若不是护卫来禀报她的事情,说不定还真的让她跑掉了。 看来,他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还要让桃里伺候绵儿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大不了就再装一次 此时,在屋内的李悠悠见余归晚当真没进来,高兴的不行,连忙拉着萧奈何说话。 “怎么样先生,找到徐正扬了吗?” “嗯,他此时就在别院外的酒楼里住着,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 李悠悠两眼冒精光,满是期待,“那您可问了桃花的下落?” 萧奈何顿住,眼睛也不眨一下,李悠悠以为是出事儿了,顿时急了。 “先生,你可千万别吓我,桃花到底怎么样了?” 萧奈何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拉住了李悠悠不停摇晃自己的手,道:“丫头啊,你别这么着急,我去找徐正扬的时候,时间紧迫……忘了问了。” 李悠悠停住手上的动作,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先生,若是没事儿的话,您就直说,可千万别大喘气啊!” 语毕,李悠悠又自己给自己顺气,不停安慰自己,还有希望! 只要桃花还活着,早晚都会见面的。 看着李悠悠自己安慰自己的模样,萧奈何神色微闪,有些不忍。 从徐正扬的言语中他可以听出,桃花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这是李悠悠坚持下去的期望,他也不好破灭,只能让她继续坚持了。 “如今,我们要先商量好要怎么离开此地,我再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给徐正扬,以保计划能顺利进行。” 李悠悠点头,“先生说的是,不过余归晚警惕性很高,轻易不能说服,想来此次也要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别说余归晚,就说是她,策划逃跑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策划好的事情。 逃跑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往逃跑要嘛缺人和,要嘛缺地利,总之,就是不会那么顺利。 这次,她必须将这些都考虑在其中。 “以往你都想过什么逃跑的方法?” 李悠悠一脸黑线,那些可都是她的耻辱史,又怎么好意思同萧奈何说? “你若不说出来让老夫参考参考,仅凭你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 尽管李悠悠如此抗拒,还是拗不过萧奈何,将自己想过的法子都说了一遍。 在萧奈何调侃的眼神中,李悠悠总算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说了个明白。 “想不到啊丫头,你还挺有想法的,只可惜天不如人愿,如今有老夫在,相信一定能成功的。” 李悠悠一惊,“先生快呸呸呸!之前几次没能逃脱,大多都是我自己念着会再同桃里见面,不然便是桃里舍不得我嗷嗷哭,这才把我哭回来的,先生若这么说,可就走不了啦!” 萧奈何被逗笑了,无奈的摇头,“你这个丫头啊,什么不行,对那些歪理邪说却一套一套的,真是老夫小瞧你了。” 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满是笑意。 李悠悠不满的撇撇嘴,什么嘛,明明她说的就是真的。 “不过,你逃跑的那些法子里,确实有可行的。” 萧奈何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顿时引起李悠悠的注意。 “先生莫要装高深,快些同我说道说道!” “余归晚此次请我来,一是因为我有神医之称,对我深信,二是希望我能治好你,可我是神医,天底下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李悠悠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是,不然你怎么称得上是神医,神棍还差不多。” “哎~” 萧奈何不由分说的敲了下李悠悠的脑袋,让她好一阵不满,疼得捂住了被敲疼的地方,一面还不忘瘪着嘴。 “我知晓先生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假装即将好转的绵儿,让余归晚放松警惕嘛,可这招已经用过了,余归晚怕是不好上当了。” 萧奈何摇头,“你小看了余归晚对他夫人的爱,他那样一个高贵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竟能为了你亲自将那散发着苦味的药材装到容器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悠悠连忙双手交叉,“先生你说错了,她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的那个绵儿,而且此事本来就是他自己居高自傲不肯听我的,不然哪里有今日这出。” 再说了,她本来也没病嘛。 先前那个大夫也是奇怪,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硬说自己有病,结果开了点安神的药就跑了,这不明摆着就是个来骗钱的吗! 也就余归晚那种看着聪明,实则蠢笨无比的人才会被骗。 见萧奈何默不作声的喝着茶,李悠悠无奈,只能妥协。 “可是先生,若要我再去同余归晚亲近……咦,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悠悠一阵发抖,双手抱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谁料,萧奈何突的笑了,“方才他将你从屋顶带下来的时候,我可不见你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啊。” 李悠悠愣,想起方才经历的事,连忙解释,“余归晚突然来那一下子,我当然接受不了了!再说了,任谁害怕也会抱着他吧。” 为此,李悠悠还可以在脑海里演示了一遍,确认自己所想无误,这才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一抬头,却发现萧奈何笑着看向自己,那眼神看的人心里发虚。 “好了先生,我知晓了,这几日我会向桃里打听他往日同绵儿之间发生的事情的,就当这是为了你吧!” 李悠悠义愤填膺,又对上了萧奈何的眼睛,顿时心虚,低声加了一句,“也是为了我。” 这个余归晚,简直太可恶了!害的她被先生抓住了把柄,日后若是哪里不如先生的意,先生怕就要拿着这件事情威胁她了! “罢了,我进来也许久了,出去后我会同余归晚说我已经想办法将你说服,后面的表现,可全靠你了。” 李悠悠恹恹的点头,“知道了先生。” 随即,萧奈何就起身离去,李悠悠也只能乖巧的跑去里屋,躺在床上,大脑一片放空。 “神医,如何了?绵儿可同意治疗了?” “余公子大可放心,贵夫人还是愿意配合的,只待明日将我准备的这些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夫人服下,便有转机了。” 见两人聊的投机,桃里悄悄的摸进了房间,难道小姐当真妥协了? 谁料,桃里一进门就看到李悠悠双手成爪,在空中薅了两下,嘴里还发出恶犬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4章 如今正是游湖的好季节 桃里噗的一下笑出声,让李悠悠很是无奈。 “桃里,连你也笑我!” 桃里慢慢走进,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小姐,你不准备逃跑了?” 李悠悠翻白眼,“怎么可能不跑?这都是权宜之计!你可别说漏嘴了。” 桃里连忙捂嘴,慌忙点了点头。 正好此时外面也传来余归晚送离萧奈何的声音。 “是,多谢神医,还不快送神医回去休息。” 萧奈何连忙摆手,“不用了,你去看看你夫人吧。”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心中呐喊,别来啊!!千万别进来!! “好,多谢神医。” 天不遂人愿,李悠悠顿时恹了。 桃里看李悠悠的变化如此之大,顿时有些着急,“小姐,你怎么了?” 谁料,这声问候直接加速了余归晚进来的步伐,气的李悠悠无力吐槽。 “绵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悠悠翻了个白眼,对,不舒服,看到你就更不舒服了! 谁料,萧奈何的嘱咐如同魔音贯耳,时刻提醒李悠悠要注意分寸,否则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 “方才萧神医同我说了,或许我真的是有了什么大病,这才记不起你,甚至有些抗拒你,不过你既然是我的夫君,待我好起来了,定会好好待你!” 见余归晚伸手又收手,李悠悠不得不庆幸自己是如此聪明,几句话的功夫便避免了余归晚近距离接触自己。 再看余归晚,一脸的心疼,“绵儿莫担心,有神医在,相信再过不久你便能恢复如初,介时,我们还能一起诉尽清风明月。” 李悠悠笑而不语,还诉尽清风明月呢,不诉你自私自傲脸比天高就不错了! “嗯,那便依你所言,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 李悠悠欲言又止,很明显的在赶余归晚走了,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 “桃里,好生照顾夫人,不能再有半分差池。” 桃里心中明了,连忙点头,“是少爷。” 余归晚走后,李悠悠顿时满血复活,一把撩开了被子,“哇,热死我了!” 桃里震惊,“小姐,你刚才都是装的?” “不然呢?任余归晚碰我啊?我可不想跟他多聊天,你想吗?” 桃里忙摇头,嘴里发出避之不及的声音。 “好,用晚膳时再叫我吧,我先睡会。” “可是小姐,你若这时候睡了,晚上便又睡不着了。” 李悠悠回想起自己昨夜,因下午睡了许久,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次日愣是睡到大晌午才起来。 虽说往日熬夜熬习惯了,可这个地方不比在家时,若是养成了习惯,日后逃跑反而不方便。 “好,那你就对外假装我睡着了,但其实我没有睡着,好吗?” 桃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了。 李悠悠摇头,心里暗桃里也太单纯了,若是有人要骗他,岂不是一骗一个准。 到了晚上,余归晚一如既往的来陪李悠悠用膳,好在这次有萧奈何作陪,李悠悠倒也不觉得不自在,吃嘛嘛香。 只是从明日开始,便要开始喝药了。 翌日。 “先生,我不会真的要喝吧?” 由于余归晚怕李悠悠抗拒喝药,他又请了萧奈何来说服她,这让李悠悠很是无奈。 “这药是强身健体的,你喝了有好处,若是怕苦的话,这粒药丸给你,含服,会让你的舌头有短暂的麻痹感,这样就不会觉得苦了。” 李悠悠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东西? 她连忙吃了那药丸,果真没过多久,舌头便没了感觉,趁此机会,李悠悠立马喝下那晚黑乎乎的药,用茶漱口。 一连好几日,李悠悠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萧奈何说一疗程到了,差不多该恢复记忆了,李悠悠便有些怨怼。 又要去接触余归晚那个恶魔了,真烦。 谁曾想,她还没主动去找余归晚,他就自己闻声而来。 “绵儿,绵儿!我听神医一疗程已经结束了,你,可有想起我?” 李悠悠低头抿唇,眼中闪过不耐烦,罢了,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那过程又算得了什么呢。 “晚哥哥,绵儿,绵儿想起你了。” 李悠悠抽泣着拉着余归晚的手,直接靠在了他的怀里。 “晚哥哥,你都不知晓绵儿有多害怕!绵儿一想起往日有晚哥哥教我习字,如今却只有我一人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绵儿便觉害怕。” 余归晚喜不胜收,抱住李悠悠的臂膀就高兴道:“既然绵儿害怕,不如日后我便搬过来陪你一起住吧,这样你也不会觉得孤独了。” “不行!” 刚大叫一声,李悠悠就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余归晚。 谁料他一脸疑惑,眼中隐隐还浮现出森冷的寒意,她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尚未完全恢复,虽然害怕,但还是……还是有些克制不住旁人朝我靠近,总觉得对不起谁。” 李悠悠低头,眼里满是心虚,开玩笑,真要跟余归晚睡了,对不起的可不是她自己,还有真正的绵儿!! 然而,她说的这句话却不知从何触碰到了余归晚高兴的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同意了她的话。 “绵儿说的是,那我便不强求你了,不过你每日都待在房中,该多出去走走。” 李悠悠眼睛一亮,还能有这好事?快,发挥她隐藏在体内的影后特质! “我……我可以吗?” 看着李悠悠满眼的小心翼翼,余归晚顿时心有愧疚。 “当然可以,这别院任何地方都能走,若是绵儿想出去,你尽管同我说,我也能陪你出去。” 果然如此,没有余归晚跟随,她就别想出这个院子。 好在他们的制定的计划就是根据这个来的,她也算摸清了些余归晚的性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去游湖吧!如今正是游湖的好季节!” 李悠悠笑的开心,满眼憧憬的看着窗外随风飘摇的柳树,那是自由啊! 余归晚浅泯一笑,“好,绵儿想去游湖,那我们便明日一早就去,可好?” 李悠悠眼中微光闪烁,点头附和,一早?你等着吧,怎么也得拖到快正午才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假借抓药的名义 “嗯!都听晚哥哥的。” 李悠悠娇俏的应声附和,叫的余归晚心痒痒。 眼看着李悠悠就要还被余归晚抱入怀里,李悠悠猛地侧头咳嗽了起来,顿时脱离了余归晚的怀抱,眼中闪着精光。 “晚哥哥,绵儿嗓子有些不舒服,可否将神医叫来给绵儿看看?” 余归晚心系她,连忙吩咐,“快,立即将萧神医找来。” 语毕,他又转头,心疼的看着李悠悠。 “若是着了风寒,明日便不能游湖了。” 李悠悠缓缓坐起身,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妈蛋,咳得太用力了,口水卡着了。 “这几日一天三顿得喝药,味道极其苦涩,想必是嗓子有些受不了。” 李悠悠睁着眼睛说瞎话,药苦如何伤及咽喉?摆明了就是想找个见萧奈何得借口罢了。 偏生余归晚心忧李悠悠,压根想不到她会同萧奈何串通,待萧奈何来了,他便起身到一旁站着去了。 正逢萧奈何检查得时候,九岩走了进来,悄悄附耳同余归晚说了什么,他便面露迟疑。 李悠悠看了,那叫一个开心,正愁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把他支开呢。 “晚哥哥,你可是有急事?绵儿并无大碍,晚哥哥还是快些去吧。” 片刻,萧奈何也收回了手,“是啊余公子,贵夫人并无大碍,只需吃几贴药便好了。” 纵使知晓这是萧奈何应付余归晚的推辞,李悠悠还是瞪大了眼睛,这药她是再也不想喝了。 “好,那便有劳萧神医了。”语毕,余归晚又看向李悠悠,“绵儿,你且等我,明日定带你去游湖。” 李悠悠深情的点头,脑子里盼望着余归晚赶紧走。 人一走,李悠悠立马就松懈了下来,柔情似水的绵儿瞬间变成了大大咧咧的李悠悠。 萧奈何看了直摇头,“每日如此,怕是会压抑你的天性。” 李悠悠叹气,“何止是压抑天性!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为了不让余归晚发现端倪,李悠悠从一开始的活泼乱跳变得越来越安静,她在这屋子里待的都快发霉了。 萧奈何自顾自的倒着热茶,眼神琢磨,“你约的明日就去游湖?” 李悠悠点头,“对,这副样子到底装不了多久,可不能让他发现了错处,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如此,那我今日便将消息递给徐正扬,让他等了许久,也是时候收网了。” 李悠悠猛地从床上做起来,“对哦,徐正扬住了这么久的客栈,银钱可够?不行,走的时候,一定要坑余归晚一比。” 相处的越久了,萧奈何越能发现这丫头心眼多得很,也没管他,而是起身走了。 他同府中侍卫说,要出去抓些别的药材来给李悠悠治嗓子,如今余归晚不在府中,事情又牵扯到李悠悠,护卫们当然不敢阻拦。 只要不是李悠悠要出去,他们都能通融。 这也是导致李悠悠每日都在房中同桃里说他们坏话的缘由。 反正除了余归晚外,这群护卫就是她逃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了! 萧奈何前脚刚出门,在客栈充当马夫的徐正扬就注意到了。 他眼神一转,看四周无人,连忙去了附近的药材铺。 之前萧奈何出来过一次,也是去了那家药材铺,徐正扬想着去问问进展,就提前搞到了一个药童的衣裳,穿在了身上。 也不知怎得,徐正扬的手脚就是比萧奈何快,等萧奈何到地方之后,发现徐正扬正一本正经的站在柜台上算账。 萧奈何目不斜视的走上前,“麻烦给我抓些药材。” 他将手中的药方交给徐正扬,徐正扬一打开,见里面空空如也,全是药材的名字,不由自主的看了萧奈何一眼。 只见萧奈何眯了眯眼,徐正扬就笑了起来,“好嘞客官,这就给您抓药!” 徐正扬这人聪明,按着药放上的药材称药,而后打包好交给萧奈何。 “客官,您的药。” “啊,好。” 萧奈何的手一半都在衣袖中,偏偏在接药包的时候伸了出来,而后垫了垫药材。 “不错,是这个量。” 徐正扬连忙收手,“先生竟然能徒手查量,难道也是行医之人?” “正是。” 徐正扬大惊,连忙行了一个礼,一旁的护卫递上了银钱,他连忙接过,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为了不被人察觉,徐正扬还留在药铺忙了好一阵。 说来也奇怪,竟无一人发现徐正扬不是药铺真正的药童。 过了好一阵,徐正扬离开,回到客栈中打开纸条,他才知晓两人决定明日游湖,让他做好准备。 徐正扬抬头看着天色,微微皱眉,“明日恐会下雨。” 他当捕头这么些年,对天色变化研究的很有一套,尽管今日万里无云,可他说明日会下雨,就定会下雨。 不过转念一想,下雨又何尝不是好事? 随即,徐正扬便去了潍城最好的船坊。 萧奈何到府门时,发现余归晚也才刚到,见是他来了,还免不了停下来等了片刻。 许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办完事,萧奈何也有些心惊。 在人眼皮子地下做悄悄地做这种事,还真是有些胆战心惊啊。 “萧神医。” “余公子。” 正要寒暄,突然有一个骑着快马,一身信使打扮的人来了别院。 他一个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人前,“不知萧神医可否在此?” 萧奈何脸色一变,“我就是。” “这是春雨杏林寄出的信件,神医请收下。” 他连忙接过信件,信使作揖,再次翻身离开。 见此,余归晚眼神微眯,这个时候为何会有信件寄来? 等萧奈何打开信件看了,脸色微微一变,“余公子,日后,老夫怕是不能再继续留在府中了。” 余归晚皱眉,“为何?” “春雨杏林有急事,老夫需连忙赶回去,不过余公子不用担心,根据贵夫人的情况,老夫已经开好了后面的药,不会耽误贵夫人的病。” 听了这话,余归晚的脸色才慢慢好转。 “既如此,神医可否明日再走?” 萧奈何面露难色,“恐今日就得走了,如今尚未晌午,若现在出发,明日便可到春雨杏林。” 章节目录 第36章 神医劳苦功高,多给些银子 闻言,余归晚也不好强留,只拜托萧奈何再去给李悠悠检查检查。 “小姐,少爷回来了!” 此时,双腿正放在对面椅子上,手里抱着苹果啃的贼香的李悠悠,慵懒的眼神猛地变得机警,连忙把苹果咬在嘴里,迅速将椅凳还原,而后三两下啃完苹果,忙不迭的把苹果核丢到竹篓里,捂着嘴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救命,不是就剩小半个了吗,怎么这么难嚼。 “少爷,萧神医。” “嗯,绵儿呢?” “小姐在屋里呢。” 语毕,一阵脚步声传来,李悠悠嘴里的苹果吞下一大半,但也只能将将维持正常不说话的模样。 若是一张嘴,那苹果碎就随着嘴哗啦啦的掉下来了。 “绵儿。” 李悠悠住嘴,看着余归晚进来,笑弯了腰,偏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时,余归晚回头同桃里吩咐事情,李悠悠抓紧空挡连忙嚼着嘴里的东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余归晚。 萧奈何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无奈,要说李悠悠当真是余归晚的夫人,他第一个不同意。 李悠悠这模样,真是,有辱斯文。 与此同时,桃里也看到了李悠悠的窘样,嘴角微勾,怕余归晚看了责罚,连忙低头,装出一副认真听事的模样。 “好了,你去吧。” 桃里差点没回神,顿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与此同时,余归晚也回头了,在李悠悠狂嚼的嘴巴下,最后一点苹果也吞了下去。 她还特意给两人倒了茶,顺手给自己捎了一杯,连忙把嘴里没吞完的苹果碎顺着茶水喝了下去。 这下好了,没危险了。 谁能想到,吃个苹果差点误了她的大事。 “绵儿,神医待会儿就要离开了,我特意让他来为你把最后一次脉。” 李悠悠惊讶,“这就要走了?这么急?” 她眼中的惊讶不是装的,原本他们定的是今夜离开的,没想到这么快。 “是,老夫有些急事不得不离开,夫人,让老夫为你把脉吧。” 李悠悠一顿一顿的点头,慢悠悠的伸手,难道他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夫人如今的情况大好,相信只要按时喝药,不久就会好转,不过在服用治疗嗓子的药时,不可同其他药一起,否则会引起中毒。” 这个她知道,药的配伍禁忌,她学过。 “是,谨遵神医教诲。” 没多会儿,桃里便拿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最让李悠悠好奇的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亮亮的,不用想,肯定是包袱里有什么好东西。 “萧神医,这是这几日您为夫人治疗的诊金,因来不及兑换银票,便只有现银,还望神医笑纳。” 桃里打开布包,里面发着银光的银子顿时显现出来,直接钩住了李悠悠的心神,好家伙,这么多钱,都是萧神医的了? “余公子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如此阔绰。” “萧神医说笑了,这本是您该得的。” 在无人注意到李悠悠的时候,她悄咪咪的舔了舔嘴巴,这么多银子拿出去,她怕是吃穿不愁了。 不过上次从林妈妈那拿的银子太多太重,最后直接被徐正扬给打落了,也不知道是被那些人给捡了还是被林妈妈搞回去了。 这么多银子,最好是被大家给捡了,可不能便宜林妈妈一个人。 她这次可学聪明了,若是真的要钱,定要搞些银票才行,否则太不方便了。 “晚哥哥,这么多银子,萧神医带着也不方便,趁着这个机会,还是快让九岩取些银票回来吧,而且萧神医劳苦功高,这么点银子怎么够?” 余归晚一顿,觉得李悠悠说的很有道理,连忙出去让九岩去最近的钱庄换银票。 萧奈何无语,直骂李悠悠钻到钱眼里去了。 趁着这个机会,萧奈何拿出一个小纸包。 “此药能让余归晚陷入昏迷,利于你逃跑。” 李悠悠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藏在了衣服里。 “此药可抵制余归晚修炼的功法吗?” 上次她同萧奈何说了在鸡汤里下药,结果余归晚没过多久就醒了的事情,当时萧奈何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李悠悠很是信任。 谁料,萧奈何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顶着李悠悠发着亮光的眼神说道:“此事,我倒是忘了。”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外,努力克制着自己 的声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忘了?你会害死我的!” 这次逃跑,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过了这次,余归晚就要带着她回府了,到时人生地不熟的,所有能看到的人都是余归晚的人,她那才是真正的陷入魔窟。 “别着急,我的医术你还不知晓?此药药性浓烈,无色无味,再怎么也也能撑过你离开余归晚的地界。” 李悠悠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得认了。 几人一道出去送萧奈何,因为有余归晚在,李悠悠总算能踏出府中大门,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等九岩拿着银票回来之后,李悠悠接过银票,又分了些给萧奈何,剩下的都没多看一眼,假装潇洒的扔回九岩怀里。 “萧先生,这些银票你可要好好保管,一定要用在紧急的地方,切莫要保管好了” 她的眼睛疯狂的眨着,言外之意就是你得替我保管好这些钱!不准乱动! 萧奈何笑了,她就知道李悠悠没这么好心,连忙点头。 “好了,这次就多谢萧神医了,您快些走吧,路上小心!” 不知为何,萧奈何竟听出一丝催促之意,送走萧奈何后,李悠悠心中轻松不少。 他一走,后面她逃脱之后,余归晚也查不到他头上,她就算做了萧奈何的徒弟,也不怕哪日余归晚找上门。 这次让萧奈何做中间人,帮忙保管她的钱财,也算是对萧奈何的一种考验吧! “好了,晚哥哥,我们回去吧。” 李悠悠一副毫不留恋的模样,让余归晚心惊,看来绵儿是真的变了,不再想着离开他了。 如今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这么摆在她的面前,她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压根就不知道,在李悠悠笑兮兮外表下的那颗心,早就把余归晚给痛骂了一顿。 章节目录 第37章 看到你都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余归晚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此,李悠悠表示很满意,让别人感受到的谩骂,才是真的谩骂。 她把手放进衣袖中,悄咪咪的感受着纸包的形状。 宝贝啊宝贝,明天可就全靠你了。 在李悠悠的热烈期盼下,她高兴的直到半夜才睡着。 这下好了,明日就算她不是故意的,也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桃里就悄悄的走进房中,发现李悠悠两腿夹着被子,睡姿一如既往的霸气。 桃里嘴角微抽,又不动声色的出了房门。 “少爷,小姐还在睡,要叫醒她吗?” 只听余归晚轻声一笑,“罢了,反正如今在下雨,便让绵儿再睡一会儿吧。” “是少爷。” 余归晚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悠悠的房门,转身离开。 桃里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日一过,少爷怕是又要失望了。 不过她相信,小姐一定能将真正的夫人找回来的! 细雨绵绵,叮叮咚咚,微风一吹,裹着被子的李悠悠便绝舒爽不已,若是能一直如此便好了。 待李悠悠迷迷糊糊醒来之后,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她坐起身来,露出一个迷糊的微笑。 连老天都在帮她吗? 雨滴落在湖面上,便看不出船动时水面的涟漪了。 又是一个小细节。 “小姐,你总算醒了。” 桃里从屋外走来,脸上却没有丝毫着急的表情,李悠悠朝外望去,“是余归晚让你来叫我的吗?” 桃里点头,“早先雨大,少爷便让你多睡一会儿,如今雨小了,正是出门的好时机。” 在桃里的帮助下,李悠悠很快收拾好自己,走时还不忘让桃里带上吃的。 “昨夜吩咐你做的糕点何银耳粥可都准备了?如今快晌午了,正好能在船上用午膳。” 桃里知晓李悠悠今日就会走,但不知晓她何时走,因此准备的东西都是李悠悠爱吃的。 在李悠悠醒之前,她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她爱吃的东西。 “都带上了,在马车上呢,饿不着小姐您的。” 李悠悠点头,见余归晚就在前面等着自己,不由露出了来这里之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恶魔了。 “绵儿,地上湿,当心衣裙弄脏了。” 李悠悠低头一看,啧,整半天这男人还有洁癖? 若是叫他知晓自己真的不是绵儿,应该会为了想对她又亲又抱造孩子的行为感到后悔吧? 上马车后,李悠悠撩开窗帘,发现下雨天在外行走的人很少,好些商铺因为雨天生意不好都没有开门。 她看着前面的九岩,若有所思,待会儿得想办法把他支开一段时间才行。 没多久,一行人就到了潍城最大的湖边,余归晚事先预定好的大船已经停靠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众人只能坐小船过去。 “唔,晚哥哥,绵儿有些想吃甜食。” 余归晚看向桃里,她的手上有个偌大的食盒。 “小姐,这里面有甜糕。” 李悠悠撅嘴,摇头,“不要甜糕,想要糖葫芦。” 余归晚一愣,“糖葫芦?” 他抬头四处查看,发现街上根本没什么人,更别说卖糖葫芦的小贩了。 他眉头一皱,微微侧头,九岩立马领命离去。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逞,李悠悠心中欢喜,在余归晚的细心照料下上了小船,而后慢慢上了大船。 看着偌大的船板,李悠悠心境宽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太好了。 见李悠悠心情愉悦,余归晚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公子,夫人,在下是这艘船的船长,这两位是负责划船的船夫。” “见过公子,夫人。” 李悠悠心中微惊,这声音…… 她转身,发现跟在船长身后的一人,长得极像徐正扬,只是多了一副胡子。 她眼神微眯,直勾勾的看着那人,确定那人就是徐正扬。 顿时,李悠悠热血沸腾,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徐正扬,是他,是他。 他知道桃花的下落,她马上就能知道桃花如今身在何处了。 还好她站在余归晚身后,所有的表情都没有被看见,否则就出大问题。 她慢慢走到余归晚身边,微微一笑,“今日游湖,便要辛苦各位了。” 只希望徐正扬安排妥当,不会牵连这些人。 “夫人此言差矣,这本就是我等该做之事,还请公子和夫人坐稳了,待船行驶稳定后再走动。” 余归晚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李悠悠面前,隔绝了船夫看她的眼神。 李悠悠微微一愣,不会吧,这也能吃醋?幸好不是她的男人,否则连出门走动都是错的。 “嗯,你们都下去吧。” 余归晚语气冰冷,似乎不是很开心,那群人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离开,再也不曾出现。 “晚哥哥,你的醋意还真是大呀。” 李悠悠坐下,调侃的看着余归晚,真想不到,余归晚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潜质。 余归晚森冷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绵儿,你是晚哥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你。” 李悠悠低头,眼中一片怒色,死病娇,给爷爬。 船稳稳当当的行驶了起来,直到彻底平稳,李悠悠才起身走到船板上去查看。 不得不说,在船上欣赏湖景当真是美妙。 尤其陪着这绵绵小雨,湖面雾气缭绕,看起来宛如仙境,这不正是给她造就逃离的机会吗? 桃里侯在一旁伺候,李悠悠将她叫过去说话,不一会儿,李悠悠就笑的开心。 看着这一切的余归晚右手端茶,左手靠桌,眼中满是爱意,几近疯狂。 他的绵儿,回来了。 李悠悠起来后便出门了,没玩多久就嚷嚷着肚子饿,正好也快午时了。 桃里将温好的食盒端来,一一摆在桌前,竟然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不用多想,这定是余归晚安排的。 李悠悠伸手去拿了一块糕点,有些远,衣袖直接横亘在碗的上方,一些粉末悄无声息的落入碗中。 “嗯,这个糕点不错,很甜。” 说着,李悠悠便用勺子舀银耳粥。 章节目录 第38章 李悠悠,为自己正名 一系列动作坐下来极其自然,就连全程盯着她的余归晚也没有发现不妥当的地方。 满满的一碗银耳粥,在李悠悠的手中,放到了余归晚面前。 “今日游湖多亏了晚哥哥费心安排,否则绵儿也无法欣赏如此每秒的景色。” 语毕,李悠悠顺势拿起余归晚跟前的碗,给自己添了一碗银耳粥,而后美滋滋的开始享用。 银耳粥虽甜,吃起来却不容易腻味,这也是李悠悠最喜爱喝的一种甜食,像什么甜糕之类的,吃多了噎不说,还容易腻。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九岩给她买串糖葫芦,怎么现在都还没回来? 不回来也好,回来了反而耽误她做大事。 看着李悠悠一勺接一勺的将银耳粥吃进嘴里,余归晚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开。 看来,是他多虑了。 李悠悠余光瞥着余归晚开始喝银耳粥,眼光微闪。 方才她可是故意用勺子搅了两下,早就将里面的料给拌匀了,余归晚,这次我非走不可! 两人慢条斯理的用完午膳,九岩也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好几串糖葫芦。 “夫人,雨天没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属下是特意去小贩家里买的,这才来迟了,还望夫人恕罪。” 李悠悠微微一笑,恕罪,当然恕罪,给她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怪罪于你啦九岩兄。 “你费了如此大的劲买了回来,我当然不会怪罪于你,辛苦你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九岩,微微叹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今日也要说再见啦!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对她打打杀杀的,她这三脚猫功夫,压根不够看。 余归晚脸色有些不好,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了她的绵儿。 “绵儿已经用了午膳,这些东西就先放着吧,不能再有下次。” “是少爷。” 李悠悠挑眉,有九岩这么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余归晚还真是不亏。 想着想着,李悠悠就掩嘴打了一个哈欠,余归晚有些诧异,“绵儿,可是又困了?” 李悠悠无力的点了点头,“许是神医开的药有安神作用,这几日吃完药就容易发困,如今一到时间竟也养成习惯了。” 看着外面又开始下的雨,一股凉爽的风朝余归晚吹来,竟也觉得一股倦意席卷而来。 “那绵儿便去午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再出来玩。” 李悠悠看着似乎要下大的雨,心中欣喜,缓缓点了点头,“好,晚哥哥也睡吗?” “嗯,我就睡在你隔壁的房间,若是害怕便来找我。” 李悠悠点头,“好。”我要来才怪了。 “桃里,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吧,醒了我叫你。” “是,小姐。” 李悠悠回了房间,桃里也去外面守着了,只见余归晚一个眼神,九岩也走了出去,静静的候在外面。 李悠悠通过门的缝隙看到这一切后,心中暗喜,九岩出去了,待会儿走的时候就方便了。 待余归晚回到房间,李悠悠便坐在了房间里,接下来,她只需要静静的等着他睡着,然后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就在这时,李悠悠听到外面有声音,心中一阵狐疑,悄悄的打开了窗户,发现徐正扬正站在窗外。 “你怎么来了?” 李悠悠压低声音,一脸震惊,这么快就来,若是药效还没起到作用可怎么办? “他已经睡着了,我们赶紧走。” 徐正扬一脸谨慎,也知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因此说话时声音也克制的很小。 李悠悠提起裙摆,踩着一旁的凳子爬上窗户,而后在徐正扬的帮助下轻轻落到地面,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走这边。” 徐正扬带路,李悠悠悄咪咪的跟在后面,生怕被人给发现。 谁料,两人正好就路过了余归晚的房间。 李悠悠心一颤抖就僵在了原地,盯着余归晚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真的已经睡着了。 好家伙,临走了都要吓她一下,简直不是人。 “愣着干嘛,赶紧走。” 徐正扬走了一截发现李悠悠还站在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赶紧走,留在这儿等着被抓啊? 李悠悠撇嘴,看在他是为了救自己的份上,暂且不生气。 来到船边,李悠悠发现一条小船正靠在大船边上,徐正扬拿出准备好的斗笠和蓑衣给她穿上,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船。 “坐稳了。” 小船缓缓的动了起来,周围碧波荡漾,却无人知晓是一行人逃离的踪迹。 天公作美,帮着李悠悠离开,这是好事。 与此同时,守在前面的九岩正左顾右盼,时刻保持着警惕,如今他们在湖中央,护卫都没有跟过来,若是有人埋伏在水里袭击余归晚,那可就糟糕了。 他走到边上,发现一层一层的水波纹荡起,微微皱了皱眉,正逢此时,雨势突然加大,将那些水波纹极好的掩藏下来。 收回心神,九岩又走了回去,发现桃里坐在凳子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大雨,就跟从来没见过似的,不由笑了一声。 小船驶离大船,渐渐看不见大船的踪迹,李悠悠才晃神,她真的逃出来了? 斗笠下,一张细嫩的笑脸充满震惊,眼前细细簌簌落下的小雨渐渐越来越急促,成了一瀑水帘,哗啦啦的雨声爆在她的耳边,她才猛地回神,她真的自由了! “徐正扬,我逃出来了。” 李悠悠语气哽咽,眼眶通红,被关了这么久,重见天日当真是一件值得让她痛哭的事情。 罕见的是,徐正扬竟一句话也没说,表情沉重,眼中还有些心虚。 没有得到回应,李悠悠撅嘴,小样,不理我就不理我,反正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折腾。 到岸后,徐正扬直接把李悠悠塞进了马车里,若是一直走水路,难保不会被余归晚抓到。 就在他们走后,一行人匆匆赶来,将那艘小船抬走,消失在密林。 “我们这是要改走陆路?徐正扬,你真聪明。” 李悠悠趴在窗边,高兴的看着外面的景色,虽说有些朦胧,但那是自由的美。 从此以后,她李悠悠,就再也不用做别人的替身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桃花谢了 “对了,萧先生可平安离开了?” 听了这话,徐正扬的脸色总算有了变化,“嗯,萧大夫已经平安了,让我们不必担忧。” 李悠悠点头,继而又问:“那方才那艘船上的船长和船夫呢?你不是冒名顶替了一个位置吗?若是余归晚清查起来发现少了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余归晚这人好时千般好,坏时下地狱也不为过。 他对绵儿执念尤其强烈,若是知晓此事,还不得大杀四方。 仅是想想那个场景,李悠悠就觉得有些可怕,若是哪日她也成了余归晚的刀下亡魂,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躲远点好,日后都不要再见了。 “你放心,我顶替的船夫已经回来了,他们三人都被我迷晕了,就算余归晚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会为难她们。” 闻言,李悠悠心中也安心了不少。 若是因为她的逃跑让这么多人丧命,那她就罪过了,虽说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事关人命,她还是很重视的。 否则上次她也不会因为余归晚捉了桃里,想惩罚桃里而自投罗网。 说起来,桃里那丫头还真是对她的胃口,不管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她都希望桃里能安然无恙,不会遭受迫害。 不过,这次桃里一直都跟九岩待在一起,除非余归晚是个憨批,不然也不会牵连桃里。 想着,李悠悠心中也好受了不少,看着床外的神色也逐渐清晰,只是这样一来,她眼里的担忧和胆怯也更加明显了。 “你不问问我你的朋友如何了?” 徐正扬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叫李悠悠混身一震。 她怎么可能不问呢,她只是没想好该怎么问,若是结局不好,她又能否承受? 只见李悠悠眼睛一闭,心一横,算了,早问晚问都要问,早些知晓早些解脱! “那你告诉我,桃花如今怎么样了?” 话问出口了,徐正扬反而掉链子了,他看着李悠悠犹犹豫豫的,嘴巴一开一合,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倒是说啊。” “对不起……” 徐正扬的道歉紧随着李悠悠话尾响起, 猝不及防,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你说什么?” 李悠悠眼神微闪,风雨欲来。 只见徐正扬微松的拳头紧了紧,嘴唇紧抿,满脸歉意。 “言飞凰死了,死在那场火里,尸骨都被烧成了灰烬,再也回不来了……” 李悠悠疏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在胡说什么?桃花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呢。” “是真的!当时……” 当时,他被言飞凰一记凌冽的掌风拍了出来,屋中大火肆意蔓延,欲要将言飞凰吞噬。 “张寅!” 徐正扬大叫,试图进去救他。 张寅虽为江洋大盗,但最终下场是要交给县衙定夺的,可就在徐正扬刚进去的那一瞬间,火势瞬间变大,一道房梁带着火,从高处落下。 “砰!” 房梁猛地砸向言飞凰的后背,带起一片火星,至此,屋中再无人影。 眼看火势就要烧到自己跟前来了,徐正扬无奈只能往后退。 出来之后,徐正扬才发现整个聚鸿楼都被火海吞噬,又逢大风肆虐,火越烧越旺。 县衙派人来灭火,也依旧烧了一天一夜。 火熄灭后,徐正扬特意找了那些在周围看戏的人,询问是否有人从火势中逃出来。 “除了聚鸿楼里跑出来一个老鸨和几个烧伤的姑娘,就没别的人了。” 徐正扬生气的握住自己的拳头,责怪自己就这么让张寅轻松的死掉了。 为此,他特意去县衙请罪,结果师爷却说。 “徐捕头,这场火来势凶猛,你许是受到了惊吓尚未缓解,如今,那江洋大盗张寅,正在牢中关押着呢。” 徐正扬犹如晴天霹雳,特意去大牢看了一眼,发现这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追杀的那个“江洋大盗张寅”,一股凉意直接窜上背脊,他再三确认,得知此人就是张寅,悔意油然而生。 待徐正扬说完经过,两行清泪蓦然从李悠悠眼角流下。 “若我不放那场火,若我当时拼了命也要进去救桃花,桃花就不会死了……” 李悠悠语气哽咽,轻声抽搐,眼中满是悔意。 “桃花背上还有伤,那房梁砸在他身上,他得多疼啊。” “徐正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些都是你亲眼看见的吗?你可找到桃花的尸体了?” 徐正扬抿唇,低眉摇头,“聚鸿楼早已剩下一片灰烬,那些姑娘的尸首也都化成灰了……” 也就是说,言飞凰的尸体早就同那聚鸿楼的灰烬融为一体了。 顿时,李悠悠憋不住的大声抽泣起来,“都怪我,都怪我!” 李悠悠混身抽搐,眼泪不止的往下流,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看着李悠悠这副模样,徐正扬心有不忍,直接抱住了她,轻声宽慰,“你别哭了,都怪我认错了人,此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你可不是有很大的责任吗!身为捕头,连江洋大盗都不认识,平白害了旁人的性命!徐正扬,你不是人!” “哇!我今天就要打死你!替我的桃花报仇!” 李悠悠猛地抓住了徐正扬的衣襟,拳头一下一下的锤在他的胸膛。 她使劲浑身解数,这力道于徐正扬来说也只是挠痒,根本无济于事。 他任由李悠悠撒气,也想凭借此时将自己心中的愧疚彻底释放出来。 李悠悠边打边骂,一点也不留情,骂着骂着,又开始给言飞凰道歉,无数次交替锅后,李悠悠彻底没了力气,哭晕了过去。 许是脑海中这些日紧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再也没了支撑李悠悠的东西,让她瞬间陷入黑暗。 待李悠悠再醒来时,她已经到了一个新的住处。 那一瞬间,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又被余归晚抓了回来。 她猛地撑起来查看四周,确认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李悠悠才缓缓放下心来。 这一静,李悠悠就想起之前在马车上得知的事情,脸色一白。 完了,桃花真的为了她死了,可桃花人都不在了,她也联系不到他的亲人,该怎么把这个噩耗告诉桃花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下辈子别遇见我了 李悠悠纠结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 她和桃花第一次见面是在江水上,她记得那船上还有其他人才对,可当时那片情形,怕是也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可若是有人回来找桃花呢? 最终,李悠悠还是决定去江边碰碰运气。 她带着自己身上的银钱,径直出了房门,奔向江边。 江上一望无垠,看不见一艘船,犹如李悠悠的期盼,一望皆空。 她在江边站了许久,回想起往日同桃花的接触,心中感慨。 原来时过境迁,身边的人真的都会跟着变换。 与此同时,回到家中的徐正扬发现李悠悠不见了,心中担忧,跟着寻了出来,一边还打听有没有看见屋里跑出来一个女子。 因是大白天,不少人都看懂了李悠悠,纷纷给徐正扬指路。 “徐捕头这是去找自己的小媳妇吗?如今坏人多得很,可要当心些啊!” 徐正扬一顿,来不及解释,迅速朝江边跑去,李悠悠可千万别是想不开啊。 谁料,待徐正扬赶到江边之后,发现李悠悠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吹风,那背影看起来寂寥不堪。 “悠悠。” 李悠悠回神,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回到家中见你不在,担心你遇到什么危险,特意追了出来。” 李悠悠点头,又摇头,“我没什么危险。” 抬头,发现徐正扬满是担忧,不由看了眼眼前这江:“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想跳江吧?” 心思被说中,徐正扬也只能点了点头,正想用什么话劝慰李悠悠,就听她说。 “你放心吧,我会带着桃花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不管怎么说,桃花是个好人,是她来到这个地方认识的第一个为她着想的人。 虽然那方式多多少少有点粗鲁,不过,那也算是为她好嘛。 回想起初见,桃花说她是妖怪,还嘴硬让她赶紧走的表情,李悠悠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李悠悠眼中恢复光芒,徐正扬一时看痴了去,直到李悠悠回头。 “对了,我把聚鸿楼给烧了,林妈妈怕是记恨死我了,你会把我交给林妈妈吗?” 李悠悠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正扬,心中有些担忧,要是他真的把自己上交,那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可不想刚从地狱逃出来,转身又去了冥王府,那也太倒霉了点。 徐正扬眼光微闪,摇头,“不会。” 李悠悠惊了,“此话当真?” “当真!” 好啊好啊,没想到徐正扬也有开窍的一天,既然如此,那她就收回之前自己说的官匪相互吧! “好,既然你愿意改过自新,那我也不同你一般计较,不过如今,我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徐正扬真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犯了错,就被打断了。 “大事?你这才刚回来,你又要搞事?” 李悠悠责怪的看着他,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吊唁去世的人,哪算的上是搞事,走吧,我们去买些东西!” 她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的往城里走。 徐正扬站在原地发愣,吊唁?可言飞凰不是…… “喂,你在想什么呢?赶紧的啊!” 李悠悠催促的声音传来,无奈,徐正扬只好跟了上去。 两人去做白事的店里买了些香烛纸钱,全程,李悠悠都充满好奇的看着这店铺里的摆设。 以前市里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她总能在大街小巷看到丧失一条龙的店子,可她一次也没进去过,没想到里面竟是这副模样。 “买好了,走吧。” “哦。” 李悠悠探头看了看徐正扬买的东西,皱眉,“还少了点什么。” 琢磨了一会儿,她又问,“你家有锄头吗?挖土的那种?不过我没有他的衣服,衣冠冢也立不了,但还是得找一块木板来刻个碑不是?” 一炷香后,李悠悠提着一个装满香烛纸钱得篮子,徐正扬手上拿着一把锄头和一块木板,站在一处小山坡上。 “不错,这个地势明亮,又能看到整个青州,不失为一个好地方,桃花洗静,此处风景也好,倒也不会无聊了。” 李悠悠双手叉腰,满意的看着徐正扬带着自己来的这个地方。 徐正扬一句话也没说,拿着锄头就准备挖土,没有桃花的衣裳,李悠悠就斥巨资买了一身衣裳,还用毛笔字写了一封信藏在衣服里。 “哎,你干什么?桃花跟我关系比较铁,这坑当然得我来挖,你闪一边去。” 徐正扬一脸迟疑,“你会挖?” 李悠悠急了,“嘿,敢小看我?” 她一把抢过锄头,有模有样的挖了一个大坑,让徐正扬有些意外。 她把锄头仍在一边,双手捧着衣服,仿若做什么极其庄严的仪式,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不少。 就连一直靠在树上看她挖土的徐正扬也站直了。 李悠悠将衣裳扔进坑里,又拿起锄头将那些土挨个填了回去。 “桃花,你这辈子倒霉,遇到了我,我很对不起你,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一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了。” 徐正扬皱眉,欲言又止。 待土全都回坑里之后,李悠悠将刻好的碑插了起来。 其实这也就是她用小刀划的字,“人面桃花言飞凰之墓。” 旁边还有几个小小的字,悠悠亲立,不过被划掉了,她怕言飞凰下辈子也碰到自己,那就太可怜了。 做好这些后,李悠悠点燃香烛纸钱,一边还在念,“桃花啊,去了下面之后不管孟婆汤有多苦,你都要鼓着劲多喝几碗,来世投个好胎。” 说完,李悠悠便再未开口说一句话,就静静的看着正在燃烧的纸钱,越看心中越悔。 大人说,玩火会尿床,会被其他小孩嗤笑。 她玩火却葬送了别人的性命,是这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疤。 徐正扬看出李悠悠的不舍,心中叹气,也看向那碑,心里默默朝言飞凰道歉。 待纸钱彻底灭了,李悠悠才起身下山,她再也不敢玩火了。 回到家后,李悠悠发现萧奈何正坐在屋里,想到自己欠的帐,默不作声,算了,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前世她是个默默无名的,这一世也别想着能干什么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半路救了个奇怪大叔 “丫头,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李悠悠点头,“嗯,先生等我片刻。” 她进了屋,这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什么东西要拿。 早在萧奈何离开潍城的时候,李悠悠就将自己的衣裳打包给了萧奈何,让他带走了。 空手进去,李悠悠空手出来,一脸懵。 “我没什么东西,先生,我们走吧。” 萧奈何点头,告别了徐正扬。 上了马车后,萧奈何仔细的看着李悠悠的表情,方才徐正扬把事情都说了,他心里也有些担心,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他相信李悠悠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 马车走到一半,突然急停,萧奈何猛地朝前面栽去,李悠悠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她因为靠在车厢上,所以并无大碍。 “先生,您没事吧?” 萧奈何头脑一阵眩晕,摇了摇头,“无事,且看看外面怎么了。” 李悠悠撩开帘子,发现马车前正躺着一个面色口唇都乌黑的人,心中一紧,“先生,似乎有病人。” 萧奈何顿时回神,连忙下马车去诊断。 手刚搭上这人的脉搏,萧奈何的脸色就变了。 “不好,中毒了,命在旦夕,快,将银针拿来。” 李悠悠连忙爬上马车把药箱一起拿了下去,她不知道银针放在哪,可千万别耽误了时间。 药箱打开放到萧奈何跟前,他就自己拿出了银针,与此同时,李悠悠也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将其吹燃。 萧奈何见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一言未发,烤了几下后便扎入这人的穴位。 为了节约时间,李悠悠将这一步骤提前做好,萧奈何做起来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李悠悠停手后,萧奈何正要说话,就发现她已经收好了东西,顿觉奇妙,“你知晓我要扎哪几个穴位?” 李悠悠莫名,她怎么会知道。 “不是先生扎完针之后检查了吗?” 一般检查了不就代表不会再扎针了吗? 萧奈何缓缓扬起嘴角,一边点头一边找药,看起来慢悠悠的。 李悠悠惊了,刚才不还说这人命在旦夕,这会儿怎么还笑起来了? 救人的时候笑,不会被家属打吗? 正想着,李悠悠就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站着好多人,都好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充满探究。 见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这样,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的家属是不在了,还好,不会挨打了。 只见萧奈何迅速取出一粒药丸,李悠悠连忙走过去扶起这人的头,看着药进嘴了之后才抬起这人的下巴摇了两下,看着喉头有吞咽动作才作罢。 “先生,他这是中什么毒了。” 问到重点,萧奈何也忍不住严肃了神色。 “是一种很罕见的毒,几乎已经销声匿迹,若不是老夫曾看过有关这毒的书记,恐怕这人的命就不保了。” 李悠悠纳闷,“可先生给他吃的药不就是养气血的吗,这就戒了?” 难道这养气血的药效用这么好?一定药问问这药是怎么做的,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世人皆知这毒强烈,下意识便认为毒性难解,自然不会想到这上面去,不过这药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得对症下药才行,不过这药也只是暂时的。” 李悠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小说里一丹解百毒的丹药根本不存在啊。 “好了,还得带他去医馆,需要煎药服下,这才算是初步解除了药效了。” 萧奈何思虑片刻,周围突然响起声音。 “萧大夫,我们可以帮忙将他抬到马车上去。” 萧奈何看着大家,笑着点头,“如此,便劳烦大家了。” 于是,人群里走出几个大汉,合力将人抬了上去。 李悠悠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认识萧奈何,眼珠子乱转,林妈妈不是还在这儿吗,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等那些人出来了,李悠悠连忙上了马车,有东西挡着,林妈妈自然就看不到她啦,她真聪明。 “萧大夫医者仁心,救了不少人呢,大家日后若是看到萧大夫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药施以援手。” “那当然了,萧大夫值得我们的崇敬。” 人群七嘴八舌的,热闹不已,同方才萧奈何救人时安静如鸡的模样毫不相干。 “多谢各位对萧某的抬爱,萧某记挂病人,就先行离开了。” “好,大家快让出一条道来,让萧大夫的马车可以通过。” 一声令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让开了路,混在人群中的还有徐正扬,风一吹,帘子吹开了,李悠悠的脸也露了出来。 他发神似的看着车厢,直到马车离开。 对此,李悠悠全然不知,甚至还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碰到林妈妈那个大嘴巴。 马车慢慢行驶到了一家医馆,李悠悠抬头,发现牌匾上写着春雨杏林。 嗯?上次萧奈何不就是因为春雨杏林有什么事情离开了吗?余归晚不会顺着摸过来吧。 “萧先生,这春雨杏林……” 似是察觉到了李悠悠的担忧,萧奈何连忙解释。 “这只是春雨杏林的分店,别担心,余公子不会招过来的。” 就算如此,李悠悠也还是有些担心,余归晚心眼那么多,难保不会找过来。 罢了,她还是赶紧珍惜现在的安生日子吧。 萧奈何开了药,让药童去熬药,然后喂给那病人喝,刚吩咐完,一个妇人就忙忙慌慌的跑了进来。 “萧大夫,听说我丈夫被你带来了,我,我是媳妇。” “你丈夫?昏倒在大街上的人吗?” 李悠悠见她一脸着急,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就是他!” 李悠悠点头,“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好,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李悠悠走后,管事的不自主的靠近萧奈何,眼中带着好奇,“你怎么还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 萧奈何笑着摸了摸山羊胡,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不知道,这姑娘可是个宝啊,好好培养,来日定当能继承我的衣钵。” 管事惊了,“出去一趟,竟然找到了能继承衣钵的人,看来这姑娘不容小觑,日后你也算有所望了,不过,这拜师宴准备什么时候办啊?” 章节目录 第42章 整条街出了名的 萧奈何想了想,摇头,“此事不急,她如今刚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学起来恐也不上心,还是过一段时间吧。” 与此同时,李悠悠也带着妇人来到了那患者的房间,一看到自己的丈夫,妇人就猛地扑了过去,一个劲的哭。 “老李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妇人的声音大了些,李悠悠站在门外都能听到。 看到其余房间还有些安睡的病人,李悠悠止不住提醒,“大婶,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你丈夫如今安然无恙,只需要再喝几贴药就能好全了,你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大婶听了这话,也知晓自己失态了,连忙抹去泪花站了起来。 “姑娘有所不知,自从聚鸿楼大火后,我丈夫回来每日心神不佳,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晚上他还做噩梦,说什么黑衣人,杀人了,快跑,跑掉了之类的话,我听着很是糊涂。” 大婶面露疑惑,李悠悠也闻到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聚鸿楼大火?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是大婶,离聚鸿楼大火那日已经过去月余时间了,应该跟着没关系吧?” 大婶哭丧着脸摇头,一时也不确定了,“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真对不起啊姑娘。” 李悠悠安抚的笑了笑,摇头。 见大婶又守在了她丈夫身边,李悠悠也离开了房间,不过依旧一脸疑惑。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在一月后遭受此磨难? 李悠悠多放了个心眼,看来青州也不太平。 自救了这人之后,萧奈何就日日在院中教授李悠悠认识草药。 虽说李悠悠学过护理知识,但到底是跟大夫学的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因此一切都需要从头来过。 这日,李悠悠正在院中看着草药书,说是看,不如说是趁着这个机会偷懒。 如今已经越来越热了,夏天来了,这些地方就会很热,该怎么避暑呢。 想着,李悠悠就看着湛蓝的天色发神,连萧奈何进院子来了都不知道。 “咚,又在走神?” 手指落到李悠悠的额头上,发出一阵闷响,李悠悠猛地回神,不高兴的看着萧奈何。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她算是发现了,萧奈何在外人面前端庄稳重,实则就是个老顽童! 每日除了给她安排任务就是拐着弯的逗弄她,气的她直接从先生改口到老头儿了。 “老头儿,你又打我。” 萧奈何冷哼一声,胡子都跟着动了动,“就知道走神,这天上是有白日梦给你看?老夫让你看的医书你可都看完了?” 李悠悠点头,“当然看完了,喏,就这本书,你随便问我一个问题我都能回答上来。” 萧奈何看了她一眼,也没问,她的本事他前几天就已经见识过了。 不管自己问了什么问题,都能清晰明了的回答出来,还能告诉你在哪一页,那表情,神气得很。 “行了,我今日来找你不是来抽查问题的,是准备带你出去实践,认草药的,免得日后又张冠李戴,丢了老夫的脸。” 李悠悠顿时来神了,一下站了起来,“我能出去了?” 在这里待了几日,终于可以出去转转了。 萧奈何脸色一黑,“我是那种把你关在屋里不让你出去的人?” 李悠悠撇嘴,“不看完书不准出去,这不就是变相囚禁嘛,哼,跟余归晚比起来,也就是没有追着我要我给他生个孩子的区别了。” 萧奈何气的老脸一红,“李悠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逆徒!” 他抄起最近的扫帚就要朝李悠悠打去,这是之前就专门为了李悠悠备下来的。 李悠悠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一边还大声嚷嚷,“救命啊!神医萧奈何谋杀了!” 整条街都回荡着李悠悠的叫喊声,可谓是把萧奈何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谁料,周围的人对萧奈何这个新徒弟平时的所作所为都表示习惯了。 李悠悠来的第一日,因为萧奈何不吃荤,李悠悠馋荤,大半夜跑去偷鸡,结果摸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抓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来偷鸡吃的蛇。 那蛇猛地朝李悠悠面门袭击过来,她被那发着绿光的眼睛吓到,举着蛇旋啊旋,过程中无数次打在树干上。 待众人惊醒跑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李悠悠满脸惊恐,手上是一条头被打的稀碎的蛇。 第二日,李悠悠杀蛇吃,觉得太多了,就拿出来跟伙计和病人分着吃。 一个病人觉得肉好吃,好奇问了一句是什么肉,得知是蛇肉,当即吓得狂呕,直翻白眼,吃食灌倒气道里去,差点就没了。 还是李悠悠用海姆利克手法才把人给救回来。 当天下午,李悠悠看了医书后,和药童一起研究药材,睁眼说瞎话,非要张冠李戴,药童好心解释,李悠悠就用自己的三寸不烂金舌说服了药童。 萧奈何来考问的时候,药童按照李悠悠的指点说,结果被萧奈何好一通责骂,那药童被骂哭了,这才知晓是李悠悠乱说。 偏偏李悠悠还在一旁责怪萧奈何教错了,气的萧奈何拿起扫帚满院追李悠悠。 至此,李悠悠的声名在这条街上传开,还起了个外号,小魔王。 最终,还是在管事的安抚下,萧奈何才不生气,让李悠悠背着竹篓和小锄头,上山采药去了。 “老头儿,书上的药,这山上都有吗?” 萧奈何哼哼两声,没好气道:“你当那些药满大街都有呢?” 他的声音有些大,震的李悠悠耳朵疼,“老头儿,你年纪大了,还是别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对你身体不好,若是那日被我气的一命呜呼,我身上不就又背了一条人命了?” 萧奈何听到那个又字,刚准备骂出去的话又收了回来,罢了,自己看中的徒弟,气都得自己受着。 “老夫我身体硬朗,哪能如此轻易被你这个小丫头气死?今日来我是想让你找板蓝根的,存货用完了,补货迟迟未到,只能出来找了。” 李悠悠点头,板蓝根,最基础的一种中药,很多药方里都需要用到,也是最好分辨的一种。 “可是老头儿,板蓝根不是秋天才有吗?如今这才刚入夏。”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是三百里,是一百里 萧奈何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直哼哼,但什么也没说。 李悠悠一头雾水,只能跟在萧奈何屁股后面找药材,他采什么药她就装什么药。 路上,李悠悠果真看到了板蓝根,但很小一株,萧奈何带着土挖了回去。 “老头儿,你挖板蓝根,还挖这么多土,是想带回去培养?” 此话一出,萧奈何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错,让你看的那些医书总算没有白看。” 因此,萧奈何见到板蓝根就高兴的挖,若不是李悠悠靠在树边上,萧奈何还得挖。 “就你这小身板,连药材都背不了多少,算了,日后还是好生锻炼锻炼吧。” 李悠悠撇嘴,她入伍那会儿,每日都要负重跑步,这点东西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歇会儿。 两人下山,刚走到大街上,有个人就飞快的从李悠悠身边跑过去。 “不好了!皇帝暴毙,太子被杀,宁王为了夺权,即将进攻青州,大家快逃命吧!” 一阵又一阵声音急促响起,不停重复,很快就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就连李悠悠也没忍住多想了一会儿。 她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要打仗了? 更可怕的是,皇帝暴毙,太子也被杀,一看就是有阴谋的,难道幕后主使就是这个宁王? 一时间,青州城内议论纷纷。 “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咱们青州离皇城这么远,消息应当不会传的这么快吧?” “谁知道呢,咱们青州到底是个大城,仅次于皇城,若是宁王真的要攻打咱们青州,倒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这时,李悠悠的头突然伸了进来,满脸好奇,“兄台,听你这么说,那宁王还真有可能攻打我们青州啊,你们都不着急?” 生死攸关的时刻,还在这儿闲聊?真是没打到你身上你就天不怕地不怕啊。 那人不屑的笑了笑,“这个已经是今天的第二个了,马上就有官兵来抓他,不信的话,你看。” 李悠悠顺着那人的手看去,发现当真有一队官兵朝这边跑来,领头那人的脸上有些惊慌,嘴里不停大叫,“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罪人抓起来,莫要让他继续散布谣言!” “是!” 身后的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跑去,几息之间就将那人给抓了起来,他被按在地上,四肢皆被官兵死死控制住,脸紧紧的擦着地,依稀还能见到血痕。 “我说的都是真的!宁王的官兵就在青州外三百里地的位置,再不跑我们都得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说真话,你们这是要让青州的人都陪葬啊!” 被压住的人声嘶力竭的吼着,脸上满是不甘。 许是这人太过执着,周围不少人都有些害怕,一些小摊贩甚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躲一躲了。 “这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可那三百里地外地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晓?我见他疯疯癫癫,或许是假的呢?” 李悠悠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往往在灾难来临前,总有一些人想要将危难的讯号拼死告诉大家。 可只一人说,并无人可信,非要等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才知晓大祸临头了。 “老头儿,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悠悠拉着萧奈何赶紧离开,身后依稀还能传来官兵的声音。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个别乱臣贼子胡乱散播谣言尔等便信了?所有人,该做什么继续做!否则一律当作乱臣贼子处理!” …… 回到医馆,李悠悠还是觉得有些沉重,有人冒死将这个消息说出来,还那般执着,这也不一定全是假的。 “萧大夫,你们可听到外面的传言了?” 管事的见两人回来,连忙走了上去,脸上表情也不太好。 萧奈何沉重的点了点头,“听到了,只是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总之,不管如何,迅速将还在店里的病人处理好送走,伙计们也让收拾收拾行头,若真的出事了,也能保住自身安全。” 管事点头,连忙将这件事情吩咐了下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徐正扬突然找上了门来,脸上表情严肃,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李悠悠心里一咯噔,完了,不会真的要打仗了吧。 “你怎么来了?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徐正扬黑着脸,表情严肃,“嗯,我不小心听到知府大人和师爷说了此事,那人说的是真的,只有一个消息不准确。” 李悠悠一愣,“什么消息?” “如今,宁王的人离青州只有一百里的距离了,你快些让萧大夫收拾好行头,我带着你们离开这里。” 一股慌乱的情绪油然而生,李悠悠此刻再次怀念起自己穿越前生活的地方,那才是真的安居乐业,没有任何战争。 如今生在乱世,战争随处可见,死伤无数,多少人颠沛流离,妻离子散。 仅是想想,李悠悠便觉得复杂不已。 “我知道了。” 李悠悠连忙回房拿起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装着一两件衣裳,带的更多的是能用到的各种药丸,乱世死的人多,极容易引起乱七八糟的传染病,她得做好准备。 “老头儿,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得赶紧走了。” “收拾好了,走吧。” 两人一道走了出去,李悠悠还不停往身后看,“老头儿,管事和伙计们呢?他们不走吗?” 萧奈何叹气,摇了摇头,“青州是他们的家,他们想留下来,若是有伤患,他们也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可刀剑无眼,我也很是担心啊。” 李悠悠看着这个店铺,心生敬佩。 往日她捣乱的时候大家都没个正形,陪她一起闹,如今真的出事了,却个个都表现的这么大义。 可生死攸关的时刻,刀剑无眼,若是有些塞住了你的嘴巴不让你说自己医者的身份,你又能救多少人呢? 只有活下来,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 徐正扬出声,李悠悠瞬间回神,她和萧奈何身上都各自背着一个包裹。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大半夜的出来吓人,那你就死吧 包裹里装着品类齐全的药品,这样两人就算分开了也不至于没有药丸救治病人。 三人从后门的小巷子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在徐正扬的带领下走了不少小路。 “没想到青州还有这么隐蔽的巷子,徐正扬,你怎么发现的?” 两边高起的围墙将这个小巷子围的密不透风,除了正上方可见的天色,外面的东西看不见也听不见,就跟一条密道似的。 马上就要天黑了,估计只能看到些星星点点,若是真的打起仗来了,好好利用这个地方说不定能起到大作用。 “以前巡逻的时候曾误入此地,发现这条路可以通往青州的各个县城,甚至可以出青州,且知晓的人不多,是个隐藏身影的好地方。” “不过这条路走到尽头的有一个房屋,必须出房屋去对面的屋子,才能再次进入一样的小巷,但是距离有些远,很容易被发现。” 正说着,三人就走到了尽头的房屋,徐正扬带头,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有些吵闹,顿时皱眉。 “不好,起义军已经进城了,似乎在闹事。” “起义军?” 李悠悠皱眉,所谓的起义军,难道就是那些奋起抵抗的正义之士? “嗯,我听说其他城镇多多少少都有起义军,但有的起义军残杀无辜,很是凶残,所以我们得小心些。” “没声音了,走吧,要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嗯,知道了。” 李悠悠扶着萧奈何,小心翼翼的跟在徐正扬身后。 出了房屋,李悠悠发现四周安静的可怕,但在房屋的墙上,能清晰的看到喷溅的血迹,地上更有大片的血迹的拖痕,看起来不寒而栗。 她迅速记住了这个房屋的模样,祈祷来日能起到用处。 “快走。” 三人加快往前跑,一边还要小心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否则招来了人,三人就都跑不掉了。 夜幕悄无声息的将三个人的身影笼罩起来,周遭隐隐响起蛐蛐的叫声,一股冷风吹来,惊得李悠悠打了一个寒颤。 “前面那个屋子就是另一个小巷的入口。” 徐正扬压着声音说话,却叫李悠悠有些震惊,她回头看着那个离了不止点点距离的门,问:“这就是你说的对面的屋子?” 徐正扬有些尴尬,“白日走着当真不长,许是今夜气氛有些怪异了。” 李悠悠翻白眼,白日挪得脚步比现在大得多不说,还不用东躲西藏的,当然看着短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两道门相差这么远,怎么就成对面的了。 就在李悠悠琢磨的时候,一道光猝不及防的闪到了她的眼睛。 因起义军胡乱屠杀,今夜每家每户都每人点灯,这亮光又是从何处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李悠悠头顶,李悠悠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完了! “你怎么不走了?赶紧走啊?” 萧奈何焦急的声音传来,一边还不忘回头看李悠悠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看还好,看了之后他也僵住了。 萧奈何一把抓住徐正扬的衣角,正准备求救,李悠悠就把他给推了过去。 “徐捕头,悠悠……” 萧奈何声音颤颤巍巍的,惊恐的看着那把架在李悠悠脖子上的大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大刀发出了森冷的白光,隐隐还能看到猩红的血迹。 徐正扬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手下意识的摸住自己的剑柄。 “是男人就放了她,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李悠悠紧咬下唇,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刀,好家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拿把土匪用的大刀吓她,还挺瘆人。 只听这人冷笑一声:“起义军杀人可不分男女,不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你们能这么听话?” 说着,这人就加重了力道,直接在李悠悠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场面陷入僵局,李悠悠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的看着徐正扬,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 “既是起义军,那您定然极其威武,我一个弱女子,欣赏您还来不及呢。” 李悠悠说了好话,这男子听了心情尚佳,大刀轻轻松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娘们说话还挺好听的,不过老子也不是什么狂恶之徒,若你愿意跟了我,我便放过你,如何?” 李悠悠笑出声,“您如此威武,谁人不愿意呀,不过……” 李悠悠低眉,嘴角微勾,满眼嘲讽。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李悠悠迅速伸手握住了这大汉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调转方向,直直朝身后刺去。 “噗呲——” 一切就在瞬息之间发生,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刀就已经从他身体这头穿到了那头。 李悠悠推开大汉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一边露出嫌弃的神色。 “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满身都是血腥味和汗臭味,熏死我了,既然你大半夜的要出来吓人,那就先死吧,行了,赶紧走吧。” 回头,李悠悠发现两人呆呆的看着自己,似乎是被刚才的那一幕给震惊到了。 “如今不是解释的时候,再不走来的人就更多了。” 这话无疑是给两人提了醒,当即加快了步伐。 可这些起义军有组织有计谋,大多都是一起行动的,少了一个人,自然就会心生警惕,回来找人。 于是,当李悠悠和萧奈何进了小巷,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人在那,杀了他!” 徐正扬见那些人来了,丢下了一句“快走。” 就立马关上了这里的门,往更远的地方跑去,在那些人看来,就是徐正扬想趁着夜色逃跑被他们的人发现了,然后杀了他们的人想回去躲着,结果又被撞见,只能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里的李悠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只能带着萧奈何先跑。 她没有趁手的武器,身边还带着一个老者,若是出去不仅会给徐正扬添乱,说不定还会命丧于此。 她一脸担忧,嘴唇紧抿,徐正扬,你坚持住,可千万别死了! 否则我念魂也得把你从阎王爷那里念回来! 两人迅速逃离此处,只能祈祷徐正扬迅速脱身和他们汇合。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小巷尽头奇怪的房屋 李悠悠带着萧奈何随着小巷左拐有拐,总算到了通往外面的小屋。 李悠悠满脸谨慎,她可不想再有一个拿着大刀混身恶臭的大汉突然出现,往她脖子上割一刀。 想到这个,李悠悠才惊觉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她伸手摸了一下,顿时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老头儿,你在这儿等着,我没回来找你你就别出来。” 李悠悠压着声音嘱咐萧奈何,他没有武功,出去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必死。 再怎么说,这老头儿将她从余归晚手里救了出来,那也是有大恩的,她可不能因为自己不仔细就害了这老头儿的命。 正要出去,萧奈何就抓住了李悠悠的衣角,满脸担忧,“你小心些。” 李悠悠一顿,轻声一笑,“怕什么?难道你忘了刚才我做了什么吗?” 她手上,如今也沾上血了。 萧奈何神情复杂的收手,直到李悠悠进了门,萧奈何的才发出一声叹息。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了呢。 进门后,李悠悠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出了门,居然没有直面大街,反而是一个偌大的院子和黑漆漆的屋子,院子里有一口井,李悠悠发现里面有水,顿时皱眉,难道这里有人? 她警惕的走到门口听了听声响,发现没有任何动静,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的桌椅板凳上还有蜘蛛网,旁边有楼梯,通往上面的阁楼,李悠悠上去一看,发现有两个房间,房间里都是蜘蛛网和灰尘,一旁的柜子里床单被褥样样俱全,甚至还可以用。 这下,李悠悠更疑惑了,明明这屋子都萧条成那个样子了,为何这些床单被褥还可以用? 来不及多想,李悠悠只能暂时放下戒心,连忙下去将萧奈何带了进来。 “今夜不太平,我们先在这里将就一下,楼下有口井,我先打些水来擦一下。” 李悠悠把包袱放在桌上,扶着萧奈何在一旁稍微干净些的凳子上坐下,随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块布下楼,顺带捎了一个木盆,去井边打了些水上来。 上来后就看到萧奈何已经将床上的蜘蛛网和椅子上的蜘蛛网都给处理了。 看清萧奈何手上拿的东西,李悠悠惊了,“你怎么还有鸡毛掸子?” 萧奈何随手一指,“柜子里拿的。” 李悠悠倒吸了一口气,这柜子里还真是应有尽有啊。 “坐下。” 李悠悠纳闷,“干嘛?” 萧奈何头也每抬,一心一意的拆着包袱里的药罐,“你脖子上伤不包扎了?女孩子还是要皮肤光滑的好看。” 李悠悠心中一紧,眼神微闪,萧奈何若是不说,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来这血痕也是奇怪,不去碰它压根不觉得疼。 她坐下,任由萧奈何用干净的毛巾轻轻的擦拭自己的脖颈,伤口沾了水刺疼刺疼的,李悠悠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不出来小丫头还挺能忍,” 说吧,萧奈何就小心的给李悠悠上药,但是这人老了吧,又没个烛光,眼睛多多少少有些瞎了,戳的李悠悠轻一下重一下。 “行了老头儿,我自己来吧,弄得我疼死了。” 萧奈何笑了,“方才不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李悠悠冷哼一声,懒得跟这个老头儿计较。 上了药,李悠悠用绷带在自己脖子处绕了几圈,免得感染了。 两人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李悠悠就自觉的打起了地铺,跟老年人抢床的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你怎么不去隔壁睡?” 萧奈何嫌弃的看着李悠悠,她顿时有些来气,“你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你呢!要不是怕有人大半夜闯进来,我才不会在这儿打地铺呢,赶紧睡。” 李悠悠直接一个翻身,背对着萧奈何,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了。 萧奈何摇头笑笑,刚才还觉得这丫头靠谱呢,这会儿又自己变回原形了,罢了,日后还是别抱有这种期望了。 李悠悠始终浅眠,保持着警惕,但这一夜似乎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复杂,安安静静的到了第二日。 清晨,外面传来百姓的喧哗声,让李悠悠有些奇怪,起身跑到别的房间打开了房间,看着楼下聚集的百姓。 昨日不是才有人胡乱屠杀,怎么今日就有这么多人跑出来了?当真不怕死呗。 “你们知道吗?昨夜好些没归家的人都被杀了,也幸好我早早就歇下了,这才逃过一劫,不过外面传出来的惨叫着实是吓人,我都被吓醒了。” “这有什么,我听说昨夜有个胆子大的,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偷看,结果被发现了,被人一刀咔嚓了。” 围在一起的百姓发出惊呼,心有余悸,都称日后要早些回家,更别好奇心害死猫。 “看来昨夜那些人并没有冲到别人屋里去杀人,可又为何要杀未归家的人呢?那会儿不过也才天黑而已。” 李悠悠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些人难道是有什么大病? “你在看什么呢?自言自语的。” 萧奈何走出来,发现外面聚集着很多人。 “这些人还敢在大街上乱跑,还真是心大。” 李悠悠点头,十分赞同,“可不是吗,听说青州其他几个县死伤惨重,咱们一路南下,经过那几个县,说不定就会看到了。” 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烈阳,李悠悠也深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赶紧走吧,还得南下跟徐正扬回合,如今这情况,能早些离开就早些离开吧。”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悄悄的远离了人群,一路南下。 虽说李悠悠心中有所准备,知晓这一路肯定会看到很多伤患,可她怎么也没料到,过了那个白日还有人出来闲聊的地方,居然是这样惨不忍睹的场景。 老年人人均一根木棍当拐杖,妇女小孩身上皆是脏污,一些男子也看起来瘦弱不堪。 一些人蹲在角落里,一些人面色匆匆,三五成群,嘴里还念叨着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李悠悠的肩膀,她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了,谁料,那人连头也没回,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章节目录 第46章 狗仗人势的东西,预备师徒走散 李悠悠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突然,一个馒头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她的跟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双黑漆漆的手就伸了出来直接捡走。 还没完全站起身来,这人两手一薅就将李悠悠和萧奈何分开,从两人中间逃走,一边还不忘将馒头朝自己嘴里塞。 “老头儿,你没事吧。” 李悠悠一惊,连忙扶住被推攘着的萧奈何,他这才堪堪站稳,“没事儿,人老了就是这样。” 李悠悠一脸担忧,回头看着那越跑越远的人,很是无奈。 “臭小子,敢偷老子的馒头,活得不耐烦了!” 刚回头,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子就带着一帮小弟追了过去,那男子一脸郁色,竟直接在李悠悠跟前停了下来,上上下下的打量李悠悠。 这男子一看就不坏好意,流连在李悠悠身上的眼神也恶心至极,让李悠悠很是反感。 她扶着萧奈何就朝另一边走,准备绕过这群人,免得摊上麻烦。 谁曾想,这群人就跟盯上了她似的,她往那边走,这些人就往哪边走。 几次下来,李悠悠有些烦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是故意找事儿的。 “都说好狗不挡道,你这人怎么还上赶着找骂?” 李悠悠这话一出,诶,这人就急了,“你说老子是狗?草,老子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又带着个老不死的想帮帮你,你早就死在老子这帮小弟身下了,你放跑了偷老子东西的小贼,还敢这么狂妄?” “哈哈哈,老大说的是,这娘们也太不长眼了,该打!” “就是,好好收拾她一顿!” 这男人身后的小弟哥哥笑的七仰八叉的,脸上污秽的表情看着就想赏他一脚。 “这人本就是咱们这儿的恶霸,如今投靠了那些个为非作歹的起义军就耀武扬威的,这个姑娘怕是危险了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姑娘长得又好,身边又跟着一个老人,张太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旁边的人低声言语,音量刚好够李悠悠听到,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说给李悠悠听的。 闹了半天,原来就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不仅不以为耻还引以为荣?真够衰的。 “不是我说,你们人这么多去追别人都追不到,如今也好意思来找我的事儿?若不是我拦了那小子的路,你们怕是连一个尾巴也看不到吧?狗仗人势的东西,怎么也不知道跑快点!” 周围的人发出哄笑,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太胜吃瘪。 被人笑话了,张太胜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过不去,连忙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你们这些人给老子小心点!不该听的最好别听!” 说罢,张太胜又回到李悠悠身上,“你若是懂事,自己交出身上值钱的东西跟着老子走,老子说不定还能保你和这个老头衣食无忧,若你不知好歹,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丫头,这……” “老头儿别怕,有我在,这些人不敢做什么,你到一边儿等我去,等我打得这帮人叫奶奶,我门再继续赶路!” 萧奈何没法,只能稍微站远了些。 “哟,既然这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我们就赶紧上,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 一声令下,张太胜和身后得那群喽罗直接朝李悠悠冲去。 一个拳头出现在李悠悠眼前,直接被李悠悠半路截住,一个用力就将这人得手给拧变形,那人直接发出惨叫,“啊!” 看着更多的人上来,李悠悠眼神顿时变得凌厉不已,直接抓着这人就往前一扔,那些个冲在前面的直接就被压住,哀嚎声一片。 张太胜看着自己的小弟被打成这样,顿时怒火中烧。 “该死的,敢打我小弟,你活的不耐烦了!” 相比起他的小弟,张太胜的动作显得更迟钝,李悠悠顿时心生玩耍之意,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流越发多了起来,也没注意到萧奈何理自己越来越远。 “丫头!丫头!” 萧奈何满脸焦急,迫切的呼喊声更是被这群人的哀嚎声遮挡,李悠悠愣是一声也没听到。 她提起张太胜的衣领转圈,把张太胜戏耍的团团转,转不动了就换个方向,如此反复。 直到张太胜晕了,李悠悠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和他的那群小弟躺在一起。 将这些人收拾完了,李悠悠就朝萧奈何站的地方看了过去,结果连萧奈何的人影都没看到。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了,老头儿呢?老头儿!老头儿!” 李悠悠扬声高呼,四处寻找,直接就朝同萧奈何相反的地方找去。 “老头儿!老头儿!” 李悠悠在人群里钻缝子走路,愣是每看到萧奈何的身影。 “这老头儿,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被人流冲散的萧奈何被带到了一块空旷的地方,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糟了,跟丫头走散了,这可如何是好!” 萧奈何抬步,准备顺着这条路回去找李悠悠,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切的声音。 “大夫!有没有大夫!快来救人啊!” 萧奈何直接走过去,“我就是大夫,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好了,难民堆有人口吐白沫不停抽搐,您快去看看吧。” 萧奈何脸上浮起一抹严肃的神色,加快了脚步,反正他是被带到南边来了,李悠悠若是往南边来,定能打听到难民堆的位置,届时不就能找到自己了。 抱着这个想法,萧奈何放心的跟着这人去了难民堆,当真发现那人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情况很是危机。 萧奈何迅速拿出包裹里的软布裹成卷塞进了这人的嘴巴里,防止舌头被咬伤,而后迅速用银针开始治疗。 过了许久,萧奈何额头上的汗缓缓滴下,这才收回了自己的银针。 “太好了,幸好有这位妙手回春的大夫,否则这人就没命了。” 萧奈何摇头,“只要日后不受到惊吓,此人便不会有碍,此药是专门治疗他的病症的,待他醒后转交给他,一日服用一颗便好。” “好好,多谢大夫,可是我们没有钱付诊金……” 萧奈何摆手,“如今正值危难之际,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此徒非彼徒,山坡上的坟墓 “太好了,多谢大夫,您可真是救世的活菩萨!” 那人连声感谢,周遭好些人都敬佩的看着萧奈何,觉得他能将这么严重的人救回来,犹如神袛。 萧奈何连忙摆手,他可担不起这么高的称谓。 说到底,悬壶济世不过只是他身为大夫职责,否则他空有一身医术又有何用呢? “若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替我寻寻我那小徒弟?她身穿一身浅粉色布衣,背着一个浅灰色的包袱,这人鬼灵精怪的,应当很好辨认,若是寻到了,且告诉她我姓萧,她便知晓了。” “放心吧萧大夫,我们会帮您打听的!” “如此,就多谢各位了。” 萧奈何作揖,离开了此处。 这里的人多数都是因为几日没有吃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四处看看有没有需要救治的人。 这一看,还真的发现好些人都有问题,像是腿骨折的,伤口血流不止发炎高烧的,应有尽有。 就在萧奈何忙碌的时候,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裳的女子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吧。” 萧奈何头也没抬就点了点头,好,你帮我拿住这里。 女子用手捏住绷带的一侧,一动不动,看着萧奈何将这人的伤口包扎好后才松了口气。 “医术如此高超,小女当真是佩服。” 女子满脸赞意,甚至因为自己出手了,还有些与有荣焉。 萧奈何收拾好东西,点了点头,“不错,天下大夫学医就是为了救死扶伤的这一刻,能帮到越来越多的人,身为大夫也会很开心。” 话音刚落,萧奈何就抬起头来,准备再次感谢这位姑娘。 谁料,这一看,萧奈何直接就惊了。 “哈哈哈,丫头,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夸赞我的话听着这么顺耳,日后你可要多夸夸老夫才行。” 萧奈何眼前这人,同李悠悠长得一模一样,可她不是李悠悠,是绵儿。 绵儿眨了眨眼睛,眼皮微颤,一时有些纳闷,正要询问什么,萧奈何又道。 “方才那群匪徒实在可恶,竟如此不讲理的缠着你,还好你厉害从他们手中逃脱,否则老夫可有的哭了!” 说到匪徒,绵儿面色微变,“你说的是张太胜那群人?” “可不就是嘛!” 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太胜那群人恶名昭着,自己也曾远远见过他们欺压百姓,无奈无权无势,不能出手干预。 可这老者口中的那个丫头,应当同她年纪相仿,个子也差不多,否则也不会将她认错。 这么一想,那丫头似乎已经惨遭毒手,这老者因接受不了,一时有些魔怔了。 可方才见这老者行医手法如此熟练,难道…… “敢问您行医多少年了?” 萧奈何摸摸山羊胡,顿时得意起来,“你日日挖苦老夫,定然想不到老夫行医数十载,诊脉湿针这些事情早已深深地刻在老夫脑海里,你若是还记得那要当老夫徒弟的承诺,不如今日就兑现吧?” “啊?今日?” 绵儿惊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什么都不懂,如何做的了大夫的徒弟。 谁料,萧奈何脸色一变,不满的看着绵儿,“怎么,你还不满意了?虽说没有收徒仪式,着实是委屈了你,可如今情况特殊,若是老夫遭遇了什么不测,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老夫遗憾死去?” 萧奈何张口闭口都是死,这让绵儿很是担忧,只能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您就是我的师父了,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绵儿乖乖站好,朝萧奈何行了一个正宗的拜师礼,让萧奈何好生欢喜。 总算把这个丫头变成徒弟了,自己的一身医术也有传承人了。 “行了,既然找到你了,那我们便一边治疗病人一边往南下而去,躲开这场灾难。” 萧奈何眼神一晃,顿时一惊,“哎,你的包袱呢?” 绵儿眼神飘忽,连忙道:“不小心弄丢了。” 萧奈何无奈叹气,“罢了,早知晓你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又怎能守得住一个包袱,幸好为师包袱里的药都有,赶紧赶路吧。” 若是李悠悠知晓萧奈何这么说自己,当即就会气的撒脚丫子跳起来,指着萧奈何的鼻子说:“你的包袱还是我给你收拾的呢!你还好意思说我!” “是,师父。” 绵儿这一声师父直接叫到了萧奈何心坎里,眉飞色舞的带着绵儿离开。 然而,青州大乱,不少自称起义军的人肆意屠杀无辜百姓,一路来,两人见到不少病患。 此事上报朝廷后,为了平定青州大乱,身为太子的胞弟,容王,自然就带兵来了青州。 皇帝暴毙,太子被杀,身为太子的胞弟,容王心中满腔恨意。 他与太子一母同胞,感情极好,互相扶持,谁料太子府出了奸细,太子死于非命,整个朝堂无做主之人,宁王更是发动叛乱想要夺权。 为了死去的太子,为了这泱泱大国,容王便和宁王对上了。 此次青州一战,便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锋。 此时,容王正站在一个山头上,迎着风看着这偌大青州,从背后看,他一身玄青色的衣衫随风飘扬,身材高大,仅是一个背影便觉气质不凡。 “容王殿下!属下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块墓碑。” 容王贴身护卫飞隐一脸难色的禀告。 容王莫名,微微侧头,“发现便发现了,莫要惊扰了死者休息便是,此等事件不必同本王禀报,下去吧。” 飞隐站在原地,又道,“墓碑上写着人面桃花言飞凰。” 容王一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连忙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眼睛发着亮光,轻易将人卷进去,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这墓碑上的字。 他直接将墓碑从土里抽了出来,发现上面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角落处还有划痕,偏生就是这划痕,被他反复摩擦。 此人,正是李悠悠心心念念的言飞凰。 “来人,将此处给本王挖开。” 听着言飞凰的命令,飞隐微微一惊。 章节目录 第48章 毒蘑菇不能吃 这个主子和方才那个让他不要打扰死者休息的主子,是同一个人吗? 想虽如此想,但飞隐还是很利落的找来人将此处挖开,不过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直到里面突出一件衣衫,飞隐正要将上面的泥土弹尽,就被言飞凰急忙夺了过去。 他抓着衣裳一抖,泥土哗啦啦的落到地上,更让飞隐觉得神奇的是,这身衣裳似乎是为言飞凰量身定做的。 飞隐低头,发现有一封信湿透了,被压在泥土下面。 他捡起,“主子。” 言飞凰接过,发现封面写着言飞凰亲启。 自己大气笔锋流畅,很难想象这是那个爱财的女人写的信。 尽管如此,言飞凰还是微微勾起了最近,飞隐眼睛都看直了。 天啊,主子原来是会笑的。 展开信,言飞凰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发现这里记录着他同李悠悠第一次见面到分开的所有事情。 “虽然你有些欠揍,但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无数次的忍住了。” 言飞凰:你还不一定打的过我。 “我的美瞳和美甲都是代表着我美貌的产物,你少胡说八道说他们是妖物。” 言飞凰:是吗? “那些银锭金锭那么值钱,最后却一毛钱都没捞着,不过和你的性命相比,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言飞凰:小财迷居然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房梁落下来砸到你的时候肯定很痛吧?我记得你背上还有伤口,唉,可惜了,这么帅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言飞凰抬眸,当时的情景无疑是十万火急,若不是飞隐及时赶到将他从里面救了出来,兴许这个坟墓还真的就是他最后的归宿了。 “命人去青州打听李悠悠的下落,若是不出意外,应当是在的。” 言飞凰眸光闪烁,有些迟疑,初见李悠悠时她就在逃命,如今应该不会还在逃命吧? 此时,正在逃命路上的李悠悠打了个喷嚏,“这个老头儿,不会因为我找不到他就骂我吧?” 飞隐不知晓李悠悠这人是谁,单看自家主子看信时的模样,她下意识的将李悠悠看的很重视,毕竟除了太子意外,没有人能让主子有这样的表情。 他迅速将此时安排下去,让人不得有任何闪失。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青州外寻了个地方安营扎寨,为平定青州做准备。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他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告知言飞凰后,露出了同飞隐一样惊讶又复杂的表情。 这真的是自家那个高冷无情不苟言笑的主子吗? “既然在青州,那便好说,立即派人找到李悠悠,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言飞凰充满期盼的看着那封信,似乎只要有李悠悠在,他的日子就会很有意思。 “是。” 当即,几道身影从大营出发,顺利进入了青州,四散分开,其中,还有飞隐的身影。 而他也是走的最远的一个。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就是先前萧奈何到的难民堆,此处皆是老弱妇孺,仅有的青年也是瘦骨如柴,难堪大用。 “老人家,为何此处不见青年壮汉,难道他们都没良心的将你们抛弃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 “县里的壮汉几乎都去当什么起义军了,说要平国难,他们一走,突然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跑来,大肆杀戮,后来许是腻了,就搜刮走了我们的粮食,如今你所见到的这些人,大多都是被一些恶势力从家里赶出来,无处可去的可怜人罢了。” 飞隐听了这些,心里一阵寒凉。 如今世人皆知皇帝暴毙,实际却不知背后的始作俑者。 而这始作俑者,如今还在四处煽动百姓们的情绪,让无数人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实在可恨! 就在飞隐出神的片刻,他突然听到一旁有一女子正在同那些难民据理力争。 “就算你们饿了,你们也不能随便什么都吃!这些蘑菇吃不得!” 说罢,这粉衣少女就将蘑菇扔在地上,一觉踩的稀烂。 “蘑菇,我的蘑菇,我饿了,我要吃蘑菇!” 这些人如同着了魔一般,不顾一切后果的趴下来,想从李悠悠脚下夺食。 眼看着一只手伸到那蘑菇碎的地方,李悠悠直接睁大了眼睛,“你的手!” 那手不停的扣地上的蘑菇,李悠悠只能避让。 可这又岂是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她猛地一个用力,自己就跟着在原地转了一圈,直接头晕眼花,站定后,那人的手也还没收回去,脸上的焦急让李悠悠有些动容。 她解开包袱,将自己包袱里仅剩的一个馒头拿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将还未来得及塞到嘴里的蘑菇都扣了下来,把馒头放了上去。 “别吃蘑菇了,吃馒头吧。” “馒头,馒头,嗷呜!” 这人眼中发红,大口大口的吃着馒头,狼吞虎咽。 这一举动让周遭好些人都心生期盼,纷纷朝李悠悠讨要馒头。 “好心人,给点馒头吃吧,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给点馒头吃吧。” 一个接一个的难民抓住了李悠悠的裙摆,这一瞬间,一股无力的情绪油然而生。 纵使她心中不忍,可又能如何帮助他们呢? 她晃眼看过去,发现有的人还是准备吃蘑菇,李悠悠顿时急了,连忙跑过去抢了他的蘑菇。 “都说了这蘑菇有毒不能吃!你为什么不听!难道你想死吗?” 谁料,那人顿时急赤白脸的同李悠悠嘶吼,“我若不吃蘑菇吃什么?吃馒头吗?你有馒头能给我吃吗?没有馒头吃,最后一样要饿死!这跟吃了蘑菇被毒死有什么区别!” 手中的蘑菇再次被夺走,没来得及抢,蘑菇就进了那人的嘴,让李悠悠又气又急。 “蘑菇本身就有毒,就算煮了毒素也巨强更别提你生吃蘑菇,只要人还活着,一切不久都还有可能吗?你如此自甘堕落,死了也活该!” 话音刚落,无数的哀嚎声在李悠悠耳边响起,除了跟前这些吃了蘑菇还有些力气坐着的人,其余大多都是饿得没有力气,在大街上横七竖八的躺着。 每个人都饿得脸颊凹陷,眉眼青黑,她纵使有那个心去帮,也没那个力。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找生路却进了另一条死路 人群里,飞隐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女子如此张扬却又心地善良,在这乱世也算难得。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 就在这时,刚才一个吃了个蘑菇的人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停的哀嚎,李悠悠连忙过去查探诊脉,果真是蘑菇中毒。 “瞧,我说让你们别吃,你们偏不信。” 就在这时,李悠悠身后也有人开始呕吐,同样是吃蘑菇中毒,可症状都不一样,好在两人如今都只是轻微的中毒,并不会殃及两人的性命。 有的人连忙去扶住他,满脸担忧,“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悠悠一脸严肃,“让他吐,吐出来之后才好入药,还有腹痛的,自己扣着自己的舌根催吐,否则无法用药。” 腹痛的那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肚子疼,又如何能听到李悠悠说话呢,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予理会,不停的翻来覆去,连声哀嚎。 李悠悠看着这人一点也不配合,索性直接蹲在了他的面前,大声道:“你若是不配和我,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那人浑身一震,眼神逐渐清明,见这人还有配合的意愿,李悠悠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只要病患愿意配合你,那么再难的病也有治愈的那天,若是捣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了不说,那些个家属还觉得你不负责,简直是没良心。 在李悠悠的指导下,两人都吐得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为了方便治疗,李悠悠将两人挨到一起,而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 “一人一粒吃下,之后就能慢慢恢复了。” 两人浑身无力,颤巍巍得将药丸放进嘴里,青黑得脸色才渐渐好转。 李悠悠松了口气,起身,再次跟大家科普。 “蘑菇也分能吃的蘑菇和毒蘑菇,若是吃到毒蘑菇,量少便是这二位的情况,还有救治的余地,若是量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 两人对着李悠悠拜了又拜,吓得李悠悠连忙将两人扶起,她可不敢当什么菩萨,若是被玉帝收回去了,那就完了。 “别叫我女菩萨,我有名字,我叫李悠悠,我姑且也称得上一句大夫了!” 到底是跟萧奈何学过本事的,李悠悠这会儿还是很有底气的。 这时,人群里的飞隐眼色一变,李悠悠,这人就是主子要找的人? 随即,飞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李悠悠一遍,愣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站在人前的李悠悠皱眉,总觉得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让人很是不舒服。 她转头往人群里看去,发现大家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时竟有些无措。 难道是错觉? 可那种被人挑选的感觉又像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就在这时,难民堆里突然有人说道:“李悠悠?你该不会是那个偷鸡摸到蛇,还分蛇肉给大家吃的李悠悠吧。” 顿时,周围一阵大笑。 李悠悠一愣,没想到这里也有人知道自己的事迹,震惊的看着说话那人,“你是怎么知晓这些事情的?” “害,我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结果被人打劫什么东西也没了,就只能在难民堆里和大家一起待着,这样也有一个伴。” 李悠悠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跑出来找生路的,结果却走进了另一条死路,着实折磨人的心智。 不过这人应当才来不久,身子也挺壮,李悠悠想了一下,靠近这人耳边悄悄说道,“大家一直饿着肚子也不是事儿,要我说,你不如去这附近的山上打些野味,若是怕发现,就在山上吃了再下来,这样也能保命。” 那人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就见李悠悠做出嘘声的手势,顿时闭上了嘴巴。 她说的话别人没听到,但内力极深的飞隐却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不知你们可曾见过我师父?方才人多,我俩走散了。” “你师父可是萧大夫?” 李悠悠点头,“正是。” 有一个知晓她身份的人,做起事来着实方便,只一句话对方就能知晓她要找的人是谁。 这人皱了皱眉,并未看见萧奈何,正要说话,旁边就有人小声询问,“萧大夫?可是一位身穿蓝色布衣,背着灰色包袱的老者?” 李悠悠眼睛一亮,“正是!” 说话这人是方才李悠悠给馒头吃的那个,正所谓好心有好报,如今不就来了。 “先前萧大夫确实在此处,还救了一个人,不过他又去别处救人了,似乎遇到一个女子,也是穿的粉色衣裳,两人一道往南边走了。” 这人将萧奈何走过的地方给李悠悠指了一下,利李悠悠也十分确信他说的就是真的。 可萧奈何都没看到她的人,怎么就带着别的女子走了? 好啊,还说要收她为徒呢,半路遇上个女子就带着走了,一点也不真诚! 哼! 若是再看到这老头儿,定不能轻易原谅他。 “好吧,多谢你了。”说罢,李悠悠又看向方才吃毒蘑菇那两人,“你们的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这些药早晚一粒,吃完后你们的病也没什么大碍了。” 两人千恩万谢的接过药瓶,对李悠悠很是感激。 经过了这一个插曲,飞隐也确认,此人就是他要找的李悠悠。 没想到她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还真是难找。 李悠悠背着包袱离开,准备南下去找萧奈何,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飞隐走了出来。 “姑娘,我可以带你去找萧大夫。” 李悠悠一愣,转身看着这人,仔细打量,发现这人的穿着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一身干练清爽,并不像是难民。 “你是何人?凭什么说要带我去找萧大夫。” 李悠悠质疑的看着这人,充满警惕。 正逢乱世,坏人不少,她必须充满警惕。 “我听闻青州大乱,特意从南方敢来,想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路上正好瞧见了萧大夫和另一女子,若是姑娘信任我,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 章节目录 第50章 抓我还给我床睡 李悠悠眼睛一亮,这人看着就是练家子,本事应当不小,若能收服为己用,此次南下会方便许多。 “那你且告诉我,我师父长什么样子?” 萧奈何的穿着已经被难民说了出来,所以并无特殊,不过萧奈何的山羊胡确实一个标志性的东西。 “眉长,山羊胡,白发。” 李悠悠挑眉,不错,确实如此,虽然老人好像都长这个样子。 飞隐戏谑的看着李悠悠,心中嘲笑,李悠悠的师父是萧奈何,他们早已打听清楚。 这一点小小的考核,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最终,李悠悠还是觉得跟着飞隐走。 除了想收他为己用以外,还有一个想法则是想看看他到底老不老实。 反正她身上有萧奈何给的保命毒粉,若是这人心生诡计,她也不介意让他尝尝毒粉的厉害。 两人一道离开此处,李悠悠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抬头,太阳高挂在正中央,想来已经午时,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因此,李悠悠将眼神放在了一旁的树上。 按理说,朝南的树叶茂密色深,若是南下,那正对着的树叶应当稀疏的。 可李悠悠一眼望去,竟是一片茂密的树叶,一回头,便能发现稀疏的树叶占了一大半,茂密的树叶占一小半。 由此可推断,李悠悠去的方向是北方。 她猛地停住脚步,手放到藏着毒粉的地方,眉头紧蹙。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还往回走? 不行,她的赶紧离开。 早在她停下来的时候,飞隐就已经察觉到,放慢了步子走在前面,注意着李悠悠的动静。 只见李悠悠往后退了几步,见距离出来了,猛地转身逃跑。 飞隐猛地回头,直接带着一身轻功轻而易举的追上了李悠悠。 他的手抓住李悠悠的肩膀,面色森冷,“你想去哪?” 李悠悠咬牙,抓着毒粉猛地回头撒去,“关你屁事!” 飞隐连忙用手肘挡住自己的面部,待闻到那毒粉的味道才猛地回神。 “你给我下毒。” 李悠悠抓紧时间跑路,一边还挑衅,“毒的就是你!” 谁料,飞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吃了一粒。 而后再次追上李悠悠。 又被抓住的李悠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怎么又来了!” “哼,你的那点毒,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两人面对面对峙,一个步步紧逼,一个不停后退,李悠悠咬牙,大不了就跟这个人拼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是看上了我的美貌,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从的!” 飞隐脸色一变,李悠悠可是主子点名要完好无损带回去的人,可不能让她误会了。 否则她记仇跑到主子面前去告状,自己就完了! “谁看上你美貌了,是我家主子点名要你,你最好乖乖跟我走。” 李悠悠一顿,“你家主子?我又不认识你主子!” 飞隐正要说出言飞凰的身份,又想起他的告诫,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忍下。 “哼,废话少说!” 话音刚落,飞隐就赤手空拳的朝李悠悠袭击过去。 李悠悠立马面露厉色,好啊,又来一个,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飞隐来势汹汹,李悠悠只能防守,每一招都被李悠悠接了下来。 可这男人的力气也太大了,一下比一下用力,可恶! 飞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李悠悠还能在自己手中过几招。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继续耽误时间,飞隐看准时机,稳准狠的将李悠悠打晕了,直接扛了起来。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李悠悠满脑子都是完了,我清白不保了。 飞隐扛着李悠悠一路到了言飞凰的营帐,因此,当言飞凰看到李悠悠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怎么回事?” 言飞凰接过李悠悠,看着她静好的容颜,眼神一变,将她放到了床上。 “主子恕罪!李姑娘不从差点逃跑,还同属下过了几招,属下只好将她打晕了带回来。” 言飞凰有些诧异,“她居然跟你过了几招?你觉得如何。” 飞隐原本有些紧张,听到这个,一下就冷静了下来,“李姑娘的近身对战尚可,但也只能对付一些小混混。” 作为一个武痴,这是飞隐给出的最中肯的意见。 言飞凰点头,“行了,你下去吧。” “是。” 飞隐离开后,营帐内就剩下两人,一个清醒的站立着,一个昏迷在床上,当然,前提是在她的眼皮没有动的情况下。 言飞凰识破后,不动声色的拿了一个面具戴上,两人好不容易重逢,他也得给她一些惊喜才对。 “既然已经醒了,便不必再装了,起来吧。” 登时,李悠悠就睁开了一只眼睛,悄咪咪的看了看营帐里的情况,这才朝说话那个人看去。 此人一身玄青色衣衫,衣袖紧贴手臂,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清爽,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平常料子,比方才抓他那人名贵了不少,若不出以外,这人就是那个要抓她的人。 往上看,李悠悠发现他戴着一个面具,正慢悠悠的品着茶。 李悠悠皱眉,好好的戴什么面具,也不嫌热。 就在她心里吐槽的这一会儿功夫,那人突然抬眼同她对视,目光凌冽眼神微闪,看的李悠悠心头一阵。 这眼睛,她似乎在哪儿看过? 李悠悠歪头,绞尽脑汁,将自己所认识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不可能是余归晚,那个变态,若是真的把她抓回来了只会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质问:“绵儿,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也不是徐正扬,徐正扬没有这样的气势,以他的能耐,还混不到这个地步。 思来想去,李悠悠突然一愣,对了,桃花。 桃花也有这样一双桃花眼,每次看她的时候,都仿佛会看穿她心中的想法,可桃花…… 更不可能! 李悠悠慌乱的摇头,怎么可能呢,桃花的墓碑都是她亲自刻的,总不可能借尸还魂吧?还借了具这么符合原身的尸。 看着李悠悠变幻莫测的脸色,言飞凰微微勾唇,时隔多日,还是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话说,你为何要抓我?还……给我床睡。” 章节目录 第51章 把你发配到后厨去 若是对她心怀不轨,不当对她这么好才是。 而言飞凰此时也有些懊恼,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随即,他微抬下颚,“本王做事何须要同你交代了?” 李悠悠一愣,“王爷?你是哪位王爷?” 连王爷都来青州了,莫不是因为青州之乱? 不过听说太子被杀,宁王叛乱,也不知晓这王爷是哪位王爷,若是撞到阎王爷头上了,那就完蛋了。 “太子胞弟,容王。” 这下,一个清晰的关系脉络展现在李悠悠眼前,眼中更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和怜惜。 父亲暴毙兄长被杀,这次来应当是对抗那所谓的宁王吧? 为了争夺皇位闹出这种闹剧,唉,贵圈真乱。 李悠悠悄悄的朝外面挪去,想要看看自己如今到底在哪,可容王一个抬头,李悠悠的小动作顿时无处遁形。 她干笑了两声,“嘿嘿,我就是想看看外面都有些什么人。” 说着,李悠悠就撩开帘子往外一看。 好家伙,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走来走去,一些负责巡逻,一些负责生火做饭,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露出丝毫懒散的模样,一下就激出了李悠悠心中的热血。 军队啊!想念! 她看着守在营帐外的两个士兵,忍不住开口,“兄弟,兄弟!” 右边这人不理她,李悠悠撇嘴,“兄台!兄台!” 左边这人依旧不理她,李悠悠顿时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不错,看来这届当兵的很遵守部队的纪律,值得夸奖! 李悠悠缩回头,发现言飞凰拿着一本兵书在看,李悠悠跟着跑了过去。 “听说容王殿下高大威武,深明大义,那想必荣王殿下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这军中重地!实在不适合我们这种柔弱的女子,否则磕着碰着了,平白给容王添了麻烦,不如荣王殿下放我走吧?” 绕了一大圈,李悠悠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让言飞凰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有点小聪明就藏不住心里的想法,她的心思可真好猜。 “哦?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待在这里的好,如今城中起义军四起,残害无辜百姓,你一个弱女子若是去了,除了死在乱刀之下,就是被人玷污了清白而死,若是你留在此地,至少能保你一命。” 李悠悠觉得很有道理,可是,“那容王殿下为何会把我抓来?” 言飞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套他的话。 “你当真不认识我?” 李悠悠纳闷摇头,“不认识。” 言飞凰笑了,不认得便对了,不认得才好下手。 “那兴许是飞隐抓错了,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吧,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外出遭遇危险。” 李悠悠惊了,又来? 她是跟囚禁这两个字结仇了吗? 上一次好歹是别人认错人了,这一次连认都不认识就把她抓起来关着,这容王真是…… 不行,不能骂,不能骂,他是皇族中人,得罪不起。 李悠悠神吸了一口气,问:“我不认识容王,容王也不认识我,又何必将我困在此处,让我们两看相厌呢?” 听着语气,言飞凰知晓她有些生气了,但他不以为然。 “讨厌本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 捏马,这人有病吧! “你把我抓来你还有理了?”李悠悠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谁料,那桌子直接散架,上面的东西直接倒向李悠悠。 “乓啷!” 茶盏摔碎,茶叶满地都是,言飞凰神色晦暗不明,这茶盏同太子送给他的茶盏一模一样,因舍不得拿出来用,便让人仿了一套,如今碎了…… 那便好好利用一下吧。 他抬头,看着李悠悠的目光有些阴森,李悠悠也知晓自己闯了大祸,战战兢兢的往后退了几步,害怕的生吞口水。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啊,平时她连柴都劈不动的…… “你可知这茶盏是皇兄赠予我的?” 言飞凰阴森森的声音传来,犹如一股阴风,直窜她的衣领,冷的发抖。 容王的皇兄啊,那不就是故去的太子殿下吗? 完了完了,太子殿下的遗物被她打碎了,容王不得记恨死她! “容王殿下恕罪!民女不知那是太子殿下留下来的,可民女包袱也被你们没收了,如今什么也没有,容王想要我如何赔偿都行!只要别要我的命。” 李悠悠慌张的跪在地上,眼睛紧闭,好家伙,摊上大麻烦了,这下就是容王放她走她也走不掉了。 “要你做什么都行?” 李悠悠生无可恋,“要我做什么都行。” 言飞凰点头,眉间舒展,早知如此容易,他便早些就生气了。 “既然如此,那边去帮厨吧。” “什么?帮厨!” 李悠悠这手艺啊,好端端的鸡汤能给你炖的黑漆漆的不说,味道也是一言难尽,言飞凰居然敢让她去帮厨。 当李悠悠被小兵带到后厨的时候,一群厨娘和炊事班的人正在忙碌,“这是李悠悠,殿下让她来后厨帮忙。” 士兵说完就离开,只剩下正在忙碌的厨娘和炊事班的人,无一人理会她。 李悠悠摸了摸鼻子,没人理好啊,没人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 “哎大娘,我来帮你切!我刀工好着呢!” 李悠悠抢了厨娘的活,拿着菜刀在案板上一顿切,直接把厨娘刚雕好的花给切的稀碎。 厨娘笑嘻嘻的看着李悠悠,“你叫什么来着?” 李悠悠回以微笑,“大娘,我叫李悠悠,你可以叫我悠悠,要是……” “好,李悠悠,你给让开我!我辛辛苦苦雕的花,就这么被你给切成丁了,我那是腰给容王殿下摆盘用的!” 厨娘在李悠悠耳边大吼一声,那声音简直绝了。 李悠悠瞪大了眼睛退退退,直到来了安全距离才停下来。 好好的吃个饭,还摆什么盘,就算是王爷,来了军营也应该跟士兵们同吃同喝啊。 她皱眉,算了,好心帮她切成丁好炒菜,居然还不领情。 于是,李悠悠又看到旁边有人在洗菜,走了过去,“我帮你一起洗吧。” “好啊,不过你要洗仔细点,有很多泥沙和虫子。”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不简单的班长 “好,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着,李悠悠撩起衣袖,仔仔细细的将这些菜都洗的干干净净的,等方才那人回来了,见菜都洗完了,很是高兴。 “多谢你了姑娘!” 李悠悠摆手,“没事没事,还有需要我做的吗?” “啊,我这里暂时没了,你可以去找炊事班班长问问,就是掌勺的那个。” 李悠悠点头,朝炊事班班长走过去,发现炊事班正正炒菜炒的起劲呢,李悠悠也不敢打扰。 大家分工明确,她就跟个外来入侵人员一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班长!” 一阵惊呼,李悠悠连忙望去,发现班长头顶上掉了一条蛇下来。 她有些惊讶,自己最近跟这些软趴趴的东西好像挺有缘的? 刚才她洗菜的时候还逮到了一条藏在菜里的蛇,这又来了一条,难不成…… 完了! 李悠悠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眼睁睁的看着那蛇缠上了班长的脖子,其他人也不敢去抓,班长更是和这蛇大眼瞪小眼。 李悠悠趁着这个机会悄悄靠近,班长看到了,眼神一瞥,那蛇就跟着一动。 关键是这蛇缠的紧,班长的脸色都变得乌黑的。 李悠悠急啊,这蛇有毒又有力,班长你可别瞎动了! 她伸手闭了一个闭嘴的姿势,然后拿起一旁的木棍,轻轻放到蛇头下面,将它慢慢挑高。 见这蛇没攻击人,李悠悠也慢慢的用木棍将蛇一圈一圈的绕了下来,班长的脖子这才解放。 他大口的喘着气,面色渐渐好转。 想他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如今竟因为一条蛇变得如此狼狈。 他看着那个迅速抓住蛇头并且将它的蛇神缠绕在木棍上的女子,班长眼神幽深。 “我说,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李悠悠转头看去,笑了,“班长,我叫李悠悠,殿下看我什么都不会,就让我来这儿帮忙!” 班长气哼哼的,“什么都不会就能随便来我这儿帮忙了?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李悠悠一愣,这班长气势这么足,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定然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人,不能得罪。 顿时,李悠悠安静如鸡,乖巧的说着刚才自己做的事。 “我帮大娘把胡萝卜切成了丁,帮大叔洗了菜巴拉巴拉一堆……然后就看到你被蛇缠着了,就跑过来了。” 李悠悠很聪明的没有说自己放走了一条蛇,她刚才看了,这蛇跟自己放的那条不是同一条,不过就算说了估计也会被人误会。 但是这里的季节也真奇怪,初夏就有这么多蛇,要是到了中夏,还不得被蛇给围剿啊。 班长拧眉,看向刚才那大娘,“刀工如何?” 大娘撇嘴,“不如何,丁切的大小不一,一点也不齐整。” 李悠悠无语,本来就被切的竖一块儿斜一块儿的,怎么切的齐整?你来? 班长收神,问:“你会做饭吗?” 李悠悠眼睛一亮,“当然会!我可以给你们露一手!” 班长有些惊讶,“就你这小身板还露一手,你当真会?” 李悠悠大言不惭:“那是!我做的饭,那叫一个十里飘香!让人闻了流口水,吃了还想吃,不信等我做好了试试?” 就在班长马上被李悠悠的自信蛊惑的时候,言飞凰突然走了进来,看着李悠悠的模样青筋一跳一跳的。 “李悠悠一个新来的,你们能放心让她做饭?” 言飞凰话一出,所有人立马就散开了去做自己的事情,马上到饭点了,他们得快些了。 锅里炖着东西,班长只要偶尔看看就行。 “容王殿下。” “将军。” 言飞凰对班长的称谓让李悠悠愣了一下,什么将军跑来当炊事班班长啊?好梦幻。 “唉,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叫我班长就行。” 面具下,言飞凰的表情有些不忍,“将军难道就打算这样度过一生吗?” 班长笑了一下,“给战士们做吃的不也是件好事,有何不可?” 李悠悠站在一边,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明白。 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个班长一定在战场上英姿飒爽,带领将士们冲破艰难万险,步步晋升当了将军。 但因一些缘故,他放弃了将军的身份,来这小小的炊事班当个班长。 能当将军的人,定有大作为,来这儿,隐姓埋名? 不仅如此,李悠悠的脸现在也变得有些红,亏她方才还提醒班长不要出声,就算没有她,班长也不会出事。 唉,真实丢人。 “行了行了,这丫头就在留在这儿帮忙了,你该去哪去哪吧?” 李悠悠看着言飞凰笑了笑,心里极其佩服这个将军,居然敢这么跟容王说话,牛啊。 言飞凰没好气的看着李悠悠,一想到她做的那些吃食,他就一阵头疼。 “你打杂就打杂,别想着下厨祸害人,可知?” 李悠悠皱眉,这人怎么知道她下厨就是祸害人? 不对不对!怎么被带到沟里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厨艺好着呢!” 言飞凰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哦?是吗?” 李悠悠顿时有点心虚,“哼,不跟你说,我跟班长干活去了。” 她扭头就走,也没想着他的身份是个王爷。 也幸好言飞凰知晓她的性子,否则就李悠悠无礼的模样,还不知道要被抄斩多少次。 言飞凰头疼的离开,开始后悔自己为何把她派来后厨。 就凭她那能闹得鸡飞狗跳的本事,这里哪里管的住她。 开饭的时候李悠悠负责给大家打菜,按照班长说的就是,要让他们吃饱,但不能浪费。 于是,每次打的时候李悠悠都会问一句够了吗?还要吗?不够再来哦。 因此,后厨多了个漂亮的小姑娘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有人甚至怂恿一些单身的士兵去接触接触。 这些士兵都憨憨的,脑子一根筋,当即就羞得要打架。 谁曾想,饭还没吃完,军营里突然有人开始呕吐,规模还很大,到处找军医。 飞隐将此事告知了言飞凰,他当即就以为是宁王派人来下毒,让人立马警戒。 李悠悠听到这事儿后,悄悄的跟了过去,发现是从山上下来的士兵们在呕吐。 章节目录 第53章 那就写个字据吧 除了呕吐以外,李悠悠发现有一些人还腹痛腹泻,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症状怎么那么眼熟? 言飞凰回头,发现李悠悠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想到她也会医术,便叫道:“李悠悠,你过来。” 李悠悠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言飞凰点头,她只能忐忑的走了过去。 这大魔王叫她做,该不会是想让她出手吧?若是能趁机让言飞凰放自己走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正逢此时,军医也被人带了过来。 “见过容王殿下。” 言飞凰一个挥手,“这时候无需多礼,先去看看士兵们怎么样了?” 李悠悠挑眉,没想到这个容王还挺为手下的兵着想的,若是不将她抓来,倒也算得上是个好人。 可惜啊,成也是她,败也是她,抓她这条路实在是走错了。 “是是。” 军医连忙去给那些哀嚎的士兵查看情况,发现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同,但脉象相符,可怎么也诊不出是为何。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很是担忧,连带着那些无事的士兵也跟着提心吊胆。 “马上就要出兵夺回青州了,这时候出了事儿,咱们还有胜算吗?” 李悠悠竖起耳朵偷听。 “你瞎说什么呢?应当只是平常的生病而已,吃了药应当就没事儿了。” “可不是,咱们皮糙肉厚的,怕什么?” 见大家如此有凝聚力,李悠悠不免露出了微笑,果然,不论在哪里,有凝聚力的士兵才是最有威慑力的士兵。 作为退伍军人,李悠悠为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份子感到骄傲。 士兵们上阵杀敌,不畏生死,晋国的大好河山皆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堆砌出来的。 同是为人子女,为人父,他们能牺牲自我成全大我,就已经很值得人尊崇了。 只见那军医满脸纳闷的擦着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竟辨别不出这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顿时,言飞凰也皱起了眉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连军医也检查不出来的毒,到底是什么毒? 李悠悠看着这些士兵,仿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毒蘑菇!你们是不是吃了毒蘑菇?” 军医一愣,连忙询问,“你们可是吃了毒蘑菇?” 其中一个还算清醒的人点了点头,“我们的确吃了蘑菇,可那蘑菇是白色的,应当没毒啊。” 听了这话,军医也有些犹豫,再者,“若是毒蘑菇中毒,应当会不停抽搐,腹痛不止,不是这个模样啊。” 李悠悠一噎,“要真是那样,那就离死不远了!” 军医不以为然,“可毒蘑菇向来都是无药可救啊。” 李悠悠翻了个白眼,“放屁!庸医。” 说着,李悠悠又讨好的看向言飞凰,脸上表情变化的极快,“王爷,若是我能救这些人,您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言飞凰皱眉,“什么条件?” “若是我能救这些兵,您救送我南下找萧老头儿!当然,若是你忙不过来,我自己去找也是可以的。” 李悠悠笑眯眯的看着言飞凰,心里大喜。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啊,居然有资格能跟王爷谈条件,若是让他再欠自己几个人情,那将来想要多少荣华富贵不都轻而易举? 到时候她吃穿不愁,再凭借自己从老头儿那学来的一身医术,说不定还能成为小说里那些个权贵想要结交的对象。 啧啧,真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言飞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要治好他们。” 李悠悠点头,“当然!悠悠出击,童叟无欺!” 言飞凰扶额,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是从哪学会的这些其奇奇怪怪的词,真让人头疼。 “行!让你的人拿纸笔来,顺便把我的包袱也给我拿过来!” 言飞凰直勾勾的看着她,吓得她连忙双手交叉护在了自己胸前,“干什么?我的东西都在你那了,身上已经没有东西了!你休想再打我主意!” 这个王爷,看着倒是个正人君子,就是不知道背后的品行如何。 若是因为看上了她的美貌心生歹意,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拉他下水! “将她要的东西拿来。” 言飞凰吩咐一声,飞隐就立马去准备东西,不一会儿,包袱就完好无损的回到了李悠悠的手里,可把她高兴坏了。 在这个每一个自己人的军营里,这包袱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信任的对象了。 “喏,写吧。” 李悠悠没动纸笔,反而看向了言飞凰,这让他一阵纳闷。 “我写?” “对啊,你既答应了我要放我走,自然就要立下字据,否则我怎么知晓你堂堂一个王爷说话会不会算话。” 李悠悠警惕的看着言飞凰,心中七上八下的,就怕他不同意。 经历了余归晚囚禁自己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相信这些说鬼话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相信你,拿你当兄弟,事实上,他不仅想睡你,还要你给他生孩子! 苍天啊,这究竟是造的什么孽。 最终,言飞凰还是按照李悠悠的嘱咐写下了承诺书,甚至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盖了手印,李悠悠满意的吹了吹墨水,收起来放好。 “好,看在王爷如此配合的份上,我一定尽快将他们治好!” 李悠悠提着包袱走到那些人面前,发现大夫一脸不服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来气。 她好歹也是被萧奈何折磨了那么久的人,若是连个蘑菇中毒就无法说服这个大夫,那也太失败了! “看好学好!今儿个我便来同你说说这蘑菇中毒也是分轻重的!” 李悠悠挑了个最近的,撑开他的眼皮,指着他的瞳孔道:“你瞧,这瞳孔缩小,正是蘑菇中毒的其一反应,而呕吐腹泻,则是告诉你这些人的胃肠道出现了问题,是一种预警,在这种阶段,若是能及时发现,给予治疗,绝大多数都是能够救回来的!” 这人是方才吐得极其厉害的,他如今也吐得虚脱了,李悠悠便将药丸拿了出来,分给他吃。 “像你方才说的那些腹痛,抽搐,则是重度,腹痛是因为胃肠道出血,抽搐是因为副交感神经兴奋。”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要是去一次医院,你也厉害 看着军医一脸疑惑的模样,李悠悠顿了顿,“意思就是脑子出了问题,还有可能出现幻觉,口唇发紫,昏迷。” “这种情况就很严重了,以你们现在的技术,的确不好救。” 要知道,在现代就是吃毒蘑菇中毒了,也是要在ICU先待上一个周才能转普通病房的。 否则也不会有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你就躺板板的顺口溜了。 “像那种腹泻的,便想办法让他们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呕吐症状的士兵都已经服了药,静静的躺在地上休息,剩下要处理的,就是那些腹痛的。 李悠悠指导着一个人抠自己的舌根,那人顿时就吐了出来,虽然他偏了头,但李悠悠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眼泪都呕出来了。 其他人依旧是用同样的办法,等吐的差不多了,李悠悠才给他们吃药。 “这药最少也要吃三天,三天之后看情况给药,期间要吃些清淡的,养养肠胃,否则很容易消化道出血。” 听了李悠悠的话,军医茅塞顿开,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项新技能,看李悠悠的表情也不像是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模样,反而满眼钦佩。 “没想到姑娘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老夫甚是佩服!” 李悠悠讪笑两声,“不用佩服不用佩服。”若是你去医院走一遭,因为分辨不出病症被带教医师骂了一通,还丢给你一堆资料和文献让你去看去背,你也能练出来。 要知道,她作为一个曾经的护士,在实习的时候很是折磨,因为扎不进血管被病人大骂,病人骂完带教老师骂,带教老师骂完还要在背后说你,仿佛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当然,有的带教老师也是很好的,不过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军医打着要跟李悠悠探讨的旗号,一直围着李悠悠转,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跟一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 李悠悠忍不了,直接把药丸的制作方法和所要用到的药材写给了他,他才慢慢消停。 “飞隐,我记得你见到李悠悠的时候,她也救了吃毒蘑菇的百姓?” 飞隐点头,“是的主子,虽说她说了很多狠话,但看得出来,李姑娘是个心口不一,面冷心热的人。” 说到这个,言飞凰也很有感触,当初在聚鸿楼养伤的时候,李悠悠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句句都是挖苦。 但最后还是带着他拼命逃跑,以为他死了,还专门立了个碑。 想到这些,言飞凰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 就在下一刻,李悠悠突然回过头来。 “药都发给大家了,我可以走了吗?” 一瞬间,所有温情都崩塌开来,言飞凰整个人顿时变得冷冰冰的,周身气势犹如寒冰。 飞隐察觉到了,觉得这刺骨的寒风刮的自己生疼,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这位李姑娘对主子的影响这么大。 对此全然不知的李悠悠正高兴的往这边靠近,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期望。 “我可没说医治了大家什么时候送你走。” 言飞凰不近人情的模样是如此理直气壮,一时竟把李悠悠给唬到了。 她看着言飞凰冷冰冰的眼神,心里突然就被刺了一下,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再次被欺骗了。 “你骗我?”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言飞凰,“我这么用心的救他们,我还这么可爱这么可怜这么弱小,你居然骗我?” 李悠悠眼眶泛红,鼻尖泛酸,瘪着嘴巴控诉。 言飞凰心里刚升起一股愧疚之意的瞬间消散,心里还有点复杂。 若不是因为她面对的人是自己,他都想提醒一句,“过了,悠悠,实在是过了。” “我的茶杯……” 言飞凰悠悠的提醒了一句,李悠悠瞬间恢复正常。 对哦,还有那个被她打碎的茶杯,那可是太子送的遗物。 事已至此,李悠悠知道自己离开这事又泡汤的,虽然自知理亏,可言飞凰也太过分了!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一股无名之火就升了起来,竟直接气得把手里的包袱朝言飞凰砸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去了言飞凰给自己安排的营帐。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一个把我打晕了掳走我,一个派手下的人来诱拐我,诱拐不成还打晕我,这些男人啊,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叽里咕噜的把言飞凰痛骂了一顿,李悠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猛地赏了它一下。 “你也真是的!打什么不好非得打那张放了遗物的桌子,那可是太子送的啊,太子!多珍贵的东西!把你割下来赔罪都赔不起啊!” 李悠悠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时有些心疼,“算了,割了谁也舍不得割了你,没了你我还怎么活啊,我的宝。” 李悠悠抱着自己的手哭唧唧的,一脸愁色,而此刻,担忧李悠悠的言飞凰正站在营帐外面,嘴角的笑就没压下去过。 也是,以李悠悠那性子,就是天塌下来了,自己没事儿,她也照样好好的。 正准备离开,言飞凰又听她说。 “唉,好不容易逃离余归晚,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打仗,正逃命呢,又被抓起来了,我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悠悠哀嚎过后,营帐内彻底没了声音。 但这却叫言飞凰放在了心上,这个余归晚是谁? 他皱眉,“派人去查查这个余归晚,还有,这段时间要紧紧盯着李悠悠,不能让她跑了。” “是主子。” 站在营帐外沉吟了片刻,言飞凰才转身离开,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李悠悠到底经历了什么,跟之前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一时,竟对余归晚产生了敌意。 为了弥补打碎茶杯的事情,李悠悠安分了两日,也不闹事,就天天往后厨跑,给大家准备吃食。 当然,她也没忘检查一下这些菜里有没有能引起士兵不适的,毕竟他们的安危关乎到青州的安危。 “悠悠啊,你不必每日都这么小心,之前那几个士兵是上山探路,饿着了,这才采了蘑菇来吃的。” 这件事李悠悠已经听旁人说了,但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章节目录 第55章 居然直奔他的锅 “放心吧大娘,我知道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粮草有限,药材也有限,若是大家都中毒了,可不容易搞到药材给大家治病,还是小心为好。” 听了这番话,大娘赞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还会医术,最重要的是,医术竟必那老军医还要好,来后厨帮忙,真是大材小用了。” 李悠悠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笑了笑,“大家如今没生病,也用不到我,来这儿帮忙才更能体现出我的作用嘛!我倒不希望我太忙了,否则就出大事了。” 李悠悠吐了吐舌头,实际上,她觉得有一个病人就很麻烦了,若是来一堆病人,她头都要大了。 大娘还要说什么,班长就在那头呼叫李悠悠。 “李悠悠,过来!” 李悠悠浑身一震,心里感叹,不愧是当过将军的人,这肺活量还真是足,声音也太大了。 “来了!” 李悠悠忙走过去,发现今日士兵的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连忙上手准备端出去。 “待会儿大家吃完饭了,你来露两手,闲着也是闲着,让我看看你的厨艺到底怎么样。” 班长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认真的。 “将军班长,好好的为什么要看我炒菜?难道你吃自己的菜吃腻了?” 班长嘴角一抽,“你这是什么称呼!还有,老子做的饭菜天下第一好吃,不准质疑老子!” 班长一急,声音就不自觉的加大,外面准备来帮忙的士兵听了,也忍不住撩开营帐来凑个热闹。 “对啊对啊,班长做的饭菜最好吃!” 被士兵吹捧,班长的虚荣心很是被满足,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李悠悠一阵无语,正所谓越老越小,班长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不仅发脾气挺突然的,就连被哄好也这么突然,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行吧,等我吃饱喝足了,给你露两手!保准让你满意。” 李悠悠得瑟的挑眉,她那手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对能引起巨大的轰动! 在李悠悠引起的巨大悬念下,班长很是期待李悠悠的手艺,吃完饭后她也不要李悠悠去洗碗了,直接把她抓紧了后厨。 “食材都给你准备好了,来吧。” 李悠悠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心中升起一股满足。 这么多菜品,岂不是她想做啥就做啥。 “既然将军班长这么期待,那我就小露一手,做个糖醋排骨吧!” 李悠悠笑得开心,当即就开始下手。 她将切好得肋排焯水除去血沫,而后起锅烧油,这一通下来也算娴熟,看不出什么技术。 直到后面开始放入排骨,那油啊溅得一下比一下高,班长看着这一幕眼皮直抽抽,或许是忘了沥干排骨上得水了,能体谅,能体谅。 由于没有冰糖,所以李悠悠用的是白糖来代替。 偏偏就在放白糖的时候班长转了一下头,导致这道糖醋排骨的彻底失败。 后续李悠悠放了些酱油调味,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只是吧,这排骨期过后,黑不溜秋的,看着跟一块块炭一样。 “来吧将军班长,尝尝我的手艺!虽说看起来不好看,但是吃起来绝对没问题!” 不是李悠悠吹,这道菜是她做的最好的一道菜了。 今日为了应付班长,她一点也不敢马虎,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班长嘴角微抽,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你说他吃好呢,还是不吃好呢? 想了半天,班长还是动手夹了一块排骨,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开口要李悠悠露一手的,万一真的只是长得不好看呢? 孩子还小,不能这么打击她。 当一块黑乎乎的排骨进了嘴巴,一股奇妙的味道在味蕾上反复横跳,让班长直接僵住。 “呕……” 这特么的也太咸了! 李悠悠到底是为什么能做出这么毁灭人性的东西! 在场的人,不只是亲身体验过的班长变了脸色,那些厨娘和炊事兵,以及李悠悠本人,脸色都是黑的。 尤其是李悠悠,真的有那么难吃? 可她熬的鸡汤什么的,桃花和余归晚都吃了啊,那不一样黑不溜秋的,怎么这个就吃不下去了? 她看着那盘糖醋排骨深深的充满了怀疑,但就是没有想过亲自尝试。 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有前车之鉴她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了。 不过看大家都这么惊讶的看着自己,她还是给点反应吧? 于是,李悠悠讪笑了两声,“失误,失误了。” 谁料,班长突然抬头,两眼通红的骂骂咧咧,“你可不就是失误了!把盐当作糖放,也就你做的出来!” 李悠悠悟了,她就说,她做的菜虽然卖相不好,但还是能入口的。 “是吧,我就知道!我对这里不熟悉,把盐当作糖了,哗啦啦放了可多了,这样,我再做一道菜,你一直看着,千万别让我再放错调料了,怎么样?” 李悠悠讨好的看着班长,为求一个给自己证明的机会。 看着李悠悠满脸坚定,班长也有些犹豫。 他做饭这么多年来,偶尔也有几次失误的时候,这次就不妨相信李悠悠。 “行吧,这次若是再做不好,我把你打出去。” 李悠悠心里一震,眼睛瞪的溜圆,还要打我出去?看来,守卫尊严的时候到了。 于是,李悠悠准备炒个小菜,还准备了几个干辣椒。 起锅烧油,油热下干辣椒,那油顿时哗啦啦的溅得到处都是,李悠悠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抓起旁边的菜就往里丢。 “哗!” 顿时,锅中火焰三丈高,差点没把李悠悠的头发给烧了。 “嘿!我的锅!” 班长一急,连忙拉开李悠悠,抄起一旁的锅盖就盖住那锅,而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悠悠,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悠悠被吓的一愣一愣的,脸上全是汗。 方才那火燃起来的时候,热气直冲李悠悠脑门,要不是她惜命往后一仰,她就毁容了! 如今班长居然直奔他的锅???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下男人一般黑 “算了,你还是去洗菜吧,以后别靠近我的炉子。” 在这一瞬间,李悠悠仿佛看到了班长极其嫌弃自己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李悠悠确信,她看到了! 李悠悠一脸纠结,“班长,都是误会,你听我狡辩……” 班长猛地回头,“闭上你的嘴,现在离开这里。” 李悠悠一噎,眼珠子四处晃悠,试图找到能帮自己说几句话的人,结果所有人一看到她的视线,立马撇过头假装自己很忙。 她一阵无语,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呢。 明明刚才还有那么多人围着自己呢。 现在一个人都没了! 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恶魔一样,避之不及,这简直是她的耻辱! 于是,李悠悠也满脸愤慨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既然你们嫌弃她,那她就走吧! 后厨的事情很快传开,不少之前看李悠悠如看神明的士兵顿时改变心中的想法,每次经过李悠悠的时候都会多嘴的说一句。 “李姑娘,你医术如此高超,就算厨艺不好也没关系,别气馁!” 许是因为忠言逆耳的缘故吧,李悠悠每听一次都想抄起自己的拳头给对方一下。 到了准备晚膳的时候,李悠悠进了后厨,以为大家都会对自己避之不及,谁曾想。 班长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悠悠啊,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悠悠顿时来了精神,难道班长发现了她做饭的潜力? 她高高兴兴的走了过去,直接就被带到洗菜池的地方。 “虽然你做饭的手艺不太好,但是我发现你洗的菜很是干净,不如,你以后就负责洗菜吧!这样小七就能来给我打下手了!” 小七就是原本负责洗菜的炊事兵,这会儿也跟个狗腿子一样笑兮兮的看着李悠悠。 李悠悠咬牙,只能憋着气答应,“行!那小七你就好好帮班长吧!” 小七开心的笑了笑,连忙摆手,“李姑娘这话严重了,其实我也什么都不会,我只是跟着班长学手艺,以后洗菜的活就……”拜托你了! 话没说话,班长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小七的嘴,一边还自以为声音很小的责骂,“嘴这么快做什么?当心老子不教你了!” 李悠悠无语,眼皮直跳,班长,你大可不必如此掩耳盗铃! 在上级的施压下(李悠悠自己认为的)李悠悠辛辛苦苦的洗完了一大堆菜,想着今晚自己肯定能睡个好觉,今天也太累了些。 于是,当李悠悠吃完饭揉着自己的肩膀准备休息的时候,飞隐突然出现了。 “飞隐?你来干嘛,我今天可没做坏事。” 李悠悠一脸纳闷和小心翼翼,让飞隐都有些无话可说,她这不就等于自爆了吗? “主子要见你。” “容王要见我?” 李悠悠一愣,盘算着自己可是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去言飞凰面前找事了,难道是看她如此卖力的干活,对她心生怜惜,回心转意同意她去找老头儿了? 那感情好啊! “好,带我去吧,快点!” 李悠悠一脸兴奋,飞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以往一提到主子李悠悠就要死要活的,今天这么有活力? 到了言飞凰的营帐外面,飞隐自觉停下,“主子,李姑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 言飞凰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李悠悠觉得有些安心。 李悠悠一愣,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他说话了,所以才觉得有些怀念?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李悠悠就又把它打了回去。 人又没死,怀念什么怀念?别乱用词! “参见容王殿下。” 李悠悠一阵雀跃,期待的看着言飞凰,一想到等会儿自己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言飞凰纳闷的看着她,放下了手中的书,“你这么开心作什么?” “你不是要让我离开了吗?我提前庆祝一下。” 言飞凰笑了,“本王什么时候说同意你离开了?” 李悠悠顿住,“那你叫我来是干嘛的?” “本王听说这几日你闹的后厨鸡飞狗跳的,想问问你,是不是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李悠悠人傻了,都已经闹的鸡飞狗跳了,何谈适应? “容王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虽说我不排斥这里的生活作息,但也不代表我能安稳的在这儿生活,我还要去找老头儿呢。” 言飞凰眼神一闪,不排斥?难道她进过军营? 看着言飞凰若有所思的模样,李悠悠突然心生一计。 “听闻容王殿下平易近人,待人宽厚,不知民女能不能跟容王商量一件事情?” 言飞凰回神,勾唇一笑,商量?怕是又有什么歪主意了吧。 “你说。”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天下大乱,我得在我师父身边尽孝才是,看在民女一片孝心得份上,容王能否先放民女去找师父,待找到了再回来还容王的情?” 李悠悠期待的看着言飞凰,眼睛里满是算计。 言飞凰透过她的眼神看到了她心中的想法,沉吟了片刻。 当初这丫头还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如今怎么就上赶着想找萧奈何了? 想到前几日吩咐飞隐去查余归晚的事情,到如今还没有个结果,他不能如此轻易就将李悠悠给放走了。 “如今天下不太平,你还是别到处跑了。” 等了许久,李悠悠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她还以为这个容王是好人呢,没想到跟余归晚那个冠冕堂皇的男人并无差别! 什么外面不太平,分明就是对她图谋不轨! 果然天下男人一般黑! 信不得! “那容王还有别的事吗?” 言飞凰等着李悠悠撒泼,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了,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随后,李悠悠二话不说的出了营帐,也不给言飞凰叫她留下的机会。 反正她所求的事情都被拒绝了,她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如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蝉鸣蛙声回荡在李悠悠的耳边。 她走到营地边缘,朝山下看了看。 经过这几日的发现,她已经知道这座山就是当时埋葬言飞凰的那座山。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家桃花被掘了 都说亡灵的安息最是打扰不得,而且周围阴气极重。 桃花还没享受几天安生日子呢,突然就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还是这么多阳气重的男人,可千万别让桃花过的不安生啊。 越想,李悠悠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些人打扰到了桃花。 李悠悠眼睛一亮,“不如,我去看看桃花吧,他一个人,肯定也很孤独!我去看看他,两个人也能做个伴!” 想着,李悠悠就连忙去后厨逛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去给桃花,结果绕了一圈,李悠悠只找到了两个苹果。 “算了,有总比没有的好,拿两个苹果既可以饱腹也可以解渴,就这么吧!” 于是,李悠悠一手一个苹果,高高兴兴的朝山下走去。 路上,李悠悠碰到了不少巡逻的士兵,但为了避免麻烦,李悠悠每次都躲在树后,以免跟这些人打交道。 因为发现李悠悠不对劲,从她出了言飞凰的营帐开始,言飞凰就亲自跟在她的身后,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看着李悠悠偷偷摸摸的模样,言飞凰的眼神暗了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想逃跑?没门。 “哼,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巡逻,警惕性还这么差,哪天敌军潜入军营了都不知道。” 巡逻的队伍走了之后,李悠悠就小声的吐槽着。 言飞凰听到后,眼神微闪,下意识的朝士兵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不得不说,李悠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之后得更严一点才行。 就在这时,李悠悠毫无防备的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 “啊唔!” 刚发出一个音节,言飞凰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隐隐还有些嫌弃。 “你不是很厉害吗?叫什么?待会儿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悠悠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天啊,这就是有轻功的好处吗?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她还一点都没察觉到,要是他想杀了自己,那现在她尸体怕是都凉了。 压住心中的忐忑,李悠悠上下打量了一下,“尊贵的容王殿下,你怎么跟着我来了?” 言飞凰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嘴上尊敬他,心底里却没一点尊敬的意思,胆子也太大了。 “方才不让你走,是为了你好,谁知道你竟悄悄的跑了出来,怎么,让你待在这里真就委屈了你?” 李悠悠神色纠结的叹了一口气,无语的看着言飞凰。 “你都不要我走了,难道就不会派人跟着我吗?上次那个飞隐把我打晕了也要扛我回来,我又哪是那么容易能跑掉的?” 言飞凰挑眉,不错,想的很通透,“那你如今又是干嘛?” 李悠悠撇嘴,“我当然是去我家桃花的,你不知道吧?我家桃花的坟墓就在这山坡上呢,你们突然来这么多人安营扎寨,也不怕惊扰了桃花!” 说着,李悠悠就发现容王离自己的距离有些近了,看着他那张黑不溜秋的面具,李悠悠压力大得很。 “还有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日都戴着这个奇怪的面具?突然冒出来很吓人的!” 李悠悠十分嫌弃的用食指戳了戳面具,从一旁溜了出去。 言飞凰眼神微闪,我家桃花?什么时候,他是她家的了? 一股别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连带着看李悠悠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李悠悠不予理会,这个人若是敢对她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她就求求阎王爷,求他将桃花给放出来,狠狠的吓唬吓唬他! 不一会儿,李悠悠就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 “奇怪了,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怎么没了。” 李悠悠心里一急,当即就四处寻找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桃花桃花你在哪,我带着苹果来看你了,你快出来呀。” 言飞凰一阵无语,难道念着念着拿坟墓就能自己出现了? 倒时候出现了别把她吓个半死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言飞凰心里一惊,上次他让人挖了那坟墓,好像没有还原回去吧? 完了! “啊!桃花!你怎么没了!” 李悠悠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顿时让言飞凰青筋四起,这丫头的嗓子还真是…… 等言飞凰到了,他就发现李悠悠抱着那堆还没有还原的土哭的稀里哗啦的,心中顿时刺痛了一下。 “呜呜呜,我的桃花,你也太可怜了!不仅死无全尸,如今我给你立的衣冠冢也被人给掘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衣裳啊!那锦绣绸缎,我可是比对着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买的!多贵啊!” “你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掘了!被人给掘了!” 李悠悠哭的撕心裂肺,但大多在痛诉自己花大价钱买的衣裳没了这让言飞凰有些无奈,嘴角微抽。 到底是为了他哭,还是为了她的银子哭? “你说我来这儿之后人生地不熟的,你也算是第一个对我表露善意的人,虽然我们彼此都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可你到底是为了我死的。” “如今我连个像样的衣冠冢都没给你立好,你在阴曹地府会不会被那些鬼嫌弃?一看你就是个贵公子,没了衣裳穿,还不得羞死。” 言飞凰听了这话直抽抽,明明每句话都是在担忧他过得不好,可为何每句话听着都这么别扭? 哭着哭着,李悠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和萧奈何上山采药下去的时候,她还看到这墓碑好好的呢,怎么才几天,这碑就没了? 青州大乱,百姓躲得躲逃得逃,谁没事儿往山上跑?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悠悠突然朝言飞凰看去。 “你的人多日前在此处占山为王,难道就没看到我立的碑?” 言飞凰心里一阵心虚,他总不能说,是他亲自让人掘了自己的坟吧?这多不吉利。 “什么叫占山为王?我们这是暂时寻了个地方安顿而已,再者,我们的人若能发现此处的墓碑,定不会打扰死者的安息。” 言飞凰说的有模有样的,一时也把李悠悠给骗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桃花吃不了的苹果,她吃 “也是,你是王爷,从小就有太傅教授为人的原则,应当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才是。” 李悠悠眼珠子乱转,猜测到底是什么人会掘了桃花的坟呢? 这坟一看就简陋不堪,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可能是盗墓贼啊。 越想,李悠悠心中越疑惑,嘴里嘀嘀咕咕的,完全没注意到言飞凰的表情。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不过李悠悠这么重视自己,他心中倒也觉得欣慰,想来将她推出火海,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刚才看到这一幕时,李悠悠更是痛哭不已,说不定对他还有几分情份,若是现在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她应当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说不定,她也不会闹着要去找萧奈何了。 言飞凰上前几步,正要说什么,就听李悠悠骂骂咧咧的。 “算了,也不知道是哪些个缺心眼的,这么寒酸的坟都要给人掘了,居然还把里面的衣裳都给顺走了,简直是惨无人道!” “桃花好歹长得一副好面相,死后居然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他仇人那么多,指不定是仇人寻了来,故意不让他好过,如此说来,桃花落得个挫骨扬灰也是个好事,至少没有在死后被人掘了坟暴尸荒野,若是遇到些没良心的,说不定还要把他的头盖骨当作战利品带回去。” “这么比起来,丢了一件衣裳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再搞一件给桃花烧过去,这样就没人觊觎他的衣裳了。” 言飞凰眼睁睁看着李悠悠将那些土变回原样,嘴里还叨叨个不停,他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都是错的。 什么李悠悠念着他的好,什么对他还有些情义,统统都是胡诌!胡扯! 挫骨扬灰,亏她说得出来! 这是多么残忍的死法,居然…… 言飞凰额头青筋乱蹦,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此时此刻,他万分庆幸自己戴了个面具,否则他都担心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被李悠悠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等言飞凰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就看到李悠悠在那片土上跳了两下。 “桃花你放心,若是我知晓是谁掘了你的坟,我一定跑去邦邦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李悠悠捡起地上的苹果,还想说什么,直接就被言飞凰抓着衣领飞到了天上。 “诶,你揪我衣服干嘛!我的苹果还没给桃花呢!” “墓碑都没了你这苹果给谁?自己吃了吧!” 李悠悠想了下,觉得很有道理,“你说的也是哦。” 她直接一口咬了下去,举起另一个苹果放到言飞凰面前,“你吃吗?我刚好有两个。”桃花吃不了的苹果,她吃。 看着李悠悠一脸无辜的表情,言飞凰气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心这么大! 在言飞凰一通轻功的操作下,两人很快就回到了营地,一落地,李悠悠就跑没影了。 言飞凰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去管她了。 谁料,李悠悠突然拖着一个木板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刀。 言飞凰太阳穴突突的,有些接受不了李悠悠这一来一回的折腾。 “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李悠悠抬头,“你还没走啊?我准备再给桃花做一个墓碑,之前那个没做好,就当是练手了。” 言飞凰倒吸一口,刻墓碑也能练手的。 看着李悠悠瞬间进入状态,言飞凰也无力的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早就知道这丫头很能惹事,再陪她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言飞凰直接坐在了李悠悠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拿把大刀在木板上划来划去,生怕自己眨个眼李悠悠就少了一个指头。 李悠悠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容王,问:“如今天色不早了,容王怎么还不歇息?我听说你们明日就要准备夺回青州了?” 言飞凰挑眉,“你怎么知道?” “这么大个消息,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不是说是什么荣耀之战吗?你还不去准备准备?” 之所以叫荣耀之战,是因为皇帝暴毙,太子被杀,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宁王在其中操控。 宁王想要夺权,自然就想将青州给攻打下来,若是他们能率先夺得青州的地势,将宁王打的节节败退,不仅鼓舞了将士们,也能尽快给皇帝和太子一个交代了。 虽说宁王派那些所谓的起义军进城杀人,但如今青州府衙的知府大人却还在,青州也不至于这么快失守。 言飞凰没有选择在到达青州时就进城,也是担心宁王会派人潜入他们的大部队。 “该怎么部署我都已经知晓,青州一战势不可挡,我自然不会小觑,但陪你这一会儿时间,倒还是有的。” 李悠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堂堂王爷,居然愿意陪她刻墓碑? 真是稀奇。 她没再说话,一心都扑在墓碑上,自然也就错过了言飞凰时不时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就算发现了,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最多也只会在心里吐槽一句,又是一个觊觎她美貌的男人! “你为何这么看重这个桃花?” 墓碑上,已经没了言飞凰三个字,这也是李悠悠考虑到那些人是看到言飞凰的名字才来的,所以这次就没刻。 “桃花跟我有过命的交情。” 言飞凰心神一震,看着李悠悠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好了,弄完了,这下应该没人再来掘坟了。” 言飞凰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朝墓碑看了过去。 ——桃花之墓 四个大字刻在墓碑正中央,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夜半三更莫回头。 这是什么?? “哼,有了这个,那些人看到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谁还敢打桃花的注意。” 李悠悠为自己的聪慧感到骄傲。 “好了,我要去桃花把墓碑安上,你要去吗?” 李悠悠双眼发光的看着言飞凰,显然是想再体会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感觉。 看在李悠悠为了他费尽心思的份上,满足一下也不是不可。 “这次别再揪着我的衣领了!脖子疼。” 言飞凰眼神微闪,直接伸手抱住了李悠悠的腰,一个轻功就带着她走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看帅哥被当场抓住 “容王殿下,请问你这个轻功学了多久啊?” 李悠悠飞在天上,在树林间穿来穿去,若是她也会轻功,她还怕谁? 言飞凰仿佛看穿了李悠悠的想法,直接来了一句,“你学不会。” 李悠悠无语凝噎,抱紧墓碑闭上了嘴巴。 到了地方,李悠悠有些惊讶。 就是把她放在地上走她都不一定能准确找到地方,言飞凰随便飞一下就直接飞到了,难道会轻功了之后还能豁得什么特别的加成? 她抱着墓碑,直接插到土里,然后又费老大劲把土往上面堆,这样就能让人觉得这是个放有棺材的坟墓,寻常人看到了都会害怕。 这一害怕吧,说不定就会绕道走,桃花的坟墓也就保住了。 这一来一回,李悠悠花费了好些时间,忙的不亦乐乎。 言飞凰觉得无趣,坐在一旁闭上了眼睛,等会李悠悠忙完了自然会叫他。 等李悠悠弄完,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连忙四处查看,发现言飞凰靠在树下一动不动。 面具上眼睛的位置暗淡无光,这人一动不动的,李悠悠就猜测他是不是睡着了。 “一天到晚戴着一个面具,这长得是有多不堪入目啊?” 李悠悠的声音一响,言飞凰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一直没睁开眼睛,想看看李悠悠到底想做什么。 不多时,李悠悠就朝言飞凰走了过来,还刻意压低了步子。 言飞凰嘴角微勾,以为压低了步子他就不知道了吗? 一道黑影罩在言飞凰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记得,这是李悠悠身上的味道。 “既然是个王爷,应当长得不丑才是,不过天天戴着个面具,难道飞隐就不怀疑自家主子被掉包了?” 李悠悠看着这个面具,除了碍眼就是碍眼。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冲动。 要不取下面具看看? 有了想法,李悠悠当即就准备行动,结果手刚碰到面具边缘,一双冷冰冰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愣,抬眼一看,发现言飞凰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就跟要送你下去了似的。 “你吓我干嘛!” 李悠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指不小心碰到面具,面具直接抖三抖。 李悠悠眼睛一亮,眼看就要得逞了,言飞凰手快的扶住了面具。 在那一瞬间,李悠悠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慌。 她顿时纳闷,慌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他。 言飞凰轻咳了两声,看着那巨大的坟包,一阵无语,造个假造的劳心又费神,他本人还在这里呢。 “弄完了就走吧。” 话落,言飞凰就直接揽住李悠悠的腰肢,踩着轻功回去了。 寒风萧萧,凉风无情的拍打在李悠悠脸上,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时候她和容王的关系好到不用说一声,他就能抱着自己飞了? 带着这个疑惑到了军营,李悠悠还没问呢,言飞凰就直接回了营帐,无奈,她也只好带着这个疑惑走了。 不过她满手泥巴,还是得洗洗。 李悠悠边哼歌边洗手,突然想起她刚才被抱着的时候,手好像一直抓着言飞凰的衣服? 算了,明天再说吧。 晚安。 — 翌日一早,李悠悠就靠在后厨的营帐边看着士兵晨练。 瞧瞧那些个光着臂膀的汉子们,啧啧,真香。 “看什么呢?不知羞!跟上。” 班长拿着勺子直接给李悠悠脑门来了一下,直接打乱了她看小伙子们的节奏。 她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头,一边叭叭:“将军班长,你轻点!待会儿把脑子敲坏了不好使。” 班长回以一个不屑的冷笑,“本来就没好到哪里去。” 李悠悠对着班长的背影龇牙咧嘴,怄气的转头,直面小伙子们的腹肌,顿时眼睛都亮了。 果然还是军营的汉子优质,不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连腹肌也块块分明,还有那雄壮的胸肌…… “李悠悠!你给老子过来!” 班长一声震天吼,那些训练中的士兵猛地抬头,正好和李悠悠的视线相对,她顿时震惊,完了,被抓住了! “班长!我落枕了!脖子扭不过来!” 听了这话的士兵哄堂大笑,臊的李悠悠无处躲藏。 “王爷正在大营帐里议事,你把这些茶端过去。” “哦。” 李悠悠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这让班长有些诧异。 以往只要是提到有关容王的事情,李悠悠就大呼小叫的,怎么也叫不动,怎么今日这么听话了? 他不知道,李悠悠能这么听话,全是因为昨天晚上言飞凰用自己的时间陪着他给桃花立碑,还飞了三次,妙啊。 刚到营帐门口,李悠悠就听到里面振振有词。 “王爷,若是想要顺利拿下青州,我们需找到一条不会被宁王发现的路,否则无异于是将自己的命交给对方手中。” “若是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数多了,宁王叛党也就摸清了我们的节奏,接下来再想行动就困难了!” 李悠悠进去后,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走路不出声,倒茶接壶嘴。 她拿着茶杯,给这些将军一个一个的倒,一边还听着他们唾沫横飞的商量着对策。 不被人发现的路线,那条暗巷不就是好地方?只要不在里面开party,鬼都找不到。 容王皱着眉头,严重发出寒光,以至于哪怕是戴着面具,依旧能让众人感受到压迫感。 李悠悠还是第一次在容王身上感受道压迫感。 以往她不将容王当回事,但容王也不同她计较,如今她才恍然,容王是王爷,有着旁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顿时,李悠悠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给他添茶的时候也猫着走过去,就跟个怕被抓住的小老鼠一样。 言飞凰被逗笑,悄悄勾起了嘴角,突然就想戏弄一下李悠悠。 “李悠悠,你生活在青州,可知晓有什么隐秘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李悠悠乖乖的添茶,满心满眼都是给茶杯满上,满上了就能走了。 结果等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个威严的将军都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60章 人手一个,搞批发呢? 李悠悠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虽然这些将军的视线直逼人心,可李悠悠在部队的时候也是最皮的那个,这样的视线接收过一次又一次,她也能无动于衷。 “本王问你生活在青州,可知晓有什么隐秘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李悠悠转头,看着这个满眼笑意,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容王,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好心来给他倒茶,他不领情,还要找事? 行,有你求我的时候。 “有啊,不过容王肯定找不到。” 李悠悠直起身,挺起胸膛,瞬间就找回了当年在部队时的感觉。 言飞凰一愣,还真有? 看着言飞凰发愣的样子,李悠悠笑了,那可是她的秘密基地,她才不会说呢。 “我听那儿的老人说,青州有一条暗巷,轻易不会被发现,是伏击行动的好地方,不过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言飞凰眼睛微眯,既然有这个传言,那这个地方肯定就是存在的,回头定要让人好好排查一下。 “嗯,本王知晓了,你继续给将军们倒茶吧。” 言飞凰翻脸无情的模样震惊了李悠悠,这就没了? 难道不是应该追着问在哪吗? 看着李悠悠惊讶的眼神,言飞凰又笑了。 小丫头的心思,他能不知晓? 无奈,李悠悠只好继续倒茶,不过心里总憋着一股气,总想在言飞凰身上讨回来。 这茶倒着倒着,李悠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茶杯,怎么有点眼熟呢? 她见这些人又激动的商议着事情,就悄悄的看了看茶杯的花纹,这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太子送的茶杯吗?这么珍贵的东西,人手一个? 搞批发呢?? 此时,言飞凰发现李悠悠偷偷摸摸的,担心她冲撞了这些将军,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李悠悠拿着手上的茶杯,瞳孔骤缩。 眼看着李悠悠就要看过来了,言飞凰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余光发现李悠悠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友善。 如言飞凰所想,李悠悠此时的眼神不仅不太友善,还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然后发现了真相,气的眼冒火光的怒气。 这个容王,居然骗她说是太子送的茶杯。 她就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带到战场上来。 本以为是睹物思人,结果,又是一场骗局! 李悠悠气呼呼的添完最后的茶,不动声色的把茶壶放到一变,径直出了营帐。 她悔啊,悔自己怎么如此容易轻信他人,而且不止一次了! 她爆哭,她就这么好骗吗? 李悠悠心里装着事,路过后厨的时候也没有进去看。 班长想叫她,也被她脸上的表情给惊到了。 “这丫头怎么气冲冲的。” 在班长的注视下,李悠悠一路冲回了自己的营帐,翻来覆去的找自己的包袱,这才想起来上次给士兵治疗后,将包袱砸向了容王。 现在想想,真解气! 只可惜包袱不在,救命的药和毒药都不在身边,没法朝容王下手。 不然这个容王早死七八百回了! 李悠悠连忙给自己顺气,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 容王该死,士兵无辜,容王该死,百姓无辜。 她暂且放容王一马。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走。 离开这个第二次囚禁她自由的地方! 不过行动之前,她得想办法把自己的包袱搞回来,用什么办法好呢。 就在李悠悠想法子的时候,她的小腹突然一阵疼痛。 李悠悠脑子一宕机,机会来了,折磨也来了。 大半天过去了,李悠悠除了中途出来过两次,她都没去人群里晃荡。 言飞凰想着茶杯的事情,就多嘴问了一句,结果才知道,李悠悠回了营帐后就出来过两次,而且每次出来都一脸痛苦。 他顿时起身,直接朝李悠悠的营帐走去。 “李悠悠,你怎么了?” 疼的睡过去的李悠悠感觉有人在晃自己,小腹一阵抽痛。 捏马,谁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言飞凰那张大脸直接凑到自己脸上,乌漆嘛黑的给她吓得没脾气。 “肚子疼,包袱。” 听到李悠悠的话,言飞凰连忙让人把她的包袱取过来。 随即,李悠悠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蜷成一坨球。 包袱拿来,李悠悠忍着痛从里面找到了止痛药,连忙给自己喂了下去,此时,言飞凰让叫的军医也来了。 李悠悠不想动,任由军医给自己看,不过片刻,军医就收手了。 “殿下,李姑娘这是月事来了。” 言飞凰一愣,看着李悠悠煞白的脸,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其实李悠悠一开始是不疼的,但是有一次来事儿的时候掉到了水里。 大冬天,恨不得把被子裹在身上出门的日子,月事来了,然后走着走着一脚踩空掉水里,要不是肌肉记忆告诉她得赶紧逃命,她这会儿怕是人都没了。 自那以后,每回来月事都痛的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莫得办法。 “月事来了为何会如此痛苦?” 言飞凰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从没碰过女人,对于这些事情更是不了解。 “这也是因人而异的,见李姑娘如此痛苦,想必曾经不曾好好呵护自己,这几日要避免吃寒性食物。” 言飞凰点头,“那她何时能好?” 军医犹豫的看着李悠悠,“臣见李姑娘已经服用过止痛药了,相信很快就没事了。” 言飞凰皱着眉,担忧的看着李悠悠,压根就没看出“很快就没事”到底没事在哪里。 “罢了,你下去吧。” 军医离开后,言飞凰直接坐在了床边。 他还以为李悠悠是在骗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严重,竟要靠吃止痛药才能暂时缓解。 言飞凰一脸复杂的看着了李悠悠,心里更加愧疚了。 看着李悠悠苍白的容颜,言飞凰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李悠悠的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李悠悠呼吸平稳,言飞凰才离开。 没一会儿,李悠悠缓缓睁开了眼睛,想着言飞凰对着自己又摸又叹气,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好好的,这个大魔头干嘛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想着,李悠悠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缓缓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好戏开场 “嘿嘿,这招果然好用。” 女人的事,男人不懂。 她只要随便装装样子,这些人不就信以为真了? 反正容王也骗了她,她骗回去就当一报还一报! 李悠悠飞快的在包袱里翻找着,一会儿就露出了笑容。 “我的手机,我的宝,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给手机开机,李悠悠就跑到相册去找视频。 她以前爱看鬼片,就下载了在手机里,导了出来。 结果有一次大半夜,有人对她图谋不轨,李悠悠就用鬼片的音效把那人给吓跑了。 到底是亏心事做多了,一点声音都能将他吓得屁滚尿流。 虽说这军营里大多都是血性方刚的男子,这一招可能不管用,可也不排除有些人有这方面的恐惧。 哈哈,顺利逃离,指日可待。 不对,话不能说得这么早,否则又会被抓回来。 李悠悠一脸纠结,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 虽说自己的疼痛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但疼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磨人。 她一边想着计划,一边揉着小腹。 不管怎么样,待会儿还是得去吃晚饭,饿着肚子逃跑实属不明智。 若是可以的话,顺手捎几个馒头也行。 偏头看到手机,李悠悠琢磨了一下,决定再待一会儿就起身出去,她还得找些道具才行。 为了不被发现,李悠悠在床上磨蹭了半天,眼看着要吃饭了,李悠悠才起身。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耳目跑到树林里,眼神四处搜寻。 “野果子,野果子。” 突然,李悠悠眼睛一亮,连忙跑向一个地方。 那片草丛里有很多紫红色的小果子,很小很小。 李悠悠用手一捏就会挤出红红的汁水。 不过这种汁水可不好洗,若是沾到衣服上了也会很麻烦。 说起来,这种果子的汁水也可以挤出来染衣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这么做。 李悠悠找了好些,确定够了才收手,又悄摸摸的回了营帐。 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还要归结于她肚子疼。 言飞凰将飞隐叫去说事,飞隐想着李悠悠肚子疼不会乱跑,自然也就没有找人看着她,这才出了大事。 李悠悠把那些果子藏好,准备去吃饭。 无论如何,什么都阻挡不了干饭人干饭。 “班长,大娘,我来帮忙啦!” 许是李悠悠有点虚弱,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但又透露着一丝倔强。 听到李悠悠的声音,大娘都惊了。 “哎呀,悠悠你怎么来了!你肚子不舒服就赶紧回去歇着,可别到处乱跑。” 李悠悠笑了笑,“没事的大娘,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也就是刚开始那会儿有点疼。”她都忍着疼爬了一趟山了,来吃个饭也没什么。 说着,李悠悠就帮忙拿着东西放到外面去,给这群小伙子放完饭就可以吃饭啦! 谁料,大娘一把拉住她,手里还端着好大一碗饭,里面什么菜都有。 “来,赶紧端着回去吃,肚子不舒服就别逞能,我们这里也不缺人。” 大娘把碗塞给李悠悠,就推着她回帐篷,直到李悠悠被推着进帐篷了,她还有些发愣。 这就,没她事儿了? 手上传来一阵烫意,烫的李悠悠龇牙咧嘴的,连忙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呼,呼——” 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饭,缓缓露出微笑。 大家都很好,都不怀疑她是假装的,处处为她考虑。 可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萧老头儿也还等着她呢,她得离开。 “看来这份情得以后再还了。” 李悠悠叹了口气,开始吃饭。 傍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睡了。 一个已经熄了灯的营帐里突然出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黑暗里蹑手蹑脚的走着。 她的脸上原本该是泪痕的地方,满是红痕,那是李悠悠用浆果弄得,这样看着更容易让人害怕。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她好歹也知道巡逻的时辰,特意提前跑到一个地方站着,迅速把头发弄下来挡住自己的脸。 手机电筒打开,放地上,白色的光照在红衣服上,顿时散发着瘆人的红光。 耳边传来脚步声,李悠悠站直了,一动也不动。 好戏就要开场啦。 整齐的脚步声走着走着,突然就乱了起来。 “怎么不走了?” “有有有…有鬼!” 带头那人吓得直哆嗦,不停的往身后靠,直接就将大家的视线引到了李悠悠身上。 一身浓烈的红衣刺激着大家的视觉。 “别,别怕,有火呢,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李悠悠一愣,对哦,还有火,那自己这手电筒的红光能起到作用?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突然吹来,铁锅里的火顿时熄灭,李悠悠周身瞬间散发着红光。 更吹得这群人背脊骨发寒,个个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她,她怎么那么红啊!” 李悠悠勾唇一笑,效果达到了。 风啊风,真是谢谢你了! “杀了那么多人,肯定周身泛着红光啊!起开,让我躲进去!”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动了,不约而同的争起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李悠悠脚下的手机突然发出恐怖的音效,抑扬顿挫的,吓得那群人一顿一顿的。 “啊啊啊救命啊!”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一个稍微胆大的颤颤巍巍的问着话。 另一个胆小的死死拽着他的手,眼睛愣是不敢往李悠悠那边看一眼。 “这哪是什么人啊?都说了这是鬼!” “哇!娘!我真的碰到鬼了!” 这人直接大声哀嚎出声,声音穿破力也贼强。 若不是李悠悠有先见之明,找了个离军营大部队远的地方,这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跑出来抓她了。 然而,李悠悠不知,在不远的一棵树上,飞隐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李悠悠的表演,看着那群人的眼神也充满嫌弃。 连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实在是丢人。 李悠悠看着这些人,心中忧虑,耽误时间若是太长就更不好走了,得速战速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空灵充满哀怨。 章节目录 第62章 幸运儿飞隐 “我在这山上多年,占山为王,如今,你们却来占了我的山头,吓跑了我的簇拥者,竟还在半夜四处奔走,阻碍我的行动,你们该当何罪!” 幽怨气愤的声音响起,配着那恐怖的音效,众人都害怕那人,哦不,那鬼下一刻就会找上来让他们偿命。 “不不不,跟我们没有关系!是宁王发动叛乱攻占青州,我们也是为了青州的百姓才会在此处歇脚的。” “你干什么呢?这种事情不能说!” “不说我们就死了!还怎么打仗!说了说不定还能说服她帮我们去青州吓唬那些狗贼,你们懂不懂!” 这些个男子在这儿商量的起劲,殊不知这些话都被李悠悠听到了,还差点笑了出来。 人才啊,都是人才。 刚才还有人吓得瑟瑟发抖,哇哇直哭,这会儿居然就有人想让鬼帮忙了? 看来,还是服务安排的不到位啊! 李悠悠眼珠子一转,勾起了嘴角。 “你们占了我的地方,居然还想打我的主意!我要召唤我的鬼兵,杀了你们!夺舍重生!然后将你们一网打尽!桀桀桀——” 阴森凄惨的笑声响起,随后,就是李悠悠的一阵作法。 “本王的万千鬼兵啊!如今正是需要尔等之时,还不速速现身,夺舍重生!” “嚯!” 上天偏爱李悠悠,在她话落的那一刻,一阵风猛地吹向那群歪七八倒的人。 “啊!救命啊救命啊!不要杀我!我是好人!” “快跑,快跑啊!” “鬼王大人我们错了!你别追我们了!救命啊!” 风势变猛,那群人也消失在了下坡的树林里。 耳边渐渐只剩下风声,李悠悠心中一喜,早知道这办法这么好用,她当初也该让余归晚尝尝的。 不过按照余归晚的劣性,估计会直接一剑把她劈成两半? 李悠悠浑身发抖,算了,还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吓吓这群小喽啰就行了。 李悠悠耸肩,准备收工,结果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在了肩膀上。 她眼睛一亮,难道鬼王真的来找她切磋本事了? 看来自己还真有点招鬼的天赋啊。 不过,这手有点重,怎么还是热的? “李姑娘,还请回营帐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让李悠悠顿时垮起一张脸,这个人怎么比鬼还要阴魂不散? 她弯腰捡起手机,将机身藏在衣袖里,红光照耀在李悠悠的脸上,她顿时乐了。 正好还没让那群人感受到怼脸的恐惧,不如就让飞隐来当这个幸运儿? 她暗戳戳的将手放到下巴处,慢悠悠的转身,看起来就跟真的鬼一样。 头发丝挡住她大半张脸,飞隐见了,只微微一愣,完全没察觉到恐惧正向他包围。 “飞隐,你为什么要抓我,呜呜呜,我是无辜的。” 李悠悠低声啜泣,那声音却能绕梁三日久久不散,飞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尽管知晓这是李悠悠的装的,但飞隐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疑惑,什么情况? 趁着飞隐发愣的时候,李悠悠突的撩开了头发,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前一送。 “你想被我吃了吗?!” 飞隐惊恐的长大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久久不能反应。 看着飞隐愣在原地,李悠悠贱兮兮的笑了。 “还想抓我?做梦吧!” 扮鬼的声音扮久了,李悠悠一时半会儿有点恢复不过来,就一直这么说话。 殊不知,这无疑是给惊恐的飞隐雪上加霜。 他迟迟没有反应,李悠悠也有点疑惑,轻轻的戳了他一下,结果…… “砰!” 飞隐直接失力的倒在了地上。 变化只在一瞬间,李悠悠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不会吧,这就,吓傻了?” 她伸手摸了摸飞隐的脉搏,还在有力的跳动。 一个没忍住,李悠悠就踢了他一脚。 “啧,平时看着这么清心寡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居然怕鬼?” “怕鬼就别来找我啊,回头被吓死了我怎么给你主子交代!” 李悠悠关了手机电筒的灯,关机塞到了衣裳里的包袱里。 这电真是一天不比一天,该省还是得省。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李悠悠跑了几步,突然听到了好多脚步声,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大部队敌袭了? 正当李悠悠发愁要不要回去叫人的时候,路边架着的铁锅顿时燃起了火光,刚才分明被大风吹灭。 李悠悠脸色一白,完了,不会真的是鬼军来了吧? 她就随便一说,这就应验了! 李悠悠连忙跑到一棵树后收起身形,双眼紧闭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人呢?” “不是人王爷!是鬼!你看,她都不在了!” 一个人猛地敲了一下说话这人的头,“胡说八道什么呢?王爷都说不是人了!啊呸!不是鬼!” 两人战战兢兢的看了言飞凰一眼,同时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李悠悠也睁开了眼睛。 耶,居然是容王? 一股欣喜之情窜上李悠悠脑门,脚步一抬,李悠悠就愣住了。 不对,她要跑,她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随后,李悠悠小心翼翼的放下脚,继续闭上眼睛装死。 然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言飞凰听到了,眼睛直逼李悠悠藏着的那棵树。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树根处有一坨红色的布,似乎是衣服。 言飞凰皱眉,抬脚走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站着一动不动,其中几个还瑟瑟发抖的看着言飞凰的背影。 “王爷,您小心啊!” 李悠悠一顿,什么情况,容王朝她来了?完犊子。 怎么偏偏就碰到容王了,这个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乱晃什么? 正吐槽着呢,李悠悠小腹突然一疼。 完了,折腾太久,又吹了那么久的风,又开始痛了。 与此同时,言飞凰也已经走到李悠悠面前,见她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还一脸痛苦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晦暗不明。 “肚子疼还跑出来瞎闹,长本事了?” 李悠悠愣住,猛地睁开眼睛,转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这副模样容易招打 一阵视觉冲击让言飞凰嫌弃的闭上了眼睛。 “你这张脸,是真丑。” 李悠悠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一点颜色也没有,都干了,还不知道要几天才能消下来呢。 “不这么搞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你被我吓到了吗?” 调整好心态后,言飞凰睁开了眼睛,最后还是默默的移开了眼睛。 不用他说,李悠悠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觉得还行啊,刚刚还吓晕了一个呢,这会儿还在地上躺着,你不让人去看看?” 说着说着李悠悠就笑了,一脸的不安好心,言飞凰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是谁?” 李悠悠装神秘,“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你带我去。” 李悠悠摇头,“我才不去,待会儿他醒了别给我一拳。” 言飞凰气笑了,“你也知道你这副模样容易招打?” 说罢,言飞凰转身就走,直接朝飞隐晕倒的地方走去。 李悠悠想了想,反正自己都走不了了,那就别错过飞隐刚醒来时的窘样,说不定以后还能嘲笑他。 因此,那群人就这么看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屁颠屁颠的跟上了自家王爷。 跑了几步还差点摔了。 “这什么破衣服,这么长,好几次都差点摔了。” 言飞凰听了,突然停下步子,转头,看着那衣服衣领上的花纹,眼神微闪,问:“这衣服你从哪拿的?” “就是你营帐外面的竹竿上啊,你是王爷,应当不缺衣服的。” 言飞凰青筋直跳,怒火中烧,他还以为李悠悠不知晓这是他的衣裳,既然知晓,还敢如此放肆? “你偷了本王的衣服,还说是破衣服?李悠悠,你胆肥了?” 言飞凰直接提起李悠悠的衣领,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只一秒,他就猛地松手了。 这张脸,他还真是不敢恭维。 要不是看在李悠悠肚子疼的份上,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李悠悠自知理亏,讪讪的看着言飞凰,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她这副模样,言飞凰也懒得说话了。 走近了,言飞凰才发现这人是飞隐,丢人。 李悠悠探头一看,笑了,“哟,眼睛都闭上了,那还不赶紧起来?再装下去,你家王爷就要揍你了!” 李悠悠幸灾乐祸,被言飞凰看了一眼,顿时歇菜。 这个人她打不过,吓也吓不到,真没意思。 随即,飞隐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跪在言飞凰面前。 “主子。” “日后晚上去林子里锻炼两个时辰,练练你的胆,什么时候不怕了再回来。” 飞隐一愣,咬牙,“是!” 他本来不害怕的! 都是李悠悠突然怼到他脸上。 那张脸真是……一言难尽。 随后,言飞凰转头,当场截获偷笑的李悠悠,气的眼角抽搐。 “你,来我营帐里。” 李悠悠惊了,“我?这大半夜的,不好吧?” “那你还出来吓唬人?赶紧过来!” 李悠悠瘪瘪嘴,只好跟着上去了。 至此,此处就只留下了飞隐和那群被吓得屁滚尿流,又见证了那人是李悠悠,还被自家王爷训得没脾气的全过程,一个一个都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也不嫌丢人!” 飞隐嫌弃的看着这些人,真是比他还没出息。 于是,挨骂的一群人面面相觑,“被吓跑了,和被吓晕了,哪个更丢人?” 几人相顾无言,但都明白了彼此的回答,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说,怕说了挨揍。 与此同时,跟在言飞凰身后的李悠悠慢悠悠的走着,猜测言飞凰叫她是来干嘛的,然后就看到言飞凰站住了。 她也跟着站住,静静的看着她。 “你偷穿本王的衣服,就为了吓唬这些人?” 言飞凰眼睛微眯,眼中迸发出尖锐的光芒。 李悠悠只觉得自己周围都是刺,往左走不好,往右走也不好。 她的那些个小心思,再言飞凰面前无处遁形。 于是,她决定,装傻! “不就是件衣服吗?我穿你的,总比穿那些小兵的好吧?我又不是不还给你了,对不起嘛。” 李悠悠飞快的道歉,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她这么快就认错了,言飞凰应该不会计较了吧? 李悠悠避重就轻,言飞凰也知道一时是问不出个什么来了,只能沉着脸色看着她。 “把衣服洗干净了给本王还回来。” 李悠悠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王爷放心,民女一定亲手洗,把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再还给你!保准没有丝毫我的味道!” “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李悠悠小心的指了指别的方向,见言飞凰点头,欢天喜地的准备走。 但是这衣服吧,还是长,老被踩。 “这衣服真是……” 吐槽的话没说话,李悠悠就觉得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悠悠的盯着自己,连忙改口。 “这衣服真是质量好啊,穿着还舒服,一定要好好对待它!” 李悠悠边说边撩起衣服,直接一团抱在怀里,踮着脚尖麻溜的跑了。 言飞凰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头疼,还是这么能闹,真是…… — 翌日一早,还没吃早饭,就有小兵找到李悠悠。 “李姑娘,王爷有请。” 李悠悠现在一听到王爷两个字,眼皮就直跳。 这个王爷找她,准备好事! 多半也是为了昨天半夜的事情。 李悠悠不动声色的打听,“大清早的就让我过去,不合规矩吧?” 小兵看着李悠悠的脸愣了一下,一脸疑惑,“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好些兄弟都被王爷叫过去了。” 李悠悠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老直男了。 “好,多谢你了,我这就过去!” 李悠悠收拾了几下,慢悠悠的去了言飞凰的营帐。 到的时候,言飞凰正在训人,李悠悠一看,都是熟人,这不巧了吗。 她进去,言飞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李悠悠自讨没趣,直接坐了下来,看着言飞凰训人。 “堂堂晋国士兵,身经百战,竟被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给吓成那样?若是敌军知晓,抓着这个错处来对付你们,你们又当如何?” “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是被敌军斩下头颅,血染疆土?” 李悠悠收起看戏的心思,整个人也变得正经了些。 章节目录 第64章 怎么也得拖几个下水 她这次的逃跑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挖出了军营里潜在的问题。 当初她去部队的时候,抛开每日的训练不说,把你丢到丛林里待个几天几夜,看着毒蛇从你眼前爬过去还一动不能动这种事情常有。 若是不能克服,那你就只能出局。 见李悠悠神色正经,很听话的样子,言飞凰总算觉得心中欣慰。 要是能一直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确实,军营里阳刚之气这么重,怎么会有鬼呢。” 一边说,李悠悠还跟着摇了摇头,言飞凰汗颜,还真是正经不过一盏茶。 这话一出,李悠悠立马被这些人群起而攻之。 “若不是李姑娘你半夜吓唬我们,我们才不会害怕呢!你周身泛着红光,周围还有奇奇怪怪的声音,那风一吹,谁不害怕啊?” “可不是吗,如今竟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哼!” 李悠悠愣住,看着这些一个比一个壮的男人说着一句比一句娇弱的话,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与此同时,言飞凰更是眼神幽深的看向李悠悠。 他听飞隐说了,当时确实有奇怪的红光出现在李悠悠的脸上,还平白无故的响起了一些声音,他对此还有些好奇。 见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李悠悠顿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手机是她最大的底牌,这可不能暴露了。 “我既然要吓唬你们,自然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你们大可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哼。 看着李悠悠一副抖机灵的模样,言飞凰顿时就笑了。 这丫头向来主意多,肯定又是想蒙混过关。 当初在聚鸿楼的时候,她就不跟自己说实话,还顺着林妈妈的话茬要把他培养成一个绝世小受? 言飞凰眼中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嗯,很好。 他堂堂晋国王爷,有朝一日居然被当作未来绝世小受来对待? 这样的苦,可不能他一个人经历。 于是,言飞凰就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李悠悠身上。 既然她这么喜欢剑走偏锋,那他怎么也得将她给掰回来。 正经女子该有的样子,她一个也不能少。 “本王认为你们说得对,此事,还是悠悠你有些欠考虑了,正经人家的姑娘,可不会像你这般行事奇怪。” 言飞凰笑眯眯的看着李悠悠,虽然她看不到言飞凰的表情,但她总觉得言飞凰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若是天下女子都一个样,那不就太没意思了吗?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帮你们揪出了军营里的大问题,你们该感谢我的!” 李悠悠没好气的看了眼那些个士兵,若不是他们反咬自己一口,容王也不会盯上自己。 要不是看在这群人都是士兵的份上,她早就动手了。 然而,李悠悠却完全忘了,这次是自己先动手的。 不仅如此,方才李悠悠还在一旁嘲笑他们,不仅被她吓得一愣一愣的,还出了这么大的丑,他们是怎么都忍不下去的。 “功过却不能相抵,你立了功和犯了错,是要分开论的,看在你也算是做了好事的份上,本王自会从轻处理。” 李悠悠皱眉,看来这次罚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当时就该抓住这些人巡逻得空挡,有多远跑多远的。 看着李悠悠一张脸皱的跟个肉包子一样,言飞凰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总算从李悠悠手上搬回了一成,日后想起来自己也不算吃亏了。 “既然你性子这般顽劣,那本王便请上几个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琴棋书画你已精通琴,那本王也就不再强迫你别的,但女德女戒、礼仪舞蹈你还是要掌握的。” 言飞凰将惩罚缓缓道来,让李悠悠都惊住了。 “什么?你让我学这些玩意儿?” 天知道,礼仪舞蹈这些个规矩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 就算是从小培养,也不一定能做的顶好。 如今让她半路出家,这不是故意刁难她吗? 更过分的是劳什子女德? 在现代,这争议多大啊! 什么女人衣着暴露招病招灾、易破财、易失身,那不都是迷信和管不住三条腿的癞蛤蟆做出来的事儿,凭什么怪女人? 什么女子如何旺夫齐家、女子不如男巴拉巴拉的,这不都是三观不正吗? 那些个凤凰男就是把全身家当给他他不知道怎么管不还是要破产? 再说了,穆桂英和花木兰这些个巾帼女将就这么摆在前头,谁敢说女子不如男? 真信了这些玩意儿的女人那才叫命苦! 一想到自己即将接受洗脑,李悠悠顿时哀嚎出声,“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突然一嗓子嚎起来,让在场的各位都有些猝不及防。 还没来得及接受李悠悠的变化,她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神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挨个扫了一遍。 眼神落到那些士兵身上的时候,他们连自己死后埋在哪都已经想好了。 看在李悠悠气的抓狂的模样,言飞凰心中就一阵畅快。 谁让她当初说出那样的话,如今,他也要让她尝尝那样的滋味。 言飞凰眼底带着笑意,一看到李悠悠望过来,立马恢复成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来。 “你放心,念在你这几日身子不舒服的份上,本王会待你身子好些了再让嬷嬷开始。” 李悠悠笑了,想得还挺周全。 但是,这样她就会轻易认输了吗? 就是死,她也得拉个垫背的。 她手一指,就气呼呼的说:“那这些人呢?” 顿时,一群人又开始瑟瑟发抖。 如今,李悠悠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封神的存在。 煞神。 言飞凰眉头一皱,越发觉得这些个士兵在某些方面还不如李悠悠。 “每夜到林中操练一个时辰,每人必须打三只以上的猎物回来。” 听罢,李悠悠这才表示满意。 连远远的望着她都能怕成那个样子,去林子里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树和随时出现的动物,还不得怕的抖成筛子? 行吧,心理平衡了。 李悠悠满意的出了营帐,留下一个坏心眼的王爷和一群被拖下水的倒霉蛋。 章节目录 第65章 心情好,放过它们 回到营帐后,李悠悠取出包袱里的银针,给自己扎了几个穴位。 虽说她已经没有昨日疼的那般厉害,但月事带来的后果却不容小觑。 尤其是完事过后的腰痛,那叫一个酸爽。 虽说现在还没有显露出来,但事先预防着总是没错的,否则还没等那些个嬷嬷来,她就已经痛的下不了床了。 琢磨了片刻,李悠悠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配合着中药吃,这样效果才显着。 她想了想,直接跑到后厨去找大娘。 “大娘。” 大娘这会儿不忙,看到李悠悠来了,连忙起身。 对于李悠悠昨天晚上做的好事儿,除了在场的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李悠悠是懒得说,那些士兵是觉得丢脸。 “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大娘的年纪在这个时候,都是能当奶奶的年纪了,看到李悠悠不由自主地就想亲近,只因为她和大娘的女儿岁数相仿。 “好多了,大娘,我记得你这儿有些蜜饯,可不可以分些给我呀?” 李悠悠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大娘,有了蜜饯,她喝中药的时候就不会怕苦了。 “哎哟,原来是贪吃了呀!怎么样,大娘给你的蜜饯好吃吧?” 大娘笑兮兮的看着李悠悠,真是越看越高兴,完全忘了李悠悠刚来时气的她恨不得将她赶出去的样子。 “好吃!大娘给的蜜饯超甜!” “好好好,走,跟大娘一起去拿。” “好!” 李悠悠高高兴兴的跟着大娘身后,进了营帐,李悠悠发现大娘睡的是大通铺。 她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她来的时候直接就被人带到单独的营帐,她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没想到大娘睡得居然是大通铺。 既然营帐这么紧缺,那言飞凰为何会让人把她带去单独的营帐?难道是打了别的什么主意? 就在李悠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娘拿着一包蜜饯过来了。 “来,这些蜜饯你都拿着!小姑娘爱吃就多吃点,大娘老了,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李悠悠看着将自己两手都沾满的布包顿时惊了。 “大娘,要不了这么多的!这么好吃的蜜饯,还是您自己留着吃吧!” 说着,李悠悠就想还些回去,结果大娘又给推了回来。 “用不着这么客气,大娘那还有一堆呢,这个天吃不完放着也是化了,拿去吧!” 看着大娘一副想快点脱手的样子,李悠悠脑子都是懵的。 不想吃糖干啥带这么多糖? 但是李悠悠也没有纠结,谢过大娘之后就跑了。 有了糖,她就可以上山采药了。 她要的那些药山上都有,就是不知道容王同不同意她去。 想着容王那喜怒无常的性子,李悠悠还是决定去找他说说。 结果还没靠近营帐,飞隐就出来拦住了她。 “李姑娘,主子正在说正事,你有什么事儿吗?” 看着飞隐小心翼翼的模样,李悠悠也知道里面在商量的事情是自己听不得的。 不过有飞隐跟着,应该也可以吧? “他忙那就算了,你跟着我走吧。” 说罢,李悠悠转身就走,飞隐愣在原地就跟个傻子一样。 什么时候李悠悠也能这么使唤他了? 回过神来,李悠悠已经走了老远,还跑去后厨借了一个背篓和一个小锄头。 他顿时惊了,她这是要做什么?上山挖野菜? 难道军营的伙食已经不满足她了? 飞隐原本是在暗中跟着李悠悠的,但李悠悠总觉得有些奇怪。 明知道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但就是没看到他人影,忙起来还好,闲下来想说句话,那人的声音悠悠的冒出来,还不知道人在哪,怎么想怎么奇怪。 索性,李悠悠就把飞隐叫了出来,让他跟在自己身后,哪怕不出声也行。 这之后,李悠悠觉得自己舒服多了,还哼起了小曲。 走一步就停下来割点药草,没一会儿小背篓就装满了。 “行了,都装满了,我们回去吧。” 李悠悠回头,突然愣了一下,一脸琢磨的看着飞隐的身后。 由于视线问题,飞隐以为她在看自己,心生古怪。 “李姑娘这么看着我作甚?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闻言,李悠悠直接把他拉了过来,两人站到同一条战线上,飞隐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树上挂着两条蛇。 不过那两条蛇似乎并没有想要攻击飞隐的意思,否则李悠悠早就出手了。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这两条蛇,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她疯狂的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着蛇的记忆,飞隐站在一旁,无语的看着那两条蛇和李悠悠。 什么人呐? 之前还吃了别人的同胞呢,这会儿就开始混眼熟了?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见过,真是有缘呐。” 李悠悠笑眯眯的看着其中一条比较大的蛇,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之前挂在后厨营帐上的蛇,另一条比较小的应该是菜堆里的。 看这样子,这俩好像感情不一般啊? 而且这两条蛇温顺无毒,不像之前她去偷鸡摸到的蛇,可毒了。 李悠悠撇嘴,蛇肉一点也不好吃,以后就算是除害,她也不吃了。 “算了,走吧,今天心情好,不碰它们。” 李悠悠哼着小曲从它们底下路过,让飞隐好一阵无语。 什么样的人才会吃得下蛇肉? 此时的李悠悠压根不知道,因为她和这两条蛇的两面之缘,给日后的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回到军营,李悠悠就去找军医要来了瓦罐。 一般随行的军医都会带着的,煎药的时候好用,如今正好方便了李悠悠。 “你这是要煎药吃?” 李悠悠一边忙活着,一边还要腾出时间来应付飞隐。 “对啊,我总不能让自己一直疼下去吧?虽说医者不自医,可这些基础的药方,我还是可以给自己开的。” 等瓦罐里塞满了药材,火候也差不多了,李悠悠就悠哉游哉的坐在一边晒太阳。 这会儿太阳还不是最毒辣的时候,吹吹风晒晒太阳,吸收洗手营养。 与此同时,言飞凰也走了过来。 “你们方才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挨的打要用摔碎茶杯来弥补 李悠悠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反正有飞隐在,她不说,言飞凰也能知道。 得知李悠悠跑到山上去采药给自己喝,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些事情你让军医去做就行了,你何故亲自去跑一趟?” 李悠悠皱眉,正要反驳,言飞凰的话又来了,“你如今身子不适,要好好休息。” 李悠悠心里陡然一跳,看着言飞凰的神色有些莫名。 “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突然,言飞凰想起自己还有一层马甲在,不能这么快就暴露自己。 只能装作无意的狡辩:“你如今是本王的俘虏,本王自然要保障你的安全,本王又不会随便杀人。” 李悠悠挑眉,她就说,这个容王说一不二,那么强势,还以为是看上自己了。 果然是另有所图! 李悠悠撇嘴,这次就当是她想岔了吧,那一堆单身理论也被她悉数吞回了肚子里。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好在很快就消失了,李悠悠也没放在心上。 这几天,李悠悠言飞凰总时不时的跑去看她,但两人一见面就要吵嘴,一天不吵她都觉得不得劲。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吵嘴的时辰了,李悠悠却没等来言飞凰,反而等来了一个看着就让人发怵的嬷嬷。 她立马站了起来,这才想起昨日吵嘴的时候,李悠悠说自己月事已经走了,不用吃药。 这不,嬷嬷立马就安排上了。 李悠悠气的咬牙,心里将言飞凰给狠狠骂了一遍。 借着吵嘴的由头打听她的身体情况,隔天就把授课嬷嬷给请了过来,这是人干事?? “李姑娘,想必你也知晓老身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吧?” 李悠悠点头,“知晓,王爷请来教女德女戒,三从四德,礼仪舞蹈的。” 李悠悠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嬷嬷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好转。 她双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知晓,那老身也就不再重复了,从今日起,老身便要对你严格要求,否则,以你这样的身份,连给王爷做妾都是抬举你了,若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那就趁早打消了嫁入皇室的念头吧!” 李悠悠惊呆了,她什么时候要嫁给容王了? 还做妾??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什么三妻四妾,在她这儿可行不通。 “我什么时候要嫁给你家王爷了?嬷嬷,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砰!放肆!容王殿下乃是皇室中人,老身不过是个奴才,怎能将王爷称之为老身家的?看来,老身还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李悠悠看着嬷嬷突然从身后拿出来的教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吧不会吧。 做不好不会还要挨打吧? “若是你做不好,那老身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说着,嬷嬷又掂量掂量了手中的教尺,气的李悠悠一个白眼翻上天,恨不得晕厥过去。 真是麻烦。 “行了,现在就从礼仪开始,喏,将这茶杯顶在头上走路,若是茶杯掉了,你知道的!” 嬷嬷一阵威胁的口吻让李悠悠心里一跳一跳的,就这玩意儿,还能难倒她? 真是给她厉害的。 当初训练军姿走正步的时候,她就稳的一批,小小茶杯,能耐我何? 李悠悠顺眼看去,发现那茶杯的花纹很是熟悉,当即冷笑。 好啊,还敢拿着冒牌货来她面前晃悠,真以为她不记仇是吧? “还请嬷嬷不吝赐教。” 假笑女孩李悠悠上线,殷勤的看着嬷嬷,嬷嬷顿时心生骄傲,将那茶杯放到了自己的头上,还顺势走了几步。 “好的仪态,便是步步生莲,庄重大气,举止稳妥,这还只是跨入皇室的第一步,你还有的学呢。” 李悠悠笑笑,“嬷嬷说的是,不如让我来试试?” 嬷嬷冷着脸撇了她一眼,“嗯,拿去吧。” 李悠悠拿过茶杯,看着上面的茶杯露出微笑,心里暗戳戳的想,等着吧,看我不把你的茶杯给你摔完咯! “注意啊,若是茶杯掉下来摔碎了老身的教尺可是不会客气的。” 李悠悠脸上笑兮兮,心里mmp,“好呢嬷嬷。” 茶杯放到头上,李悠悠的仪态顿时流露了出来,抬头挺胸,下额微扬,周身的气势顿时散发出来,让嬷嬷也有些心惊。 没想到这个看着毛毛躁躁的丫头,居然还有这种气势? 就在下一秒,李悠悠眼神一变,抬脚往前走了几步,那茶杯就顺着脑门落到了地上。 “乓啷——” 清脆的瓷器声传来,顿时将嬷嬷从震惊中拉了出来。 果然,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啪!这点消失你都做不好,你还能做好什么?” “哎哟!” 李悠悠吃痛,瞪大了眼睛,这才刚开始呢,她就挨了一板子,那还得了? 不行,她得多摔几个。 “嬷嬷,我这才刚开始做呢,难免有些不适应,凡事要讲究循规蹈矩不是?您这一来就对我又打又骂的,若是传到容王殿下那,也不好吧?” 此话一出,嬷嬷顿时变了脸色。 来时容王就嘱咐过,随便教教即可,不必太过认真。 她当时一心想着要好好表现,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听李悠悠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犹豫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容王对一个女子这么好,若是她将来当真飞上枝头当凤凰,找她算账,那还得了? 但是碍于面子,嬷嬷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嘴上已经松动了,“那你就先好好站着,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要走动。” “是,嬷嬷放心。” 李悠悠心里哈哈一笑,要她不走动,怎么可能? 她将茶杯放到头上,站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在原地转圈,茶杯依旧好好的。 “嬷嬷,您看我能走了吗?” 见那茶杯稳稳的,嬷嬷也点了点头,“走吧,小心些。” 李悠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心些可就对不起方才挨得那一下了。 刚走出去一步,李悠悠就用巧劲让那茶杯在头顶上不停的晃,不等嬷嬷出声阻止,那茶杯就落到了地上,再次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又碎一个,你气不气? “哎呀!都怪方才的这些碎片,害得我一脚踩上去,身体不平衡。否则这茶杯肯定不会掉的,嬷嬷,让我再来一次,这次肯定能成功!” 李悠悠一脸懊恼,先入为主,让嬷嬷说不出话来。 “行吧,先把这些碎片踢到一边去,这次可要小心些。” 李悠悠咬牙,重重点头:“嗯!” 殊不知,李悠悠心中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这才哪到哪,她今儿个,非给这儿摔出一个瓷器堆来不可。 又是一个茶杯上头,李悠悠再次走动,茶杯又摔了。 她又寻了理由来搪塞嬷嬷,偏偏还一副懊恼的模样,表现得很是好学,这让嬷嬷也不好说什么。 这一来二去,嬷嬷准备的那些个茶杯也都摔完了。 她想着再笨的人摔了这些茶杯也该学会了吧? 偏偏李悠悠一次进步一点点,最终茶杯还是会摔碎。 每摔一个李悠悠心里都会高兴的得瑟,哎,又碎一个,你气不气? 嬷嬷找不到错处,气的脸色都变青了。 她不敢打李悠悠,心中的怒火无处释放,却也不能就这么憋着,索性恼怒大叫:“李悠悠!你若是再打碎一个茶杯,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悠悠暗笑,这就急了?这就是宫中嬷嬷的忍耐度? 也太low了吧? 心里吐槽了一番,李悠悠又装作可怜的模样看着嬷嬷。 “嬷嬷,我真的是不小心的,若是您多夸夸我,给我鼓气,说不准我就会了呢。” 嬷嬷的怒吼声传了出去,就连言飞凰也听到了,他连忙带着飞隐到了李悠悠所在的营帐,一眼就看到了一地的茶杯碎片。 抬眼,还看到了李悠悠眼中没来得及收回的狡黠,心中顿时明了。 这丫头,还真是精啊,一点亏都吃不得。 “老奴见过容王殿下。” 嬷嬷连忙给容王行礼,李悠悠知晓自己的小心思被他抓住了,也连忙行礼卖乖。 “民女谨遵容王殿下的教诲,跟着嬷嬷学规矩,却不小心打碎了王爷这么多茶杯,王爷不会生气吧?” 李悠悠语气轻柔,眼含水波,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乖。 想都不用想,李悠悠肯定憋着大招等着他呢。 他骗了李悠悠,这些茶杯碎片,就是李悠悠报复他的行径。 可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有受者。 “无碍,多学几遍就会了,本王不会生气的。” 听了这话,李悠悠顿时眉开眼笑,“可民女记得这茶杯是太子殿下送给您的呢?就这么打碎了,王爷不会难过吗?” 言飞凰脸色一僵,果然,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若是没事,岂不是将不在乎故去的太子? 若说实话,可不就正中李悠悠的心思。 飞隐站在身后,低头抿唇憋笑,自家主子算计李悠悠,如今又被李悠悠报复回来,别说,还挺好笑。 嬷嬷不知这茶杯的金贵,当即就变了脸色想要认罪,就听到言飞凰压抑着怒气说道:“皇兄送的早就被本王放起来了,这些不过是些仿品。” 李悠悠笑了,好啊,拿仿品糊弄他,还那么一本正经。 到底是王爷,就算是仿品应当也值好些钱吧? 她看着那一地的瓷片,就好像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反正不是她的,没了就没了,哼,气死他。 “既然如此,那民女心中的负担也就没那么重了,毕竟摔碎了这么多呢!” 李悠悠笑着,眼里全是得意,小样儿,跟她斗。 言飞凰心中一阵无奈,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能镇得住这个丫头呢? 鬼灵精的。 “既然王爷来了,不如看看民女今日从嬷嬷那学到的本事吧?嬷嬷尽职尽责,还动用了教尺,民女很有心得体会呢!” 言飞凰眼神一变,扫了一眼嬷嬷,“哦?是吗?” 嬷嬷背脊骨一阵发凉,不等说什么,李悠悠就接过了话茬。 “那是!王爷,您瞧着!” 这会儿,李悠悠心中高兴的很。 不仅打了容王的脸,还暗戳戳的告了嬷嬷的状,真是看哪都顺眼。 李悠悠又拿起一个茶杯往头上放,这下,她倒是走的稳妥,不论怎么动,头上的茶杯都掉不下来。 只一瞬间,言飞凰就看出李悠悠早就会了这些,方才的那些不过都是装的。 她笑的甜滋滋的走到容王面前,咧开嘴,“王爷,民女做的怎么样?” 言飞凰冷笑,自然看穿了李悠悠的心思,转身就走。 这小丫头,气人还真有一套! 不过这礼仪教程嘛,还是得继续,恶心恶心李悠悠也是好的。 把言飞凰气走,李悠悠心里也开心得很。 自然不知晓言飞凰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嬷嬷被言飞凰方才那个凛冽得眼神给吓到了,等他走了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李悠悠得眼神也充满恶毒。 居然敢告她的状,看她怎么收拾你! 行走礼仪李悠悠已经会了,解下来自然是要换别的了。 嬷嬷让人泡了一壶茶水,直接放到李悠悠跟前。 “现在呢,老身就教教你如何倒茶,你可看清楚咯!” 李悠悠看着嬷嬷倒茶,这下倒是变得专心了不少。 毕竟在部队里,可没教过这些。 嬷嬷先是普及了一下叩指礼,也称谢茶礼,针对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叩法。 晚辈为长辈斟茶,出于礼貌,长辈会用食指或中指敲击桌面,相当于点头示意,遇到欣赏的晚辈会敲三下。 平辈之间小聚,食指和中指同时敲击桌面,相当于双手抱拳作揖,敲三下相当于三作揖。 长辈为晚辈倒茶,晚辈则应五指并拳,拳心向下意为五体投地行膜拜礼,一般敲击三下,若是遇到尊贵的人可敲击九下,意为三拜九叩之礼。 因是联系,两人便省略了这个步骤。 嬷嬷一手提起茶柄,一手按着茶盖,壶嘴对着茶杯高高举起,那茶水就哗哗的流了出来。 “茶壶高,也不能太高,这样不失礼,茶水也有劲头,茶水能滴水不漏的进茶杯,便是好的斟茶手法,但茶杯不能倒的太满,否则极易容易烫伤主子,敬茶时,若是手没有残疾,定是要双手奉茶的,来,试试吧。” 李悠悠噎了一下,没有残疾,还真是直白。 章节目录 第68章 深夜丛林要啥有啥 她坐直了身子,按照嬷嬷说的来倒茶,倒的不多,但太少了。 为此,嬷嬷监督她反复倒,直到量差不多了,就让李悠悠给她敬茶。 李悠悠双手握起端起茶杯底准备敬茶,结果那茶水实在是太烫了。 “烫烫烫!” 李悠悠连忙放下茶杯,里面得茶水却没有丁点撒漏,这倒是让嬷嬷有些意外。 她故意让人泡了壶热茶,那温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她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叫李悠悠吃亏,结果竟只是简单的烫到了她的指尖,这可不行。 “若是每次敬茶都这般鲁莽不小心,也不怕冲撞了贵人?赶紧再来一次。” 李悠悠吃瘪,知晓嬷嬷是故意为难,但自己也确实没有做好,只能憋着那股气再来。 这越是再来,手上的烫意越是明显。 嬷嬷越想这抹她,她越想跟嬷嬷对着干。 以至于等茶礼仪和敬茶规矩都学会了之后,李悠悠的指尖都烫出泡来了。 李悠悠眉眼一转,将手上的伤给藏了起来。 “今日天色不早了,嬷嬷早些回去休息吧!待明日我们再继续。” 将李悠悠给折腾了一番,她还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嬷嬷心中自然高兴,她起身离开,却不知晓李悠悠露出了一个得逞了笑容。 一个要她学规矩,知晓她本事定然不差,还要让嬷嬷恶心她。 一个暗里给她使绊子,还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这对主仆,真是好得很。 她若是不将此事给闹大,她定不会轻易罢休,哼! 到了晚上,李悠悠又跑上山。 她知晓飞隐跟在自己身后,自然没有多话。 不过她好生威胁了他一番,“若是你要跟着我,便不能将今夜我做的事告诉你家主子,否则我使的那些手段,便挨个放到你身上去!” 李悠悠很凶的看着飞隐,眼中隐隐露出了些杀气,这让飞隐愣了好一阵。 他怎么会从李悠悠眼中看到杀气? 在李悠悠的威胁下,飞隐妥协了。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发现李悠悠大半夜的爬到树上去,抓了好些蝉,还跑去池塘边上抓了好些癞蛤蟆,各个身上都是脓包。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子不仅鬼精鬼精的,能吓到她的东西似乎也少得可怜。 不过这些东西,他若是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给嬷嬷的吧。 飞隐眉毛一挑,心中为嬷嬷默哀,让主子都吃过亏的女人,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唉,真惨。 李悠悠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塞到布袋里,躲开大家的视线跑到嬷嬷的营帐外面,打开布袋,将那些个东西都放了进去。 李悠悠邪气一笑,一张脸上都是幸灾乐祸,哼,让你故意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嬷嬷是单独一个营帐,所以李悠悠不担心会误伤她人,甚至还有些期待明日的好戏。 做完这一切,李悠悠发现自己的衣裳里有东西不安分的扭动起来,连忙摁住了它。 “嘘,别被发现了。” 她眼神闪躲的看着四周,发现飞隐早就没了踪影,估计又是跑到哪藏了起来,她也懒得管他,起身高高兴兴的回了营帐。 她将自己顺道带回来的两只小可爱安放好,美滋滋的戳了戳它们。 “明日可要你们帮我一个大忙哦!好好表现!”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雌雄两条蛇一直一起行动,若是她明日的计划得逞,她不介意给它们封个雌雄双煞的称号! 李悠悠美美的睡了过去,连嘴角都是勾着的。 直到第二日,一道惊慌的尖叫声响起,惊动了军营的好些人。 “主子,嬷嬷那边出事儿了。” 士兵连忙前来禀报,言飞凰眉头一皱,起身过去,结果一进营帐,言飞凰就被遍地的癞蛤蟆和一些飞虫给整无语了。 这一看就知晓是谁的杰作。 “呜呜呜,王爷救救老奴吧……” 嬷嬷虚弱的哭声响起,眼睛红肿的看着言飞凰。 准确的说,应该是整张脸都肿了。 言飞凰定睛一看,发现有两只癞蛤蟆已经跳上了嬷嬷的床。 这两只辣眼睛的东西就这么挨着嬷嬷睡了一晚上? 也难怪那张脸都要肿成馒头了。 嬷嬷一睁开眼就被四只奇怪的眼睛瞪着,混身还都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脓包,摸起来更是软软的,那触感,仅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嬷嬷没有被吓成傻子,都算得上是心理强大了。 事实上,她也并不是睡得很沉的人,到底是在宫中伺候过妃嫔的人,主子一有点动静就得醒过来,多年来都成了习惯。 之所以一夜安眠,那是因为李悠悠动了些手脚。 嘿嘿,当然也是为了保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万无一失嘛。 言飞凰太阳穴突突的跳,本想恶心恶心李悠悠,没想到却被李悠悠反过来捉弄了。 他若有所思的朝飞隐看去,却发现飞隐一直低着头,似乎是故意躲避他的视线,顿时冷笑。 好啊,连他的贴身护卫都收买了? 他倒要看看,李悠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赶紧将这些东西都清理出去,让军医来给嬷嬷看看。” “是!” 有了言飞凰的指示,大家行动起来也快了不少,嬷嬷的心灵总算有了一点安危。 与此同时,言飞凰也走到了李悠悠的营帐外。 怕李悠悠还没醒,言飞凰站在外面。 “李悠悠,醒了吗?” 等了好一会儿,言飞凰都没听到回应,跟着又叫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顿时皱起眉头,立马撩开帘子,发现李悠悠的脖子上正缠着一条蛇,将她缠的满脸通红。 言飞凰脸色大变,顿时心慌不已,飞快的跑了过去,徒手将那蛇取下狠狠朝朝一旁丢去。 松了桎梏,李悠悠顿时咳嗽了起来,“咳咳,呕,咳咳!” 李悠悠咳得干呕,眼角泛起泪花,叫言飞凰心疼不已,“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要不要命了!” 听到言飞凰的怒骂,李悠悠摸着自己的脖子抬头,顿时愣住。 言飞凰的眼神满是担忧,隐隐还有些责怪,这让李悠悠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该生气吗?怎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容王不是桃花 李悠悠缓缓放下了摸着脖子的手,言飞凰见了,眼神一闪,更加生气了。 “你真是…就算要同我作对,也不能用这么危险的法子!若是没掌控好力道,当真将你缠死了怎么办?” 言飞凰生气的责骂李悠悠,却字字不离李悠悠的安危。 “你若当真不喜,你同我说就是了,何故用这么极端的法子?” 李悠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她要是没听错的话,容王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嗯? 什么情况? 言飞凰改性了? 就在李悠悠发愣的时候,言飞凰连忙扫视李悠悠,想看她还有哪些地方受伤了。 正好就看到她的十根手指头,起码有六根的指腹都起了水泡。 他顿时抓起李悠悠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李悠悠对上言飞凰的眼睛,发现他当真是急红了眼,没有半点演戏,心中的不正经也顿时消散。 “学…学敬茶的时候烫的……” 这会儿,李悠悠是完全被言飞凰的狠意给吓傻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他问什么,李悠悠就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不会还回去吗?下午摔茶杯的时候不是挺拽的?让你学个敬茶的就将你唬住了?” 此刻,言飞凰是全然忘了方才在嬷嬷的营帐里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一心认为李悠悠吃了亏。 “不是,我还回去了,我……” “来人,赶紧让军医过来!” 言飞凰出声打断了李悠悠说的话,语气满是急切。 这水泡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也没有让军医来给李悠悠看,若是水泡破了那还得了? 李悠悠愣愣的看着言飞凰着急的模样,总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暖暖的。 这种感觉,她好像在桃花身上也体会过。 同样的口是心非,同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可是…… 容王不是桃花啊。 桃花已经…… 李悠悠鼻尖顿时一酸,连忙低下了头,真是丢人,怎么当着容王的面哭了起来? 若是叫他看到了,指不定又要嘲笑她爱哭什么的。 真是气人。 鼻尖流出来了什么东西,李悠悠猛地一吸,就跟抽泣声音一样。 言飞凰听到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怎么还哭上了? 这委屈真是受大了! 不行,这个嬷嬷不能留了! “来人,将嬷嬷革职,从今往后,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李悠悠愣住,连忙拉住言飞凰的衣袖,“你干嘛?好端端的革职?” 言飞凰低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看的他顿时就心软了,语气也温和了下来。 “你不是受委屈了吗?我替你教训她。” 说着,言飞凰还觉得有些不自在,挪开了目光。 听了这话,李悠悠顿时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哭了吧?” 她双手抱在胸前,戏谑的看着言飞凰,突然觉得容王还挺可爱的。 虽说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吧,但那红彤彤的耳根子,可是将他给出卖了个干净。 以前怎么没发现,容王这么容易害羞? 让她猜猜,因为什么呢? 因为她那声吸气声? 哦,对了,以为她受委屈了。 哈哈,还真是好玩。 此事的李悠悠压根不知道,言飞凰之所以羞的不敢看他,完全是因为李悠悠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因为鼻尖一酸,眼中和分泌出些许泪液,但没到落泪的程度,让人看起来就显得楚楚可怜的。 再配上李悠悠红彤彤的鼻子,好一个我见犹怜。 “哼,你这么小气,哭了不也正常?” 李悠悠顿时急了,“谁小气了?你才小气!” 言飞凰笑了,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调侃,“你若是不小气,那嬷嬷营帐中的那些东西从何而来?这两条蛇难道不是你故意买苦肉计给我看的?” 冷静下来,言飞凰也恢复了理智,甚至懊恼自己怎么变得那般容易气急了。 李悠悠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就被言飞凰看穿了,顿时急得从床上站了起来,个头一下就和言飞凰齐平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踩着的床,又从下往上的看了看言飞凰的身高。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个人怎么这么高!害的她气势都矮了一截。 既然如此,那就在声音上压制他! “你懂什么?我这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哦?所以还威胁飞隐,不让他跟本王说?” 自称恢复到本王,言飞凰身上那股天然的压制力就又出现了,李悠悠顿时变得焉巴。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找什么嬷嬷教我这个那个的,害得我手都烫伤了,要不是留着这个证据,你还指不定怎么偏心嬷嬷呢!” 言飞凰眼中的担忧顿时变成质疑,“偏心?如今你还觉得本王会偏心嬷嬷?” 想到言飞凰刚才一系列的骚操作,李悠悠立马回过神来。 他好像偏心的是自己啊? 顿时,李悠悠看言飞凰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正逢此时,军医也被带了过来,在言飞凰的注视下,他给李悠悠看了手,上了些药。 “王爷放心,这些烫伤膏最适合治疗李姑娘的手,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初了。” 听了这话,言飞凰和李悠悠都松了一口气。 言飞凰纯粹是因为松了一口气,李悠悠确是庆幸。 你说她退伍之后好不容易养好的一双手,要是因为这次就变得粗糙,那岂不是亏大了? 更何况,言飞凰还是向着自己的,哎,早知道就该试探试探言飞凰的态度! 不然她第一时间就给自己上药了! 不过话说回来,言飞凰为什么这么担心自己啊? 想着,李悠悠就探究的看向言飞凰,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怀疑。 容王该不会喜欢她吧? 有了这个想法,李悠悠满脑子都是关于容王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半夜陪她立碑,用轻功的时候还抱着她的腰,发现她偷穿了他的衣服还不生气,如今还这么担心他…… 这,这…… 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就在李悠悠疑惑的时候,言飞凰的视线突然放了过来,打的李悠悠一个猝不及防。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小崽子也怕容王 “你在想什么?” 言飞凰一副坦荡的模样和李悠悠的小心翼翼相比,李悠悠多少显得有点猥琐了。 她匆忙移开视线,看着有些惊慌,“啊?没想什么?” 言飞凰察觉到不对劲,眼神充满探究的看着李悠悠,顿时笑了。 这丫头,脸都红成那样了,还说没事? 言飞凰想到一种可能性,顿时眉飞色舞,神气得很。 “你这手上了药,这几日便不要乱动了。” 李悠悠低头看着被大夫缠起来的手指,懵了。 就刚刚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手就成了这个模样? 进化版木乃伊? 先是手指,再是两只上肢,然后是双下肢? 李悠悠连忙摇头,还是别了吧,怪可怕的。 死了肉身也不能安息。 “你摇头做什么?难道还想去敬茶?”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再也不乱动了!听王爷的!” 李悠悠重重点头,一脸乖巧。 言飞凰无奈,缓缓说道:“本王会安排嬷嬷回京,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罢,言飞凰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看着两条被他吓得缩在一边的蛇。 那杀气,连李悠悠都能感觉到。 她顿时一惊,他该不会要杀了这两条蛇助兴吧? “那个……我会让人把它们送走的。” 李悠悠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生怕这俩小崽子就这么被他就地处决。 言飞凰眼神微收,冷哼了一声,“最好是。” 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悠悠汗颜,不说这脾气奇怪吧,变脸也变得这么快,以后娶了老婆受不受得了这脾气啊。 想着,李悠悠就看向那两条裹成一团的蛇,轻轻叹了一口气。 “辛苦你们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李悠悠拿着背篓过去,伸手,看着六只手指头上都缠着绷带,心态都崩了。 “这都什么东西啊!” 最终,李悠悠只能哄着它们自己爬到背篓里去,然后背着它们上山。 出了营帐,李悠悠就看到嬷嬷被几个士兵带着,似乎是要把她送走了。 李悠悠眼睛一亮,那感情啊,言飞凰还真是说到做到,不枉她将这俩小崽子送走。 “哎呀,嬷嬷,您这是怎么了?” 一看到李悠悠,嬷嬷的脸色都变化的很快,气的嘴巴都歪了。 嬷嬷半天不说话,士兵就好心的说:“嬷嬷营帐里不知道从哪跑来了很多癞蛤蟆和虫子,嬷嬷这是中毒了,准备将她送回去休养。” 李悠悠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到脸上来了,偏生还装作一副担心嬷嬷的样子。 “啊?居然还有癞蛤蟆,那混身都是脓包,也太可怕了吧!嬷嬷您回去要好好养伤啊!” 说李悠悠浮夸吧,又确实是在担心嬷嬷,叫嬷嬷有气无处使,只能憋着回应。 “是,老身走了以后,李姑娘日后也要好好学学规矩,可不能比那些乡野丫头差!否则……否…否则……” 嬷嬷那嘴突然变得结巴,让李悠悠也没有想到。 难道中了癞蛤蟆的毒,还能致人结巴? 正想着,嬷嬷突然指着李悠悠身后,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恐。 李悠悠顿时明了,肯定是两个小崽子爬出来了。 她慢悠悠的朝前走,走一步嬷嬷就往后退一步,吓得嘴巴长的老大,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嬷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我啊?” 李悠悠笑眯眯的看着嬷嬷,路过士兵的时候,士兵发现里面装着两条蛇,知晓是李悠悠故意的,也没说话。 “蛇……蛇!有蛇啊!” 嬷嬷吓得一屁股哐当坐到地上,李悠悠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嬷嬷,您还害怕蛇啊?幸好昨夜没有蛇跑到您营帐里去呢,否则不得将嬷嬷给吓坏咯!” 嬷嬷连忙蹬脚往后挪,一副逃命的姿态。 不知怎得,李悠悠突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 容王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李悠悠那叫一个心虚,连忙站起身来。 她伸手往后拍,“快,快下去!” 那蛇似乎也被言飞凰吓着了,嗖的一下就藏到了背篓里。 “咳咳,嬷嬷你不用害怕,我这就带着它们走!” 说完,李悠悠转身就跑,生怕被言飞凰追上。 “主子,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不过属下也不知晓李姑娘是何时抓到的蛇。” 从飞隐那知晓了昨夜的经过,言飞凰不难猜出李悠悠是在爬树的时候偷偷藏得那两条蛇。 一想到方才看到蛇缠着她脖颈的画面,言飞凰就一阵心慌。 这丫头,真是胆大…… “罢了,你去跟着她吧,别让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是,主子。” 飞隐急忙跟上李悠悠,留下言飞凰看着李悠悠的背影发神。 她想法多,想要控制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将她暂时看管在营帐中,不能让她乱跑。 看着士兵将嬷嬷扶起来准备送走,言飞凰直接移开了视线。 嬷嬷被送走后,李悠悠日子也过的安稳,照常去后厨帮忙。 这天,她看到被自己随手扔在一旁的红衣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怎么忘了给言飞凰洗衣服。 李悠悠抓起衣裳,拿着盆,就一跳一跳的往后面的一个河跑去。 士兵们的衣裳大多都是在这个河洗的,李悠悠这会儿还能看到几个士兵在这儿洗衣服。 “李姑娘,你也来洗衣服啊?” 李悠悠看着盆里鲜艳的大红色,点头,“是啊,不小心把王爷的衣服弄脏了,自然要给他洗干净了送回去。” 红衣过水,顿时变成了暗红色, 那些个士兵听到李悠悠的话,眼神也变得有些好奇。 “李姑娘,你有没有发现,王爷对你似乎很不一般啊?” 李悠悠一愣,在心中隐藏了许久的苗头突然又长了起来。 她好奇的看着那些士兵,“为何这么说?” 几个士兵笑嘻嘻的对视,压低了声音,缓缓凑到李悠悠身边,“自从你来,王爷给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就连营帐也是给的单独的,离王爷的营帐也是最近的,难道这还不能看出王爷对你的重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又是一个过命交情 “对啊对啊,我们王爷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过,你还是头一个!” 李悠悠愣住,容王不是王爷吗?按道理说爱慕他的女子应当不少,怎么可能没对别的女子好过。 “你们王爷出身尊贵,乃是太子胞弟,爱慕他的女子怕是从京城排到了青州,难道王爷就没对一个人动心过?” 李悠悠狐疑的看着这些士兵,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来蒙骗她的。 其中一个士兵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没有,你不就是吗?” 原本李悠悠还充满期待的看着那士兵,等着他爆出惊天大瓜。 结果就这? 反正李悠悠不信。 不过有一说一,听到这话的时候,李悠悠心里还有些小窃喜,没想到自己在容王心里的身份这么高。 哎呀,看在他这么重视她的份上,就将衣裳给他洗香香些吧! 李悠悠洗的越发卖力,一边还竖起耳朵听旁边的人说言飞凰的事。 “说来也奇怪,自从李姑娘来军营以后,王爷不知怎得就戴起面罩来了,要我说,我们王爷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干什么不用真面目示人?” “切,你懂什么?万一王爷只是想试探一下李姑娘呢?若是李姑娘看上了王爷的脸,不在乎王爷的内涵,那不就跟京城那些天天跟在王爷身后的女子一个样了。” 李悠悠挑眉,原来在她来之前,容王都不戴面具的啊。 那他是为了躲她才戴的吗?为什么? 长得太辣眼睛? 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 不至于吧…… “李姑娘,你和王爷相处这么久了,你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李悠悠愣住,笑了,“我连你们王爷的名讳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晓这些事情?” 几个士兵直接傻眼,“不会吧?连王爷叫什么也不知道?” 李悠悠停下手上的动作,“我骗你们做什么,能有好处吗?能有钱吗?” 看着李悠悠坦诚的目光,这些士兵都表示不理解。 怎么突然就变了? 就好像相爱的两个人突然被拆散了,老死不相往来。 然后彼此对对方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爱也不恨,一切感情都销声匿迹。 就离谱! “可之前山坡上有个坟墓和王爷的名字还一模一样呢,王爷见了直接命人将那坟给掘了,结果前几日我看到那坟墓又变回来了,坟墓还变得更大了!不过那名字却不一样了……” 一个士兵嘴里嘟嘟嚷嚷的说着这话,直接就吸引了李悠悠的注意力。 掘坟?又长起来,还比原先那个大?还变了名字?? 这经历,怎么跟她那可怜的桃花有点像呢? 难道那坟是容王掘的? 就因为名字一样! 好啊! 李悠悠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怪不得那天晚上容王一直陪着她,原来是因为愧疚? 士兵们看李悠悠怒气冲冲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拿他们开刀。 “我洗好了,我先走了。” “哈哈,我也是,等等我!” “还有我还有我,我们一起走!” 一瞬间,周围几个跟李悠悠交谈过的人麻溜的跑了。 等李悠悠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言飞凰的衣服跟随着水波纹起伏。 李悠悠想了许久,觉得容王应该不是那种贪图一件脏衣服的人。 他衣服质量这么好,怎么可能看得起那件被埋在土里,满是泥巴的衣服?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之后,李悠悠也蹲下来继续搓衣服。 衣服还没搓上几下,李悠悠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直接顺着那块掉到河里。 让李悠悠有些心惊的是,这条河居然这么深! 她都踩不到底。 咕噜咕噜…… 完了,吃水了…… 就在这一瞬间,李悠悠的身子不停往下掉。 河流湍急,直接就将李悠悠往河中央带。 她奋力往上游,却敌不过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到头了! 李悠悠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发现自己离岸边隔了十万八千里。 言飞凰那身红色的衣裳至今还在她手里紧紧的抓着。 刚才的挣扎让李悠悠有些脱力,她完全没有办法从河中央游会去,而且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河流冲远了。 她不会就这么被淹死了吧?不行。 她拼命的打着水,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救命啊!救命啊!” “咳,咳咳……” 河边的人几乎都走完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李悠悠。 就在这时,李悠悠的腿脚一阵抽搐。 完了,抽筋了。 这下就是想自己游回去也难了! 为了不让自己沉下去,李悠悠尽力放松了自己的身子,轻轻漂浮在水面上。 她一手抓着衣服,一手高举着。 期待有人能发现河中的一抹红。 可千万别让她被水冲走了。 “李悠悠!” 李悠悠眼睛一亮,顿时回头,“我在这儿!快来救我!唔……” 一个激动,李悠悠又猛喝了一口水,那叫一个刺激。 一双手突然揽住了李悠悠的腰肢,直接将她从水里托了起来。 “洗个衣服也能洗到河里去,你可真是厉害!” 沉沉的声音传来,李悠悠顿觉安心。 “想事情呢,结果脚滑了,还喝了好几口水,你的衣服我可是紧紧拽着没松手呢,你还凶我!” 李悠悠撅嘴,有些生气,结果一通责骂突然劈天盖地的袭来。 “衣服丢了就丢了,你当个宝做什么?衣服能有性命重要?” 李悠悠怒了,“那还不是为了你的衣服,不然还能轮到你来救我?” 听了这话,言飞凰突然哑声不再说话。 不过,这好像又是一个过命交情。 没得到回应,李悠悠的怒气也渐渐消了,她悄悄抬眼,发现言飞凰嘴角带笑。 她顿时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早知道就不给他洗衣服了! 回到岸上,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言飞凰担心李悠悠着凉了,将自己下河前迅速脱下的衣服递给了她。 “把你身上的试衣服脱些下来,当心着凉了。” 李悠悠一阵狐疑,这个男人心这么细? “哦。” 李悠悠毫不在乎的开始脱外衣,气的言飞凰连忙转身。 “男女有别,你一个女子,能不能注意分寸些?” 言飞凰气的咬牙的声音传来,却叫李悠悠笑开了花,谁让他刚才那么粗鲁。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为什么会觉得不舍 “好了,你转过来吧。” 李悠悠抓起湿衣服放到盆子里,准备回去晾起来。 她看容王混身湿漉漉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我们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起风了你该着凉了。” 见李悠悠是真的担心自己,言飞凰眼中流露出一丝欢喜,“嗯。” 事实上,这点湿度,言飞凰只需要用内力烘一下就干了,更不可能会感冒。 不过看在李悠悠这么担忧自己的份上,他就不烘了吧。 两人加快步子赶回军营,李悠悠连忙推着他去换衣服,这一幕好些士兵都看到了,其中更有之前在河边八卦的那些士兵,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李姑娘,我们走的时候就碰到王爷了,还特意给他指了路呢,怎么样?相处愉快吗?” 说到走,李悠悠顿时就来气。 “要不是你们撒腿就跑,我掉到河里也不会没人救了!还好意思来问呢,赶紧训练去,不然我就告你们状!” 李悠悠很凶的对着士兵说了一通,就差牵着他们的耳朵了。 在她那个年代,十八岁就可以进入部队当兵。 在这个年代,参军的人也同样有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 他们之所以能打成一片,完全是因为他们年纪相仿,有共同的语言。 但李悠悠一说要告状,这些士兵们连忙散了。 惹着谁都不能惹着容王了,否则等待自己的就是无穷无尽训练,倒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些人走后,李悠悠身前没了遮挡的,一股风吹过来,直接打起了喷嚏。 她发了个抖,连忙朝营帐走去。 换完衣服,李悠悠觉得自己的头晕沉沉的,连忙从包袱里翻了药丸出来吃。 可这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李悠悠只觉得自己的眼皮重的抬不起来,直接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里,李悠悠似乎听到了言飞凰和大娘的声音。 “王爷,悠悠好像发烧了,不过她似乎吃了药,睡一觉应当救没事了,王爷不必着急。” “嗯,我知晓。” 言飞凰的嗓音有些沙哑。 大娘似乎有些诧异,“王爷,您也着凉了?” “没有,嗓子有些不舒服,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是。” 而后,李悠悠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床上,有些呆滞,她依稀记得言飞凰好像来看她了? 李悠悠下床出了营帐,发现大家都一如既往的巡逻着,李悠悠也没有看到言飞凰的身影。 正纳闷着,一颗石子突然打在了李悠悠身上,她连忙回头,发现树上似乎有个人。 她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装作无意的走了过去,发现是徐正扬。 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两人不方便说话,徐正扬只能给李悠悠比手势,让她回去等他的消息,李悠悠点头,高兴的回了营帐。 徐正扬找来了,那自己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就是不知道徐正扬会用什么办法带她走。 不管了,先收拾东西再说! 李悠悠将包袱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在,就静静的坐着,等着徐正扬的信号。 这一安静下来,李悠悠突然就想起了容王。 她看着自己包袱里那瓶能治风寒的药,李悠悠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随即,李悠悠拿出纸笔,写下服用的方法,心跳顿时加快。 她面露疑惑,对此感到不解。 为什么自己马上就能离开了,居然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难道不应该是高兴吗? 这个容王,跟余归晚那种强制囚禁她的人可没什么区别。 她可不能因为容王对她好,她就觉得容王是个好人! 李悠悠尝试自己说服自己,可越这样她心中就越纠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纠结? 对了,容王的名字似乎也叫言飞凰,她还没问是不是容王掘了桃花的坟呢。 虽然他做了坏事,但最后还是弥补了。 可天底下当真会有人敢和皇室中人取一样的名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敌袭!大家准备迎战。” 话落,外面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 李悠悠神情凝重,她出了营帐,呆呆的看着这些前去支援的人。 “李姑娘,躲在营帐里不要出来,有我们在!” 说话这人是今日一起洗衣服的那个士兵,脸上充满雀跃,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 可李悠悠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徐正扬制造出来的麻烦,为的就是带走她。 一时,李悠悠竟觉得有些愧对他们。 耳边响起一阵鸟叫声,那是她和徐正扬的暗号。 她连忙回了营帐,拿起自己的包袱,深深的看了一眼留下的药瓶,离开了此地。 她避开耳目溜到山上去,耳边是飒飒的树叶声。 为了避免麻烦,徐正扬一直在树上跳来跳去,直到离开了营帐,徐正扬才从树上下来。 “赶紧走,那些人应该支撑不了多久。” “嗯!” 李悠悠眼神复杂,还是二话不说的跟着徐正扬离开。 两人来到李悠悠白天掉落的河边,一艘小船正停靠在此处。 李悠悠眼神微闪,无奈的咧开嘴角。 自己跟河之间还真是有不解之缘啊。 来到这里她就跳了河,从余归晚身边逃走也从河上走的,再逃一次还是要用这样的办法,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海的女儿了。 “坐好了,我会划得很快。” 李悠悠没有说话,眼光直直得盯着被言飞凰救起站着的地方,仿佛言飞凰就在那看着他,问她,“你真的要走吗?” 李悠悠连忙摇了摇头,双手紧握成拳。 怎么回事,哪有人傻到可以逃命还不走的啊。 “你划快点,若是被发现了我们两都得完。” “嗯。” 果然,徐正扬再次加快了速度。 无人知晓,一艘小船飞速的在河上穿行,突破黑暗。 与此同时,军营里。 言飞凰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帐,手上紧紧捏着李悠悠留下来的药瓶,愤怒的一拳打在了柜子上。 “可恶!” 在场的人无一人敢说话,就连飞隐都跪在地上。 “属下没有看好李姑娘,还请王爷惩罚!”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三方恶势力 飞隐战战兢兢,却无法抚平言飞凰此时的满腔怒火。 他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是因为他的人查到余归晚之前对李悠悠所作的事情。 他竟然将李悠悠掳走,囚禁了快要一个月的时间! 实在是欺人太甚! 由于此事只能去潍城别院,找里面的下人打听,因此危险系数很高。 且余归晚至今还住在那,无疑是难上加难。 言飞凰的人不小心被余归晚发现,就被余归晚抓起来毒打,逼问他的主子是谁,想探听到绵儿的下落。 若不是探听消息的人迟迟不归,飞隐心中担忧,又派了人去查看,那人恐怕凶多吉少。 余归晚顺着这根线摸了过来,自然就以为是言飞凰带走了绵儿,想找言飞凰算账。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李悠悠失踪了,言飞凰自然就认为这是余归晚的调虎离山之计。 言飞凰目光凌厉,心中已将将余归晚视为仇人。 “正值用人之计,这次错误先欠着,日后再补。” “是!” 言飞凰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药瓶,转身离开。 众人跟随,整个营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可这过程中,没有一人发现,有一张字条掉在了床边。 — 顺利逃出军营的李悠悠河徐正扬如今已经从穿上转移到丛林里了。 两人一是担心被容王的人追查到,二是如今青州大乱,走小路会比大路安全得多。 一路上,李悠悠一言不发,徐正扬跟她说了好多话李悠悠都没有回应。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容王。 她还是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难道真的是喜欢她? 那自己呢,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在知道容王的名字也叫言飞凰的时候,李悠悠发现自己内心是充满期待的。 如果容王就是桃花,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如果他真的是桃花,为什么不告诉她,还要戴着面具瞒着她? “悠悠,你到底怎么了?” 徐正扬停下,紧张的看着李悠悠,她才猛地回神。 “啊,我没事,只是突然离开军营,心里开心,但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想着那里的事儿呢。” 徐正扬顿时一脸担忧,“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容王欺负你了?” 李悠悠一愣,张了张嘴,“啊,对!就是他欺负我,他掘了我给桃花立的衣冠冢,还让我去后厨帮忙,还说让嬷嬷来教我礼仪,害得我手都烫伤了!简直可恶!” 说完,李悠悠的眼珠子转了转,除了这三件事,好像大多都是好事。 可…… “什么?容王居然这么欺负你!可恶,将你掳走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对你!” 李悠悠莫名,“你怎么知道容王掳走了我?” 徐正扬叹气,“那日,我将那些人引开后,继续南下去找你和萧大夫,结果得知你和萧大夫走散了,你还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就是往容王军营来的,所以我就找来了。” 李悠悠恍然大悟,看来四处询问情况,不仅能打听到消息,还能留下消息。 不过,就怕会被有心人查到。 如今青州大乱,若是余归晚也来横插一脚,局势就更加危机了。 “不过,你是怎么想办法吸引住他们的?我听他们说有敌袭,你找了很多人帮忙吗?” 李悠悠一脸好奇,顿时觉得徐正扬在救人这方面有着不一样的天赋。 每次都能将她从危机中救出来。 徐正扬叹气,“其实这次不全是我的功劳,我甚至还没开始行动。” 李悠悠有些惊讶,“那是谁?” 徐正扬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悠悠,叫她心中有些害怕,顿时有了一个想法,颤颤巍巍的说:“该不会是余归晚找上门来了吧?” 李悠悠心中天人作战,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在李悠悠的紧张注视下,徐正扬点了点头。 “啊?为什么!余归晚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悠悠气的直抽抽,心里把余归晚浑身上下给骂了个遍。 好家伙,这个阴魂不散的。 居然又来了! 徐正扬皱眉,眼中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晓,只是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了,他似乎还跟容王在争执什么?” 李悠悠脱力,“还能是为什么?肯定争我啊,不然他俩干什么打起来?” “不行,我们得赶紧走!赶紧南下找老头儿,远离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 她怕自己还没看到那些人打起来,自己就丧命在余归晚和言飞凰的争夺中了。 这于她而言,是耻辱! “好,不过……我可能要去找我义母。” 义母? “林妈妈?” 李悠悠试探的看着徐正扬,亲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顿时叹气,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三方恶势力已经和她碰面,好日子不长了。 徐正扬连忙解释:“你放心,上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若是我同义母好好解释的话,她应该会谅解你的。” 李悠悠像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眼徐正扬。 要真的能谅解她,当初就不会把她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押回聚鸿楼! 如今她更是将聚鸿楼给烧了,林妈妈就算要重新开始也是需要时间的。 曾经的那种辉煌,数钱数到手软的日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林妈妈心里估计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为的就是报那日的仇。 这样想起来的话…… “徐正扬,我们不如分开走吧,我可不敢想象看到林妈妈的时候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悠悠打起了退堂鼓,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安稳的找到萧奈何,和他重聚。 她倒想问问,萧奈何是怎么敢丢下她一个人走的。 “悠悠,如今天下大乱,你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南下?” 李悠悠抬眼,悠悠的看着徐正扬,“你当真认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离开青州那日,,她可是仅凭一人之力杀了一个雄壮的起义军啊。 当时那个场景,李悠悠就像个暗夜中的杀手,杀人不眨眼,千里不留行。 那个画面在徐正扬脑海里徘徊了很久,原因无他,只是在李悠悠杀人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丝毫胆怯。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月亮上有个言飞凰 由此可见,李悠悠不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徐正扬无语凝噎,又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徐正扬板着脸,怎么也不肯放李悠悠走,她也有些无奈,就这么看着徐正扬。 “义母向来都愿意听我的建议,而且上次那件事确实是义母有错,只要我同义母好好说道,相信她会放下仇恨,与你好好相处的!” 李悠悠一脸犹豫,不是很相信林妈妈是那种容易放过仇人的意思。 不过徐正扬在林妈妈心中的位置也确实很重要,只要有徐正扬在,就算林妈妈很讨厌她,应当也会做好表面功夫。 再说了,倒时候大家碰面了,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林妈妈再蠢,也不会在这种危机时刻对自己下手。 就算林妈妈下手了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她只是嫌麻烦而已。 想明白了之后,李悠悠也不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徐正扬顿时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天色越来越黑,在林子里走夜路实在是有些不安全。 “我们现在这儿休息会儿吧,否则太疲惫了也不好赶路。” 李悠悠看着眼前这块空地,周围还有很多数目能遮挡他们的身影。 是个好地方。 徐正扬环视周围,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也答应了。 “嗯,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些小的柴火来,夜里凉。” 李悠悠没有反驳,一屁股坐了下来。 夜深人静,耳边全是蝉鸣的声音,李悠悠抬头看着圆月,顿时一愣。 那月亮上怎么有个言飞凰?? 她连忙摇头醒神,不至于吧。 跑路了还能想匪头子的? 不行不行,可不能再想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有毒。 她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就在这时,徐正扬抱着一堆柴禾回来。 林子里遍地都是可以烧的木棍,只是有大有小而已。 李悠悠帮着把柴禾堆了起来,徐正扬就从身上摸出一个火折子。 好家伙,不管去哪身上都得带点火,求生技能满满啊。 火燃起来后就有一股热浪朝李悠悠身上扑去,叫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相信再过不久,晚上跑出来也不用生火了,指不定被热成一个大傻子。 “休息会儿吧,天亮了我再叫你。” 李悠悠连忙打了一个哈欠,眼周都是分泌的泪水,透着火光看着亮晶晶的。 徐正扬一时看呆,目不转睛的。 他一直都知晓李悠悠长得好看,肚子里还有很多墨水。 只是从出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悠悠如此无忧无虑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旁人常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李悠悠忍着困意,在烧火棍的周围堆了一圈的土,以免他们睡着了,火势少到外面去,这一大片林子可就都没了。 别看这林子安安静静的,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在此处栖息。 “好,你也找个地方休息吧。” 说罢,李悠悠起身,直接爬到了身后一棵高大的树上。 树枝四处分散,李悠悠爬到一个很高的地方停了下来。 除非她主动出现,否则下面的人就抬头也找不到他。 看着李悠悠熟练的样子,徐正扬一时有些尴尬。 这个李悠悠怎么有点不一样? 他见李悠悠完美的隐藏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周围的一圈泥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想的居然还没有女子周全。 收神,徐正扬也靠在树根上休息。 一夜静谧,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可就在这时,徐正扬的耳根子动了动。 就连树上睡得舒服的李悠悠也睁开了眼睛,靠在树枝上感受着震动。 有人来了,十个以上,步伐一致,脚步铿锵有力。 受过训练的? 难道是言飞凰的人找过来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徐正扬也已经把火给熄灭了。 “你在上面好好待着,我去把他们引开。” 丢下这句话,徐正扬就飞快的跑了。 李悠悠皱眉,来不及了。 这些人……已经到了。 “终于找到你了,徐正扬。” 带头的人看着那簇刚熄灭还冒着烟的火堆,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 李悠悠屏气,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些人。 带头的那个一看就是练家子,说不定还会内功,她若是随便动的话就会被发现。 到时,就算徐正扬已经跑脱了,也会为了她折返回来。 这是比怎么算怎么亏的买卖。 “走,他跑不远!” 事实上,徐正扬就在不远处的树后躲着。 他刚跑出几步那些人就出现了,他只能暂且躲着。 看目前的情况,李悠悠是不会被人发现,但他就悬了。 而且这些人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 “徐正扬,本将知晓你未走远,我们已经跟着你很多天了,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若是自己出来的话,说不定还能避免见血,否则……哼!” 李悠悠见来人气势汹汹,打定主意想见徐正扬一面。 可这些人的架势,又岂是见一面就能罢休的? 李悠悠紧皱着眉头,心里暗暗祈祷,徐正扬,你可千万别出来,否则你就是大蠢蛋! 刚想完,徐正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知阁下找我有何事。” 李悠悠无语,还真是大蠢蛋。 脑子都拿去贴补武功了。 领头那人露出一个邪笑,一个挥手,身后的人就迅速靠近,将徐正扬给包围了起来。 或许是李悠悠爬的高的缘故,她依旧能看到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最好笑的是,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她听不到一样。 不过片刻,李悠悠就皱起了眉头,那些人的打扮都是士兵打扮,这究竟是为何。 “你就是徐正扬?” 领头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正扬,眼中满是考量。 徐正扬也从一开始的惊慌变得镇定,左右不会伤害到李悠悠,随便这些人做什么都不怕。 领头人看到他眼睛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到四个字。 放马过来。 真狂。 “不错,就你了,带走吧。” 周围的人立马上前准备压住徐正扬,这种充满压迫的未知感让他很是厌烦。 “想要带走我,总要告诉我理由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兄弟们,大干一场 徐正扬一脸不服气,领头人顿时就笑了出来。 “倘若站在这儿问本将的这个问题不是你,恐怕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徐正扬,你真应该感谢宁王对你的器重。” 徐正扬皱眉,宁王?引起叛乱那个? 与此同时,和徐正扬拥有同样疑问的人还有李悠悠。 宁王不就是那个跟容王敌对的王爷吗? 这么快就开始招兵买马了? 连徐正扬在青州的名声都打听到了,看来青州有很多隐藏在暗中的人啊。 不愧是要篡位的,算盘打的也太响了。 “怎么?听到宁王的名讳就吓傻眼了?” 领头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看着徐正扬的眼神也没那么友好了。 “吓傻眼?我只是好奇宁王的人为什么会来找我?” 徐正扬炯炯有神的看着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犹如暗夜里的疯狼。 领头人一愣,眼中顿时充满兴趣,“有趣,难怪宁王会让本将亲自来找你,不错。” 领头人低头,顿了顿,还是没有告诉徐正扬理由,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充满嗜血的光芒。 “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废话少说,带走!” 领头人突然变了脸色,说话的声音也有力了不少,这让徐正扬和李悠悠都浑身一震。 这个领头人,不简单啊。 所有人迅速上前想要抓住徐正扬,可徐正扬又岂能善罢甘休,当即抽出腰间佩剑。 瞬间,隐藏在黑夜中的暴戾因子浮现在众人的四周。 李悠悠看着这一幕更是胆战心惊,要打起来了? 他们这么多人欺负徐正扬一个,简直就是强盗! “既然你不听劝,兄弟们,那就大干一场!” 李悠悠撑起身子,准备找个机会下去干死那个领头人。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她从背后偷袭应该有三成的机率。 “铿铿——锵!” 刀剑相碰交织,在空气中冒出火光。 徐正扬眼也不眨的应付这一个个往上冲的士兵,一刻也不敢松懈。 一把把刀剑同时朝徐正扬砍去,他连忙用手中的剑挡住。 在月光下,把把刀剑都发散出凌冽的寒光。 徐正扬抿唇,奋力抵挡。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手! 就在李悠悠准备行动的时候,领头人突然笑了一声,往前一步走,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不想让那只小老鼠被抓走,你就乖乖配合,她现在似乎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徐正扬眼神顿时一变,领头人离得近,完完全全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恐惧,嘴角微扬。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几乎是瞬间,徐正扬就将架在自己身上的刀剑全都顶开,迅速抓住了领头人的衣领,眼睛泛着红光和警告。 “你不许动她!” 两人有意压低声音,李悠悠根本听不到,只能靠猜。 但徐正扬这句“你不许动他”的唇语,李悠悠已经看懂了。 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直到徐正扬跟着领头人离开,李悠悠接收到徐正扬的眼神,她混身都在沸腾。 徐正扬是为了她! 李悠悠手忙脚乱的,脑子一团乱麻,那个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等那些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李悠悠从树上梭了下去,刚落地,一把冰冷的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 徐正扬被压着走在路上,天空隐隐泛白,宁王的营地也马上就要到了。 他握了握拳头,有些生气,不管宁王想要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同意的! 也不知道李悠悠现在如何了。 走到营帐外,徐正扬发现门口有人专门守着,周围都是栅栏,直接将军营给围了起来,几步就有一个士兵。 想要逃,不是易事。 “李将军!” 原来,领头这个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人是个将军,被宁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很有本事,也很受军营里人的敬重。 “宁王殿下呢?” “在营帐里等候将军归来!” 一小兵恭敬的回答,而后就看着李将军越过他,带着徐正扬去了宁王的营帐。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也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这人,正是方才被人架住脖子的李悠悠。 而刚才那人,此时的尸体也已经变得僵硬。 不久后,言飞凰带着人来到这片林子,看着那个死后都瞪着大眼睛的人,气的一拳捶到了树干上,惊动了满林子的鸟。 此时,李悠悠已经爬到离营帐不远的树上,静静的看着李将军带到一个营帐中。 营帐里走出了一个穿着不俗的男子,那一身的打扮,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闪。 李悠悠相信,这个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在极大程度上引起很多人的注视。 或许这也是那个人的目的。 但是把,现在正出着大太阳,那一衣服的亮光四处发散,刺的李悠悠眼睛疼。 原来不止她那个时代有骚包,这个地方也有啊。 还是在这么严肃的军营离。 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主子? 哼,敌军来了,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离死似乎也更近了一些。 “宁王殿下,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的。” 李将军微微侧身,露出了徐正扬的身影。 虽然走了大半夜的路程,但徐正扬脸上的不甘还是那么浓烈。 不过越是这样,宁王似乎就越是满意。 “你就是青州着名的徐捕头,徐正扬?” 徐正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被人无视,宁王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鸷,但一想到徐正扬对他大有用处,他又笑了。 “本王听说你武功高强,你的名头,可都传到京城去了,你可知晓?” 徐正扬眼光微闪,他当然知道。 若是没有这次的战乱,他的职位都会提高了。 宁王走到徐正扬跟前,用手拍了拍徐正扬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变态的神色,没有任何人发现。 “你很傲,本王很欣赏,但如今的情势你也知晓,你傲不了多久!本王很快就要准备进攻青州,将那个骗了天下人的容王给踩在脚底!否则,晋国就完了!” 徐正扬脸色微变,“欺骗了天下人?” 见徐正扬来了兴趣,宁王偏执又扭曲的变了脸色,一把掐住了徐正扬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76章 格局小了 “怎么?你也认为现在外面穿的就是事实真相了?” 宁王下额高抬,仿佛将徐正扬当作了言飞凰,眼中满是恨意。 站在他身后的李将军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宁王收手,慢悠悠的走到了徐正扬身侧。 “容王,太子胞弟,天下人都道父皇暴毙,太子被杀,实则就是容王的手段,他怕本王同他争夺皇位,想除掉本王,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本王的身上!” 宁王冷笑,“虽说本王这些年都去了封地,可容王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妄图加害于本王,本王自然不能如此轻易放过!找你来,也只是为了增添本王手中的底牌,好夺回晋国,还天下太平!你,可愿意?” 宁王定定的看着远处,注意力却全都在徐正扬的身上。 此时,徐正扬低着头,脑子飞速旋转。 在此之前,他的确听说过宁王说的这个版本,当时他是不相信的。 如今,他依旧不相信。 若宁王真的问心无愧,就不会派人去杀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那些所谓的起义兵,有一大部分都是宁王的人,在城中滥杀无辜,别人不知道,当真以为他也不知道? 徐正扬眯眼,没有说话,宁王顿时叹了一口气。 “唉,本王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听信了谣言。” 宁王眼中闪着危险的精光,表情微沉,看着就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 他的话,有七分都是假的。 李悠悠通过唇语将这些话一字不漏的翻译了过来,心中叹气。 自古以来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的事情还少吗? 说到底,宁王一个早早就被派遣去了封地的王爷,冒险起义,不也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这样的人,说出什么话也情有可原。 倒是容王…… 不像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 看着两个军营的氛围,李悠悠就能察觉到,容王虽然有时候做的事不是人干事。 但是他绝对是让人心服口服的。 至于宁王身边的这个李将军嘛…… 李悠悠勾唇,那就说不准了。 “你是个值得拉拢的人,若是不相信本王的话,这几日,你便好好的待在军营里,看着本王身边究竟有多少能人义士,愿意同本王共赴艰险!” 宁王一个甩袖离开,脸上满是气愤。 李悠悠心里吐槽,得不到别人就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格局小了。 宁王进入营长后,李将军就带着徐正扬去了别的营帐。 那个营帐在最中间的位置,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发现。 李悠悠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想要靠近,那就难了。 她看着跟前这个营帐,眼神微眯,反正军营的头头就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能看到,暂且就在这儿待着吧。 李悠悠一边观察着那些进出的人,一边思考该怎么救走徐正扬。 不得不说,宁王找的这个营地比容王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 除了一面靠山,其他三面都极其空旷。 什么人来,什么人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想要就这么救走徐正扬,怕是不容易。 就在李悠悠烦恼的时候,她眼神乱瞟,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归晚? 他怎么会来这儿? 他投靠宁王了? 我靠,不是吧…… 余归晚这眼是真瞎啊…… 立马有士兵去禀告了宁王,然后李悠悠就看到一个人去了关徐正扬的那个帐篷,宁王去接了余归晚。 李悠悠扬眉,亲自去接啊,看到余归晚的身份也不一般啊。 她静静的蹲在树上,看着宁王带着余归晚在营帐门口碰到了徐正扬。 几人说了几句,宁王和余归晚就先进去了。 徐正扬似乎在纠结什么,叹了口气,随便一个抬头,就看到了李悠悠。 李悠悠一顿,这么巧。 她立马露出微笑,朝他招了招手。 徐正扬瞪大了眼睛,无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李悠悠笑笑,正要说话,李将军就出现,将徐正扬带了进去。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还有些担忧。 进了营帐,这些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担心徐正扬会被余归晚认出来,更害怕徐正扬会受到什么胁迫。 — “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国将军,余归晚,此次是来同本王合作,一起夺回晋国的。” 听了这话,徐正扬皱起了眉头。 楚国? 这个宁王居然和他国的人相勾结,果然不简单。 徐正扬收敛神色,缓缓看向余归晚。 前不久,他才从这个男人的手里救走余归晚,若是他不蠢的话…… “这位是?” 余归晚疑惑的眼神看来,瞬间让徐正扬无语。 算了,蠢也好,对他有好处。 就在徐正扬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余归晚突然皱起了眉头,走到他的面前。 “你看起来很眼熟。” 余归晚眯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徐正扬。 宁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个人交谈,若是这个徐正扬有问题,那他也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徐正扬也重新调整了心态,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余将军可曾来过青州?” 余归晚琢磨片刻,点了点头,“自是来过。” 徐正扬了然一笑,“那就正常了,在下在青州也算小有名气,将军应当是见过我,但没有交集,因此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这解释一出,宁王也收起了怀疑的心思。 主要是徐正扬那一脸坦荡,也让他怀疑不起来啊。 “哈哈哈,原来二位的缘分早就开始了,如今不过是缘分使然,那更应该珍惜这个机会才是!” 徐正扬点头,完全不见慌乱。 要是被余归晚认出来了,处境堪忧。 至此,余归晚也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脑中琢磨到底是在哪见过。 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索性就抛到一边儿去了。 几人聊的火热朝天,营帐外的李悠悠却陷入一阵沉默。 余归晚来宁王的营帐,看起来还很熟悉的样子。 难不成,这两人是准备合伙对付容王了? 那容王怎么办? 好歹是个和桃花同名的人啊。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得不有些担心。 章节目录 第77章 草民有话要说 看看,这拉帮结派的都要找上门来了。 这会儿估计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呢吧。 李悠悠叹了口气,深感无奈,这届王爷真是难带啊! 就在李悠悠感叹的时候,营帐里聊的那叫一个投机…… “听闻宁王此次进攻青州势在必得,封楚皇指令,归晚特来鼎力相助。” 宁王满意的挑起眉毛,看着余归晚的眼神都显得有些骄傲。 “有你的帮助,本王此次定能全胜而归。” 余归晚点头,道:“若能成功击退容王,还请宁王答应归晚一件事。” 宁王脸色微变,看着余归晚的视线也不再是单纯的欣赏,反而多了些怀疑。 “哦?你且说与本王听听。” 只见余归晚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这才道:“归晚同内人相伴十余载,感情深厚,近来得知被容王的人掳走,归晚今日前去要人,却被容王告知说内人是他的人。” “归晚心中有气,可也只能暂时隐忍,还望功成之日,能将内人平安带回。” 宁王恍然大悟,心中冷笑。 没想到容王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竟然是个看上别人妻子的人。 这种强买强卖的勾当,若是传出去,极易让百姓对他心生芥蒂。 介时,他在顺水推舟,将容王处罚,自己坐上皇帝的位置,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既打败了容王,破了他造反的传言,又立了大功,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皇。 将此事稍微一传扬,谁敢说他不念手足亲情? 谁人都赞他一句大义灭亲。 “好,余将军同夫人感情深厚,本王自会成全,放心,本王会吩咐下去,绝不对容王营中的妇孺下手,定能保全将军夫人的安危。” 余归晚面色沉入水,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只是朝宁王作揖,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 一旁的徐正扬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说话,知晓余归晚的目的,他眼神微闪,似乎也找到了能为李悠悠报仇的办法。 响起救出李悠悠时,她说的那些话,徐正扬心中就很是不甘。 容王竟然敢这么过分的对李悠悠,欺人太甚! “宁王殿下,余将军,草民有话要说。” 徐正扬往前一步走,这叫在一旁慢慢品茶的李将军赶到有些惊讶。 这人,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见徐正扬出来,宁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徐捕头这是想明白了?” 徐正扬若能加入军营,与他而言大好事一件。 只见他缓缓点了点头,说出自己加入的缘由。 “其实,我所爱慕的人也曾被容王掳走过,因此草民十分理解余将军此时的感受,草民愿鼎力相助。” 宁王乐了,诧异的看了一眼余归晚,发现他也有些惊讶。 但此时此刻并不是高兴的最好时机,宁王只能装作痛恨的斥责容王。 “没想到,在京城倍受赞誉的王爷私下竟是这种作风!二位放心,有本王在,定能蒋蓉网绳之以法,还你们一个公道!”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藏在林子里的李悠悠已经显得找了根粗壮的树枝躺下,嘴里还一边吃着从别处摘来的果子。 这几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李悠悠狐疑的朝营帐望了一眼,发现几个人正好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甚至满脸笑意,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 熟悉的好像李悠悠错过了几个世纪。 刚才也就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吧? 怎么都笑的这么开心了? 到底还是生活的地方有所欠缺,要是能搞个录音笔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看徐正扬依旧是一副僵尸脸,李悠悠倒是放下了心。 只要徐正扬没有被强迫做什么事情,那就证明一切都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看着宁王跟余归晚笑着说了一句话,余归晚就带着九岩走了,李将军亲自去送的。 回头,宁王又跟徐正扬说了一句话,笑眯眯的回了营帐。 李悠悠惊了,这是有多高兴啊,上一秒还气的把人给关起来,下一秒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就在李悠悠疑惑的时候,徐正扬转头看向李悠悠,一脸的无奈。 李悠悠讪讪的笑了笑。 她知道徐正扬责怪她如此大胆,可有什么办法呢? 她有隐匿身形气息的办法,压根就不怕会被发现。 上一次,那完全是因为离得太近了。 “我没事,你走吧。” 李悠悠看到徐正扬的唇语,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看到徐正扬笑了笑,然后走了。 确认徐正扬没事儿了,李悠悠也就懒得在这儿耗着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她方才发现那边的树上有果子,看起来挺好吃的,就跑去摘了几个吃,这会儿正好吃完,肚子饱了,嘴里的美味还没消磨掉。 反正如今粮食也紧张,不如再去摘些果子算了。 正好徐正扬如今也没事儿了,她也能放心的离开。 李悠悠避开眼线,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发现刚才摘过的树的周围都是那果子。 一个个果子红的发亮,乖巧的吊在树上。 李悠悠欣喜若狂,疯狂摘果子往包袱里塞,这都是财富啊。 等包袱实在是装不下了,李悠悠才一手抓着一把果子,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径直往青州城中赶去,一路上发现了不少难民。 才摘下来的果子一路分着走,还没到青州就已经分完了。 李悠悠看着那些倍受战火折磨的难民,心中很是难受。 可惜她不能去参军,一边是容王,一边是余归晚,去哪都会被抓出来。 说不准计划还没实施,她就被关起来了。 无奈,李悠悠只能一路悬壶济世,让这些人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一连好几天过去,李悠悠一直在帮忙救治大家,连带着自己也从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糙汉子。 “李姑娘,这段时间真实多亏你了,否则我们这些人早就没命活了!” 一个老大爷拍着大腿痛哭,期期艾艾的摸着擦着自己的眼泪,让李悠悠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大爷,治病救人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你们平安就好,只是不知这场战火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们找到吃的了 “是啊,那些人也不进攻,就摸黑进来杀人,如今还不准我们住自己的家,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粮食也吃完了,这到底何时是个头啊!” 说着,大家一阵唉声叹气,李悠悠起身,看着容王营帐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尽快结束战争,就必须要一方尽快获胜,究竟谁才是那个最佳人选呢。 像是猜到了青州百姓如今的想法。 宁王和容王如今也在商议要怎么开战,如何战。 此时,在宁王的军营里。 宁王、余归晚、徐正扬、李将军都在商量如何进攻容王。 “既然要打,就痛痛快快的打!给他们下战书,他们定会答应!” “可下战书的话,应该用什么理由?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天下大义?” 此话一出,在场的诸位都安静了下来。 为了报仇,显得有些小心眼。 为了大义,又不能舍下心爱的人。 “既然如此难以抉择,不如就将两个理由都加上去吧,只有行事坦坦荡荡,才能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 徐正扬站出来,为这个短暂的疑问画上了句号。 说白了,这些人都是为了所谓的面子。 可他徐正扬不怕丢了这个面子。 他就是为了李悠悠,但说无妨。 “好!既然正扬有所表示,那本王也亲自书写请战书,让人尽快送上。” 说着,宁王就让人拿来了纸笔。 将请战书逐字逐句的写好。 徐正扬看着那信,眼神晦暗不明。 无论如何,这一场战是必打的,那他何不添一把火? 余归晚做了此等恶事,如今竟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既然他视容王为敌,那他就促进他们的仇恨。 这样一来,等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他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想法,李悠悠不久会选他了? 李将军暗中观察众人的神色,发现好几个眼中战意满满。 当然,余归晚和徐正扬眼中却带了些许的恨意。 李将军心中冷笑,这就有趣了。 “来人,将请战书送到容王手中。” 立马有士兵上前接过请战书,快马加鞭送到容王手中。 “祝宁王殿下首战大获全胜!” “祝宁王殿下首战大获全胜!” 信一送走,立即有人拍起宁王的马腿。 有了第一个,自然也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宁王直接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手下有如此多的能人干将,还怕斗不过容王? 与此同时,士兵也将请战书快马加鞭送到容王的军营。 言飞凰看到后一阵冷笑,究竟是谁抢了谁的人,此话还未可知吧? “王爷,遭受此等羞辱,我们不能咽下这口气!” “王爷!战!战个痛快!” “战!战!” 同样振奋人心,同样对敌军充满恨意。 太子旧部一个个站在言飞凰下首,充满期望的看着他。 如今,也算是两方人马正式对上了。 言飞凰眼神闪烁,表情阴鸷,双手紧握成拳。 余归晚,抢走了李悠悠,如今竟敢倒打一耙! 居然还联合宁王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宁王,决不能轻饶! 言飞凰眼中冒着火光,充满战意。 “战!” 两方军队定下两日后大战,这个消息很快的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马上就要打仗了,咱们还是快跑吧。” “真要打了?什么时候啊,你跑吗?” “听说是两天后,我可不跑了,不然死在半路上,我也算客死他乡了哈哈哈。” 在这紧张的气氛里,竟还有人用自己开玩笑。 足以见得这些人的心态有多乐观。 但也展示了这些人有多无力。 “希望赶紧打了给我们一个结果吧,否则这些日子都算什么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但让人疑惑的是,脸上的表情大多都一样。 就在两军即将开战之时,不少人都选择离开,也有不少人选择留下来。 但,两抹与离开的人背道而驰的身影,却渐渐靠近青州。 “萧大夫,马上就要到青州了,咱们不差这一时,休息会儿吧。” 娇嫩的声音传来,让奔波数日的萧奈何心中有所安慰。 上次带着绵儿南下后,多日相处,萧奈何总算发现,绵儿并不是李悠悠。 他当时就惊了,仔细打量绵儿,发现她真的同李悠悠长的一模一样。 且,若他没猜错的话 这个绵儿定然是余归晚一直在找的那个绵儿。 萧奈何感叹连连,难怪余归晚会认错人。 两人真实长得太像了! “好,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嗯,放心吧,我瞧那边似乎人多些,我们过去吧。” 在人多的地方,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危。 说不准还能救下不少人。 两人一过去,就发现当真有人在哀嚎。 萧奈何一惊,连忙给人查看,这个看完摇摇头,下一个看完还是摇摇头。 “萧大夫,这是怎么了?” 萧奈何叹了口气,“这些都是饿的,我的药救不了啊。” 就在萧奈何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亮,找到一个不是因为饿的病人。 他连忙取出银针,朝着人扎了几针,那人混浊的眼睛才微微一亮。 “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半天都不停止,绵儿看着都有些着急。 就在她以为这人要抽过去的时候,他猛地叹了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 “大夫……” 萧奈何抬手,“你太虚弱了,休息会儿吧,身子坐直应当会好些。” 这人点头,绵儿连忙上前扶着他坐好。 萧奈何查看脉象,发现这人依然也是饿,他顿时叹了口气。 “这战乱当真害人,躺着这么多人,竟也有我药物医治不好的,可我又能从何处找来吃的给这么多人吃呢。” 绵儿心中一沉,一眼望去,好些人都倍受饥饿。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绵儿听着,那些人似乎还有些雀跃。 她多加了一个心眼,一直注意着那个地方。 没一会儿,突然有些人推着一个车子走了出来。 车子上有好几个大盆子,盆子里热气腾腾的。 “萧大夫,有吃的了!” “什么?” 萧奈何抬眼望去,发现好些人都簇拥着那车走过来,嘴里还一边嚷嚷。 “大家别担心!我们找到吃的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居然是你 “大家有力气的就自己排队来领,喝了粥大家就一起帮忙给那些没有力气的发粥,这样大家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话音刚落,不少人就起身去木车前排队。 虽然大家都很饿,但这段时间建立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还能撑一会儿的,就先将粥给那些饿的走不动的人。 这这难民堆里左右不过几十号人,条件也算宽宥,所以大家都能彼此照顾。 “太好了,终于喝到热粥了,不过这些热粥都是从哪儿来的啊?” “不知道啊,我们问问吧。” 说着,两人就抬头看向分发粥的人,大声询问,“兄弟,如今正值战乱,这些吃的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小哥。 只见那小哥微微一笑,“哪里是搞来的啊,是林妈妈想办法换来的!这次啊,我们可要好好谢谢林妈妈!” 虽然聚鸿楼没了,但林妈妈的名声还是在外面的。 离开聚鸿楼,林妈妈也想办法重新开了一家聚鸿楼,又招揽到不少谋生的姑娘。 结果安稳日子没多久就经历了战乱。 既然是林妈妈想办法换的,无疑就是她手下那些姑娘们立了大功。 平时这些看不起那些姑娘打的,只当姑娘是个解闷的人,眼眶都红了起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此时此刻,林妈妈还一心扑在给大家分发食物的状态上面,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说话。 然而,萧奈何和绵儿却对视了一眼。 他知晓李悠悠在聚鸿楼闹出来的事情,如今李悠悠不在,却有个绵儿,他们长得如此相像,若是被林妈妈误会了,那可如何是好。 “绵儿,看完剩下的病人,我们还是趁早离开,悠悠和这个林妈妈关系不好,若是让她看见了你,恐生事端。” 绵儿看向林妈妈,心中也是一紧。 当初她从聚鸿楼逃了出来,以为不会有事了。 没想到却让李悠悠替她受过,实在是有些愧疚。 得知聚鸿楼发生的事情,绵儿也知晓轻重,连忙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快些吧,若是被发现了就糟了。” 见绵儿没否决,萧奈何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加快给大家诊治,发现好些人的面色都好了不少。 这跟他们刚才喝了粥有着很大的关系。 粥清淡暖胃,大家喝了之后精神也变好了,这些都是萧奈何的意料之中。 “没想到青州如今的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上次离开的时候,大多人都离开了,没想到留下来的人居然都变成了这样。” 绵儿心中叹气,对此很是无奈。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自然知晓那些皇子为了权势争夺,受罪的都是这些百姓。 说起来,她此次出行,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传说中的萧神医,可却不知晓余归晚去了何处。 想着,绵儿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柔情。 若是萧神医能将归晚的病治好,那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分发粥的林妈妈见大家都有吃的了,萧大夫却和一女子站在远处不曾过来,连忙让人跟她一起端了粥过去。 “大夫,姑娘,见你们忙碌了许久了,喝碗粥吧?” 两人听到这话,同时愣住,互看一眼,脸上有些惊慌。 来的这人,不正是林妈妈吗! 她强迫别人的时候也没想过她会有这么善良的一天啊! 萧奈何给绵儿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就回头看向林妈妈。 “不必了,我们二人马上就要赶路了,这样也好多救治些伤者,多谢了。” 言罢,萧奈何就准备带着绵儿走。 结果两人还没抬脚呢,立马就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怎么行呢?您二位替大家伙看病,又不收诊金,我们都由衷的感谢你们,喝碗粥,也好慰藉大伙心中的歉疚!” “就是啊!喝碗粥吧!” 林妈妈一直看着二人,发现他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你二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且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们的!” 萧奈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必多想。” 自始至终,绵儿都没有回过头,这让林妈妈很是纳闷。 再加上萧奈何一直推举,这让她更加不信邪,偏要去弄个明白。 想着可能是姑娘有什么不好说的,林妈妈就想从绵儿身上下手。 她慢慢朝绵儿走去,萧奈何见了想去阻止,偏偏另一个人又不停的拉着萧奈何。 这一个阻拦,林妈妈直接走到了绵儿面前。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绵儿胆战心惊,头也不敢回,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姑娘,喝点吧。” 绵儿一慌,连忙摇头,“不必了大婶,多谢您的好意!” 听到绵儿的声音,林妈妈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姑娘,我只是想感谢你们,没有其他恶意,你就喝点吧。” 林妈妈把手上的碗往前递,绵儿又不动声色的推了回来。 两人反复如此,让旁人看了着急。 绵儿也担心自己被发现,一不小心就用了力,热粥直接洒在了林妈妈的手上。 “哎哟!” 林妈妈痛呼,绵儿连忙回头,发现她手都红了一片,还是不肯松手。 “大婶,你” “哐啷!” “是你!” 林妈妈一看清绵儿的脸,手上顿时一松,态度瞬间大转变。 绵儿一惊,连忙转身,糟了,被看见了! 林妈妈气的满脸扭曲,一把抓住了绵儿的手臂,愣是将她给转了回来。 绵儿不是李悠悠,自然没有李悠悠的力气,只能被迫回头。 “好啊!居然是你!老娘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到了你,你这样的人,不配和老娘的粥!” 绵儿看着洒了一地的粥,神情复杂。 萧奈何见状,也知晓事情败露,以林妈妈的脾性,她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绵儿的。 先前那个一直拉着萧奈何的小伙子,见林妈妈脸色变了,也跟着走了过来。 “林妈妈,这是怎么了?” 林妈妈登时冷笑一声,“怎么了?当然是找着扫把星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保她就把吃的给我吐出来 “自从遇到她,老娘就倒霉的不行!先是害得老娘丢了面子,坏了生意,后又放火烧了我的聚鸿楼!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仅是这样还不够,竟然还将灾星体制带到青州来了!你说晋国这么大,怎么就偏偏青州遭受战乱!” “你这个扫把星!老娘今日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指责的话语回荡在整片空地,好些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绵儿。 见情势不妙,萧奈何也站到绵儿面前,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林妈妈,此事确实是李悠悠的错,可她不是李悠悠,她只是同李悠悠长得很像!她叫绵儿。” 林妈妈的神色有着短暂的僵硬,可看到绵儿那张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李悠悠什么绵儿!你当初给李悠悠老相好看病,早就认识了李悠悠吧!如今来给她打掩护,别以为老娘不知道!” 林妈妈骂骂咧咧,气的双手叉腰,一看就不像个好相与的主。 萧奈何被她指着鼻子骂,脸上有些过不去,但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绵儿是他认错的,也是他带回来的,他自然要为绵儿的安危负责。 “起先我也以为她是李悠悠,可我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这次带她回来,也是为了回来找李悠悠的,你不相信她,总要相信我吧!” 萧奈何费力解释,压根不像说谎的样子。 可林妈妈就是不相信,甚至还想带着萧奈何一起骂了。 还是一旁的小伙子拉住了她,“林妈妈莫着急,萧大夫是好大夫,诊治了我们这么多人!就算那姑娘有罪,也是万万不能波及到萧大夫的啊!” “是啊,萧大夫帮我们看病,怎么可能会骗人?而且那姑娘一直都在旁边帮忙,怎么可能是坏人!” “是啊,说不定真的是你认错人了呢!” 越来越多的人帮着萧奈何两人说话,林妈妈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方才还用自家姑娘换来的粮食喂了你们,你们这转眼就不认了是不是?行啊,你们要保这个死丫头,那你们就把刚才吃的都给老娘吐出来!” 都说吃人嘴软,这些人顿时闭嘴,面露难色。 一番纠结过后,都和林妈妈站在了同一战线。 局势顿时转变,这对萧奈何两人来说很是不利。 林妈妈这话说完过后,就只有零星几个人站在萧奈何他们那方,这些人都是之前萧奈何救过,又或者吃了毒蘑菇被李悠悠救回的人。 “姑娘,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之前吃了毒蘑菇,是你救了我们!” “还有我还有我,之前姑娘你还给我吃了你的馒头,你还记得吗?” 绵儿一愣,顿时回过神,“你们兴许是认错人了,救你们的人不是我。” 那几个人顿时一愣,“不会啊,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是穿着粉色衣衫,背着个灰色……咦,你没有包袱。” 绵儿点头,“不错,那人正是李悠悠,真正救了你们的人。” 说着,其中一个一直盯着绵儿的人也附和道,“对,你不是她,她的衣衫上有一朵桃花,你没有。” 听了这话,萧奈何顿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李悠悠闲来无事绣的那朵桃花,竟然在这里起到作用了。 可林妈妈他们人这么多,只凭他们四五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小伙子们,你们记得李悠悠,想必她心里就很开心了,可千万不必为了我们,在这儿同他们起冲突啊。” 他们几个与林妈妈那边的人不同,那些人是吃了林妈妈的粥才有了力气。 他们几个是一开始就被萧奈何他们救了,所以心中的秤也毫不犹豫的向他们倾斜。 “萧大夫你放心,有我们在,必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 见状,萧奈何心中感动,又有些无奈。 若是李悠悠在这儿的话,想必也不用如此担忧了。 “哼,你们这群傻子!天底下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都被骗了!这个李悠悠,当初想要逃跑的时候,直接跳到河里,游得比你们任何一人都快!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游得这么快!而且她的眼睛和手指,跟我们大家都不一样!” “老娘把她抓回去之后,她就恢复了!你们说,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依老娘的话,这李悠悠就是个水怪!扫把星!所以才给我们青州带来了麻烦,若不是她,咱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这些人,居然还维护他,良心都被狗吃了!” 林妈妈声嘶力竭的数落着李悠悠,拼了命的要引起众怒,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就是!就是!这个妖女就是个扫把星!” “妖女!妖女!” “扫把星!扫把星!” 众人举臂高呼,声势浩大。 绵儿看着这一幕,知晓这些都是当初自己逃跑留下来的祸端,可她又如何知晓,会出现一个李悠悠呢。 绵儿往前一步走,神色坚定的看着这些人,拿出了自己作为将军夫人的气势。 “诸位请听我一言!” 绵儿高声一喊,一些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还有的人则面露愤怒。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你少来歪曲事实!” “就是!兄弟们!别让她说话!”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暴动起来,林妈妈更是丝毫不阻止,一脸冷笑的看着绵儿。 今日,她就要李悠悠付出应有的代价。 知晓指望不上林妈妈,绵儿也再不看她一眼。 她使出浑身解数,抓起地上已经碎掉的较大瓦片,狠狠又往地上一摔,发出乒乓的响声。 那些人似乎是被绵儿的劲头给吓到了,纷纷闭上了嘴。 见终于安静了下来,绵儿也松了口气。 “如你们所说,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可我绵儿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是你们口中说的妖女,我相信,哪怕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李悠悠,她也绝对不会任由你们在她身上安插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正值战乱,本应是大家一同抵御外敌的时刻,可你们却在这儿吵着闹着要自己的同胞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81章 妖女祭天平息战火 “我不是李悠悠,是绵儿,从小在楚国长大,为了替我夫君治病,我才从楚国千里迢迢来到晋国,如今萧神医就在我身边,马上就能救治我的夫君,可我却要被你们讨伐,我有何罪?我的夫君有何罪?萧神医又有何罪?” 说罢,绵儿缓缓朝林妈妈看去,见她紧紧咬着下唇,仇恨的看着自己。 “这次的战乱,是皇室为了夺权引起,而青州为晋国的富庶之地,若是宁王能攻得青州,对他极为有利!容王为了晋国不落入宁王之手,这才派兵前来平定战乱!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李姑娘,又或者是我,就让青州陷入此等境地!” “各位!擦亮眼睛啊!如今不是内乱的时刻!” 绵儿一字一句的呐喊出声,彻底没了力气,大口的喘着气。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知晓绵儿所说的是真的。 可因为战乱,他们有家不能回,有食物不能吃,心中早就不满,只想找个可以宣泄的对象。 无疑,刚巧撞上来的绵儿就是。 因此,众人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自诩正义。 “哼?楚国人?楚国人又如何!如今你在我们晋国,自然是我们晋国人说了算!你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毫无道理!那是你在为自己的扫把星身份找托词!今日,老娘便要代表晋国,将你这个妖女祭天!以平息战火!” “祭天!祭天!” “平息战火!平息战火!” 一阵又一阵的呼喊让绵儿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 生死关头,就别指望人有人性。 林妈妈以公谋私,更是无视大局。 “萧神医,我等不想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们将李悠悠交出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们这么多人,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后,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绵儿看着队面气势汹汹,而这边寡不敌众,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跟你们走!” “绵儿!” “姑娘!” 萧奈何一惊,连忙拉住了绵儿。 绵儿回头,低声道,“我相信你们。” 她的眼中满是信任,让萧奈何和身后的几个小伙子都有些动容 随后,她又故意大了声音,“不用担心我!我会平安的!” 林妈妈顿时冷笑,平安?休想! 绵儿回头,朝林妈妈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犹如踏着火盆,步伐艰难。 “抓住她!” 绵儿立马被人抓住带走,萧奈何几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很快,他们就找来了很多的木棍,想要将绵儿给活活烧死。 “当日你用了什么手法,今日,老娘便要你尝尝那滋味!来人,点火!” 立马有人举着火把上前,萧奈何连忙站了出来,“诸位,听老夫一句劝,回头吧!” “萧大夫,你赶紧让开!若是伤着你了,可别讹上我们!” 绵儿被绑在简易的十字架上,满脸苦涩。 “萧神医,绵儿谢谢您,您快让开吧。” 原本她想着,这些人应当会关上她几天,没想到,林妈妈的恨意这么深,立马就开始行动。 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自然,他们也不可能悄悄的将她给救走。 萧奈何无奈,只能让开,眼睁睁的看着举着火把那人点火,眼中满是怒意。 既然这些人不仁,那他也就不义了! 萧奈何手伸进衣袖里,抓出一把药粉,目不转睛的看着火把挨上柴火。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起,火把上的火反向燃烧。 “哎哟!” “哐啷!” 木棒被火燎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奈何眼睛一亮,趁机将手上的药粉洒了出来。 风吹着药粉,不知不觉间就钻入这些人的鼻息。 “起风了!看!连上天也知晓绵儿姑娘是冤枉的!” 站在萧奈何身后的几个小伙子高兴的大叫,却忽视了林妈妈那张黑的快要滴墨的脸。 “冤枉什么冤枉,那分明就是她使的妖术!大家可千万别被她给欺骗了!” “对!烧死她!点火,再来!” 这些人激动的大吼大叫,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吸入了萧奈何特制的迷药。 也是,萧奈何是什么人,他可是神医! 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叫神医吗? 这些人大吼大叫的,将粉末吸入的更多,在体内运转的就更快。 萧奈何冷眼看着这些人继续弄火把,身后的人都急地跳脚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除了萧奈何一行人,那些人纷纷倒下,失去了意识。 一切就是如此的悄无声息,快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快去救人!还愣着干什么!” “哦,来了!” 几个人合力将绵儿从架子上解了下来,看着满地的人,绵儿都惊了。 “多谢萧神医!” 萧奈何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你们呢,跟我们一起走吗?” 几个人面对面看了一眼,点头,“反正留在这里都会受排挤,还不如跟着萧神医你一起离开!” 就这样,几个人一起离开了此地,准备去找李悠悠。 这件事耽误了不少时间,拖慢了萧奈何的脚程,等回到之前那个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宁王和容王约定好开战的两日后了。 地上血迹斑斑,在街上行走的人少得可怜。 仅有的几个也是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看的那叫一个揪心。 “这里离东北门近,虽说是最后被涉足的城镇,可一旦来了,那些人就进出自如了,这里的情况似乎还要糟糕一些。” 萧奈何看着满大街的变化,心里发凉,对此很是无力。 “萧神医,李姑娘如今在何处?” 绵儿皱着眉头,城里情况如此糟糕,若是让李悠悠遇上了,怕是凶多吉少。 当务之急,还是要快些找到李悠悠的下落,这样大家才能放心。 萧奈何沉思片刻,突的转头,看着城外的高山。 “或许,在那个地方能找到她。” 一行人连忙出城,往城外的高山而去,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李悠悠给言飞凰安的坟墓,城里是不能待人了,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等出了城,萧奈何发现周围有了很多脚印,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82章 那是她的晚哥哥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萧奈何心底油然而生,可看着周围安安静静的,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能带着他们继续上山。 路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让萧奈何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一行人顺利来到言飞凰的墓地,可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 萧奈何看着这坟墓纳了闷了。 “这个坟墓怎么变大了?” 周围一片寂静,萧奈何这话一出,绵儿几个人听的清清楚楚,连带着看萧奈何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萧神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们啊。” 说着,一个小伙子还提心吊胆的看了看四周,胆子小的如那晚上被李悠悠吓坏的几个崽。 萧奈何皱眉,觉得有猫腻,径直走到墓碑面前去看,发现刻的字都变得不一样了。 要不是他认出这字迹是李悠悠的,估计萧奈何也会傻掉。 “悠悠回来过了。” 绵儿脸色微变,“回来过了?那如今她会去哪?” 萧奈何摸着胡子摇头,“老夫也不知晓,只能祈祷她如今还在青州,没有因为去南下。” 倘若徐正扬没有被宁王的人带走,或许李悠悠这会儿还真的在南下的路上。 他们能不能面对面碰上尚且不知,倘若就这么错过,那才令人头疼。 “既然李姑娘回来过,这土看着也很新,不如我们便在这里等一等,说不定李姑娘会回来呢?” 绵儿的提议得到了萧奈何的认同,一行人就这么坐了下来。 “这林子这么大,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几个小伙子站起身,一脸希冀。 萧奈何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些。” 几人离开,这里就只剩下了萧奈何和绵儿,两人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青州,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气氛有些低沉。 然而,就在他们注视着青州的时候,也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人盯着绵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拿出一副画卷仔细查看。 “不错,就是她,如今正好开战,若是将她带去战场,说不定会有转机。” “好,趁那些人还没有回来,我们赶紧行动。” 两人悄悄的行动,缓缓靠近绵儿。 对此全然不知的绵儿心里装着事,满脑子都是余归晚。 回来的路上,她听说楚国的余将军也参与了这场战争,绵儿心中忧虑,担心他被楚国利用。 他们家同楚国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余归晚这么配合楚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都是因为她。 若是她有办法,能见余归晚一面就好了。 “谁?!” 萧奈何猛地回头,却被一亮光闪了眼,“萧神医,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是需要你们配合。” 一人控制住萧奈何,一人控制住绵儿,两人都无法动弹。 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警惕。 萧奈何黑着脸,“你们想做什么?” “奉主子之命,将李姑娘带回,你救过主子,我们不会伤害你,不过,李姑娘得跟我们走一趟,您就暂且在此处等着那些人回来吧。”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找错人了!” 绵儿不停的挣扎,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回想起言飞凰说的话:“若是挣扎就将她捆起来,但不能伤她分毫。” 于是,两人很快就拿出绳子将绵儿给绑了起来。 然后带着绵儿飞快的走了。 也不等萧奈何说些什么。 他独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又认错人了,这是又认错人了啊!悠悠啊悠悠,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可别把命给玩没了啊!” 萧奈何担忧的看着绵儿被带走的方向,很是担忧。 如今的青州,不是想找绵儿的余归晚,就是想要李悠悠死的林妈妈,如今又来了一波人。 虽说不会伤害他,可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救了一个这么有权势的贵人。 倘若萧奈何再往山上走一走,必然就会发现言飞凰他们的营地。 只可惜他止步于此,什么也不会发现。 与此同时,绵儿被两人带着,径直王两军交战的地方赶去。 “两位官爷,还请告知绵儿,你们是想将我带去什么地方?我听你们是要找李姑娘,可我不是李姑娘,你们许是认错人了!我们也在找李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疑惑。 “你不就是李姑娘吗?” “如今宁王和容王正在交战,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姑娘你,相信只要你去了战场,他们便能休战!” 听了这话,绵儿一惊。 那余归晚岂不是也在? 她能见到余归晚了? 想着,绵儿就有些激动,正要再说些什么,两人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块布,直接塞到绵儿嘴里,让她说不出话。 一股汗味从味蕾传来,让绵儿苦哈哈的皱起了眉头。 这些男人,给她塞的什么东西。 在他们紧赶慢赶脚程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青州外的一片平原。 两军人马虎视眈眈,却还没有开战。 见这情况,他们都松了口气。 “宁王殿下,我们将李姑娘找回来了!” 他们直接押着绵儿来到战场中央,走到离宁王不远的位置。 与此同时,绵儿也在迅速查看对面的头领,搜寻余归晚的影子。 当她看到余归晚坐在马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的时候,绵儿的眼睛都红了。 晚哥哥,那是她的晚哥哥! “悠悠!” 言飞凰一看到她的背影就大声叫了出来,见她被绑起来,嘴里被塞了布,一脸心疼。 他抬眼,却发现她一直看着对面的余归晚,眼睛发红,眼眶里满是泪水,言飞凰顿时就狠了心。 亏他如此担心李悠悠!没想到李悠悠心里装着的都是余归晚! 飞隐不是说余归晚把她抓回去后,李悠悠满心都想着逃跑吗? 怎么这会儿这么留恋余归晚了? 难道她爱上余归晚了? 言飞凰大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置信。 他神色阴鸷的看向余归晚,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悠悠,心里顿时来气。 “余将军!你这么盯着本王的人,恐怕不太好吧?” 说着,言飞凰就将自己的马儿赶到绵儿跟前挡住,余归晚被迫抬头。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 “你的人?绵儿跟着本王数十载,何时成了你的人了?”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只有徐正扬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想方设法的看向言飞凰身后的人。 他见那人的眉眼和李悠悠极像,再加上他就在余归晚身后,自然也以为那是在看他,一时也有些分辨不清,这人到底是李悠悠还是绵儿。 他看着绵儿的穿着,头脑顿时一抽,这是李悠悠! “余将军,如今宁王手里有了人质,我们不能贸然出兵。” 徐正扬担忧的看着余归晚,就怕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不顾对方的死活。 好在余归晚对绵儿的感情不是盖的,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言飞凰!今日算你走运!竟将绵儿搬出来做挡箭牌,他日,本将军定不会饶了你!” “撤!” 余归晚高声一喊,身后的士兵慢慢后退回撤,依旧不敢轻易放松。 言飞凰眼神微闪,没想到余归晚会为了李悠悠做到这种地步,心里的敌意慢慢扩大,眼中射出警告的锋芒。 飞隐见敌军撤退,也下令让自己的人撤退。 不一会儿,原本满是人的平原上,就只留下了针锋相对的几个人和绵儿。 大部队在不远处等着主将,以免突发意外来不及支援。 “将悠悠给我。” 言飞凰一把将绵儿抱上了马,双手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余归晚见状,气愤的大叫,“言飞凰!你找死!” 徐正扬此时也是满脸隐忍的看着言飞凰,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言飞凰冷笑一声,低头一看,发现李悠悠眼中满是不舍,心中一阵刺痛,故意调转了马头,策马离去。 期间,绵儿还不忘回头看余归晚,可言飞凰的速度太快了,一会儿绵儿就看不到,只能低落的收回了视线。 言飞凰心中一阵窝火,余归晚就这么招她爱吗? 被关了这么久,不仅不恨,还爱上了? 那他若是取下面具,李悠悠又当如何? 费尽心思的给他重新安坟,又是为何? 难道都是因为愧疚吗? 很快,言飞凰就带着绵儿回了军营,而后直接将她带到之前李悠悠住的营帐,解了绑住她的绳子,拿出了她嘴里的布。 当他看到绵儿手腕殷红的痕迹时,一阵愧疚冲上心头。 他太冲动了! “疼吗?” 言飞凰疼惜的捧着绵儿的手,偌大的双手合在一起,显得绵儿的手更小只了。 绵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言飞凰,摇了摇头,声音小的几乎要消失,“不疼。” 言飞凰太阳穴青筋直冒,连忙闭眼调整状态,再睁眼时神色一片清明,但眼底还是有些烦躁。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长什么样吗?” 绵儿微微一愣,缓缓抬头。 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要戴着面具。 但真正好奇的那个人,应该是李悠悠吧? 绵儿皱起了眉头,正要拒绝,言飞凰就不由分说的取下了面具,目不转睛的看着绵儿。 绵儿被他热烈的视线惊到,连忙往后挪了一点。 她可不是李悠悠,千万不能让这个人误会! 晚哥哥还等着她呢! “不…不是,你” “我是言飞凰,也是桃花,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言飞凰迫切的看着绵儿,整个人都要凑到她脸上去了。 若是李悠悠在这儿的话,肯定会觉得言飞凰转性了。 他一个老把男女有别挂在嘴边的人,居然会主动靠近一个女子。 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绵儿愣愣的,几乎都要以为言飞凰是真的爱慕她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很活泼,话也很多,总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聚鸿楼的时候,你为了让我疗伤,和老鸨斗智斗勇。” “虽然我嘴上说着嫌弃你,但那段时间我过的很开心,虽然伤口很痛,可是有你一切都好了。” 言飞凰皱着眉,缓缓的说着曾经的一点一滴。 明明听起来这么油腻的话,在绵儿听来却像是说情话,眼里甚至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就是李悠悠和宁王相处的模式吗? 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不就是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吗。 曾经,她和晚哥哥也是如此…… “当我得知你为了我建了个坟,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因为你还活着,你安然无恙,我让人找你,不由分说的将你带了回来,我故意戏弄你,想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但还是被你发现了,你还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如今,你竟然还对着余归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 言飞凰顿时泄气,耳朵气的通红,但也有害羞的成分在。 毕竟他还是个尚未涉足情网的纯情小王爷,突然说了这么露骨的话,对他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言飞凰静静的等着她说话,结果绵儿半天没有动静。 他抬头一看,发现绵儿正低着头,情绪低落,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言飞凰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然后就听到绵儿说,“对不起,我不是李悠悠,我也不认识你。” 听了这话,言飞凰当即变了脸色。 为了余归晚,她竟然说自己是李悠悠! 难道余归晚真的就这么招她喜欢吗? 想着,言飞凰的眼皮子都耷拉了下来。 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失落的情绪,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偏偏言飞凰什么都不说,会心疼他的人也不在这儿。 言飞凰慢慢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这里。 飞隐在外面等了很久,本以为会看到言飞凰高兴的模样,却不想他周身的情绪如此低沉,当即就有些忧心。 “主子,您……” 言飞凰抬手,止住了飞隐的话茬,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在他的眼中,飞隐似乎看到了皇帝暴毙,太子被杀时的神情。 那时,言飞凰也是面沉如水,眼神黝黑深不可测。 难道,李悠悠对他来说已经到了这么重要的地步了吗? 飞隐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营帐,连忙跟上了言飞凰。 而此刻,在营帐中一言不发的绵儿缓缓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帐,顿感无助。 “晚哥哥……” 章节目录 第84章 杀人是为了抢粮食 绵儿眼里渐渐积上了一层水雾,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头埋在怀里,一动也不动。 有人撩起了帘子,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这人低落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悠悠啊,王爷他也不是想逼你做什么,只是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大娘知道你是个倔脾气,做什么事情都有想法,但你也别自己惩罚自己,知道吗?” 大娘苦口婆心的劝着绵儿,这让绵儿心神微动。 这就是李悠悠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如此关心她。 就同她和余归晚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对绵儿释放出属于李悠悠的善意,绵儿就越来越想家。 见绵儿不回话,大娘又自己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不少好吃的东西。 “这些都是班长特意为你做的,吃些吧,免得大半夜的饿肚子又往后厨跑,你那手艺啊,哈哈,真是不敢恭维。” 想到有趣的,大娘也想活跃活跃气氛。 见她没有回话,大娘又重新走了出去。 唉,造化弄人啊。 她看着远处静静看着这里的言飞凰,轻轻摇了摇头,叹气离开了。 言飞凰得知连大娘也说不服不了李悠悠,心中的刺痛无限蔓延,看着营帐的眼神充满疼痛。 飞隐还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言飞凰转身就走。 这让飞隐也很是焦灼。 然而,被这些人深深担心的李悠悠,此刻正在青州的各个地方四处奔波,那日子,紧张又刺激。 “悠悠姐姐,难道我们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城吗?” 李悠悠左边一个小鬼头,右边一个络腮胡大汉,身后跟着不少十三四岁的孩童和看着就煞气极重的男人。 除了孩子以为的人,都是起义兵。 因大家都是交叉而战,也是方便照顾这些小鬼头,所以看起来就跟一个父亲带着一个孩子一样,多少有些滑稽。 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屁孩,心里应该很别扭吧。 李悠悠看了那说话的小鬼头一眼,“那你想怎么进城?” 小鬼头登时手舞足蹈,“应该隐藏身影,悄悄潜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臊的那小子一脸通红。 “咱们虽然叫游击队,可这地方打不了游击战,只能逐个攻破,与其躲躲藏藏让他们发现端倪,不如正大光明的走,他们要是瞎了眼撞上来,就揍他们!” “悠悠说得对,咱们压根就不怕那群畜生!屠戮了咱们这么多人,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络腮胡大汉高声附和,顿时就让李悠悠笑眯了眼。 这人名叫树临风,他父母的立意是希望他以后长得玉树临风的。 其原因嘛,大概就是他爹也是络腮胡,明明什么都没做,轻易就将人给吓跑了,让他很是头疼。 但是基因的强大是他所没料到的,树临风就算有名字的加持,最终也还是长出了一脸的络腮胡。 不过这络腮胡放到他脸上却不违和,因为他确实就是暴躁的性子,谁惹到他了,他当即就给报仇回去,嫉恶如仇,甚至还有点冲动,一根筋。 当初李悠悠得知他的名字的时候,很是惊讶了一阵。 那全名是怎么也叫不出口,索性就老树老树的喊着。 “老树,这帮孩子可跟你手下的人不一样,带着他们做事之前一定要小心些,否则亏得可是咱们。” 树临风一愣,挠了挠头,回头看着自己的兄弟几乎人手一个小不点,登时叹了口气。 “行吧!都是群不安分的小鬼头,跟老子那个时候一样,屁大点本事没有就爱惹事,理解。” 李悠悠噗的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理解这么透彻。 “不过话说回来,悠悠姑娘一个女子,既会医术又会武功,一路上救治了不少病人,悠悠姑娘可真是厉害!” “是啊是啊。” 身后的人不停附和,不等李悠悠说什么,树临风就冷哼了一声。 “那是,悠悠可是我树临风认同的朋友,本事岂会差?” 说到这个,其实一开始树临风是想收李悠悠当妹妹的。 李悠悠眼睛微眯,“那你一开始怎么吵着闹着要我当你妹妹?” 树临风一顿,哈哈的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悠悠一看就有猫腻,直接抢了树临风的大刀。 “你要是不说,这把大刀就归我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大刀发出瘆人的寒光,可这刀刃上,却沾染了许多的血迹。 这把刀,是树临风最爱的一把刀。 虽然是从敌军那缴获的。 “不不不,不行!我说,我说!” 树临风伸手想抢大刀,却被李悠悠一把移开,“嗯?” 吃了亏,树临风唧唧歪歪,嘴碎得很,“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把老子爱刀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害得这丫头每次都拿大刀威胁老子,一言不合就抢刀,天理难容!” 李悠悠离得近,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嘀咕。 这种情形,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的时候还觉得这跟他的形象不符,但到了后面她直接免疫。 树临风这嘴啊,可是出了名的碎。 “还不是那会儿看你太可怜了…这才想收你做妹妹嘛……” 李悠悠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她猛地看向旁边的岔路口脸色一变,“先躲起来,不要说话。” 树临风连忙让大家躲在路边的草垛下,李悠悠则是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的确有人过来了。 所有人头都不冒的躲着,静静的等着那群人来。 车轮发出巨大的声响,有的人手上还举着一个火把,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真没想到,这种破镇子居然还藏了这么多的粮食,宁王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李悠悠眉头一皱,宁王殿下? “谁说不是呢,咱们打仗,这些人在城里吃好喝好,凭什么?杀了他们的人,粮食没人吃,还不是浪费了?” “哈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响起,李悠悠一行人都露出愤恨的眼神。 怪不得有士兵杀人,原来是为了抢粮草。 章节目录 第85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草垛后有人气狠了,拿起武器就要冲过去,碰到身边的草,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树临风一伸手把那些人按下去,示意孩子们捂住他们的嘴,又往李悠悠的方向看去,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当下军队中二百人为一旅,李悠悠估摸算了下,对方应该整整好是一个旅。 而自己这方算上那些十三四岁的孩童,也不过才堪堪够百人。 咻—— 不待李悠悠下决定,一枚飞镖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过来。 李悠悠迅速抽出身后的大刀将其打落,头都没有转,就大声命令:“所有孩子先撤离,其他人和我抵挡片刻。” 话音未落,她便举刀冲入士兵队伍中。 “我不……”小鬼头不愿当缩头乌龟,抄起别在腰间的匕首,抬脚要加入战斗中。 树临风从他身边飞奔过去,听到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声音,忙踹他一脚:“滚,老子上战场还得护着你们,迟早被你们害死。快走,以后有的是你们保护其他人的时候。” 小鬼头被踹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其他小伙伴架着撤退,他仓促间回头,只见战场上已是刀光剑影、鲜血横飞,有些方才还在打趣闲聊的叔叔已然倒地不起了。 他鼻尖一酸,抹了把泪,和小伙伴们飞快地找地方藏起来。 起义军们和那些在战乱时依旧有安逸日子过的士兵不同,心里攒着恨,下手招招致命,虽有损失,也能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李悠悠下手也不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士兵有些发怵,却在交战中察觉出她似乎是这伙起义军的头目,便接二连三地朝她进攻。 到底是之前没做过体力活,李悠悠挥刀应敌太久,手臂早已酸疼,她解决掉一个士兵,趁机观察战场,却见一把寒光湛湛的刀砍向树临风的身后。 树临风身前被三人围攻,根本顾不到背面。 “老……” 才张口,李悠悠怕树临风因此分心,反而被前方的士兵攻击,忙闭上嘴,握着长刀向前横扫而过,将自己身前的敌人逼走。 迅速转身朝树临风跑去。 在刀劈欲要劈到树临风之前,她总算是为其挡住那把刀。 刀刃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巨响,树临风猛地侧头,只看见敌人的刀被另一把刀逼退,心下骇然,就差一点点,他就要成刀下亡魂了。 “愣什么,不要命啦?” 李悠悠暴呵一声,与树临风背对背,抗下他身后的所有敌人。 “要命,怎么不要命?谢啦,回头请你喝酒!”树临风朗声大笑,出手更加狠辣了。 起义军的攻势迅猛,但奈何对方人多,且竟然还有后援,打斗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吃亏。 眼瞧着逐渐被士兵围在圈子里,李悠悠心中一沉:“先撤!” “撤什么撤,这群良心被狗吃了的鳖孙,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跟他们干下去!”说话的是方才在草垛后气不过的人,一身侠肝义胆,却脾气暴躁。 “对,撤了你们就是孬种!”士兵中一人见己方占了优势,忙得意地叫嚣着,溅满血滴的脸上挂着猖狂的笑,他就是要故意激怒起义军,免得起义军逃走,他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军功就没了。 李悠悠手起刀落,眨眼的功夫把他的脖子抹了,那张脸上还带着笑,却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再也说不出话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知你们都是为大义为家人不惧生死之人,但是因这些小喽啰而死,未免太过冤枉了。眼下保住一条命,日后能救助更多人,关键时刻也必大有用处,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得其所!”李悠悠边打边高声道。 起义军被她说得动容,在打斗中默契地向她靠拢。 士兵们被那抹血腥激红了眼,又见他们有退缩的意图,更是不愿让他们如意,前仆后继地攻击他们,往往是三人打一人,叫他们疲于应对,短时间内受伤者众多。 好在起义军实力强悍,愣是在士兵的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逃生之路。 但说不清楚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在逃走的路上,竟又撞上一队来搜刮粮食的士兵。 他们打了个照面,迅速朝另一个安全的方向跑走。 后遇上的这伙士兵显然比之前那伙还要厉害,几次追上他们过招,他们逃得很狼狈。 “往那儿逃!”李悠悠指着前方。 那里是一处空村子,据说村里的人为了遭受战乱都各自逃走了。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从那儿经过,屋子很多,是个能藏身的地方。 一行人往那儿疾跑过去,进村子不久,李悠悠恍惚间瞧见什么,定睛一看,眉心猛地跳起来。 不等她说话,就被树临风拉到斜前方的一处宅院里。 这处宅院不大,在靠近村中心的位置,前方是一处很宽的晒谷场,视野很开阔。 合上门口,众人各自找地儿坐下,喘息声比牛的还响亮,明显都已经累坏了,树临风手里脏兮兮的,也不在乎,从褡裢里掏出个大饼开干,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赶紧趁机补充体力。 李悠悠往窗户纸上捅了个洞,紧张地朝外观察。 那些士兵几乎是和他们前后脚进村的,眼下已经开始搜查他们了。 李悠悠只是扫一眼士兵,了解大概位置后,视线落在对面一处门外挂着串红辣椒的宅院上。 那个宅院也是门窗紧闭,看起来和其他院子没什么区别,但李悠悠却知道那里藏着人,而且是那帮孩子。 也许是要证实她的想法,那院子紧闭的窗户忽然开了条缝,小鬼头从里偷偷她这边看。 她还来不及提醒他们藏好,一个士兵竟已经搜查到那边,“嘭”的一声推开院门,举着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屋门。 李悠悠心中一紧,手已经搭在刀柄上,要冲上去救人的那一刻,她却咬紧牙忍下来了。 “都别吃了,有情况。”树临风见李悠悠神色紧张,小声提醒众人,把还没吃完的大饼塞进嘴里,轻手轻脚朝窗边围拢过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个士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耳朵动了动,已经能确认屋子里有人,嘴角勾起,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势,张大嘴巴:“这……” 通知同伴的话才冒了声,他就被从天而降的黑影晃了心神,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抱紧他的头,双手更是死死捂住他的嘴。 是个孩子! 几十斤的孩子缀在他脑后,他一时头重脚轻,身子摇摇摆摆。 他右手拿着刀,几次想要刺伤那孩子,但每次都不小心划到自己,索性就丢了刀,宽厚有力的手直抓向那孩子。 “唔!” 手还没碰到,士兵的腰间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直冒冷汗,连连往后倒,这会子他看到踹他的人也是孩子,而且孩子身后还站着数十个孩子,一个个腰间别着匕首,满脸怒色。 “我让你抢粮食,我让你杀人!” 小鬼头没有停顿,冲过去又是一脚,其他孩子也忍不住,一人上去踹几脚,踹得士兵栽倒在地上,捂住他嘴巴的小孩很敬业,由始至终没让他发出一丝声响来。 众人越打越气,他们本来都有父亲母亲,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的,谁能想到这场战争会爆发,让他们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都是这些人为一己私利屠杀无辜之人,都是他们丧尽天良致使这场祸事。 士兵被打得蜷缩起来,没了反抗的能力,只能抱头任他们打。 “快别打了,把他的同伙引过来就惨了。马上解决他,我们去和悠悠姐姐他们汇合。”一孩子提醒。 其他人惊醒,小鬼头率先拔出匕首。 匕首反射的寒光在士兵眼前晃了下,他猛地打了个寒战,忍着疼痛跪伏在地上,眼中溢出了泪水,苦苦求饶: “各位小英雄,别别杀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就是个小兵,上头怎么吩咐我就只能怎么办,要是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杀我全家。我娘八十多岁了,日日守在门外等我回家,我还有一小儿子,才一岁多,我离开家的时候他还不会叫爹……我不能死,你们就饶了我这次吧。” 十三四岁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以前也有爹娘的,他们至今都想再见到爹娘一面,如果那些坏人能善心大发,饶过爹娘一次,他们不至于流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孩子们拿着匕首的手逐渐放下来。 小鬼头心里也很动容,却在匕首落下的瞬间,他又攥紧匕首,冷声道:“我今日放过你,你明日还会去杀别人,你会破坏无数的家庭,会让千千万万的孩子没有爹娘。既然这样,还不如杀了你,以免那些孩子受苦受难。” “不,不会的,我今日就脱了这身戎装,我发誓绝不会再干伤天害理的事,求你们给我哥改过自新的机会!”士兵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眼含哀求地望向他们,见他们眼中纠结,他作势要当场脱掉戎装。 孩子们见状,便信了他的话,纷纷将匕首插回去。 就在这一瞬间,士兵突然推开钳制住他的男孩,朝自己掉落的大刀跑去,孩子们惊呼声还未升至顶点,他就已经抓住刀柄,向他们扫过去。 他腿长动作迅捷,孩子们倒退的速度比不上他追赶的速度,且大刀都有半人高,只眨眼的功夫,他的刀就到了能像割韭菜似的把孩子们拦腰割断的距离。 眼见着就要砍到一个孩子,对面的屋子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李悠悠破窗而出,随手抄起一个瓷碗丢过去,瓷碗与刀相撞,将刀撞得偏移了方向,也为她争取些许时间,直击那士兵而去。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士兵,树临风等人分开应敌。 一番缠斗过后,李悠悠等人将他们斩杀干净,孩子们靠拢在一起,身子都在发抖。 李悠悠提着长刀,鲜血从刀刃上往下流,一颗接着一颗滴落到地上,她眉心紧紧拧在一起,狠了狠心:“如果我们没有出现,你们现在都身首异处了。” 孩子们眼中盈满泪水,如受惊的兔子一样抖个不停。 李悠悠没看到似的,狠声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们听他糊弄两句就心软,若是你自己因此死了,冤死你也活该,可连累战友一同被杀,去地府的路上你可有颜面与他们同行?” “呜呜呜。”孩子们想起方才的惊险,彻底被自责淹没,低着头抽泣起来。 扫了一圈,李悠悠继续道:“敌人就是敌人,别管他今日怎么求饶,等得了安全,他仍旧会对你拔刀相向,因为他很清楚你们和他立场从一开始就不同,更清楚取了你们的人头,他就能立功得奖赏。你们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清,还是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免得去丢人头给别人送战功。” 带着怒气的声音冲进孩子们的耳朵里,他们又是后悔之前心软,又是怕李悠悠当真不让他们加入起义军了,忙呜呜咽咽地向她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孩子哭得凄惨,起义军的大老爷们却在一旁擦武器,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觉得李悠悠说得过分,更没有人会帮孩子们求情。 上战场不是儿戏,随时都会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就像李悠悠说的,如果心不狠,终会害人害己。 且如今宁王容王都兵强马壮,从之前双方几次交战可以看出他们势均力敌,没有哪一方有绝对的优势,可以预测的是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 所以如果这些孩子始终认识不到战争的危险,估计活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树叔叔,你帮帮我们劝劝悠悠姐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小鬼头哀求树临风帮忙,脸上哭得通红。 树临风直视他:“你们说过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那就做出点样子来叫我们看看。” 小鬼头左右看看,没有人帮他们说话,心一横,抄起匕首朝已经死去的士兵捅了下去,以示决心:“若下次再遇到敌人,我绝对不会心软半分。” 其他孩子见状,亦拿起匕首,李悠悠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掰不过来的圣父圣母。 她摆摆手:“够了,你们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成。那些士兵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得尽快布个陷阱。”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又见林妈妈 “我看这群小鬼头的方法还不错,可以沿用,只是未免自己人被误伤到,最好是用其他的重物代替人。” 树临风把院子里都扫视一圈,屋主大概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锅碗瓢盆之类的只能暂时迷糊对方的视线,没有太大杀伤力,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唯一适合从屋顶上抛下来的大概只有院子角落里的腌菜缸。 最机灵的那个小鬼头叫康二,瞧见树临风的视线,提脚就往腌菜缸去,他蹲下身,想要将腌菜缸抱起来,却根本抱不动。 他忙打开腌菜缸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腌菜味飘出来,里头的腌菜估计被屋主带走了,还剩下大半缸腌菜的水。 “等我一会儿,我把水倒了就过去。”康二转头吆喝其他男孩来帮忙倾斜腌菜缸。 因为刚刚犯了错,都不想被丢下,男孩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李悠悠想到了设埋伏的办法,出声阻止他们: “不用倒那个水,味儿太大,反而会让他们生疑。前面晒谷场上堆积了不少草垛,就用那些来砸人。” 那些草垛都是成捆成捆地扎在一起,每一捆至少都有六七十斤重,捆得极为扎实,拿来当砸人的工具不用担心它会散了,而且数量极多,一捆砸不到人,同时抛下十几捆也能把人砸得晕头转向的。 “但敌军要是分散来进攻,我们用这招砸他们,肯定会惊动其他人,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就会多加防备,这招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再说了,就算能把他们同时聚拢在一起,也只能攻击前头的人,后面的人退到射程范围外后,这招依旧会失效。” 起义军中一人起身否定。 “所以我们就得让他们惊慌失措!”李悠悠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片刻后,村庄四面八方都响起划破天际的尖叫声,惊得树上休憩的雀儿都扑棱棱飞起来。 不知道是谁喊劈了声,一个传染一个,无意识中发声的人向村庄中央聚拢。 若是有人能俯视整个村庄,定然能看到他们的身后都跟着几个头发凌乱,双眼空洞,如从地狱中逃离出来的“厉鬼”。 “悠悠,你为什么会连怎么装鬼都知道?”树临风见前方的士兵屁滚尿流地朝着目的地进发,抽空撩起额前的头发,小声问李悠悠。 李悠悠叹口气:“生活不易,总得学点什么才能活命啊。想当初,我被抓进容王的营地里,就是靠着这门技艺,差点能逃离出来。” “也是这样这样?”树临风脚尖挪动,上半身却平稳地横移过去,若是有东西挡住他的下半身,别人会以为他是飘过去的。 不过他的肢体不够灵活,又是才学会的,做起来还是有些别扭。 五大三粗的汉子做起这样的动作来太过于辣眼睛了,李悠悠超过他:“那时候情况不一样,用不着费这个劲儿。” 眼下艳阳高照,想要装鬼吓人难度太高。 光是在头发、眼神上动手脚,对方根本不可能相信,只有做出某件让他们以为人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才能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李悠悠想来想去,不借助任何东西“飘”起来,在古代人看来是非人类才能做到的事。 所以她就临时教起义军滑步。 在士兵意料之外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然后飘着靠近他们,一个飘就算了,还会有第二个人飘出来,士兵就算再胆大,也会被吓得嗷嗷叫。 眼看着快到设埋伏的宅院了,树临风给李悠悠抛去一个佩服的眼神后,如风一般到那处宅院的后面,爬上屋顶,准备偷袭士兵。 李悠悠在村子里巡视一圈,确认所有士兵都已经被赶到陷阱处,立刻吹响个口哨。 一阵砸东西的砰砰声,混合着惊天的叫声,在空寂许久的村庄变得热闹非凡。 “悠悠,都解决了。”一汉子抛草垛非常卖力,都出了一身汗,但笑得畅快。 李悠悠往院子里扫一眼,方才嚣张得意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血,她收回视线:“他们身上有证明身份的东西么?” “没有。”树临风暗恼,“他们上头的人估计也怕被人发现身份,除了士兵规制内的东西外,没带任何其他的东西。” 宁王和容王交战,用的都是本朝的士兵,盔甲、武器等都一模一样,单看这些根本分辨不了是哪一方的人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天下已经大乱了,我们要投靠谁,或者要去哪里?”有人发愁。 这么多天接触下来,众人都知道李悠悠会医术,功夫不弱,最重要的是脑子好使,就像今天一样总能想出些新奇的点子,于是隐隐以她为首。 李悠悠思索片刻,道:“宁王容王暂时分不出好坏,我们先一路北上,解救沿途的城镇,至于其他的,以后再做定夺。” 当下众人立刻启程朝北走,进入方才到达的城门。 这城里虽然也是哀鸿遍野,但似乎有人照料着,看起来比之前他们经过的那些城镇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至少路上没看到饿死的人。 城中的人或坐着或躺着,见到他们的身影,一道道目光投向他们,就再也没有从他们身上离开过了。 李悠悠觉得古怪,却有觉得自己多疑。 眼下这种战乱的时候,出现群带着武器的陌生人,肯定会引起恐慌。 收起狐疑,她朝最近的男子走去:“老哥,我们是起义军,只负责救人,你们这里可有难民所,我们想去看看情况。” 声音还未落,周围的人都慢慢地站起来。 “悠悠!”树临风提醒。 “将他们围起来,快去请林妈妈过来。” 一声高呼之后,所有人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站起身来,将李悠悠一行人团团围住。 李悠悠满头的疑惑在听到“林妈妈”三个字终于有了解释。 “打出去么?”康二握紧匕首。 “不打。”李悠悠摇头,“都是寻常百姓,我们武器只用来对付敌人。” “李悠悠,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敢回来!”林妈妈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眼里都是恨意 。 章节目录 第88章 我是水神 “什么敢回来?我第一次经过这里。”李悠悠茫然道。 “大家听听,她果然是谎话连篇,上一次说是从不认识我,现在又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那个就算谁也分辨不了真假,可这回前几日你们才亲眼见过她,总能看出她是个骗子了吧?” 林妈妈抓到李悠悠话中把柄,激动地高声喊话。 周围百姓闻言,更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别废话,赶紧处置了她!” 群情激愤之下包围圈逐渐缩小,众人虎视眈眈地望着李悠悠。 “等等!”李悠悠抬手喊停他们,“我前几日还在离这里两百多公里外的秦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身边这些兄弟都能为我作证。” “是啊,我们一同从南边杀过来,日日都在一起,悠悠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随着树临风开口,其他起义军和孩子们也纷纷为她说话。 见状,城中百姓迟疑了。 有人想起,那天那个姑娘似乎也说过不是同一个人,难道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林妈妈恼恨李悠悠能轻易扭转局势,道:“你们别被他们给骗了,他们是一伙的,肯定会互相包庇。你们宁肯相信他们同伙说的话,也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了么?” “是啊,这世界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肯定是骗人的啊。” 这种声音传出来,很快就让百姓统一了想法。 林妈妈乘胜追击:“还有,你们刚开始的时候态度都很坚定,可是一听李悠悠说话,就开始转变态度,她要不是妖孽,怎么会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这场灾难就是她带来的,若是不烧了她祭天,我们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苦难。” “烧了她!烧了她!” 百姓彻底被说服,再也不给李悠悠解释的机会,朝她一拥而上。 起义军们生怕误伤了百姓,缩手缩脚的不敢拔出武器,竟然落了下风。 前几天搭的台子还在,绑人的柱子高高立在上头,下方堆满了干燥的木柴。 李悠悠瞥了一眼,猛地发力,推开身旁的百姓,自己跑上高台上。 咔嚓—— 一阵闪光后,众人惊讶顿住,她挥挥手机,冷笑道: “林妈妈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是凡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猜测和本人承认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膝盖微微发软,都有想逃的冲动。 李悠悠把手机屏幕对准他们,上面赫然是方才众人围攻她的画面。 她继续道:“我是水神,你们再敢和我作对,就是和神作对,届时我会收了你们的魂魄以作惩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小小的屏幕上,他们很容易就从画面中找到自己,上面的人像比铜镜照得还要清晰。 根本没有人能在一瞬间画出这么精细的画像来。 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一股恐惧从心里蔓延到全身,一人跪下:“别收我魂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我都听你的。” 有一便有二,所有人乌泱泱地跪一地,就连林妈妈也是战战兢兢地跪下了。 李悠悠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按关机,小心地收起来。 同样跪在地上的树临风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前一刻还是好朋友的李悠悠,突然间就变成了神仙? 顶着满头雾水,他正打算偷偷瞄一眼李悠悠,余光却看到城门外有一伙士兵打扮的人朝这里冲过来。 他心头一跳:“有官兵来了!” 李悠悠忙朝那边望去,那些士兵看到他们,两眼都冒着星光,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脑子飞快转动,她口齿飞快,询问了哪里有空置的房屋后,命百姓们立刻躲进城中央去。 “你有什么打算?”起义军拔出武器,站在她面前。 她心头一暖,沉声道:“不用打起来,我手上还有些迷烟,待会儿我们把他们引到空房子里去,再用迷烟迷晕他们,我有些话要问问他们。” 这些迷烟数量并不多,能省则省,所以之前没舍得用。 眼下要留活口,盘问出做下杀人劫粮决定的幕后之人,自然是不能再省了。 士兵们越来越近,像是要展开一场肆无忌惮的猎杀似的,兴奋地发出怪异呼声,有的早早就挥舞起刀剑,想要欣赏李悠悠等人被吓破胆的样子。 等双方还有不到五丈的距离,李悠悠发出一声清脆的“跑”。 起义军顿时朝着一个方向跑起来,期间还故意装作跌跌撞撞的样子,好似是怕极了。 士兵们一路杀过来,早就习惯百姓们落荒而逃的惨状,不但不觉得不对劲,甚至还亢奋起来。 “噢,逃啊,你们都逃啊,没胆的老鼠,看你们能逃多远。哈哈哈!” 一声声怪异的吆喝声和笑声从一堆装着铠甲的士兵嘴里发出来,跟地痞流氓似的。 李悠悠边跑边听他们的动静,心里越恨。 这群士兵不单单为抢粮食杀害无辜百姓,还在百姓死之前,用这种极其羞辱人的方式虐杀百姓,简直不堪为人。 “看他们的样子,估计经常这么干。”树临风的手快要把刀柄捏碎了,“等一会儿,老子要亲手宰了他们!” 正说着,康二已经推开那处空屋子的门,起义军纷纷躲进去。 李悠悠断后,故意慢一步,让士兵们看见她的脸。 果然,士兵们见她是个姑娘,丝毫没有顾忌,直冲屋子而来。 士兵刚一进屋子,前后门顿时被人关上,他们才意识到中计了,可还没有动作,几颗圆滚滚的东西就被扔进来,须臾屋子里充斥着浓烟。 “中,中计了……” 士兵接二连三软趴趴地晕倒了。 等他们再次清醒时,是被起义军泼了满脸的冷水才唤醒的,意识都还没彻底回笼,他们就习惯性地骂娘。 “精神不错嘛。” 冷冰冰的女声拉回他们的意识,他们睁大眼,看到屋子里站满了怒目而视的人,本能要拿武器,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起来。 士兵们顿时脸色煞白,和村庄里那个士兵如出一辙地火速求饶。 康二踹翻最前头的那个士兵,直奔主题:“说,是谁命你们干这种缺德事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没骨气的孬种 “是宁王!宁王说要打长久战,粮食必不可少,多收缴一些粮食,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所以派了很多人来搜刮。” 旁边的士兵见有人说出真相,连忙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知道的事全吐干净,以求能够换得饶命的机会。 “没骨气的孬种!” 起义军中的人都是勇猛忠诚之人,最看不惯他们这种人,瞅着他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你们觉得他们说的有几分可信度?”李悠悠问。 “悠悠,你出去一下。”树临风递了个眼神过去,李悠悠心领神会退出去,还贴心地合上房门。 屋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士兵像是遇到色狼似的叫个不停,起义军嫌弃地骂骂咧咧。 等了许久,树临风才和几人先出了房门:“他们身上也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能想到的,都是一伙人,肯定情况一样。”李悠悠不觉得意外。 康二从屋子里跳出来,把手死命地往衣服上擦,好像碰到士兵就跟碰到脏东西似的: “看他们的怂样,应该不会说谎,我们要不要打过去,为死在他们手下的百姓讨个公道?” “小鬼头,脑子该多用用。他们说是宁王就是宁王啊?万一是容王的人,故意栽赃给宁王的呢?”树临风瞅着呢。 这些王爷比狐狸还精,成天吃饱饭没事干,专门研究怎么害人,谁知道这会儿有没有藏着龌龊心思。 “那两人肯定有一个是坏人,万一那人能登上大宝,近来枉死的百姓可真就死不瞑目了。”起义军一个比一个气。 其中一人抄起刀,朝屋子里冲去,身旁人拉住他问他要干嘛,他狠声狠气道:“杀不了幕后之人,我难道还不能杀了这些刽子手么?” “还没问完话呢……” “对,杀了他们!”李悠悠一拍脑袋,“然后把他们的尸体丢出城外,倒时候宁王和容王,谁更加生气,就说明这些人是谁的人。” 众人眼前一亮,提刀去抹了士兵们的脖子。 午时刚过,三四十个士兵的尸体被拖到城外,堆起一座高高的小山。 李悠悠站在旁边,直视那座尸山,心里除了恨,升不起一丝同情。 今日如果不是起义军正好赶到这里,被屠杀的就是城中的百姓了,死的人只会更多,堆起来的尸山也会更高。 “悠悠,城里的大夫才还在赶制你要的毒药,他们怕做得不对,让我来问问你。” 树临风才从城中赶过来,掏出一个小黄纸包,打开来递给李悠悠。 一番检查后,李悠悠肯定道:“做得对,你先回去按我说的去布置陷阱,这里交给我看着。” “好。”树临风担心又来一伙士兵去杀害百姓抢夺粮食,如一阵风似的疾跑回去。 摆好尸体,李悠悠等人退到离城门较近又方便观察尸山动静的山头上等着。 另一边,宁王的手下发现去城中抢粮的几拨士兵久久没有回来,连忙派人去打探。前来打探的一对人马到半路上就看到这座尸山,辨清都是自己人,忙不迭回去送信。 李悠悠等人知道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刻,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不多时,宁王骑着马疾驰而来。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王的人都敢杀?”宁王望着尸山,眼底充血。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李悠悠一行人离得远,饶是宁王暴跳如雷,他们也没能听到丝毫声音,但从宁王的态度,他们已经能够确定宁王就是杀人抢粮的罪魁祸首了。 起义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 那头有人在和宁王说着什么,宁王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 “那群蝼蚁,胆敢这么做,就要承受得起本王的怒火!来人,给本王派出最强悍的军队去剿灭他们,本王要让他们后悔招惹本王!” 李悠悠会唇语,边看边报出宁王说的话,起义军都望着她,等她做下一步指示。 再看了一会儿,见宁王只顾着生气,没再说些有用的话,李悠悠轻手轻脚往后退:“回去做准备。” 从决定激怒背后之人开始,他们就开始做应敌的准备。 李悠悠一行人回到城门,树临风便告诉他们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两刻后,大军压境。 李将军领兵攻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从城门上往军队中看去,来人至少有三千多人。 这些人要是在战乱没波及到这里时,完全不够看的,但现在城中之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饿得头晕眼花的人,三千多精兵攻打这里绰绰有余。 “城楼上的无知小儿,你们若是开门投降,我便看在你们颇有胆识的份上,留你们一条性命。”李将军高声唤道。 树临风呸了一声:“宁王夺权在先,残杀百姓在后,你等不忠不义不仁之人为虎作伥,我们虽未草芥,却有一身傲骨,誓死不降于此等败类。” 一番言语,激起了城门上众人的血气,也将城门之下的士兵激怒。 双方暂且没有和平谈话的可能。 李将军脸色一沉,抬手往前一挥:“攻城!” 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士,若是城门大开,他定然会怀疑其中有诈,于是李悠悠等人就把城门关上,佯装做出顽强抗敌的姿态。 等时机一到,城门就不堪重负地被撞开了。 李将军领着欢呼的士兵们极速冲入,长剑已经亮出来,时刻准备着用起义军的鲜血祭剑。 嘭!嘭!嘭嘭…… 城门里的地上突然拉直了条绳索,骏马被绊倒,骑兵猝不及防被摔了出去。 众人各显身手自救,李将军经验老到,在马脸上蹬了一脚,整个人于空中翻转起来,最终笔直地落到地面上。 但是其他人反应不够他快,也没他那个本事,只能保护自己不被伤到要害。 谁知,裸露在外的肌肤各处擦到地面时,瞬间被磨破了皮,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疼感直钻入心底。 骑兵像是出水的鱼,在地上翻来覆去的蹦跶两下,就彻底没了声息。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又有人潜入城了! 步兵能稳住脚步,发现前方有埋伏后很快就能退回安全地带。 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头数百名骑兵身上,他们都遭了难,座下战马也倒地,仰着脖子嘶鸣,没破皮沾上毒粉的战马扑腾起来,纷纷逃离此地。 没了战马的阻挡,士兵们能清楚地看到所有骑兵都死了。 众人胆颤地后退,最后方的步兵撞到硬物,回身查看,才发现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 “快来帮忙把门推开!” 步兵闻言连忙上去拉开门闩,想要打开门逃出去。 可是门上早被树临风等人做了手脚,任他们怎么弄,都无法打开。 众人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推搡着朝中间聚拢,都拔出武器,手却颤抖得厉害。 一进城门,对方丝毫未损,己方却已损失惨重,带来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将军,是打是撤,您赶紧拿个主意!”步兵都担忧地望向李将军。 李悠悠站在城门上,俯视着他们。 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李将军。 这人面色凝重,望着地上的尸体,脸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似乎在忍着气。 骑兵能死得这么快,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是中了毒。 这毒药铺了足有十丈远,可见起义军是有充足时间来布置陷阱的。 那么后面等待他们的只怕是更加恐怖的事情。 李将军举起长刀,振臂一呼:“将士们,宁王乃是天选之子,我们为其开疆拓土,生,将封侯拜将,死,亦能无愧祖先荫泽后嗣!且我们仍有二千多精兵,而此处只聚集了不到百人的起义军,二十打一,我们何惧之有?” “对,将军说的是,我们没在怕的,杀进去,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步兵被他激起了血性,挥舞起武器高声附和。 一时间士气高涨,呼声震天。 有步兵想起城门上的李悠悠,吆五喝六先上去擒贼。 “奇怪了,这帮龟孙子怎么逃得这么快?” 没多会儿,他们空手而归,只道城门上空无一人。 李将军严肃道:“罢了,我们杀进去,凡是抓到方才那女子的,都重重有赏。” 宁王爱挥霍,对将士的赏赐也大方,步兵们听到有赏,更加跃跃欲试起来。 一长串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城中进发。 此时,李悠悠带领着起义军走密道,打算先一步到士兵的前头。 疾行中,她将李将军的反应回想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敢肯定李将军能想明白起义军会在后面设伏,而且会比第一关更加狠,他们匆忙过来,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贸然闯进去,只会是送死。 在没有必须要冒险的情况下,李将军为什么会带手下去赴死地? 太过于自信,完全不把起义军放在眼里么? 李悠悠摇了摇头,不对。 刚开始也许是自负,但是骑兵中毒身亡后,正常人应该警惕起来,绝不会再掉以轻心。 “到了,所有人按之前安排的各就各位!把木轮推出来,火折子也准备好!” 树临风方才就是负责布置陷阱的,对各种安排比较熟悉,见到谁没做好,便走过去纠正。 木轮很大,直径有半人高,是用易燃的松木制成的,松木本身就有油脂,起义军还在上头抹了好几层猪油,一点火就能窜起滔天火势。 他们不敢把点火和推木轮的人放在一起,就怕没烧到敌军,反到是自己被火烧死了。 所以丢火折子的人被安排在前头,也就是预计士兵被伏击之处的附近,而推货轮的人在后头五丈远的地方。 先把木轮推下来,木轮滚离起义军后,再点燃木轮。 一来可以保证己方人员的安全,二来也可以杀敌方个措手不及。 远远瞧到李将军等人的身影,只见他们凶神恶煞地踹开门,挨家挨户搜刮银钱粮食。 “他奶奶的,幸好我们把百姓都安置好了,不然落在他们手中还不知道能不能活。”树临风又是庆幸又是恨。 李悠悠回过神,见双方距离越来越短,瞅准时机道:“推木轮!” 木轮很重,但这条路正好是个下坡路,一被推出去就越滚越快,等士兵们发现这处变化时,木轮已经离他们不到一米的距离了。 “啊啊啊,那帮混账又出现了,大家都往边上避一避,待会儿我们上去剥了他们的皮!” 士兵火速贴墙而立。 木轮虽然很大,但是只有大半条街这么宽,他们只要贴着墙站,就能安全躲过去。 能预估到不会有危险,所有人的目光如狼般凶狠,不约而同地搜寻起义军,他们早已在脑海中想出了上百个折磨起义军的办法,只要将人抓到,就能让起义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然,他们眼前划过一个明黄色的物体。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正要擦肩而过的木轮就整个烧起来。 熊熊烈火在木轮上放肆燃烧着,火苗向四周蔓延,燎着士兵的衣服、头发,只是瞬间他们就变成一个个火球。 其他士兵瞧见如此惨状,顿时乱成一团,四下逃散。 起义军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又接连推了几个木轮下去。 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躲过接二连三的火轮。 李悠悠的目光一直盯着李将军,见他在这种时候光顾着自己逃进旁边的屋子里,没有下任何命令,甚至没有提醒手下逃脱的方法,她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明显。 她叮嘱树临风主持大局,转身绕到那处屋子的后方,打算去堵住李将军。 大概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士兵们都葬身于火海中。 树临风带人收拾残局,一小部分人去搜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其他人负责去灭火。 “李将军这波操作看得我一头雾水,为何要推自己的手下去送死?你能不能帮我解个惑?”李悠悠挡住李将军的去路。 李将军没料到她会追上来,心里咯噔一下,不露声色道:“是我技不如人罢了,姑娘胜我一筹,还特地追过来亲眼看我这个手下败将认输,未免有失风度。” “我没工夫与你绕圈子,就问你一句,你究竟是谁的人?”李悠悠冷声戳破他的伪装,“或者应该问,你究竟是不是容王的人?” “呵呵,容王?”李将军鄙夷地笑起来。 “又有人潜入城了!” 起义军的声音传得老远,李悠悠的心猛地提起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去讨杯茶喝 与宁王部下的对战来得仓促,起义军光是制作木轮就需要很多时间,再无其他精力去准备更多的陷阱。 李悠悠事前便是笃定木轮威力巨大,足以应付宁王的第一批部下。 之后休息片刻,还有时间去筹备其他的抵抗物资,以抵抗宁王的第二次进攻。 这是现状下最好的安排。 但她没想到第二次进攻来得这么快。 前头厮杀声一片,李悠悠没有一丝犹豫,转身便要回去应敌。 “这里还有人!” 几个负责搜查的士兵发现李悠悠和李将军的身影。 李将军自是不必说,一身将军规制的戎装却又眼生,肯定是宁王的人,而李悠悠腰挎大刀,看着也和寻常百姓不一样。 双方一碰面,便二话不说打了起来。 李悠悠和李将军功夫自然是比这些士兵高强的,但是谁让对方人多,双方只能缠斗不休。 隔壁的街道上,树临风带着起义军与之交战,亦是苦于人手太少,没多会儿就被对方擒拿住。 树临风双手被扣在身后,挣脱不开,他朝领头那人啐了一口:“我呸,你等狗东西,就算赢了我们又怎么样,看看这周围,我们百来人就是死,也有你们三千多精兵陪葬,我们不亏!” “告诉你们家那个贼王爷,你们能把我们杀死,但是你们永远杀不尽世间的正义之士。我们虽死,但精神永不灭,总有一天,他会被人砍了狗头,以血祭奠因他而死的亡魂!”起义军高亢的声音传上云霄,令所有人心神一震。 飞隐高坐于马上,俯视着一张张宁死不屈的脸,心生敬佩。 他翻身下马,走到起义军身前,拱手道:“看你等的言行,应都是英雄好汉,我乃容王的部下,敢问他做了何事,引得你等如此愤慨?” “容王?” 起义军面面相觑,又看看飞隐及士兵的穿着打扮,与宁王部下一模一样,实在难以分辨飞隐所言真假。 正在此时,在四周查看的士兵回来,凑到飞隐身边道:“回将军,城门处中毒而亡的确实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容王的人,自然就是宁王的人了。 飞隐闻言对起义军们更是心生欣赏,挥手示意手下放开起义军,弯腰扶起最前方的树临风,朗声大笑: “哈哈,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都是飞某的不是,没弄清楚情况,让各位受委屈了,各位可愿给个机会,与我一道回营地设酒赔罪?” 从城外进来,他就看到了两方战场的情况,得知起义军当真是好的,不免对他们起了招揽的念头。 “你说你是容王的人,可有证据?别想着装装样子,把我们骗到你们的陷阱里去。” 康二稚嫩的脸上写满防备,悠悠姐姐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更要小心谨慎。 “我乃是容王军中的飞隐,随他征战四方,好歹在百姓心中也混出点名头。我也曾从此处经过,总有百姓认得出我来……” 飞隐的话还没说完,锵锵锵的刀剑激烈碰撞声从临街传来。 “遭了,悠悠还在打!” 树临风猛地想起李悠悠,拔腿就往临街跑去,起义军们亦是跟上去。 那边,李悠悠和李将军已经开始落下下风,都绷着一股劲硬撑着。 “你们是容王的人?” 虽是疑问,但李悠悠心中已经确定此事了。 谁让李将军也被打得应接不暇呢? 甭管他暗地里是谁的人,明面上仍是宁王亲封的将军,部下没道理不认识他。 “哼,我们奉命来保护城中百姓,你们既要为害一方,就怪不得我们了,受死吧!”士兵越打越勇。 “住手!” 起义军赶到,忙出声阻止。 士兵只看了他们一眼,以为是援军,分了一部分人与他们厮杀。 这回于人数上,起义军终于占了上风,片刻后就控制住这群士兵。 树临风跑到李悠悠身边,道:“悠悠可有受伤?” “没有,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迟早……”李悠悠的视线在所有起义军脸上划过。 两方交战,他们竟都能完好无损? 看出她的疑惑,树临风笑道:“他们是容王的部下,听说我们灭了宁王的人,就放了我们,还为此邀请我们去他们营地里摆宴致歉,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 李悠悠心下一突:“是谁带队?” “飞隐,这个人我之前听百姓们谈起过,据说是个人物。”树临风赞叹道。 “不好意思,手下刚刚来汇报些事,耽误了片刻,有没有误伤你们的小兄弟?”飞隐从街角过来。 李悠悠迅速转身。 完了完了,要是被他发现她,肯定要把她抓回去。 她偷偷逃出来,言飞凰肯定很生气,此时回去,还不知道要想什么法子整她。 飞隐见李悠悠的反应有些奇怪,与树临风聊天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多落在她身上。 倒让李悠悠如芒在背,匆匆变声丢了句“去讨杯茶喝”,就跑远了。 等她再回来时,树临风等人被吓了一大跳,正欲提问,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飞隐这才看见她的脸,和树临风一个糙汉子一样黑,估计是碰到了临街被火燎到的树叶,脸上沾了不少炭印子。 他有心提醒,李悠悠却抢先开口:“听闻将军想要请我等去营地,在下替兄弟们多谢将军盛情。但城中仍有不少粮食,在下担心宁王会卷土重来,势必要与兄弟们日夜镇守,还望将军海涵。” “诸位为百姓着想,飞某万分敬佩。”飞隐与起义军相处下来,对他们更加欣赏,言语之间都有招揽的意思。 李悠悠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身份,连说话方式都做了改变,眼下是真没有和他再多谈的心思,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李将军呢?” “让他跑了。”飞隐语气里有懊恼。 李悠悠不露声色地观察他,看不出什么来,却在心中腹诽:继续装吧。 城门外,李将军抢了匹战马,向宁王营地飞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盛情难却 李将军孤身回营,戎装上多了许多刀剑划破的痕迹,头盔之下的脸上已经汗水涟涟,显然是一副苦战后的样子。 宁王听闻通报,直冲出营帐外,伸头眺望李将军身后。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除了李将军再无其他人。 “本王的三千精兵呢?”宁王不敢置信地质问。 李将军连忙跪下,头贴在地上,以作告罪状:“回王爷,是容王!杀我方士兵的人是容王,他故意设局引属下前往,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属下率众才入城门,骑兵便被毒杀殆尽,之后更是有滔天火轮向我们攻来,数千将士被碾压焚烧,除了属下竟无一人能幸免。” “容王!”宁王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咽了咽,那口血这才没有喷出来。 他气得目眦欲裂,抬脚想要踹些东西发泄,转了几圈,却找不到可以踹的东西,索性往李将军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来人,集齐所有兵马,本王今日就要团灭了他!”宁王回身,欲要回营帐取来武器。 余归晚上前拦住:“宁王且慢!容王既然有意挑衅,说明他早就做了十足的准备,您眼下怒气冲冲地率军攻打他,只怕是正中他下怀。” 说出此话,余归晚心中怄得难受。若是可以,他比宁王还想要手刃了言飞凰,可是绵儿在言飞凰的手中,他不得不阻止两军交战。 被踹翻的李将军捂住腹部,忍着疼道:“余将军所言极是,属下与之交战之时,见他们兵强马壮,正是状态极佳之时。若是贸然出击,正好着了他们的道儿,伤亡将会不计其数。王爷三思啊!” 闻言,宁王眸色暗沉,思忖片刻,终究是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他怒吼一声:“本王迟早要杀了他!迟早!” 李将军被人扶起来,望着宁王气急败坏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那番话半真半假,总算是将此事糊弄过去了。 城中,李悠悠等人取得了短暂的胜利,却都不敢松懈,连夜制弓箭、木轮等物御敌之物,以备宁王下次突袭。 宁王以为这里还是容王的人在守护着,近来不大想再触霉头,所以命部下抢夺粮食时避开这里。 但却苦了相邻的城镇。 因为全军覆没一事,宁王军队上下都憋着股气儿。 尤其是最末等的士兵,人人见了都能朝他们撒气,他们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就都朝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们撒了。 相邻城镇连忙派人来找李悠悠等人求助。 以李悠悠为首的起义军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分了几波人去指导各城镇布置御敌的陷阱。 宁王部下和他们斗了几次,都狼狈而逃,也就暂且不敢进犯了。 如此一来,又把宁王气得够呛。 相邻城镇的人对起义军很是感谢,纷纷来送谢礼,李悠悠连着接待了几日,叮嘱他们要保持警惕、不可松懈的话都已不用过脑就能说出来了。 “哈哈,盛情难却啊!”树临风从竹筐里拿起一个苹果,往身上擦几下,就咔嚓咔嚓地吃起来,“别说渠镇的苹果还真是甜。” 地上摆着十来筐苹果,都是隔壁渠镇送来的,说是谢礼。他们怕被宁王的人劫了去,抹黑赶路送过来。 李悠悠吩咐人给城中百姓都分些,才望着宁王营地的方向道:“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太被动了。” “也是,宁王手握事数十万雄兵,还可以号召来更多的英雄豪杰,而我们才区区百人。”树临风觉得嘴里的苹果似乎没了滋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报复我们,但是以我们现在的人手,他们只要拿出一万的兵力就能扫平我们。” 那日能赢赢在地理优势及对方的轻视,若是他们有了警惕,分散来行动,那些陷阱就只能当摆设了。 起义军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双方再次交战,必然是一场恶战,且是一场胜算不大的恶战。 众人虽面上平静,心中都隐隐担心。 李悠悠沉声道:“今晚我们去夜探宁王的营地,总要听听他们有什么打算。” 对此,树临风举双手赞成:“我这就去找几个功夫了得,性子沉稳的人。” 夜幕降临,几朵浮云飘在弯月旁,时不时遮挡住月色,让本就漆黑的夜里有了不显眼的明暗变化。 营地中的士兵们心中不快,在守夜时也有几分懈怠。 李悠悠只带了四个人来打探,守在营地外瞅准出来解手的士兵,打晕几个换上他们的盔甲,轻而易举就混了进去。 按照常识,主将的营帐一般是在营地正中央。 他们边观察周遭情况边向中间走去。 夜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外,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但是他们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问话,胡诌个理由竟也能混过去。 树临风撇撇嘴,果然是什么将军带什么兵。 “王爷,最新来的消息,白日里镇守西北的蔡将军被容王的人打得节节败退,西北只怕是要守不住了。” 一个有些年纪的声音从营帐里传出来,李悠悠听着陌生,应是从来没见过此人,但从“王爷”二字,便知道自己找对位置了。 她连忙朝带来的几人比划两下,无声安排两人望风。 宁王接连在言飞凰身上碰壁,早已气昏了头,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本王以前没把他看在眼里,早知道他会成为本王的阻碍,本王当初就该让他同父皇太子一道儿归天去!” “要怪只能怪他隐藏得太深,我们没能早日看清楚他的狼子野心。”老迈的声音叹口气,似是悔恨,“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倒是王爷,关于先帝和太子的死,您可再不能这么轻言了。眼下……” 里头开始分析起宁容双方局势。 在外头偷听的李悠悠和起义军们瞪大了眼,陛下和太子是被宁王害死的! 好半晌,李悠悠指指外头,几人心领神会地撤退出去。 一路无话,直到远离营地后,树临风才吐出了一句:“宁王不堪为君!”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不是你的绵儿 一语道尽在场几人的心声。 为一己私欲杀父弑兄,残害百姓,这样的人若是统领天下,恐怕会生灵涂炭。 “我们去投靠容王!” 李悠悠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映着营地的光,其中的决绝却令人震撼。 决不能让宁王上位! “光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宁王的对手,只有投靠容王,我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把宁王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起义军虽是草莽之辈,却有一股忠勇之心,闻言都抬脚直奔言飞凰的营地而去。 走到半,树临风停下脚步,迟疑道:“万一容王也和宁王一样人面兽心,我们投靠他,不就是为虎作伥么?” “不会。”李悠悠顿了顿,坦言道,“我曾在容王的军营里待过,那里军纪森严,我见到的所有人都是友好而善良。若是容王是个心狠手辣或者无恶不作的王爷,手下定然也会和宁王部下一般,如今截然相反,可见他品性不错。” 有了李悠悠的话,几人不再迟疑,连夜赶往言飞凰的营地去。 宁容双方营地相隔不远,一个时辰后,几人就到了营地外。 “站住!来者何人?” 守夜的士兵面色冷肃,手已经搭在刀柄上,似乎李悠悠一行人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就会拔出刀杀人。 李悠悠举起双手,倒退两步:“我们是来投靠的,前几日与飞隐将军见过面,他说我们如果过来,可以报他的名号。” “飞隐将军?”士兵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 营地四周都点着火把,所以哪怕是夜里,他们也能看清楚周围的风吹草动。 对面五人,四男一女,腰间都挎着刀,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是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缝了不少补丁,怎么看都不像是飞隐将军会看得上的人。 士兵眼中的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像赶苍蝇似的挥手:“滚滚滚,想要混进去也找个好点的理由。我们飞隐将军名号威震四海,你们跟个难民似的,也想来攀扯上关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前几天他是不是领兵去城中……” 另一士兵打断树临风的话:“他的行程可没瞒过任何人,你们少拿人尽皆知的事来糊弄我们。再不快点滚,我们可就要叫人了!” 说着他还拔出了刀。 此次随李悠悠出来的都是性情稳重的人,本来是想夜探宁王营帐时能稳妥些,但遇到这事却个个跟闷葫芦似的,都无声无息地忍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树临风抱怨容王御下无方,李悠悠沉默无言。 方才他们可以故意把事情闹大,引来飞隐后,自然能被郑重地请进去。 但是一来就闹出事来,得罪了人,日后兄弟们也难免会受些刁难。 他们是想投靠言飞凰,却没道理让兄弟们受委屈。 思来想去,五人不约而同地都没再发声。 李悠悠拍拍树临风的肩膀宽慰:“没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数十万将士的军营里有些以貌取人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前方岔道上,余归晚带着手下正朝他们这边赶来。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一想到绵儿跟在言飞凰身边,他心里就酸涩难忍。 最终再也忍不下去,连夜来将人抢回去。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在安慰着谁,语气温柔得——刺耳! “绵儿!” 余归晚疾步上前,身后的人立刻将李悠悠一行人围住。 下次出门前,是不是该看一下黄历? 李悠悠心里苦啊。 抬手制止余归晚靠近,她打算再为自己争取一下:“我不是你的绵儿……” 肉眼可见的,余归晚的脸沉下来,阴沉的眸子瞬间充血,猩红地瞪着李悠悠:“是因为他们?你喜欢上哪一个了,或者都喜欢?” 被他指着的树临风四人弄不清现在的情况,张口问李悠悠:“悠悠……” “悠悠是你能叫的么?” 余归晚暴呵,铁一般的拳头已经到了树临风的脸前。 他记得,绵儿曾为了骗他,自称是什么悠悠,这人怎么敢如此亲昵地称呼他的绵儿? 树临风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嘴里充斥着血腥味,树临风心中腾的升起一股火,擦了下嘴角的血,吐出混着血的唾沫:“要打架是吧,来啊,我跟你打!” 到底是一晚上都不顺,他总算是得到个撒气的渠道。 其他三人也火大,他开战的同时,他们也和余归晚的手下打起来。 李悠悠在一旁阻止,但双方互不相让。 且因她的加入,余归晚陷入极度的醋意中,出击只为重伤对方,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都在所不惜。 用不了多久,树临风就被打倒在地上。 余归晚身上也有不少伤,但他却像没知觉一样,只阴沉着脸靠近树临风。 他的眼神里带着嫉恨,手仍握成拳头,可见是不把树临风打死决不罢休。 另一边,其他三人也落了下风。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 李悠悠逼不得已,只能过去握住余归晚的手:“你放过他们,我跟你走。” “为了他们?”余归晚心中钝痛。 “不是。”李悠悠知道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的,违心摇头。 余归晚望了她很久,拳头渐渐松开,用力把她拉到怀中,紧紧抱着:“绵儿,我的绵儿,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好想你,只要你以后好好陪在我身边,我绝不会再伤害你。” 他知道自己易怒,脾气暴躁,总是克制不住要伤害她,他以后一定用尽全力去克制,一定不会再让她不开心。 “悠悠?”树临风几人互相搀扶着起身,却看不懂现状了。 余归晚因为这一声,才冷静下来的情绪又有发狂的趋势,李悠悠拍拍他的背,边安抚他的情绪,边从他怀中出来:“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不用主动来找我。” 树临风还欲多问,被李悠悠别有深意地望着,最后只能与伙伴们先撤退。 他们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眼底都藏着对李悠悠的担忧,那个被李悠悠称为“余归晚”的男人明显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94章 我只是不大舒服 余归晚一刻都不想与绵儿分开,树临风等人还未走远,他就把李悠悠拦腰抱起,转身折返回去。 把她抱上马背上,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李悠悠多次反抗都无果,狠声拿自己的性命逼迫,余归晚才不甘不愿地换乘另一匹马。 半道上李悠悠本能地朝宁王营地的方向而去,一般情况下,一路将帅的营地都会集中在一起。 “这边。” 余归晚把她那匹马的缰绳往旁边的岔道上拉,明显营地在别的地方。 约摸一个时辰后,才到了他的营地。 李悠悠跟在余归晚身边,视线随意打量周遭环境。 这里的状态和宁王军营里完全不一样,士兵们各司其职,军容整肃,目光锐利而坚定,昂首挺胸,见到他们时还行礼,一举一动都有军人该有的利落。 他倒是比宁王更加像是一军主帅。 瞧见她眼底的欣赏,余归晚暗暗欢喜,挑起营帐的门帘,拉李悠悠到椅子上坐下,怕惹她不快似的,轻声道:“你饿了吧?我这里有些点心,你先垫垫肚子。有什么想吃的,我马上就让人去做?” 边说边拿起桌子上的点心碟,放在李悠悠面前。 李悠悠抬眼,直视他,神情有些复杂。 从逃离余归晚后,碰巧遇上先帝驾崩,太子薨逝,天下紧跟着大乱。 后来她被困在容王营地中,日子也还算太平。 再后来独自闯荡,见到因战乱而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难民,那些人或伤心欲绝从此一蹶不振,或为了一口吃的如狗般抢食,又或者为了保住还活着的亲人苦苦哀求…… 见过这些,她的心境早不是当初那样了。 “怎么了?”余归晚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绪,忐忑提问。 李悠悠摇摇头:“没事。” 要是之前,她还会因为余归晚强行带她回来而动怒,眼下却懒得再做无用功了。 与其费尽心思吵闹,还不如静待逃离的时机。 她越沉默,余归晚越不安。 想了一会儿,取下别在腰间的匕首递给她:“绵儿,我知道你恼我易怒,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你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千万不要怨我,你也不要自己忍着。拿着这把匕首,以后我要是再发狂,你就用它了结我。” 他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他想要绵儿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却又怕自己伤害绵儿,只有这样做才可以两全其美。 匕首约摸两寸长,上面刻着繁复霸气的纹路,应该是余归晚随身佩戴的。 李悠悠本想拒绝,却想到绵儿。 听桃里说绵儿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从来都不会拒绝余归晚。 犹豫片刻,李悠悠伸手接过匕首。 她没收起来,只是放在桌子一旁,凝神想着如果能够见到绵儿,定要让这匕首物归原主。 天色渐亮,烛火的光看起来比夜里黯淡不少,可正好照到李悠悠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眼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安静的样子和绵儿一模一样。 余归晚看得入了神,心砰砰直跳,身子忍不住向前倾。 滚烫的身子突然靠近,李悠悠瞬间从思绪中惊醒,余归晚那张脸与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刹那间,她脑子里闪现过无数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言飞凰嬉笑怒骂的神情,他虽然带着面具,但她总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最终突然定格在一个放大版的怒容上。 李悠悠心中过电一般,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她猛地推开余归晚。 余归晚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一个不察,被她推得直直向后栽倒。 木椅撞到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巨响,炸入余归晚的耳朵里,他震惊地望向她。 “将军!” 营帐门帘被掀开,手下以为他遇刺了,拔刀冲进来,看清营帐里的情况后,具是一愣。 “滚!”余归晚站起来,随手抄起一样东西朝他们扔去。 又是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碟子和点心落了一地。 手下不敢惹他不高兴,恭敬施一礼,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营帐里再度恢复了安静,余归晚眼里划过一抹厉色,双手抓住李悠悠的两臂,逼李悠悠和他对视:“为什么不让我亲?你讨厌我?还是心里有别人了?” 才和言飞凰待在一起几日,就这样念念不忘了么? 他已在发狂的边缘,脸色越发狰狞。 李悠悠是个识时务的人,尽量放软语气:“不是,我只是不大舒服。” “不舒服?”余归晚审视她的脸色,白里透红,绝不是不舒服的人会有的样子。 他的手下意识攥紧:“这么明显的谎言,你当我会信么?” 李悠悠吃痛,试图扒开他的手,但却扒不动,她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你弄疼我了,快松开。” 闻言,余归晚到底是不忍心,稍稍松了些,低头抵住李悠悠的额头,喃喃自语:“绵儿,你是我的,永永远远都只属于我的!” 这种时候说两句谎话哄哄他就是了,但李悠悠几次张嘴,言飞凰的样子就出现在她脑子里,面具下的那双眼明明是笑着的,她却说不出任何让余归晚如意的话来。 余归晚感受到她的抗拒,神色逐渐变冷。 倒退着离开李悠悠,望着她连连点头,嘴角的笑越发苦涩。 “那个,我只是……” 余归晚不再听李悠悠找任何借口,抄起长剑,阔步出营帐,发了狠道:“集合我麾下所有将士,即刻出兵青州!” “余归晚!”李悠悠出声。 余归晚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如地狱来的厉鬼一般面无表情道:“来人,派一队精兵保护好绵儿。” 言罢,他回头径直离去。 他不再和之前一样狂躁,但李悠悠却知道他是愤怒到了极点。 是,怒到了极点。 余归晚穿过一个个士兵,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无法熄灭也不会在此时爆发,无声地酝酿着,逐渐凝聚威力。 这团火,只有用言飞凰的鲜血才能将其浇灭。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先别进来,我很快就好 青州,言飞凰捧着早膳到绵儿的营帐外:“悠悠,起来吃早饭了。” “等等,先别进来,我很快就好。” 里头的绵儿似乎害怕言飞凰会闯进去,所以惊慌失措下闹出不小的动静。 言飞凰薄唇紧紧地抿起来,眼神黯然。 当初在聚鸿楼时朝夕相处,从来都不知道男女大防,这会儿总算是学会了么? 为谁学会的? “容王殿下有何事?”绵儿掀开门帘,站在门口中央,隐隐有阻止言飞凰进去的意思。 言飞凰只当作没察觉,端着托盘径直往里走。 “容王殿下等等。” 绵儿生怕与他有肢体接触,惊恐地往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言飞凰进入营帐里。 言飞凰将早膳放到桌子上,温声道:“悠悠。” “我不是……” 她想要告诉他,她并不是李悠悠。 对面,言飞凰看出她眼底的陌生,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悲伤,突然问:“你是不是爱上余归晚了?” “是。”提到这个,绵儿神色坦然,依旧直视他,一点回避的想法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他。” 她的坦然和针一样,毫不留情地扎在言飞凰的心底。 一根接着一根,疼得他都要喘不过气来。 自与余归晚在战场上一别后,他每晚都能梦到她望向余归晚的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的深情,如出一辙的扎心。 “报!” 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没一会儿,报信的士兵就到营帐外。 言飞凰冷声道:“进来。” “回王爷,宁王麾下的余归晚军送来战贴。” “归晚哥哥!”绵儿惊喜地转身朝外走。 言飞凰起身拉住她,她返身,皱起眉:“让我回去。” 回去? 她用了“回去”这个词? 言飞凰手中颤了颤,吩咐士兵出去,握着绵儿的手紧了紧:“我可以让你回去。” “真的?” “真的。”言飞凰合上眼。 能不是真的么? 你心心念念都是他,他为了你率兵进攻青州。 好一个两情相悦! 绵儿顿时喜笑颜开,把手往回抽,却仍被言飞凰攥得抽不出来,她有些不高兴:“王爷是在戏耍我?” “不是。”言飞凰喉咙苦涩,“我话还没说完,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你要劝余归晚休战,并且让他答应不再帮宁王进攻青州。” “这没有问题。”绵儿答应得很快,“归晚哥哥最听我的话,只要我能回去,他肯定很快就会收兵。容王可否松手?” 她不喜战争,不忍看黎民百姓受战乱之苦,就算没有言飞凰的要求,她也会劝说余归晚的。 言飞凰不舍得,没话找话拖延,却见绵儿越来越不耐烦。 他苦笑着松开手:“希望你言出必行。” “当然。”绵儿得了自由,连忙远离他,甚至还后怕地松了口气。 纤细的手离开的瞬间,言飞凰下意识握住,可绵儿逃得太快,他只能抓了把空气。 五指张张合合数次,他心中针扎般的疼。 这一次松手,他就真的和她擦肩而过了。 城外,余归晚的军队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整装待发。 “将军,战帖已经射过去,我亲眼所见守城士兵取下了战帖。”手下来回话。 久久等来没有回应,手下以为余归晚没听到,抬眼偷看,只见他枯坐在案前,眼眸低垂,目光涣散,明明落在地上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 手下犹豫片刻,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余归晚似乎被抽干全部精力,脑子成了黏稠的胶质,听到手下的声音,却一点都不想动弹。 等手下因担心他的状态,上前询问时,他才不得不吐出话来:“出去。” 光这两个字就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合上嘴,恢复方才那雕塑般的样子。 营帐不隔音,关于余归晚和李悠悠的事在营中传开了,手下也听说过,依他看来,都是那个女的不识好歹。 “将军,那姑娘不值得您这样。您为了她投靠宁王,为了她向容王妥协,她却完全不记您的好。我要是您,早把这种没良心的女人丢出去了。”手下气愤道。 “出去!”余归晚听不得旁人说绵儿一句不好,如点着火的爆竹一般,拔出剑直抵住手下的脖子。 手下微微发抖,脖子就被剑尖划破了层皮,他再不敢多说什么,脚底抹油告退了。 营帐中再次只剩下余归晚一人,孤独和伤心在他心里翻腾。 他想绵儿。 “悠悠姑娘,他的营帐就是中间最大的那顶,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进去,你记得你答应过我家王爷的事。”飞隐对绵儿的态度客气又疏离。 绵儿眼里只有余归晚所在的营帐:“放心吧,我也不喜欢打仗。” 片刻后,她如愿入了账内,一眼就看到余归晚情绪低沉,她以为他是在想她,满心欢喜地扑过去:“归晚哥哥。” 这样饱含喜意的叫声,余归晚很久没有听到了,他眼中亮起耀眼的光芒。 可下一瞬,光芒瞬间灭了。 她所思所念的不再是他,而是言飞凰了。 余归晚笑不出来,一动都没动,却猝不及防被个软软的身子扑进怀中。 “归晚哥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我吃饭的时候想你,入睡的时候想你,看见路边的风景好美,也会想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欢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余归晚想到原因,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粗鲁地将绵儿推开,他冷笑着:“为了保护他,你要如此糟践我们的过去么?” “什什么?”绵儿茫然。 “我若是攻打青州,他难免伤筋动骨,而宁王必定会趁机出兵,他腹背受敌,恐难以应对。你在这时候把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重现出来,是想要我怜惜你,进而答应你放过他么?绵儿,你好狠的心啊!” 余归晚悲痛欲绝,目光一刻都不敢再停留在绵儿身上,大步朝外走,他怕他会忍不住用尽手段让她永永远远都只能属于他。 “你听我解释。”绵儿追不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身子就扑过去抱住他,“我是答应容王劝说……” “滚!” 余归晚听不得从她嘴里说出容王二字,甩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与你敦伦是天经地义的事 “归晚哥哥!” 绵儿的心似被人紧紧攥住,疼得她泪水吧嗒吧嗒地流,扬声追着余归晚,声音都在发颤。 余归晚脚步顿住,差点忍不住要回头。 却思及她对言飞凰的感情,他终究是阔步往外走。 门帘两侧守着几个士兵,余归晚跨出门口时,发狠了道:“看住她,不要让她离开这里。” “是!” 士兵应声的同时,将刀剑横在门口处,阻挡了绵儿。 剑鞘冰冷,绵儿用尽全力也推不开,泪水迷蒙中她觉得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更加让她冷彻骨髓。 她一声声地啼哭着,余归晚脚步紊乱。 不能回头! 如果回头,他就再也拒绝不了她! 指甲嵌入掌心里,轻微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余归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她的哭声中逃离出来的,只是再醒神时,他已经到了营地边缘。 “余将军,来查看士兵的训练情况么?”一千户长训练士兵,瞧见余归晚笑着上前攀谈两句,“这些士兵精神饱满,孔武有力,看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反应,个个都是好手,明日开战,绝对能一个顶三儿!” 余归晚看向平地上正练武的士兵,除开有巡逻镇守任务的之外,几乎都在这里。 数万人排成方阵,就算是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望,也看不到边。 就这些人,豁出命去和言飞凰的军队打,言飞凰定会损失惨重。 言飞凰肯定害怕,所以让绵儿来求情,求他放过他们。 越想,余归晚越气不顺,转身出了营地,随处乱逛。 日暮时分,湖水上跳跃着余晖的金光,余归晚仍郁气难消,心知入夜正是敌军偷袭的最好时机,他必须回去坐镇,便浑浑噩噩地返回去。 正是用餐时间,士兵们难得松懈下来,见到他都纷纷打招呼。 他没心情理会,下意识朝安静的地方走。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个女子的影子,他才愕然抬起头。 不远处的营帐中,已经点燃了蜡烛,明亮的烛光将女子的影子投到帐帘上,纤细的身形斜靠着软塌,手中似乎拿了本书,隔一阵子翻一页,看得很慢,可见很悠闲惬意。 军营中只有绵儿一个女子。 但这不是方才禁足的主帐,而是原来安排给绵儿暂住的营帐。 余归晚诧异士兵竟然敢不听令把她放回来,但很快被怒气烧去了理智。 他为她伤心,她凭什么能这么惬意? 就因为她不爱他了么? 清风浮动,将门帘掀起一角。 透过一线缝隙,余归晚看见里头的场景比他在外面看到的更加安逸。 软塌边的小几子上正烹煮茶叶,随着茶水咕噜噜翻滚,茶香溢满营帐,茶烟袅袅升起,将姣若秋月的美人衬托得更加不似凡尘俗子。 余归晚心神凝滞住,明明恨她对自己毫不在意,却又为眼前一幕心跳不已。 深吸好几口气,他绷着脸进去。 因为带着气,他把门帘甩得特别响。 李悠悠听到声音,抬眼便看到他神色不虞,身体一僵,合上书:“你来做什么?” 蓝色书封上的“六韬”字样清晰。 这是《太公》中关于兵法的内容,被人摘取出来另汇成书册。 余归晚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下:“我明日就要带领数万大军攻打你喜欢的容王,你怎么看?” 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他的眼睛却死死黏在李悠悠的脸上。 他想要看清楚面前这个同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对他到底还有没有一丝留恋。 可惜,眼前的人不是绵儿,而是无辜受他囚禁的李悠悠。 李悠悠笃定道:“言飞凰比你厉害,别说是几万人马,就算是再给你十倍的兵力,你都赢不了他。” 这不是盲目信任,而是事实。 余归晚神色倏地转冷,氤氲的茶烟中,李悠悠半仰起头直视他,秀白生香的玉颈线条纤细,肤如凝脂,十分夺目。 他忽然站起来,如狼似虎般前倾身子,将李悠悠困在他和软塌之间。 目光极具侵略性地逼视身下的女子。 “余归晚,你不能这么做!” 李悠悠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眼下这般局势,她很快就知道余归晚想要做什么,眼底满是慌乱,抬手推余归晚。 “不能?哈哈!”余归晚一把抓住李悠悠的两只手腕,身形向前逼近,“你是我余归晚的妻子,我与你敦伦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你朝三暮四,我想要得到作为丈夫应得的权利都不能了么?”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绵儿,你认错人了!” 李悠悠手脚并用,连推带踹,却撼动不了余归晚分毫,甚至还因为她的拒绝,把余归晚激怒了。 眼前忽地一暗,强烈的气息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住。 两人已经是身子相贴了。 坚硬的铠甲硌得李悠悠很疼,但她根本顾及不了,挣扎间看见小几子上放着余归晚送的匕首,她把心一横,屈膝踹向余归晚的下半身。 “啊!” 最脆弱的部位遭受重创,余归晚意识有一瞬间空白。 李悠悠趁机推开他,抄起匕首,向外逃出去。 但没走两步,余归晚就追上来,一手拉着她的手臂,一手揽过她的腰,以绝对强势的姿态要把她丢回软塌上。 “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这就死给你看!” 李悠悠在电光火石之间拔出匕首,将刀刃抵在脖子下,返身冷冷地看着余归晚。 纤细的脖子白如雪,但匕首反着寒光,刺眼得很。 下半身的痛感还没有消失,余归晚头脑不比原来清醒,被寒光晃了眼,满脑子就剩下“她要伤害自己”的念头。 余归晚本能地松开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别动,我不逼你,你快把匕首放下!” “你马上离开。”李悠悠紧贴着营帐边缘,与他拉开最远的距离。 那把匕首削铁如泥,稍稍用力就能割破她的喉管。 余归晚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一步步退出门外,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掀开门帘,他望见没有星光的夜幕,沉声道:“明日我会亲自取下言飞凰的人头,然后从你身上得到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97章 若是不再属于我,那就毁灭吧! 门帘再次被重重甩下来,余归晚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李悠悠跌坐在地上,紧绷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匕首撞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身子微微哆嗦。 近来和人对战多了,她都忘记光论蛮力,女子是比不过男子的。 方才余归晚压在她身上,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无论她怎么反抗都反抗不了。 不行,她必须要逃出去。 李悠悠捡起匕首,将其插回皮鞘里,迅速调整好脸色,佯装无事朝外走去。 门外只有两个被安排来照顾她的士兵,因李悠悠不是多事的主儿,他们对她也就没那么警惕,所以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劈晕了。 翌日一早,随着响亮的号角声传遍营地,将士们火速集合。 那两个士兵也悠悠转醒,摸着像是被锤的后脖子,迷迷瞪瞪坐起来,视线相对的一瞬间意识回笼,两人噌地跳起来进营帐里找人。 里面空荡荡的,茶壶里的水都被烧干了,可见人走了很久。 他们吓出一身汗,心惊肉跳地去禀报余归晚。 “你们俩每人一百军棍,等凯旋之后自去领罚。”余归晚对此事却不在意。 左不过是逃往青州,他迟早会把她抓回来。 昨夜因着心情烦闷,余归晚离开李悠悠的营帐后,没有回主帐,而是在树上枯坐了一晚。 眼下就要开拔,他得回去拿剑。 “将军!” 守在主帐外的亲信神色肃然,余归晚望着他们脚步顿了顿:“违抗军令,你们当知道该受什么惩罚,先记下,等来日再处置你们。” 他前脚才把绵儿禁了足,他们后脚就敢把人放出去,打死都不冤。 亲信一头雾水,但见余归晚脸色难看,都不敢问清楚原委,只能自认倒霉接受惩罚了,转身先去前头集合。 “归晚哥哥,你去哪儿了?”绵儿泪眼婆娑,抹掉眼泪,看清楚余归晚眼底乌青,心疼道,“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了?头疼不疼?快坐下来,我帮你按摩缓解疼痛。” 她把余归晚往里推,走到椅子旁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欲要把他按下来,动作娴熟自然,也透着股亲昵。 余归晚却抓住她的手往边上丢去,嘲讽道:“怎么,事到临头心虚起来,觉得你那个奸夫打不过我,所以来讨好我了?” “嘶。”绵儿的腰磕到椅子上,疼得她直抽气,心头一阵委屈,转过身来,看见余归晚眼底又恨又心疼,她想起他的病情,以为他是因病情导致心情不好,顿时没了脾气。 睫毛上还挂着泪,她声音软糯: “归晚哥哥,我从来都没有背叛你,我当初离开是为了找能救治你的神医。对了,我已经找到他了,他姓萧,叫萧奈何,他妙手回春,凡是他遇到的病人就没有救不了的。我如今成了他的徒弟,有了这层关系在,他一定竭尽全力救你的。” 听着这些话,余归晚的心一点点地被冰冻起来,抬手掐住绵儿的下巴,掐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无辜柔弱,盈着泪,总能轻而易举让他心疼,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温柔善良的绵儿会这么狠心。 为什么为了言飞凰讨厌他,又为了言飞凰假意亲近他? 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余归晚知道有些东西要控制不住了,强行忍住,他松开她的下巴,站直身俯视她,语气冰冷道:“别白费功夫了,今日势必要有一战,言飞凰的狗头我也取定了!” 绵儿怔了怔,不明白余归晚为什么会把话题转到这儿,但倒是提醒了她,她答应过言飞凰要阻止这场战事。 “归晚哥哥,战事一起,天下苍生都要受兵戈之苦,寻常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入伍的将士也时刻面临马革裹尸的威胁,你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能不能收兵回城?”绵儿紧张地望着余归晚。 不知道为什么,久别重逢,他们却生疏到了这个地步。 “你一定要阻止我么?”绵儿的行为落在余归晚的眼中,不过是换个法子阻止他罢了。 心里早已疼得麻木,余归晚额头上所有青筋鼓起来,似乎随时都能爆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绵儿,眼底赤红,怒意放肆翻涌。 绵儿被他的样子吓得白了脸,小小软软的手伸过去,与他的大手交缠,想要软化他,她眼含哀求道: “不说其他人,就说外面的将士。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你一声令下,他们便不顾性命地往前冲。可他们是肉体凡胎,他们会流血会死,他们的家人朋友会因此而伤心。归晚哥哥,这场战不是非打不可,你带着他们回楚国吧。” 是“你”,却不是“我们”! 被抛弃的悲痛和愤怒在余归晚心中翻江倒海,淬火功法也在此时推波助澜,他知道自己将要失控,可他却有一瞬间失去克制的想法。 只是这一瞬间的逃避,他就彻底成了怒火的傀儡。 若是不再属于我,那就毁灭吧! 余归晚鼓起虬结的肌肉,双目喷火,绵儿惶恐不安,第一次生起逃跑的念头,但还没付诸实践,就被余归晚紧紧地掐出脖子。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像一个大铁钳似的,钳住她细嫩的脖子时稍稍用力就能钳断了。 窒息感是瞬间产生的,绵儿的脸也在顷刻间充血变红,嘴里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她本能拍打着脖子下的大手,但余归晚却疯魔一般不仅不放开,还一点点地收缩五指,让她越来越难受。 死亡的感觉逐渐逼近,眼前闪过昔日相处的画面。 她是童养媳,才被买进余家的时候,瘦瘦弱弱的,归晚哥哥会找理由给她塞好吃的,会帮她打跑欺负她的坏孩子,也会告诉她“哥哥保护你一辈子”。 脖子越掐越紧,除了窒息感,还有骨头被迫挤压带来的疼痛感。 她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不是白茫茫就是黑洞洞的,营帐的帐顶、归晚哥哥的脸都看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让女人挡剑 主帐外,李悠悠久久没有听到动静,纳闷得很,一边小心躲避来往的士兵,一边绕到门帘处。 她昨晚找机会逃走,但没想到余归晚和言飞凰有得一拼,军营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把守,且不过半个时辰换一次岗,别说她了,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绕着外围走了足足一夜,愣是没找到能逃出去的地儿。 好不容易等到拔营,她正打算趁乱逃走,就听到几个士兵说什么“昨晚”“绵儿”“哭哭啼啼”之类的字眼。 那几个士兵她见过,是余归晚的亲信,经常跟在余归晚身边。 所言应该不会有假,但是她跟“哭哭啼啼”完全沾不上边。 想了一会儿,她猜测有可能是绵儿回来了,可一想到余归晚那癫狂的样子,她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决定来看一眼,等确定他们相安无事后,她再溜走。 屏住呼吸掀起门帘一角,李悠悠半眯着眼往里看,竟看到余归晚快要把绵儿掐死的一幕。 她身体比脑子还要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抄起余归晚放在案上的剑,向他刺过去。 杀气顿生,余归晚立刻将绵儿甩到一边,独自闪开。 没了他,剑尖几乎是直冲绵儿去的。 绵儿才能喘息,倚在椅子上咳嗽不已,泪花将周围的光线折射成星光,她根本就看不到直奔她而来的剑。 “让女人挡剑,余归晚你还是个男人么?” 李悠悠气坏了,情急之下根本收不回剑,只能用力将剑往旁边挥,嘭的一声,绵儿座下的椅子扶手被砍去半截。 她愣愣地眨巴眼睛,将泪花眨掉,垂下盈盈水眸,被砍去的位置离她的手肘才有拇指长。 也就是说,她差一点点被砍了。 绵儿抬起头,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余归晚冷着脸在李悠悠身后偷袭,她忙喊道:“小心背后!” 李悠悠迅速转身,横剑格挡住进攻。 四目相对,余归晚滔天的怒火滞了滞。 李悠悠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不满,与他对打起来。 他们一个带了气,一个被邪功操控,下手都很重,一招接着一招不带停的,似乎不死不罢休。 绵儿看得胆战心惊,在旁边一直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余归晚稍稍恢复些意识,他发现和他缠斗的人是“绵儿”,立刻收敛攻势,招式从原来要她的命变成了控制住她。 李悠悠没料到他竟然中途改变想法,一时没收住力道,不小心重伤了他。 长剑噗的一声刺进他的胸膛两指,鲜血汩汩冒出,余归晚往后栽倒。 “归晚哥哥!” 绵儿失声大叫,不管刀剑无眼,冲上来抱住余归晚。 但她明显抱不动,只能被带得一起倒地,她死命扶着,不让他摔得太狠了。 “你是绵儿?”李悠悠打量绵儿,见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有些怪异。 “是。”绵儿已是泪流满面,拔下长剑,找出身上藏着的止血散。 眼下战火纷飞,这种药随时都能用上,所以她随身携带有。 李悠悠蹲下身,和她一起帮余归晚止血。 毕竟她只是想要教训余归晚,并不是想要取余归晚的命。 边清理伤口,李悠悠边说:“他已经疯了,你留在这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杀死,待会儿跟我一起逃走吧。” “不,我绝不会离开归晚哥哥。”绵儿把药粉全撒到伤口处,抬眼望了一圈,没找见有干净的布条,立刻撕扯自己的罗裙。 她没有什么力气,扯不动,李悠悠忙自己扯了一条给她:“刚刚要不是我进来,你现在就没命了。” “我知道。”绵儿接过布条,颤抖的手麻利地帮余归晚包扎,“你不用劝我,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很明白。他只是生病了,他需要我在身边,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她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哑,应该是刚才被掐伤了。 李悠悠沉默片刻,感叹绵儿的深情。 等包扎好后,她帮着把余归晚扶上软塌后,取下别在腰间的匕首,递给绵儿:“这是他给你的,他说如果他再发狂了,你可以用这个杀了他。” 绵儿心头被什么撞到了,接过匕首趴在软榻边哭得不能自已。 因为即将进攻青州,士兵们都在前头平地上集合,李悠悠现在逃出去就容易多了。 树临风等人回到城中,将李悠悠的命令贯彻到底,在宁王士兵的多次偷袭下保住临近城镇的粮食。 他们连日没有收获,只得上报,宁王当即派人去打听。 “王爷,康城中近来到了一伙强悍的起义军,他们不单单护住康城,还指挥临近的城镇对付我们,手段多又毒,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手下来回话,脸上愤怒,“那几个城镇中戒备森严,前去打探的人半数还没进城就被识破身份,其他的也用不了多久就被赶了出来。” “不是说是言飞凰的人在守城么?怎么又变成起义军了?”宁王放下筷子,沉声道,“把李将军给本王请过来。” 有人应诺,疾步退出去找李将军。 那边营帐里,李将军也正用膳到半,听到传召,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偷偷给传话之人塞了些银子:“这不早不晚的时候,王爷传唤我有何事?” 那人掂了掂银子,满意地塞进袖子里,边引路边小声道:“去康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是有伙起义军占领康城,连带着统领了附近城镇,至于王爷为何找您,小的就不清楚了。” 康城! 李将军呼吸一滞,转瞬便笑着道谢。 那日康城一战,带去的士兵全军覆没,且宁王对他深信不疑,所以他敢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但是如果宁王派人去城中打探到实情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的苦心筹谋也许就要在今日前功尽弃了。 “他如果敢背叛本王,本王就把他拖到练武场上,当众一刀刀把他凌迟了!”宁王的声音传了出来,李将军咬紧牙关。 章节目录 第99章 将她抓到者赏白银千两! 前头士兵进去回话,李将军迅速调整好神情,状若无事地进门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营帐中除了饭菜味儿,隐隐约约还飘散着女子的脂粉味,李将军知道前几日士兵奉命去搜罗良家女子。 本都是良家女子,除了几个有意攀龙附凤的之外,其余女子哪肯干起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勾当? 可落入宁王军营中,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其中姿色最上乘的女子甚至被送进宁王帐下,或用蛮力强迫,或用合欢药,总之都要遂了宁王的心愿。 李将军垂着眸,谁也看不到他眼底黑沉如墨。 “李将军,镇守康城的为何会是一伙起义军,你不是说是容王的人么?”宁王的目光里沁着毒,凡是背叛他的人都该死。 “回殿下,那日与我交战的的的确确是容王的部下,是飞隐率兵偷袭我等,您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容王军队里打探当日飞隐的行程。” 李将军将在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还抬起头,目露恳切地望着宁王,言辞间有被宁王怀疑的沉痛,却没有丝毫慌张。 飞隐的部下都是最忠于容王的,他不担心那日的实情会被暴露出来。所以就算宁王派人去打听,也只能打听那日飞隐确实带着大部队前往康城。 端详片刻,宁王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异样,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他此时暂时不能和容王对上,却不代表他要放过起义军。 他狠声道:“李将军,本王派你再次出兵围攻康城,你可能完成任务?” “殿下,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李将军赶紧提醒,“余将军快要进攻青州,我们养精蓄锐,寻得好时机重创容王才是当前至关重要之事,其他的都且撇过一旁,等收拾完容王再一并料理了他们。” 沉吟一会儿,宁王依旧无法咽下这口恶气。 随随便便冒出一伙人,就能把他的人治得寸步难行,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宁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前去打听消息的手下眼珠子转一圈,从怀中掏出一卷宣纸,谄媚地双手奉上: “王爷,此时分散兵力攻打康城不合适,但小动作还是可以做些的。属下看起义军的神色都不大好看,用好些法子才打听到他们的头头被人抓走了,眼下还不知道流落在哪儿呢。” 宁王打开宣纸,上方画着个女子。 这人眉宇舒展,笑容爽朗,属于英气飒爽的类型。 这种类型的姑娘,他许久没有见过了,要是能让这样的女子屈服于他身下,该是多有趣? 宁王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太平之时,后院青楼多的是女子供他挑选,他也就对风月之事兴趣寥寥。 但是战争最是磨人心性不说,他东征西战也少能接触到女子,竟将那点子贪欲彻彻底底地勾了出来。 “这女子看起来寻常,却有一脑门的小心思,据说康城及附近城镇里布置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防御措施都是她想出来的。她既然流落在外,我们便可派人去搜查,抓到她后好生折磨一番,再将她的尸首挂到康城城门下,届时定能将这段日子来受到的气都还过去。” 手下说得激昂,李将军心跳快了几分,视线无甚情绪地往宁王身上瞟去,只见宁王已然意动。 李将军嘴巴张开一寸,又紧紧合上。 他已经被宁王怀疑,若是太过执着阻止此事,那么他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他冒着被天下唾骂的风险留在宁王军营中,并费尽千辛万苦取得宁王的信任,决不能在这种小事上暴露,影响大局。 至于李悠悠,他只能给容王报个信,其他的就听天命吧。 正思忖着,宁王已经对手下赞不绝口,把身边已经脸色煞白的女子推到手下面前,直言把人赏赐给他,让他好好快活快活。 “来人,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派人在附近巡查此女,将她抓到者赏白银千两!”宁王将画像递给手下,才要交手的瞬间,他又缩回来,嘱咐道,“让人临摹完给本王送回来。” 手下心领神会地应声,复扯了那女子告退。 另一边,李悠悠走在前往青州的官道上,喉咙干渴得几乎冒火。 那日骑马从青州到余归晚的营地,她还不觉得远,如今返回去只能靠脚走就觉得路成倍地变长了。而且这一路上,因为容王宁王齐聚,连个卖茶的茶棚都没有,可把她苦坏了。 不过她没有后悔不冒险在余归晚那儿偷匹马出来。 战马是重要的军事物资,当时营地里已经整装待发,不止是士兵严阵以待,就连马匹都被人严格看守着。 她重伤了余归晚还有悄声逃脱的机会,但是敢偷战马,绝对会被当场抓住。 头晕晕乎乎的,脚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不知道是太过焦渴引起的,还是中暑了。 李悠悠希望千万别是中暑了,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中暑昏迷,死了都不知道。 正乱想间,她恍惚听到几人欢呼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几个流民冲向官道右侧的坡下,那里有条东西走向的银带子。 她定睛一看,是小溪! 李悠悠当即扑过去捧起水来就喝,那几个流民看见了不觉得怪异,更加生猛地往自己的水袋里灌水。 等李悠悠喝完水时,快意地仰倒在坡上,隔着树叶望向晴朗的天空,惬意得她想大睡一场。 “见过这个女人没?”是一道很凶的声音,“见到就是见到,没见到就没见到,支支吾吾做什么?要是被我发现,你们隐瞒不报,我弄死你们!” “见,见过,她就在在下面的溪流喝水。” 李悠悠美眸倏地睁开,溪流的另一边是荆棘丛生的矮木丛,她跳过去没有躲避的地方不说,还很容易被扎得满身都是窟窿。 “她在那里,快过来!” 那道很凶的声音在招呼同伴,很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一阵脚步声快速接近,李悠悠估摸着对方至少有十多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怎么死而复生了? 李悠悠下意识抽刀,手却在腰间抓了个空,她猛地想起来,那日夜探宁王军营,为了能不暴露身份,就没带上武器。 后来从余归晚营帐中逃出来时,她身上就一把余归晚送给绵儿的匕首。 她总不能把他们的东西据为己有吧? 所以如今她一点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脚步声应该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还有清晰的拔剑声,没有时间再给李悠悠想其他的事,她左右看看,抓起两把沙土,趁人不备,猛地跳起来,将沙土挥洒过去。 “啊!” 前头几个穿着士兵盔甲的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下意识曲肘挡在眼前,但动作还是迟了些,不少灰尘落入眼睛里,异物硌着眼睛,泪水哗哗地流。 李悠悠趁机夺走一个士兵的剑,与后头赶过来的士兵对打起来。 还有战斗力的士兵足有六人,双方激战尤为激烈。 前头的士兵缓过来后,看见战局,知道自己这队人马不能独占功劳,连忙向空中发射信号弹。 信号弹升空,发出“咻”的一声,李悠悠被这声音吸引了一瞬,登时明白即将要面临什么。 下手狠辣起来,哪怕不能解决了他们,也要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一刻钟后,李悠悠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提着那把抢来的剑,直接混进另一侧的山林中。 几乎是不用思考的,她一看到那身盔甲就知道对付她的人是宁王。 以飞隐在容王跟前的地位,他看好的人,容王不大可能派人来追杀,除非他背叛了容王。 但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事只有宁王的人会做。 李悠悠穿梭于林间,在心里给宁王重重地记下一笔。 后面的路途走得不顺畅,主要是宁王派了不少追兵来抓她,特别是发下她的踪迹后,宁王更是命人在相应区域里密集地巡查,逼她不得不时时刻刻都在逃离或者对战中。 追杀整整两日,快要到青州时,士兵不敢惊动容王的人才渐渐收手。 李悠悠已经饿得胃都在抽痛,她这两日只能在逃命的途中顺手摘几个果子填肚子,但这点东西,弥补不了她时刻奔逃耗费的体力,和没吃东西没有两样。 还有手臂上的伤口,两天没有处理,又被汗水和林间的露珠、灰尘浸染,已经有腐肉出现。 也许是伤口感染了,她浑身发冷,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手脚好像也开始不听使唤。 途径桃花坟墓所在的山下,李悠悠轻扯嘴角,她已经走不动了,也许她的生命到了尽头,正好可以再见一次桃花。 穿越过来不久就看到桃花,没想到临死前还要和桃花在一起。 拼着最后一股劲儿,李悠悠爬上山。 翠绿的灌木丛簇拥着小土包,那是桃花的坟墓。 李悠悠还未笑开,却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听到声响转过身,竟是桃花的脸! “你怎么死而复生了?” 说着,她自嘲地拍拍额头:“我真是病糊涂了,不是你死而复生,而是我都要死了,当然能看见你。”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但持续不了多久,又被糊住了,黏黏稠稠的,根本思考不了什么。 她也没看到对面那人喜不自禁的样子。 不过,因着生死都有牵绊,以及过去的情谊,她对桃花自然地生出一抹熟稔来,她上前两步,脚却不受控制地绊住。身体失控欲要摔倒。 言飞凰上前两步,抱住她:“小心!” 落到结实的胸膛上,李悠悠笑了下,却突然哭起来:“你突然从地下爬上来,是有什么心愿没满足么?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啊,我马上也要下去了,我就算想要帮你如愿,也有心无力了。呜呜呜,怎么办?……” 言飞凰低头望着怀中哭得脸色通红的李悠悠,这一刻他觉得她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这才是他最熟悉的那人。 感慨只是一瞬间,因为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李悠悠身体灼人的滚烫。 他往李悠悠身上一打量,手臂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落在眼底,顿时心疼,弯腰一手穿过腿弯,将李悠悠一把抱起,朝山下而去。 李悠悠清醒时虽然言语豪迈了些,但仍会羞涩,这会儿却自然而然地抬手勾住言飞凰的脖子,又拍拍他的后脖子笑道:“没事,我不能在阳间帮你实现愿望,待我下了阴曹地府,我一定护着你,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别看不起我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可厉害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言飞凰就彻底听不见了。 他低头查看她的情况,见她昏迷过去,眼底泛着化不开的心疼,步伐更加急促地往青州里去。 言飞凰性子冷峻,不苟言笑,只对李悠悠一个姑娘有好感,只可惜李悠悠爱上余归晚,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将士们都以为他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没想到他出去一趟,竟抱着个病恹恹的美人回来。 他跑进营帐的速度太快,众人还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没了踪影。 不过,这消息顿时在军营里炸开了锅,将士们纷纷找借口到主帐前晃荡。 医女苏雪听到消息更是面沉如水地赶过来,正巧碰到被派来请她的士兵,忙不迭跟进去。 主帐内,言飞凰仿佛对待一件世间罕有的珍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帮李悠悠掖被子。 方才,他处理完公务,将时局分析一遍,又想出一系列百废俱兴的措施,却仍是得了空闲。 曾经与李悠悠的美好过往排山倒海般涌来,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为了缓解这股挥之不去的难受,他只能去坟墓看看。 这坟墓是她亲手为他埋的。 他本来以为这一举动能看出她对他的在意,可谁知里面埋的实际上是她对他的感情。 她不会爱上他,她爱上了其他人。 想明白这一点,他站在坟墓前却更加难受,连呼吸都带着无法忽视的痛。 “殿下。” 苏雪瞪了眼昏睡的李悠悠,眼底涌动着某种情绪,但她藏得很深,因为被眼前之人看出来的话,她这辈子都无法亲近他。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狐狸精 忽然响起的女声将言飞凰的思绪打断,他从回忆中回神,握紧了李悠悠柔软的手。 幸好,她回来了,而且她很在意他。 言飞凰神色轻松些许,转头对苏雪道:“你过来帮她看看。” 军营里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有年轻女子的,但苏雪医术还不错,且路上搭救的百姓中有不少女子,军营中的男大夫不方便救治,所以言飞凰破例将苏雪留下来。 这会子李悠悠病重,他想也没想就传唤了苏雪。 苏雪的视线落在言飞凰和李悠悠交握的手上,咬了咬舌尖,状似正常道:“榻前拥挤,还请殿下暂且退让些。” 对此,言飞凰虽不舍,到底是颔首答应了。 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言飞凰身上冷冽的雪松香从苏雪鼻尖划过,她攥紧了提着药箱的手,才勉强克制住想要疯狂吸入的举动。 她也曾是被言飞凰搭救的女子。 那日她差点被流氓欺负,跌坐在地上挣扎,他纵马一剑将流氓刺死。 他一身银色铠甲,手执长剑,傲然坐于马上。 只一眼,她就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她喜欢这个俊美冷酷的男人。 从进入军营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苏雪极力克制着快要按奈不住的情绪,强行把注意力移到李悠悠身上。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能让她瞬间恢复理智,无他,就是在她看来李悠悠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就不该和言飞凰有接触,更加不该得到言飞凰的另眼相看。 言飞凰走到一旁,眼睛仍黏在李悠悠脸上,余光暼见苏雪还没把脉,蹙眉催促一声。 苏雪不敢露出破绽,连忙过去把脉。 脉象很虚弱紊乱,确实是伤口感染引发高烧不退,且身体极度困乏和饥饿,所有身体机能都处在最后的自我保护中。 苏雪眼神闪烁,思来想去后如实禀报。 营中目前虽然只有她一个医女,但是男大夫却不少,她在这方面撒谎,很容易被戳穿。 “本王命你竭尽全力救她,需要任何东西,只管去取。营中缺少的药材或者补品都可直接告诉本王,本王会想办法找来。” 言飞凰得知李悠悠吃了这么多苦,恨不得替她承受。 又催促苏雪开药和叮嘱苏雪好生照顾李悠悠后,他强忍着亲自照顾的冲动,离开了此地。 苏雪望着他的背影,心间的酸涩与嫉妒更加翻涌。 他要是留在这里还好,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日夜躲在营帐中厮混,就算众人都知道李悠悠身体抱恙,也有碍于她的名声。 他明明那样不舍,却仍为她克己守礼,若不是十分在乎她,又怎么会隐忍到这一步? 医女返身,狠狠瞪了昏迷中的李悠悠一眼:“狐狸精!” 余归晚派人送来战书后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进攻,言飞凰军队上下紧绷了数日,才渐渐能平静以待了。 不过他们提起那日的战书,都不免嘲笑余归晚临阵脱逃。 言飞凰派人去打听,只打听到余归晚的军队中发生了件大事,整军都警惕起来,巡逻的士兵比以前多上两倍,但具体的情况还没能查到。 他正头疼着,苏雪照例来汇报李悠悠的病情。 近来她来得勤快,据她所言李悠悠因伤势过重所以恢复缓慢,但每日她都要来汇报。 她也许会装模作样,但是在飞凰感知敏锐,还是察觉出她的情愫。 言飞凰心生厌恶,却时刻牵挂李悠悠的病情,且营中再无其他医女,所以耐着性子忍着她。 心中抵触,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凝聚起厚厚的冰层,守在主帐外的士兵都能感受到他的冷淡,更何况是一门心思都挂在他身上的苏雪。 又一次汇报完情况,苏雪回到李悠悠所在的营帐里。 之前李悠悠躺的地方是主帐,总归是不合规矩,言飞凰就把她换到另一处营帐去,不过两处营帐相隔不远,她要是有个动静,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苏雪进帐不久就有人来送午膳。 两个托盘里一边是她的,荤素搭配,看起来让人口舌生津,但她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到另一边,白瓷碗中盛着软糯的瑶柱鸡肉粥,香而不腻的味道窜入她鼻尖。 这粥熬成了糊状,却很有营养,既不伤李悠悠的胃,也能慢慢滋补身体。 苏雪眼前划过一抹恨意,熟门熟路地把粥倒了一大半进恭桶里。 “苏大夫,在忙呢?”后厨的大娘突然掀起帘子,手中还拿着个烤兔子,“我才做好饭菜,二营那帮小兔崽子就猎回了一堆野物,这不我想着你照顾悠悠辛苦了,带只兔子来给你尝尝鲜。” 苏雪身形紧绷,望着恭桶里才倒进去的粥,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她背着门帘,大娘一时看不到她的动作,但是只要走近就能将现状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正在吃饭么?怎么一股屎尿味?”大娘纳闷地靠近。 苏雪迅速返身,抬手将大娘往外推,软言找理由道:“我这阵子为了李姑娘的病情忙坏了,都忘记早上已经倒过恭桶,担心恭桶里的腌臜物过多,滋生些不该……” 她说着声音却渐渐卡在喉咙里,因为大娘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大娘被推出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目光触及她手中的碗,就察觉到异样,碗中的粥只剩下一个底儿,小半边碗沿上沾着黏稠的粥液,看起来像是倒粥留下的印子。 “你做了什么?” 大娘推开苏雪,不顾苏雪的阻挡,径直走到恭桶旁,恭桶里有些黑乎乎的水,那碗瑶柱鸡肉粥及早上的莲子茯苓粥也沉在其中。 她走近了闻到药味越来越浓郁,心中大震惊。 本来入门时就闻到药味,但她以为是李悠悠喝药的缘故,所以营帐里药味才这么明显,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把汤药都给倒进恭桶里! 事情已然败露,苏雪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想了想措辞道:“李姑娘如今虚不受补,每日的药和三餐都营养过剩,为了不适得其反,我就按照李姑娘的实际病情减轻了些分量。大娘,千万别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拖出去砍了! “虚不受补?”大娘气笑了,“你当老娘的头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啊?她进不了补,你倒是光明正大地减轻药量和伙食啊!眼下战乱四起,别说是药材了,就是饭菜都珍贵的很,王爷日日操心这两样东西,你可倒好,在这儿随意浪费。” 苏雪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心底暗恼自己找了个破理由,更气大娘坏她事。 “大娘,是我没想到这点,浪费了这些东西实在有罪,但这事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再收留我。眼下世道混乱,我一个女子流落在外,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磨难,大娘您好心,念在我只是一时想岔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苏雪把碗搁到桌子上,拉着大娘的手臂哀求。 这态度把大娘给气得不行,一把抓住苏雪的手,扯着脖子大声嚷嚷: “就你这点道行还想骗我?你日日去给王爷汇报悠悠的情况,虚不受补这点却不敢告诉王爷,只敢背着人偷偷倒药和粥,你打着什么样险恶的用心,老娘会看不出来?来人啊,苏雪要把悠悠给害死了,快来人把她抓起来!” 响亮的声音穿过营帐,在附近巡逻的士兵立刻冲进去。 可他们还没迈进门,就看见眼前有个黑影晃过,快得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他们本能拔出剑。 “谁要害悠悠?” 言飞凰第一眼先落在李悠悠身上,见她安然睡着,但说不准就昏迷未醒还是其他原因。 疾步朝床榻走去,越过苏雪时看都没看一眼,俯下身检查李悠悠的情况,动作依旧轻柔得像是羽毛落地似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深情。 他不会医术,但感受到李悠悠脉搏平稳,松了口气。 苏雪看到他的样子,一口银牙差点被咬碎,嫉妒得五官都要扭曲了。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王爷,所以要害悠悠!”大娘眼明心亮,一看苏雪的反应就明白其中缘由,啐了她一口,“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悠悠善良又有趣,能得王爷喜欢再正常不过了,你呢?蛇蝎心肠,眼瞎的人才喜欢你!” 苏雪眼里溢出泪来,想要辩解,声音全被大娘的大嗓门给压过了,就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大娘三言两语将发生的事汇报给言飞凰,他往恭桶里看一眼,怒火噌地上了头。 他恨不得立刻让人把苏雪拖出去斩了,但看见昏迷不醒的李悠悠,到底是存了一份想要为她积福的心思,沉声让人去把军医请来。 士兵才收起剑,闻令,最末未的一位立刻去传话。 床榻上,李悠悠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白得几乎能与脸色混在一起,许是五六天都处在饥饿中,气若游丝,仿佛言飞凰动作稍微重些,她就能一命呜呼。 言飞凰从未如此后悔,他干嘛要管礼节舆论,他守着她她就不会再受这样的苦! 不多会儿,士兵拖着军医过来,他气喘吁吁,偷偷打量周围。 在没有定下苏雪的罪之前,士兵们不方便对押着她,所以仍是大娘控制住她。 军医见众人面色冷峻,又见苏雪脸上有灰败之色,心里有些猜测,擦了擦汗水躬身上前:“王爷。” 有苏雪在前,言飞凰对军医的态度不大好,言辞警告一番,让出位置命军医检查。 把了脉,军医的视线悄悄投向一旁的恭桶。 “查清楚了?”言飞凰冷冷开口。 军医差点心肌梗塞,起身退开:“回王爷,姑娘身体亏损得厉害,许久未能进补,所以极度虚弱。且又有伤在身,伤势因此无法恢复,长此以往伤口感染越来越严重,病情也会一日比一日恶化。” “我的天,苏雪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又是个大夫,背地里竟然这么狠!” 大娘倒吸一口气,要是今日她没发现苏雪倒粥,也没有人会怀疑苏雪,等悠悠在昏迷中饿死了,黄花菜都凉了,更没有人能检查出悠悠的死因。 苏雪不声不响地就能杀人于无形! “拖出去砍了!”言飞凰狠厉道,声音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冰刀子似的割进众人的心中。 士兵们闻言浑身一凛,进了营帐,要把苏雪拖出去。 大手触碰到苏雪的一瞬间,她登时从惊惧中回过神,挣扎着逃开大娘和士兵的手:“王爷,你听我解释,我……” “滚!”言飞凰暴呵一声,凌厉的眸子里都是怒意。 士兵不敢再吵扰到他,动作迅猛,很快就捂住苏雪的嘴,欲要把她往外拖拽。 这一番动静终究是惊吵到人了。 李悠悠若有似无地听到一些嘈杂声,脑海中开始出现浓浓的白云团,像是置身在云端,还没弄清楚状况,声音越发刺耳,她烦躁地睁开眼。 白色营帐顶出现在眼前,她转头,往发声处看去。 床榻边背对她站着一个男子,他有些挡住她的视线了,再往前看,一个陌生的女子被一群士兵抓住,还被捂住嘴,其中一个士兵狠声说:“苏雪大夫,对不起了,善恶终有报,你自己做了这等恶事,就要想到后果,日后去地下好好悔过。” 话音未落,那群人已经押着被称为“苏雪”的女子出去了。 “发……” 李悠悠要问发生什么事,几日没有说话,也很少喝水,喉咙很疼,说出来的话也很沙哑轻细,吐出一个字,她就不愿再开口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言飞凰震惊地转身,猛地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他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紧紧抱住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悠悠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想桃花,所以眼花了。 哦,好像耳朵也出问题了。 “悠悠姑娘总算是醒了,想吃点什么?大娘现在就去给你做!”大娘也喜不自胜,围到床边询问。 李悠悠想起这是言飞凰军营里的后厨大娘,一直对她很好,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还疼得厉害,所以摇了摇头。 抱着她的人是谁? 李悠悠才醒过来,脑子不是太清醒。 “王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军中只有我这一个女医,男大夫为李姑娘看诊多有不便,您就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苏雪的声音响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亲一口后她就要重返天界 李悠悠推了推身前的人,那人被苏雪的话惊醒,放开她,转头对旁边守着的大夫道:“你快过来看看有没有后遗症,她醒来了又该怎么调养。” 就这一瞬的功夫,李悠悠看清他的样子,震惊地出声:“桃花?” 喉咙还是会疼,但她却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言飞凰的脸。 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是,是我。”言飞凰不想再和她错过,直视她,无比认真地自报身份,“我是聚鸿楼里和你朝夕相处的桃花,也是容王言飞凰,悠悠,你要把这一点牢牢地记在心上!” 他心里被巨大的欣喜充斥着,她终于恢复记忆了! “上一次故意刁难我的也是你?”李悠悠顿时想起上次被抓进他的军营中时,他派人来教导规矩不说,还真让人给她打板子,害得她浑身都是伤。 之前她是原谅了他,但是他原谅的是初次认识因为不了解产生摩擦的言飞凰,而不是存心整她的桃花。 见她眼神快速地变得危险起来,言飞凰咽了咽口水,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娘和大夫都替他为难,相看几眼,无声地躲到一旁。 正巧,苏雪尖锐的求饶声又响起来,言飞凰佯怒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办事的,一个女子的嘴都捂不住,我过去看看。” 话音才落,他就已经到了门帘处,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有多仓皇。 李悠悠撇撇嘴,毕竟人命关天,她暂且搁下这个话题,问大娘苏雪犯了何事。 再次被询问,大娘都不用想就能把方才之事都说了个干净,李悠悠拧眉细思一会儿,急促道:“大娘快去阻止桃……言飞凰行刑,就说是我说的,快去!” 大娘不愿意轻易放过苏雪,打着救命的名头实施杀人的手段才是最阴毒的人,这回放过她还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被她害死。 但看李悠悠都想要下榻去阻止,她忙将人按回床榻上,跑出去传话了。 “为何要救她?” 言飞凰不解,方才听到传话,他立刻命人看守住苏雪,但是仍是不知缘由。 李悠悠的视线别有深意地落在他身上,他想起出去前的尴尬,轻咳一声,挥退营帐里的其他人,倒了杯茶给她,坐到床榻边赔笑着认错:“我错了,要打要骂都随你处置。” 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吞咽时喉咙都会疼,李悠悠没急着回话,言飞凰越发忐忑不安,温言软语说着道歉的话。 动了情的人,平日再冷漠,在爱的人面前都忍不住患得患失。他再次体会到这份情绪波动,越发想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 李悠悠欣赏了会儿他的忐忑,最终还是没忍心看他这副模样,轻哼一声,将茶杯递到他面前:“倒茶!” “哎!”言飞凰看出她的转变,眼底化开一抹笑意。 茶水撞入杯中,声音汩汩,茶香扑鼻,李悠悠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的怒气也消散了。 或者说,她本就是个洒脱的人,很早就明白穿越一遭总该经历点事。 他们要是早相认,她定然早早就被他护在羽翼下,是能过得轻松安逸。但是没有她独自去闯一闯来得快意和深刻。 以前关于战争带来的恶劣影响都是纸上的字,她知道是件悲痛的事,但远不如亲身经历体会深刻。分开的这段日子,遇到起义军,和他们一路惩恶扶弱,见过战争带给百姓的伤害,她更加知道和平的可贵。 “我想要尽快结束战争。” 好似没来由的一句话勾起言飞凰心中的执念,谁不想呢? 看着曾经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土变得满目疮痍、民怨鼎沸 ,他又何曾不会痛心疾首? “嗯。”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把茶杯递给她。 感受到他情绪太过低沉,她忙把话转到苏雪身上:“那个苏雪一看就有问题,你怎么不审审,直接就让人杀了她?” 言飞凰对此不在意:“她倾慕我。” 这是杀人动机。 李悠悠见他说出这样的话都冷冰冰的,突然想干点坏事。 她突然凑近,姣好的面容和言飞凰的脸隔了不到一个指头的距离,鼻尖呼吸缠绕,言飞凰的呼吸越发急促,耳朵也肉眼可见地红了。 “原来你会有反应的啊!”李悠悠惊喜地笑出声来。 言飞凰顿感被戏弄了,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伸头,双手还故意将她往他身上压,两瓣唇毫无意外地撞到一起。 她的唇很软,言飞凰觉得比天上的云都软,有淡淡的茶香,却比喝茶还要甘甜。 李悠悠眨着眼睛,看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的脸也烫起来。 “闭眼。”言飞凰在她的眼神下有些承受不住,轻道一声,双唇迅速贴合,加深了这个吻。 唇间的触感太过美好,他在心中暗暗庆幸,多亏有茶香,让她沾染了些凡尘,不然他得担心她是天上掉下的仙子,亲一口后她就要重返天界。 旖旎的场景持续不了多久,一串“咕咕”声打破了气氛,李悠悠羞窘地低下头:“我饿了。” 说不准是因为肚子叫,还是因为方才的亲密,总是她羞得满脸通红。 不过言飞凰也没心思去深究,因为他的脸红得比她还要厉害,浑身血液都烧起来似的,让他更不敢看她:“好,我我这就去准备吃的。” 说完,他再次逃跑出去。 门帘垂下,阻隔了她的视线,那双磕磕绊绊的双脚也躲了起来,李悠悠噗嗤一声,滚到床上笑个不停。 另一边,言飞凰跑得飞快,周围的营帐和士兵在他眼里都成了虚影。 将士们看到他的反应,以为是出大事了,不少人追上去询问,被他丢下一句“无事”后就远远甩开了,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纳闷不已。 跑到后山,他才勉强能冷静下来,但是心口仍是滚烫的。 刚刚她那样笑他,明明没有恶意,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刺激得失了神志,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 前头泉水潺潺,这声音有些熟悉,他耳根子又红了几分,嘴角恣意扬起。 他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要不你去色诱苏雪吧 一刻钟后,言飞凰担心李悠悠饿狠了,捧起凉水洗了几把脸,将心头的温度迅速降下来,尽快去后厨取饭食。 大娘心知李悠悠要用膳,回到后厨就开始熬补粥,他过去的时候正好就能拿到热腾腾的粥和小菜。 拿粥的过程中,大娘喋喋不休地数落苏雪的罪行,千叮咛万嘱咐:“悠悠年纪轻,又心地善良,不知道留下这种祸害会后患无穷,王爷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可不能放过苏雪。” 言飞凰没当下答应她,在回去的路上将苏雪的事反复想了遍,总算是弄明白李悠悠怀疑苏雪的原因。 之前他一来关心则乱,得知有人害悠悠,就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二来心思都在悠悠身上,分不出半点心思去分析她,所以直接下了斩杀的命令。 但细想来,他们俩之前接触不多,她再喜欢也不会喜欢到能为了他杀人的地步,里头肯定还藏着什么。 “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 营帐挡不了李悠悠小小的抱怨声,言飞凰又觉得燥热起来,深吸几下气,努力将方才的旖旎抛到脑后,才踏步进去:“到了,你才醒过来,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不过给你熬了些鸡汤,你尝尝。” 李悠悠闻着香气,连忙下榻,抢过托盘,走到一旁的矮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吃完不够还有,别噎着。”言飞凰见她筷子使得飞快,又担心又好笑,看着她用饭,时不时给她递汤水。 有了食物进肚,李悠悠的五脏面总算是没有之前那种火烧般的灼痛感,她喝下一碗汤,舒爽地叹了一声,才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李悠悠,姑娘家该矜持些。” 言飞凰被她的大胆吓到了,语重心长地教育,但他还没开始说道理,就见她挑眉,戏谑般地望着他不说话。 那双眼睛中似乎在说,你方才可没半点矜持。 言飞凰的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躲闪着别开头,耳尖却红得滴血。 李悠悠抿嘴偷笑,见他越来越不自在,她就不逗他了:“要不你去色诱苏雪吧,她既然喜欢你,你色诱她肯定比严刑拷打容易得到口供。” “胡说!”言飞凰想也不想就拒绝。 李悠悠边调侃他边劝说,不知不觉用完膳,擦了擦嘴和手,到一旁执笔开药方,言飞凰觉得这个营帐中热得慌,拿了药方就走。 申时二刻,言飞凰处理完军务,命人去把苏雪请过来。 他坐在案前,执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页纸,苏雪进来时虽看不清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什么,但被他专注的样子迷得心跳漏了一拍,来时的惶恐都消失不见了。 “殿下,苏雪带到了。” “嗯。”言飞凰平淡应了一声,他慢悠悠地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把笔搁下,抬头望向苏雪。 他不打算用李悠悠说的那种办法,简直是在折辱他。 但,可以做一场戏。 他凌厉的眉拧起来,一看就知道对苏雪不喜,苏雪看着不甘又不敢多言,他吐出来的话更叫她伤心,什么“看在悠悠的面上才放过你”“军中只有你一个女医”“如若再犯决不轻饶”之类的话。 每一个字都是为李悠悠着想。 为了李悠悠,能把她这个都要送上断头台的人给放了。 苏雪面上应是,心底里却恨意丛生。 言飞凰言辞警告一番,佯装看不到她的神情,就让她回军医处了。 他认真想过,按悠悠的计划,他突然对苏雪好言相劝,实在怪异,所以还是按着自己的性子来,更可信也更能激发苏雪的怒火。 如果苏雪背后真的有人,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肯定会想方设法报仇。而以她的现状,不方便再弄出事来,那么联络背后之人或者同伴就是她唯一的办法。 “飞隐。”言飞凰一声令下,飞隐从屏风后走出来,拱手应是就偷偷跟上苏雪。 主帐外的士兵见苏雪能平安无事地出来,一个个露出震惊的神色,苏雪看在眼中,心底升起劫后重生的喜悦。 越走步伐越轻快,回到军医处,昔日同僚对她敬而远之,伤兵也不敢让她医治,她轻哼几声,就去一旁休息了。 入夜,别人入睡不久,苏雪睁开没有一丝困倦的眼,轻手轻脚起身,点起一盏微弱的烛灯,将在主帐时看到的字都写下来。 开始时她是看不清容王在写什么,但是之后她偷偷上前,容王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李悠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所以她将上面的字看了大半。 她速度很快,用不到一刻钟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写下来,她吹干墨水,折好塞进腰间。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开启,她如黑影一般快速掠过,走到后方隐蔽处,瞧见熟悉的士兵,忙把信纸递给他。 她没有和士兵交谈,确保信纸给到他手中后,她脚步都不停一下就走,那士兵也没有其他反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娴熟得仿佛这样的行为他们做过无数次。 士兵会轻功,很快就出了营地,朝北方而去。 “王爷,苏雪把信送给三营中的一个小兵,那小兵径直往宁王的营帐中去,在里头待了足足两刻钟才出来。”飞隐回话。 两刻钟足以交信和把近来发生的事都汇报了。 言飞凰轻笑几声:“果然是他。” 眼下和他为敌的不是宁王就是余归晚,但余归晚心中只有悠悠,几次对付他都是直来直往,恨不得能当场杀了他泄愤,从没有用过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不是安插内应上不了台面,而是逼迫或者哄骗女子为其卖命难登台面,至少他是做不来这种事的。 “他已经拿到消息,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准备?”飞隐神色严肃。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乘,但是眼下想要不战是不可能的,两军迟早要在战场上厮杀一回,他但愿开战后能不造成太多的伤亡。 言飞凰声音低沉:“去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把他的尊严踩到脚底碾得稀碎 “哈哈,本王早就知道言飞凰那小子冠冕堂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似尊重女人,实际上是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看吧,总算是让本王逮到一次机会了!” 报信的小兵一离开,宁王连忙召集了所有将军,还没等将军们赶来就斟酒自饮起来。 “殿下是得到什么好消息了?”李将军憋下一个哈欠。 都丑时了,还把人从床上唤起来,真是英明的好王爷。 宁王看到他们进帐,连忙在桌子上排满一整排酒杯,扛起大酒罐倒酒,酒水倒进杯中的少,荡出来的反而多,自有一股酣畅的快感。 他抄起酒杯,好心情地一杯杯送到各将军手中。 “都陪本王畅饮一杯!过几日胜利就属于本王了!什么‘言飞凰’‘起义军’都不足为道!哈哈,在场诸位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登上大宝之时就是诸位封侯拜将之日!来,为本王,为诸位,干了这一杯!” 言语闭,宁王仰头,一口闷干杯中酒。 徐正扬等人面面相觑,都不解其意,只是懵懵懂懂地顺着他的心意喝干酒。 “殿下为何有十足的把握?”徐正扬抹了抹嘴上的酒水,好奇地望着他。 宁王环视一圈,周围十数双眼睛里都含着好奇,他朗声大笑,笑够了才不卖关子道:“言飞凰打算趁余归晚重伤偷袭他的营地,且是绕到后方偷袭。” 想要绕到余归晚营地的后方,却有不惊动宁王的部队,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们既然知道了路线,提前设伏,不愁重创不了言飞凰。 宁王脑子已经开始幻想言飞凰跪地求饶的姿态,届时一定要让他尝尝阶下囚的滋味,要把他的尊严踩到脚底碾得稀碎,要他一升起与他较量的念头就自惭形秽。 “殿下,这消息的来源可准?”李将军眉间拧出一个明显的川字,担心容王的谋划被泄露了。 宁王得意道:“千真万确,是一枚言飞凰都没有察觉的棋子透露出来的。那棋子从前都没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她。怎么李将军好似对这件事并不太满意?” 他半眯起眼,狭长的眸子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李将军面色不显,拱手道:“属下不是不满意,而是担心是容王的阴谋,许是属下多疑了,万望殿下海涵。” “切,别把言飞凰想得有多厉害,他会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宁王被扫了兴,朝李将军踹腰间踹一脚,正正好踹到之前的那个地方,让李将军疼得直抽气。 其他将军见状,不敢忤逆宁王,连忙跪下恭贺他,李将军也跪下。 宁王露出满意的神色,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昔日闻名天下的将军都卑微地跪在他脚边,是何等美丽的风景。 忽然,他看见有一个人没跪着,他眼神凌厉如刀:“徐将军这是何意?” 徐正扬忙道:“属下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容王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纰漏?属下恳请王爷做两手准备,以防中计。” 宁王猛地将酒杯掷到徐正扬跟前,气冲冲道:“徐正扬,本王可是糊涂之人?本王项上这颗头是白长了?这消息是真是假,本王分得清楚!你要是再敢在本王的兴头上说丧气话,本王把你脑袋拧下来当酒杯使!” 之前他急需招揽人才,对徐正扬敬重有加,但眼下胜利在望,他即将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何须再看人脸色? 宁王眼中的神色愈发狠起来,仿佛徐正扬再敢说一句他不爱听的话,他就当真要说话算话。 徐正扬不管宁王的态度,他只想要让容王失去一切,为李悠悠报仇,还欲劝说宁王几句,被身边人拉着跪下紧紧捂住嘴,再也开不了口。 这晚,宁王率领大部队前往青州到余归晚营地的必经之路,营地里只留下少部分兵力镇守粮食。 这条路上有一处险要之地,路旁两壁夹持,形成最容易设伏的一线天。 宁王安排人在峭壁之上准备好许多巨大的石头,等言飞凰的部队从这里经过时,巨石如雨下,他便可在上方欣赏言飞凰惊慌失措的神情,及言飞凰那些不长眼的追随者的惨叫声。 那声音一定很动听。 一线天长度有限,想要全把人砸死是不可能的,宁王还带来了不少火药,派士兵埋藏在路两边,巨石砸不到的地方就可以用火药炸,他就不信还不能让言飞凰全军覆没。 宁王眼角眉梢都是兴奋,高声做最后的动员,承诺事成后允以高官厚禄,把将士们的士气推至顶峰。 太阳升起时众人心中澎湃,哪怕一只苍蝇从眼前飞过,他们都能察觉,可随着太阳逐渐西落,众人的士气也随之萎靡,到处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氛。 “王爷,天都要黑了,容王怎么还没有到?”一将军性子急,又不懂看人脸色,凑到宁王身边询问。 信誓旦旦说这件事千真万确的宁王脸皮一紧,有种被人打脸的感觉,加上早已心焦难耐,张口就要骂人,可看见一张张士兵的脸,他为了不影响士气,只能暂且忍下,粗声粗气道: “白日转移军队,动静太大,只有夜里出行才能掩盖行动,言飞凰心眼比筛子还要多,估计是这么个打算。” 那将军恍然大悟,感叹一番宁王睿智,宁王却仍恼恨他让他难堪,暗自决定等事成之后就收拾了他。 凭着宁王的解释,将士们再次恢复信心。 不过,他们在草丛中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却仍不见言飞凰的身影,顿时都对宁王产生了怀疑,军心逐渐躁动起来。 宁王不允许自己的威信受到质疑,摆出军令呵斥士兵,命他们全神贯注等言飞凰军队出现,并严禁他们发出一点声音。 起初还有人抗议,他当场砍下那几个人的头颅,众人便不敢不听他的话了。 峭壁上下明明藏满人,却一丝人声都没有。 直到—— “殿下不好了!容王夜袭我们的营地,粮草都被烧毁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把哥哥们伺候舒服了 余归晚营地 “绵儿姑娘快请让开,老夫要帮将军上药。” 一白发军医长相慈善宽厚,却绷着脸,面对绵儿说话夹枪带棒的。 “您就让我帮归晚哥哥换药吧?我拜师于萧奈何神医门下,这些我都会。”绵儿哀求道,想要伸手接过绷带和药却又不敢。 “您是将军的座上宾,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了。”军医冷哼一声,挤开她,兀自去解开余归晚的衣服帮他上药。 余归晚的亲信故意把她挤离床榻,像是防备洪水猛兽一样地防备着她。 她望着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余归晚悲痛欲绝。 军营中的人都认为是她伤了归晚哥哥,个个对她深恶痛绝,几日的功夫她已经受尽白眼。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想要归晚哥哥醒过来。 绵儿不顾众人的冷待,绕到空地上抻着脖子往里张望,细细辨认军医给余归晚上的药,还观察上药后余归晚的反应。 那日李悠悠刺中余归晚胸腔的伤,看似凶险,实则没有伤到心脏,经过这几日的治疗,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但是走火入魔却不是那么容易治好,他如今只要清醒着,就会很狂躁,不受控制地要砸东西或者砍人。 正想着,一声沉闷的痛哼响起,众人的心都紧了紧,目不转睛地望向余归晚,只见他嘴巴动了动,闭合的眼皮下眼珠子也在悠悠地转着。 “要不要再给他喂些麻醉药?”手下紧张道。 绵儿率先拒绝,上前几步,在床榻前张开双手挡住他们:“不可以!他已经用药昏睡一天一夜了,你继续给他用药,会伤他根本的。” 手下心里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方才不过是嘴上一说,倒是没在这个时候针对绵儿,而是转身,扫了眼主帐内的陈设,见周围除了余归晚的床榻再无其他家具,更没有刀剑之类伤人的武器,这才松了口气,护着军医先退到一旁。 浑浑噩噩之中,余归晚只觉得丹田和心脏都被火灼烧着,耳朵似乎能听到肉烤出油的滋滋声,但烤炙永无止境似的,叫他疼痛得大叫一声。 “啊!” 余归晚猛地坐直身子,额头上一滴滴汗如雨一般划过眼前,可仍不能缓解他身体里爆棚的灼烧感。 他需要做些事情发泄! 环顾四周,没有家具没有刀剑,空空荡荡的。 不,还有几个人! 那几个人在他眼里都是如同桌椅一样的重物,他需要将他们扛起来,然后重重地摔下去。 如此一来能让他消耗些能量,他会好受些。 一眨眼的功夫,余归晚脑子里还没有想明白,就长手一伸,抓住近在眼前的绵儿。 他根本没看清那人是绵儿,全凭本能驱使,将人高高举过头顶。 绵儿惊呼一声,攥紧余归晚的手,一声声喊着“归晚哥哥”。 余归晚顿了片刻,绵儿察觉到,正欣喜于能将他唤醒,加快了速度唤他,但下一瞬她就感觉到身子开始倾斜,眼前的一幕幕极快速地在她眼前划过。 她要被摔下去了! 绵儿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松开手,不想被摔出去的那一刻还扯伤余归晚。 嘭—— 身子重重地砸到地面上,绵儿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了似的,疼得她面色瞬间变白。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余归晚直接冲出门外。 他的气还没消散,还要找人或者东西撒气。 “劳烦把他引到后山。” 绵儿疼得说出来的话都是气音,亲信紧跟余归晚的身后出去,大抵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她努力撑着地板要站起来,想要亲眼看到余归晚到后山才能安心。 后山那里砍了许多粗壮的树,可以任由他随意发泄,既不会伤人,也不会伤了自己。 军医到底是医者仁心,见她像只受重伤的兔子,艰难地想爬起来,他叹了口气:“我帮你检查下有没有伤。” “不。”绵儿拒绝,执拗地要跟上去,军医无奈,只能扶她跟着余归晚而去。 最终余归晚还是被将士们引到后山摔木头了,绵儿在一旁看了许久,见原来温润如玉的归晚哥哥变成这副狂躁的模样,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不行,不能让归晚哥哥一直这样。 绵儿抹干眼泪,心里做了个决定。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余归晚身上,绵儿当即逃出军营。 之前与师父分别是在青州,过了这么多天,师父不知道到哪里了。 不过,不重要,师父是神医,又在沿途治病救人,总有人会知道他的去向。 绵儿一路往青州走,路上逢人就跟对方打听萧奈何的消息。 “大娘,请问有没有看见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他年龄比较大,有比我高一个多头,爱穿蓝色衣袍……” “没有没有。” “婶婶,请问有没有……” “没有,你快走,别耽误我赶路。” …… 路上都是些逃命的流民,一刻也不愿耽误,绵儿走了几日还是一无所获,心里焦灼不安。 前方忽然走来八九个地痞流氓,说话声很大很粗鄙,举止轻浮浪荡。 绵儿心里一突,转身打算避开这伙流氓。 但,流氓早就观察到她了,这会子就是冲着他来的。 “听闻姑娘在找人,说给哥哥听,要找什么人?”一个嘴角长了颗大痦子的男子眼冒绿光,上下打量绵儿,那眼神好像能透过衣服看到内里的情况似的。 “没没找。”绵儿抖如筛糠,连连倒退。 “哈哈,痦子,你长得太丑了,看把小美人给吓的。” 穿着一身粉衣的艳俗男子快速到绵儿身边,一手刷地甩开折扇,一手竟搭到绵儿肩膀上,绵儿吓得尖叫,想推开他逃跑却被她死死控制在怀中,艳俗男子心生快意,其他人见状也伸出手欲要对绵儿动手动脚。 “急什么?一个一个来,别把人给吓死了。”艳俗男子低头,见绵儿花容失色,啧啧几声道,“真美!” 八九双色眯眯的眼睛在绵儿身上徘徊,她能闻到这些人身上的体味,惊慌地看向周围,想要找人求救,但是赶路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愿招惹是非。 “别怕,哥哥们在这里可是个头头,谁也不敢得罪,你乖乖的,把哥哥们伺候舒服了,哥哥们保证帮你找到人。”痦子搓搓手,实在没忍住,把指甲中嵌满泥垢的手伸向绵儿白嫩嫩的脸。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归晚哥哥,绵儿要先走一步了 绵儿惊恐万状,摇头躲避那双手,还伸手要把逐渐挨近的流氓推开,但不知道是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甚至还迷恋地抚摸着,拿她的手到鼻尖深嗅。 “放开我,我丈夫是余归晚,你们……”绵儿又羞又愤,快要晕死过去,她咬了咬舌尖,努力说出话来,期待这些流氓能被余归晚威慑到,放过她。 但是流氓们以为她是胡乱拉来个人给自己撑腰,俱是哈哈大笑,手下的动作更加放肆,开始把她拖拽到树林里。 “救命,救救我!”绵儿声嘶力竭地喊。 流氓不怕逃难的流民,故意让她放肆喊,他们太爱欣赏美人绝望的样子了,有种摧毁的快感。 欣赏够了,流氓们捂住她的嘴,径直把她拖进去。 绵儿的手脚都被铁一般的手抓住,身上还有许多揩油的手,她呜呜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完了! 归晚哥哥,绵儿不干净了。 浓密的树叶遮住阳光,泪水哗啦啦地流淌着,绵儿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归晚哥哥,绵儿要先走一步了。 “这美人绝了!咱们抢了少说也有三十多个美人吧,好像没有哪一个能和她相比。” “哈哈,今天谁也别跟我抢,我要玩个尽兴。”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响起,绵儿的牙齿咬住舌头,浅浅的血腥味慢慢散开,再过不久她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住手!哪些小杂碎在干坏事?” 一声暴呵响起,流氓们都箭在弦上了,突然被惊到,一个个怒火难忍:“哪个瘪三敢坏老子的好事?不要命了是么?老子今天先弄死你!” 才转头,就看到数十个扛着大刀的壮汉向他们冲过来,顿时都手脚发软,脑子里只有三个字——起义军。 起义军能护住周遭城镇,早已在这附近威名远扬。 据说他们都是惩恶扬善的人,对待恶人从不手软,对待百姓也绝不吝啬。 “跑!” 艳俗男子最先回过神,抄起地上的衣服光着腚比猴子跑得都快,其他流氓也反应过来,但瞧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起义军,他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拿,就赤裸着跑起来。 树临风带人狂追,他们就是冲着这伙地痞流氓来的。 之前就有百姓说过,这伙地痞流氓仗着此处离宁王容王的营地不远不近,属于三不管地带,就在此圈地为非作歹,多名女子被强奸。 起义军几次来抓人,都被他们躲过去,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没多会儿,光会吃喝嫖赌的地痞流氓就被抓到,树临风审讯过后,几人全都招供了恶行,以树临风为首的起义军恨得咬牙切齿,当场就将人正法。 树临风返回来,走到绵儿身边,他担心吓着绵儿,挤出一抹笑,语气尽量柔和:“姑娘,没事了,他们都……悠悠!” “悠悠你从余归晚手下逃出来了?太好了!” 起义军们高兴不已,七嘴八舌地问她近来有没有受委屈,还顺便告诉她康城的情况。 “我,我不是悠悠。”绵儿在他们去追流氓的时候已经整理好衣服,惊恐的情绪还没有平复,睫毛上挂满泪水,神色怯怯的,看着他们仍有些恐惧。 起义军的笑戛然而止,众人审视她一番。 她被看得心里发毛,虽然他们的眼神很正经,但流氓色眯眯的眼神再次盘旋在她脑海里,让人本能地惧怕,动动脚,往后退几步。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树临风的语气已经沉下来。 这不是悠悠。 悠悠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其他人也失望,垂头丧脑,像蔫了的草。 他们也习惯了等待,如果没见到绵儿,他们不会这么难过,但是看到绵儿,他们还以为悠悠回来了,转眼却被告知是认错人。就跟摸到希望,然后又亲眼看到希望破灭一样,他们怎么会不难受? “她不在归晚哥哥的营地了,前几日就逃出去,兴许是有什么事才没来找你们。”绵儿能感受到他们对李悠悠的在乎,软软道。 闻言,起义军互相对视,对此事将信将疑,树临风强撑着笑:“多谢姑娘告知。天色不早了,姑娘快去找个地方落脚吧。” 说完,一行人要离开。 她虽然和李悠悠只见过一面,但是听师父说过李悠悠是个好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大概也是好人吧。 绵儿赶忙唤住起义军,众人回头,她道:“我出来是想找个神医,叫萧奈何,李姑娘也认识他,你们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么?” “萧神医?我们与他从未见过,只是听悠悠提起过他,他长什么样?我们帮你留意着,下次见到了,会告诉他你在找他。” 绵儿忙连比划带说的将萧奈何的样子告诉他们,树临风等人直言会留意,谈话间他随口一问:“姑娘家中何人病重?康城中有些大夫,要是病情紧急,可以让大夫先看诊。” “归晚哥哥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寻常大夫治不了他。”绵儿面露愁色。 “余归晚?”树临风声音拔高不少。 绵儿被惊得一跳,愣愣地点头。 谁知起义军众人方才还和蔼可亲,瞬间都带上厌恶:“姑娘抱歉了,我们要失信了。余归晚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杀他都来不及,死都不会帮他找大夫。” 话音一落,所有人带着怒气转身,绵儿唤住他们:“归晚哥哥是个好人……” “和杀父弑兄的宁王狼狈为奸,他算什么好人?”树临风面色难看,“姑娘愿意自欺欺人,也少来说教。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请自便。” 绵儿怔在原地,直到官道上再无起义军的身影,她拢了拢衣襟,委屈地继续找人。 另一边,言飞凰的营地里,欢呼声震天,烤全羊、鸡鸭鱼肉铺满每一张桌子,众人以茶代酒,欢庆烧了宁王的粮草。 苏雪与众军医同桌,视线在一张张笑脸上划过,她却怎么都挤不出笑来。 到了这会子,她就算不是奔赴前线的将士,也知道他们这两日不是去余归晚的营地,而是偷偷去烧宁王的粮草了。 苏雪紧张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容王肯定知道她是宁王的内应,所以才故意透露假消息给她。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的那一眼淡漠冰冷 宴席上,言飞凰既是主将又是王爷,一扫平日的冷淡,得体地招呼众人,言行举止亲近又不绝不卑微,应得所有将士的敬佩。 苏雪隔着众多士兵,遥遥望向他。 他依旧俊朗,但她却觉得他变得无情和残酷了。 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知道她传假消息给宁王,害得宁王损失惨重,宁王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却半点都不怜惜她,甚至还故意作饵,引她上钩,把她害到现下里外不是人的地步。 苏雪的绵绵情意逐渐被恨取代。 许是她的目光太明显,言飞凰谈笑间瞥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像是目光随意一扫,无意扫到她身上。 但是她知道,言飞凰是故意看她的。 他的那一眼淡漠冰冷,含着无声地警告。 哐当—— “苏大夫,你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同桌的军医没好脸色道,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谁愿意再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看一个哭丧的脸? 苏雪扶起倾倒的茶杯,抬眸间见众人满脸厌恶,她鼻尖一酸,顾不得擦干被茶水弄湿的桌面,抹着眼泪跑出去了。 “张大夫,我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 “切,我给她白眼,她就委屈成那样,她借医术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她害的人是什么感受?” …… 军医的说话声,在嘈杂的欢庆声中分外明显,苏雪的泪水如同掉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她是身不由己,宁王叫她杀人,她怎么敢不杀? 逃回房间,苏雪连坐都没坐下,打开衣柜就收拾行李。 宁王那儿投奔不了,容王这儿也待不下去了。 “苏军医这是准备跑路了?”飞隐语气轻飘飘的,“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言罢,飞隐挥挥手,一众士兵进屋将苏雪拿下。 苏雪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浑身抖得厉害,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何意?上次王爷已经恕我罪了,我这几日可没犯过任何错,你们不能翻旧账。” “我什么都没做……” 前方岔路口忽然出现一队士兵,为首是个同样被押着的小兵,苏雪望见他,脸色白了一寸,喊冤枉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飞隐嗤笑:“这些话你还是到王爷面前狡辩吧,押出去。别往宴席旁走,大好的日子不要扫了他们的兴致。” “是。”一行人绕远路去了主帐。 掀开门帘,言飞凰端坐上首,垂首在看着案上摆着的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是那日的那张写着军事计划的纸。 苏雪看见和那日相似的情形,身子一激灵,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她后背被人推一下,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撞击地面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但是她不敢吭声,咬紧门牙,把头埋到最低。 “苏雪,身边的人可认识?” 言飞凰声音清冷,兴许是多年身处高位养出的威严,明明漫不经心,却让人无端端感到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苏雪的视线都不敢往旁边看,那个小兵也被按跪下来,她本能地摇头。 “呵呵。”言飞凰不与她过多争辩,拿起案上的纸抖了抖,念出上头几个安排。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座冰山似的,重重地砸在苏雪的心头上,苏雪感受到心脏一点点收缩,既疼又让她窒息。 这些字都是她曾一笔一画写过的,那张纸上的内容都被她传到宁王手中。 言飞凰越念,就越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她知道她已经暴露了,但是言飞凰却不直接戳破,而是以这种方式刺激她,让人无处遁形。 “别,别念了!”苏雪身子瘫软,匍匐在地上哭出来。 另一边的小兵是个死士,言飞凰的心理战无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见苏雪这么快就破防,目露鄙夷,却仍一句话不说。 言飞凰也不屑与他们多说:“来人,苏雪二人通敌,认证物证俱在,拖出去斩了!” “不!”苏雪慌了,手脚并用,跪着要爬到言飞凰跟前,“王爷,我是太过倾慕于你,才会被宁王哄骗做出这种事来。这次也没造成太大损失,您看在我真心爱您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滚!” 言飞凰厌恶地轻斥,飞隐连忙带人把他们拖下去。 李悠悠捧着个羊腿过来,正好撞上苏雪被拖出去,苏雪也看见了她,恨意再也掩藏不住,猛地扑向她,十指曲成爪,欲要把抓花她的脸。 士兵们没料到苏雪会突然转变方向,一时不察,竟还真让苏雪往前跑了几步。 因嫉恨而狰狞的面目逐渐凑近,李悠悠被吓了一跳,但是却不慌,苏雪的速度在她看来还是太慢了。 扭了扭脚踝,李悠悠做好一旦苏雪靠近她就能把人踹开的准备。 谁知,眼前一黑影闪过,苏雪“啊”的一声被踹飞了。 李悠悠的目光落在前面伟岸的背影上,眼底化开星星点点的笑意:“你耳朵真尖,在营帐里都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她的声音太甜,像是泡在蜜罐里似的,带着过分亲昵的情愫。 “咳咳。”言飞凰有些招架不住,身子僵硬,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转过头,“你下次能不能知道些轻重,都性命攸关的时刻还不肯放下羊腿,要是她手上拿有刀,看你怎么办。” 说着,他从她手上接过盛着羊腿的托盘,边生硬训斥,边朝主帐里走。 李悠悠望着他悄悄红起来的耳朵,笑得眉眼弯弯:“这不是有你在么?你这么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前头,言飞凰的耳朵又红了些,李悠悠负手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才发现苏雪不对劲,你马上就能利用她的身份布局,打了场大胜战回来,堪比当代诸葛孔明……” 她能吹出一大箩筐的彩虹屁,言飞凰却不好意思接。 匆匆放下托盘,他转身,有些无奈,眼睛里却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亮:“可以了。” 李悠悠仰起头:“这么优秀的你,也就只有同样优秀的我才能配得上,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言飞凰的心跳扑通扑通直跳,差一点点就要答应下来,他忽地想起这种事怎么都该是男人开口。 板起脸:“等你病好再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我今天做了小鸡炖蘑菇 “哎哟,悠悠,这是又把菜炒糊了?”后厨大娘去山上采蘑菇下来,大老远就闻到一股糊味,又见李悠悠在灶前手忙脚乱地炒菜,连背篓都还没放下,就过来调侃两句。 走近了一看,锅中的鸡肉块黑黄黑黄的,有些地方都成炭了,她说不清自己是该心疼鸡肉,还是该心疼容王的胃。 “不算太糊,大娘收获颇丰啊。”李悠悠见她身后的背篓里的菌菇都凸出来,灵机一动,“正好,我这儿还缺点配菜,加点蘑菇进去做个小鸡炖蘑菇,又鲜又香,保管言飞凰吃上三碗饭。” 说着,李悠悠帮大娘取下背篓,随意挑了几颗蘑菇,清洗干净后就丢进黑黄的鸡肉块里,许是锅中太干了,她担心又把肉做成炭,再往里添了一勺子水。 大娘望着盛满洗锅水似的锅,瞪大了眼,这还能吃么? 近来李悠悠不知道为什么爱上了做菜,每日都要下厨,从最开始炖鸡汤炖成一锅炭,连锅带肉都给毁了,到现在勉勉强强还能看见个肉的样子。 大娘总觉得自己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特别是在李悠悠差点把厨房烧了以后,肯定再遇到任何事都能波澜不惊,但是她发现,李悠悠永远能轻而易举就跌破下限。 “山上菌菇多么?我明日没事做,要是多的话可以和你一同去摘。”李悠悠自然地提起背篓到水井旁洗菌菇。 大娘看了看锅,又看看她,纠结道:“你要不先把烧成炭的鸡肉块拿出来?不然待会儿整锅汤味道都不好了。” 虽然肯定不好吃,但是能抢救一下就抢救一下吧。 “有烧成炭的么?不是放酱油多了,颜色变得深一点而已么?” 蹲在水井旁,李悠悠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大娘:…… “桃花,我今天做了小鸡炖蘑菇,蘑菇是大娘才去山上摘回来的,新鲜得很,你快过来尝尝。”李悠悠双手捧着盛菜的托盘,后退着挤进门帘里。 随着她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糊味,言飞凰拿着笔的手不由得抖了下,飞隐见状,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快速将话回禀完就先溜出去了。 李悠悠把托盘放到餐桌上,转头就看到言飞凰两条眉毛都要打起来了,好笑道:“今天的事很麻烦么?怎么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嗯,宁王被坑惨了,大概一直在伺机而动吧。”言飞凰随意找个理由遮掩过去,但看到那盘小鸡炖蘑菇时,难掩痛苦之色。 “这倒是,他没了粮草,越拖下去他的战斗力就越弱,肯定会趁着现在还有存粮的时候和你开战。”李悠悠给言飞凰和自己都盛了碗饭,执起筷子笑盈盈道,“开饭了,我做的时候闻到小鸡的肉香和蘑菇的鲜香,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正说着,她的筷子已经伸向那盘菜了,言飞凰浑身都在抗拒,手都不敢拿筷子。 就在李悠悠快要夹到鸡肉时,他眼疾手快把那盘菜都端到自己面前,扒进碗里,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蘑菇,蘑菇吸足了汤汁,糊味像药一样苦,一入口他差点没吐出来。 没办法,李悠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菜有多难吃,每次吃都能找到优点,咸了她觉得是下饭,糊了她觉得是焦香,没煮熟的话她回锅翻炒后觉得更加入味了,总之她对自己做的菜有莫名的好感。 “这个太好吃了,只够我一个人吃,你想吃的话去找大娘要。”言飞凰口是心非道,胃里很快就开始揪疼,他有苦说不出,摸了摸腹部,一个人难受总比两个人难受好一点吧? 李悠悠见他这么护食,撇撇嘴,想要争取尝几口,他一边把把菜往怀里揣,一边提醒道:“外面可已经开饭了,那群士兵都是饿鬼投胎的,你要是再不过去,别说蘑菇,就是菜汤都看不见了。” 按照李悠悠的脾气,肯定要和他抢起来,自己做的菜,自己还不能吃,哪来的道理? 但是心有所求,她只得让他,气鼓鼓地跑出去和大娘一同吃。 门帘垂下,帐内只有言飞凰一人了,他放下筷子,身上竟被吓出一身冷汗。 半晌,用完膳后,李悠悠笑得眉眼弯弯进来,端茶递水还加磨墨,好言软语地伺候着。 言飞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的胃受不了,呷了一口茶,冲淡嘴里的苦味:“想学骑马是么?” 他都等不及李悠悠回话,没停顿,边朝外走边说:“正好我现在有空,走,带你学骑马去。” 李悠悠眼睛亮晶晶的,屁颠屁颠跟上去,彩虹屁说了一路。 马场在营地的后方,并不远,李悠悠的兴奋都还没上头,就被眼前的马弄得无语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言飞凰:“这个也叫马?” 那匹马只到她胸前这么高,鬃毛很长,披散在脖子后,优雅极了,但是这种马怎么看都是给小孩子骑的。 言飞凰闷笑:“这叫矮脚马,我特地给你寻来的,性子温顺,很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骑。” “你也骑过?”李悠悠礼貌质疑。 “哈哈。”看到她越来越危险的眼神,言飞凰忍住笑意。 正巧,一人牵着他的汗血宝马而来,马头高昂雄俊,马眼炯炯有神,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从矮脚马身边进过,对比非常强烈,李悠悠的怨念越发明显。 言飞凰翻身上马,伸出手:“走,我带你骑一圈。” “算你识相!”李悠悠不忸怩,把手搭在他手上。 宽大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拉了上去,眨眼间她就坐到他的身前,结实的胸膛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马背上视野开阔,她抓紧缰绳,双腿一夹,轻呼:“驾!” 汗血宝马立刻如离弦的箭,嗖地奔腾起来。 清风扑面,士兵、营帐、山峦等等,一切都从他们身边快速掠过,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比阳光还要明媚的李悠悠 清风飒飒,墨发飞扬,李悠悠感受到一阵奔腾的畅快,笑声回荡在马场上。 言飞凰低下头,看不见她的笑颜,却能想象到她定是笑得肆意,他抿抿唇,忽地身子前倾,攥紧缰绳,将马头转向前方伸向树林深处的小道里疾驰而去。 原来在马场上转了几圈,李悠悠正在兴头上,不觉得腻,但被带离马场,顿时有种冲破规矩的自由感,更加激动地笑起来,连言飞凰的靠近都没注意到。 战马穿过山林,越过军营,向着人迹罕至的深处进发。 许久后,前方水声潺潺,宽阔的湖面上泛着金灿的光,言飞凰拉住缰绳:“跑了有十多里了,休息一下。” “好!”李悠悠眼中璀璨,宛若是另一片湖面,“原来跑马是这么畅快的事,坐在马背上,视野和站在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看得更远更多,等马跑起来后所有风景都快速掠过,只有山风拂面,太爽了……” 见她兴致高昂地发表感言,言飞凰扬起唇角,率先下了马,自然地一手接住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间,将她扶下马。 道路两旁的树木还算低矮,稀薄的树冠挡不住盛夏的阳光,李悠悠被太阳晒到,嘴里仍喋喋不休地说着第一次骑马的乐趣,身子却跑向湖边。 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她挽起袖子,拨了拨水,水温和她想的一样沁凉。 “你要不要洗把脸?这水好舒服。” 她捧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扑,冰凉的水一碰到脸,驱赶了夏日的闷热,她顿觉似乎能将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好啊,别贪凉,这会子感冒发烧可不好受。” 言飞凰刚走到湖边,没想到竟看到李悠悠已经脱鞋下水去了。 白嫩小巧的玉足快速从他眼前晃过,隔着起了层层涟漪的水面,他依旧能看见那双玉足有多白。 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僵硬了会儿,缓了缓,把头转向另一边,他嘴巴动了动,本想要提醒她注意点男女大防,但是瞥见水面上映着他通红的脸,当即决定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以免让她发现他这副模样。 “有鱼!桃花,这里面有鱼!”李悠悠声音激动,似乎是在水中跑了起来,踩出哗哗的水声。 言飞凰差点转头,又想起李悠悠如今光着脚。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男人,是不能去看其他女人的脚的。 抛掉有些冒犯失礼的念头,言飞凰把视线投到面前水中石头里,哪里有几只小虾米在警惕地进进出出,似乎是看他们这两个闯入者什么时候走。 “这是什么鱼?又细又长还长着两条胡须,游得太快了,我都要追不上了,桃花,你快来帮帮我,我晚上给你做烤鱼吃……”李悠悠的声音清脆愉快,像是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言飞凰终于忍不住,小幅度转头,余光触及李悠悠的衣裙,又猛地缩回来。 那边的声音依旧很高兴,哪怕他没有听话过去,也一点都不受影响。 言飞凰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反复几次后才敢看向李悠悠,这一看,把他看得眼都直了。 湖面上,李悠悠早已跟着鱼跑到远处,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天生就白,肌肤将光线反射出去,在她身旁映出一圈浅淡的光晕。 她似乎是看中了某一条鱼,弯下身子,双手曲着,小心翼翼地朝湖面靠近,眼神专注明亮。 忽然,她猛地往水下一扑,溅起比她还要高的水花。 “抓到了!哈哈!”她高兴地举起鱼,笑得比折射了阳光的水花还要璀璨夺目。 她好美。 言飞凰看得发愣,眼中没有湖水没有鱼,只有比阳光还要明媚的李悠悠。 “你在干嘛呢?我叫你帮忙你都没听到。”李悠悠随口一说,有些遗憾地把鱼放回水中,这条鱼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想事情。”言飞凰轻咳两声,心跳急促,他暗暗平复情绪,以免让李悠悠发现。 李悠悠没多想,以为他是在想战事,捧起一捧水朝他泼去:“都出来玩了,给自己放松放松,别没日没夜地想那些事,小心未老先衰了。” 满满一捧水正正好泼到言飞凰的脸上,他愣了愣,对上李悠悠俏皮的眼神,顿时也来了玩闹的心思,随手抄起水也朝她泼过去。 本以为只是个两三回合的游戏,没想到他们竟不知不觉玩了半个时辰。 上了岸,言飞凰见她身上都在滴水,担心她着凉了,本能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却碰到同样湿漉漉的触感,脸色微窘。 “言飞凰!” 二人不过一步之遥,李悠悠脸上带着玩闹后的红晕仰视他,澄澈的眸子里化着真诚,言飞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地叫住他,但是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还没开口,就听她道: “我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一生,想和你白头偕老,想每一次睁开眼都能看见你。” 砰!砰!砰! 表白热烈而又诚挚,言飞凰说不清是自己心跳快了,还是她把语速控制得很好,总之,她的每一个字都正正好敲着他的心。 她的眼神带着灼热的温度,看向他时让他周身都觉得热起来,他抬手遮住她的眼,和她鼻尖对着鼻尖,低沉的嗓音因为害羞而有些发紧:“我心中只有你,未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大胆的姑娘,大胆到连表白都比他先一步。 心中的爱意终于告诉她,他不再克制,吻住近在咫尺的唇。 他是第一次接吻,吻得生涩羞怯,攻势却很狠,仿佛要攥取她的所有气息。 李悠悠抱住他,热情回应这一吻。 “你浑身都湿了,我让人去帮你烧水。” 言飞凰脑子从来都很清明,但是从那一吻之后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始那一吻,又是怎么结束,之后他怎么和她同骑一马回来……回想起来,只能让自己面红耳赤,细节一点都不记得。 特别是她还……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我们一起洗?”李悠悠凑到他耳边笑道。 “不不,不了。”言飞凰的心咚咚直跳,往旁边退开,太孟浪了,她太能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一切都恍若隔世 绵儿与树临风一行人分开后,左右看看,见官道上依旧有稀稀落落的路人,她眼神黯淡下来,没有和之前一样见人就询问。 在遇到流氓之前,她以为路上人来人往,所以就算眼下战争四起,也不会有太过危险的事。 可没想到…… 绵儿露出一抹苦笑,犹豫片刻,朝康城的方向而去。 师父和她在救过那里的百姓,他们对师父肯定有印象,也许去那儿打听比随便问路人有用。 一别多日,康城竟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她与师父同来的时候,城中百姓哀鸿遍野,虽有人施粥,但仍是缓解不了悲伤的气氛。 而如今,光看城门,就有不少人守着,盘查来往百姓,他们不像是鱼肉百姓的恶霸,反而像是镇守一方的民间组织。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绵儿忽然看见树临风出现在城墙上,与上面守卫的人熟络攀谈,绵儿的心顿时放下了。 他是个好人,此处既然是他统管,那肯定没有欺凌弱小的恶事发生。 又思及上次要将她活活烧死的林妈妈,她从怀中掏出面纱,带上后才进去找人。 城中的安全有了保障,百废俱兴,早已恢复昔日的热闹。 绵儿穿行于热闹的街巷中,见路两旁支起各种摊子,摊贩们笑着招呼客人,孩子们摇拨浪鼓在人群中嬉戏,香甜的糕点味儿穿街过巷传到她鼻尖,远处的天空上飘着几个彩色燕子风筝……一切都恍若隔世。 她收回被这般生气勃勃景象吸引的注意力,开始打听萧奈何的踪迹。 可惜,城中百姓自从他们俩逃走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她从白天问到日暮都一无所获。 日落西山,天空被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绵儿满脸失落,眼见前方有一客栈,垂头丧气地朝里走,待要付房费时她在身上搜索一番,竟然一文钱都没找到。 游走于喧闹的夜市中,她知道自己即将夜宿街头,惶恐不安,都快要流出眼泪来,眼珠子一直在街道两旁的建筑里打转,想要找到个能让她安稳度过一晚上的地方。 也许是太过专注于找住处,以至于她没发现身后早就跟了个男人。 走了很久很久,绵儿被几个爽朗的男声惊醒,不好的回忆重现在脑海中,她本能瑟缩一阵,就近躲到阴暗处。 “你们说这雕塑像不像啊?水神会不会满意?” “担心什么?水神性子好,就算是做得不大像,只有我们诚心实意地供奉她,她肯定不会和我们计较。” “我家婆娘老问我还有几天才能造好水神庙,一听说还需要一阵,她气得差点连饭都不给我吃了,还有邻居、亲戚都差不多。所以说啊,别的庙也许会遭冷落,但水神庙肯定会香火鼎盛。不过你也别趁机偷懒啊,要是被水神知道你不够虔诚,也许就不庇佑你了。” “胡咧咧什么?要不是有水神保佑,我们康城怎么会能有这般景象?我记得她的恩,这尊神像我一直都拿出最虔诚的态度去做,你别乱说话,让水神听到误会我。” …… 十来个壮汉从一座庙中出来,谈话声传到绵儿的耳朵里,她扒在房屋侧墙边,往庙里张望。 那座庙还有些残破,但是有翻新的痕迹,里面燃着几支蜡烛,蜡烛前摆着瓜果点心等食物。 门窗洞开,可将内里的情形看个十之八九,绵儿确定那里面空无一人,也就是说这些瓜果点心是用来供奉他们说的“水神”的。 绵儿觉得奇怪,听那几个人说的话是这座庙里的神像还没有做好,怎么就开始供奉了? 壮汉路过,发现绵儿的身影,奇怪道:“夜深了,姑娘怎么孤身一人在此处?” “我……”绵儿大惊失色,暗恼自己在这种时候分了神,心中有些慌,怕又遭遇宫道上的一幕,但看到这几个壮汉面相憨厚,她定了定神,磕磕巴巴打听,“我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敢问那庙里供奉的水神是哪路神仙?怎么以前都没有听到过?” 她没有其他去处了,如果可以的话,想在这座庙里借住一晚。 “她啊,是我们康城的保护神。城墙上的起义军都是她带来的,维护我们康城及相近城镇的太平,赶走抢粮杀人的宁王军,全都得赖于她的庇护。……” 壮汉如数家珍般将李悠悠带起义军来后康城的变化告诉绵儿,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十分佩服“水神”。 各家的灯火逐渐熄灭,壮汉才惊觉自己说太久了,赶紧跟绵儿告别。 走了两步,他转头:“对了,姑娘,我看你应该是没落脚处,我家中拥挤,也不方便带你去暂住。不过你可以在庙里休息,我们康城人对水神非常敬重,就算是地痞流氓都不会在她的庙里做坏事,所以你可以安心在里头借住。” 言罢,他就急匆匆往家中赶。 “多谢!”绵儿对他的背影高呼一声,而后朝水神庙走去。 她没有发现,她一动,身后的那个黑影也跟着动了。 踏上水神庙的阶梯,绵儿还震惊于一个女子对康城的影响,当初康城有多凄惨,如今就有多生机勃勃,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一切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越是知道改变的不容易,绵儿就越是佩服,也和康城百姓一般不愿冒犯水神,虔诚地在心中将原委诉说一边,祈求水神允许她借住。 但,进门后看见水神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时,她愣住了。 是李悠悠! 绵儿眼前晃过曾和李悠悠见过的那一幕,莞尔一笑,那样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朝水神雕塑深深鞠一躬,她找个角落坐下,双手抱膝靠着墙,紧绷的心弦总算是能放松一会儿,没多久就睡着了。 黑影走进水神庙,深沉的目光望着窝在角落里的绵儿,雕刻虎纹的刀柄反射着烛光,忽明忽暗。 步伐稳健,踏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靠近沉睡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死了说不定能造福苍生 影子投到绵儿的身上,她一无所觉,睡得正香甜。 树临风叹了口气,之前在城楼上他就看到绵儿的身影了,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她,可后来去买夜宵时正好遇见她掏不出房费被赶出来,他终究是不忍心看一个和悠悠长得一样的人流落街头,于是跟了一路。 既是保护,也想顺手行个方便。 树临风把左手提着的油纸包放到绵儿面前,转身离开了水神庙。 正如那几个壮汉所说,在康城,没有人会在水神庙作恶。 月朗星稀,知了声都小了不少,绵儿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咕地叫着,她羞得面红耳赤。 忽然一股喷香的烧鹅味直窜入她的鼻尖,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皱起鼻子深嗅几下,打算以此缓解饥饿感,但没想到唾液分泌越来越多,饥饿感非但没有缓解,胃中还隐隐扭起来的疼。 绵儿捂住胃部:“少吃一顿饿不死人,别想别想,只要什么都不想,我就不饿……” 其实不是饿一顿,而是今日她粒米未进。 夏日炎热,流民多是在早晨赶路,她为了能不错过萧奈何的消息,一大早连朝食都没吃,就去官道上打听消息,后来进入康城,一心想要找萧奈何,也没想起来要吃东西,感受到饥饿是发现没钱之后的事了。 绵儿知道大概是被那伙地痞流氓欺负的时候弄掉了荷包,但是没有精力去恨他们,饥饿让她头晕目眩,脑海中不断地浮现一道道菜,想要吃东西的欲望快要将她淹没。 “好香。” 本能地喃喃一声后,绵儿满腹疑惑,那股香味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么,为何迟迟没有消散? 狐疑地扫视一圈,她的视线定在面前不远处的油纸包上。 油纸包是黄色的,被折得方方正正,但里头装了不少东西,鼓鼓囊囊的,有些地方被油浸透,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烧鹅的香味弥漫在四周,绵儿可以猜到,一打开就能看到里头油汪水亮的烧鹅,沾了蜂蜜水烤炙出来的鹅皮透亮而香脆,鹅肉用香料研制过,嫩而不腻,带着些柠檬的酸甜。 若是连皮带肉一起吃,牙齿穿过酥脆油香的鹅皮,再落到嫩滑的鹅肉上,绝对能叫人欲罢不能。 纤白的手落到油纸包上,绵儿挣扎片刻,终是将油纸包拿到供桌上,躲回原处强逼自己入睡了。 供桌在屋子正中央,而她在角落里,那个不知名的好心人把烧鹅放在她面前,肯定不是放错地方,而是专门给她的。 但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接受这份好意。 如果谁给她她都吃,和路边的乞儿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乞儿,她虽然曾是孤儿,但从小受归晚哥哥教导,命可以不要,但决不能捡东西吃。 晨曦穿过云层,洒向沉睡中的康城,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面摊、包子铺等热火朝天地做着生意。 树临风买好几个包子,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咬下一大口包子,烫得龇牙咧嘴。 起义军的伙伴们笑着打趣他,他也不介意,与他们说说笑笑地走到练武场上去。 听说宁王的粮草被烧了,宁王为了保持战斗力,或许会重操旧业,朝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出手,抢粮杀人,既解决粮食问题,又解决潜在的敌人。 康城中会武功能自保的人并不多,为了能抵御宁王丧心病狂的攻击,树临风加速训练兵力的计划。 这是李悠悠之前就着手准备了的,只是没想到还没正式开始就被余归晚那个王八蛋给掳走了。 树临风狠狠爆了句粗口,想起绵儿说余归晚需要找神医,他啐道:“这种人,活着和宁王狼狈为奸,死了说不定能造福苍生,还找神医呢,早点见阎王才好!” 练武场上的男女都清楚在这种兵戈抢攘的时候,多一分防身的功夫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所以所有人都认认真真地学习,要不是树临风规定必须有休息时间,他们能从早练到晚。 树临风站在高台上,俯视练得像模像样的众人,欣慰之余更是怀念李悠悠。 结束训练时,已是傍晚,树临风吃完晚饭,又往水神庙去。 负责重修水神庙的工匠才走不久,绵儿一手捂住翻天覆地般扭痛的胃,一手撑着墙面走回昨晚休息之处。 她醒来后又去打听师父的消息,白日里饿得麻木,倒没什么难受的感觉,没想到眼下却成倍地惩罚她。 树临风在门外往里一看,就看见绵儿面白如纸、蹲在地上捂着胃的样子。 又没吃东西? 他昨晚给的可是一整只烧鹅,看绵儿那小身板,应该够她吃上一整天了。 想到什么,树临风扫过供桌,看到上面摆着个熟悉的烧鹅,无语叹气。 “你要是再不吃东西,等你师父知道你在找他的时候,你估计早就饿死了。”树临风现身,将路上才买好的烧鹅递到绵儿面前。 绵儿抬头,望见是树临风,想起那日在树林中他听到余归晚时的态度,她不大愿意接受他的施舍。 树临风却不是温柔的人,强行将油纸包塞到她手上,道:“要不是你这张脸和悠悠一样,我才懒得管你。你可以不吃,但要是你饿死在这里,余归晚那家伙估计后脚就能跟你去了。” 一句话戳到绵儿的软肋,她低声说了声“谢谢”,再也不管什么自尊了,打开油纸包,将里头切成块状的烧鹅塞进嘴里,塞得有些急切。 树临风见状,抱着长刀随意往墙上靠:“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讨厌余归晚么?因为他为虎作伥。宁王的兵进入城中抢光百姓的粮食不说,还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名声,将那些百姓都杀光。要是我们起义军没在这儿守着,你今日过来就只会看到一座空城。” “归晚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你都说了宁王的部下会把知情的百姓都杀了,归晚哥哥肯定不知道宁王的所作所为。”绵儿咽下烧鹅,坚定地望向树临风。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再一同了结他们 “得了吧,连我们这种不正规的起义军都能知道,余归晚那样的人可能会一无所知?”树临风嗤笑,“我看你为了他甘愿吃苦,应该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我奉劝你一句,你和他不是一路人,赶紧弃暗投明吧。” “不,我不会放弃归晚哥哥!”泪水从绵儿的眼角滑落,她心疼曾经那般温润如玉的归晚哥哥成了别人嘴里的坏人。 树临风只相信自己见到的,见她冥顽不灵,也就没了劝说的心思,转身就朝外走。 “等等。”绵儿抹干眼泪,就算所有人都误会归晚哥哥,她也想为他说句话,“归晚哥哥是楚国大将军余盛的后人,他从小就以守护一方和平为己任,虽然是武将之后,却因一心向善而性情温和……” 余盛虽是楚国的将军,却因忠孝仁义而天下闻名。据说他几度为楚国皇帝涉险,所带领的军队所过之处秋毫未犯,可惜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绵儿将余归晚的过往缓缓道来,树临风起先是因为余盛才耐着性子听下去,后来得知余归晚为了振兴余家误修炼邪功而走火入魔,以至于性情大变,他态度软了些。 “看在余盛大将军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找萧奈何。”树临风暂且放下隔阂,绵儿喜极而泣,连声感谢。 帐中鸦雀无声,明明站着十来个将士,却都大气不敢喘。 宁王铁青着脸,抄起桌案上的折子,一本接着一本地往手下身上砸:“两日?所有粮食只够吃两日?你到今天才来告诉本王,本王能立刻变出来么?” 折子边边角角重重磕到手下的头上,将头都磕出血来,他扑通跪下以头抢地,连连告罪。 心里却升起几分怨念,不是今日才来说,而是自从粮草被烧了以后,每天都过来说,但是宁王嫌他一个专门看管粮草的小官烦,连门都不让他进。 为了日后不被迁怒,他只能每日都塞重金请宁王的亲兵传话,谁知道他快要将身价都赔进去了,最终还是遭了这份骂。 徐正扬知道几分内情,又看他实在可怜,拱手道:“王爷,此事他一个看守粮草的小官也做不得主,与其苛责于他,还不如想办法筹集粮食。” “本王会不知道么?”宁王如今是听不到徐正扬说话,那日徐正扬曾经劝过他小心中言飞凰的计,他没听,后来就造成了眼下这么惨痛的后果。一听到徐正扬的声音,他仿佛能听到啪啪的打脸声。 “事情既然是容王干的,我们不如趁着士兵仍能饱腹,有着最饱满的战力去攻打容王。王爷,哀兵必胜,这一战兴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徐正扬只当宁王是在无能暴怒,反正对宁王的怒气都习以为常了,相比起来他更加讨厌言飞凰,便不遗余力地把宁王的怒火往言飞凰那里转移。 其他将士闻言纷纷附和,宁王被哀兵必胜给劝得有些意动,想了想,忽然想起另一个地方,一扫方才的怒气,笑道:“我怎么把康城给忘了?那地方只有一堆不入流的起义军把守,攻打那里可比攻打青州容易多了。李将军……不。” 宁王想到上次李将军连区区一个康城都拿不下来,面露不满,手指转向李将军身边的徐正扬。 虽然此人有些讨厌,但是能力还是有的。 军中的粮食确实紧缺,暂且将此事交给他办,要是成了不算军功,要是不成正好可以杀杀他的威风。 宁王露出和蔼的笑:“徐将军,本王将攻打康城、拿回城中粮草之重任交托给你,希望你能不辜负本王的信任。” 此事徐正扬并不想做,抢了食物,终究是会苦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徐正扬出言劝说,但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宁王威胁意味满满地训斥。 指尖刺破掌心传来的痛感,他只能躬身道:“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 “好好,本王营中数十万将士可都恭候徐将军好消息了!”宁王走到徐正扬的身前,重重地拍他的肩膀。 徐正扬知道,这是威胁。 他要是失败了,抢不到粮食,那么数十万将士都将会恨他。 此举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以军中的能力,想要从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起义军手中抢回粮食不算太难。由他主持此事,尚且能给无辜百姓留一口粮食,总比其他人去抢情况要好得多。 徐正扬不会把这个任务交出去,笑道:“下官竭尽全力。” 交代完事,宁王挥退众人。 看守粮草的小官暗暗松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背都挺不直,擦着汗水跟在将军们身后。 门帘被掀开,明亮的光线射进来,小官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宁王的性子向来不好,就算对待部下也是想杀就杀,他今日能活着出去,定是祖上保佑,待会儿回去后他定要给祖宗烧高香。 “等等。” 宁王忽然出声,小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眼前将士们纷纷转身,他都要哭了出来,却不得不跟着转过去,把头埋到最低,默默祷告千万和他无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粮草对于军队而言至关重要。你一没有看守好粮草,二在粮草只有一二日了才来上报,害得将士们忍饥受饿,罪大恶极,来人,将此人拖出去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是将人的头部和四肢都绑起来,用五匹马牵着分别朝五个方向奔跑,让受刑者感受自己生生被撕裂的痛苦。 小官瘫软到地上,磕破脑袋大喊饶命,几个将军也出言劝说,但宁王笑道:“再劝者同罪。” 众人顿时不敢帮忙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官被押下去。 李将军恨得咬紧牙关,牙齿里都渗出血来,他知道宁王之所以这样做,为的只是找个人顶下粮草被烧的罪,日后众人再提起此事,只会说是那个小官管理失职,而不会说是宁王自大中计才害得粮草被烧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这米是去哪里进的 半刻钟后,大部分将士被命令到马场上围观那个小官被五马分尸的场景,宁王美其名曰是以儆效尤,但实际上是为什么,徐正扬心中也清楚。 他以要先去康城打探粮草的消息为由,躲避观看这场毫无人性的虐杀。 换了一身蓝色常服,只带了银子和长剑,像是个普通的侠客一般朝康城而去。 徐正扬此番前来还存了一份私心,自从假意投靠宁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李悠悠,这回正好可以趁着身边没有宁王的人,打听下李悠悠的下落。 到了康城城门处,瞧见里头喜笑颜开的众人,徐正扬的震惊不比绵儿少。 那里面不像是临近战场的康城,而像是个世外桃源。 “客官,看您这个样子,是今日才来康城吧?您来这里可来对了,附近就我们康城最安全,您打尖还是住宿?”一客栈的小二看见徐正扬有些目瞪口呆的神情,被逗乐了,骄傲得说话都很有底气。 “你们这儿为什么是最安全的?”徐正扬木愣愣地问。 不是他太过愚蠢,而是战火连天的时候,百姓们不人心惶惶就算了,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被波及? 小二自信道:“因为我们有水神庇护,自然是不怕他们的。” “水神?哪一方神仙?” “您啊,沿着这条主街往前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后朝右拐,那里就有一座刚建好的水神庙,您去那儿瞧瞧就知道是哪一方神仙了。” 小二神秘兮兮地,不将事情说明,而是把徐正扬往那儿指,心里想着等徐正扬看见水神庙外的盛况,定然会被触动,说不准也成了水神的信徒。 反正时间还早,徐正扬就去见识见识这个改变康城样貌的水神。 这一处水神庙是建立在主街附近,自然是香客云集,徐正扬都还没有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就闻到浓郁的香火气息。 不对,应该是说,一进城门他就有闻到过香火气,但之前他以为是谁家在供奉祖先或者哪位神仙,并不以为意,没想到竟然是全城都在供一尊大佛。 水神庙外人头攒动,出人意料的是所有人脸上都是虔诚的神情,排队烧香拜神,一条条长龙在缓慢移动,却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井然有序。 徐正扬瞧着烟火袅袅中的众人,心中升起诡异的感觉,绕到后方,飞身上屋顶直往庙里瞧。 “悠悠!” 徐正扬搓了搓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水神庙中央足有三人高的雕塑上的脸和李悠悠一模一样。 “你是谁啊,水神的名讳岂是能随意叫的?”下方排队烧香的百姓看见徐正扬站在屋顶上,纷纷指责他不敬水神,要他立刻下来,否则就上报给起义军。 徐正扬本就是偷偷潜进来的,哪里敢惊动起义军? “打扰了,我这就走。”他连忙退下去,飞奔着逃离此处。 但没走几步,竟有看见另一处水神庙,同样香火鼎盛,同样寂静无声。 徐正扬跟在后头,打听水神的功绩,这些百姓恨不得有更多的人来供奉水神,纷纷七嘴八舌科普起来。 听完后,徐正扬觉得越听越肯定水神就是李悠悠,对她做下的壮举佩服又骄傲,也越发想念她。 简单地用过一餐后,徐正扬去粮食铺子,跟掌柜的买米,在等待掌柜将米装起来的过程中,他感慨道:“康城有水神庇护就是不一样,我一路南下,从没见过哪里的米都你们这儿的这么便宜,要不是贵上天要不就是没米卖了。” “那是自然,别的城镇日日担心军队进犯,城中又没人主持大局,所以人人自危,顾不上地里的活,米粮后头供应不上,进而有一点粮食都往自己屋里搬,市面上肯定就没粮食了。”掌柜装了半袋米,递给徐正扬,“正好一斛。” 徐正扬掏出银子,数足了数给他,状似无意道:“你说我要是多进些米到其他城镇去卖,是不是能大赚一笔?老哥,你这米是去哪里进的,我想去进一批,发点小财。” 说着,他又从衣袖中掏出几枚银子塞给掌柜,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和市侩的商贩相差无几。 掌柜突然警铃大作,眼下这种时候粮食比钱都要精贵,在城中买卖就算了,还要运到其他地方卖,他们就是有粮食山也不够这样挥霍的。 他打哈哈将此事掠过,徐正扬不好再追问,只得扛起米袋离开了。 只有,掌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关铺子到城墙边找起义军。 “我当时就觉得怪了,现在路上这么乱,就是宁王容王都不敢远距离运送粮食,他就只有一个人,运一大批粮食出去,估计还没出康城境内就被流民山匪给抢个精光了。老树,他平白无故来套我话,是不是另有所图?” 树临风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有没有告诉他粮食都囤积在哪儿了?” “没有没有,我一下子就察觉出异样了,没肯告诉他。”掌柜摇头如拨浪鼓。 树临风松口气,凝眸细想了会儿,十分沉重道:“你先回去,把粮食都藏起来,我估计这是宁王派来的人,他们很快就要用动作了。” 如果是容王,以上次的交情,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和他们谈买卖。 而宁王一来本就觊觎康城中的粮食,二来军营的粮草被烧毁后急需要补充,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进来打听粮食存放的地方,九成九的可能是宁王的人。 掌柜大惊失色,把宁王好一通唾骂,引起周围百姓的注意,于是没多一会儿,城中百姓都知道宁王又打算进攻的消息了,骂声昼夜不息。 树临风先去找绵儿,把她和小鬼头们一起藏进自己家中,千叮咛万嘱咐,他或者起义军的人没回来,他们不能偷溜出来。 交代完,他急匆匆要赶回城门去安排御敌事项。 “归晚哥哥会来么?我能劝说他休战。”绵儿有些紧张,这一次她想要维护康城这片净土。 树临风摇头:“你不是说他走火入魔了么?大概不是他领兵吧。” “树叔叔,你要平安回来!”小鬼头们挤在门口里,眼巴巴地望着树临风。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实在难为情 军营里的糙汉子们在这种时候都是去河中游几圈,就解决了洗澡之事,没有人时刻烧水备着。 言飞凰提着几尾鱼去后厨找大娘,请她帮忙烧锅水,她连连点头答应,但脸上带着过于八卦的神色,让一向冷漠的言飞凰都差点招架不住,几乎是逃出后厨的。 “王爷和李姑娘好事将近?”旁边的另一个大娘凑近了打听消息。 大娘知道她嘴巴从没把门,什么事情一让她知道整个军营就都知道了,所以板起脸来斥道:“胡咧咧什么?没听到王爷说悠悠是玩水把衣服都弄湿了才需要沐浴更衣的么?你那张嘴敢在这事上胡说八道,毁了悠悠的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言罢,大娘狠狠瞪她一眼,才将鱼放进水缸里,转身亲自去给李悠悠烧水。 不过话虽然是那么说,大娘其实心中有数,看王爷耳根子红成那样,他和悠悠肯定有个美好的下午。 大娘开心地哼起了歌,这会子不是做饭的时候,她用两个灶同时烧水,才一炷香的功夫就烧好水了。 “悠悠,我把水给你送来了,我进去了哦。”大娘担心李悠悠在里面做些不方便的事,提前打过招呼才提水进去。 李悠悠连忙掀开门帘,要接过她手中的桶,她把一堆衣服塞到李悠悠怀里:“不用帮忙,这水太重,我干惯粗活能拿得动,你拿不动。” “多谢大娘,待会儿我去帮你干活。”李悠悠看向衣服,顿了顿。 她醒过来当晚,言飞凰就开始筹划火烧宁王粮草之事,全军警惕,她不方便外出。事成之后,言飞凰担心她外出遇到宁王的人被迁怒,也没让她出去,以至于她一直都是借大娘的衣服来换洗。 借衣服解一时之急就算了,天天借不大好。 浴桶里盛了大半桶言飞凰提来的冷水,大娘瞧见笑意更深,将热水倒进去,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王爷估算得可真精准。 她对李悠悠比对言飞凰亲近多了,忍不住打趣几句,李悠悠则是个脸皮厚的,直言:“我和他已经确定关系,他对我好,我对他好,都是应该的。” 这不遮不掩不害臊的话逗得大娘咯咯直乐,又说笑了一会儿才离开。 李悠悠入了水,恰到好处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身躯,她心中暖暖的。 沐浴完后,李悠悠径直去了主帐,隔着被风吹起的门帘,隐约能看见言飞凰和将军们在谈话,于是先去后厨帮大娘洗菜摘菜。 等回来的时候,李悠悠见众人脸色都还好,猜测近来没发生令人头疼的事,开心地掀帘进去。 此时正是饭店,言飞凰一看到她的身影,身体本能僵住:“不是才回来么?你怎么又去做饭了?” “没有做,今天回来太晚了,大娘他们要忙着做将士们的晚饭,没有空闲的灶台给我。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菜,明天我再给你做。”李悠悠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想起自己的来意,脸皮紧了紧。 言飞凰身为统帅,早已经养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放心的同时还没错过她的变化,心中好奇,不露声色地问:“你遇到难题了?” “是有一个小小的困难。”李悠悠讪讪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她第一次跟人借钱,实在难为情,坐也坐不稳,好像椅子上长刺了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言飞凰见惯了她大胆热情的样子,难得看到她这般忸怩,觉得好玩。 深邃的眸子转了转,不解地问道:“借钱做什么?军营里没有用钱的地方。” “就,就是我……” 这是第二句难以说出口的话,李悠悠尴尬挠挠耳背,难道要她直接告诉他,她没有换洗的衣服,已经好几天借大娘的衣服来穿了么? 虽然这事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但是说出口就有些尴尬了,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更加难堪,听起来不是她很穷,就是她很凑合似的。 他倒时候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很嫌弃? 李悠悠越想就越不敢看言飞凰的眼神,生怕会看到厌恶的神色。 言飞凰见状,去柜子里取来一叠银票,也没数共有多少张,都塞进李悠悠的手中:“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过你也知道近来宁王那边对我们虎视眈眈,你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我要去买衣服,老借大娘的衣服穿不方便。”也许是言飞凰太过纵容,李悠悠不再忸怩,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要是敢嫌弃她,她就……就花光他所有钱! 言飞凰的视线落在她灰扑扑的粗布衣服上,很宽大颜色还很暗沉,像是偷穿大人的衣服似的,不过她长得好看,也俏生生的,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差不多。 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起来,言飞凰不嫌弃道:“明天我带你去城里逛逛。” “好。”李悠悠一直在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心里美滋滋的,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翌日,两人同骑一匹马去了临近的城镇。 军营中人多,但是没有市井里的烟火气,李悠悠一路逛过去,买了不少糕点零食和陶人,直到手都拿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去成衣铺。 “这件怎么样?”她拿出一套红白款的襦裙在身前比划,裙子上没有太多刺绣,素雅大方,且裙摆长度刚刚好,袖子是窄袖,便于行动。 言飞凰见衣襟处是正红色,和她雪肤桃腮相呼应,衬得她更加娇媚,颔首道:“很好。” 很简单的两个字,听起来好像很敷衍似的,李悠悠往他耳朵看去,果然又红了起来,她抿嘴笑着,转身就进去试衣服了。 试衣间的门合上,言飞凰才放松下来,扬起的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 “站住!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子跟前撒野?” 一声暴呵吸引了言飞凰的目光,街对面一伙拿着武器的壮汉在追个流民,动作迅猛,好几次差点撞到路人,他的眉头拧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水神来赐福了 “我穿这身好看么?”李悠悠走到言飞凰面前,转了个圈。 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抗拒新衣的魅力,就算是她,偶尔也想要臭美一下。 此时街上已经恢复太平,那些人都没了踪影。 言飞凰没有立刻回应,方才那几个壮汉训练有素,虽然没穿盔甲,但是行动间有士兵的影子。 附近只有他和宁王的军队,他敢肯定他们不是他的兵。 也就是说,宁王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宁王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既然这里已经出现宁王的人,那就表示宁王在觊觎这里的某样东西。 而宁王眼下最缺的就是粮草。 他每次抢粮食后为了名声都会杀人灭口。 言飞凰望向路上一张张笑脸,心中难以言说地沉闷。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李悠悠狐疑地沿着言飞凰的视线望去,路上人来人往,和方才没有什么两样。 言飞凰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知道了这件事,就绝对不会允许宁王屠城。 牵起李悠悠的手,他正打算告诉她,见她眉眼弯弯,明显是心情很好,他把话咽回肚子里,摇摇头:“没事,就是好久没有离开军营,见到这么鲜活热闹的场景有点不适应。” “吓死我了,看你脸色凝重,我还以为又有坏事发生了。”李悠悠耸耸肩,示意言飞凰看自己的新衣服,“等以后太平了,我天天陪你逛街,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正红色的衣襟和言飞凰想的一样,将她的脸衬得像是枝头的桃花,粉嫩嫩俏生生的,好看极了。 言飞凰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羞涩,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正欲张口,见店家抱着一套衣服从李悠悠身后经过,眼神顺势打量她几眼。 他觉得好像是被人看穿了,顿时又把口闭上,李悠悠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果然,想知道言飞凰的情绪,不要听他说什么,看他的耳朵红没红就知道了。 看起来少言寡语的,怎么这么可爱? 李悠悠不催促言飞凰,目光灼灼地等他回话,但却更让他紧张了,半晌才趁着没人注意闷闷地憋出一个“好看”来,把李悠悠逗得眉开眼笑。 其实不是他太羞涩,而是悠悠太美又太热情,所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以后肯定会反过来的。 言飞凰如此想着,望向继续挑选衣服的李悠悠,耳尖放肆地红起来。 忽然,他再次撞上店家的目光,以为方才的调情被看到了,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视线不再看其他地方,紧紧地跟随李悠悠。 五彩缤纷的成衣铺里,她就像是只快乐美丽的蝴蝶翩跹起舞,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只想一直看着她。 但快乐是短暂的,言飞凰很快就发现店家一直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李悠悠,他皱眉回看过去。 店家知道被发现了,干脆借着道歉的由头,走近几步:“抱歉,我看姑娘的样子很眼熟,所以多看了两眼,姑娘曾来过此地?” “没有。”李悠悠有点意外店家会说这样的话,停下挑选,礼貌地回话,话音刚落她就想起了绵儿,以为是绵儿来过此地,不过她不打算多解释,含笑着和店家闲谈起衣服搭配来。 话还没聊上三句,店家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您就是神像上的那个人!” 声音传遍不大的铺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 李悠悠不明所以,那些人却确认了她的身份,从四面八方向她靠拢。 “走!”言飞凰随手又拿了几套襦裙,丢下两张银票,匆匆忙忙地拉李悠悠往外跑。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奔跑间,李悠悠仍记得那些人的眼神,不是厌恶或者喜欢,而是很狂热,像是看到崇拜至极的偶像似的。 言飞凰很照顾李悠悠,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以最快的速度朝外跑去:“不知道,但那个店家看你看了很长时间,我刚开始以为是……是八卦,后来才发现不太对劲。” 他们越走越快,但没想到的是身后追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水神现身了,水神来赐福了!” “真的是水神!求求水神保佑战事尽快停止,保佑我们都能安全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求水神保佑……” 这般动静太大,不止是后面有人追,街上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有些人直接跪下朝李悠悠的方向跪拜,也有人伸手欲要握住李悠悠的手以求得到降福。 李悠悠见状才明白过发生何事,变客为主,拉着言飞凰迅速逃离。 二人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言飞凰伸出右臂护在她身边:“你知道怎么回事了?” “嗯。”李悠悠应声,但是看周围都是人,边跑边侧头道,“待会儿再说。” 他们光顾着躲避逃离狂热的信徒,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七弯八拐后意外到了以前起义军藏身的村庄,李悠悠合上门,背靠着门板累得气喘吁吁。 言飞凰平日习武射箭,运动量大,这点路不过是小菜一碟,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囊拔掉塞子,递给她:“看样子你以后是不方便出门了。”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李悠悠抿了口水,有些悔不当初道,“那时候我刚去康城,再次遇到林妈妈,差点被她把我当作妖怪烧死,所以我不得不编造出我是水神的谎话。早知道有一天会被人这样供着,我肯定想其他办法自救。”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她当时一来为了自救,二来能团结所有力量抵抗宁王军队,当几日的水神问心无愧。但是让她成为临近城镇百姓们供奉的神明,她还真没胆量应下。 言飞凰见她满脸懊恼,好笑地宽慰:“有大功德者才能位列仙班,你护下康城所有百姓,又造福于临近城镇,已经是天大的功德了,且他们诚心供奉,就是打心底里认同你,你无需为此烦恼。如果真的觉得受之有愧,不如多做些好事。” 吱呀—— 院子门口被人推开,发出一阵尖细的开门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又是他! 言飞凰警惕,迅速背靠着墙,朝微微张开的木窗缝隙看去,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剑。 “李姑娘在么?我是绵儿,今日有事相求,冒昧打扰了。”绵儿见房门紧闭,无奈在门外就摘下面纱。 “她的长相!”言飞凰惊讶得失态。 李悠悠推开木窗,门外果然是绵儿,她俏皮地对言飞凰道:“我好像告诉过你有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了吧?” 说完,她打开房门,把绵儿请了进来。 这原是个小村庄,房屋也都比较小,绵儿和言飞凰同处一个屋檐下,之前被言飞凰困住的感受又袭来,她绵儿紧张地往李悠悠身后躲。 李悠悠半眯起眼睛,想到自己被余归晚错认的遭遇,试探道:“你也被桃花认错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后面一句话是对言飞凰说的。 “发乎情止乎理,绵儿姑娘心有所属,我只能成全她。”言飞凰怕她误会,解释得又快又全面。 “只能?看来你很不甘心啊。”李悠悠语气幽幽,心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酸涨涨地难受。 当初余归晚把她错认成绵儿的时候,余归晚什么情话都说过,还差点霸王硬上弓,言飞凰“发乎情”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也这么热情。 言飞凰连连摆头:“我当初把她当做是你,喜欢也好,不舍也罢,都是因为在乎你,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我们两个长得是很像,但是性格天差地别,你怎么就分辨不出我来?”李悠悠早就对这件事好奇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余归晚和绵儿从小长到大,结果他们都分不出真假,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言飞凰第一次被心爱之人这么追问,急出一头汗:“因为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两个长得毫无二致的人,所以遇到她,我只是以为你失忆了,就没想太多。” “他有问过我有没有恢复记忆。”绵儿扯了扯李悠悠的衣袖,担心他们会起争执,小声道,“他确实是认为你失忆了,而且后来还以为你移情别恋,几次都红了眼,差点哭……” “咳咳。”言飞凰重重咳嗽打断绵儿的话。 他堂堂容王,南征北战,屡经生死,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水,绝不会和“哭”这个字眼扯上关系。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言飞凰故意转移话题。 李悠悠不难猜出绵儿要说的是什么,心里一暖,顺着他的意思不再追问下去,转而看向绵儿。 “我想求你救救归晚哥哥,他已经走火入魔,没了意识,再耽误下去他会没命的。李姑娘,我师父……也就是萧奈何神医,当初他看中你的天赋,执意要收你为徒,你肯定有过人的本事。你帮我救救他吧!”一想到正事,绵儿忍不住泪如雨下,竟跪下来哀求李悠悠。 她资质一般,就算托李悠悠的福,能成为萧奈何的徒弟,也只学得来些皮毛,根本没有医治余归晚的能力。 眼下找不到萧奈何,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悠悠身上了。 李悠悠要将她扶起来,但她却不肯起身,李悠悠无奈道:“绵儿,你这是为难我了。我只会些常规病症的治疗方法,像余归晚那样的,我只见过他一个人,就算我想治也无从下手啊。” “能不能缓解或者拖延他的病症?”如果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她找到师父的机会也就更大。 “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这件事你只能求助于萧神医。”李悠悠手上用力,强势地将绵儿扯起来,“这样吧,我也帮你留意萧神医的动向,一旦有他的消息就通知你。” “多谢李姑娘。”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绵儿擦干泪痕,调整了会儿情绪,继续道,“据树临风说,宁王想抢城中的粮食,已经派几波人进来打探粮食存放的地方了。” “除了打探粮食,还做了什么?有没有拿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出或者接近什么人?还有会不会经常去隐蔽的地方?”李悠悠紧张地看着绵儿。 言飞凰亦是在等绵儿回话。 宁王粮食所剩不多,军队上下士气逐渐萎靡,只有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才能才能重新振奋士气。 为了胜利,他兴许会做很多准备,比如重金收买内应,再比如在康城中每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洒上火油,大战之日朝城中射带火的箭,只要能点燃一处地方,大火很快就能连成一片火海等等。 绵儿摇头:“我只是听树临风说过一两句,具体情况并不知道,不过据他打探的消息是,这次领军发动进攻的并不是宁王,而是他手下一个叫徐正扬的将军。” “又是他!”言飞凰冷哼,他怎么都不会忘记这个人,要不是徐正扬当初在聚鸿楼的时候阻挡他,他和悠悠就不会分开这么久。 他不是个公报私仇的人,但是他本就有保护康城子民的义务,徐正扬准备进攻康城,他们立场不同,势必会有此一战。 从衣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他朝门外走去。 李悠悠看出是信号弹,且是言飞凰军中用来召集士兵的那一款,只要朝天上发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飞隐就会带领千军万马赶过来。 他是打算开战了。 “桃花,等一下。”李悠悠拦住他,“当初徐正扬错以为你是江洋大盗张寅,才会对你出手,并非是和林妈妈狼狈为奸。他后来得知真相后,因为你葬身已火海,自责内疚很久。再后来他是为了保护我,故意暴露行踪引开宁王的部下,才会不得已投靠了宁王。他不是个坏人,兴许能够劝降。” “人心易变,他要真是好人,就不会听宁王的命令,对这些无辜百姓下手。” 言飞凰不认为李悠悠说的对,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徐正扬要真和宁王不一样,那处理每一件事情的态度都不一样,他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暴露出来,又怎么会能忍受宁王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如开仓放粮如何 李悠悠将言飞凰的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可她并不甘心,便睁大一双杏眼,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说道:“飞凰,我们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言飞凰与李悠悠对视一秒,李悠悠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心中一抹眩晕感涌起,耳根上又爬上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心中虽十分不愿,但面对这般的李悠悠,只得点头道:“那便试试吧。” “既然如此决定了,那我们便兵分两路,先找到徐正扬要紧。”李悠悠暗笑言飞凰的呆愣,心中确仍然记挂着正事。 言飞凰点点头,刚要离去时,却被一个棉柔的声音叫停。 “李姑娘,等等。”绵儿向前一步,直直向李悠悠行了个大礼,继续道:“李姑娘,绵儿有个不情之请。” 绵儿心系余归晚,此刻再顾不得其他了。 “李姑娘可否替绵儿寻到萧神医?归晚如今情况紧急,倘若再不医治,只怕真的无力回天,只要能救下归晚,我定能让他归顺容王。”绵儿声中带着些着急的哭腔。 李悠悠喉头一哽,萧奈何几欲收她为徒,皆是被她拒绝,倘若要萧奈何去救助余归晚,恐怕有些困难。 绵儿只跪在李悠悠跟前,一副她不答应,便不起来的模样。 李悠悠心头一软,倘若今日是言飞凰有难,她怕是也会这般去求助旁人,终是重重叹上了一口凉气,双手将绵儿扶起,坚定道:“好,我帮你。” 绵儿瞬然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对上了李悠悠的双眸,全然一副感激模样。 泪水情不自禁挂了些许在眼角,绵儿立即振奋起精神来,帮二人一同寻起徐正扬。 日头渐然偏暗,李悠悠一行人寻了一日,却丝毫不见徐正扬的身影。 城中百姓皆趁着晚暮的颜色陆陆续续的收起摊来,只留下一筹莫展的几人在暗色中驻望。 李悠悠露出些焦急之色来,言飞凰本就准备向宁王开战,是她提出劝降之策,若今日劝降之策不成,既费了时间,又得不到成果。 离几人不远处,正有几位村民,在不停的拜着一副画像,而那画像上的女子,与李悠悠的面容有九分相似。 李悠悠心下一顿,如今宁王最缺便是粮草,百姓又将她视作水神,倘若她将计就计,故意开仓放粮,徐正扬一行人定会现身! “飞凰,不如开仓放粮如何?”李悠悠眼神中带这些稀碎的柔光,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言飞凰被问的一愣,猛然间明了了李悠悠心中所想,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的李悠悠示意言飞凰躲在暗处,自己向即将疏散的人群中大步迈去 原本正在拜画像的众人瞧见李悠悠真人,皆是一愣。 “快!这是水神!乡亲们,快些拜呀!”人群中传出一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听的真切。 瞬然间,民众们纷纷骚动起来,皆是齐齐跪下,一声声“水神庇佑”喊的震天震地。 李悠悠水神的名声在外,引得路人也皆来跪拜,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 她瞧着跪拜的百姓们,故意做出严肃模样向四周巡视一圈,随后压了压嗓子,高声道:“乡亲们。” 场面瞬然寂静,民众们皆是仰望,眼中全是光芒。 “乡亲们,近年来天下动乱,兵祸不断,粮食收成除去税收,少有能果腹之粮,如今容王慈悲,特开仓放粮,让大家都能果腹!”李悠悠高声喊道,一双锐利的双眼却在不停的四处查看。 如今宁王一心想打言飞凰的粮草的主意,一旦开仓放粮,宁王的计划就会落空,而徐正扬是宁王的心腹,定会时刻监督,派人阻拦。 李悠悠给了言飞凰一个眼神,他瞬间心领神会,只躲在暗处,四处观察。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皆是满目崇敬,当李悠悠将粮仓打开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水神?乡亲们,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战事在即,却免费给我们发粮,此中定有蹊跷!这粮给我们,我们敢要么!” 众人皆向声音传来之处瞧去,只见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黑衣男子,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瞧着高处的李悠悠。 “各位可别被这妖女给骗了,否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这些个乡民哪有自己的思维,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是啊……这水神莫不是来害我们的……” “瞎说!这不是咱们求来的吗!可莫要惹得水神不高兴!” 望着面前议论非非的村民,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继续煽风点火:“水神繁忙,岂会理我们这些杂事?!一帮愚民,清醒点吧!” 李悠悠淡然自若的看着,面上一副严肃模样,心中却不住暗喜:鱼儿上钩了。 “来人,放粮!”李悠悠不再去瞧那男子,不容置疑的高声道。 在队伍前头的几人取得粮食,欣喜离去,人群中的质疑声刹那间消失! 一帮人像疯了似的往里钻,生命攸关之际,谁还在意其他的? 眼瞧着粮食越分越少,刚才的黑衣男子开始骚动起来,面色越发黑沉,气得还想言语,却被抢粮的乡民一脚踹到了边上去。 “滚开!别在这里碍事!” 黑衣人骤怒:“愚民,找死!!” 说罢,他抬剑便要朝着对方的脖子抹去,言飞凰暗道不好,脚下运功,瞬息之间,身影便移至他的面前,拦下这剑! “杀,杀人啦!!” “快逃!这帮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乡民吓得四散而逃,米撒得满地都是,人群中的众多黑影见状都快要气死了! 被言飞凰拦下的人还想跑,飞快转身,可言飞凰却已立在了他的跟前! “徐捕头,是在等我么。”言飞凰故意出声问道。 徐正扬眉梢上挑,瞬然明了为何今日李悠悠会突然开仓放粮,原来是故意做给他看啊! “容王殿下好算计,好一招引蛇出洞。” 站在高处的李悠悠俨然注意到了这旁的动静,只频频向这二人所处之处查看。 言飞凰懒得再与此人客气,直言:“徐捕头,我早便听悠悠说道,你为人正直磊落,怎的竟给宁王做了下属?” 徐正扬听到李悠悠的名字,心下一动,却仍然平声道:“人各有志。” “想必徐捕头知道本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罢。”言飞凰继续道。 徐正扬挑了挑眉,一副不知的模样。 哼,此人倒是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言飞凰心中对徐正扬更是不满,却不想让李悠悠失望,只得继续道:“宁王通敌谋反,跟着他只能当叛贼。本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一身武功谋略,何不进入本王麾下,也让英雄有些用武之地。” 听到这话,徐正扬冷哼一声:“宁王欣赏我,且我从未想过背叛主子。他怎样,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他冷眼扫过言飞凰,望着远处正欲发放粮草的李悠悠,心中略微动容。 他一定要靠自己得到她! 言飞凰身形一转,将他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勾唇冷笑:“徐捕头果然好骨气,对着一个日落西山的宁王,也能这般卖命,真是让我好生佩服。他现在,怕是没粮,撑不住了吧?” 徐正扬周身气压降低,脸色骤然变黑:“杀了你,就有了!” 言飞凰面容更加冷峻,他本就认为徐正扬不是什么好人,倘若不是李悠悠,他断然不会这般好声好气,谁知眼前的男人,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 忽地,徐正扬猛然拔出利剑,言飞凰身形一闪,稳稳躲过,冷峻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中传出:“徐捕头,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只见空中剑光一闪,徐正扬的耳边穿过剑与空气摩擦的呼啸声,来不及躲闪,他领口的一块布料竟轻飘飘的落地。 徐正扬低头斜斜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布料,眼中闪过肃杀之气,言飞凰也并未半分退缩,一阵刀光剑影传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要撕碎你 本还有些不要命的流民仍在等待拿粮,但瞧到二人如风般的银剑,也逃窜不见。 人潮人涌的街道瞬然变得稀稀拉拉,那群黑衣男子看着打斗的二人,皆是面露凶光,有人大喝一声:“给我抢!” 仅仅是刹那,一根银箭擦过那黑衣男子的脖颈,一条细细的血痕若隐若现,那黑衣男子朝银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入目的便是树临风的一脸冷峻。 “上!”树临风一声令下,一行身着深蓝色的男子蜂拥而上。 树临风已躲在暗处许久,一旦宁王的人有所行动,便是该他出场了。 宽阔的街巷中传来兵器碰撞的刺耳声,言飞凰与徐正扬已过了十几招,一时竟分不出胜负,二人皆对对方不满,更是想尽办法去破对方的招数。 场面混乱之时,谁也未曾注意站在高处的李悠悠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时机到了! 只见她快步走下高台,再见她时,她正在巷拐处,而她跟前的绵儿,竟与她穿的一模一样。 本先面容便相似,如今再穿着一样,竟让人分不出谁是谁来! “一切按计划来,绵儿,小心安全。”李悠悠严肃的瞧着眼前的绵儿,低声道。 她对劝降徐正扬,也仅仅只有五成把握。 绵儿一心想着余归晚,她满眸担忧,提议:“若劝降不成,便将错就错,让徐正扬将我带回军营好了。解时便可趁机给你们传递消息。” 话毕,还未等李悠悠答应,她郑重的向李悠悠再次一拜,便向言飞凰与徐正扬打斗的方向奔去。 眼珠流转间,这一颦一笑都像极了李悠悠。 “住手!你们二人快住手!” 徐正扬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喜,却仍然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他怎么能在李悠悠面前输给言飞凰呢? 言飞凰瞧见来人,若是放在之前,他兴许还会将绵儿错认为李悠悠,但到今日,就算二人穿着装扮一模一样,他仅凭二人眼中那一丝细微的差距,便能分辨出谁是谁来。 他故意冷瞪站在一旁的绵儿,恶声恶气的冷喝:“你过去,男人之间的事你莫要插手!” 绵儿更会装。 看向言飞凰的眼里都快掉出泪珠子了:“飞凰,快别打了,我只是担心你。” 闻言徐正扬胸口顿时涌起了一口怒火。 他小心翼翼的将李悠悠捧着护着,几次从歹人手中将她救出,从来不去对她说一句重话,如今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不知好歹! “言飞凰,我要撕碎你!” 徐正扬怒吼一声,手中挥舞的剑又快了几分,眼睛气得通红。 言飞凰心中止不住的嘲讽冷笑,果然是个木头呆子,这就上当了。 他越乱,言飞凰越是高兴。 “李悠悠,我让你滚过去你听不见么,站在这里作甚?”言飞凰再次开口,故意刺激着徐正扬的神经。 徐正扬胸中怒火更旺,将浑身力气全部注入剑内,又快又准的向言飞凰刺去。 言飞凰见状,做出了一副来不及躲闪的模样,故意侧身躲开,摔倒在了地面上。 徐正扬心中大喜,只拿利剑指着地上的言飞凰,冷声道:“你输了。” 言飞凰一言不发,却只是哈哈大笑起来,皆是嘲讽意味,挑衅道:“我是输了,可徐捕头你再不走,便走不掉了。” 再看向方才打斗的场地,那群黑衣人已被消灭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仍在苟延残喘。 这…… 徐正扬心下一惊,转头飞速看了一眼绵儿,便有了主意,身形一闪,直接搂着绵儿一起消失在了人群中! 李悠悠望着言飞凰独自躺在地的身影,嘴角勾勒起一抹笑。 宁王兵营。 徐正扬将绵儿丢到自己的营帐,而他却不停的在帐内踱步。 他懊恼,更嫉妒,他懊恼自己做的不够好,李悠悠始终不能看看他,他更是嫉妒,嫉妒他言飞凰什么都没做,却仍然能得到李悠悠的心! 话到了嘴边,任凭徐正扬性子再隐忍,也不得不说道:“悠悠,他言飞凰到底有什么好?一个男人倘若只会对一个女人恶语相待,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绵儿懒得搭理这莽夫,他能懂什么? 徐正扬见绵儿不语,声音更加生硬,火急火燎的:“悠悠!你清醒一点好吗?” 绵儿慢悠悠的抬眼瞥他,语调冷清:“我要见余归晚。” 徐正扬踱步的动作怔愣下,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明明自己对李悠悠这般掏心掏肺,她却始终不领情,如今竟还要去见另一个男人?! 究竟自己哪里比不上他们!! “你见余归晚作甚?”徐正扬咬紧牙关,冷声问道。 “自有我的安排,徐捕头就不用管了。”绵儿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许久不见余归晚,如今只想知道他的境况。 徐正扬气极反笑,重重的拍了几下桌子:“不可能!” 绵儿闻言忽的站起,质问他:“为何?” “悠悠,你是我从容王那带回来的,倘若让人看到你在军营中四处乱窜,恐怕会把你当成奸细抓起来。” 徐正扬不愿让李悠悠去见别的男人,只得故意恐吓。 绵儿顿时变得心急如焚,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如今只要能让她远远看一眼余归晚,她也心安。 这下,出声反驳的声音也硬了几分,恼道:“那你为何带我回来?倘若有这般的心要操,不如让我留在言飞凰那,也自由些!” 徐正扬这人她曾经也接触过,为人虽正直,但却缺少谋略,却又对李悠悠死心塌地,这便是他致命的弱点! 怒气卡在徐正扬的胸口,让他有些失控的错觉,咬牙切齿地看向她的眼里都多了几丝狠厉:“我是不会让你去见余归晚的。” 说罢,两人间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火气正在往外冒。 绵儿真是恨不得冲他来上一拳,这蠢木头! 二人谁也不愿顺从谁,军帐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气压也随之降低。 突然账外传来通报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该死的言飞凰 徐正扬看向门口,稍稍顺上了一口气,才冷静的回道:“何事?” “徐将军,宁王殿下召您见面。”帐外的声音传来,徐正扬的眉头一紧。 按原本计划,他本该将言飞凰的军粮抢到手,可奈何那言飞凰实在太过狡猾,竟故意放粮引他出洞,不仅军粮未到手,带去的人也损失了大半。 “我知道了,你去禀报宁王,我速速便来。”徐正扬朝着门外吩咐道。 绵儿只死死的盯着他,一副决心要去看余归晚的模样。 徐正扬只瞥了她一眼,过了好半响实在没辙,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言罢,掀开帘子离开, 殊不知,徐正扬前脚离开营帐,绵儿后脚便跟上了他。 主营帐的气氛十分低沉,徐正扬只快步走进,便跪在了大殿上。 宁王见来人这般,双眸中闪过些精明。 徐正扬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这枚棋子,他定要抓住。 “正扬,怎么一进来便这般,快些起来。” 徐正扬只低着头,向宁王行了跪拜之礼,高声道:“请宁王责罚。” 宁王身形一顿,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仍是试探问道:“正扬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徐正扬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禀报宁王,今日容王大肆宣传,要于今日开仓放粮,正扬一时心急,便带了一队人马躲在暗处,待时机成熟便将粮食上来,却不想,那言飞凰十分狡猾,竟故意设套,引我们出洞,然后……”徐正扬停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宁王心头一紧,面上没了笑意,只紧盯着徐正扬,反问道:“然后什么??” 徐正扬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道:“我打方损失惨重,带去的人马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粮食呢!那粮食呢!”宁王瞬然站起。 “粮食……”徐正扬犹豫片刻,便跪拜到了地上,说道:“请王爷责罚,是属下无能。” 宁王全然没了方才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拿起茶杯,泄愤似的摔倒了地上,怒声道:“我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个粮草都看不住!” 徐正扬心中一紧,只能低垂着头不敢再过多言语。 都怪这该死的言飞凰! 营帐中静下,宁王袖下的手已紧握成了拳头,额头暴起几根青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徐正扬为他卖命,可不能失了人心,况且今后之事,还需徐正扬为他出面,不可失了这把利剑。 “依正扬看,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宁王坐回座椅,努力平静道。 徐正扬本已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不想宁王竟这般问他,他心中更是感激,更坚定了为宁王卖命的想法。 “王爷,如今我们粮草不足,倘若容王突然出击,我们恐怕也撑不上几日,如今之计,只有退到边境捷城。楚王一向老谋深算,他忌惮言飞凰已许久,我们不如与楚国合作,由楚国为我们提供粮草,待我们收服言飞凰后,便将他交给楚国。” 宁王用手捏了捏眉头,徐正扬说的虽然有理,但楚王一向心机深沉,恐怕会以粮草要挟,不过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这般了。 “好,那便依正扬所言。你去通知军队,不日便启程捷城,越快越好。”宁王一双眼睛看向徐正扬,沉声道。 绵儿躲在军帐外的角落,将二人的言语听的一清二楚,待徐正扬出来时,绵儿已快速离开。 徐正扬本想多与李悠悠相伴,但奈何军队急需转移,再无暇顾她,只一头扎入营中事物。 绵儿回到住处,将事先早就备好牛皮纸与竹筒拿了出来,将听到的军情写在一张牛皮纸上,用竹筒细细封好,趁无人注意时放进了一条小渠中。 这小渠修的巧妙,李悠悠之前便发现,这小渠为装饰所用,可工匠使懒,不愿给每条小渠设单独的疏通道口,便将几处的小渠连到同一疏通口。 言飞凰听从李悠悠意见,将渠道改道,凡是这小渠里的水,必要经过言飞凰城池中的护城河内,而护城河旁,言飞凰早已派人时刻监察。 绵儿不禁感叹李悠悠心思之巧妙,奈何宁王再老谋深算,谁又能想到通信之法全然要靠这观赏的小渠呢? 言飞凰早已派人在护城河周围轮番查看,一值守的士兵将这竹筒捞起,李悠悠将竹筒打开,细细的读着牛皮纸上的内容,待看完最后一行,面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宁王没了粮草,只能逃窜。”李悠悠随即将牛皮纸递向言飞凰。 看后,言飞凰嘴角挑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竟去投靠楚王,看来这宁王是恨我入骨了。” 李悠悠心情大好,得民心者得天下,收服宁王不是急就能做成的事,如今只有让百姓自愿臣服于言飞凰,才能真正收复天下。 “如今天下大乱,并非只有宁王这一支势力,还有许多我们不曾注意的细微的势力,如今宁王退到边境,倘若我们不做出些实绩来,恐怕又会有其他势力崛起。” 言飞凰看向远处,李悠悠说的没错,他如今虽兵力强盛,但一来城池面积实在过小,二来他的名声并不在外,导致周边的许多城镇好似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王朝一般。 “那便将周边的城镇全部收复,自愿归顺也好,谈判也罢,哪怕是动用武力,也要将这天下,变成一个统一的帝国。”言飞凰目光炯炯,这是他祖上的基业,他不愿断送在他的手上。 李悠悠双目含笑,言飞凰在她跟前,从来都是体贴入微,甚至会被她的几句话呛的脸红脖子粗。 如今这幅野心勃勃又冷峻的模样,更为他填上了几分吸引人的气质。 她可以自豪的告诉别人,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便是她的爱人。 “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李悠悠挽住言飞凰的臂膀,满目皆是柔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火铳 既决定要收复周边城镇,言飞凰这几日便一直忙于军营事务中。 通过几次交涉与谈判,周边已有部分城镇决定归顺于言飞凰,却仍有那么四五个城镇不肯臣服。 这日,言飞凰拖着一身寒气回来时已是深夜。 李悠悠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听到房门打开声,一头从床上坐起,说道:“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言飞凰见李悠悠一副紧张模样,心中一暖,褪去沾着些露水的外衫,方才走进李悠悠。 “无事。”言飞凰柔和的瞧着李悠悠,柔声道。 李悠悠再了解言飞凰不过,他一向隐忍,有何事都憋在心中,何况周边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城镇,她近日也有所耳闻。 “飞凰,有什么事便告诉我。” 言飞凰躺到李悠悠身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脊背,一阵沉默后,他方才缓缓道:“昨日我方出兵,那城主命人制了特定的竹箭,那竹箭小巧便捷,可供对面士兵随身携带,与我方兵器对比,我方兵器实在太过笨重。” “竹箭?”李悠悠一头坐起,疑惑的问道。 “将竹筒掏空,内部不知是什么结构,可佩戴在手上,便可连发二十环。”言飞凰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将竹筒掏空……”李悠悠若有所思,刹那间,李悠悠脑海闪过一道电光火石,她猛然睁大眼睛,开心道:“有了!既然他们制作竹筒,我便按竹子结构给你们做一个热武器!” 言飞凰醒来时,已不见了李悠悠的身影,这几日皆是这般,自从那日李悠悠提出制作兵器的想法,便整日往军匠处跑。 还拿出纸笔将自己的想法悉数记下,暗称要给言飞凰一个惊喜,将火铳制作出来! 这火铳在现代可是个好东西! 火铳形似竹筒,只不过由热铁打造,长短皆可拆卸,内部却不向竹箭一般装上冷兵器,而是将火药制成火弹,射程可达数百米,威力也十分惊人。 言飞凰找到李悠悠时,她正与军匠商议火铳的细节,他听不真切二人在说些什么,只瞧见李悠悠手中拿着一节火铳的样板,正同军匠说些什么,而那军匠止不住连连点头,双眸中皆是惊喜与赞许。 他心中一阵不悦,但又不好发作,毕竟李悠悠制作这火铳,也是为了他能早日收复城镇。 终是胸口那口酸气作祟,言飞凰快步走进军械室内,故意问道:“悠悠,商议的如何了?” 李悠悠瞧见来人,立刻将手中的模型递过,兴高采烈的说道:“你快瞧,这是火铳的其中一节,我们只用将五结由粗到细组装好,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言飞凰将那模型接过,此刻李悠悠那副认真的模样太过耀眼,他只要一想到李悠悠这副模样被这军匠看了几天,胸中便一阵气闷。 “悠悠,这几日辛苦了,今日我并无军务,我带你去骑马如何?”言飞凰将那模型递给军匠,只盯着李悠悠说道。 听到骑马,李悠悠眼神发亮,但却犹豫道:“可是……” 言飞凰直接牵过李悠悠的双手,向门外大步跨去。 李悠悠大步跟着言飞凰的步伐,心中却仍记挂着还未制成的火铳,嘴上始终不曾停歇:“倘若火铳制成,不论对方有什么兵器,都无法应对,一颗火弹,足以将一小面城墙夷为平地。它有六节,节长,火弹的射程便远,倘若想让射程变短,只需拆卸下一节。” 言飞凰瞧着李悠悠这幅认真的模样,心中一股热流划过。 在他印象中,李悠悠好似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的模样,他最初被李悠悠吸引,好似也是因为她的勇敢与认真。 李悠悠被言飞凰盯的有些不太自在,用手轻轻推搡了一下他,故意调侃道:“我就算好看,你也不用这样盯着我吧,好似要吃了我一般。” 言飞凰被这话呛得脸色一红,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两声,扯开话题道:“我带你四处逛逛。” 李悠悠不禁在心中调笑言飞凰面皮太薄,只反握住了他的手,笑道:“走吧。” 二人一路向城池东边走去,却发现越向东边,越是荒凉,言飞凰面色逐渐变得冷峻,说道:“东边本是官道,是商人南来北往必经之地,以前最是繁华,如今怎是一副人烟稀少的模样?” 李悠悠也同样疑惑,只握紧了言飞凰的手,不停的继续向前走。 约摸又行了一刻钟左右,远处便传来一阵喧嚣,李悠悠心中疑惑,只快步向那处走去。 待二人走近时,便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被一体格健壮的男人关在笼中,而那群小女孩,身上皆是被鞭打的痕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怒气涌上言飞凰的胸口,他猛然抓住那男人,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将这些女孩都关在笼子里?” 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怔愣,原本到了嘴角的脏话,却在看到言飞凰的穿着时又咽下,面上的表情也瞬然变得谄媚:“公子,这些都是些流民,这些女孩家中实在养活不起,将她们卖给了小的,小的这也算行善积德不是。” “流民?”李悠悠反问道。 “您二位再向东走,那才是流民堆子,这群女孩跟我走,到底也能到官宦家做个婢女,若留在这里,不还是一具尸体?”那男子指了指东边,继续道。 “如今这世道,能有一口饭吃,总好过流离失所罢。” 李悠悠眉头紧锁,正欲张嘴骂人时,却被言飞凰拦住,只见言飞凰给了那男人几锭金子,出声道:“给这些女孩换顶轿子,找些好人家送去,你即是人牙子,那我便能查得出来,倘若让我知道你收了金子却不办事,我定不会放过你。” 那男子见言飞凰出手如此阔绰,只连连奉承道:“是是是,贵人的安排,小的一定办好。” 李悠悠瞧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同那几个瘦弱的女孩,胸口涌起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定让天下太平 言飞凰将李悠悠搂进怀里,安抚道:“给她们找个好人家,比替她们赎身,让她们回家的好。” 李悠悠心下一酸,只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是言飞凰想的周到,倘若今日她替这些女孩赎身,让她们回家,可来日她们的父母再将她们卖出,或是在颠沛流离的路上饿死,结果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还要往东边走吗?”言飞凰怕李悠悠不适,柔声问道。 李悠悠犹豫片刻,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二人再次向东走去。 若说方才所经之地是荒凉,那他们二人现在所在之地可称之为地狱。 只见官道上挤挤攘攘的全是流民,每个人的头上面上皆是灰尘,衣服也破破烂烂,只拖着家人孩子,苟延残喘的继续前行着。 而官道两侧的泥地上,歪歪斜斜的躺着不知多少具尸体,有的尸体已经腐烂,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只瞧见远处一具尸体旁,正趴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童在嚎啕大哭。 李悠悠只呆愣住,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惨状,她宁愿这是一场梦境,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填充了整个眼眶。 言飞凰心情同样沉重,他幼时便听太傅讲过天下太平,百姓便安居乐业。如今他却真正的看到了战争下的民间疾苦。 “悠悠,别哭,我答应你,一定让天下太平。”言飞凰捏了捏李悠悠的手,郑重道。 一波接着一波的流民从官道经过,而那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言飞凰顺着那声音望去,原来是一位流民体力不支,摔倒在了一旁的泥地上。 言飞凰只觉得那身影十分熟悉,他急步过去,将躺在那地上的人扶起,在看到那人的面孔时,言飞凰猛然愣在了原地。 如今躺在地上的人,竟是太子的旧部刘野! 刘野同太子一起长大,如同亲兄弟一般,怎的落的今日这般田地?! 言飞凰接过李悠悠递过的水,往刘野嘴里灌了几口,几声咳嗽声传出,刘野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言飞凰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这条路上。 “刘野,你如何了。”言飞凰眉头紧皱,担心道。 刘野一愣,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哽声道:“容……容王殿下,卑职……卑职可算寻到你了!” 言飞凰见刘野面色孱弱,只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先同我回去,有何事日后再说。” 言飞凰将刘野带回军营里安顿下后,又寻了几位明医为他查看,在知道刘野只是太过劳累,而身体并无不妥后,言飞凰方才舒了口气。 刘野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朝着从营帐处进来的言飞凰拜了三拜,感激道:“多谢容王相救。” 言飞凰只摇了摇头,太子从前对他不薄,如今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太子殿下性情随和,为人正直磊落,喜欢发掘人才,我跟随他多年,最终却没能保护好殿下,竟然他被歹人杀死。”刘野见到言飞凰,便想起已被残害的太子,不禁捶胸顿足,颇带几分风霜的双眸被泪水填满。 言飞凰知晓刘野历经生死,此刻劫后余生,定有许多话要说,只坐在了一旁的桌前,静静的听着。 “太子殿下被杀后,我们一行太子的旧部,被抄家的抄家,被暗杀的暗杀,只剩下我们稀稀疏疏几个,却也不得安宁。宁王一直派人秘密监视我,只要我一有风吹草动,他便会即刻行动。前几日趁宁王军中事物繁忙,无暇再顾我们,我这才能连夜逃出。”刘野叹上一口老气,继续道。 太子死的蹊跷,言飞凰心中一直有惑,此刻刘野就在跟前,见刘野情绪激动,他斟酌许久,方才问道:“我总觉太子殿下死的蹊跷,这其中是否有些暗情。” 刘野喉头微哽,缓了许久,方才道:“是兵部尚书。” 言飞凰一顿,手中拳头骤然握紧,太子生前,最是信任那兵部尚书,不仅将兵符全权让他管理,还赐他房屋良田,提拔他的胞弟,还曾在众人跟前大肆夸奖。 到头来,竟是他出卖了太子! “那兵部尚书已将兵符交给了宁王,容王殿下,事到如今,您可千万不敢贸然回京,如今京城已被宁王掌握,此刻回去只怕死路一条。”刘野撑着从床上坐直,一字一句的嘱咐道。 言飞凰直直站起,朝着刘野深深作了一下揖,深色认真,语气坚定:“我定会为太子殿下报仇,如今青州已在我的掌控之中,下一步,便是蓟州。” …… 与此同时,宁王军营。 徐正扬这几日忙的不见踪影,绵儿的行动也自由许多,这几日,她已将宁王军帐摸得一清二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偷摸到了余归晚的住处。 余归晚现今走火入魔,稍有不慎便会伤人,宁王已派人将余归晚看管起来,绵儿赶到时,余归晚的房门前,果然站着两名侍卫。 绵儿捋了捋衣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缓缓走进那两名侍卫。 “站住!干什么的。”那侍卫见绵儿走近,厉声训斥道。 绵儿规矩的向二人行礼,柔声道:“我是徐将军派来,来给屋内的人送些药来。” 看守所的两个侍卫只知道屋内的人会随时发疯,却不知会有人送药来,二人相视一眼,将信将疑的将那食盒打开,只见食盒之中,却是只有一碗还散着热气的汤药。 绵儿见两人犹豫,故意反问道:“这汤药可有不妥?” 那侍卫二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屋内的人太过重要,他们不敢轻易放人。 “倘若没有,那我便进去了,若是送药迟了,屋内的人再发起疯来,徐将军若是怪罪,你我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绵儿故意挺直了腰板,将徐正扬搬了出来。 徐正扬是宁王心腹,这事众人皆知,军营中,不论谁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这两个侍卫听到这话,面色皆是一青,最终仍是让开,没好气的说道:“那便快些,别出了什么差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终于见到余归晚 绵儿心中长吁一口凉气,手脚麻利的将食盒收好,快走向那房间。 “吱呀。”绵儿小心翼翼,那木门却仍发出了响声。 屋内一片狼藉,玉质的茶杯被丢的七零八落,木质的地上洒落着些饭菜,浑浊的空气中漂浮着几粒灰尘,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绵儿心中清楚,余归晚走火入魔太过严重,这里的丫鬟婢女,谁又敢来细细的照顾他呢? 她眼下一酸,将食盒轻放到地上。 地上的玉杯被绵儿拾起放好,又将洒落的饭菜清理干净,她从怀中掏出手绢,细细的擦拭着积满灰尘桌子。 “哐当!”木制的凳子被无意绊倒,一声闷响声打破了寂静。 “谁!谁在外面!”一沙哑的男声从屋内传出,全然一副疲惫模样。 这声音太过熟悉,仿佛有一把铁锤重重的锤在了绵儿的胸口,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又将那木凳扶起,方才缓缓进了内室。 余归晚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半分血色,双眼凹陷浑浊,仿佛生了一场致命的大病。 他身上只着了一层白布里衣,而袖口上的斑斑血迹刺激着绵儿的神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余归晚,胸口一阵绞痛刺的她一阵眩晕,她强迫自己镇定,一开口却全是颤抖与哽咽:“归……归晚。” 余归晚见到来人,神形一顿,哑声迟疑道:“你……你……” 绵儿再也忍不住,飞快扑了上去,将余归晚搂在了怀里,声音中带些哭腔:“归晚,归晚,是我。” 余归晚体内一股气流瞬然涌起,脑海中又一遍遍的播放着李悠悠拒绝他的模样! 不! 绵儿只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只一刹那,他的双眸已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高高的暴起,绵儿被他的内力弹开倒在地上。 “归晚!你醒醒!我是绵儿!”绵儿动了动疼痛难忍的手腕,艰难从地上爬起,她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高声道。 眼前的男人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他倏地从床上站起,一声声霹雳吧啦的声音传出,屋内的东西又被他砸了个粉碎。 “归晚,你醒醒,你醒醒!”绵儿再次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余归晚此刻实在太过恐怖,绵儿不怕自己受伤,她只怕眼前的男人会爆体而亡。 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绵儿用尽全身力气,却再次被他弹开。她头上的发簪也被挣得脱落,一头秀发散落下来。 余归晚此刻已全然失控,眼睛早已没了焦虑,一柄长剑被他抽出,只恶狠狠的向绵儿走去。 绵儿撑着身体,不停地向后退着,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是她不小心一掌按到了放在跌落在地上的发簪上。 她捡起那发簪,毫不犹疑的刺向自己,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臂膀传来,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染满了整个衣袖。 余归晚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红,再去瞧绵儿那张苍白的脸,脑海中不停的闪过与绵儿往日的温情,绵儿的笑声回荡在耳边,他的目光逐渐由浑浊变得清明。 “绵……绵儿。”余归晚丢了长剑,快步走到绵儿跟前,再不顾自己的身份便跪蹲下来,颤声道。 他……他这是做了什么?! 绵儿忍下疼痛,反握住余归晚的手,柔声道:“归晚,我没事。” 余归晚将人从地上抱起,又从衣襟上撕下一块衣料,细细的帮绵儿包扎着伤口。 “绵儿,对不起,我……”余归晚心疼的看着胳膊上那条伤口,只剩一阵哽咽。 都怪他,倘若不是他发了疯魔,绵儿又怎么会剑走偏锋,用伤害自己来唤醒他,他实在是个畜生! “绵儿,我一定努力控制自己。” 绵儿见余归晚满脸自责,也满是心疼,安抚道:“归晚,我已经求了李姑娘,她愿意帮我寻找萧神医,你在等等,我一定能治好你。” 余归晚瞧着眼前的小姑娘一派坚定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只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次将她搂紧怀里。 “把门打开,宁王要进去看看余公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绵儿身形一顿,她来偷见余归晚,没有旁人知道,倘若让宁王知道她在此处,恐怕不妥。 还不等绵儿起身躲藏,宁王便已推门进来。 “归晚,你的伤……”宁王话说一半,便在看到绵儿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余归晚向来恪守律己,他曾几次想给余归晚塞些女人,都被他拒绝,如今他尚在病中,屋内竟藏着一个女人? “你这是,金屋藏娇啊。”宁王话锋一转,调笑道。 余归晚将绵儿往身后藏了藏,向宁王行了礼,淡淡道:“王爷说笑了。” 绵儿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无意向外瞧了一眼,却无意间与宁王身后那大胡子将领对上了视线。 只见那大胡子将领面露出些许疑惑,好似在回忆什么一般,只一刹那,那大胡子突然蹦出,指着绵儿高声道:“是你!?” 余归晚眉头皱起,反问道:“将军认识她?” 绵儿也不明所以的瞧着那大胡子,等待他的下文。 那大胡子快步走出,指着绵儿厉声道:“就是这个女人!几月前,我带兵与言飞凰对峙,就是这个女人设计,让我得人马损失了大半!” 大胡子顿了顿,看向余归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愤怒,说道:“余公子,你将这个女人带回军营,你居心何在?” 绵儿在听到言飞凰的名字时,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从未见过这大胡子,更别提什么打败他,有这样能力的女人,又同她长的一样,那便只剩李悠悠了。 余归晚面色严肃,用身体直直挡住绵儿,冷眼瞧着那大胡子,厉声道:“将军怕是认错了。” 那大胡子上次被李悠悠打的难堪,他恨不得将李悠悠千刀万剐,又怎会认错?! 面对余归晚的措辞,他心中更是气愤,只高声对宁王道:“王爷!还请王爷明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蓟州百姓 宁王对大胡子再了解不过,这人作风正派,性格耿直,倘若没有这回事,他定不会如此斩钉截铁。 宁王假作无意模样轻扫了绵儿一眼,眼前的女人一张巴掌小脸,一双杏眼如同春波,简直勾人心魄,此刻面色虽有些苍白,但平平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美态。 他心下一动,一股征服欲涌上心头。 这样的女人,也不怪言飞凰与余归晚二人陷入其中,这二人皆是人中龙凤,却仍要争这一个女人,倘若这女人归了他,岂不快哉? “我瞧这姑娘面容倒是秀丽,可同我先前要送你的那几位相比,却仍是逊色,不过倒是符合本王的胃口,不如来给本王做侧妃如何?”宁王面上挂着调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余归晚倏地抬头,绵儿就如同他的性命一般,他可以放弃权势荣华,但绝不会送开绵儿。 他只直直的盯着宁王,一字一句道:“王爷,莫要再说笑了。” 宁王瞧着余归晚那副模样,故意冷笑几声,颇有些威胁意味的说道:“归晚,你同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连个女人都抵不过么。” 余归晚胸口涌起一股怒火,却又怕自己会再次走火入魔,失去意识。 只能握紧拳头强忍下心中的不适,冷声道:“王爷若非要如此,那只能怪归晚无礼了。” 宁王冷眼盯着余归晚,他未曾想到,这女人在余归晚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余归晚也毫不退缩,冷冷的与宁王对视,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火药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室内飘散这一股诡异的静谧,那大胡子也再不敢说话,生怕会殃及到自己。 终是宁王妥协,哈哈大笑几声,说道:“归晚真是,本王只是同你开个玩笑,怎会夺人所爱呢?不必紧张!”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余归晚带回的女人又曾与言飞凰为伍,倘若这女人使些什么小技巧,让余归晚归顺了言飞凰,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宁王又拍了拍余归晚的肩膀,安抚说道:“好好养病,军中还等着你回来,替我主持大局。” 余归晚只点了点头,宁王又露出一副伪善模样,离开了房间。 绵儿也因此留下,但宁王却又加了人手,日夜监看着。 蓟州,城门前。 言飞凰从一高头大马上跳下,仔细巡视眼前城墙上那“蓟州”两个大字。 “悠悠,到了。”言飞凰收回视线,走向身后的马车旁,一手将帘子掀起,另一只手伸进了马车,将车内的女人牵了出来。 李悠悠从马车上跳下,却因眼前的境况二呆愣住。 只见城门两侧皆是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有的正伸着手向进城的富人要钱,却被一脚踢开,有的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言飞凰下一步本打算收复蓟州,便决定先带军队来蓟州查看,李悠悠放心不下,缠了言飞凰几日,他终于同意带她一起,却不想看到的竟是这幅场景。 “为何又是这般……”李悠悠难受道。 眼前的场景,竟和前几日他们在官道上看到的已死去的流民如此相似。 言飞凰握紧李悠悠的手,沉声道:“进城再说。” 二人一同走进城门,却因眼前的场景而再次沉默。 原本繁华的蓟州城中,摊贩却少的可怜,不绝于耳低吟声,代替了原本的叫卖声,再细细望去,竟遍地都是骨瘦嶙峋的百姓。 “可怜可怜我们吧,贵人,我们已有两天没有吃饭了。”一个老妇人见到李悠悠二人,止不住的磕头哀求。 李悠悠只觉得心酸,眼前的老妇人已年过半百,别说享受儿孙之福,竟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 “婆婆,你快起来。”李悠悠将那老妇人扶起,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了几块点心,“先吃些吧。” 那老妇人一接过点心,周围便有几个虎视眈眈的乞丐上来抢夺,若不是言飞凰用剑将那几人吓退,恐怕连李悠悠也会被扑倒在地。那老妇人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泪水决堤而出,连声道谢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言飞凰眉头紧皱,随即便蹲在了那老妇人跟前,问道:“婆婆,蓟州曾经繁华,为何成了这般光景?” 老妇人听到这话,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只紧紧的抓着言飞凰的衣袖,痛哭道:“贵人有所不知,蓟州知府鱼肉百姓,苛捐杂税,我们一年到头劳作,粮食却全进了那知府的口袋。若有人想要摆摊赚些养家糊口的钱,必须得给那知府交上银子,这才逼得我们不得不出来要饭啊。” 李悠悠听到这话,一声“混蛋”脱口而出,满目皆是愤怒,言飞凰的拳头也隐忍的握紧,沉声道:“岂有此理!” 李悠悠又从身上掏出了几锭银子,趁无人注意之时,塞进了那妇人的袖口中。不等那妇人道谢,李悠悠便拉着言飞凰继续向城内走去,恶狠狠道:“我倒要瞧瞧这个知府,是个什么能干人物。” 二人中途不曾停顿,直直到了蓟州衙门。 与城内那遍地百姓想比,这衙门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见两只金狮子矗立在大门两侧,守着门前那玉质的阶梯,刷着红漆的大门上,两条金镶玉的门挂在阳光下发光,这样富丽堂皇的建筑下,却躺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不知这样的气派,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两个守门的衙役远远见到二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恶声说道:“干什么的,没什么事就快滚!” 言飞凰面色一暗,他身后的侍从便从腰间掏出了令牌,高声道:“不长眼的东西,来人是容王殿下,还不快让你们的知府出来迎接!” 待那衙役看清令牌后,全然没了先前那嚣张的气焰,只连连谄媚道:“容王殿下恕罪,小人有眼无珠,这就进去禀报!” 言飞凰有些厌恶的瞥了那衙役一眼,连个衙役都这般踩低捧高,这知府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蓟州知州 不过片刻,衙门里便先传来了人声:“容王殿下恕罪,小的有失远迎啊。” 只见一男子提着官袍,快步从衙门里跑了出来,竟连头上的官帽都未戴好。 李悠悠皱了皱眉头,这知州不仅肥胖如猪,一只手上,竟带了三个玉扳指,在向下望去,衣襟上的花纹闪闪发光,应是用金线所绣,而脚上的那双长靴,竟是用白玉做的鞋底。 真是腐败!城里的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这知州竟这般铺张浪费! 那知州快步走到言飞凰跟前,陪笑道:“容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衙门蓬荜生辉。” 言飞凰冷笑几声,指了指那两座进狮子,嘲讽道:“就算本王不来,这两座金狮子,恐怕也会发光吧。” 那知州一顿,心里直骂言飞凰多管闲事,却仍然笑道:“王爷说的什么话,这都是百姓爱戴我,这才给我送了这金狮子,王爷英明神武,怎能与这身外之物想比呢?” 李悠悠不禁在心中冷笑几声,真不知这知府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到底羞不羞! “王爷远道而来,还是快些到府上休息,小人已吩咐下人备好了饭菜为王爷接风洗尘,还请王爷给个面子。”那知府又向言飞凰作揖,连声道。 言飞凰不知这知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为了一探究竟,只淡淡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带路吧。” 那知州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微笑,什么容王,不照样上了他的当? “王爷可有带军队进城?不如让将士们一同进来,舟车劳顿,还是休息休息的好。”那知州肥腻的脚上堆起奉承,连声说道。 言飞凰与李悠悠对视一眼,这知州定有问题! “这就不牢大人费心了,大人一直在衙门府口推辞,是否不愿让我二人借宿?倘若不便,那我们离开便是。”李悠悠直视那知州,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不不不,姑娘多虑了,小人见到容王真容,一时太过激动罢了。里面请,里面请。”那知州果然急了,只连忙将二人请入府中。 瞧着二人进府的背影,那知州虚虚擦了一把冷汗,这小丫头片子,好生伶牙俐齿! 这衙门外表瞧着便富丽堂皇,内里竟更胜一筹。到处都是亭台楼榭,玉质的阶梯竟排了一层又一层,就连花园,都能与皇宫中的御花园想媲美。 看的李悠悠只连连摇头,若有所思的低声道:“这可都是民脂民膏啊!”这一节玉阶,恐怕都够得上寻常人家吃上三五年了! 那知州带着二人绕了八九个弯,终是到了二人的住处。 “王爷您先歇着,我这就派人送些吃食来。”那知州将二人带到各自房间,向言飞凰行礼道。 不过一刻钟时间,李悠悠的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只见六七个颇有姿色的婢女端着金镶玉的盘子走进屋内,将菜品布好后,又规矩的退了出去。 那饭菜的色泽实在是漂亮,倘若是在青州,她定要好好吃上一顿,可这些饭菜,她一眼便看出其中有鬼! 李悠悠将房门打开,两个婢女快步上来,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无事,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寻下王爷,这里就不用你们伺候了。”李悠悠平声道,眼神却在四处不停的查看。 那两个婢女面露犹豫,支支吾吾的不肯离开。 李悠悠见状,故作严肃道:“怎的?还怕我和王爷偷你们衙门的东西不成?” 见李悠悠好似要发火,那两个婢女方才行礼退下。 见二人离开,李悠悠快步进了言飞凰的房间,言飞凰瞧见来人,便低声说道:“这个知州,一定有鬼。” 李悠悠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嘲笑道:“就这点伎俩,除了会下迷药,还会干什么?” 言飞凰直直盯着桌上的饭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缓缓道:“我倒是想瞧瞧,他能搞些什么鬼。”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一路躲闪寻找,终是在一房门前听到了那知州冷哼的声音:“这容王警惕性也太强,我本想将他整个军队都骗到城中,好让宁王殿下来个一网打尽,却不想……” 这房间西侧是一草丛,李悠悠与言飞凰躲在这草丛旁,将那窗户戳了个小洞,只见那知府的身旁坐着一四十出头的男人,衣着同样华贵,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精明与算计,应是这知府的军师。 这军师从座椅上站起,将一杯热茶端到了知府的跟前,说道:“知府何必苦恼?擒贼先擒王,如今他都在我们手中,还怕他的军队不成?” “说的也是,我们每年都给宁王大把的钱财,求他庇佑我们,却也只能求个平安,倘若我们将这容王五花大绑送给宁王,以后便是滔天的富贵。”那知府接过茶杯,语气中皆是止不住的兴奋。 军师又坐回远处,思量道:“知州还是注意些,宁王这人喜怒无常,我们还是得给自己留些后路。” “哼,我们蓟州是个宝地,他宁王的军火库在我们蓟州一日,他便拿不了我怎样。”那知州冷笑,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听到这话,军师也面露得意,但仍说道:“话虽如此,不过……这几日还是需得小心些,宁王已下了命令,让我们将军火转移到捷城,这军火库是宁王制胜的关键,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小命难保。” 言飞凰神情一顿,一座军火库,需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绝不是轻易就能建造起来,而这宁王,竟建了自己的军火库,恐怕已是预谋已久,其狼子野心可见一般! 恐怕这整个蓟州的白银,一半修了这衙门,另一半便是用来修建那军火库了。 那知州将双腿架在桌上,仿佛心情大好,边哼着小曲,边满不在意的说道“能有什么差错?这军火库地址偏僻隐秘,任凭他天王老子来,也查不到半分踪迹,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快些擒了这容王,这才是大功一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将计就计 回到房间后,李悠悠再也忍不住,惊奇的出声道:“飞凰,你听到没,宁王竟建了一个自己的军火库!” 言飞凰示意李悠悠坐下,他们如今虽知道宁王有个私库,却不知那私库到底在何处,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别急,这事还需从长计议。”言飞凰拍了拍李悠悠的手,低声道。 李悠悠长吁上了一口气,却无意间扫到了桌上的饭菜,这知州有意将言飞凰送给宁王,只要他们二人假装误食了迷药,为了方便,这知州定会将他们二人同军火一同送去。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李悠悠猛然站起,兴奋道。 言飞凰正有此意,见李悠悠率先提出,只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悠悠回到房间后,只将桌上的饭菜一样夹了一点,倒在了窗外的草丛中。那伺候的婢女进来时,她故意嚷嚷着头晕,转头倒在了榻上。 夜半,李悠悠警觉的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吱呀。” 静谧的房间内传来一阵短促的开门声。 李悠悠心中大喜:果然来了! 一个黑影缓缓靠近床边,李悠悠闭上眼睛,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那黑影只将她驼起,大步离开房间,再见到光亮时,李悠悠已被五花大绑,扔在了柴房的地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在看到同样被绑在身边的言飞凰时,李悠悠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笑什么笑?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开心。”一个守门的官差听到笑声,恶狠狠的嘲讽道。 “关你何事?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笑就笑!”李悠悠不肯服输,高声反驳道。 那官差倏地回过头来,在蓟州这块地盘,谁都知道官差惹不得,这女人竟敢这样反驳他? 他快步走到李悠悠跟前,一只大手牢牢的捏住了她的脸,细细的端详着。 “呦,这小娘子不仅伶牙俐齿,还颇有几分姿色,这样的妙人,哥哥可舍不得让你就这样去死。”那官差一双黑手,不停的在李悠悠的脸上游走着,嘴里却不停的流着污言秽语。 李悠悠嫌恶的躲开,强忍住心中的恶心,高声道:“把你的臭手拿开!” 那官差听到李悠悠的喊叫,却更加兴奋,一双手沿着李悠悠的耳朵不停的向下。 言飞凰觉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只咬紧牙关,怒视着那官差,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如今我虽身陷囫囵,但如今天下局势未定,宁王已被我逼到捷城,等我的军队跟上,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那官差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几分犹豫。 李悠悠见状,急忙大喊道:“你若敢动我半分,我便立刻咬舌自尽,你们大人既将我抓到这里,定是我对他有些用处,倘若我今日死在这里,恐怕你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另一守门小仆听到这话,急忙凑了上来,贴在那官差耳边小声道:“大人,要不……咱们先暂且放过这个女人,倘若出了什么事,恐怕也没有咱们得好果子吃。” 这官差不要命,可他还要自己的小命呢! 那官差听到这话,终是松开了李悠悠的脸,表情凶神恶煞得很:“臭女人!这次先放过你!” 言飞凰心疼的看着李悠悠脸上的红痕,声音柔了些许:“悠悠,别怕。” 等他出去,他定要将这群人碎尸万段。 李悠悠回过神来,她倒是不怕,那样的男人,只不过是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罢了。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李悠悠朝着言飞凰笑笑,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言飞凰瞧着眼前的女人,心下一暖,点了点头。 次日,一抹阳光细细照进了柴房,一阵吵嚷声传来。 “快给我把门打开!”知州那油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柴房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悠悠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那知州油腻的大脸。 “呵呵,醒了?”那知州嘿嘿一笑,直起身来。 言飞凰冷哼一声,嘲讽道:“原来这就是知州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呦!如今都成为阶下囚了,还跟我在这摆谱呢!都被我绑到柴房了,还敢自称本王?”那知州一屁股坐到了柴房的椅子上,不屑的说道。 李悠悠冷笑:“你以为你为宁王卖命,就能有所善终么?真是笑话!” 那知州面上瞬间没了笑容,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哼声道:“你如今都自顾不暇了,还有闲情管我?我劝你们二人还是少操些心!你们的性命,如今可在我的手里!” “来人,将这二人给我绑起来送到军火库去!明日将这两个人同军火一起,送到捷城!” 从门外瞬间涌入几个衙役,将李悠悠与言飞凰五花大绑起来,随后又将二人丢到了一辆马车上。 不知马车行了多久,终于在李悠悠昏昏入睡时停下。 “把人拉出来,装到军火那辆车上!”马车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车帘被粗暴掀起,几个男人将二人提出。 李悠悠落地站稳后,方才有时间去查看四周,四周全是穿着铁皮铠甲的将士,正将一件一件的军火往马车上架牢。 再向上看,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天空,却看不到顶端是什么模样,好似一座巨大的天井一般。 几个男人见二人停下,只将重重的将二人推搡着,不耐烦的高声叫喊:“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李悠悠这才向前行驶,只见一辆辆架满了军械的马车,正井然有序的驶向南侧。 难怪那知州说这军火库不会被轻易找到,此刻他二人身在其中,却仍然找不到任何可供认识的标识。 越往前走,场地越变得空旷,而那军火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直至最后,竟一整面高墙都挂满了军火。 “这军火库也太大了!”李悠悠忍不住感慨,恐怕皇帝的军火库,也不过如此! 言飞凰面色严肃,这宁王也太过猖狂! 这样大的军火库,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叶片传信 “那边的!将军火卸下来,把这两个人给我装上去!”一黑衣男子一声吆喝,正往车上装卸军火几人立刻手脚麻利的将车上的军火卸下,将二人往那车上推去。 李悠悠仍在为百姓而义愤填膺,对推搡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冷声道:“我自己会走!拿开你的臭手!” “呦,小姑娘性子挺烈,不知道到了宁王哪里,是否还能这般硬气?”知县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李悠悠回头望去,那知县肥硕的身体正牢牢的卡在了步撵的座椅上,那步撵的柱子也早已扭曲,几个男人身着麻衣粗布,一副平民百姓模样,正满头大汗的将那知县往里抬着。 李悠悠面色更加愤怒,这军火库是个深坑,载着军火的马车只能由人力一圈一圈的推上去,稍有不慎便会滑倒,一旦滑倒,那便是半条性命。 他们方才过来,入目的皆是骨瘦嶙峋的壮年男子在拉那马车,身后还不停的有官差打骂,真是泯灭人性! “你算个什么知县?你根本不配为人!我看你肥胖如猪,你莫非是个猪精?”李悠悠高声愤怒道。 言飞凰也冷眼瞧那知县,倘若眼神是刀子,这知县早已千疮百孔了。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臭娘们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知县那受过这种恶气?他猛然从步撵上站起,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李悠悠料定这个知县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她毫不畏惧,直视那知县的眼睛,高声道:“有种你就杀了我!我看宁王会不会要了你的狗命!” 这知县称霸蓟州数年,哪里受过这种恶气?他抢过旁边一位官差的银剑,大步向李悠悠走来,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知县!”一个男声传来,只见那知县军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知县见到来人,恶声道:“做什么?我今日就要杀了这个女人!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那军师快步走进,贴到知县的耳边说道:“知县,使不得,使不得,这女人是容王的女人,倘若杀了她,容王一旦发疯,我们一个都逃不掉啊!何况她在一日,容王便有一个软肋,今日若将她杀死,容王的软肋没了,宁王岂不会要了我们的小命?” 知县仍怒气未消,听到军师这话,面上露出了几分犹豫,容王的女人? 那知县回头又将李悠悠扫视了几眼,因长途奔波,此刻的李悠悠发丝微乱,衣服也有些歪歪扭扭,而面上因方才的怒气,还留着几分红晕。 倒是有几分姿色,容王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知县缓缓向李悠悠走近,眼神色眯眯的在她身上扫视着,继而嘿嘿笑了两声:“脾气这么硬,但是附和我的胃口,本知县怎么舍得把你送给宁王呢?你就留在我的身边,给我做个侍妾,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一生荣华富贵!” “呸,谁稀罕!快拿开你的猪手!”李悠悠朝着那知县啐了一口唾沫,恶声说道。 言飞凰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眉目中全是怒气,冷冷扫视那知县道:“本王的女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那知县听到这话,却更是来劲,哈哈大笑两声,满脸淫邪道:“容王殿下,你死到临头,不能让这美人同你一起吧,你只管将她给我,我定让她舒舒服服…” “嘭!”一阵剧烈的响声传来,吓得那知县一愣,继而高声道:“做什么呢?!谁在做事这么不小心,就给我拖出去斩了!真是一群贱民!” 那知县话音刚落,便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知县惊恐道。 几个官差被打倒在地,一群蓝衣男子闯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将在场的官差全部按在了地上。 那知县面上瞬间没了颜色,撒腿便向出口跑去,只见一根银剑从空中飞过,稳稳的插在了那知县的脚前,竟吓得他摔倒在地,止不住的求饶。 为首的蓝衣男子快步走到言飞凰跟前,用银剑批断了绳子,沉声道:“飞隐救驾来迟,还请王爷责罚。” 言飞凰将李悠悠扶起,凉凉瞥了那知县一眼,厉声道:“都给本王收押!” 飞隐将地上的众人全部提起,在清点人数后,发现这军火库的大部分苦力都是平民百姓,皆是那知县直接在街上逮捕,蒙着眼睛送到此处的。言飞凰面色铁青,只冷着脸将那知县带回了衙门。 蓟州衙门,牢房里。 那知县已被铁锁死死的锁在了邢架上,身上的官服已被退去,只剩下一身里衣。而里衣上,全是鞭子打过的斑斑血迹。 “哼,你倒是嘴硬,想必你这一身肥膘,就算用鞭子打,也不会疼吧。”言飞凰冷眼瞧着眼前的人,不想这知县竟还有几分骨气,已挨了几百鞭子,却仍然什么都不肯说。 “你有种就打死我!”那知县仍心存侥幸,他先前差点侮辱了李悠悠,此刻就算他求饶,也未必会有好果子吃,不如什么都不说,倘若宁王知道,定会救他。 “好!好的很!”言飞凰冷笑两声,向身后扬了扬手,飞隐派人将各式刑具全部拿出。 那知县见到此状,只觉得心下一凉,飞隐却不管他,只一刹那,他的一根手指便已落了地,刑房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我说!我都说!”那知县终是服了软,喘着粗气说到。 “你们是如何传信的?”言飞凰直直站在那知县跟前,只要知道他们如何传信,再放些假消息出去,宁王必败无疑。 那知县心下一横,手上传来的疼痛仍充斥着他的神经,终是颤颤巍巍道:“我们只寻些面积较大叶片,用细密的针眼在上面刻下字的形状,再由特定的商人带出去。” 飞隐在一旁听的一愣,好巧妙的心思,这样传信,只能用油灯照射,方才能看到叶片上的内容,而让商人运输,就能躲过搜查,谁又会怀疑到几片树叶上去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别怕,喝吧 言飞凰冷笑两声:“你倒是聪明,可聪明却不用在正道上。” 几番思量后,言飞凰方才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只断你左手的手指?” 那知县神情一顿,如今他的性命在容王手上,倘若不妥协,只恐怕撑不到宁王来救他。 “小的任凭容王吩咐。” 言飞凰在心底冷笑,这样欺软怕硬的狗东西,宁王竟也能用的这样顺手。 飞隐将知县带到密室,冷声说道:“给宁王写信,就说蓟州没有钱粮,更没有足够的人力去送粮草。” 言飞凰这一招用的巧妙,如今宁王正是紧急之时,这知县又是他的多年心腹,倘若告诉他人力不足,他定会派军队前来接应,届时便可一网打尽。 在叶片送出后,言飞凰便下令封了整个衙门,为了避免旁人怀疑,只对外宣称蓟州知县近几日身体不适,不宜处理公务。 李悠悠这几日常在蓟州城中四处查看,却发现城中大部分百姓,皆是没有粮饭可吃,如今不是饥荒年份,这蓟州城却比饥荒年代还要恐怖。 言飞凰走进李悠悠的屋内时,她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窗边。 “悠悠,怎么了?”言飞凰缓缓走近,将李悠悠揽进了怀里。 李悠悠回过神来,却仍然满目忧愁:“我没事,只是…如今这知县已经被我们控制,可城中百姓的生活仍旧艰苦。”李悠悠停下,又反握住言飞凰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们当初决定收复蓟州,不就是为了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吗。” 言飞凰瞧着眼前的女人一副认真的模样,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便靠着她坐了下来,柔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这衙门如此富丽堂皇,衙门里的官差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想必吃的定是不差,着衙门附近,应是藏有粮仓。” 原本心情低沉的李悠悠听到这话,只激动的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兴奋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寻找!”只有早日找到粮仓,蓟州城才能恢复生机! 李悠悠这幅模样,逗得言飞凰的心情也晴朗起来,只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昨日我在这知县的屋内搜到了许多罗盘,想必定是信奉鬼神之说的人。” “城中有百姓反应,这知县曾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只为了在这衙门西方的不远处修了一座神仙庙,却派官差在那把手,不让人靠近,想必粮仓定在那处。” 言飞凰说罢,二人便带着一对人马到了那神仙庙。一阵搜查后,果然在那神像后发现了一道暗门,言飞凰直接将那道暗门踹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同山峰一般的粮堆。 二人再向内走去,便发现了里面还有众多小格,而那每一格格子中都装的有些赃物,而那赃物的价格,都高的不可估量。 “这贪官!”李悠悠脱口骂道,心中却乐开了花,有了这些粮食,蓟州百姓再也不用乞讨了。 李悠悠命人将粮食悉数带回,而自己在衙门门口设了一个粥棚。 来往的百姓瞧着那粥水馒头皆是垂涎,却始终无人敢靠近,这知县平日里作恶太多,导致这些百姓皆是怕他,如今李悠悠开仓放粮,这些百姓心中皆是忌惮,谁敢上来拿粥? 李悠悠瞧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心急如焚,思索片刻后,她方才高声喊道:“乡亲们!乡亲们!大家都不要怕,这粥是煮给大家喝的,想吃多少有多少!” 有几个男人饥肠辘辘,却仍然不敢上前,李悠悠只将一碗粥递到一个男人跟前,柔声道:“别怕,喝吧。” 那男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热粥,却迟迟不肯动口,突然,人群中有一老妇人走出,高声道:“乡亲们,别害怕,这个姑娘是好人,那日,正是这姑娘用几块糕点,救了我这老婆子的命啊!” 李悠悠朝那老妇人望去,这正是她进城那日所见的老妇人! 百姓们听到这老妇人的话,纷纷骚动起来,却仍然不敢上前,只见那老妇人走到李悠悠跟前,李悠悠赶忙递过些吃食,那妇人双眼饱含泪水,一副感激模样,只将那吃食悉数下肚。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乡亲们,我们这是遇见贵人了啊!” 听到这话,人群立刻向粥棚处涌动,李悠悠这才露出笑容,只手脚麻利的向四处分着粥水。 “都别急,每个人都有,先让老人小孩先吃。”李悠悠一边分粮,一边不停的同众人说话。 人群中突然传来几声吵嚷,只听得一个男人恶声恶气的说道:“给我滚开!” 接着便是瓷碗落地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的粥!我的粥!”一个小女孩开始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只见那男人身后还跟着那么七八人,皆是面露凶光,不论是老人还是孩童,他们都横冲直撞的将人推开。 “这是?”李悠悠眉目紧皱,朝着身旁正在帮忙布粥的老妇人问道。 那老妇人见到几人,瞬间面露惊恐,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是…这是蓟州城里的几个恶民,平日里总是豪取强夺,百姓们既要受那知县剥削,又要遭这群人欺辱,真是苦不堪言啊!” 周围的百姓见到这几人,皆是四下逃散,那恶民已快步走到了粥棚跟前,瞧着李悠悠是个女人,便毫不客气的将那馒头拿了十好几个,一副强盗模样。 “啊!”为首的那恶民突然传出一阵惨烈的叫声。只见他的一只胳膊不知何时竟已被砍下,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胳膊头喷出,疼的他在地上四下打滚,而言飞凰正用一块白绢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银剑上的血污。 “还有谁想试试本王这把银剑么?”言飞凰目光一斜,扫过那群已退后了几步的恶民。 这些恶民一向欺软怕硬,见言飞凰这手起刀落的模样,竟有一人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而剩下的几人,在面面相觑过后,瞬间四下逃散,粥棚的秩序这才再次恢复。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王爷不妨先看看再说 次日。 李悠悠昨日太过劳累,回到房间倒头便睡,待她再次醒来之时,言飞凰正坐在她的床边,满脸笑意,柔声道:“醒了。” 李悠悠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却又反客为主道:“嗯,醒了,怎的我一睁眼便看到你,莫非是王爷贪图我的美色,便在这看了我一夜?” 果不其然,言飞凰的面色瞬然发红,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扯开话题道:“快起来吃饭。” 李悠悠瞧着言飞凰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情大好,正当她想要继续调侃时,门外却突然传来飞隐的声音:“王爷,有人求见。” 李悠悠的话只卡在了喉咙里,她们如今才到蓟州,谁能来求见? “何人?”言飞凰同样面露疑惑。 只听得飞隐说道:“见那群人的模样,应是这知州的旧部。” 这知州在蓟州作恶多年,有自己的势力并不奇怪。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言飞凰故意要给这群人一个下马威,他只慢悠悠的等着李悠悠起床,二人又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饭,这才去前厅见人。 不等走到前厅,便听到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这容王好大的谱子!竟敢让我们在这里等上了这么久!” 这群人皆是蓟州的恶霸,往日里他们有这蓟州知县撑腰,便为虎作伥,到处烧杀抢掠,得来的钱往往是他们留下一半,给这知县一半。 今日清晨,他们得了个美女本想给这知县送来,却不想被告知知县被抓,如今做主的是容王,他们几人相互商议,都不愿放过这条大腿,决定见见传说中容王,却不想,这一等便是一早上。 飞隐并不理他,只将他视作空气,而另一人劝解的声音传来:“如今容王是新主子,谱子自然大些,大哥莫要生气!” 言飞凰满目嘲讽,不疾不徐的进了屋子,平声道:“看来是让各位久等了,本王隔着几丈远,都能察觉到各位的怨气。” 几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在看清来人后,方才那劝解的男子便立刻上前:“王爷说笑了,是我们贸然打扰王爷,王爷不嫌弃我们才是。” 那为首的男子见状,虽有些不情愿,但仍陪笑道:“是呀,王爷说笑了,今日能见到王爷,实在是小人们的福分啊。” 言飞凰冷笑几声,便直直坐到了最高处,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那恶霸头子听到这话,赶忙奉承道:“容王殿下威名在外,自是来见见容王殿下!” 李悠悠冷哼一声,只翻了几人一眼。这几人恨不得将心思写在脸上,只不过言飞凰可同那知县不同,这几人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呵!”言飞凰只冷哼一声,却不言语。 那恶霸只觉得尴尬,只粗粗搓了几下手,便将视线转移到了李悠悠身上。 “容王殿下身边的人,果然是长得俊俏啊。” 言飞凰听到这话,只一个眼神飞了过去,便将李悠悠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他的女人,岂是这些人能够看的? 那恶霸见状,只在心中暗笑,看来这容王殿下,也是贪图美色之人! “王爷,小的今日来,还未王爷带了些礼物,还请王爷笑纳。”那恶霸头子一双贼眼贼溜溜的乱转,不知在心里打什么主意。 言飞凰只拿起茶杯,淡淡道:“不必了。” “王爷不如先看看再说?”那恶霸已将言飞凰视作了同那知县一般的好色之人,赶忙阻止道。 不等言飞凰再次拒绝,恶霸头子便对身后的小弟们拍了拍手,意味不明的说道:“给王爷带上来!”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被几个大汉推搡着进来。 仔细看去,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皮肤白嫩,殷桃小口,面上还带着几分未长开的稚气,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神中全然是躲闪与害怕。 待那女子走进屋内,李悠悠这才看清,这恶霸竟只给这女子穿了一层薄纱,内里所着的红色鸳鸯肚兜正若隐若现,一双玉足一丝不挂的踩在了地板上。 那群恶霸见到这女子,纷纷吹起口哨来,眼神更是在那女子身上上下乱瞟。 “你们这是做什么?!”言飞凰看到眼前景象,怒声道。 那为首的恶霸见到言飞凰这般,直在心中嗤笑,真是假正经! “王爷,这便是小人送给你的礼物。”恶霸头子凑近言飞凰,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李悠悠眉头紧锁,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件披风,疾步走到那女子跟前,用披风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怒视向那恶霸头子:“这是哪里来的姑娘?为何给她穿成这样?!” 恶霸头子将目光投向李悠悠,上下扫视一番后,说道:“容王名声在外,我们从未听说过他已经婚嫁,你一个没名分的女人,在这里掺和什么?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李悠悠面色瞬间变暗,不等她发作,言飞凰便已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厉声道:“住嘴!把你带来的女人带走!” 恶霸头子见言飞凰发怒,赶忙软了语气,继续道:“王爷,王爷莫要生气,倘若王爷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小的再去给你找别的…”他就不相信,能有男人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本王让你带着你的人滚,你没听到么?”言飞凰从座椅上站起,怒气更甚。 恶霸头子身形一顿,他千里迢迢跑来投诚,还给言飞凰带了这样的尤物,他不领情便罢了,竟敢让他滚? “言飞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恶霸头子向前几步,指着言飞凰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言飞凰的耐心已然用完,见恶霸头子率先挑衅,银剑一闪,那恶霸头子的一根手指便滚落在了地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恶嚎声传来,恶霸头子惯性向后几步,脚下也留下了一串血迹,那恶霸的一个小弟倏地向前将他扶住,担心道:“大哥,你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留下她吧 恶霸头子死死的将自己那只手按住,大口喘气说道:“快…快帮我止血!” 听的“撕拉”一声,那小弟将自己的一块衣料撕下,手忙脚乱的缠在了恶霸头子的手上。 “大哥,这个容王也太过猖狂,我们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那包扎的小弟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衣料,恶毒道。 另一小弟听到这话,赶忙上前阻止:“大哥,忍一时风平浪静,如今这衙门是容王的地盘,倘若真动起手来,只怕我们会吃亏啊!” “你胡说什么?大哥的手指都成这样了,你还行你那套中庸之策,你他妈的不敢跟兄弟们一起,就快些滚!”包扎伤口那小弟气的蹦气,高声反驳。 飞隐瞧到二人竟就这样起了内讧,冷哼一声:“这里是蓟州衙门,不是你们的窝,有什么家事回去解决,莫要在这吵吵嚷嚷,扰了王爷休息!” 言飞凰站在高处,虽一言不发,但周身气压降得及低,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们。 待那恶霸本就吞不下这口恶气,又被飞隐一激,更是生气。 他缓上一口粗气,便毒视着言飞凰:“言飞凰!蓟州是我的地盘,我定让你不得好死!”从前他在蓟州,即便是横着走,也无人敢多说半句,今日这言飞凰断他一根手指,他定要扳回来! 言飞凰轻蔑一笑:“这根手指,就当做是你今日前来所带的礼物,若再有下次,我便将你的狗头拿来!” 这些年来,这恶霸头子仗着知县的庇佑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听到言飞凰这样挑衅,此刻更是失了控制,对着身后的小弟们说道:“给我上!谁能拿到言飞凰狗头,这知县府的宝贝,一半都赏给他!” 一群人本还对言飞凰有些忌惮,但听到这话,纷纷拔出银剑,一副战斗模样。 言飞凰本不屑与这群人计较,奈何这恶霸头子实在太过猖狂,他对身后的飞隐招了招手,一群蓝衣男子便从暗处涌出。 刹那间,屋内闪过一阵刀光剑影,这群混混本就是市井恶民,从未练过武功,只不过仗着空有一身力气,如今面对训练有素的暗卫,不过三招,便纷纷败下阵来。 飞隐将那恶霸头子的脚筋挑断,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按在了地板上,厉声道:“谁再反抗,我便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扔到坛子里做成人彘。” 恶霸的小弟们皆是一惊,再不做反抗,任由暗卫将他们捆绑起来。 “既是那知县的狗,便将这一行人同他们关到一起!”言飞凰看着眼前的残局,冷声说道。 一行人被暗卫押走,言飞凰只觉得疲乏,拉着李悠悠便要离开。 “等等。”先前那被恶霸送来的女子突然出声。 “多谢公子相救!”那女子跪倒在地上,双眸含水,直直的对上了言飞凰的眼睛,好似在期待什么一般。 言飞凰却连看都不看她,只摆摆手说道:“你走吧。” 那女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言飞凰,她自诩有几分美貌,这男人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王爷今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愿意留下当牛做马报答王爷。”那女子跪在地上先前挪了几步,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言飞凰声音冷冽,并未半分怜香惜玉,冷声道:“不必了,你快些走吧。” 那女子见言飞凰态度坚决,忍不住放声痛苦起来,抽抽噎噎道:“王爷…求王爷可怜可怜小女子,留下小女子吧。” 言飞凰被缠的有些不耐烦了,回头说道:“我今日放你回去,让你同家人团聚,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留下给别人当婢女就比回家好么?” 那女子听到这话,哭声更甚,扑上去抱住了言飞凰的双腿,痛哭道:“小女子不是不想回家,只是我家早已在战乱中破败了,我家人与我在逃亡中失散,我独自一人流落至蓟州,孤苦伶仃,只是因为有几分姿色,便被那恶霸抢来。” 她早便知道,这恶霸是要将她献给知县,这知县恶名在外,又肥胖如猪,若不是容王在此,她恐怕已被那知县折磨致死了。 李悠悠眸中闪过几分不忍,同样是女子,她实在不忍看这女子流离失所。 “飞凰,不如就留下她罢。”李悠悠试探道。 那女子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感激,又爬到李悠悠的跟前,连连磕头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伺候王爷,不与姑娘争宠。” 本欲去扶那女子的李悠悠身形一顿,她本只是想让这女子留下做些杂活,却不想她竟想给言飞凰做妾? 言飞凰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不过是不想让李悠悠没了安全感,听到这女子这样说,他实在不想留她下来。 “留下来便算了,不如给她几两银子,让她回去吧。”言飞凰捏了捏李悠悠的手,柔声道。 李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她本也不想让这女子留下来,可如今正是乱世,到处都是流民,何况还有战事,一个女人本就不安全,更何况还带着些银子? “飞凰,不如就留下她,这么大个衙门,还养不活一个女子么?”李悠悠故意做出恼怒模样,每每只有她急眼,言飞凰才会答应她的要求。 “这…”言飞凰怕李悠悠生气,却仍然十分犹豫。 “那便听你的吧。”一阵静默后,言飞凰终是妥协。 那女子见言飞凰松口,便以为言飞凰答应了让她做他的侍妾,情绪更是激动,喜极而泣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我日后一定伺候好王爷。”她终是不用颠沛流离了! 言飞凰却仍然冷着一张脸,连瞧都不瞧那女子一眼:“不必谢我,你以后便去悠悠的房内做婢女,倘若做事有了差池,我会立刻派人将你赶出去。” 原本激动的女子一愣,竟不是让她做侍妾么? “跟我来吧,日后就在我这,没人再敢欺负你了。”李悠悠将女子扶起,怜惜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绵儿遇险 徐正扬做事雷厉风行,不过几日,便将军队整好,带着军队赶到了捷城。 宁王有意留下绵儿,便默许了绵儿留在余归晚身旁,只对外宣称那是余归晚的贴身婢女。徐正扬心中虽有怨念,但却也只能忍下。 捷城,宁王军帐中。 宁王侧坐在军帅椅上,手中把玩着一颗玉珠,而先前那大胡子将领,正坐在他的侧边。 “我一向信任你,那日在余归晚房间,你所言可是事实?”宁王故意试探道,他早便对绵儿起了兴趣,今日正是特意喊了这大胡子将领,想弄个究竟。 大胡子听到这话,立刻激动起来:“我怎敢欺骗王爷!属下所说句句属实啊!” 宁王面露出些伪善的微笑,拍了拍那大胡子的后背,说道:“我自是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今日只需将青州之事细细告诉我,我定会将这女人处理了,好给你们个交代。” 李悠悠将那大胡子设计的太惨,他此刻更是讨厌毒了这女人,听的宁王这般说,他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当日我们在青州,恰是我带领军队,那女人利用声东击西之策,害得我们惨败。属下看的真切,当时那言飞凰紧紧的将那女人抱住,俨然一副亲密的模样。” 大胡子顿了顿,拍了拍桌子道:“这女人真是狐媚子!一边傍着言飞凰,一旁又与余将军纠缠不清!这样余将军也真是糊涂!” 见大胡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宁王赶忙假意劝道:“将军莫要生气,本王定好好说说那余归晚!” 大胡子这才平息下来,只拱手对言飞凰道:“多谢王爷体恤!” 宁王点点头,继续道:“那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些事要与旁人商议。” 待送走大胡子,宁王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本就对绵儿有些兴趣,如今听到大胡子这样说,他更是觉得兴奋。 征服这样的女人,才能给他带来成就感! 夜色渐渐暗下,军营中四下已点起了火堆,到处都闪着火焰的红光。 绵儿将铜盆里的毛巾拧起,递到了余归晚的手上,柔声道:“你先擦擦,我这就去给你端药。” 绵儿这几日一直在余归晚身旁照顾,片刻都没有懈怠,余归晚只觉得她这几日已清瘦了几分,眼下也起了青色的痕迹。 “绵儿,辛苦你了。”余归晚心疼道。 门帘被挑起,绵儿边向门外走去,边笑道:“你是我夫君,照顾你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倘若她生病,余归晚也定会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的。 瞧着绵儿离开的身影,余归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自顾自的的笑了笑。 厨房具余归晚的军帐有些距离,而这地方偏僻,火堆也烧的少,光线十分昏暗。绵儿每每从此经过,都有些心惊肉跳,她只想走的再快些。 宁王早已打探好了绵儿的行踪,在大胡子走后,便赶到绵儿的必经之路,躲在了暗处。 绵儿走的飞快,远远瞧到厨房的光亮时,她倏地松了一口气。 一步还未迈出,拐角里就猛然伸出了一只大手,将绵儿重重的拽到了角落。 绵儿只觉得惊恐,张口便要尖叫,那只手飞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尖叫声便卡在了脖颈中。 “小美人,莫要再叫了,你便跟了我吧。”宁王那油腻的声音从绵儿的耳边传出,她只觉得胸口中一阵恶寒,便重重的踩了那宁王一脚。 脚上传来的疼痛使得宁王身形一颤,抓着绵儿的那只手也松了松,绵儿努力挣脱,向出跑了几步。 宁王一把将她抓回,将她死死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只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着,语气中却是止不住的兴奋:“你这些反抗在我眼里,不过是调情的手段罢了。” 他将一块手绢塞进了绵儿的嘴里,将她横空抱起,大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绵儿不住的挣扎着,奈何女子的力气实在敌不过男子,这一切也不过只是徒劳。 绵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宁王扔在了军床上。 那宁王满脸淫笑,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那张大床,手上也在不停的解着自己的衣扣。 绵儿只害怕的不停后退,可宁王脱得只剩下了里衣,如同饿狼一般扑到了绵儿的身上,手上不停的解着她的衣服。 “不要!不要!”绵儿声音中带着些哭腔,拼命的挣扎着。 她的手中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异样,竟是一把匕首掉落在了床上。绵儿胡乱的将匕首捡起,慌乱中拔开了剑套,便要向宁王的身上刺去。 宁王躲闪不及,却一把抓住了那只正拿着匕首的手,强制将那匕首夺过,扔在了地上。 绵儿此刻更是欲哭无泪,不停的推搡着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宁王。 宁王此刻如同精虫上脑,反手按住绵儿,兴奋道:“别挣扎了,你越是挣扎,我便越来兴趣!”他今天必须征服这个女人,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宁王眼中闪过几分不满,只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咚咚咚!” “咚咚咚!” 他本以为他不理会,门外的人便会知难而退,却不想敲门声却更加密集的响了起来。 “干什么?!”宁王继续按着绵儿,不难的冲门外喊道。 徐正扬本是来汇报军情,听到宁王颇带怒气的声音,有些疑惑道:“王爷,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绵儿听到徐正扬的声音,只含着泪继续挣扎着,宁王却死死将她捂着,她只能发出些“呜呜呜”的哭声。 “本王身体好的很,如今天色已经晚了,你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禀报!”春宵一刻值千金,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怎么能说放就放? “王爷,属下有重要军情要禀报,还请王爷同我见面商议!”徐正扬焦宁王急着赶自己走,快速说道。 宁王瞧了一眼已泪眼婆娑,衣衫不整的绵儿,此刻他怎么舍得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军情紧急 “正扬,有什么事明日再商议,本王如今已经睡下了。”宁王一只大手在绵儿的脸上游走着,虽是对徐正扬说的话,却也充斥着几分情色的意味。 徐正扬身形一顿,他实在不能理解,究竟有何时能比军情还要重要?他方才收到消息,蓟州那边出了事故,军火还不知能不能及时运到,这难道不是急事么? “王爷,此军情是在紧急,若非如此,正扬定不会来叨扰王爷的!”徐正扬语气坚定,好似宁王今日不出来,他便守在此处不走一般。 宁王咬了咬牙,又在绵儿身上四下摸了两把,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边往身上套着外衫,边说道:“今日算你走运,来日再让你来伺候本王爷。”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绵儿直直从床上弹了起来,来不及将自己身上的衣衫细细整理,便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哐当!”木门被打开,徐正扬本以为出来的人是宁王,正欲行礼时,却瞧到了衣衫不整的绵儿。 绵儿见他,只抬脚想要快步离开,徐正扬顿时慌了阵脚,一把抓住了绵儿的手腕,激动道:“你这是怎么了?” 绵儿一言不发,只死命挣扎,徐正扬却捏着她的手腕不肯送开。他从未想到,他将绵儿带回来,竟差点让宁王侮辱了她! “悠悠!宁王有没有对你怎样?”徐正扬心中一团怒火,隐忍的说道。 绵儿飞快的摇了摇头,她此刻真是害怕极了,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正扬,什么事这么着急见我?”屋内传来宁王的声音,徐正扬这才松开了手,目送着眼前的女人飞快的逃离。 徐正扬疾步进入屋内,再三犹豫,方才说道:“王爷,方才那女子…” 宁王嘴角扬起了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不过是个感兴趣的女人罢了,不提也罢。” 徐正扬袖中的拳头已然紧握,双眼中也染上了几分愠色,却又不得发作。 “你说有紧急的军情要报,是什么样的军情如此紧急?”宁王无意向门口瞥了一眼,他倒是想听听,是什么军情扰了他的好事! 徐正扬努力克制,待自己胸中怒火平息后,方才平声道:“蓟州的军火,有些问题。” 宁王倏地起身,这军火库是他多年心血,他里里外外打点多年,如今正是用军火之际,却告诉他出了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宁王面容瞬间冷峻,语气急切。 徐正扬递过两张叶片,又从袖中掏出烛火,宁王将那叶片拿到烛火下端详,徐正扬继续道:“那蓟州知县派人传话,说蓟州财力物力不足运输军火,人手更是不够。” “放肆!”宁王将那叶片狠狠摔到了地上,他本还怕是有人假传消息,可那知县的字写的极丑,那叶片上又分明就是他的笔记。 “我看这个蓟州知县,就是趁火打劫!他在蓟州剥削百姓,还收些贿赂,每年给本王上交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本王给他提供了多少便利?竟以人力财力不足这样的话来糊弄本王!”宁王面色更加铁青,怒声指着那叶片道。 若不是蓟州地处要塞,联系着各方官道,他何至于将自己的军火库安置在蓟州?若不是他,这蓟州知县能有今天?如今只不过是暂时败阵于言飞凰,这蓟州知县便上赶子的骑到了他的头上? “王爷息怒。”徐正扬见宁王暴怒,心头对宁王的不满也逐渐平衡,只淡淡说道。 宁王此刻哪里能够息怒?如今正是战事吃紧,倘若没了军火,就算有楚国支持粮草,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给我带一队人去蓟州!将那蓟州城给我打下来,我要将那蓟州知县碎尸万段!”宁王已全然没了冷静,只高声怒道。 徐正扬知晓宁王此刻的心情,只阻止道:“王爷,万万不可,蓟州距青州不过一日的路程,倘若我们去攻打蓟州,只怕言飞凰会趁人之危,到了那时,才真是无力回天。” 宁王此刻只觉得抓心挠肺,来回不停的在屋内踱步,徐正扬见状,却也不阻止,只冷眼瞧着。 “那能如何?难不成真的让本王给他送些金银财宝,再送些军队去?”宁王停在徐正扬跟前,急躁的问道。 徐正扬思索片刻,说道:“不可,倘若蓟州知县真的趁火打劫,我们一旦送去金银财宝,只恐怕他会更加变本加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军火该如何处置?难不成真的让我输给言飞凰么?” “王爷,属下有一法子…”徐正扬见宁王到了气头上,这才缓缓说道。 “什么法子?快些说!”宁王停下,着急道。 “不如让余归晚带一队人马去蓟州,让他寻找时机,拿回军粮。”徐正扬一字一句,试探说道。 宁王面色一顿,余归晚如今走火入魔,随时都会发狂,让他去作甚? “这怕是,有些不妥。”倘若他突然发疯,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他岂不是失了一员大将? “有何不妥?”徐正扬反问道。 “这…”宁王有些犹豫,不知该从何说起。 “王爷左不过是担心余归晚会突然大病,在属下看来,这病倒是好事一件。”徐正扬走到宁王跟前,低声说道。 宁王听到这话,面上全是疑惑:“这又是为何?” 徐正扬稍稍酝酿,继续说道:“蓟州知县在蓟州盘旋多年,对军火事物再清楚不过,倘若别人前去,与他起了冲突,只怕他会背叛旧主,投靠容王。若派军营中其他人前去,又不能杀他,倘若杀了他,只怕会失了人心。但是…” 徐正扬声音微顿,见宁王起了兴趣,方才继续说道:“倘若让余归晚前去,就算是杀了他,也大可推到他的病上。一个疯子错手杀了人,谁又会去追究呢?届时再给那知县的旧部一些银子,既拿到了军火,又能拉拢人心,此不一举两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处? 宁王神情一顿,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双手将跪在地上的徐正扬扶起。 “方才是本王太过着急战事,一时竟忘了这个法子,让正扬见笑了。”他怎么没想到这茬?都怪他太过着急,竟让他在徐正扬面前失了态!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下属,正扬之谋略,让本王刮目相看啊!”宁王重重拍了几下徐正扬的臂膀,语气中全没了急躁,只剩下快意与欣喜。 徐正扬见宁王在兴头上,故意微微皱眉,做出了一副犹豫的模样:“不过…” “不过什么?”宁王最怕徐正扬这扫兴模样,欲说不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正扬微微拱手,语气中有些事态严重的意味:“王爷说的也是,倘若余归晚突然发了狂,那岂不是没了主帅?” 宁王面上的欣喜骤然消失:“那岂不是只能给那蓟州知县送钱送人?”那是他的军火库,如今却要让他去巴结一个知州? 徐正扬假意叹息,故作犹豫道:“正扬倒是有个法子,就看王爷舍不舍得了。” “你尽管说,如今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什么舍不舍得?”宁王一挥大手,有什么事能比军火更加重要? “自出发捷城以来,余将军这一路便再没有发过病,属下瞧着他房里那婢女,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每每端药,余将军也悉数饮下,不如…让那婢女同去?” 他跟随宁王这么些年,早已把宁王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今日若不是他突然出现,李悠悠怕是已经被这宁王玷污了。 可今日不成,还有来日,宁王这人阴险狠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余归晚对她好。此刻又有机会将她送走,何乐而不为呢? “大胆!”宁王听到徐正扬建议将绵儿送走,高声怒吼道。 这徐正扬方才已经看到了这女人衣衫不整的从他房间里跑出,便应该懂得他的意思,如今竟还敢提出让这女人同余归晚一起离开? 徐正扬再次跪下,他就知道宁王定不会轻易罢休。 “王爷,属下可是说错了什么?”他一副不懂的模样,故意说道。 宁王一腔愤怒被徐正扬这副模样弄的一愣,只觉得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 “徐正扬,方才你也看到了,难不成你真的不懂本王的意思?”徐正扬一向是个榆木脑袋,他就不信,他都提示到了这个地步,徐正扬还能不懂? “还请王爷明示。”徐正扬抱手作揖,低声说到。 宁王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压住,他一个王爷,难不成要亲口告诉徐正扬,自己觊觎自己下属的女人? “总之不行,这女人留下对本王还有用处。”。宁王做出一副严肃模样,好似自己真的大公无私,并无半分私心。 徐正扬暗暗咬牙,这宁王,真难缠! “王爷,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处,倘若王爷喜欢,大不了属下这就去民间再寻几个,何必揪着这样一个女人不放呢?”徐正扬故意点破宁王心中所想。宁王一向最要面子,只有这样直直点出,才能他改变主意。 果不其然,宁王听到这话,面色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单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结巴道:“正扬!你在瞎说些什么? 徐正扬见状,立刻乘胜追击道:“王爷恕罪,是属下越矩了。即是如此,又为何不能让这女子同余将军同去呢?” 他稍停下片刻,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余将军也是苦命人,为了练功走火入魔,身边能带着一个婢女伺候,也能提现王爷对下属的体恤。只有这样,众人才能信服王爷呀!” 宁王仍是犹豫,这女人好不容易到了手,如今却要送开? “王爷,莫要犹豫了,此刻多一分等待,军火便会多一分不确定性啊!”徐正扬一副痛心疾首,好似军火再也回不到宁王的手中一般。 宁王这才下定决心,说道:“罢了,便让那女人同归晚一同前去。” 对比起女人来,此刻军火更加重要,更何况这余归晚又不是不回来,待他们带着军火回来,他定要将将这女人占为己有! 徐正扬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部署。”他有条不紊的站起,微微行了礼,大步想门外迈去。 待他出门走上几步,胸口中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宁王实在太过难缠,他没有能力保护李悠悠,只有将她送走,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余归晚虽然疯魔,但这几日来,确实对李悠悠不错,相信他定能保护好她。 徐正扬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迷茫感,此刻他竟不知他的选择是否正确。 长吁一口气后,他方才大步朝着余归晚的军帐走去。 军营中的火焰已差不多燃烧殆尽,四下比先前暗了许多,徐正扬赶到余归晚的军帐时,正看到一个黑影蹲在那军帐的啊不远处,不知鬼鬼祟祟的干些什么。 徐正扬心中大惊,立刻提起警惕,放轻了脚步,便向那黑影走去。利剑被悄然拔出,刹那间便架在了那黑影的脖子上,只见那黑影身形一顿,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何人在此?!”徐正扬厉声问道,莫不是言飞凰派来的细作,可这黑影在余归晚的营帐旁做什么,要打探军情,不应去宁王的营帐么。 那黑影听到徐正扬的声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好似在隐忍什么。 徐正扬只觉得奇怪,便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烛火。那烛火在黑暗中散发出几丝光亮来,眼前的黑影也变得清晰,女子的纱裙出现在了徐正扬的眼前。 他心中只剩下疑惑,哪里来的女人在此? 边想着,徐正扬便将那女子扳过神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绵儿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此刻的绵儿已将衣衫整好,发型也输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的泪横与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她的情绪。 “悠悠?你在这里做什么?”徐正扬一阵心疼,语气激动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有缘无分罢了 绵儿抬起头来,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声音仍带着些许哽咽:“归晚如今情况不定,我不想让他知道今日之事。” 所以她今日从宁王那里回来,便躲在了军帐外面,想等情绪稳定下后,在去见余归晚,不想却被徐正扬撞了个正着。 徐正扬瞧着绵儿那张有些憔悴的小脸,强忍下语气中的紧张,问道:“今日,宁王他…” “多亏徐将军来的早,并未让他得逞。”绵儿知道徐正扬语中所指,回答道。 徐正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懂。余归晚一向警惕,怎会让李悠悠落到了宁王手里? “这军营中戒备森严,今日究竟是如何…”徐正扬停下,不知该如何出口。 绵儿知晓徐正扬的意思,缓了缓情绪,说道:“我去给归晚取药,那处实在太黑,宁王…宁王他躲在暗处,趁我从那经过,就将我强行带回了军营。” 说着,绵儿便要跪下向徐正扬道谢:“将军之恩,请受我一拜。” 徐正扬见眼前的女人同自己这般客气,只觉得心中酸楚,却仍是说道:“今日我已劝下宁王,明日便让余归晚去蓟州拿回军火。” 绵儿猛然抬头,余归晚这种情况,怎能带军去蓟州? “你同余归晚一同前去。”徐正扬见绵儿面色紧张,接着说道。 “什么?”绵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是这徐正扬将她掳回,她想去瞧上余归晚一眼他都不许,如今怎的性情大变,竟让他同徐正扬一同离开? “没错,你同余归晚一同离开。”徐正扬直视着绵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为何,你当初不是…”绵儿心中疑惑,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徐正扬便抢先说道:“从前是从前,从前我总觉得言飞凰对你不好,就想着把你带回来,可宁王却又盯上你,我没有能力同宁王对抗,只能用这种法子,能保你一时是一时。” 绵儿虽知徐正扬这话不是对自己若所说,但仍是心中一阵感动,哽咽道:“多谢徐将军。” 徐正扬将绵儿扶起,柔声道:“悠悠,你不必同我这般客气。” 绵儿听到李悠悠的名字,身形一顿,此刻她竟有些不忍再欺骗着徐正扬。 徐正扬见绵儿面露犹豫,便以为她仍有什么困难,急忙问道:“悠悠,你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就直说,不毕同我客气。” 绵儿犹豫再三,终是摇了摇头,继续道:“不必劳烦将军了。” 营帐内。 余归晚在营帐里来回踱步,绵儿已出去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回来?这军营里全是男人,倘若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他再次向外查看,除了一片暗色,什么也看不到,更别提绵儿。 余归晚只觉得心急如焚,终是朝着门外守夜的士兵说道:“出去瞧瞧,看我营帐里那姑娘回来没有。” “将军,并未瞧到那姑娘的踪影。” 余归晚有些坐立不安,又等了一刻钟后,他大步迈出了营帐,决定去寻找绵儿。 走了不到几步便看到远处有两个黑影在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余归晚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那两个黑影,正当他准备拔剑之时,却突然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再定睛一看,那身影竟是绵儿! 他将袖中的烛火打着,便看到徐正扬正与绵儿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正扬只觉得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大步迈向二人。 绵儿察觉到有人靠近,只无意间转了转头,便与余归晚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神对上。 “归晚?你怎么来了?”绵儿一惊,出声问道。 她怕余归晚会收到外界刺激而随时发病,早先便同余归晚说好,倘若他要出门,必须由她陪同。怎么今晚竟一个人跑了出来? 余归晚将绵儿一把拽到自己身旁,一双眼睛已经发红,死死的盯着徐正扬,一字一句的说道:“徐将军,你在我的军帐外做什么?” 徐正扬正欲张嘴皆是,余归晚却继续逼问道:“何况这夜黑风高,你不让我的妻子返回我的营帐,却将她单独叫到这里,你到底是何居心?” 绵儿见余归晚这副模样,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归晚,不是你想的这样。” 徐正扬此刻已经石化,他的注意全然不然发怒的余归晚身上,他方才听到什么?余归晚竟说李悠悠是他的妻子? “你们…你们何时成的亲?”徐正扬心下一沉,结结巴巴的问道。 “悠悠,你不是同…同言飞凰…”他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表达。 余归晚眉头一皱,疑惑道:“言飞凰?”, 绵儿反手握着余归晚,安抚的拍了拍。接着便直直看向徐正扬:“徐将军,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我不是李悠悠,我是绵儿。” “绵…绵儿?”徐正扬此刻已经混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绵儿重重点了点头,徐正扬是个好人,如今她就要同余归晚一起离开,她是再也不忍继续欺骗他了。 “是,悠悠是悠悠,而我是绵儿,我们二人面容相似,之前同你几次见面的都是我,并不是悠悠。在青州放粮那日,是我同悠悠商量好的。”绵儿直视这徐正扬,一字一句的说道。 徐正扬此刻已经混乱,他看着眼前的绵儿,又将目光投到了余归晚与绵儿握在一起的那张手上,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余归晚此刻也反应过来,再没了先前那愤怒的气焰,也同绵儿一起静静地瞧着徐正扬。 良久,徐正扬方才自嘲的笑了两声,他本以为言飞凰对李悠悠不好,想将她带回来,原来这竟是一场闹剧。可他这么久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罢了,罢了。”徐正扬低喃两声。 绵儿见徐正扬这般,担忧的说道:“徐将军,悠悠同容王殿下…” 不等绵儿将话说完,徐正扬却突然哈哈苦笑了两声,说道:“绵儿姑娘,我心中都清楚,我同悠悠,只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真是好心人 李悠悠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忙碌,只为着能让蓟州的百姓有口饭吃。 清晨,一抹细光从窗口钻出,斜斜的落在了床帐前的毯子上。 李悠悠朦朦胧胧的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那蓟州知县粮仓里的粮食太多,许多都已有些发霉,她这几日边忙着转移粮食,边每日布粥,忙的日夜颠倒,让她产生了一种深深地疲惫感。 “云儿?云儿?”李悠悠试探的喊了几声,云儿便是她那日留下的女子,如今已到她的身边伺候。 可这丫头,十回有九回都不在她的房里,每次回来总是欢天喜地,问她什么她只支支吾吾的红着脸,什么也不肯说。 李悠悠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毕竟是她留下来的人。 待她起床梳洗,用完早饭后,那云儿才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 “云儿,你去哪了?用过早饭没有?”李悠悠将目光投向正从门口进来的女子,问道。 云儿似乎是并未想到李悠悠会在屋里等她,听到声音时,身体不自知的僵了僵,结结巴巴道:“李…李姑娘,奴婢已经吃过了,有劳姑娘挂心。” 李悠悠见云儿这副模样,满心疑惑,难不成她真有这么恐怖? “罢了,你若收拾好了,那便现在同我一同前去布粥。”李悠悠从座椅上起身,手里不停的收拾着什么东西。 云儿神情一顿,颇有些怨言道:“姑娘,为何不直接将粮食分发下去,非要去布粥呢?”这几日她随同李悠悠奔波,只觉累的够呛,她实在不愿再去了。 李悠悠手中动作一顿,神情严肃道:“倘若直接分发粮食,只怕有些恶霸抢走百姓们的粮,再用高价卖出去,这岂不是更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困苦?” 云儿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的站在远处。 “你若是不愿意,我自己去也行。”李悠悠不愿勉强别人,平声说道。 “我…我愿意。”云儿再三犹豫,终是说道。这几日她连言飞凰的影子都瞧不到,她只能每日清晨去言飞凰的必经之路,远远瞧上一眼,倘若同李悠悠一起去布粥,说不准还能见到他。 李悠悠点了点头,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二人到达布粥点时,早已排了长长的队伍,李悠悠毫无半句怨言,便开始匆忙起来。 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走近,李悠悠赶忙上去搀扶,那老人颤颤巍巍,连路都走不利索。 李悠悠快速拿起一粥碗,小心翼翼的喂着那老人喝着,而云儿站在一旁,露出了些许嫌恶的表情。 那老人将一碗热粥喝尽,方才缓过气来,沙哑着声音说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悠悠柔和的摇摇头,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一幕已连续布了几日,城中的百姓们也纷纷猜测起施粥的主人来。 见李悠悠这般,几个灾民纷纷涌上,向李悠悠连连作揖,感激道:“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慷慨施舍,真是我们蓟州百姓的福缘啊。” 云儿只在一旁看着,待听到这个问题时,还不等李悠悠张嘴,她便抢先说道:“是容王殿下!” 百姓们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儿。她名义上虽是李悠悠的婢女,可李悠悠对她不薄,吃穿用度都通她自己是一样的分量。 如今两人的穿着也十分相似,百姓们见状,便以为云儿是言飞凰的妻子,只对她连连道谢:“多谢容王,多谢姑娘!容王殿下实在是爱民如子啊!” 云儿被这话说的高兴,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是呀!容王殿下一向仁慈。” 百姓此刻更是激动,夸赞声不绝入耳。更有几个百姓,纷纷喊起“容王万岁”来 云儿此刻更加激动,仿佛被尊崇是自己一般,激动的说道:“容王殿下他…” “云儿!”李悠悠出声打断,言飞凰做事一向低调,这事本不想声张。 云儿神情一顿,心中虽有不悦,但并未再说下去。 “诸位百姓,这并非是容王殿下的恩惠,这些粮食是在蓟州知县府寻到,都是你们的心血,这本该就属于你们。”李悠悠扫视四周,一字一句,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威严感。 百姓瞬然愣下,李悠悠却已再次回了粥位,不在言语。 来领粥的队伍只增不减,本是井井有条的队伍,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呼痛声。 李悠悠向那瞧去,只见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正将一个妇女向后推搡。 那妇女满脸惊恐,止不住的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滚开!”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道,又将那妇人向后重重推了一步。 一个老妇人见状,直指着那几个男人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你们说上前就上前?” 人群中瞬间传来几声附和声。 那男人却一副没皮没脸的模样,扬起了自己的胳膊,一块肌肉被凸显了出来:“老子插队又怎样?有能力的,就上来跟我打一架,谁赢了,谁便是大哥!” 排在前方的皆是老弱病残,谁能打得过这铜墙铁壁? 一个妇人狠狠的啐了一口:“呸!真不要脸!” 那老妇人见到此状,朝着布粥台上的云儿拜了一拜,说道:“姑娘,倘若真的是容王派来施粥,还请姑娘管一管,我们这些老婆子,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云儿面色一囧,她一个女人,如何去管这些男人? 人群中呼声瞬起,解释喊道让云儿管管。云儿暗暗瞟了一眼身旁的李悠悠,见她不为所动,只能硬着头皮对那几个男人说道:“你们!都给我去后面排队!” 这句话说的苍白无力,惹得那群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却仍是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云儿望了一眼四下的百姓,皆用渴望的目光瞧着她,她只觉得自己面子难堪,便向前一步,指着那群男人高声道:“你们这些刁民!若再敢在此处闹事,就别怪我通知容王殿下!待容王殿下到场,你们可得小心你们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谁敢造次? 那群男子见云儿这副模样,更是笑的猖狂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边哈哈大笑,边说道:“我们都是平民百姓,容王来了,能拿我们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捉拿我们不成?” 另一个男人一副无赖模样,高声附和道:“难道这就是爱民如子的容王么?我们又没有杀人放火!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看他能拿我怎样!” 云儿面色通红,四下的百姓解释满脸期待的瞧着她,她只觉得这些眼神太过炙热,好似将她放在碳火上翻烤一般。 “你们…你们…你们真是无耻!”云儿再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他们高声骂道。 那为首的男人听到这话,嘿嘿淫笑了两声,说道:“无耻?我们还有更无耻的,小美人你要不要试试?” 云儿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那男人又色眯眯将云儿上下扫视了几遍,最终将眼神锁定在云儿的胸前,邪声道:“倒是有几分姿色,这身姿,啧啧啧。看来我们的容王也是风流之人,也好这一口。” 那群男人再次大笑起来,一阵起哄声传来:“宁王既爱民如子,不如把这个美人给我们,让兄弟们也尝尝!” 云儿被人当着百姓的面这样羞辱,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双眸中瞬间涌上了一抹水汽,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嘭!嘭!嘭!”三声巨响从布粥台传来,只见李悠悠的手上正拿着一小型火铳,朝着空中打了三下。 那火铳的威力实在太大,场面瞬然静下,那为首的男人也被震慑住。 “谁敢造次?”李悠悠高声道,语气中全是冷意。 那男人心中发虚,却又不肯让旁人小看了自己,硬着头皮对李悠悠喊道:“你这女人做什么?!休想随便拿个东西糊弄我!” 李悠悠眼神冷冽,轻飘飘的扫过那男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听得“嘭”的一声,一颗火弹从那男人身边略过,直直砸在了一旁的木桌上,那木桌瞬然倒塌,燃烧起熊熊大火来,不过一会,原本一个实木桌子,便化为了灰烬。 “看来你是不服,那便来试试!”李悠悠面露冷笑,透出几分渗人的意味。 那男人此刻已全然呆愣,傻傻的站在原地,瞧着那摊灰烬。而跟他一起的其他人,刹那间便做年兽般逃散。 “姑…姑…姑娘饶命…姑娘饶命!”那男子扑通一声跪下,再没了先前那嚣张的气焰。 李悠悠冷眼瞧他,朱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那男子飞快爬起,如风般的逃离了。 人群仍是一片静谧,意识纷纷都还停留在火铳的威力上,李悠悠瞬而转换了面色,一副柔和模样,说道:“没事了,我们继续。” 百姓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被插队的妇女快步走到李悠悠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感激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悠悠双手将她扶起,安抚的拍了拍,说道:“何谢之有?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反响更大,方才那老妇人也颤颤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李悠悠的手,忍着泪水道:“老婆子我在蓟州活了一辈子,从来都是被人欺压,今日算是得了一回公道了!” 李悠悠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酸楚,只反手握紧那老妇人,柔声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压你们了!” 这话因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四周的百姓听得真切,人群纷纷骚动起来。一声声道谢声从人群中传来,李悠悠却始终面色如常,只不停的为百姓们分发着粥水。 站在一旁的云儿见状,又想起方才自己那副窘状,心中只觉得十分羞愧,面色也瞬间通红起来,躲在后方,再不敢抬头。 布粥台瞬间再次忙碌起来,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男人缓缓上前,李悠悠还未递过粥水,便听得“扑通”一声,那男人竟倒在了地上。 云儿见到此状,只呆愣愣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悠悠飞快上前,冲着云儿喊道:“云儿,过来搭把手。”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托着那男人的身体将他扶了起来。 李悠悠将那男人的衣袖撩起,在那男人如竹竿一般细的手臂上寻起脉搏来。这男人实在太过瘦弱,李悠悠寻了许久,才摸到了一丝脉搏跳动的迹象。 “他…他怎么了?”云儿疑惑的问道。 李悠悠眉头紧锁,良久,方才缓缓道:“他得了肺痨。” 云儿听到这话,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道:“肺痨…肺痨可是会传染的。” 那男人瞬间被扔在了地上,李悠悠冷冷横视了云儿一眼,又将地上的男人扶起,为他抓了几服药,派士兵将他送到了衙门里的医馆内。 李悠悠再次站起,忧心忡忡的看着正聚在一起的百姓们。 一个小女孩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不一会儿,那小女孩便快步跑到李悠悠跟前,拽了拽她的衣袖,奶声奶气道:“姐姐!姐姐!” 李悠悠被拽的回过神来,看到眼前这脏兮兮的小孩,她的眼中并无半分嫌弃之意,缓缓蹲了下来,柔声道:“小姑娘,怎么了?” 那小女孩眨了眨眼,犹豫道:“方才那个叔叔是病了吗?” 李悠悠点了点头,安抚她道:“叔叔是病了,可姐姐已经给他把了脉,送他去就医了。” 小女孩的眼中瞬间增添了一些光芒,继续道:“姐姐,你都能救叔叔,你能不能也救救我的娘亲和弟弟。” 抚摸着小女孩的手一顿,李悠悠此刻的心中五味杂陈,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小女孩带着李悠悠向队伍的后方走去,整个队伍的后方,皆是面容苍白,奄奄一息的难民。 那小女孩将李悠悠带到了一个妇女跟前,那妇女此刻已陷入了昏迷状态,嘴唇更是干裂,不知是死是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一定要开医馆 李悠悠一颗心直直下坠,飞快的拿起那妇人的一只手,待察觉带微弱的脉象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喊了几个士兵来,将这妇人和她怀里的孩子全部带回,小女孩此刻更是将李悠悠视作了神人,拉着她的手道:“谢谢姐姐!” 李悠悠站起身来,安抚的对那女孩笑了笑,可四周那横躺着的病人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 待粥水布完后,天色已渐渐暗了。李悠悠托着疲惫的身子向自己的房间走着,心里仍想着白日里见到的那些伤民。 言飞凰处理完军务,便在李悠悠的房门前等她,还不等李悠悠瞧到他,云儿那惊喜的声音便率先传了出来:“王爷!” 李悠悠回过神来,便看到言飞凰正迈着大步向她走来。 这人才到她跟前站定,云儿便殷勤道:“王爷今日可累不累?云儿去给王爷带些吃食来!” 言飞凰冷冷瞧了云儿一眼,心中只觉得她聒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云儿愣了愣,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便要离开。 “等等。”言飞凰突然出声道。 云儿飞快转过头来,一副开心模样,不等她说话,言飞凰便先说道:“你是悠悠的婢女,以后好好伺候悠悠便是,不必在我跟前献殷勤。” 这话将云儿死死噎住,使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李悠悠被言飞凰这幅模样逗得想笑,将他拉了拉,说道:“我有事同你商议。” 云儿这才灰溜溜的离开,言飞凰仔仔细细的将李悠悠瞧了几遍,说道:“这几日你你都瘦了。” 李悠悠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都是小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在城中开个医馆。” 这次轮到言飞凰愣着,良久,他才说到:“是为了城中的百姓么。” 李悠悠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今日我在城中布粥,发现许多百姓身上都有些疾病,有的甚至快要病死。萧奈何教我医术时,告知我医者仁心,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 言飞凰心潮涌动,他真是喜欢极了李悠悠这副模样。 “好,我们一同开一个医馆。” 次日清晨,李悠悠与言飞凰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城中的药铺瞧瞧。 二人还未进那药铺,一个小厮便远远的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二人衣着华贵,赶忙迎了上来,讨好道:“二位贵人是抓药还是治病啊?” 李悠悠与言飞凰对视一眼,对着那小厮说道:“我们二人是来抓些药的。” “好嘞!贵人这边请!”那小厮好似十分高兴,直将二人带向了一个左侧的隔间。 “二位想抓些什么药,我们这药铺里药材,质量是最好的!” 李悠悠淡淡笑道:“只要一些治风寒的药材。” 那小厮飞快跑到药柜上,对着那掌柜的说了几句,不过半刻钟,那小厮就带着两包药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您二位的药,一共五百两银子。” 李悠悠接药的手一顿,说道:“一共五百两银子?” “贵人,这都是我们这最好的药,自然值这个价钱。” 李悠悠冷笑两声,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城里遍地都是病员了,普通人哪里敢来看病? “大夫,求求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就给我一副治风寒的药,我娘子实在是不行了。”医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嚣,李悠悠侧目望去,一个男人正跪在地上,而几个小厮正在将他往一旁拽去。 言飞凰眉头一皱,问道:“这是?” 这小厮连忙陪笑两声,说道:“都是些看不起病的贱民,扰了贵人的清净,小的马上去将他赶走!” “快拉走!快拉走!”那小厮飞快跑到门口,冲着门外的几人喊道,待他再回来之时,李悠悠满脸讽刺,说道:“都说医者仁心,这男子否这般了,为何还要赶他走?” 那小厮听了这话,竟理所应当的说道:“贵人,我们医馆还要养活一大波人,谁有闲钱去可怜别人啊!” 一股怒气涌上李悠悠的心头,她忍住发火的冲动,朝桌子上丢了五百两银子,便拉着言飞凰向外走去。 二人几番寻找,终于在一角落里找到了正在痛哭流涕的男子,李悠悠心情沉重的靠近那男人,将手中的药塞到了那男子的怀里:“这是治风寒的药,你先拿去急用吧。” 那男子猛然愣住,双手颤抖的将药收下,结结巴巴道:“这…这…” 言飞凰见状,也表露出少有的温和:“收下吧,先回去救治你娘子。” 那男子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只连连说道:“多谢二位贵人,多谢二位贵人!” 李悠悠心情沉重,只一言不发的送走了那男人,若不是生活所迫,一个七尺之躯的男儿,怎会为了一副药而下跪痛哭呢? 二人又盘旋了好几家药铺,却发现皆是这般境况,李悠悠的心情更加沉重。 言飞凰同样冷峻,他竟不知蓟州已腐败到了这种地步! “飞凰,我一定要开家药铺。”李悠悠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此刻一字一句,坚定的重复道。 言飞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李悠悠目视远方,思索良久后,方才说道:“我们今日,去将态度最恶劣的那家店铺盘下来。” “为何?”言飞凰本已做好了自己开药铺的打算,听到李悠悠这样计划,心中不免疑惑。 李悠悠来回走了几步,缓声道:“一来那店铺态度实在太过恶劣,生意定不景气,价钱也可低些。二来如今我们并无药物,倘若自己开药铺,恐怕药物会供不上。我们能等,可蓟州的百姓定是等不得了。三来…” 李悠悠目视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三来,就算留下那店铺,也只能是为百姓徒增苦恼,不如就将它连根拔起。” 言飞凰眸光一闪,心头涌上一计,说道:“不如我们就以此药铺的名义免费给百姓治病,态度最恶劣的药铺都已改邪归正,其他的药铺为了生意,还会坐视不理么?”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善仁堂 李悠悠与言飞凰同这药铺几番交涉,终是拿下了这药铺。那铺主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李悠悠又将价钱提高一倍,那铺主才欢天喜地的答应。 既盘下了药铺,李悠悠便开始盘点起药铺里的药材来,却发现这药铺里的药材,全部都是以次充好,药性极低。 “这庸医!收那么多的银子,却以这些东西来糊弄别人!”李悠悠将那些药材全部丢到屋外,愤愤不平地说道。 言飞凰同样气愤,他安抚的拍了拍李悠悠的脊背,一言不发。 “这可如何是好,本还以为这药铺里的药材能用,结果竟是这些东西!”李悠悠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言飞凰眉头紧皱,一副思索模样,如今青州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百姓们的生活也富裕充足,何况青州运输货件到蓟州不过三日,为何不将青州多余的药材运来? “青州盛产药物,不如给树临风写信,让他多送些药材来,这几日我们不如先将这药铺整好,待药材送来,我们即日便开张。”言飞凰直视李悠悠,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悠悠呆愣片刻,激动的大声说道:“太棒了!言飞凰,我真是爱你!” 不出所料,言飞凰的双颊再次爆红,李悠悠却没空再去逗他,拉着言飞凰便跑,一路赶回衙门将信写好,让人送了出去。 树临风知道事态紧急,做事也十分麻利,不到三天,便将几十车的药材送到了蓟州。李悠悠将药材整好,请言飞凰亲手写了“善仁堂”三个大字,挂在了那药铺的大门上。 开张第一天,药铺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盆来光临,李悠悠毫不气馁,只站在药铺门口,瞧着四下的来人。 好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经过,想要进去,却仍是犹豫。 李悠悠飞快上前,将其中一个妇人拉住,说道:“夫人可是想抓药?” 那妇人被吓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道:“不…不是…”这药铺先前是出了名的恶劣,早先还有些百姓来此求药,可每次求药不成,还会被打的一身伤,谁敢再去? 李悠悠见状,一把抓住了那妇人,颇有些霸王硬上弓的意味:“夫人,我们药铺的药材全部以原价出售,而且是给免费看病,您不用担心。”李悠悠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为了宣扬医馆,她只能这般了。 那妇人仍是犹豫,一副害怕模样,李悠悠反手握住那妇人,便开始摸起她的脉搏来:“夫人有些体虚,再加上受了凉气,所以会出现头晕乏力,是也不是?” 那妇人身体一顿,痴痴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瞧了李悠悠一眼。 李悠悠见状,急忙将那妇人拉进了自己的药铺中,那妇人此刻已经愣了,呆呆的随着李悠悠进了医馆。这姑娘只随便一摸,便将她的症状说的清清楚楚!?实在是令人惊奇。 那妇人被李悠悠扶着坐下,又细细的看了她的舌苔与眼睛,便飞快在纸上写下了一张药房,递给了一旁的小厮。 不过片刻,那小厮便拿来了几包药,李悠悠将那药递到了妇人的手上,那妇人却始终不敢接,支支吾吾道:“多…多少钱?” 李悠悠笑笑,朝着那妇人比出了一个四。 那妇人倒吸一口凉气,四百两?她那里来的这么多钱? 见妇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李悠悠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四文钱!” 那妇人瞬间惊了,四…四文钱?她瞬间反应过来,丛衣袖里掏出四文钱来,颤颤巍巍的递给了李悠悠,见李悠悠笑着收下,那妇人竟跪了下来:“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啊!” 李悠悠将她扶起,故作严肃道:“谢我做什么?这些药材,本就只值四文钱,这是你用钱买去的。” 水汽涌上了那妇人的双眸,此刻她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又颤抖的拜了几拜,方才欣喜的向药铺门外走去。 方才那一闹,对这药铺好奇的百姓皆是偷偷围在了药铺的门口。见妇人双眼含泪的出来,一个男人犹豫道:“如何?那铺主可以打骂你。” 那妇人走到人群中央,再忍不住抽噎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众人皆以为这妇人受了什么谩骂与虐待,纷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姑娘…”那妇人缓缓开口,人群瞬然静下,只等待着这妇人的下文。 “这姑娘是个好心人啊!她为我看病抓药,只收了我四文钱,实在是活菩萨转世啊!” 人群皆是一愣,转瞬间又突然炸开。 “乡亲们,安心去吧,这姑娘确实是个好人!”那妇人将药包展示出来,高声道。 人群中质疑的声音变小,一个拖着脱臼的胳膊的男人咬了咬牙,快步冲了进去。不过半个时辰,那男人便满脸感激的快步走出,而他那条脱臼的胳膊,此刻正完完整整的装在了他的身上。 百姓们见到这一幕,方才蜂拥而至,一瞬间将整个善仁堂都填的满满当当。 待乡亲们都散去时,已是深夜,目送最后一位病人离开,终是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而一旁的云儿正抱着装钱币的盒子,双眉紧皱,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云儿,怎么了?”李悠悠察觉到云儿的情绪,出声道。 云儿抬起头来,将那盒子里的铜钱全部倒在了桌上,有些埋怨道:“姑娘,你看看,这是今天的收入,加起来还不到十两银子,而咱们药铺的药材却折了一大半。” 李悠悠扫了一眼银子,满不在乎道:“药材事小,百姓事大,青州地大物博,这点药材还是拿的出来的。” “可是!可是青州是王爷的地方,倘若日日这样,王爷岂不是亏死了?”云儿红着脸争吵道。 李悠悠呵呵笑了两声,瞧了一眼云儿,又看向远方,悠悠道:“云儿,你还是不懂王爷想要什么。王爷胸怀天下,这些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同分担 云儿被李悠悠这话噎的一愣,脑海中又闪过前几日施粥时李悠悠受众人崇拜的眼神。 面上增又了几分窘迫,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数钱的动作也慢了些。 她不懂容王的心怀天下?她这不也是为了容王好么! 李悠悠察觉出不对,又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不妥,柔柔的拍了拍云儿的手:“云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儿强挤出一个微笑,便起身开始整理药材:“我知道姑娘不是那个意思…” “哐!”一声巨响传来,药架上晾着药材的几个篮子被云儿无意翻倒,药材瞬间落了一地。 “姑…姑娘…我这就将它们捡起来。”云儿愣在原处,瞬间慌了神,结结巴巴的说道。 李悠悠正在写着一封药房,无暇顾及其他,便点了点头:“无事,捡起来便是了。” 不过半个时辰,云儿便将那药材放回了药架上,李悠悠心中疑惑,往日里她同几个人一起分药,也需得几个时辰,今日云儿怎么这么快? 她停下手中动作,走到药架旁定睛一看,许多药材竟被胡乱混在了一起,李悠悠深吸一口凉气,将正要出去的云儿叫了回来:“等等,云儿,药材不是这么捡的。” 云儿脚步顿下,满眼皆是疑惑。 李悠悠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这些事情只能她亲力亲为,药材这东西不同其他,错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你看,这是两样不同的药材,你看它们的中心。”李悠悠将两条同样是白色且模样相似的药材从药篮中拾出,拿给云儿看。 云儿满脸茫然,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我瞧着它们长得一样,便以为是同一种药材。” 李悠悠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同云儿解释,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吩咐她出去。 这几日病人数量庞大,李悠悠忙的不可开交,可云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李悠悠让她拾药材,她却将两种药材放混,让她按着方子抓药,可她字也认不全,小称也不会用。李悠悠心中无奈,却也说不得什么,只得让她擦擦柜子搬搬东西,做些粗活。 言飞凰到医馆时,便看到李悠悠正忙着为人抓药,眼前的人还没走,她便又忙着为下一个人把脉。 “王爷!”本在扫地的云儿见言飞凰进来,满脸兴奋。 言飞凰淡淡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快步到了李悠悠身旁。 手中称药的小称被接过,李悠悠猛然回头,便对上了言飞凰那双眸子。 “我来称吧,你安心诊脉。”言飞凰按着药方拿出一样药材,手上不停的拨弄着小称。 李悠悠会心一笑,赶忙招呼着下一位病人。 待病人都散后,天边也只剩下了几分暖热。李悠悠疲惫都伸了个懒腰,起身便要去补些药材,言飞凰一把将她拦住:“歇会儿吧,忙了一天了。” 李悠悠反手拍了拍照言飞凰,严肃道:“我就去补几味药材,若现在歇着,明日来了病人要用怎么办?”说罢,便争开了言飞凰的手,向库房走去。 云儿在暗处观察许久,见李悠悠离开,赶忙端了一杯热茶到言飞凰跟前,面色微微泛红道:“王爷辛苦了。” 言飞凰这才细细端详起云儿的面目来,本就生的丽质的脸上又丰腴了几分,同李悠悠的双眼铁青相比,这云儿好似才是主人一般。 “不必了,你若帮不上什么忙,明日便在衙门中待着,莫要过来添乱了。”言飞凰面容冷冽,向她挥了挥手。 云儿身形一顿,觉得心中委屈,却又不敢争辩什么,只好默不作声的退到了一旁。 言飞凰瞧着桌上的纸笔,思索片刻后,便不知道写起了什么,待李悠悠从库房里出来,言飞凰已将手中的东西写完,正拿起仔细端详着,李悠悠被勾起了兴趣,便凑上去查看。 这竟是一封告示信,招纳有医术的人来这善仁堂中看诊。 “你这是做什么?”李悠悠惊奇道。 言飞凰飞快站起,将那告示贴在了善仁堂的门口后,方才对李悠悠说道:“如今病人太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反而累了身子,不如再招些大夫来。” “可是…”李悠悠有些犹豫。大夫哪里是那般好招的?倘若找了个庸医,害了百姓的性命该如何是好? “悠悠,你放心,若有人来应招,我自有办法法试他。”言飞凰将李悠悠的心思猜了个八成,不停的安抚道。 李悠悠终是点了点头,她近几日的确太过劳累,若是再这样下去,只不准会在头晕眼花之时抓错药,这岂不是害了人的性命? 言飞凰见李悠悠点头,他的眉目中也露出几分笑意,二人沉寂片刻,言飞凰便要起身。 “天色都暗了,这是要去哪?”李悠悠眉头微皱,担忧道。 “后山还有些事情未安排好,只有快些安排了。粮食才能早日播种。”言飞凰朝屋外瞧了瞧,声音有些沙哑。 李悠悠一时语结,自她开药铺以来,言飞凰也并不清闲。蓟州的粮食虽然剩的多,但整日布粥也不是办法,反而会养的些好吃懒做的人。 言飞凰思量许久后,终是决定带着百姓去后山垦田,待一切准备就绪,便可开始播种,来年便能丰收自家的粮了。 云儿也曾在李悠悠面前抱怨过,说恐怕言飞凰会太过劳累。李悠悠虽然心疼,却也只告诉云儿:“王爷这样做才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云儿每每听到这话,都只是不解的摇摇头,李悠悠却再也不说她不懂王爷心怀天下的话。 有些话,说了旁人也不会懂。 “去吧,让飞隐多帮你分担些,别太累了。”李悠悠终是叹气。 言飞凰目光柔和,将李悠悠拉进怀中:“你也是。” 李悠悠只觉得这气氛太过低沉,稳了稳心绪,调笑道:“怎么抱的这般紧,王爷可是舍不得我?” 言飞凰面色瞬红,不敢直视李悠悠的目光,便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家官人到底怎么了 李悠悠医术高明又待人和善,药材也比其他药铺便宜了几百倍,善仁堂的名声一时间传满了整个蓟州。 来看诊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善仁堂对面的诊所,却冷冷清清,再无人光临。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将一半身子躲在木门后,探头不住的朝善仁堂望去,面上露出了些许嫉妒的神色。 “掌柜的,你看什么呢?”一个小仆见这男人一动不动,也快步跑了过来,系一同朝善仁堂望去。 那善仁堂人来人往,好不兴隆。 “这女人!不好好在家中待着伺候公婆,照顾夫君,竟跑出来抢别人的生意!”那掌柜的面露凶光,咬牙切齿道。 “这女人,一定是来砸场子的!”小仆赞同的点了点头,赶忙附和道。 自从这善仁堂开张以来,他们药铺的生意便折了一大半,有些常在他们这里捡药的贵客,竟也去那善仁堂。 这几日他们掌柜的心情一直暴躁,就连给他们的工钱都少了几分。 “掌柜的!掌柜的!快些过来!”堂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声。 “干什么!”这掌柜的此刻正眼红着对面善仁堂,听到呼声,烦躁道。 “掌柜的,快些吧!张员外此刻病急!”那小仆声音欲高,一副事态紧急的模样。 掌柜的身形一愣,这张员外是蓟州的大户,家财万贯,往日里家中有个什么灾病,都是在他这处拿药问诊,给银子也毫不含糊。 倘若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岂不是又损失了一棵摇钱树? “来了来了!”掌柜的不敢含糊,快步走到堂内。 只见那张员外此刻已将近昏厥,东倒西歪嗯坐在堂内的看诊椅上,身旁由几个小厮搀扶着,好似只要松手,人便会滑倒一般。 “大夫!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官人吧!”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此刻已经哭倒,正由两个婢女扶着,见到那掌柜的出来,只飞奔上去,言语间皆是恳求。 那掌柜的见形式不妙,虚虚的擦了擦头上的汗,安抚张夫人道:“夫人莫急,夫人莫急,待我看看。” 张夫人这才站直了身体,同那掌柜的一起到了张员外身旁。 只见张员外此刻面色铁青,呼吸急促,四肢柔软无力,好似下一秒便会断气一般。 这掌柜的将手搭在了张员外的脉搏上,这脉搏显示正常,他什么也摸不出来。 张夫人见掌柜的一阵沉默,赶忙问道:“大夫,我家官人如何了?” 那掌柜的深吸一口气,只见他额头上已然出了几滴冷汗,缺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张夫人却更加着急,声音也高了些:“你倒是说呀,我家官人到底怎么了?” 掌柜的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刹那间,他瞬然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叹气道:“张夫人莫要急躁,大夫把脉最忌讳吵嚷,如今张员外怕是不太好,容我再瞧瞧。” “唉…好…好…”那张夫人有些理亏,连连答道。 那掌柜的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张员外的眼睛,又瞧了瞧他的舌头。一边却瞧瞧观察着张夫人的动作。 过了许久,掌柜的方才故意叹气道:“这病倒是不难治,只不过熬药所需的药引子太过昂贵,不知道张夫人…” “大夫,你就说要多少银子,只要能救活我家官人,我都愿意出!”张夫人抢答道。 “好,我这就开张药房。” 那掌柜的什么都未诊断出来,可他不想损失了张员外这个常客,又想去赚张夫人的银子,只得随意在纸上写了一张治风寒的药方。 “张夫人只需将这药方拿回去…” “大夫,我官人的情况实在紧急,可否借大夫的药炉一用,先让官人吃着药,缓缓再说。” 掌柜的本想拒绝,可那张府的仆人却已经将药拆开,他只得作罢。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药便被端了上来,张夫人接过药碗,要去亲自喂药。那掌柜的死死的将那药盯着,倘若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交代? 一碗汤药下肚,张员外的面色逐渐红润,只见他稍稍顺了口气,虚弱的朝着张夫人喊了一句:“夫人…” 那张夫人见丈夫面色好转,喜极而泣,而掌柜的也松了一口气。还不得张夫人扶着张员外站起来,那张员外却突然口吐白沫,四肢痉挛。 张夫人被吓得后退几步,面色变得惊恐,不等几个小仆上前搀扶,那张员外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官人!官人!”张夫人见到此状,立刻尖叫起来。 “大夫!我官人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掌柜的瞬间慌了神,将那张夫人快速扶住,结结巴巴道:“夫人…夫人…你莫急…” “不急!我怎能不急!你快些看看呀!”张夫人再次大哭起来,只怕一个不小心,张员外便丢了性命。 那张员外躺在地上,四肢不住的痉挛,掌柜的上前查看,却只察觉到他的脉搏越来越弱。 那掌柜的心头一惊,倘若今日张员外死在这里,赔钱事小,这可是要吃人命官司的! 张夫人此刻急火攻心,双目一百,便晕了过去,几个外套小仆又冲上去扶住张夫人,场面瞬然乱了起来。 那掌柜擦了擦头上的汗,无意间却瞥到了善仁堂的匾额,他身形一顿,面上露出了些诡异的怅然。 “快!快过来!”那掌柜的对先前医馆里的小仆招了招手。 那小仆飞快奔了过来,面色焦急:“掌柜的,这可如何是好?” 那掌柜的一巴掌打在了小仆的头上,低声道:“你偷偷将张员外送去善仁堂!” 那小仆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犹豫道:“掌柜的…这…这…” “还不快去!倘若出了人命,我们都得吃官司,既然城中都夸这个女人医术高明,那便让她治治!治不好也同我们没关系!”那掌柜的见小仆犹豫,低声威胁道。 那小仆面露难色,但听到官司,只吓得一抖,终究还是将那张员外背起,向善仁堂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这个庸医! 那小仆快速将人带到善仁堂,嘴里不停的喊道:“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李悠悠见到此状,快步向二人走来。 “这是怎么了?”李悠悠面色严峻,出声问道。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呀。”那小仆此刻只想赶快逃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李悠悠紧皱眉头,俯身为张员外把脉,又去查看他的眼睛与舌头,好像有些像中毒的症状。那小仆见状,悄悄的向后了几步,见李悠悠不曾注意,便偷偷溜了回去。 “这病人今日可吃了什么…?”李悠悠本打算问问情况,可当她抬头之时,先前那小仆却没了踪影。 她疑惑的朝四周瞧了瞧,再看不见人影。 那小仆飞快跑了回去,掌柜的见到人回来,出声问道:“送去没有?” 小仆飞快的点了点头,满脸惊慌模样。 掌柜嗤笑一声,哼哼道:“没用的东西,这就吓得不行了?今天便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收拾那个女人的。” 那掌柜的快步向善仁堂迈去,快要到时,他又放慢了步伐,做出一副无意经过的模样。 见到张员外躺在地上,那掌柜的突然大喊一声:“这!这是怎么了?” 众人皆被这声音所吸引,纷纷朝这看来。李悠悠也被吓得一惊,抬头瞧了一眼来人。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张员外么?张员外怎会躺在此处?”那掌柜的故作吃惊状,快步跑到了二人跟前。 李悠悠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却不理他,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那掌柜的瞬间蹲下,假模假样的摸起了张员外的脉搏,随后便大声尖叫起来:“呵!你这女人!你给这病人吃了什么药,脉搏竟如此微弱。” 李悠悠面露疑惑,她什么时候给这人吃药了? “你胡说什么?”李悠悠冷声道。 那掌柜的却不理李悠悠,只快速站了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这女人好狠的心肠!竟然快把这个病人给医死了,医者仁心啊!” 李悠悠不愿与他争辩,只细细的瞧着张员外的症状,那掌柜的见状,却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此刻的善仁堂中还稀稀疏疏有那么七八位病人,那掌柜的便跑到人群跟前,高声道:“乡亲们!乡亲们!这是庸医呀!张员外身体一向硬朗,这女人都快把张员外治死啦!” 医馆中刹那间寂静下来,手中拿着药包的百姓皆是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些的男人,快步跑到两人跟前,在瞥了那张员外一眼后,瞬然面露惊恐,跑回了人群中。 “那地上确实躺着一个男人!面色铁青!好像要死了!”那男人面色不适,对着周围几人低声耳语道。 “你是不是瞧错了?这大夫医术高明,怎么会医死人呢?”一个常来抓药的夫人疑惑道。 “我怎么会看错?那男人面色铁青,身体僵硬,一副死人模样。”那男人见有人反驳自己,赶忙添油加醋的解释道。 众人瞬间骚动起来,有两个百姓竟然已将那药包偷偷放回了看诊的桌子上。 那掌柜的在心中暗暗笑了几声,便朝这身后一个小仆吩咐道:“快!快去张府通知张公子,这庸医竟把张员外害死了!” 只要张公子一来,那事情便盖棺定论,他是通风报信的人,而这女人才是杀人凶手!看这女人日后还如何跟他抢生意! 李悠悠全然不理会周围的嘈杂,在将张员外细细检查了一遍后,她便马上真断了张员外是食物中毒。 周围几个百姓的议论声传来,李悠悠只全然当做未曾听见,她到底有没有在医术,要用实践来证明。 她将那张员外放在地上,让他躺平,一双手不停的在他的胸口上按压着,只见她一下比一下按的重,面色也微微泛红。食物中毒事小,只要将胃中的食物排出来,便没有什么大事。 那掌柜的从未见过这幕,他神情一顿,不知道李悠悠想要做什么。 “乡亲们,你们快看呀!这庸医!这庸医杀了人竟然要杀人灭口了!”那掌柜的再次蹦出,一边招呼着百姓过来看,一边高声喊道。 蓟州百姓那里见过这种治病方式?均是面露疑惑,不停的交头接耳。 “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这个女大夫真要杀人灭口?” “胡说什么?这大夫医术高明,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前几日我丈夫骨折,便是这大夫接的骨,不过三日便又活泼乱跳了!” “你这个妇人懂什么?你丈夫那是治好了,这是治不好放才要杀人灭口!” 人群中一阵议论的声音传来,李悠悠却丝毫不受干扰,只重复的做些手上的动作。 只见张员外紧皱的眉头松缓了些,呼吸也逐渐通顺起来,李悠悠面色一喜,朝着云儿吩咐道:“云儿,去煮着催吐汤来!” 张员外见李悠悠面不改色,还让婢女去熬些催吐汤,心中瞬然没了底,但眼瞧着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那掌柜的只能继续道:“你做什么?什么催吐汤!莫不是毒药,好让张员外吃了一了百了?!” 李悠悠冷冷抬眸,飞快的扫视了那掌柜的一眼,冷声道:“你不懂医术,便少说这话。” 掌柜的被说的一囧,面色瞬然尴尬起来,周围的百姓又纷纷议论起来。他又朝四周望望,只见几个乡亲已转了风向,纷纷开始议论起他来。 “你这个女人!休要血口喷人!我祖上三代行医!你竟然说我不懂医术!”那掌柜十分心虚,朝着李悠悠大喊道。 李悠悠却异常平静,只对着那掌柜的说道:“这里是药铺,请你的声音小些!” 周围的百姓皆是一愣,也瞬间没了声音。 那掌柜的欲加窘迫,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竟直直指着李悠悠的鼻子高声道:“你怕什么?你是不是怕我把你杀人的事情说出来?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为医!” 说着,那掌柜又朝着一旁的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呸!你这个庸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个女人开什么医馆! 李悠悠面对这掌柜的义愤填膺,始终不瘟不火,只做些手中的事情。 “姑娘,催吐汤来了。”云儿快步从药方里走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李悠悠接过那汤药,朝着云儿吩咐道:“快帮我把人抬起来。” 云儿同李悠悠搭手,将那张员外扶着坐起,云儿用一只手将张员外扶住,而李悠悠将那汤药往人嘴里灌着。 药碗见了底,奈何张员外此刻在昏迷当中,一碗药一半都撒在了地上。 “快去,再拿一碗。”李悠悠不敢松懈,对着云儿再次吩咐道。 又一碗汤药下肚,李悠悠这才叹了一口气。 “父亲!父亲!”一阵喧嚣声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疾步从门外走进,面上全然是担心模样。 那掌柜的见到来人,面色一喜,却转瞬变成了一副担心模样,哭丧着脸迎了上去:“张公子,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个女人,就是她,害死了张员外啊!” 张公子听到这话,面容更是悲怆,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李悠悠跟前,一把抢过正被云儿扶住的张员外,高声哭道:“父亲!父亲!你怎么样了!都怪孩儿不孝!让这个庸医害了你!” 这张员外是蓟州有名的商人,经商规模之大,可媲美皇商。而张公子更是青年才俊,如今不过三十出头,便将整个张家的家业打理的仅仅有条。 但这父子二人仗着自己有钱,颇有些看不起人的意味,城中的百姓都有些怕他们。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完了,这女大夫怕是要倒霉了,这张家是出了名的难缠呀!” 李悠悠见张公子这般伤心,有些不解的劝道:“张公子,你别哭了…”如今灌了汤药,张员外粮食吐出来便没事了。 李悠悠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那张公子便恶狠狠的朝着李悠悠啐了一口:“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女人家!出来开什么医馆?添什么乱?如今我父亲正值壮年,,就这样被你害死了!” 李悠悠无奈的抿了抿唇,还想解释之时,那张公子竟倏地站了起来,高声道:“你还想狡辩什么?我父亲身体一向硬朗,平日里并无什么灾痛,今日在你这里,却丧了性命!” “张公子,你冷静一下,张员外他还没死。”李悠悠被这一口一个死了弄得实在没办法,直在心中替张员外骂这张公子是个逆子。 张公子此刻已然魔怔了,旁人的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只恶狠狠的盯着李悠悠说道:“你莫要在这狡辩了,我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想要推脱责任!我告诉你,不可能!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衙门见。” 李悠悠一阵无语,此刻的衙门正是言飞凰做主,倘若真闹到衙门,恐怕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正当二人争论不下之时,倒在地上已被张公子盖了块白布的张员外突然咳嗽起来。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那张公子此刻更是石化,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闹鬼了!” 百姓纷纷四散而逃。 那张公子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一副见鬼模样。 李悠悠狠狠的瞪了那张公子一眼,快步上去将那张员外扶起,一只手不停的拍着他的脊背。 只听到那张员外口中传来一声呕响,一股异味在药铺中传来。 李悠悠实在扶不住这样一个大男人,快速白了那张公子一眼,说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张公子回过神来,呆呆愣愣的答应了几声,快步跑到张员外跟前,将他扶住。李悠悠继续拍了那张员外几下,又捏了捏他手中的的几个穴位。 呕响声再次传来,见一堆食糜从张员外的口中吐出,李悠悠这才轻松的叹了口气。 张公子见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我父亲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李悠悠一阵无语这张公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聪明,不像是会做生意的人。 “张公子方才不是还大叫我庸医么。”此刻的李悠悠突然记起仇来,反问张公子道。 张公子瞧着面色逐渐正常的张员外,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陪笑道:“大夫,方才是我有眼无珠…” 四周的百姓见张员外只是呕吐,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众人面面相觑,今日的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掌柜的见张员外好似并无大碍了,心中一惊,便朝后退了几步。 几个乡亲并未注意到他,纷纷向前涌去,将他冲到了后方。 正当那掌柜的正欲拔腿就跑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去,却看到先前那将张员外送到这医馆的小仆站在他的身后,疑惑道:“掌柜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那掌柜的心下一惊,见到来人,一颗吊着的心瞬间落下,低声朝着那小仆骂着:“快走!谁让你过来的!?” 李悠悠此刻只将目光放在了张员外身上,再抬头时,缺发现先前那个指责她的男人突然没了踪影。 她四下查看,却在人群中瞧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方才送这张员外来善仁堂的小仆么?再朝他身边望去,先前那指责他的男人正同那小仆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面色皆是紧张模样。 李悠悠瞬然明了,她本还在奇怪,为何那人将张员外一送来便没了踪影,原来是二人商量好的。 她快步向人群中走去,趁那掌柜与小仆正要逃跑之时,一把抓住了那小仆的袖子,冷声道:“呦!方才你家大人晕倒,你突然没了踪影,如今却在此处?” 四下里百姓们的目光又被吸引过来,那掌柜的只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道目光,默默的离那小仆远了几步。 “你跑什么?你快点过来给我说清楚!”李悠悠死死抓着那小仆的手,面上带着几分讥讽,一字一句,故意说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使得在场之人皆能听到,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小仆四下查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瞧着自己,就被吓得面色苍白,一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姑…姑…姑娘…你是不是认…认错人了…”那小仆结结巴巴,不敢直视李悠悠的眼睛。 李悠悠直直将那小仆盯着,眼中全是审视,冷声道:“认错了?是么?我自认为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姑娘真的认错了。”小仆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却仍然嘴硬着不肯松口,仅带着着些哭腔道。 那掌柜的见到此状,颤颤巍巍的向后退了几步,正欲逃走之时,李悠悠突然将他喊住:“站住!你跑什么?” 那掌柜的心下一惊,不肯再抬头,只欲拔腿就跑。 还不等他走出两步,一个强有力的大手便将他拽了回来。一阵天旋地转,那掌柜的竟被身后的人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腰。”那掌柜的不住地扶了扶自己的腰,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李悠悠心中震惊,正当她疑惑是谁这般孔武有力时,言飞凰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双剑目,冷冷的盯着地上的掌柜,毫无感情道:“你还想跑去哪里?” 李悠悠只觉得惊喜,蹦蹦跳跳的便跑到了言飞凰的身边,语气中全是激动:“你怎么来了?” 言飞凰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柔和,嘴上却硬着说道:“碰上路过。” 李悠悠见他这副模样,故意调侃道:“若不是心有灵犀?” 见言飞凰红着面孔不再回答,李悠悠这才嗤笑一声,将目光投向了那掌柜:“你怎么不跑了?” 那掌柜龇牙咧嘴,扶着自己的腰站了起来,见到言飞凰冷着一张面孔,心中虽然发怵,但嘴上仍是强硬道:“你做什么?难不成我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是谁呀你!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言飞凰只冷冷不语,飞隐见到此状,一个闪身,便绕到了那掌柜的身后。之间他家脚下动作一闪,那掌柜的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胆!还不快拜见容王殿下!谁给你的胆子放肆?”飞隐又踹了掌柜一脚,厉声说道。 那掌柜的瞬间愣了,喃喃自语道:“容…容王殿下…” 言飞凰走到那掌柜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瞧着她,颇有些压迫感,那掌柜的再也嚣张不起来,只连连求饶道:“容王殿下饶命,容王殿下饶命,小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早知道这女人的背后是容王,他怎敢冒这个风险去设计她?如今身陷囫囵,恐怕是难保了! 那张公子见到此幕,也有些不明所以起来,只上前几步,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事定有蹊跷!” 李悠悠转过身来,直直望着他,表示询问。 “我张家一向在这掌柜的医馆看病买药,从未去过别家,今日怎的忽然便到了这善仁堂?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那张公子面色爆红,冲到李悠悠的跟前,高声问道。 自容王开到蓟州,日日开仓放粮,还在后山开垦荒地,使得他张家生意的利润衰减了不少,难不成这容王今日是故意设计,想要毒害他父亲? 那掌柜的此刻还未站起,浑身颤抖的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他此刻只希望这张公子再糊涂些,最好将这医馆闹得天翻地覆,他才可幸免于难。 李悠悠冷冷盯着那小仆:“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那小仆抖得厉害,却仍旧不肯松口,装疯卖傻道:“姑娘说什么?我实在不知道!”只要他不承认,这群人便拿他没法子,倘若他承认了,那便少不了一顿人命官司! 言飞凰轻扫他一眼,平声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飞隐,将这人带回衙门里去好好审一审,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那小仆瞬间慌了,只见他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 李悠悠见状,乘胜追击的恐吓:“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若说了,便可将功抵过,倘若你支支吾吾的替人打掩护,那便送你进衙门去,将七十二种酷刑都给你用上一遍,到时候就算你肯说,我们也断不会再听了!” 这话把那小仆吓得不轻,他面露惊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快步爬到言飞凰的脚边,不停的说着:“容王殿下饶命!容王殿下饶命啊。我说,我都说!” 那小仆颤颤巍巍的瞧了一眼地上的掌柜,那掌柜见到此状,只在心里暗叹完蛋,虚虚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是他!是他让我将张员外送了过来,此事与小人无关,小人真的只是个跑腿的,求容王殿下明查。” 李悠悠神色一松,果然是他!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李悠悠走到那老板跟前,一字一句道。 “难怪这病人突然出现,而你又突然蹦出伸张正义,原来竟是贼喊捉贼!”李悠悠满是气愤,她扪心自问从未招惹过这个男人,怎的就非要黑白颠倒,无缘无故的冤枉她? 张公子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瞧了掌柜一眼,他们在这人手上看了几十年病,如今这掌柜却要至他父亲于死地? “你这个畜生!”张公子瞬间暴怒,直直冲上去给了那掌柜一脚。还不等他上去第二脚,言飞凰便一把将他抓住,扔回了远处,他可不想让人在李悠悠的医馆中闹事。 “亏我父亲那样信任你,我家一家老小,有什么灾痛都在你这里拿药,拿药的银子何时亏待过你?如今你竟做这禽兽不如的事情!”张公子情绪欲发激动,来了三个小仆联手,方才将他拉住。 “你们放开我!我今日定要打死这个畜生!你今日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张公子已然不受控制,百姓们纷纷骚动起来,场面瞬间混乱。 那掌柜的被先前那一脚踹的五脏六腑剧痛,此刻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四肢均是无力,眼看着张公子又向自己扑来,却始终动弹不得。 李悠悠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哼,恶人自有恶人磨!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天爷呀,可算是醒了 “咳咳咳…咳咳咳…”地上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那掌柜的听到这几声,眼睛一睁,仿佛看到了求生的希望,大喊一声:“等等!等等!” 张公子情绪激动,并未察觉到张员外的咳嗽,见掌柜叫停,手中动作停下,恶狠狠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解释什么!” 掌柜的见张公子停下动作,喘息着呼了一口长气:“我…我刚刚听到张员外咳嗽了。” “什…什么?”张公子瞬间愣下,几人一同朝张员外望去。 地上的男人面色逐渐恢复如常,又传出几声细微的咳嗽声,几人齐齐扑了上来。 张公子面色紧张:为何父亲还不清醒?可莫要出了什么意外! 掌柜的长吁一口大气:天爷呀!可算是醒了! 而四下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想瞧一瞧这张员外究竟是死是活。 李悠悠飞快扑了上来,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一边把脉,一边重重的拍着掌柜的后背。 张员外缓缓睁开眼睛,见四周人山人海,自己的儿子正双眼含泪的瞧着自己,而先前里给自己看病的掌柜更是眼含热泪,一副他是救世主的模样。四周还围着些许陌生面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自己如今,正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怀里。 “我…我这是…”张员外四下瞧瞧,心中疑惑。 张公子突然放声痛苦起来,一把将李悠悠推开,哭声道:“父亲!父亲你可算是醒了!” 李悠悠无奈的扫了一眼张公子,继而摸了摸张员外的脉搏,见脉搏正常,平声道:“张员外已无大碍了,张公子不必忧心。” 张公子听到这话,连连向李悠悠作揖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张员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他从地上坐起,不明所以的瞧了瞧自己的儿子,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父亲,你今日从鬼门关走一趟,全是这位姑娘救了你啊!”张公子忍住眼泪,激动的对张员外说道。 李悠悠面上露出几分对张公子的嫌弃,谁能想到叱咤蓟州商界的张公子竟是这样? 张员外愣愣,眼中带了些许清醒的神色,他今日不知吃了什么,只觉得头晕眼花,腹痛不止,后来吃了那掌柜的药,便没了意识。 “多谢姑娘。”张员外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对李悠悠微微作揖。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想选在啊比起张公子,不知沉稳了多少倍。 “无妨,这本就是医师应该做的。”李悠悠微微点头,平声道。 四下的百姓见张员外已无大碍,纷纷夸赞李悠悠的医术高明,赞叹声不绝于耳。 张员外四下审视了这善仁堂,见堂内设施低调不艳俗,并不像别的医馆还有些什么小包厢,只有满屋子的药材。他不住在心中赞叹:这才是医馆该有的样子。 “姑娘,我愿意出钱资助这善仁堂,可将这医馆开的再大些。”张员外虽是商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之理,见善仁堂四下都好,只是面积有些狭小,便起了这样的心思。 李悠悠猜到张员外心中所想,只是淡然的笑笑:“多谢张员外挂心,我们这善仁堂面积狭小,只不过是不想徒有其表,真正能为老百姓做些事情才是王道。” 说罢,她又向那掌柜的瞧瞧,这掌柜的飞快嗯躲开了李悠悠的目光,面上露出几分羞愧。 张员外止不住的赞叹点头,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的胸怀,实在是难能可见! “倘若姑娘在经济上有什么难处,只管同我开口,我定竭尽所能。”张员外向李悠悠作揖。论胸怀,他是远远比不上这女子,可倘若需要银子,多少他都能拿出来。 “不必了,张员外,我们并不缺这一点钱。”李悠悠继续道。她不是不想接受这张员外的人情,倘若她需要钱,言飞凰多的是钱。 张员外还想再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面上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 “不过…”李悠悠摸了摸下巴,面露犹豫。 “什么?”张员外赶忙接到。 “我医术平平,不够高明,如今我们善仁堂里缺的是大夫。”李悠悠看向门外的百姓,待善仁堂再有名气些,只恐怕她真的会忙不过来。 张员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叹了一口气,倘若是银子,他还能资助些,可大夫,他实在是爱莫能助。 “李姑娘实在太过谦虚,今日之妙手回春,今日大家都有目共睹啊!”张公子快步上前,对李悠悠行了行礼。 李悠悠摇摇头,面色严肃道:“实在不敢称作妙手回春,倘若要称医术,我实在是比不上我的师傅。” 张员外瞬间来了兴趣,他倒是十分想结识一下李悠悠的这位师父。 “不知姑娘师承何处?张某人可认识?” “为师萧奈何,他不过是闲云野鹤,随心所欲行事,张员外大抵是不认识。”李悠悠缓缓说出萧奈何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 那张员外一愣,赶忙说道:“萧奈何?” 李悠悠见人这副模样,反问道:“张员外竟知道?” 张员外瞬然面露喜色,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高声大笑道:“真是缘分啊!缘分啊!前几日在城门出口,我正运输一批货物,突然旧疾复发,一个男人情急之下救我一命,我想要给他些报酬,可他却飘飘然就离去。” 李悠悠一喜,这不正是萧奈何的作风么?可事情尚未盖棺定论,她忍下喜悦,问道:“那张员外又怎知那便是我师父?” “我派人追上去问了那神医的名字,问了许多遍,那神医只是淡淡扔下了一个鄙人姓萧,便离开了。今日听姑娘描述,想必是尊师无疑了!”张员外此刻十分激动,此刻更觉得自己同李悠悠有些缘分。 听完这话,李悠悠双眸一喜,对,这的确是萧奈何的风格,她的一只手此刻已不自知的攥紧了言飞凰的衣袖,眉目中闪过紧张与期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惩罚 言飞凰理由李悠悠此刻的心情,将她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柔柔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又抬头向张员外问道:“那萧神医可有说他要去何处?” “这…”张员外眉头紧缩起来,细细的回忆着。 李悠悠紧紧捏住了言飞凰的手,害怕再次错过萧奈何。 “大概得倒是没说,只不过仓促之间,我让那神医留在蓟州,我可好好款待他他一番,可他说他去南边还有些事,估摸是去蓟州的南边了。”张员外思索片刻后,缓缓道。 李悠悠一颗心又吊了起来,萧奈何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她只怕那萧奈何是随口一扯,只为了敷衍这张员外。 言飞凰见李悠悠面色严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悠悠,既然萧奈何说了他去南边,那我们便派人找找,不论找不找得到,只要试过了也不算是遗憾。” 李悠悠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她从前太过害怕得失,只害怕找不到萧奈何会辜负了绵儿,可如今变数不定,不论怎样她都要试试。 “飞隐,你立刻吩咐下去,多派些人手,去蓟州南边寻找萧神医。”言飞凰朝着身后吩咐道。 飞隐领了命,正欲离开之时,却突然又被言飞凰叫住。 “谁若能率先寻到萧神医,便赏他黄金万两!” 飞隐心下一惊,他从未见过言飞凰对何事如此上心,没有片刻迟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张员外见二人一番操作,自己却什么话也插不上,正欲离开之时,却突然看到了还站在一旁的掌柜。 经过这片刻的停歇,他已将事情的经过理了个七七八八,今日这庸医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而李悠悠妙手回春,将他从鬼门关里捞了回来。 “你!你这个庸医!我今日定要带你去官府见官!”张员外越想越气,他往日里待这个掌柜不薄!没想到这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掌柜的先前还能狡辩,而此刻已全然没了嚣张的气焰,见张员外将目光再次投向自己,止不住的求饶道:“张员外,都怪我一时迷了心窍,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张员外实在是气急,快步上前揪住那掌柜的衣服,将他往外拖拽着,说道:“你这庸医!有一便有二!今日你可害我性命,来日便能害别人,我就当是为民除害!” “张员外!张员外!我求求你,我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医馆里的几个大夫都还等着我发工钱,好赡养家里的老人啊!”掌柜的此刻全然急了,再不管不顾的大声求饶起来。 李悠悠本站在一旁看戏,听到这话,她心绪一动。自己的药铺里此刻最缺的不就是大夫么? 言飞凰也同样看向她,二人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了明了的笑容。 “张员外!”李悠悠突然出声。 张员外回过头来,面色由愤怒又转为了平和:“姑娘还有何事吩咐?”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再生气,也不能迁怒于别人。 “张员外,没用的,如今官府中那知县因为贪污,已被容王殿下关押了。”李悠悠故意卖关子,只将话说了一半。 “难不成要放过这庸医么?”张员外情绪更加激动。 “如今的衙门,是容王殿下做主。”李悠悠将言飞凰推到张员外跟前,故意拍了拍他的胸口。 言飞凰胸口涌起一股怀疑的感觉,却仍然配合的挺了挺胸。 张员外停顿下,瞧了瞧眼前的男人,以为李悠悠想将此事作罢,心中十分不甘愿,却也结结巴巴道:“这…” 李悠悠见张员外这般,瞬间话锋一转,说道:“不如留在这里,将事情解决了。” “啊?”张员外见事情并未按照自己方才的想法发展,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言飞凰站直了身姿,故意扫视了那掌柜的一眼,确将他吓得身体一颤。 “送到公堂上,也只不过是关他两天,不如让他做些造福于百姓的事,张员外,你意下如何?”言飞凰轻轻瞧了张员外一眼,悠悠道。 “这…任凭容王殿下吩咐。”张员外犹豫片刻,终是行礼作揖道。 言飞凰此刻冷着一张面孔,架子做的十足,向那掌柜的缓缓进了几步。 那掌柜的只觉得自己头顶发凉,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压住了一般,终是受不住这般的气压,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求饶道:“容王殿下,小的有眼不识珠,不论容王殿下如何处罚,小的都愿意领伐!” 李悠悠见自己目的达成,在言飞凰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恐吓这一篇就适可而止。 “好,如今善仁堂正是缺大夫之际,你方才说你的药铺里有几个大夫还等着拿工钱,那你便让你手下的大夫来我们这善仁堂给悠悠帮上一个月的忙。”言飞凰敛了敛戾气,悠悠道。 李悠悠见状,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补充道:“而且是让你的大夫来免费给我打工,工钱由你出,给百姓们抓的药材全部都从你的医馆里出。” 虽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但李悠悠只觉得心中暗爽!可算是治了这庸医了! 那掌柜的听到这话,身形一顿,让几个大夫过来打工,倒是小事,可药材也从他的药铺里出,这是要抽干他的血啊!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便算了,左不过是去牢里吃点刑法…”李悠悠见掌柜的面露难色,故意威胁道。 “不不不…姑娘,我愿意,我愿意!”掌柜的咬了咬牙,比起去牢里吃刑法,出点银子能算得上什么事? 李悠悠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又转向那张员外,说道:“张员外,你看这样处置他如何?这样也能为百姓做些贡献。” 张员外也被言飞凰那周身的气场所压,此刻哪敢说半句不同意的话,只能连连点头,附和道:“王爷与姑娘心怀天下,我也不过是想教训教训这个庸医,如今这样有利于百姓,我是觉得极好,极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那女人就是祸水 李悠悠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收拾了庸医,又为自己的医馆解决了眼前的难题,真是十全十美。 “容王殿下,还有这位姑娘,我家中还有些事情,恐怕不能久留。今日姑娘的救命之恩,真是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这些银子,还请姑娘莫要推辞。”张员外站出,从衣袖中掏出了五百两银票,双手递上。 李悠悠见状,赶忙拒绝道:“张员外,不必了,此刻我们医馆的难题已经解决,这银票你还是拿回去吧。” “姑娘,我知道这些银票在二位眼中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姑娘这医馆是免费为百姓看病的,我尚且有些能力,这些银票,就当做是我为百姓们做些贡献吧。”张员外迟迟不肯将银票收回,一副李悠悠不收,他便保持这幅动作不变的模样。 李悠悠终是点了点头,将他手中的银票接了过来。张员外在蓟州多年,能够做到这么大的生意,想必也做了些非法的勾当,收些他的钱为百姓做贡献,也未尝不可。 张员外见二人将银票收下,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作揖道:“那张某人便先回去了,倘若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同我开口。” 李悠悠点了点头,那张员外便快步离开了。 捷城,客栈内。 绵儿面无血色,嘴唇苍白,长发未被簪起,一头瀑发散散的落在背上。此刻正虚虚卧躺榻上,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余归晚面色焦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急促的从门外走进:“绵儿,快些将药吃了。” 绵儿想要接过药碗,却被余归晚按住,他用药勺盛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满眼都是担心:“都怪我不好,没有发现你身上的伤口。” 绵儿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是我耽误军队的进程了。” 这几日,他们二人同军队,一直都歇在这客栈处。 绵儿同余归晚出发的第二日,她的伤口便发了炎,她本来不想告诉余归晚,怕耽误了事情,可谁知她在马车内查看伤口时,整好被余归晚撞到。 余归晚瞧到绵儿的伤口时,好似疯魔了一般,绵儿用尽力气,才使得余归晚安抚下来。余归晚当日便匆匆的寻了一个客栈,让军队在这里暂且驻扎下。 可绵儿的伤口迟迟不见痊愈,反而因为风餐露宿而变得更加严重些了,余归晚每日都盯着绵儿喝药,一刻也不肯离开。 一碗汤药下肚,余归晚用手绢为绵儿拭了拭嘴角,满目中皆是柔情。 绵儿犹豫片刻,说道:“归晚,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不如快些启程,免得耽误了进程。” 余归晚拿着药碗的手一顿,面色严肃,毋庸置疑的说道:“不行,何时你的伤口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话都到了嘴边,绵儿终究还是吞了下去,她怕余归晚会再发了疯,只得点了点头。 余归晚满意的点了点,拿着药碗出了房门。 药房在营帐的那边,余归晚从绵儿的房间出来,快步从士兵们的营帐旁经过。 待快走到药房之时,绵儿的名字却从一个营帐中传来,余归晚心中疑惑,待凑近之时,瞧到几个士兵只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一个面容狡黠,眼中闪着精光的男人,正手舞足蹈,余归晚再凑近了些,那男人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你说我们余将军是怎么了?魔怔了不成?竟为了一个女人而耽误进度!” 另一个身材瘦弱的士兵听到这话,也义愤填膺的附和道:“就是!还说带我们来蓟州取军火,再这样下去,只怕还不等我们到蓟州,宁王便已和容王交战了!” 先前那男人眸光一闪,继续道:“我看呀,女人就是祸水!你看看余将军身旁那女人,漂亮倒是漂亮,可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跟随军队打仗呢?” 其余几个士兵听到这话,皆是纷纷不满起来, “就是,我看还不如让那女人快些混蛋!真是耽误正事!” “那女人就是祸水!阴气太重!” 余归晚最听不得旁人说绵儿半句不是,此刻的他已是双眼通红,袖中的拳头更是紧握,青筋暴起,一副随时要发疯的模样。 几个士兵越说越是起劲,全然不知门外的余归晚此刻已经发狂。 只听得“嘭”的一声,营帐的大门被余归晚一脚踹开,正在议论的几人被这响声吸引了目光,纷纷向门口望去。 见到来人,那为首的士兵瞬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余…余将军。” 余归晚快步冲了上去,将那士兵连人举起,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将那士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恶声说道:“你方才说谁是祸水?” 那士兵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巨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挣扎两下后,晕了过去。 一旁的几个士兵见状本想阻拦,但见到余归晚这般,皆是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余归晚又认出方才附和的那个士兵,冲上去将那人掐住,瞧着那士兵快断了气,另几个士兵快步上前,一把将余归晚抱住,恳求道:“余将军!余将军!快松松手!快松松手呀!” 余归晚遭到阻拦却更加疯狂,一脚将周围的几人踹开,正当几人不知所措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绵儿的声音。 “归晚!”绵儿方才本欲出门散散气,却听的这旁的动响,她本只是担心余归晚会出事,待来到此处看到这幅景况时,她一颗心更是揪起。 在疯魔中的余归晚听到绵儿的声音,手中动作一松,那被他掐住的士兵才缓上了一口气。 “归晚,你冷静冷静,先把手中的人送开。”绵儿不敢逼得太紧,只敢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咚!”余归晚手中一松,那士兵被摔在了地上。 绵儿见余归晚面色有所缓和,稍稍松上了一口气,继续向他走近:“归晚,你答应过我,会控制住自己的,你冷静冷静,不要伤害别人,更不要伤害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夜半袭击 方才那被扔在地上的士兵缓上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镇静下来的余归晚的神经再次被挑起,他再次躁动起来,便要朝着那士兵掐过去。 绵儿见到此状,快步扑了上去,一把两余归晚死死抱住, 余归晚见自己被束缚住,嘴里发出了些许不明的声音,正要将绵儿丢开之时,耳边又传来了绵儿的哭声:“归晚!归晚!我是绵儿!我是你的妻子啊!” 妻子二字在余归晚的耳边传开,他手中的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从前与绵儿相伴的场景。 “绵…绵儿…”余归晚此刻仍是狂躁,但眉目中已有了几分清明。 “是,我是你的妻子,归晚,我是你的妻子。”绵儿再接再厉。 余归晚只觉得头疼欲裂,神智却逐渐清醒过来,再看向眼前的绵儿时,他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歉意:“绵儿,对…对不起,我又没能控制住自己。” 绵儿见余归晚恢复正常,只差喜极而泣,却仍是拉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士兵:“归晚,你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们。” 几个士兵听到这话皆是一愣,纷纷后悔起自己方才所讨论绵儿的话。 余归晚也十分懊恼,怎的每次一遇到绵儿的事,他便控制不住自己。 “诸位将士,今日是我不对。”余归晚向这几位将士微微作揖,面色全是愧然。 这几位士兵微微呆愣住,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们从来没见过余归晚向旁人服软,何况今日还是他们有错在先。 “将军,是我们不对!”那几个士兵如今全然心悦诚服,纷纷朝着余归晚跪拜。 绵儿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几人也不再对绵儿有怨言,只佩服起眼前这个女人的胸怀来。 余归晚嘱咐医师为几个士兵医治后,便带着绵儿离开了。 深夜,一层厚厚的乌云席卷了天空,原本就淡淡的月色此刻全然被遮盖住,只剩下一片黑暗。 几个黑影在这浓厚的夜色中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大哥,我们下一步该如何?”一个声音从暗色中传来。 一个发冠高束,面色冷峻,目测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远远的瞧着军帐,悠悠道:“再等等,再等夜深些,如今正是那群士兵们的警惕之时。” 一个声音再次传来:“大哥,我已经将装有物资的车辆看好了,宁王这牲畜!占了我们捷城,到处抢掠,我们今日定要让他们吃上一亏!” 那被叫大哥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面容冷峻,自从宁王来捷城以来,无恶不作,他几次三番不爽,奈何宁王的人实在太多。 今日终于装上了落单的军队,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余归晚将绵儿送回房间,待她入睡后,便出了房门。今夜的夜色太暗,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已是三更,那男人见军帐中的灯火四处暗下,便朝着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只瞧见一群黑影飞快掠过,那两个昏昏欲睡的守门士兵还来不及喊叫,刹那间就被抹了脖子。 那男人朝身后挥了挥手,一行人轻悄悄的向营帐中迈去。 客栈本就高些,而将士们的军营扎在客栈的周围,余归晚在高处隐隐约约瞧焦几个黑影,却又看不真切,他隐了隐身子,也轻悄悄的向军帐方向迈去。 那男人带着一群随从,潜入了装着军资的营帐中,营帐中实在是有些黑暗,那男人“嚓”的一声,点起了一抹细细的光亮,细细的清点着眼前的军资。 余归晚缓缓靠近,待到营帐跟前,却发现营帐中有一丝亮点,他心中一惊,轻手将那帐帘掀开一条细缝,入目的便是一群黑色衣服的男人。 那被称为大哥的男人猛然回头,对上了余归晚的眼神,余归晚见自己暴露,一剑将那掌帘批开。 营帐内的黑衣人听到动静,齐齐向这看来。 “暴露了,给我上!”那为首的男人将剑拔出,高声道。 余归晚也瞬然做出一副战斗模样,一群黑衣人齐齐向余归晚奔来,余归晚还不畏惧,迎着刀剑而上。 不过几下,几个黑衣人败下阵来,余归晚长剑一扫,其中一个黑衣人便瘫倒再地,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为首的男人眸光一闪,拿着银剑冲了上来。 营帐中传出打斗的声音,本就警醒的士兵们纷纷惊醒,见到余归晚正同几人打斗,瞬间清醒过来。场面一度混乱。 “给我抓那为首的!”余归晚面色冷峻,眸光发狠,朝着士兵们命令道。 余归晚再次冲了上去,同那为首的男人交起手来,那男人只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停的朝后退着。余归晚乘胜追击,重重踹了那为首的男人一脚。 那男人捂着巨疼的胸口,向后退了几步,“嘭”的一声撞到了一个木门上。 绵儿被打斗声惊醒,本就准备出门查看的她被这声巨响吓得一愣。 “归晚!归晚!是你吗?”绵儿焦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那男人听到声音,身形一顿。没想到宁王的得力将领,屋内竟藏着一个女人! 他将门踹开,快步退进了房间,余归晚见那男人进了绵儿的房间,眸光一冷,快步追了进去。 绵儿此刻刚刚将衣衫穿好,便瞧到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你是谁?”绵儿心中害怕,强装镇定道。 那男人却不回答,快步走到绵儿跟前,将她手臂掐住,一把长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余归晚随后便跟了进来,见到绵儿被挟持,他眸光中只剩怒火,正欲冲过来时,那男人高声道:“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绵儿嫩白的皮肤上此刻已染上了几抹红痕,一双杏眼更是填充上了泪水,余归晚心下一疼,只得站在远处。 “将手中的剑扔掉,然后带我去你们的军资营!”那男人得寸进尺道。 绵儿疯狂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哽咽道:“不要!归晚!” 她不能再因为自己而让余归晚身陷囫囵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再遇萧奈何 余归晚仿佛听不到绵儿的声音一般,“哐当”一声,手中的银剑被他丢在了地上。 那男人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果然漂亮的女人,就是男人最大的弱点。 他继续挟持着绵儿,缓缓向屋外走去,余归晚怕绵儿收到伤害,不敢继续向前,只敢远远的跟着。 “都给我让开!”那男人已将绵儿带到了屋外,屋外的几个士兵见绵儿被挟持,也不敢上前。 “告诉他们,让他们把军资装好,再给我们准备几匹快马!” 余归晚将这指令颁布下去,士兵们不敢不从。待他们将全部的军资装到马车上后,那男人害怕余归晚出尔反尔,又将绵儿挟持到了马车上。 夜风中带着些许凉意,绵儿的身体不自知的抖了抖,那男人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人,肤若凝脂,樱桃小口,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此刻还带着几滴水珠,每一下都打在了他的心上。 不愧是这余归晚能用军资换下的女人! 这男人本想在拿到军资后便放了绵儿,此刻他却突然改了主意。 余归晚见马车中的男人迟迟不肯让绵儿出来,厉声道:“军资已经给你装好,快些把人放了!” 那男子哈哈大笑两声,这么美的女人,岂能是说放就放?他狠狠一拉缰绳,马儿瞬间狂奔起来。 “不过是个女人,将军未免也太过小气!”随着风穿来那男人的声音。 余归晚青筋暴起,飞身上马,便追了上去,那男人未想到余归晚竟如此执着,高声吩咐道:“将这个人也给我绑了带回去!” 一个飞镖飞来,插入了余归晚身下那辆骏马的腿上,马儿瞬间受惊,将余归晚向地面甩去。 几个黑衣男人快速围了上来,将余归晚五花大绑,一齐扔在了马车上。 待身后的士兵们追上来时,只剩下了一只受伤的马儿,余归晚已不见了踪影。 将领被抓走,军营中瞬间人心惶惶,只得派了一队人马返回捷城,去和宁王通风报信。 不知在马车上颠簸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门前停下。 绵儿与余归晚被带进府中,再见到抢劫物资那男人时,他已经换了衣服。 只见他周身皆是锦罗绸缎,腰间配饰白玉,发冠更是镶嵌着价值不菲的玉珠,款款向二人走来,而他先前那群小弟,也均是这幅模样。 余归晚眯了眯眼,冷声道:“为什么。”这群人非富即贵,为何还要半夜潜入军营,只为了这军资? 那男人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我是这捷城的盐商,而我身后这群,皆是些生意人,我们的确是不缺你那几分钱,不过…” 盐商声音顿下,转瞬便变得冷冽:“找自从宁王来占领捷城,便剥削城中百姓,我们不过是是拿了你们一些物资,好去接纳百姓。总好过你们这些人抢掠穷人的好!” 余归晚顿下,他竟不知,宁王的军资皆是抢掠穷人的? 此刻余归晚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扔在了地上,而绵儿却被束缚住困在椅子上。 而那盐商快步走近绵儿,一双手不停的在她的脸上游走着,眼中闪过了几分不悦,这样美丽的女人,竟然跟了宁王的走狗! 绵儿四下躲着那盐商的手,面上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小美人,不如你就跟了我,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空有一身本事,却跟着宁王一起欺负百姓,你再瞧瞧我…”盐商指了指余归晚,看着绵儿的眼睛里涌上了一丝情欲。 绵儿此刻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余归晚心中更是暴怒,自己的妻子此刻正被别的男人捏着脸蛋调戏,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给我住手!倘若你再敢碰她一分,就别怪我不再客气!”余归晚压抑着自己的躁动,他怕自己会再发疯,他答应过绵儿,会控制好自己。 那盐商的大手不停的向下移动着,绵儿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嘶。”她的嘴里传来一阵吃痛的声音,只见她伤口处的衣料,此刻染上了几分血色。 那盐商的动作停下,见到这一幕,他疑惑道:“你受伤了?” 她的伤口本就在发炎,方才挣扎的动作太大,更是牵扯到了血痂,她此刻只觉得吃痛,再无暇去回答盐商的问题,额头上滚下几滴豆大的汗粒,面色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起来。 盐商瞬然急了,他实在怜惜这个小美人,可从来没想过要她的性命! “来人!来人!快去把府上的神医请来!”那盐商朝着下人大喊道。 不过一会,几个小厮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而与他们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长发墨衣,仙气飘飘的男人。 绵儿瞧着那男人,一时愣了神,这不是萧奈何么? 萧奈何见到二人也同样震惊,但在瞧到被捆绑住的余归晚时,面色凝了凝,平声问那盐商道:“这是?” 那盐商只心急绵儿的病情,面对萧奈何的询问,他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是宁王的走狗罢了,你快些过来,先看看这位姑娘。” 萧奈何心下明了,装作一副不认识绵儿得模样,快步上前,为她把起了脉。 绵儿故意低咳两声,一副虚弱模样。萧奈何装腔作势的摸了摸,故意做出了一副冷峻模样。 “萧神医,这姑娘如何了?”盐商见萧奈何迟迟不语,心中焦急。 “这…”萧奈何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摸起了绵儿另一只手上的脉搏。 “如何了?”盐商更加着急,不停的追问着。 萧奈何向那盐商作揖,一副惋惜模样:“恐怕是不太乐观,这姑娘实在太过虚弱,倘若不好好调养,怕是活不久了。” 绵儿在心中嗤笑两声,暗叹萧奈何还装的挺像,面色却做出一副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模样。 “这可怎么办?萧神医,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盐商瞬间急了,在屋内不停的踱步,才到手的没美人,怎么能就这样香消玉焚了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 萧奈何做冥思苦想状,待吊足了那盐商的胃口,他方才说道:“办法倒是有,只不过太费人力财力。” “这都是些小事!”盐商赶忙答道。他家财万贯,人脉通达,还怕什么物力财力吗? “那便好,我这就写下药方。”萧奈何从药箱中掏出纸笔,缓缓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萧奈何便将那药方交入了盐商手中。 盐商接过药方,嘴里喃喃道:“母鹿鹿茸,四十年千年老参只取尖端,雪绒草…” 那盐商一口气报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绵儿曾经同萧奈何学过医术,自是听得懂这幅药方。 这药方中多味药材十分珍贵,恐怕有钱也难以购买,倘若要将这些药材凑齐,怕是需要几年时间,那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计划逃跑。 绵儿在心中直叹萧奈何腹黑,却又感激他的出手相救。 “我马上吩咐下人去买。”那盐商看不懂药方,以为只是几味贵重的药材。 萧奈何摆了摆手,将那药方接过,随手指了两位药材,说道:“这两味药材太过贵重,还需你亲自监督寻找,若是找了假药,恐怕会造成生命危险。” 绵儿此刻有些体力不支,听着二人说话,便晕了过去。 余归晚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 这也另盐商着急,他飞快的点了点,让人将余归晚丢入地牢,而他自己,要出去玩寻那两位药材。 萧奈何见余归晚拼命挣扎,微微倾身,做出一副捡东西的模样,却是在余归晚耳边说道:“绵儿没事,只是太过劳累。” 听到这话,余归晚才安静下来。 盐商又吩咐几个下人将绵儿带回房间,而他自己要出府去寻找药材。 待那盐商走后,萧奈何悄悄潜入了绵儿的房间,看着眼前熟睡的女子,他毫不怜惜的拍了拍绵儿的脸。 绵儿迷迷蒙蒙醒了过来,见到眼前的男人,她瞬间清醒,抓着萧奈何问道:“归晚呢?归晚被他带到哪里去了?” 萧奈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余归晚被带到地牢去了。” “地牢?”绵儿一阵心惊,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余归晚。 “不必担心,余归晚身强力壮,在地牢里也无事,更何况那盐商已被我忽悠去找药材了,没时间去理余归晚。”萧奈何回应道。 绵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又将四周环视一圈,在确定并无旁人后,对萧奈何说道:“萧神医,我今日见那盐商对你态度恭敬,好像十分信任,你能不能略施小计,放我们二人出入?” 萧奈何瞧着双目发光的绵儿,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与这盐商,并不熟识,他只不过是看我医术高明,就把我囚禁在这府中,让我为他做些事情罢了。” 前几日他来到此处,在大街上碰巧遇到一女子病倒,萧奈何为她施了两针,她清醒过来后非要向萧奈何道谢,却正巧被这盐商碰到。 盐商以家中母亲病中为由,邀请萧奈何上府看病,结果一到府中,盐商便非要将萧奈何留下,不肯让他离开。 绵儿听到这话,再说不出来一个字,难不成她真要一直被困在此处?余归晚在地牢中,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蓟州。 那掌柜的在回去后第二日,便将自己医馆中几个经验充足得大夫送到了善仁堂,李悠悠再也不是一个人忙碌,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 言飞凰后山开垦的梯田也逐渐修好,只剩下最后一步播种。 这日,言飞凰起了个大早,将睡在床上正在睡梦中的李悠悠也拽了起来,见她迟迟不见清醒,在她耳边说道:“悠悠,后山荒地已经开好了。本想今日带你去看,可谁知你竟然要睡觉,那便罢了。” 李悠悠瞬然清醒,她猛的一头竖起来,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反问道:“什么?什么后山?” 言飞凰见人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蛋,将她揽在了怀里,说道:“后山都开垦好了,我想带你去瞧瞧。” 他缓缓吸上一口气,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共同的努力。” 李悠悠吸收着后山的新鲜空气,觉得自己浑身舒畅,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真好啊!自然的味道!”李悠悠忍不住感慨,侧过头去望着身旁的言飞凰,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言飞凰眼底带着笑意,将李悠悠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带你常来,等种上了粮食,这里更是绿油油的一片,会更美的。” 李悠悠心下一动,张嘴调侃道:“哪有你美呀,王爷。” 言飞凰知晓李悠悠故意这般,重重捏了捏她的耳垂,说道:“别闹!” 李悠悠心情大好,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姑娘!王爷,等等我!”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李悠悠回头望去,云儿正拖着自己的长衫,跌跌撞撞的向他们二人走来。 这后山本就是泥地,不好行走,今日他们出门时,她有嘱咐过云儿,倘若她不想来,可以不来。可云儿非要跟来,还穿着长衫。 “慢些吧。”李悠悠目光扫过云儿的长衫,平声道。 言飞凰随着李悠悠的目光望去,瞬间与云儿对上了视线,云儿双颊一红,本想将走路的姿势放的更矜持些,却因为这泥地而变得更加异样了。 “谁让你穿这种长衫来的?”言飞凰眉头紧皱,语气中全是斥责。 云儿并未听清言飞凰在说什么,跌跌撞撞的继续前行,待她站定到两人跟前,她露出了几分娇羞的笑容:“王爷,姑娘,让你们两久等了。” 李悠悠面色严肃,说道:“下次再来后山,不要穿这种长衫了。” “为什么?”云儿下意识反问道。 言飞凰十分不适,他留下这个女子,是为了让李悠悠舒服些,可这女子什么也不会做,还尽添些麻烦! “走吧。”他不想再与云儿多言,拉着李悠悠便向前走去。 云儿见二人离开,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王爷就帮帮云儿吧 李悠悠同言飞凰步伐加快,二人一路说笑狂奔至山腰上一片开阔地界,李悠悠白气喘吁吁的停下。 见身后没有云儿的身影,李悠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慢些吧,等等云儿。” 言飞凰眼中闪过不耐烦,却仍是紧了紧握着李悠悠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李悠悠大步迈到前方,山腰这片土地已被修的平坦空旷,大眼瞧去,可看清整片已被开垦了的田地。 这些田地一格一格已被分好,也早已用牛耕将土送好,整个后山显得空旷,却又生机勃勃。 “真好啊!”李悠悠不禁感叹。 这后山往日里就是一片片荒地,土质肥沃,可百姓们却没有能力开垦,如今言飞凰将地垦好,给每家每户都分下土地,这样不仅解决了有的人好吃懒做的毛病,更为以后的收成做了基础。 言飞凰走到李悠悠跟前,也俯瞰着一片片黑土,说道:“粮食的种子我都已经备好,只需分给百姓们,便可播种了。” 李悠悠侧过头来,目光柔情似水,静静地瞧着言飞凰,他一对剑眉微皱,眉下的双目渗出些许光亮,此刻正看向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飞凰。”李悠悠心绪一动,对言飞凰的爱意又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 言飞凰扭过头来瞧她,顺手便将他搂进了怀里。 “有了这些,就算来年我们不在家蓟州长驻,百姓们也再不用担心饥荒了。”李悠悠从来都知道言飞凰想的长远,而这份长远被他用在了百姓身上,李悠悠真是喜欢极了这样的言飞凰。 言飞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李悠悠缓缓拉进,二人目光碰撞,一片火花迸射。 言飞凰只觉得自己渴的厉害,而李悠悠面色也红润起来,他缓缓凑近李悠悠,正欲触碰李悠悠的唇瓣时,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姑娘!”云儿此刻累的气喘吁吁,她远远看到二人站在此处,便高喊了一声。 李悠悠觉得尴尬,将言飞凰轻轻推了推,而突然被人打断的言飞凰,此刻更是不爽至极,他顺了顺自己的袖口,嫌恶的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姑娘!王爷!”云儿快步走近,她额头上的脂粉已有些花了,看起来像只花猫一样。 “擦擦吧。”李悠悠递过手绢,指了指云儿的脸。 云儿一阵窘迫,一直用眼神瞟着言飞凰,一副小女儿娇羞模样。 言飞凰忍无可忍,将李悠悠往身旁一拽,快步向远处走去。 越往高处走,人烟越少,云儿害怕自己落单,不敢再慢悠悠的跟着。 清晨大雾刚退,露珠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山间的小路上,这条路太过狭窄,又因露水与碎石子作祟,一路都显的有些危险。 言飞凰有些武功在身,他倒是不怕,而李悠悠被他紧紧牵在手中,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而云儿今日穿着本就繁琐累赘,走在这样的小路上更是使她胆战心惊。 一个小石子从一旁的山崖上滚落,将原本就小心翼翼的云儿吓得一惊。脚底又踩上了一块碎石,一个重心不稳,她便不受控制的向一旁歪倒。 “救命啊!”山间传来一声女子的呼救声。 言飞凰惯性转身,便看到云儿向一旁摔倒,他快速飞出,将快要跌落山崖的云儿一把捞起,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云儿静下过度,死死的拽着言飞凰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放开。”言飞凰瞧着自己手中的女人,冷声道。 李悠悠看着眼前的惊险一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顺上了一口气,焦急道:“云儿!你没事吧!” 云儿回过神来,此刻却仍是心有余悸,带着哭腔说道:“多谢王爷相救,多谢王爷相救!” 言飞凰面无表情的抽出手,淡淡嗯了一声,再不管身后的云儿,便要拉着李悠悠继续向前走。 云儿撑着身子站起,刚走出一步,嘴中便发出了“嘶”的呼痛声。 李悠悠停下脚步,转到云儿的身边来,问道:“云儿,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走?” 一层水雾瞬间涌上了云儿的双眸,她泪眼婆娑的说道:“姑娘,我怕是走不了了。” 李悠悠四下看看,此刻正是山间小路,到处都寻不到一个人影,这可怎么办? “王…王爷…”云儿突然发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言飞凰皱紧了眉头,不知云儿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王爷,云儿多谢王爷相救,可云儿现今实在走不动路,王爷能不能好人做到底…”云儿可怜巴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眼神扫着言飞凰。 言飞凰却如同一个木头呆子,并不给她任何回应,仿佛方才云儿只是同空气说话一般。 他转头便要离开,云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王爷!王爷就可怜可怜云儿吧。” 眼前的男人步伐停下,他缓缓回头,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悠悠,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原本正抱着胸口看戏的李悠悠见言飞凰突然转向自己,立马正经起来,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 云儿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更何况她的一言一行都紧贴着言飞凰,李悠悠哪能不知道?不过是看在这云儿孤苦伶仃,目前也还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份上,不同她计较。 更何况飞凰这样的木头呆子,懵懂什么? 云儿见言飞凰将目光投向了李悠悠,也向李悠悠投去恳求的目光。 她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李悠悠只觉得想笑,刹那间玩心瞬起,李悠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着看向言飞凰。 言飞凰被这云儿缠的厌烦,本想让李悠悠将这女人斥退,可谁知李悠悠却一副无所谓模样。 他胸口瞬间涌上一口火气,这个女人这样费心靠近他,难道她的目的李悠悠真的看不出来么?还是真的全然不在乎有没有女人想接近他? 云儿见言飞凰迟迟不动,欲发得寸进尺,继续哽着声音说道:“王爷,王爷就帮帮云儿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事不好 言飞凰冷哼一声,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节类似于烟花般的东西,对着天空一放,不过片刻,飞隐便出现在了几人的身旁。 “飞隐,将她背下山去。”言飞凰指了指地上的云儿,满眼全是冷漠。 飞隐一阵语塞,言飞凰叫他来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让他背个女人?不等他多言,言飞凰便一个冷眼扫了过来,飞隐有苦难言,终是领命道:“是。” 李悠悠瞧着飞隐背着云儿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飞隐摊上你这样的主子,真是…” 下半句还未说出,言飞凰便将李悠悠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僵硬道:“不许再笑。” 李悠悠强忍住笑意,用手指戳了戳言飞凰的脸,说道:“你怎么这么无情?那样一个面容姣好美女子,给你一个搀扶的机会,你竟然让给了飞隐!”她还没将言飞凰那副模样看够呢! 言飞凰听到这话更加恼怒,一把将李悠悠拖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一阵失重感传来,李悠悠害怕的尖叫起来:“啊啊啊!言飞凰!你干什么?” 听到李悠悠的尖叫声,言飞凰心中那一口闷气终于松了松,他应声说道:“既然你那么想让我背别的女人,我就偏偏不。” 李悠悠嗤笑一声,觉得这样的言飞凰实在是可爱,用手顺了顺他耳旁的碎发,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言飞凰心情大好,直直将李悠悠背到了山顶,连一口大气也不曾喘。李悠悠直在心中暗叹言飞凰体力太好,倘若是她,恐怕自己一个人走上来都会喘上好一阵。 山顶对比起山腰,景色更加开阔些,整个蓟州在一片山雾中若隐若现,呈现出大致的模样。 李悠悠为这宽阔的景色所诧异,她还从未爬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去俯瞰些什么。 回想起他们初见蓟州,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疾病缠身,知县贪污腐败,更是有恶霸为虎作伥,整个蓟州传来的都是百姓的讨饭声,仿佛都被罩上了一层灰色大布。 再反观今日的蓟州,如今再看不到拖着病体乞讨的百姓,街道上传来的也是小贩的叫卖声,低处的良田里,有稀稀疏疏几个正在播种的百姓,一派祥和。 不知道为什么,李悠悠此刻竟激动的有些想哭,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做出如此大的贡献,足够让整整一座城的百姓的生活都变好。 “飞凰,我只希望,世界上再也不要有饿死的人了。”李悠悠眼下一酸,脑海中闪过往日里见到的那些饿死的百姓。 言飞凰本十分平静,见李悠悠这副模样,心中也涌起一丝暖意:“悠悠,放心吧。” 李悠悠钻进了言飞凰那温暖的臂膀,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一改往日的倔强与坚强,竟软声嗯了一声。 一股暖流涌上言飞凰的心头,此刻的他心酸的一塌糊涂,他摸了摸李悠悠的脑袋,心中更坚定了造福百姓的愿望。 二人再下山时,日头也渐渐高了,李悠悠紧紧拉着言飞凰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下的石子,晃晃悠悠的走着。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李姑娘!”一个小厮瞧见二人,一副焦急模样,飞快向二人狂奔过来。 片刻的宁静被划破,李悠悠仔细一看,所来之人正是善仁堂中打杂的小厮。 “怎么了?”李悠悠快步上前,扶住了气喘吁吁的小厮。 “李姑娘!你快回去瞧瞧吧,医馆…医馆出事了。”那小厮来不及喘气,结结巴巴的说着。 李悠悠心头一哽,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尖,她松开言飞凰的手,快步向医馆方向跑去。被扔在身后的言飞凰,眸色暗了暗,也紧跟了上去。 待李悠悠赶到善仁堂时,周围已围上了许多人,而有几个人正哭的震天响地。 她快步上前,瞧见的便是善仁堂中的一个大夫,正焦急的站在人群中间,而周边的几个男女,正满脸愤怒的推搡着他。 那大夫如今已四五十岁,家中几代行医,为人也谦虚墩和,不喜与人争吵,李悠悠再喜欢他不过。 几个男人瞬间围了上来,指着那大夫骂道:“你这个庸医!我哥哥在家中明明还有脉搏,怎的刚好送到这里,就没了气息?” 那大夫手足无措的解释道:“诸位,我实在是冤枉啊,但凡我今日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劈!” 那群人听到这话,却仍是不肯放过这大夫,几个不讲理的女人围了上来,竟对这大夫动起手来。 这大夫不愿还手,只得硬生生的挺着,眼瞧着脖颈上便多了几条红痕。 周围的几个其他大夫想要上来制止,却被几个人推了回去。 见到这一幕,她双眼中带了些许冷峻,快速从人群中穿过,站到了那大夫的面前,冲着几个男女高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几个男女见到来人,神情皆是一顿,一个中年女人面露凶相,一副泼妇模样,冲着李悠悠高声骂道:“你就是这善仁堂的老板是吧!我告诉你,今日我男人突发急症,结果送到你们医馆便死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李悠悠心中疑惑,这大夫经验丰富,断不会轻易将人治死,她转头看向那大夫,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尽管直说!” 那大夫此刻也十分无措,听到李悠悠问他,刚忙答道:“李姑娘,我实在是冤枉啊,这病人被送到医馆时,身体已经凉了,我急匆匆的过来把脉时,已经没了脉象,可这病人的家人,非说是送到我们医馆人才没的!还要我们赔偿!” 来龙去脉终于搞清,李悠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扬起了手,示意周围的人群安静,随即又冲着那几个闹事的男女说道:“我知道亲人没了你们你们十分焦急,可先请你们冷静冷静!事情现如今还未搞清楚,再这样闹下去,真相永远也搞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这是瘟疫 闹事的几个男女听到这话,皆是面面相觑,随后几人又凑到一起,不知嘀嘀咕咕商量了什么,其中一个男人终是站了出来,高声道:“好!那你便告诉我们,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悠悠不在言语,她快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俯下身来查看那尸体的状况。 只见那尸体脖颈上不知起了什么红斑,如今已经腐烂,看着十分吓人。李悠悠又撩起那病人的衣服,入目的便是一块一块的红疮。她心下一惊,高声问那家人道:“这种症状多久了?” 那家人见李悠悠面色严肃,结结巴巴答道:“有…有一个多月了。” “还有其他什么症状?” “不停的…不停的发热,昏迷不醒,清醒的时刻极少。” 李悠悠心下一惊,这症状像极了瘟疫!她将那男儿的唇舌拔开,见他舌苔发青,喉咙都已经溃烂,这正是瘟疫所有的症状! 一向稳重的李悠悠瞬间有些慌了,她瞧着四下围住看热闹的百姓,脑子中嗡嗡作响。 “悠悠!悠悠!”言飞凰见她这副模样,担心的喊了两声。 那死者的家人见到这幕,纷纷开始起哄:“到底怎么了呀!你倒是说呀!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一个真相吗?” 李悠悠后退几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稍稍缓了一口气,对着人群说道:“这死者得了瘟疫!”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爆炸。 “瘟疫?瘟疫可是会要人命的!” “这可如何是好!我还不想死!” “…” 那家人听到这话,瞬间蹦了出来:“什么瘟疫?你们医馆不要为了推卸责任,就血口喷人。”这群人虽张牙舞爪,声音中却带着几分颤意,瘟疫传染性极强,他们宁愿不相信。 李悠悠面色恢复如常,用指甲狠狠的按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 “这瘟疫传染性极强!而且死亡率非常高!大家不要乱动!今天谁也不能离开这里!”李悠悠朝着四处大声道。 人群骚动起来,有些怕死的扭头便要逃跑,却被言飞凰带来的士兵抓了回来,那士兵一个个十分高大,无人再敢行动。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哀声哉道的声音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难不成要让我们在此处丧命吗?” “倘若我们没有传染上瘟疫,岂不是要在此处等死吗?” 人群一阵骚动,除了这些怒骂的声音,还传出些女人的哭声。 “肃静!”言飞凰高喊一声,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场面瞬然静了下来,再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乡亲们!不是让你们在此处等死,我们排查之后,会将并未得瘟疫的人送回家去,而得了瘟疫的人,我们善仁堂会全权治疗!”李悠悠朝着人群高声道。 人群中再次传来讨论的声音,却没有人再反对。 李悠悠乘胜追击道:“乡亲们,倘若你之间谁得了瘟疫,回去只会传染给家人,不如就在善仁堂,我定竭尽全力治疗大家。” 见众人静下,李悠悠朝着一旁的士兵们吩咐道:“将人群分开,一波一波的排查,善仁堂从现在就开始封管,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任意进出。” 几个士兵齐齐上前,欲要将百姓们分开。 云儿在逃亡途中曾见识过瘟疫,人们浑身长满了疹子,痒得在地上打滚,而得了瘟疫的人,都会被火火烧死。 看着眼前的士兵,她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不,她不想死!她还不容易从流民中逃了出来,她不要这样就死去。 只见她绕到一个士兵身后,刚想要偷偷摸摸的溜走,却被一只大手抓了回来。 “我不要死!”云儿突然开始大声痛苦起来,一边哭,一边向着出口跑去,几个士兵又将她抓了回来。 这一声哭声,将百姓们的恐惧心理再次唤起,几个女人再次哭了起来,人群中不断传出哀嚎声。 “都给我闭嘴!”言飞凰用火铳朝着天空发射了一颗火弹,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他冷冷扫了一眼云儿,厉声道:“哭并没有什么用处,不如配合军队,请乡亲们放心,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士兵们再次将百姓们分开,言飞凰站在高处,低着气压看着周围的人群。众人都惧怕他手中的火铳,无人再敢闹事。 李悠悠快步走到那具尸体跟前,朝着身后两个士兵吩咐道:“在这具尸体上撒些石灰,然后快些掩埋了。” 还不等两个士兵将尸体抬起,先前那闹事的女人便冲了上来,只见她将两个士兵狠狠推开,哭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李悠悠神情一顿,缓缓上前说道:“这位夫人,你别太伤心了,倘若…” 不等李悠悠把话说完,那女人又狠狠将李悠悠推开,声嘶力竭道:“什么别太伤心了?死的是我男人,又不是你男人!我男人在家里还好好的,来了你这里就死了,你随口一扯说是瘟疫,便要将人草草埋了!旁人同意,我可不同意!” 那病人的家属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虽算不上蓟州城里的大户,但好歹也有些脸面,这人怎么能说埋就埋了? “就是!怎么能说埋就埋了?我这弟弟正值壮年!你不给我们个说法便罢了!如今还要草草埋了,你把我们这些人的脸面放到哪了?”其中一个男人突然站出,激动道。 李悠悠重重叹了一口气,简直是糊涂!一具尸体能有性命重要? “糊涂!这瘟疫的厉害我方才都已经说了!倘若不把尸体处理了,整个蓟州城的人都会被传染!”李悠悠厉声怒斥,一副暴怒模样。 那几个闹事的人见状,皆是哑口无言,在场的百姓听到这话,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实在太过糊涂!不如就听了这姑娘的,将这尸体快些埋了!”一个中年男子走出,高声道。 人群中附和声骤起,纷纷指责这群闹事的人不识大体,那群人终是讪讪,只得让士兵把还躺在地上的尸体拉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面红耳赤 留在此处的众人皆是人心惶惶,觉得十分不安稳。 李悠悠见百姓被分好,率先到妇女那一波。 一个女人见李悠悠过来,瞬间泪流满面,眉目间皆是担心:“姑娘可要救救我呀!我家中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我回去呢!” 李悠悠心中难受,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放心吧。” 一到检查下来,这女人并未瘟疫的症状,李悠悠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药包递给了这女人,说道:“你没什么大碍,现在可以回家看你的孩子了。” 女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容易,她呆愣着一张脸,满面吃惊,结结巴巴道:“这…这就好了?”往日里得了瘟疫的人,都是要被烧死的!就算没有得瘟疫,接触了也会被烧死,她就这么轻易就能走了? 李悠悠点点头,认真道:“是的,你能走了。” 那女人突然开始向李悠悠磕起头来,连连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悠悠哭笑不得,不知这女人的感激从何而起,她不过是替这女人诊断了罢了。 瞧着这女人离开,原本人心惶惶的人群皆是眼巴巴的瞧着。众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等着李悠悠的诊断。 忙忙碌碌一下午,终是将所有在此处的百姓都做了一遍诊断,情况还算是客观,在此处的两百多个百姓,只有五六人患上了瘟疫。 李悠悠将善仁堂分成小隔间,让患了瘟疫的人全都住进去。 此刻言飞凰瞧着忙碌的李悠悠,只怪自己不会医术,什么忙也帮不上。 李悠悠又写出一份告示,让有这样症状的人都来善仁堂,她免费给大家医治。 将这一切忙完,天色也渐渐暗了,李悠悠拖着疲惫的身体,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言飞凰拿着一碗热粥缓步走近,轻轻的为她按着酸痛的肩膀,柔声道:“悠悠,辛苦了。” 李悠悠猛一愣神,紧接着又笑了笑,说道:“可算是将事情做完了。” 今日她忙碌时,并不觉得心中有丝毫恐慌,如今所有的事情做完,静下来后,她却只觉得后怕。 这瘟疫的潜伏期长,传染率却极高,倘若那家人没有把病人送到医馆,而是大办宴席,将病人埋了,恐怕到一个月后,她才能发现蓟州感染了瘟疫。到了那时,才真的是回天乏力。 “飞凰,我有点害怕。”李悠悠哽了哽,贴到了言飞凰的胸口上。 言飞凰拍了拍她,他懂李悠悠此刻的心情,他从前见过瘟疫,也知道瘟疫的厉害,今日之事也实在是惊险,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悠悠,别担心了,起码我们发现了,也在控制了,不是么。”言飞凰柔声安抚,将李悠悠冰凉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心。 一阵暖意从手上传来,李悠悠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喃喃自语道:“是呀…是呀…” 不过片刻,李悠悠便稳了稳自己慌乱的心,她低头瞧了一眼正紧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什么:“我就说我忘了什么,今日我光顾着给百姓和士兵们诊断了,却单单忘了你!” 言飞凰愣住,有些哭笑不得,他真不知道李悠悠脑子里想些什么,他们日日待在一起,倘若他有什么症状,李悠悠能察觉不出? “我并无大概,你今日太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言飞凰答道。 李悠悠面色严肃,戳了戳言飞凰的手心,恶狠狠道:“快点!不许拒绝!你如今是蓟州城的主帅,倘若你出了什么事,百姓们该怎么办?”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言飞凰,一副认真模样,让言飞凰不得不败下阵来,只得妥协道:“好好好,给你检查。” 李悠悠点了点头,开始脱起言飞凰的衣服来,刚脱了了第一层,他的身上便传来男子的热气。李悠悠只觉得他的胸口如同一块烙铁,实在是烫手。 言飞凰察觉到李悠悠的一样,一时并未反应过来,低声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有磁性,此刻二人的动作又十分亲密,那带着热气的声音从李悠悠的耳边传来,她的身体不自知的颤了颤,嘴上却硬着说:“没…没什么。” 言飞凰被李悠悠脱的只剩下了一层里衣,李悠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手中动作不曾停歇,那最后一层衣服便从言飞凰身上脱落。 眼前的男人身材实在是好,八块腹肌正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精瘦的腰上摸不出一块多余的赘肉,此刻她贴的太近,皮肤上的纹理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男人的体温此刻正是高的烫人,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暧昧的味道,她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 言飞凰本也有些害羞,在低头那一刹,却看到了李悠悠那张如同红苹果一般的脸颊。 他神情一顿,只觉得好笑。往日里每次都是李悠悠调戏他,将他撩的面红耳赤,今日这妮子竟因为看到了他的裸体而害羞了。 “悠悠,怎么了?”言飞凰起了坏心思,故意向李悠悠那旁挪了挪,低声道。 李悠悠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赶忙收了还搭在言飞凰腹肌上的手,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言飞凰玩心大起,故意道:“那我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染上瘟疫?” 李悠悠快速的摇了摇头,将他的里衣快速拉上,掩盖的咳嗽了两声:“没…没事!你很健康。” 言飞凰发出几声沉沉的笑声,一双手却搭在了李悠悠的腰肩上,在她耳边缓缓道:“都说医者难自医…悠悠既然帮我查看了,我不如也帮悠悠看看…好以防万一呀…” 说着,言飞凰便故意将手搭在了李悠悠的腰间,作势要去解她的腰带, 李悠悠下意识站起,向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 言飞凰却突然笑出声来,心情大好的瞧着眼前的女人,李悠悠自知被耍,红着一张脸,重重的踩了踩地板,说道:“我!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找云儿!”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求求姑娘救救我 李悠悠面色通红,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快步逃离了房间,匆匆赶回自己的房间时,却与云儿撞了个正着。 “姑娘,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云儿本想去瞧瞧言飞凰,不想一出门,竟瞧见双颊通红的李悠悠。 “没…没事…”李悠悠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又闪过方才言飞凰那香艳的场景。 云儿似懂非懂,心中只觉得奇怪,呆呆的哦了两声。 李悠悠忽然想起什么,她将云儿拽进了房间,说道:“方才我都忘了,你快进来,我替你检查检查。” 她将云儿翻来翻去四下查看,见云儿并无什么不良症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李悠悠想起云儿今日害怕的模样,安抚她道。 云儿也松了一口气,安心下来。 李悠悠见几人无事,又吩咐云儿将纸笔拿来,云儿心中不解,疑惑道:“姑娘做什么?” “眼下我们几人都无事,今日虽只有五六位患病,可蓟州城这样大,恐怕患病的人还多。今日告示已被我贴出,估摸不过三日,定会有大批患者。”李悠悠语重心长道,云儿还是阅历太浅,总是只想着自己。 云儿痴痴点了点头,将桌上的纸笔给李悠悠拿来。 李悠悠在灯下冥思着,时不时写上一笔,房间内的灯光愈来愈暗,李悠悠觉得有些晃眼,不停的出声唤道:“云儿,云儿!” 四下无人回应,李悠悠抬眸一看,云儿竟然已经斜斜靠在床边睡着了。李悠悠微微叹了一口气,正欲起身时,门外突然传来开门声音,一抹光亮缓缓靠近。 “谁?”李悠悠警觉道。 那身影缓缓靠近,言飞凰下颚的曲线在油灯下忽明忽暗,竟产生了一种妖治的美感。 “你怎么来了。”李悠悠还没忘记今日为言飞凰脱衣服的场景,面色有些轻微发烫。 言飞凰将昏暗的油灯续上,屋内瞬间亮堂起来,他缓缓走近李悠悠,柔声道:“我来陪你。” “哐当!”东西砸落地面的声音传来,云儿猛然惊醒过来,她手中那为李悠悠捶背的木锤,此刻已跌落到了她的面前。 “王…王爷…”云儿瞧到李悠悠身旁的言飞凰,有些痴痴愣愣,好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言飞凰不愿理她,冷冷嗯了一声。 云儿迅速站起,赶忙讨好道:“王爷,我为王爷倒杯茶。” 言飞凰心中一阵不适,语气强硬道:“我让你就在府中伺候悠悠,你竟在此处睡觉,你不给悠悠倒茶,跑来讨好我做什么?” 云儿被噎的脸红脖子粗,一时噎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李悠悠拍了拍言飞凰的手,示意他温柔一些,言飞凰完全不理,继续对云儿说道:“行了,你下去吧,去准备些面纱和消毒的工具,我在这处陪着悠悠。” 云儿听到这话,仿佛大赦一般,如逃跑一般逃离了房间。 李悠悠觉得好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研究着手中的药方。 次日清晨。 李悠悠起了个大早,却不想竟有人比她还早。 “姑娘!姑娘!前面来了好些病人!”一个小厮从善仁堂前方跑来,李悠悠来不及喘息,便快步向前方走去。 只瞧见善仁堂前方已站了上十人,李悠悠面色严峻,果然,不止是那么几个人这么简单。 一个脖颈上已生了疮的女子见到李悠悠,瞬时就要上来,那小厮一把将李悠悠抓住,递给她了一个面纱,说道:“姑娘,王爷有吩咐,让姑娘务必带着面纱。” 李悠悠接过面纱,匆匆带上,便向那病人走了过去。 那女子见到李悠悠,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声音已带了些哑音:“姑娘,求求姑娘救救我,我今年才十七岁,我还不想死啊!” 李悠悠眉头紧皱,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下来,你只管留在这善仁堂,我定全力为你医治。” 那女子听到这话,才稍稍安静下来,却还是止不住的落泪。 待那女子情绪稍稍稳定,李悠悠方才为那女子把了脉,又查看了她身上的状况,让几个小厮将她带入了善仁堂的隔间中。 得了瘟疫的病人见到此状,纷纷围了上来,李悠悠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又查看了这些人的病状后,将这群人分着带入了隔间中。 李悠悠瞧着人数剧增的病人,脑袋一阵晕眩。她昨夜琢磨了半晚,翻阅了许多古书古籍,可只记载有瘟疫,并无瘟疫具体的治疗方法。 这着实让她头疼,她只能先开些舒缓性的药物,先让众人服下。 她没有告诉众人她所分发的药物治标不治本,每每瞧见病患们喝下药后充满希望的模样,她都一阵心酸。 言飞凰陪在李悠悠身边,见她这副模样,也同样担心起来。蓟州好不容易解决了粮食问题,不用再忍受饥饿,如今却又突然爆发了瘟疫。 “悠悠,慢慢来,我们总能寻到方子的。”言飞凰柔声安抚道。 李悠悠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她的医术太过浅薄,只能翻阅古书,倘若她要是有萧奈何的本事,恐怕早就将治疗瘟疫的药物给实验出来了。 “是我没用。”李悠悠低头叹息道。 “要是萧奈何在,我们也不用瞧着这么多的百姓这样痛哭了。”李悠悠看着远处一个抱着孩子哭泣的妇人,那妇人如今才二十出头,怀里的孩子也还是个婴儿,不过出声几个月,便和母亲一起染了瘟疫。 “悠悠…有些事,我们需要慢慢来,没有粮食我们就开垦后山,百姓多病我们就开个医馆,如今瘟疫流行,我们也一定能想办法解决它。”言飞凰不想让李悠悠自责,他始终觉得,李悠悠身为一个女子,能做到这般,比许多男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李悠悠听完这话,心中一阵激昂,只觉得备受振奋,心中那抹犟劲再次上来,重重点了点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带着我们的百姓挺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控制不住的瘟疫 清晨,阳光钻过窗缝,细细的照射在屋内毛制的地毯上。床上的被褥动了动,李悠悠迷迷糊糊睁开眼来。 “云儿,几时了?”李悠悠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而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李悠悠叹上一口气,罢了,发现瘟疫至今已有四天,医馆里的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让他们睡会吧。 她扯下自己的衣服,随意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匆匆套了一双鞋,便向屋外跑去。 大街上到处都透露着生石灰的味道,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有稀稀疏疏几个快步行走着的百姓,也听不到任何小贩的叫卖声。 李悠悠松了一口气,这几日她带着医馆的人日日宣传,将瘟疫的传播方式与消毒方法均告诉了城中百姓,她本以为人们会不重视这件事,如今看来,防护措施做的倒是极好的。 她在街上晃悠了几圈,日头也渐渐高了,见街道上仍是空无一人,李悠悠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医馆方向走去。 “姑娘!姑娘!不好了!”云儿面色焦急,在医馆前来回踱步,瞧到李悠悠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一大清早,怎么就不好了? 只见云儿面色焦急,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颤声道:“刚刚又来了一大批病人,症状都比往日里严重,要是再这样下去,善仁堂可能就住不下了!” 云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医馆中已经有一位大夫出现了这种症状,难不成…难不成…”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只剩下一片哽咽。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姑娘!” 李悠悠面容冷峻,冷斥云儿道:“此刻正是关键时刻!莫要说这些话动摇军心!”若是放在往日,她兴许还会安慰云儿,可如今事态紧急,只要有一个人出岔子,事态便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云儿从未见过李悠悠这副模样,她心中害怕,却不敢再哭。 “你若是害怕,就回衙门!”李悠悠冷冷丢下这一句话,快步向善仁堂走去,云儿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几日前的善仁堂本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病人,地方还算宽阔,不过三日整个善仁堂便被病人们占满了,而今早来的病人,还停在善仁堂的大堂内,没有安排去处。 李悠悠瞧着眼前那庞大的人群,眼前一阵眩晕,她强迫自己稳住,朝着身后的小厮吩咐道:“你们快些将面纱戴好,往善仁堂周边多撒些石灰,再用酒精为病人们擦拭身体!” 堂内传来一阵哀嚎,有的病人身上的疮口已经溃烂,又想要去挠,却又疼得厉害,实在是痛不欲生。 “别挠!”李悠悠快步冲了上去,将那病人的手按住,又从药盒中拿出了一种膏体,细细的为那病人涂抹着。 一阵清凉的味道从人群中传来,那病人果然好受些,不在继续哀嚎。 眼瞧着病人越来越多,李悠悠不停的为每一位病人查看病状。她那舒缓的药同往日的有所不同,需得先查清每一位病人的病况严重与否,方才能对症下药。几番忙碌下来,她已经满头大汗,疲惫不堪。 “姑娘,一定要救救我们啊!”一个将将喝下了汤药的病人,紧紧抓住了李悠悠的手,低吟道。 在一旁端药的云儿见到此状,竟害怕的躲开,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二人。 李悠悠心下清楚,此刻病人最需要的便是安抚,倘若她将手抽出来,恐怕会让病人觉得心凉,不知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没事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李悠悠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柔声对那病人说道。 待照顾完所有的病人喝药,李悠悠方才有片刻歇息的时间,手心传来一阵瘙痒,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内。 手心越来越痒,李悠悠不敢用力去挠,那瘙痒感随即从手心转移到了臂膀上,整个后背竟都有些难受来。 她赶忙将自己的衣袖撩起,却不见任何红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己的体温虽然正常,但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咚咚咚!”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显得十分急促。 李悠悠稳下心绪,此刻最不能让让人看出她的异样,她此刻就如同将军,不能让旁人发现她有事。 “进来。”她忍下身上不适,平声道。 言飞凰拖着一身露水,快步进了房间内,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衙门内的家医。 “悠悠…”言飞凰话刚出口,却瞧到李悠悠向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言飞凰出口便是焦急。 李悠悠难掩面上憔悴,却仍是笑了笑,说道:“我整日与病患相处,你还是离我远些。”言飞凰如今是蓟州的总领,倘若他出事,那整个蓟州才会大乱。 言飞凰有些不明所以,想要继续靠近李悠悠,却被李悠悠再次呵停下:“飞凰,有什么事就站在那处说吧!” 见李悠悠态度坚决,言飞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停在了远处,面容冷峻:“衙门中的将士,也有出现瘟疫。” 李悠悠心中一惊,出口便是反问:“什么?” 言飞凰向身后的家医摆了摆手,那老头快步走了上来,向李悠悠行礼道:“这几日衙门中的将士,竟出现了些腹泻与高烧不退的,我本来以为是痢疾,可那些将士们身上都起了红疹,模样同瘟疫十分相似。” 李悠悠眉头紧皱,衙门内的将士几乎从不出门,也不和外界之人接触,怎么会感染上瘟疫呢? “衙门是将士们所住的地方,我们可不敢疏忽,瘟疫才爆发之时,我们便一日三次消毒,可不敢有任何疏忽。”那老头继续道。仿佛也觉得不可思议。 李悠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问道:“衙门中的下人,可有随意进出的?” “小老儿已经问过,并无不妥啊!”那家医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假意迎合 “衙门是将士们所住之处,是要紧的地方,下人们不会随意进出。”言飞凰面色凝重,仿佛也被这难题难住。 李悠悠在房间里来回不停的踱步着,城中的百姓大多是人与人接触传染,可除了人与人接触,倘若用了患者的餐具食具,传染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有没有查过衙门中的吃食饭菜。”李悠悠继续问道。 “查过了,这几日他们接触人的与饭菜,基本没有相同。” 自从衙门中有人出现症状开始,言飞凰便派人查了,将士们接触的人流量小,基本没有接触相同的人,每日的饭菜倒是衙门的厨房管,可是厨子们却仍旧正常。 衙门与世隔绝,却仍旧出现了瘟疫的情况,而城中百姓按时消毒,也不出门,瘟疫症状却越来越多,李悠悠此刻只剩下急躁,倘若再找不出来原因,只恐怕瘟疫会越来越严重。 “衙门里的饭菜都从哪里来?”李悠悠压下急躁,问道。 那衙门的家医在蓟州几十年,对这些事情在清楚不过,听到这话,他赶忙回答道:“都是百姓自家产的,整个蓟州,都已经吃了几十年了,怕不是饭菜的问题。” 李悠悠再度陷入沉思,若不是饭菜的问题,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咚咚咚!”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不等李悠悠回答,云儿便推开了房门,手中拖着几盏茶杯,从屋外走了进来。 “姑娘,王爷,喝杯茶吧。”云儿瞧见言飞凰,面上仍是往日的那般红晕。 李悠悠瞧着云儿手中的茶杯,脑海中一阵电光火石。 “水!”她突然出声,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李悠悠却不顾旁人的目光,她将那茶杯接过,高声道:“饭菜倘若没有问题,那便是水有问题了,喝茶做饭需要用水,浇灌庄稼更需要水,所以瘟疫才会传播的这样快!” 不等旁人回答,李悠悠便飞快抓住了那家医的衣袖,激动的问道:“我们蓟州城里的水,都是从哪里来的?” 那家医被问的一愣,李悠悠又晃了晃他,他才回过神来,连连说道:“蓟州水量不丰富,城内没有多少水井,大部分喝水,水源都是来自城外的绿明河!可…” 家医停下,稍稍思索道:“可绿明河的水,也是百姓们用了许多年的水呀!” 李悠悠面露喜色,悠悠道:“想在短时间之内改变其他东西,倒是不现实,可水源的流动性强,而这河又在城外,倘若是有人作祟,或是受了什么污染,也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言飞凰赞同的点了点头,又同李悠悠对视一眼,瞬间明了了她的意思。 “飞隐,去绿明河仔细查查,看看河内是否有什么污染。” 捷城,盐商府内。 绵儿本就伤的不重,这几日在萧奈何的照料下,身体也逐渐恢复起来。 绵儿斜斜躺在床上,面上皆是死气,自那是萧奈何告知她不能救他们出来后,她便整日郁郁。 “绵儿,吃药吧。”萧奈何丛屋外走进,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绵儿悲凉的笑笑,将那药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面无声气的说道:“吃药有什么用?养好了身体,不还是那盐商的玩物,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萧奈何瞥了一眼床上的绵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耐不住气。 绵儿目视远方,仍是一言不发。 萧奈何又将那药碗拿起,递到绵儿跟前:“你不把身体养好,怎么去救余归晚?” 听到余归晚的名字,绵儿嘴角咧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悠悠道:“如今我倒是在这里享福,归晚却在地牢里,不知是什么非人的生活。” “绵儿,我倒是有一计。”萧奈何搅拌着药碗里的汤药,漫不经心的说道。 听到这话,绵儿瞬间从床上坐起:“什么?” 萧奈何笑笑,将绵儿安抚下来,又用被子将绵儿盖好,方才道:“这盐商看起来,不像是对你玩玩。你将身体养好,然后假意亲近盐商,让他放下戒备…” “不…不行…”绵儿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她如今是余归晚的妻子,怎么能做这种事? 萧奈何叹息一声,直在心里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过沉不住气,继续说道:“只要让他放下戒备,你就可寻找时机去瞧余归晚,到时候我们三人再一商议,便可趁机逃出去。”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绵儿的身体一顿,如今余归晚尚在地牢当中,除了此计,别无他法了。犹豫片刻后,绵儿终是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还不等萧奈何露出笑意,门外便传来了盐商的敲门声与叫喊声:“绵儿,你身体如何了?” 萧奈何将药碗放下,笑道:“人来了。” 只见他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向那盐商行礼道:“绵儿姑娘的身体仍是虚弱,大人进去瞧瞧吧。” 听到这话,那盐商面上全是担心,向萧奈何作揖后,便快速向房内走来。 萧奈何缓缓关上房门。在房门还剩一条缝隙时,朝着屋内的绵儿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绵儿稍稍顺了一口气,对着眼前那已经拿起药碗,而正在看着自己的盐商微微一笑。 那盐商一愣,这几日绵儿从来都不给他好脸色,他每每进来,绵儿就躺在榻上歇下,不肯多看他一眼,而方才,绵儿竟然对他笑了? “绵儿…你身体怎么样了?”那盐商压抑下心中的激动,试探性的问道。 绵儿冲着盐商嘘嘘一笑,说道:“多谢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 盐商见绵儿如此温柔,他满心雀跃,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他将那药碗拿起,颤颤巍巍的盛了一勺汤药,试探性的喂到了绵儿的嘴边,说道:“绵儿别同我客气,我没什么本事,就是手上有点小钱,只要能为你治好你的病,此生也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只是想要报恩 绵儿心下一动,心中竟有些对盐商的愧疚,这盐商自是极好的,可惜,她心中早已有了言飞凰。 “公子,绵儿实在是不值得公子这样。”绵儿朱唇微启,长睫微垂,遮住了眼中那一抹歉意。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既是我将你带回来,自是有责任将你的身体养好,何况…”盐商声音顿顿,遮住了眼底那一份喜欢,继续道:“何况,我是真心想要把你留在府中的。” 绵儿心下一沉,她竟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几分罪恶感,她猛的抬头,却瞧到了窗外那正站着的萧奈何。 萧奈何见她动摇,在窗口做了一个口势:“别被骗了!” 绵儿这才清醒,她猛的回过神来,瞧着那盐商做出一副犹豫模样,故意试探道:“公子,绵儿实在不值得公子这样,绵儿身体不适,留在府中这么些时日,怕是给公子造成麻烦,绵儿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盐商见绵儿这般,以为这几日来自己的柔情真的打动了绵儿。 见绵儿这般为自己着想,心中对绵儿更是喜欢,嘴上却做出一副强势模样,说道:“绵儿,我既带你回来,自是做好了准备,你尽管放心在我这府上待着,萧神医已为你开好了药方,等我将药材找齐,一定能治好你。” 绵儿轻轻点头,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面上露出些羞涩,柔声道:“多谢公子,绵儿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盐商心中大喜,恨不得此刻就将绵儿拥入怀中,又怕自己动作太过亲密,会惹得绵儿不喜,他只敢握了握绵儿的手,说道:“不必做牛做马,只管留在府中陪我便好。” 绵儿想要缩回双手,却又害怕动作太大,惹得盐商不适,她故意手肘一动,放在床头的那碗药咚的一声撒在了地上,药碗也在地上滚了几滚,一片药渍沾在了床榻上。 “公…公子…对不起。”绵儿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面色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盐商此刻已经被绵儿迷的五迷六道,他只觉得绵儿实在太过懂事,心中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事,没事。让下人再去给你熬一碗。”盐商赶忙将地上的药碗捡起,袖中却跌落了一条白色的绢子。 那绢子上不知沾了什么,只瞧见白色的绢子上竟有些红斑,好似血迹一般。 “公子,你的绢子掉了。”绵儿伸出头来,想要去看个究竟。 那盐商匆匆将绢子捡起,塞回了衣袖当中,又快步回了绵儿的跟前,说道:“无事,无事。” 绵儿做出一副柔弱模样,她轻轻的拽了拽盐商的袖子,柔声道:“我瞧那绢子上好似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是什么独特的刺绣么?” “只是一块白绢,上面沾了些脏东西罢了,你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多送些来。”盐商眼神躲闪,虚虚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绵儿手疾眼快,佯装摔倒在了盐商的身上,确实从他袖子中将那块手绢拽出。那雪白的手绢上,竟有些斑斑血迹。 盐商只顾着将绵儿扶住,却忽略了绵儿收下的动作。 “公子!你可是受伤了?”绵儿心中一惊,故意套那盐商的话。 那手绢上传来血腥之气,不像是年久之物,应是不久之前方才染上,想起地牢里的余归晚,绵儿一阵心悸。 盐商以为绵儿真是心疼自己,赶忙将手绢拿回,收在了自己的衣袖当中,说道:“你身子弱,不能见血气。你不必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是旁人的血罢了。” “旁人的血?”绵儿快速问道。 那盐商怕绵儿受凉,一时只顾着擦拭被褥上药渍,便随口答道:“嗯,是地牢里的人的血。” 绵儿胸口一顿,地牢?余归晚此刻正在地牢当中,依这盐商的性子,这血八成是余归晚的血! “公子…”绵儿面露犹豫,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盐商最怕她这幅样子,他再次将绵儿的双手握住,满目深情道:“绵儿,有什么事你只管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为你做到。” 绵儿咬紧了下唇,这盐商此刻对她百依百顺,看来不是对她一时兴起。事到如今,她定要将这个机会抓紧。 “这可是那日同我一起来的那男子的血。”绵儿试探道。 盐商手中动作一顿,双眸中闪过一丝冷硬,直直的将绵儿盯着,说道:“绵儿,你今日对我的温柔,是否都是为了救出那个男人?” 绵儿身形一顿,倘若被发现,恐怕余归晚只有死路一条。 “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绵儿一片痴心,竟被公子说成这般!”绵儿故作生气,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了被褥中,身体不停的颤动,好似在哭一般。 盐商瞬间慌了,赶忙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绵儿好不容易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怎么能因为这事而破坏?” 绵儿将脑袋从被褥中抬了起来,抽抽噎噎道:“绵儿自幼也读过一些书,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公子救了绵儿,绵儿心中愿意报答公子,可地牢中那位,也确确实实对绵儿有恩啊!” 房间内瞬间静谧下来,盐商瞧着眼前那泪眼婆娑的女人,心中是无限的怜爱,对绵儿方才说的话,他也确实有些动摇。 “公子,绵儿不愿做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如今我在这府中享福,我的恩人却在地牢中受罪,往后我若留下陪伴公子,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公子难道愿意看着绵儿日日后悔,最后交瘁而死吗?”绵儿往那盐商身上蹭了蹭,再接再厉道。 此刻的绵儿已哭倒在盐商的怀中,软玉在怀,盐商此刻已被迷了心智,哪怕是让他将性命给了绵儿,他此刻也是愿意的。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与那男人断了关系,我这就派萧神医去给那男人医治,待他痊愈,就放他出府。”盐商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拍了拍绵儿的肩膀,柔情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一刀两断 盐商死死的盯着绵儿,生怕会漏掉她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地牢里那男人,不论是关着还是放了,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影响。 倘若那男人能让绵儿留下来,就算是八抬大轿将他抬出去,他也是愿意的。而如今他最怕的是绵儿骗他。 绵儿演的一手好戏,听到这话后,她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面露犹豫,好似舍不得一个什么亲人一般,过了许久,方才做出一副娇羞模样:“好,我答应你,我愿意留下来,但只是因为想陪你,放他离开,只不过是我想报恩罢了。” 盐商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能从绵儿口中听到这种话,他只觉得高兴,好似连天南地北都分不清了。 “不过…”盐商突然想到,倘若他只是将那男人放走,他若对绵儿贼心不死,恐怕日后还是麻烦。 “还要绵儿今晚就去地牢与那男人做个诀别,也让他离开的明白些,免得他来日再有贼心。”盐商皱皱眉头,继续说道。 绵儿胸口一顿,余归晚此刻情况不定,倘若她再去一刺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见绵儿面露犹豫,盐商也产生了怀疑:“怎么了?” 绵儿不敢再等,就算余归晚收到刺激发疯,她也不想再让他在地牢里受苦了。更何况盐商此刻并不全然信她,再纠结下去,恐怕会引得盐商怀疑。 “好,我答应你。” 这几日绵儿日日睡在榻上,来时的衣服也早已脏掉不能再穿,盐商有意刺激余归晚,他让下人们为绵儿准备了一套华服,与自己的衣裳甚是相配,二人若是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定会夸赞二人是天作之合。 替绵儿收拾了半个时辰,盐商这才满意,她本想牵着绵儿的手,绵儿却躲闪道:“绵儿身体还未好透,怕过了病气给公子。” 听到绵儿这番说辞,盐商只怪自己太过心急,又怕吓坏了眼前的小女人,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不在说什么。 二人一齐行到地牢,盐商正欲推门进去,绵儿却突然将他拉住:“公子,让绵儿独自进去吧。” 绵儿清楚盐商想做什么,可她不能拒绝这套衣服,又不能过多刺激余归晚,只能不让二人见面。 “这…”盐商面上有些犹豫,倘若绵儿自己进去,那地牢里的男人岂不是看不见他们二人所穿着了? 绵儿拍了拍盐商的手,眉间挤出一抹担心,说道:“地牢里那人练功时不慎走火入魔,公子进去,那男人若是发了疯,恐怕会伤了公子。” 她的面上又闪过一分羞赫,声若蚊蝇道:“绵儿身体本就不好,可不想让公子再受伤了了,倘若公子伤了,谁来照顾绵儿?” 绵儿料定盐商吃她这一套,便不再说话,仅仅低下脑袋,一副乖巧模样。果不其然,那盐商真是爱极了绵儿这副模样,他此刻恨不得将绵儿藏起来。 “好好好,那我在外头等你。”真是色令智昏,盐商并未察觉出半分不对,连连点头道。 绵儿向盐商微微行礼,缓步步入了那地牢内。 “吱呀”一声,地牢的铁门被轻轻推开,而蹲在角落里的男人,依旧十分警惕,猛然抬起了脑袋,一双鹰眼般锐利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入口。 绵儿提着脚下的衣衫,一入门,便与那角落里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此刻的余归晚已蓬头垢面,来时身上穿的衣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后背与胳膊上更是鞭子抽打的斑斑血迹,原本锐利的五官上,此刻已积满了灰尘,十个指甲缝里都是血迹,原本澄澈的双眸中已全是血丝。 见到款款走进的绵儿,余归晚好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他的身体不自知的动了动,以为这又只是一场美梦。 “归晚!”绵儿见到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余归晚,心中一阵刺痛,脱口而出。 余归晚这才反应过来,竟真的是绵儿来了! “绵儿!”他想要起身去拥抱绵儿,却因自己的双腿早已麻木,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绵儿下意识想要去扶余归晚,却被地牢门口那抹目光吓得后背一凉。那盐商,此刻正在地牢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两人的一言一行。 “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子!”绵儿突然高喊一声,余归晚的神情一愣,好似在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一般。 “你…你别过来…你就站在那里!”绵儿再次尖叫出声。 余归晚此刻彻底愣在原地,眼神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与你一刀两断,你有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绵儿一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余归晚不可置信的看着绵儿,结结巴巴的说道:“为…为什么?” 他不相信,从前那么多日子绵儿都陪他度过了,怎么到了这里,绵儿就要离开他?不!他不相信! 绵儿缓缓向前两步,双眸中含着些水汽,缓缓道:“余归晚!你给我闭嘴!我再也受不了你的疯病了,你总是突然就会发疯,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绵儿猛的回头,故意找了个角度,而门外的盐商,此刻刚好能看到她面容上那决绝的表情。 “这府邸的主人待我很好,又温柔又体贴,又肯耗费时间为我治病,我从今以后就留在此处,不会再走了。” 绵儿用手绢拭了拭眼泪,确实在偷偷查看门外的动静,见盐商的一角衣角还在地牢门口,她又将身体转了回去。 余归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绵儿面上那决绝的表情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事实,胸口一口怒气涌上,体内的气流也开始不停的乱窜,他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绵儿!不!不是这样!”余归晚双眸已经通红,见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绵儿,就要伸手去抓,奈何他的双手双脚都拷着铁链,不论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公子究竟是做什么的? 绵儿见余归晚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却仍是决绝模样。她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条发簪,缓缓走到余归晚的跟前,将那发簪放在手心,伸了出去。 “这是当年你送我的发簪,今日,我便将它还给你。” 余归晚的怒吼声停下,他是送过绵儿发簪,可并不是她手中的这个翡翠发簪。 绵儿将发簪放进了他的手中,手指不停的在余归晚手心滑动着,缓缓写出几个字:“权宜之计” 余归晚安静下来,双眸中的怒气也逐渐消下,什么是权宜之计?他不许绵儿为了自己而去冒险。他反手将绵儿的手死死抓住,不肯送开。 门外传来盐商的咳嗽声,绵儿身体一僵,急忙甩开了余归晚的手,冷声道:“你做什么?你别碰我!” 那簪子也被甩到了地上,绵儿再次将那簪子捡起,放回了余归晚的手上,手指又不停的滑动着:“不必担心我,我很好,你立刻必须冷静,否则我们都逃不出去。” 绵儿手中动作做完,再次冷冷甩开余归晚,转过身去,平声道:“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公子今晚就会派萧神医来为你治病,你病好了,就快些离开吧!” 余归晚神情一顿,绵儿既提到萧奈何,便证明此事是她与萧奈何商量好的,若是这样,他也能少担心些。 “绵儿,真的要如此么。”余归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满目皆是悲然。 绵儿暗叹余归晚演技不输自己,手上却将衣袖一甩,冷声道:“是的,你不能给我的,这个公子都能给我!” 余归晚也察觉到地牢门口那一角衣料,他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再不言语。 绵儿再不停留,快步向地牢门外走去,那盐商见到绵儿出来,快速闪到一旁,做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公子。”绵儿柔柔向盐商行礼,目光中带着些羞涩的躲闪。 盐商此刻心情大好,方才绵儿与余归晚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他现在已全然相信了绵儿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自己。 “绵儿,我定不会亏待你!”那盐商将绵儿拉至自己的身旁,柔声道。 绵儿温温点了点头,继续道:“公子,我瞧那男人此刻好像病弱膏肓,我不愿看着恩人受苦,还请公子…” “绵儿不必担心!”那盐商抢先说道。 “我既答应了绵儿,定会做到。”说罢,他向身后扬了扬手,萧奈何便随着几个小厮从门外进来。 “还请萧神医,为地牢里的人仔细医治,不论那男人得了什么病,都请神医尽量治好。”那盐商向萧奈何拱了拱手,一副文人做派。 萧奈何自是回礼:“公子吩咐,奈何定尽力而为。” 说罢,他又像绵儿投去目光,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都互相明白了对方嗯意思。 那盐商此刻太过高兴,并未察觉到二人的异样,他又拉了拉绵儿的手,说道:“我今日实在太过高兴,既抱得美人归,也是我修来的福分,我定要大摆宴席!” 绵儿听到这话,故意说道:“公子还是小心些自己的身体,少饮些酒的好。” “公子我得身体好的很!今日这酒宴,是必然少不了!”盐商的胜负欲被挑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高声说道。 绵儿心中暗笑一声:真是个呆子!这就上当了! 面上做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朝着盐商微微一笑:“公子既想喝酒,那绵儿便舍命陪君子了。” 整个府邸瞬间热闹起来,这盐商手笔大方,又同捷城不少大家门户有过生意,宴席一摆,便是几十桌。 宴席上的绵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盐商,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令人忍不住疼惜。 一个大肚子商人过来,拍着盐商的肩膀便是哈哈大笑,连连夸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如今生意做的这般大,手中又有票子,又有庄子,如今又有了这般漂亮的女人,真是让兄弟们好生羡慕啊!” 盐商连连摆手,又将绵儿往身旁拽了拽,眉飞色舞道:“论女人,你的确比不过我!” 二人均是哈哈大笑起来,那大肚子商人又灌起盐商酒来,二人来来往往,又喝了数十杯酒。 正当盐商准备带着绵儿离开之时,绵儿突然说道:“公子,这都是公子的朋友,绵儿也想敬那位公子一杯。” 盐商神情一愣,此刻绵儿在他心中的形象欲发明亮起来,他满面春风,连连拍着绵儿的手说道:“可是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能喝酒呢?” 那大肚子商人听到这话,忍不住调侃道:“美人敬酒,我哪有不喝的道理?”说罢,便向远处的下人招了招手,那下人连忙带着酒杯过来,他将一个酒杯塞进了绵儿的手里,说道:“美人,请吧。” 绵儿瞧着手中的酒杯,撞了撞身旁的盐商,颇有些娇嗔意味:“公子,绵儿有这份心意,可萧神医说不许绵儿喝酒…不如…” 女人的声音停顿片刻,继续道:“不如公子帮我喝了,如今我们已是一家人,公子喝了,不就是绵儿喝了吗?” 盐商此刻已被哄得晕头转向,一边连连说好,一边将一整杯烈酒下肚。 绵儿有意灌醉盐商,不论是谁来敬酒,她都用这手段,果然不过几下,盐商便已经神志不清,走路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盐商摇摇晃晃,绵儿将盐商搀扶着,一摇一摆的回到了房间。 “绵儿,我这家大业大,定能让你锦衣玉食。”盐商此刻已被灌醉,口齿不清的说着。 绵儿顿时起了兴趣,她将盐商丢在了床上,稍稍吐了一口气,出声问道:“真的么?公子的家产,到底有多少?” 只有知道的越多,才能抓住他越多的把柄。 “哼哼!这整个捷城,就没有我做不成的生意。”盐商面色红润,不屑的哼哼了两声。 “那公子究竟是做什么的?”绵儿心中疑惑,竟然能口出这样的狂言,定然是有些本事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最大的盐商 盐商此刻已经迷了心窍,眼前的事物不停的忽远忽近,连绵儿在他眼中,也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妩媚。 他伸出一只大手,将绵儿往自己的身旁拢了拢,有意炫耀道:“你只管跟着我,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绵儿见盐商迟迟不说他的生意,心中一阵急躁,面上佯装出几分生气来,重重挣脱了盐商的手,说道:“哼!还说会对人家好,人家不过是关心你,想知道你做什么生意,你都推三阻四不肯说!” 盐商最是见不得绵儿生气,她这一嗔一怒,都牵动着盐商的心弦。他再次将绵儿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哄道:“好了好了,你官人我,是给官府做事的。” 给官府做事?他一个商人,能给官府做什么事?绵儿心中疑惑,佯装不信道:“你除了会做些生意,还会做什么?官府有什么事是能找你做的?” 盐商听到这话,面上只剩下不乐意,赶忙说道:“我怎的就只会做生意了?倘若我身上没有些武功,怎么能进入地牢那男人的军营将军资劫了回来,又怎能把你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呢?” 他自幼学习武功,方圆十里,恐怕没有人比他武艺高强的,想到这,盐商面上又露出了些得意笑,直勾勾的将绵儿看着。 “好好好,就算公子有一身好武功,那又怎么为官府做事呢?官府中有武功的人不是更多么?”绵儿安抚的拍了拍盐商的后背,假装无意,继续套话道。 这盐商实在是狡猾,都已经醉成这般,竟要咬着不松口,一个字也问不出来。绵儿在袖下的手攥了攥,心中有些紧张。 盐商哈哈大笑,趁着酒劲,又摸了摸绵儿的手,继续道:“官府的人武功再高强,可有些事,他们却不方便出面。而我们不同,我们只要打扮一番,就不容易被认出来。” “好危险呀。”绵儿假意担心,想让盐商放松警惕,好套出更多的话。 “这世上能做成的事,哪有不危险的?我替官府杀人,官府替我照顾我的生意,偶尔走私些东西,官府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乐而不为呢?”盐商心情大好,他武功高强,一般人伤不了他,同时生意又越做越大,名声和财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绵儿假意陪笑着,连连迎合盐商,夸他有生意头脑,盐商再次被哄得晕头转向,只差贴在绵儿身上了。 二人双双躺在榻上,盐商的一只大手已经放在了绵儿的腰上。瞧着盐商昏昏欲睡的模样,绵儿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继续试探道:“杀人可不是小事,官人可要将尸体藏好,倘若被发现,可是大罪啊!”只有试探出更多,才能抓到这盐商越多的把柄。 盐商此刻已经神志不清,听到绵儿这样说,不屑的哼哼了两声:“绵儿不必担心,那些尸体,我全部抛进了绿明河,绿明河与蓟州相连,谁又能想到我呢?” 次日,捷城城内。 徐正扬一身墨色玄袍,周身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他一双剑眉皱起,面容冷峻,薄唇轻抿,正直直的现在一户人家跟前。 而几个士兵将那户人家纷纷逐出,正在屋内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一阵声响后,其中一个士兵向身后的士兵们摇了摇手,士兵们迅速站齐。 “将军,并无踪影。”那为首的士兵向前,向徐正扬行了个军礼。 听到这话,原本面容冷峻的徐正扬,此刻的表情更是吓人。 几日前,跟随余归晚一同前往蓟州的士兵突然来报,说他们在路上遇见了抢劫之人,那群人不仅将军资抢走,那为首的更是贪图绵儿美色,想要将绵儿一同带走。 可绵儿在余归晚心中的地位,甚至比整个军队都重要,竟甘愿和绵儿一起被抓走了。 宁王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暴怒,可在怒气平息之后,终究还是派了徐正扬出来寻找。 或许余归晚在宁王的心中不重要,但那些军资,却是十分重要的。 “将军,这家已经搜过了,还要继续下一家吗?”一个中年油腻的男人身着官袍,面带谄媚,小心翼翼的朝着徐正扬试探道。 这是捷城知州,听说徐正扬要在捷城找人,不等宁王安排,便自己送上了门。 徐正扬仍是站在原地,好似并未听到这知州的话一般。 这知州瞧着眼前的徐正扬,不知该如何是好,再三犹豫后,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如今天下大乱,他们这些知州,不得放的有眼力些?如今宁王势力庞大,既在捷城,他就好生伺候,来日还往分他一杯羹呢! “走吧,下一家。”吴正燕四下查看,这捷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倘若真的要找一个人,恐怕十分艰难。他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 那知州见徐正扬回应自己,这才喜笑颜开,连连附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下一家走去。 “这是?”余归晚停在一家人户跟前,这大门实在太过豪华,想不让人注意都有些困难,而那府邸的匾额竟然是黄金所制,在阳光下发这些金光,一时晃得徐正扬有些睁不开眼。 捷城并不富裕,谁竟然能有这样大的手笔? “这是我们捷城最大的盐商。”那知州赶忙说道。边说着,便用力的敲着那盐商府邸的大门。 “吱呀”大门被缓缓打开,那守门的小厮见到知州,赶忙行礼。 “不必多礼,你们公子呢,快让他出来见见这位贵人。”知州朝着那小厮挥了挥手,说道。 那小厮有些疑惑的瞧了徐正扬几眼,似乎在判断他的身份,知州见状,赶忙上去踹了那小厮一脚,恶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进去禀报你们公子!这可是宁王殿下的人!” 那小厮被被踹的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边将二人迎进府内,边说道:“是…小的有眼不识珠,还请二位里面坐,小的这就去禀报公子。”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是普通的劫匪 盐商此刻才从榻上起来,昨夜他睡得太沉,绵儿只好躺在一旁的软椅上,待今日清晨他要清醒之时,又回了榻上,做出一副他们二人同床共枕的假象。 “公子!公子!”那小厮敲了几下木门,不停的叫喊着。 盐商满面不耐烦,匆匆下榻将门打开,没好气的说道:“做什么?” 绵儿紧跟在盐商身后,生怕漏掉了什么消息。 那小厮暗暗瞥了绵儿一眼,低声道:“公子,宁王殿下派人来了,此刻正在前院,知州也跟着一起来了。” “什么?”盐商瞬间清醒,他飞快的朝后瞥了一眼,躲开了绵儿正投向他的目光,继续道:“快去通知厨房,多做些菜食,好生招待!。” 绵儿虽在屋内,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宁王”二字,瞧着盐商缓缓进了屋,又做一副小鸟依人模样,挽着盐商的手臂,娇嗔道:“公子,有什么事情需要逼着绵儿啊,绵儿心塞了。” 瞧着绵儿这副模样,那盐商仍是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倘若让绵儿同他一起出去,宁王的人定会怀疑他!到时候不仅失了美人,恐怕还会招惹来麻烦。 “不过是些生意上的朋友罢了,你不必多管,我去去就回。”盐商此次不像从前,他面容平静,毋庸置疑的说道。 绵儿不敢在继续纠缠,怕写男人看出什么端倪,最终终究是点了点头,柔声道:“好,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盐商满意的点了点头,绵儿越是这幅乖顺模样,越让他感到成就感。他又嘱咐几句,便快步向门外走去。绵儿瞧着盐商离开的身影,正准备悄悄跟上时,门外突然传来铁锁的声音。 她试探性的拉了拉门,那门竟被锁的死死的,没有钥匙定是打不开的。绵儿心中气恼,却也只能在心中暗骂这盐商狡猾。 盐商走到前厅时,小厮已安排徐正扬和知州坐下,二人正拿着茶杯,细细的品着茶水。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二位莫要怪罪!”那盐商面上瞬间变了颜色,只剩下满脸堆笑。 知州见盐商这么晚才出来,急忙起身,假意斥责盐商道:“你瞧瞧你,今日这么重要的贵客来访,你竟让人等了半晌,可得好好补偿这位将军!” 这补偿其实意有所指,不过是几锭金子的事,盐商心下明了,赶忙向徐正扬拱手道:“将军恕罪,不知宁王将领至此,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莫要同小人一般见识。” 徐正扬瞧着眼前二人一唱一和,心中不住冷哼,一副奸商嘴脸!可这知州在捷城势力庞大,又不能扫了他的见面,最终仍是平声道:“无妨。” 盐商又将徐正扬上下扫视一番,连连笑道:“将军来捷城,恐怕是风餐露宿,现今我备下薄酒一杯,还请将军赏脸。” 场面一时寂静,盐商瞧着不为所动的徐正扬,有些不知所措。而知州立刻出来打圆场,直直将徐正扬请到了席面上。 不过两三个人,一个大的白玉圆盘桌上,就已经上了几十道菜,身旁的婢女贴身为徐正扬服侍着,不停的向他的盘子里夹着菜品。 徐正扬向身后服侍自己的婢女摆了摆手,示意那婢女不用照顾自己。他一向是个粗人,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 盐商一旁吃着自己盘里的饭菜,一边暗暗的瞧着徐正扬的一举一动。 “公子可知道,这捷城里还有什么大户?”徐正扬瞧着眼前的饭菜,突然说道。 盐商被这话问的有些不明所以,又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斟酌再三后,他缓缓道:“捷城城中富商倒是不少,不过…”盐商声音顿下,继续试探道:“将军打听这些做什么?” “前几日有人在宁王军营抢劫得手,还带走了宁王的一个将领,此事公子可有听说?”徐正扬面容冷峻,直视着盐商的眼睛。 盐商顿顿,做出一副沉思模样,继续道:“但是有所耳闻,不过鄙人以为只是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难道这是真的?” 徐正扬面色严肃,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那群人不仅是劫匪,更是有钱人家。我今日前来,就是奉命在捷城搜查。” 盐商故作面色大惊状,继而疑惑道:“我在捷城数十年,从未听过劫匪一说,更何况…更何况若是有钱人家,为何要去做劫匪呢?” “不。”徐正扬放下手中筷子,快速否定道。 “那群劫匪并非是山上的劫匪,倘若是山上的劫匪,他们怎么能得到如此准确的消息知道军队在哪?再说山匪都是些流民草寇,不会有这么高的武功。更何况…” 盐商的心随着徐正扬的话音停下而提起,接着便听到徐正扬继续说道:“更何况军队中仍然残留着他们的作案工具,那些刀都是好刀,而且全是特殊定制,一般的山匪,怎么能用得起这样的好刀?” 盐商心中一惊,这徐正扬分析的太准,就差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了。 “这…鄙人实在不知,捷城一向太平,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盐商压抑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佯装无事,缓缓道。 徐正扬死死盯着盐商,想从他身上瞧出一丝半点不对来,奈何盐商的演技太好,竟让徐正扬看不出什么,他值得作罢。 知州见场面一度尴尬,赶忙哈哈说道:“将军不必着急,捷城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要找,不如在捷城住下,慢慢寻找,凡事不可心急啊。” “就是,将军不如在捷城住下。”为避免徐正扬发现端倪,盐商也赶忙附和道。 徐正扬眉头紧锁,一副思索模样,二人虽说的有理,但这一住。不知住到猴年马月去了。 那知州突然站起,重重的拍了拍盐商的后背,高声道:“你的府中设备齐全,应有尽有,不如就让将军住在此处?” 盐商心头一哽,心中暗骂知州,却又不敢犹豫,不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李悠悠得瘟疫 蓟州城,善仁堂。 李悠悠面色泛着些不正常的红晕,脑子也同灌水了一般,昏昏沉沉。她从榻上坐起,后背又开始瘙痒,李悠悠心头一哽,赶忙快步行到铜镜跟前,细细的瞧着自己的脸。 自己的脸上并无不妥,脖颈间也没有什么异样,可她的身上却出奇的难受。李悠悠将自己的衣服撩起,一大片红疹映入眼帘,她心头一惊,又撩起自己的裙摆,而自己原本光洁的大腿上,也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红疹。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烫的离奇,难不成她也感染瘟疫了? 李悠悠此刻已愣在原地,前几日她只是感觉身上发痒,见自己没什么症状,就没有放在心上。而自从瘟疫以来,她日日接触瘟疫病人,怎么会不被传染呢?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李悠悠猛然回神。 “悠悠,起了吗?”言飞凰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声音中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与沙哑。 “起了。”李悠悠佯装正常,朝着门外喊道。这几日他调查绿明河的事。已经是费心费力,李悠悠不想再让他担心了。 接着便传来推门的声音,李悠悠惊的往后一退,身后的花瓶被绊倒在地,传来一声巨响,李悠悠被惊的一愣。 “悠悠,你怎么了?”言飞凰面容冷峻,就要朝着李悠悠大步迈入。 李悠悠接连后退,最终在言飞凰离自己还有五步距离时,她突然大喊一声:“等等!” 言飞凰愣在原地,不懂今天的李悠悠到底是怎么了。 “咚”的一声,李悠悠一头钻进了床上的帐子里,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故作害羞道:“你别过来,我还没换衣服。”她不能再将自己的瘟疫传染给言飞凰了! 言飞凰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方才嗤笑了一声,往日里都是李悠悠调戏他,没想到今日她竟会为了没穿外衫而害羞。 “悠悠,都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什么。”言飞凰忍不住出言调侃道。 李悠悠见言飞凰信了自己的话,这才放松下来,假装平常模样,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急事?” 言飞凰这才想起正事,方才那股子调笑劲如今全然没了,声音冷峻道:“前几日我派去查绿明河的人,时至今日,都还未回来。” “什么?”李悠悠下意识起身,猛然间又退了回去,高声反问道。 “是,没有一个人回来。”言飞凰声音更加冷冽,重复道。 李悠悠心中震惊,不过是一条小河,竟有这样难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言飞凰看向窗外,思索片刻后,悠悠道:“瘟疫源头,一定在绿明河处,我们必须查个清楚。我来就是告诉你,我准备马上出发,亲自去绿明河处查找。” 李悠悠心下一沉,绿明河处迷雾重重,可是也是瘟疫的发源地,一不小心,便会被感染。纠结片刻后,李悠悠终是说道:“你既来告诉我,定是已经决定好了。你们去时,一定要拿够自己喝的水,不要轻易在路边讨水。” 言飞凰听到李悠悠嘱咐,心下一暖,沉默良久,继续道:“你不出来看看我么?” 窗帘忽的被掀开,却又猛然被拉上,榻上传来李悠悠沉闷的声音:“不见了,我还想再睡一会,你快去快回。” 言飞凰低低笑了几声,便不再言语,只得任由李悠悠这样。 待言飞凰离开后,李悠悠这才掀开帘子起来,云儿在门外要进来伺候,也被李悠悠挡在屋外。再到善仁堂时,李悠悠只将自己关在了一个小屋里,露出一个窄窄的小洞来,为病人看诊。 云儿透过那小洞不停的偷看着李悠悠,却只能看到李悠悠面色泛红,嘴唇却是苍白,她缓缓走到那小屋的进口,想要开门时,却发现房间在里面锁死了。 “姑娘?姑娘?”云儿心中疑惑,不停的在屋外大喊着,引得不少人纷纷驻足。 李悠悠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皱了皱眉头,此刻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不得不强撑着答道:“怎么了?” 云儿这才停下敲门的动作,继续道:“姑娘,云儿为姑娘沏了茶,姑娘喝一口,缓一缓再继续看诊吧。” “不必了,你将茶水放在外头,我等会自己出去拿。”李悠悠毫不犹豫的拒绝。她不想成为累赘,也不想将瘟疫传染给别人。 云儿心中再次起惑,往日里就算她帮不上什么忙,李悠悠也会让她守在身边,说是能让她学些东西,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连茶水也不让拿进去? “姑娘?你没事吧?”云儿再次问道。 李悠悠强装镇定,朝着门外继续道:“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云儿将信将疑,终究还是将茶水带着离开。她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就躲在暗处,透过那个小口再次观察着李悠悠。 只瞧见病患少时,李悠悠面上露出了些难受的神色,手也不停的在身上挠着什么,云儿心中大惊,莫不是李悠悠也得了瘟疫? 云儿拿着茶杯,缓缓靠近了一个正在喂病人吃药的大夫,将茶水放在了他的跟前,假装无意道:“如今病人是越来越多了。” 那大夫接过茶水,幽幽吐了一口气,担忧道:“是呀,眼看着这病患是越来越多了。” 云儿一旁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一边说道:“患了瘟疫,是不是会身体发热,起红疹啊?” “不止这些,还会身体发虚,你悄悄这些病人,有的甚至嘴唇都发紫了。”那大夫叹气道,眼中全是对瘟疫病人的怜悯。 云儿又偷偷瞧了一眼正在小口处的李悠悠,假装无意道:“姑娘今日不知怎么了,自己在小口后面不见人,我方才去送茶水,她让我快些离开,往日里从不这样。而我方才透过小口,看到她频频在身上挠着什么,真是奇怪。” 那大夫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瞬间停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直直盯着还在滔滔不绝的云儿。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四散而逃 云儿察觉到那大夫的呆愣,立刻停下,疑惑道:“怎么了?” “你方才说什么?”那大夫难免惊慌,方才云儿说的症状,不就是瘟疫的症状么? 云儿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一边,那大夫猛然站起,脱口而出道:“李姑娘,八成是感染瘟疫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能让善仁堂中不少人听见,几个大夫瞬间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没有旁人沉稳,他直直抓住方才那大夫的衣袖,高声道:“你说什么?” 那大夫此刻也有些慌了,在他们看来,李悠悠医术高明,可以成为整个善仁堂的天,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出感染了瘟疫,可见这瘟疫的毒辣。 “你不要激动,事情还没盖棺定论。”那大夫心中也是着急,却仍想稳定军心。 谁知旁边那几个大夫却不买这账,瞬间炸了起来,一时间李悠悠的了瘟疫的事传遍了整个善仁堂,病人们也纷纷急躁起来。 一个小女孩听到这消息,竟忍不住大哭起来。 李悠悠听到堂内的嘈杂声,不停的叫喊着云儿的名字,想要一问究竟。可此刻云儿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时间无人回应。 那小房间的窗口太小,只能看到众人聚集在一起,却瞧不到具体。她犹豫再三,终是带上的面纱,推门而出。 众人瞧到李悠悠出来,皆是一愣,有几个大夫瞬间反应过来,不停的连连后退。好似遇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 李悠悠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最终又被那大声哭泣的小女孩所吸引。 “小姑娘,你怎么了?”李悠悠半蹲到那小女孩跟前,柔声哄道。 那小女孩抽抽噎噎,一时竟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说道:“姐…姐姐…你…是…不是要死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李悠悠反应过来,四下望着众人,病人们也皆是双眼含泪,一副已然没有希望了的样子。 方才那为首的年轻大夫,此刻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匆匆向门外走去。 另一个大夫见状,一把将他拽住,厉声闻道:“你做什么?” 那年轻大夫狠狠甩开了那大夫的手,高声道:“连善仁堂的老板都得了瘟疫,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在这里等死吗?” “那你也不能抛弃医馆,说离开就离开呀!” 那年轻大夫继续冷笑:“容王殿下如今都不在蓟州城中,我还怕些什么?你若想死,不要拦着我求生!” 说罢,那年轻大夫便狠狠地甩开了一旁拉着他的人,大步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其他几个大夫见到此状,也纷纷离开。在场的百姓再次骚动起来,甚至有的开始拜起神仙来,祈求自己平安。 李悠悠面对这幕,也实在是没了法子,只得任由几个医生离开。 如今她的病状整个医馆都知晓了,她强拖着病体,朝着医馆的众人说道:“百姓们,请你们相信我。” 这一句苍白又无力的话,却使得在场的百姓纷纷安静下来,李悠悠又向众人作揖,不再留任何一句话,便向医馆的后方走去。 她心中觉得悲凉,却又只能接受人性如此,她如今只能安慰自己,自己现今得了瘟疫,便可以用自己的身体试毒,早日找到治疗瘟疫的药材。 李悠悠自己行到药柜处,又为自己抓了几服药,想要呼唤云儿,却发现云儿也早已不见踪影。 八成是和那群大夫一起逃了吧,罢了。 她的身上欲发的难受,好似无数只蚂蚁正爬在她的身上,甩也甩不掉。额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此刻头脑更是昏胀,倘若不扶着什么东西,她八成是要摔倒的。 李悠悠又行到药房后头,自己拿了药罐,在一片烟熏火燎重为自己熬着药。 绿明河畔。 言飞凰带着飞隐一行人行了不到一日,便到了这绿明河畔。 他往日里听说绿明河水清澈见底,干净明亮,故有绿明之称,可今日来一瞧,却不同于往日里听说的。这河水看起来甚是污浊,好似有什么絮状物体不停的在河中漂流着。 而河水也不同往日里听说的那般大,只是浅浅一层,浑浊的让人看不清倒影。 “王爷!你看!”飞隐突然高声道,指着远处的一个包状物体。 言飞凰瞬间回神,他朝着飞隐指的方向望去,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快步朝着那包状物走去,待走近时,言飞凰心中一惊。那包状物体,竟是几具尸体摞在一起。而那尸体还未发出恶臭,看来才死几日不就。 飞隐带上了面纱,用长棍将那尸体翻过来,只瞧见那尸体的身上全是红色的疹子,而且腐烂的厉害,整个不堪入目。 “这是?”飞隐忍不住问出了声。 言飞凰缓缓靠近,在检查一番后,缓缓道:“这具尸体满身都是疹子,嘴唇发青,看来是得了瘟疫死的。” 飞隐猛然反应过来:“那这绿明河,肯定有问题!” 言飞凰点了点头,绿明河如今水况堪忧,浑浊不堪,蓟州城里的食用水全都是来自这绿明河,而蓟州城的百姓纷纷染上了瘟疫。 如今这绿明河畔,更是惨死的百姓。 他直起身来,朝着身后的飞隐说道:“继续向前,瞧瞧前头还有什么东西。” 二人一路向东,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可越往东走,尸体又逐渐变少。 二人行了几日,发觉一座城中仍是人来人往,没有丝毫感染瘟疫的症状。 飞隐瞧到一个老头,赶忙上去问道:“大爷,我们这城中,可有感染瘟疫的?” 那大爷听到这话,原本面色柔和的大爷,一把将飞隐甩开,冷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们这辽城人来人往,商业繁荣,哪里来的瘟疫?!” 飞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直在心中暗骂自己着急,又不会说话。 言飞凰一言不发,缓缓停在了那座城池跟前,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那城池,“辽城”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好心人 辽城城门处人流来来往往,百姓的面上也并未透露出半分不适,偶有些病患,症状也同瘟疫不同,整个辽城,丝毫看不出患有瘟疫的迹象。 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童从言飞凰身边经过,他神情一顿,出声道:“夫人。” 那妇人转过头来,不明所以的瞧着言飞凰。 “夫人,我们是从外城来的,对辽城的风土人情不堪了解,能否请夫人指点一二。”言飞凰语气说的软,再加上他的皮相好,这夫人又是个热心肠的,连连排着言飞凰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 言飞凰犹豫片刻向那妇人拱了拱手:“夫人,西边的蓟州近几日荒无人烟,我瞧着这辽城的烟火气十足,想来是十分富裕了。” 那妇人听到捷城,神色一顿,前几日她有个远方表亲从蓟州逃过来,说是整个蓟州如今都是瘟疫,自是荒无人烟了。 “蓟州是时运不好,得了那要人命的大病,我们辽城虽不富饶,但好在风调雨顺,没有什么灾病。”那妇人连声叹息,似乎是在为蓟州惋惜。 言飞凰又向那妇人行礼,同她闲聊几句后,同那妇人拜别。 此刻他可以确定,这绿明河水绝对是有问题,辽城在捷城旁边,却是绿明河的上游,用不到绿明河的河水,而整个辽城并无不妥。 但蓟州在绿明河的下游,不论是什么用水,都是在绿明河取的水。 飞隐送走那妇人,转身冲言飞凰行礼道:“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言飞凰神情更加严肃,此刻怕是只有进城,才能弄清楚究竟了。 “进城!” 两人行至城中,日头却越来越高,飞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几滴汗粒。他们二人已经赶了几日的路程,如今体力也是有些不支。 飞隐声音中带着些疲软:“王爷,我们歇歇吧。” 言飞凰瞧着飞隐那副模样,虽然担心耽误进程,但只能点了点头。 二人在一家茶馆坐下,那小厮瞧到二人衣着华贵,乐呵呵的跑了上来:“二位客官要些什么?” “来些茶水,再上些点心。”言飞凰缓缓张口。 “好嘞!” 言飞凰旁边的那一桌坐了几个男人,几人兴高采烈,声音大的整个茶肆都能听到。 其中一个衣着粗布,看起来并不富裕的男人正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辽城,这几日可出了一个大新闻!” 周围几人纷纷围了上来,饶有兴趣的瞧着那男人。 “咱们辽城啊,出了一个好心人!竟给每户穷人都发了粮食!”那男人说到这,更是面红耳赤,仿佛是他给穷人分的粮食一般。 其中一个摸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补充道:“何止是穷苦人家,昨日我家中突然出现了一袋粮食,我问我娘子那粮食是哪里来的,她说清晨一起来,这粮食便放在门口。” 众人皆是一愣,其中一人赶忙问道:“这粮食究竟是谁给的?” 那摸着胡子的男人故作玄虚,摇了摇脑袋,说道:“这人不肯透露姓名,现如今虽有许多人受惠,可真正知道这人是谁的人并不多,我看,是有人做好事不留名罢。” 周围几人听到这话,纷纷议论起来,茶肆中瞬间传来一声声夸赞的声音。 “二位!您的茶来了!”店小二一声吆喝,使得言飞凰和飞隐双双回过神来。 “小二,你们辽城中,可是真的出了大善人?”飞隐接过热茶,毫不犹豫的出声问道。 那小二提到这事,满面皆是自豪,随后便絮絮叨叨起来:“哎呦,您二位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咱们辽城不知是从哪来的大善人,匿名给穷苦人家发粮,而且发的还不是小数目!啧啧啧,百年难得一遇啊。” 目送店小二离开,言飞凰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飞隐,缓缓道:“此事,你怎么看?” 飞隐摸了摸下巴,犹豫道:“这…属下觉得这事奇怪,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虽然分发粮食是好事,可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言飞凰缓缓拿起茶杯,轻抿一嘴后,悠悠道:“论物资,辽城比不过青州,论土地,辽城比不上蓟州,论粮食,辽城比不过捷城。” 飞隐呆愣片刻,瞬间恍然大悟:“辽城百姓虽然安居乐业,但样样比不过别的城。更何况辽城并不富饶,能管够自己的吃食就不错了,怎么会有多余的粮食分给穷人呢?” “对,这粮食的来源,有些不清楚。”言飞凰见飞隐一点就通,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几个辽城百姓一杯热茶下肚,突然又开始骚动起来。 原先那摸着胡子的男子突然说道:“你们说,给百姓们分发粮食的人会是谁呢?” “这…”周围几人皆是陷入深思,似乎在思考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言飞凰用臂膀戳了戳飞隐,示意飞隐认真听周围几人的讨论,飞隐瞬间会意,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来。 “若不是咱们辽城最大的富商,那盐商所为?”其中一人突然站起,目光炯炯。 “能有这样大的手笔,恐怕只有他了。” 几人纷纷附和起来,都认为只有盐商才能做出这样大的生意。 “呵呵!”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众人纷纷望去,先前那摸着胡子的男人此刻正面露不屑,一副冷笑模样。 “他能有这样的好心?将自己的家产变卖为粮食,送给我们这些百姓?”那男人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的不同意。 “无商不奸,他身为商人,难不成会做些赔本买卖?”那男人继续道。 周围几人又瞬间讨论起来。 “对呀,可别忘了这盐商是商人!” “对呀对呀,说的也有道理,这盐商是个商人,又不是什么官员大人,何况倘若他要放粮,定会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的!” 一阵激烈的讨论,众人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于自己无益处,终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言飞凰将几人的话尽收耳底,一杯热茶下肚,带着飞隐离开。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偶遇徐正扬 二人将将出几步,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巷口掠过。言飞凰猛然抬头,刚好捕捉到了那残影。徐正扬身材挺拔,风姿也不错,哪怕只是一抹残影,言飞凰也看的真切。 竟是徐正扬?他不在宁王军营中待着,跑来辽城做什么? “飞隐,跟上!”言飞凰朝着身后的飞隐吩咐道。 二人一路跟随徐正扬的残影,终是在一座豪华的庭院前停下,那徐正扬大摇大摆的进去,竟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 言飞凰身形一闪,同飞隐一起藏在了一旁的大树上,那树生的高,能将整个院子中的场景瞧的一清二楚。 徐正扬一身戾气,大步迈进了那庭院。这几日他们在周围搜查,并未搜出些什么,只有辽城这富商,行踪诡异,还时常大放厥词。 见徐正扬进来,那富商竟破口大骂:“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我在这辽城数十年,你们宁王将捷城占领了便罢了,竟然还把脚伸到我们辽城来了?”这富商十分不服气,难不成自己几十年的基业,都要给这宁王不成? 徐正扬冷笑几声,不屑道:“你对宁王这般厌恶,看来宁王军营丢失军资一事,是与你脱不了干系了!” 那富商听到这话,狠狠地啐上了一口:“我呸!什么军资?还不都是搜刮捷城百姓的?那些东西,还入不了我的眼。” 徐正扬冷冷挖了那富商一眼,朝着身后扬了扬手,几个士兵将一行人推推搡搡推进了庭院内。这些都是这富商的家人,上至六十岁老母,下至三岁的儿子,还有些府中的仆人,均被士兵压着。 “既然你嘴这么硬,那就审问你的家人们,总会有些端倪!”徐正扬语气冷硬,一副毋庸置疑的模样。 一个士兵将那富商的父亲提了出来,狠狠地按在地上,另一个士兵又从刑具中拿出了一条长鞭,重重的抽到了富商的身上。 红色的血痕瞬间出现,富商此刻穿的还是绸缎衣裳,不过几下,便被抽的血肉模糊。只见他额上面上全是冷汗,却仍是死咬着牙齿不肯出生。 那富商的父亲见到自己的儿子这般,失声痛哭起来。 几个士兵过来,将那富商的父亲绑了起来,倒挂在一旁的大树上。 那富商瞬间龇牙咧嘴,高声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放开我的家人!” “呵呵,倘若你把抢劫军资一事交代清楚,我这就放了你的家人,倘若你不说…哼!”徐正扬又向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那士兵再次将那富商的女儿与妻子提了出来,一副要绑上的模样。 “呸!有种你就杀了我们!”那富商虽然心疼家人,但也不愿意向宁王之辈服软,硬声道。 徐正扬面色一冷,幽幽道:“那就让这位官人好好尝尝鞭子的滋味。” 士兵手中的动作再次加快,又鞭打了数十下,见那富商有些撑不住了,徐正扬才走到他的跟前,悠悠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你就是宁王的走狗!我告诉你,宁王迟早不得好死!你们这群人!都等着遭天谴吧!”富商吐了一口嘴中的鲜血,虽然此刻他已经奄奄一息,但仍是梗着脖子怒声道。 此刻庭院中的场景,正被言飞凰瞧的一清二楚,他冷冷斜了一眼徐正扬,低声暗骂道:“不愧是宁王的人,做事都是流氓行径!” 他本就瞧这徐正扬不顺眼,如今见了此幕,心中更是对他大大扣分,更是不理解之前为何李悠悠还想劝降他,让他归顺到自己名下。 徐正扬冷哼一声,厉声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别怪我抄家了。” 说罢,他向身后的士兵扫视一眼,高声道:“给我搜!” 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四散开来,屋内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刹那间,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庭院,瞬间变成了烂摊子一个。 “找到了!”一个士兵高喊一声。 徐正扬冷笑着拍了拍那富商的脸,便大步朝屋内走去。那士兵此刻正在站在那富商睡觉的床榻旁边,床上的被褥早已经被掀得七零八落,一眼便能望到那床上竟有许多暗格的纹路。 这几日实在太过费心费神,徐正扬懒得再去寻找什么机关,拔出自己的长剑,就向床上劈去,一张上好的金丝檀木大床瞬间四分五裂。 而那暗格中的东西也掉了出来,竟是许多珍贵的武器。 徐正扬心中一喜,命人将那武器全部拖到院子中。他将那堆兵器中一把上好的长剑丢到了富商的跟前,冷声道:“我竟不知,一个商人竟然还喜欢收藏这些东西,还放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富商瞥了一眼地上的兵器,冷哼一声,仍是一言不发。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不如快些承认,免得遭受皮肉之苦!”徐正扬一脚踹开那把长剑,怒斥道。 他实在没有耐心,再同这富商耗下去。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富商仰天大笑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徐正扬双眸发黑,再掩盖不住周身的怒气,他回头将庭院中的人扫视一遍,正好发现了正用一双大眼睛不停的在他身上打转的孩童。 那孩童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此刻正满脸惊恐的窝在角落当中,五官与这富商有八分相似。 徐正扬快步走到那孩童跟前,单手将他从人堆中提了出来,那小孩受到惊吓,突然大哭起来。 方才被提出来的富商的妻子见到此幕,便要哭着扑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叫喊着:“不要!不要!他还只是个孩子!” 富商此刻面色一惊,似乎是并未想到徐正扬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你!你卑鄙!”那富商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富商的妻子此刻已经哭的快要晕过去,嘴中还不停的冲着富商喊着:“官人!官人你救救我们的孩子,他还小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跟踪 面对妻子的哭叫声,富商此刻面色更加苍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徐正扬见富商面露犹豫,直接将那孩子扔在了地上,那孩子身上一阵疼痛,再次放声大哭起来,富商妻子见到这幅场景,更是新心疼的不得了。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银剑,架在了那孩子的脖子上,冷声道:“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随后,便是那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三。”富商仍是犹豫,他的妻子再次想要扑上来。 “二。”富商的妻子已经哭晕过去,再说不出话来。 “一!” “我说!我说!”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富商终是松了口,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体疲软下来。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徐正扬冷笑,手中银剑一甩,又将那孩子丢回了原处。 富商缓缓吸上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做些最后的挣扎,徐正扬死死的盯着他,不让他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是我做的。”过了许久,富商中午缓缓开口。 徐正扬漫不经心的擦着银剑,不肯轻易放过他道:“你做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哈哈哈哈。”庭院中传来那富商几声悲凉的笑声,接着又是他那沙哑的声音:“没错军资是我抢的,而我房中这些武器,就是那日抢劫军队的武器。” 富商又抬头瞧了瞧天空,恶狠狠的瞪着徐正扬,怒声道:“可是这又如何?我也不过是拿这些军资资助百姓,百姓们这样劳苦,最后自己的东西却被宁王抢去,你能同意么?” 徐正扬怔愣在了原地,开始思索起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不过片刻,理智便被责任打败,他如今是宁王的部下,就得以宁王马首是瞻。 “军营中那个为首的将军,和他妻子呢?”徐正扬最终选择忽视那男人说的话,继续冷声问着。 “早就杀了!宁王的部下,都该死!”那富商不屑冷哼道。 听到这话,徐正扬眉头紧紧皱起,他好不容易放走绵儿和余归晚,竟然就被这个富商这样杀了?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从腰间拔出长剑,只见长剑一闪,那富商的脖颈上便出现了一条红痕,而他也瘫倒在地,地上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宣告着这富商的死亡。 言飞凰瞳孔骤然放大,他从未想过,这徐正扬竟会这样滥杀无辜! 飞隐也在一旁暗暗骂道:“卑鄙!” 整个庭院瞬间大乱,丫鬟婆子们哭作一团,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厮想要逃跑,却都被士兵抓了回来丢在原处,那富商的小儿子见到自己父亲倒地,就要跌跌撞撞的爬过去看个究竟。 言飞凰回头冷眼瞧着庭院内的人,倘若全部杀光,但还有三岁的孩子,倘若不杀光,恐怕后患无穷, 正当他犹豫之时,门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您前几日要的衣料好了!”一个中年妇人手上拿着几件衣料,兴高采烈的进了院子。 徐正扬眯了眯眼,冷冷凝视着进来的那个方向。 那妇人本是城中裁缝铺的,前几日富商的夫人定了几块好布料,今日有了货,她便送过来。富商夫人出手阔绰,她可不想失了这单大生意。 可她一进大门,便瞧见富商已被杀死在地,富商夫人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而其他人此刻全被绑在一起,不能动弹,还有一个男人,此刻正冷冷的瞧着她。 “啊!!!杀人了!”那妇人一阵惊慌,连布料都不再在乎,直接夺门而出。 徐正扬朝四处看看,这富商的庭院在最热闹处,很容易被人发现,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再次扫视四周,继而冷冷吩咐道:“走!” 言飞凰见徐正扬带着士兵离开,他对飞隐摆了摆手,说道:“跟上!” 二人再次一路跟随徐正扬,却又瞧到他到了一座此先前的府邸还要华丽的院子。 飞隐对徐正扬的印象还停留在方才他那副嗜血的模样,愤愤不平的说道:“难不成他还想继续杀人?” “不是没有可能。”言飞凰也对徐正扬厌恶至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二人目送徐正扬进了院子,言飞凰思索片刻,拍了拍飞隐的胳膊说道:“我们翻墙进去,率先找到院子中的人,将他们带走。” 飞隐重重点头,如今他们并未带一兵一卒,想要救人,就只能这样了。 二人又同方才一样,直接翻墙进了这府邸。 言飞凰四下瞧瞧,朝着飞隐说道:“我们先把主人救出来,这样徐正扬便没了把柄。” 飞隐再次点头,跟随者言飞凰四处寻找,终于到了主武跟前。 此处建筑富丽堂皇,看起来便是大门大户,可令人奇怪的是,此处连一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四下都瞧不到一个人影。 飞隐心中疑惑,低声询问言飞凰道:“难不成主人不在?” 言飞凰也觉得奇怪,朝飞隐比了一个嘘的表情,二人一齐靠近那房间的门窗,却听得屋内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绵儿此刻正在屋内,盐商走时,命人将房门锁紧,为了避免徐正扬怀疑,也不许有丫鬟婆子伺候,此处十分清净,恐怕就算是徐正扬来,也不会发现她。 正当她沉思时,门外突然传来两声脚步声,她的身形顿了顿,向后退了两步,神情有些犹疑。 莫不是富商派人在暗中监视她?绵儿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富商此刻对她完全信任,应当不会做此事。 她向前走了几步,心中一个念头猛然一闪,莫不是徐正扬找到此处?倘若她不出声,徐正扬离开了怎么办? 若不是徐正扬,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犹豫片刻,绵儿终是决定赌上一赌,她快步走到了房门跟前,试探性的喊道:“徐正扬,是你吗?” 飞隐心中一惊,不出他们所料,这屋内果然有人,便要伸手去推开那门,可不论他如何使劲,那门就是没法推开,言飞凰将飞隐拦下,指了指那门上的铁锁。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先救余归晚 飞隐一阵尴尬,瞬间红了脸,又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绵儿听得屋外一阵响声,却无人回应,她警惕性大起,向后退了两步,犹豫道:“谁在外面?” 女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犹疑和试探,言飞凰身形一顿,这女子的声音虽小,但他却觉得十分熟悉。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见言飞凰再次沉思在原地,飞隐出声问道。 “撬锁。”言飞凰轻悄悄的传出二字,飞隐只能认命的开始撬起锁来。 绵儿听到屋外的动响,四下观望片刻,快步跑到梳妆台跟前,挑拣一番后,在其中挑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锋利的发簪,紧紧的握在手上,死死的盯着那扇被锁着的门。 这锁子不知是什么材质,飞隐本想破门而入,却发现这锁子十分坚硬,恐怕困难,几番探索后,他才用一根铁簪将那门撬开。 瞧着那扇门被人打开,绵儿心中紧了紧,便拿着发簪刺了上去。 言飞凰的反应更快,瞧着眼前的利器,他一把将绵儿的手死死按住。 一阵疼痛传来,绵儿终是松了手,那簪子“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绵儿?你怎么在此处?”言飞凰看清来人的脸,瞬间愣住,紧按着绵儿的手也快速送开。 绵儿那日不是同徐正扬一起回军营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竟还被锁在屋子里。 绵儿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见到眼前的人时,也瞬间愣住,过了半晌,方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出声道:“王…王爷?” “你怎么在此处?”二人再次同时发声,还不等绵儿解释,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笑声:“哈哈哈,你放心,这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妥。” “是盐商的声音!”绵儿大惊,倘若让盐商发现二人在此处,恐怕往日里的努力都会白费。 言飞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瞧了一眼,面色严肃:“我们这就带你走。”说罢,便拉着绵儿要离开。 绵儿却快速挣脱了言飞凰的手,将二人往屋内不停的拉着着,语气十分急迫:“我不能跟你们走,归晚此刻还在地牢里,倘若盐商回来发现我不见了,归晚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行了,你快走吧,我要回去陪美人了。”盐商那调笑声再次响起,只听得声音越来越近,绵儿一整颗心也被吊了起来。 她环顾自己的整个房间,最大的物件便是衣柜,可是那衣柜也藏不下两个男人啊! 千钧一发之际,绵儿又将二人推到了门外,快速说道:“王爷,还请你将门锁再次锁起来,你们先去地牢里把归晚和萧神医救出来,这盐商喜欢我,目前还不回对我如何。” 听到萧奈何的名字,言飞凰身形一愣,他们做了此人许久,他竟也被关在此处? “好。”言飞凰从喉咙中吐出一个字来,接着有传来了铁锁的声音,飞隐动作极快,不过片刻,绵儿的房门又恢复了原样。 听到二人离去的声音,不等绵儿将一颗心放下,门外再次传来了门锁的响声,她快速坐到了梳妆台跟前,做出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盐商一推开房门,便看到绵儿那娇柔的背影,而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木梳,轻轻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绵儿,我回来了。”盐商心弦一动,直在心里暗叹绵儿是个小妖精。说着,便要上去抱住绵儿。 见富商并未看出有何不妥,绵儿稍稍吐了一口气,继而快速转身,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将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盐商推了推:“你莫要碰我,如今我可还气着。” 盐商被这一推一搡更迷的鬼迷心窍,却又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得美人不快,只好柔声哄道:“好绵儿,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惹得我们小美人不开心了,不如你给我个提示,让我知道我错在了哪里。” 绵儿从梳妆镜前起身,快步走到床帏前,指了指自己的房门,却不言语。 那盐商有些不明所以的将房门瞧了瞧,一时猜不出绵儿的心思。 “哼!还说什么会对我好,自己出去,却将我锁在屋里,难不成我就这样见不得人么?”绵儿故意将自己的手绢狠狠扔在了地上,做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将头都扭了过去。 盐商听到这里,瞬间明了,他快步上去将手绢捡了起来,又凑到绵儿跟前,哄道:“倘若你见不得人,那日我又何需大摆酒席?绵儿,你当真误会我了!” 绵儿将头扭了过来,一副委屈模样,继续套话道:“那你倒是说说,今日为何不让我出去。” “好绵儿,是官府的人要来查你官人我,我将你关在房间里,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害你呀。”盐商握了握绵儿的手,一副讨好模样。 绵儿心下明了,故意娇哼一声:“哼,这次就勉强相信你。” 盐商见绵儿不在生气,一把将绵儿揽入怀中,说道:“好绵儿,你相信我,我定会对你好的,前几日我大摆酒席,不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已经有了你这样一个美人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听着这些甜言蜜语,绵儿强忍着心中的恶寒,佯装娇羞的点了点头。 盐商以为绵儿服软,一双大手从绵儿的脊背上滑倒腰间,就要去抽她的腰带,绵儿新中源一阵惊恐,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公子!你做什么?” “好绵儿,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为何还不让我碰你?我真的是等不及了!”盐商此刻已被迷了心窍,这样一个美人在自己跟前,却吃不到嘴,真的是令人难受。 “公子!我们说好的,待余归晚离开,我就从了你呀!”绵儿躲开富商的大手,高声道。 那盐商还想动手动脚,绵儿再次按住他的手,假装生气道:“公子,那余归晚是我的恩人,难不成真的要绵儿在恩人还在牢中之时,自己在此贪图享乐吗?” 见绵儿又要生气,盐商这才讪讪作罢。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梦境中得药方 蓟州,善仁堂。 医馆中病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而李悠悠也拖着病体,身体更是吃不消。 一个病人病况突然紧急,李悠悠不得不从那个封闭的小诊室中出来, 那病人已到弥留之际,瞧着李悠悠那张苍白的脸,他缓缓张口道:“姑娘,这医馆中的大夫都跑了,你还年轻,也放下我们快去逃命吧。” 李悠悠手上不停的为那病人擦着药,眼眶中却已经填满了泪水:“你放心,就算别人都离开,我也不会离开的。” 那病人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晕了过去,李悠悠又拖着病体到药房去为这病人熬药,待喂完药后,李悠悠已彻底体力不支。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李悠悠只觉得她的身体轻悄悄的,但脑袋却十分沉重。刹那间,她的双眼一黑,再没了意识。 李悠悠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下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她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悠悠,快些。”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如同清风一般和煦。 束缚着李悠悠的力量猛然变清,眼前的场景却另她不由得痴愣。 此刻她正坐在一个长凳上,而面前放着的,竟是一本有关草药的书籍。 “悠悠,发什么呆呢?不许偷懒!” 李悠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萧奈何此刻正坐在她的跟前,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窄窄的木板,一副监督她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难不成她又回到了往日里同萧奈何一起学医的日子? “萧奈何!”李悠悠心中一阵委屈,快速扑到了萧奈何的怀中,这些日子来她承受的太多,言飞凰又不在蓟州,瞧到萧奈何,她的情感好似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放声大哭起来。 萧奈何不明所以的将她推开,冷着脸说道:“你别给我来这套,今日你不记住这些药材,晚饭就不许吃了。” 李悠悠觉得这感觉太过熟悉,又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朝着那药材的书籍继续背记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李悠悠的脑海中闪过了蓟州百姓的惨状,她猛然站起:“萧奈何,你可知道瘟疫该如何救治?” 萧奈何此刻面色已经黑了,一木板打的李悠悠瞬间坐下,冷声道:“还没学会走,就想开始跑了?” 李悠悠心急如焚,一双杏眼圆鼓鼓的盯着萧奈何。萧奈何终于还是妥协,叹了口气说道:“我让你多看医书,你却始终偷懒。瘟疫属于热病,的确不太好治,兔绒草草排毒,桑叶清热,再加上白芷抑病,人参与黄喉养人,即可药到病除。” 男人的声音传出,李悠悠一阵大喜,眼前的场景却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此刻的萧奈何正点着她的脑袋说些什么,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同先前一样,好似有什么东西将她束缚住了一般,挣脱不得。 “姑娘?姑娘?快醒醒!”一个声音在李悠悠的耳边传来,她猛然睁开眼晴,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此刻正满脸担心,站在她的跟前。 见李悠悠苏醒过来,那妇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道:“姑娘可算是醒了!” 李悠悠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方才与萧奈何的交谈,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她朝四周瞧了瞧,屋子里正站着几个婢女,而四周装饰着不少花草,窗帘也是绸缎所制,看起来十分昂贵。 不,这不是善仁堂。 “你是?”李悠悠强撑着身体坐起,朝着眼前的妇人询问道。 那妇人面色和善,见李悠悠疑惑,赶忙解释道:“姑娘,前几日我家老爷不知吃了什么,一时间差点背过气,是你救了他呀!” 李悠悠皱了皱眉头,在脑中细细思索起来,过了许久,她眼神一亮:“你是…张夫人?” 张夫人见李悠悠想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我不是应该在善仁堂么?” 张夫人听到这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双眼中满是怜惜:“我许久不曾出门,近日偶感风寒,本来想去善仁堂开一服药,再替我家老爷向你道谢,可是我去时,你正昏迷在善仁堂中。” 她再次抬头瞧了一眼李悠悠,皱眉道:“可那堂中全是病人,连一个小厮都没有,我见你发烧发的厉害,就自作主张,将你带回府中了。” 李悠悠眼眶一酸,瞬间就要掉下眼泪,她死死的抓着被子,将眼泪逼了回去。 “多谢夫人。” 那张夫人也是性情中人,见李悠悠这般,赶忙说道:“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方才你应该是被梦境魇住,嘴里不停的说着几个药材的名字,我怕你出事,这才叫醒了你。” 李悠悠感激的点了点头,一个婢女拿着粥碗上来,张夫人将粥碗接过,要亲自喂她。 一碗热粥下肚,李悠悠的身子开始暖和起来,她四下查看一番,继续说道:“张夫人带我四下转转罢。”她躺了太久,此刻身体更是疲软的难受。 张夫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将李悠悠从床上扶了起来,二人行至屋外,几个婢女正垂着脑袋从远处经过,房间前的花丛也开的正盛,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李悠悠心中一阵感慨,蓟州太过多灾多难,她多久没有瞧到这样的场景了? “夫人,最近城中瘟疫横行,倘若府上有感染瘟疫的,夫人若不嫌弃,可以送到善仁堂,我定尽心尽力。”李悠悠不忘张夫人的恩惠,可她此时能做的,只有收纳病人罢了。 听到瘟疫,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近日体弱,已许久没有出过府了,蓟州城竟感染了瘟疫?” 李悠悠被这话说的愣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许久,她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张夫人,竟不知有瘟疫之事?” 那张夫人满面疑惑,仿佛从未听说过这事一般,她下意识甩了甩手绢,坦然道:“我们府上从未有人感染瘟疫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是水的问题 “什么?”李悠悠也同样疑惑,为何都是在蓟州城中,张府却一点事都没有? 见李悠悠反应这般强烈,张夫人也有些紧张起来,连连吩咐管家,在家中排查一番,几人一阵闹腾,来告知二人的结果仍是并未发现瘟疫。 “张夫人,咱们府上的东西可有什么是与外界不同的?”李悠悠心中愈发疑惑,心中更想弄个究竟。 张夫人年岁也有些大了,又在家中掌家,记性更是不同年轻时候。李悠悠突然这样问,却将她问的哽住。 “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吃食上,都是蓟州产的,家中的用品,除了个别的东西,其他的都是在蓟州的铺子里定的呀。”张夫人几番思索,回答道。 李悠悠心中还是奇怪,总觉得有哪里肯定不同。 “夫人,李姑娘的药熬好了。”一个婢女拖着一个圆盘,圆盘上的汤药还在冒着热气。 张夫人瞬间将方才李悠悠所问之事抛到了脑后,赶忙将那汤药接了过来,拿到李悠悠跟前:“有什么事,以后在慢慢想,先把身体养好的重要。” 李悠悠心中一暖,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从张夫人的手中接下了药碗。 一勺汤药下肚,全是满嘴的苦味,李悠悠身形一顿,觉得有些什么好像不太一样。 她本以为是勺子的原因,当她直接拿起药碗往嘴里灌药时,这感觉还是存在。她又细细品了几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她猛的一愣:这药的口感不对! 她往日里也在善仁堂熬过汤药,可是那汤药总是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水中好像总有些粗糙感。 而今日她喝的这汤药,入嘴之后满是细密,尝不出丝毫杂质。 “张夫人,你这水…”李悠悠又抿了一口汤药,有些犹豫。 “能不能让我尝尝府中的饮用水。”李悠悠再次道。 张夫人觉得这要求奇怪,却也只能应下, 一个丫鬟用茶杯装了一杯清水,呈到了李悠悠面前。 清水下肚,李悠悠觉得那水有说不出的回味与甘甜。 “张夫人,你这水回味甘甜,怕不是从城外绿明河打的罢。”李悠悠放下那茶杯,扭头转向张夫人。 “不是,我们府中人口多,绿明河虽在城外不远,可日日去打水,的确有些费时费力。所以我家老爷,就在家中打了一口井,这井接着山泉,所以味道自是好些。”张夫人有些不明所以,蓟州城中有钱人家,皆是在自己府中打井,这有何奇怪? 李悠悠缓缓向前几步,城中百姓食用绿明河中的水,纷纷患上了瘟疫。而张员外家中打井用地下水,整个张府都相安无事。 问题果然出在水上,难怪做了防护措施,得病人数还是只增不减! 方才梦境中萧奈何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李悠悠快步进了屋子,凭着自己的记忆不停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嘴中喃喃道:“兔绒草,桑叶,白芷,人参…还有…还有黄喉!” 张夫人怕李悠悠出什么事情,也快步跟了上来。 “夫人,还请你按着这幅药方为我抓两副药!”如今已找出了瘟疫的来源,虽然这只是梦境之中萧奈何所谈的药材,但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辽城,地牢中。 言飞凰与飞隐二人在整个府中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了地牢所在之处。可地牢门口有人层层看守,二人不敢轻举妄动。 “王爷,这群人一个时辰轮一次班,而换班时,是整个地牢最薄弱的时候,我们可以趁机进去!”飞隐躲在暗处观察许久,终于观察出了些许规律。 言飞凰面容冷峻,瞧着那一波又一波的人手,悠悠道:“恐怕没那么容易…把面纱戴上!” 终于等到轮班之时,飞隐本想出手,那轮班的人却突然增多,若不是言飞凰将他拽回,恐怕他早就被人发现。 “等等。”言飞凰按住不甘心的飞隐,从袖中掏出一把微型火铳,而火铳中的火弹此刻已被换成了利箭。 几道黑影掠过,那守门的几人瞬间瘫倒在地,还剩下不到三四个人,言飞凰朝着飞隐比了个手势,二人前后夹击,将这些人解决了个干净。 地牢中一片昏暗,远处有几个看守的小厮正在喝酒,言飞凰偷偷绕到后方,不动声色的将几人解决了。 萧奈何此刻正在为余归晚疗伤,听到地牢外的动静,他迅速将药箱收起,警惕的对余归晚说道:“有人!” 余归晚此刻双眼通红,因为治疗的疼痛而浑身颤抖,他觉得自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了。 言飞凰扫视四周,远远便瞧到萧奈何与余归晚二人此刻正在牢中,他快步走到牢门跟前,一剑将那铁锁斩断。 “是你?!”萧奈何看着来人,有些不可置信,言飞凰如今不是在青州,怎会出现在此处? 瞧着被锁链束缚住的余归晚,言飞凰直直忽略了萧奈何的询问,再次用长剑线断了那锁链。 “走吧。”言飞凰回眸望向两人,平声道。 余归晚只感觉自己胸口处又涌上了一股气,搅得他心烦意乱,让他有些抓狂。萧奈何察觉出他的异样,赶忙在他后背点了几个穴位,他这才安静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此处?”余归晚缓上一口气,宁王的人都没来救他,怎么容王先来了? 飞隐早就听说过余归晚的疯病,他快速挡在了言飞凰的面前,朝着余归晚说道:“我们查事途径此地,恰巧见到了绵儿姑娘,她让我们先来地牢救你们。” 听到绵儿的名字,余归晚心中一震,再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朝着几声高声道:“绵儿…绵儿她在哪?” 言飞凰瞥了余归晚一眼,平声道:“走吧,先出去。”此刻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快些将二人带出地牢。 余归晚见言飞凰答非所问,便以为绵儿出了什么意外,他快速扑了上去,死死的揪着言飞凰的衣领,有些发狂的怒声道:“什么出去?难不成放着绵儿不管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大义 言飞凰冷冷的瞧着眼前的余归晚,若不是受绵儿所托,恐怕此刻余归晚早就被他丢出去了。 飞隐快步上前,将余归晚的手狠狠甩开,皱眉道:“余将军,还请你自重!这可不是宁王军营!” 余归晚冷笑两声:“我不会走的,要走你们自己走,我这就去找绵儿。” 说罢,他便快步向地牢门外走去,言飞凰眼神一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不等余归晚迈出大门,就被言飞凰一掌劈晕。 此刻的地牢瞬间变得安静,而方才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小厮,此刻也被处理干净,若不进到地牢内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飞隐不情愿的将余归晚驼在了背上,四人一同出了地牢,一路遮遮掩掩,几人一同躲到了盐商家中一个废弃的院子中。 言飞凰四处查看,待确定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来到此处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了将将放下余归晚的飞隐,皱眉道:“蓟州如今情况紧急,你先把萧神医送到蓟州,稳定疫情。” “那余归晚呢?”飞隐先是点头,随后又接着问道。 “余归晚先同我留在辽城,他毕竟是宁王的人,倘若冒失带回蓟州,恐怕不妥,更何况…”言飞凰声音顿下,朝着门外瞧了瞧,继续道:“绵儿还在此处,他醒来若不见绵儿,恐怕会发疯,悠悠控制疫情,本就劳累,不能再让她因为此事而分心了。” 不等飞隐点头答应,萧奈何的声音便抢先传来:“不行!” 言飞凰和飞隐齐齐向萧奈何望去,二人皆是疑惑。 只见萧奈何也是面色严肃,他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言飞凰,平声道:“我答应过绵儿,一定要将余归晚治好,而我此时把他丢在此处,自己却离开,既有背医德,更是不守信用!”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怎么能半路反悔呢? 言飞凰神情一愣,他实在是不懂萧奈何这个怪人,如今蓟州满城的百姓都在等他,他却非要守着这样一个疯魔了的病人? “萧神医!不可啊!蓟州如今瘟疫肆虐,已经死了很多百姓,情况紧急啊!”飞隐心中着急,抢先说道。 萧奈何神色一动,瘟疫肆虐么?可是,他一定是不能丢下自己的病人的。 言飞凰眉头紧皱,李悠悠那疲惫的面庞再次在他的面前闪过,他眸光一暗,缓缓道:“萧神医,我不懂你们大夫的规矩,可悠悠为了治疗瘟疫,实在是心力交瘁,她每每要失去希望之时,都会念起你…” 他声音停下,又瞧了瞧地上的余归晚,妥协道:“我知道余归晚是你的病人,可他也是宁王的人,宁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本不愿意带他回蓟州,可是百姓性命在前,不如先开服药方,将他的病况压制住,待回到蓟州后,在慢慢给他医治。” 言飞凰再次抬头瞧了萧奈何一眼,如今事态紧急,恐怕只能先将余归晚的身份一事往后拖一拖,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萧奈何原本面色挣扎,但听到李悠悠的名字后,他又突然想起,往日里他教李悠悠医术时,告诉她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医者仁心,行善天下。” 今日他若为了一个对别人的承诺,为了一个自己的病人而留在此处,那么受难的便是整个蓟州的百姓,言飞凰放可让步,倘若他再坚持下去,只怕是真真的有背医德了。 “好,我答应你。”萧奈何有些佩服起言飞凰的气度来,直直站起身子,一副坚定的模样。 言飞凰听到这话,终是松了一口气,面上也露出了些笑意。他再次警惕起来,寻了些盐商府中人迹罕至的小路,将几人一同带到了绿明河旁。 一艘小船缓缓停在几人跟前,言飞凰面容冷峻,再次向萧奈何拜了三拜,语气沉重道:“萧神医,蓟州城的百姓就靠你了。” 萧奈何同样凝重,他向言飞凰作揖道:“奈何定竭尽全力,还请王爷务必救出绵儿姑娘。” 言飞凰面色面色严肃,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小船可以直接到达蓟州,我已经给蓟州传了信,届时会有人在绿明河畔接应你们。至于绵儿姑娘,我定会救他出来。” 二人相视一笑,又互相作揖,小船这才缓缓离去。 言飞凰目送着小船越来越远,心中吊着的一口气,也渐渐舒缓下来。有了萧奈何,瘟疫之事,便也解决了大半了,如今只需要再找到瘟疫的源头,斩草除根便是了。 他朝着远处瞧了瞧,迈开步子在绿明河畔行走着,他心中总是有种预感,这绿明河一定有问题。 “咚!”言飞凰脚下传来一阵响声,不知是什么东西,被他踢得飞了出去。 飞隐快步上去查看,待看清那东西后,他突然惊叫起来:“王爷!王爷!这…这是我们军营中将士们的令牌!” 听到这话,言飞凰心中一惊,快步跟了上去。待他走到跟前,飞隐已经将令牌捡起,递向了一旁的言飞凰。 一个“容”字占据了整个令牌的二分之一,言飞凰用拇指在那令牌上细细的摩擦着,他们军营那仅有的令牌花纹,也逐渐显现出来。 这的确是他们军中的令牌,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派出来的将士,已经发生了意外? “快,沿着绿明河畔继续寻找!”言飞凰将那令牌收入怀中,朝着飞隐吩咐道。 二人又行了约摸一里的路程,就到了一荒无人烟处,这处的河水也愈发的浑浊,还散发着些许腐臭的味道。 “王爷!你瞧!”飞隐四处查看,远远的瞧见了远处的河滩上好像躺着几个人影。 言飞凰朝着那方向望去,步伐也加快起来,二人快步行到那人影跟前,发现那人影竟是一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 飞隐忍下胸腔中的不适,用长剑将那尸体翻了过来,言飞凰心中一惊,这竟是他派出来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尸骨成堆 飞隐也同样吃惊,自己军营中的将士,都是受过专业训练,怎会死在这荒无人烟之处? 言飞凰瞧着自己将士的尸体,心脏一阵刺痛,他将那尸体缓缓抬起,一旁的飞隐见到此状,疑惑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我不能让我的将士死在这荒郊野外,只做个孤魂野鬼。”言飞凰目光坚定,声音中带着冷意。 “找个地方埋了吧。”言飞凰继续道。 飞隐心下明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再也不觉得那尸体难闻,而是同言飞凰一起,将那尸体驼起。 二人行到一片僻静处,方才将那尸体放下。言飞凰率先拔出长剑,开始在地上刨着土,飞隐见到此状,也加入进去。 不知刨了多久,原本平整的土地上此刻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言飞凰皱着眉头瞧了一眼那土坑,最终还是将尸体放了进去。 二人将尸体掩埋起来后,言飞凰单膝跪在了那坟墓的跟前,庄重道:“先暂且将你安置在此处,带我回青州,定给你做个衣冠冢。” 说罢,他又将自己怀中的那块令牌,擦拭干净放在了那坟墓面前。 将将士的尸体处理好后,言飞凰再次恢复了严肃模样,他远远的瞧着那浑浊的绿明河,沉思道:“这绿明河,一定有鬼。” 言飞凰在心中下定决心要将这绿明河查个清楚,所以就带着飞隐,沿着方才发现尸体的河岸,不停的向上游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那绿明河的河水愈加浑浊起来,异味也更加严重起来,简直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 “这是什么?”飞隐突然说话,眼神却盯着那浑浊的河面。 一节白骨随着河水起起伏伏,不停的向下游流动着。 “一节白骨。”言飞凰平声答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为何河中会出现白骨?”飞隐十分不解,再次出声问道。 言飞凰却不言语,只是加快了步伐,大步向着河流上游走着。 果然不出言飞凰所料,待二人走到河流尽头处时,那河水已经变了颜色,本该属于河流的清澈,在此却一点都体现不出来。 源头处的水已经有些干了,而最令人心惊的便是那水潭中,竟然稀稀疏疏全是人的白骨,有些尸体还未腐烂,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此刻也攀附在岸边的石头上,还有一些甚至漂浮在河水上,腐肉的臭味也散发出来。 言飞凰用衣袖捂紧了鼻子,这河流源头人烟稀少,地方又偏僻,尸体扔在这里,恐怕十年八年也没人发现。 这又是绿明河的上游,尸体一旦腐烂,那有害物质便会顺着河流朝下,辽城捷城紧贴在一起,又是上游,所以并未受瘟疫打扰。而蓟州在绿明河下游,城中百姓又在这河中打水,结果可想而知。 “果然是这河水有问题!”飞隐也捂住了鼻子,一双眉头紧紧皱着,他们寻了这么些时日,还损失了几个弟兄,终于将瘟疫的源头给寻到了! 辽城,富商家中。 徐正扬自以为寻到了抢劫军资的真凶,此刻心情正是明朗,快步迈进了盐商的庭院。 盐商此刻正从屋内出来,见徐正扬满面春风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却故作关心道:“徐将军今日出府,可找到抢劫军资的真凶了?” “嗯。”徐正扬不想同这盐商多言,淡淡嗯了一声,便是肯定。 盐商心中一惊,赶忙追问道:“哦?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难不成是他的哪个兄弟暴露了? 徐正扬冷冷瞥了一眼这盐商,满不在乎的说道:“今日我在城中查到一个可疑的富商,那富商家中有不少贵重兵器,一番拷问之下,他最终终于招了。” 盐商面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可是东边那家?” “我从来不分东西南北,不过那富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若不是他那幼子,恐怕他到死也不肯承认!”徐正扬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如今还剩下余将军和他的妻子下落不明,那富商说已经把人杀了,哼!他哪有那样的胆子?”徐正扬无所谓的扣了扣手,继续道。 盐商只觉得一口怒气卡在了胸口,那富商是他多年来的兄弟,平日里一起劫富济贫,更是生意上的伙伴。这富商骨子里硬的很,定是这宁王的走狗总幼子的性命威胁,真是卑鄙! 见盐商陷入沉默,徐正扬淡淡瞧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些嘲讽意味:“公子不必着急,待我找到余将军同他的妻子,我便会马上离开,不再打扰公子。” 盐商此刻无暇理会徐正扬的言外之意,他面色沉重,继续追问道:“那富商人现在在何处?” 徐正扬眯了眯眼,审视着瞧着这盐商,怎的他就对这富商如此上心,不停的追问着这富商的下落。 “自是杀了扔进了河里,不然还能如何?若不是不想闹大,我定将这贼人全家都杀了,斩草除根!”徐正扬语气淡淡,仿佛再说一件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 盐商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暗。这男人一口一个贼人,可那宁王抢了百姓们的物资,难道这就不是贼人?那富商的幼子今年还不足三岁,这心狠手辣之徒,竟然还想斩草除根! 心中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盐商的脸上再没了方才得笑容,此刻只剩下冷冽。 他握了握腰间的长剑,向身后的几个侍从暗暗比了个手势,那几个侍从也整装待发起来。 庭院内瞬间安静下来,整个气压也越来越低,徐正扬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也做出一副防守的模样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那盐商将已经拔出一半的剑又插了回去,周围几人也放松下来,一同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个小厮快速从门外跑了进来,站到几人跟前时,已上气不接下气。 那盐商神色一顿,出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人没了 “地牢…地牢里的人没了!”那小厮面色惶恐。他方才去换班时,地牢中一片寂静,他心中犹疑,走进地牢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盐商大惊。地牢里的人跑了便跑了,他倒是不在乎,可那地牢中的人却与绵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倘若他找到绵儿,定会将绵儿带走。 盐商此刻全然没了方才那股愤怒,他做出一副假笑,向徐正扬拱了拱手:“徐将军。家中有些急事,我就不奉陪了。” 瞧着盐商瞬然变了焦急模样,徐正扬心中十分疑惑,方才那盐商还要与他刀剑相向,这小厮一来禀报,他便瞬间变了颜色? 而方才提到那富商被杀时,盐商的反应明显不对,难不成这盐商与那富商是一伙的? “公子有什么急事?不如带着正扬一起前去,说不定正扬还能为公子出出法子。”徐正扬面上挂上了一丝微笑,直直瞧着那盐商。 盐商此刻心急如焚,哪有时间再与这徐正扬纠缠,他快步走出几步,甩了甩手,快速道:“就不必劳烦徐将军了,只是些我的家事,将军恐怕不便参与。” 说罢,他也不等徐正扬反应,便快步向后院走去。徐正扬面色一沉,此刻他心中更是怀疑,见盐商想要匆匆离开,也大步跟了上去。 “公子走这么快做什么?不让我跟去看看,怎么能知道我解决不了呢?有时候只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徐正扬一副欠揍模样,死死的将那盐商跟着。 方才本因为富商的事,盐商就想同这宁王的走狗一绝死战,可传来地牢那事,他着急去找绵儿,却又被这徐正扬拦下。 此刻这盐商已是忍无可忍,他面色一暗,直直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银剑,趁着徐正扬不注意时,一剑向他刺去。 徐正扬从前好歹也是捕头,自是有些本事在身,只瞧他身形一闪,便稳稳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长剑。 “这就是公子的待客之道么?”徐正扬冷笑一声,出声嘲讽道。 盐商同样不屑,冷声道:“客?你倒是将自己看的高贵!” 徐正扬眸光一暗,一阵白光闪过,他腰间的长剑已被他稳稳的握在了手上。盐商毫不示弱,快速冲了上来。 那剑刃从徐正扬的耳边划过,徐正扬微微侧身,向后退了两步。盐商见徐正扬似有躲闪之意,心中只对他剩下冷嗤,再次追了上去。 徐正扬嘴角扬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他不过是故意退让,好将这院子绕一整圈,说不准便会有意外收获,却不想,这盐商竟然蠢笨至此,就这样轻易上当了! 盐商不停的向徐正扬出着招数,可徐正扬除了向后躲闪,再无其他反击。他心下一沉,隐隐感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又仔细回忆了徐正扬退后的路线,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在整个院子中绕圈啊! “卑鄙!”盐商啐了一口,暗暗骂道。 徐正扬见盐商一副明了模样,冷冷嘲讽道:“还不算太笨!”说罢,便飞身离去,盐商暗暗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可不能让这余归晚见到绵儿! 自言飞凰来过后,绵儿便在屋内坐立不安,听到屋外传来“叮叮咚咚”的打斗声,她心中一惊,快步走向房间门口。 当她伸手去推门时,才猛然回想起来,今日盐商走时,任她再怎么劝说,那盐商还是将她锁在了屋内。 屋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来越大,甚至还传来了其他人的喊叫声,好似打群架一般。 绵儿心中愈发着急,不停的在门口踱步着,她猛然向门口望去,今日盐商走的太急,门锁并未完全将房门封住,此刻正留着一条两指宽的门缝,而那门缝中,正歪歪斜斜的卡着半边门锁。 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快速从头上取下了一根银簪,朝着那门锁撬去。 可银簪一碰到那门锁,门锁便被撞得离开几分,绵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观察半晌,用手将那房门使劲推搡了几下,那门缝突然变大了一寸,此刻她整好能将自己的整只手伸出去! 她一只手将那门锁扶住,另一只手用银簪不停的动着,那门锁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不过几下,“咚”的一声传来,那门锁与发簪同时掉到了地上。 绵儿心中一喜,双手将房门推开,入目的便是正在你攻我守的徐正扬与盐商。 二人听到声音,双双向这边看来。 徐正扬身形一顿,眉目中闪过几分了然:绵儿果然在这! 盐商面色一沉,追着徐正扬的步伐都乱了几分:大事不好!绵儿被发现了! 二人互相怒视一眼,便同步向绵儿奔来。 徐正扬率先抓住了绵儿的一只胳膊,快速朝出口那处走去。 盐商单手一甩,一把长剑突然从天而降,直直插在了徐正扬的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把人留下来,我就当你离开,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盐商面容冷峻,狠狠地看着徐正扬。 徐正扬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瞥了他一眼,回复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从小习武,难不成会怕一个商人不成? 盐商此刻彻底被激怒,他好不容易将绵儿哄到自己手中,怎么能让这个男人轻易带走? 他身形一闪,再次攻击了上去,又害怕误伤到绵儿,剑法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徐正扬单手回击,另一只手也死死抓着绵儿不放,不停的向出口跑去。 绵儿此刻觉得自己便是那提线的木偶,任由二人不听的摆弄着,徐正扬再次躲闪,绵儿来不及跟上,脚步虚晃一下,便要朝着地面摔去,却也同时挣脱开了徐正扬的手。 盐商趁机而上,想要再次抓住绵儿,却被徐正扬的一把长剑挡开。 “徐正扬,你究竟想做什么?整个辽城都清楚,绵儿已是我的女人!你快些给我放手。”盐商被一次又一次的洗刷,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抢人 徐正扬一言不发,二人再次扭打起来,绵儿的脚踝方才有些受伤,此刻有些动弹不得,只能站在一旁瞧着二人。 场面一片混乱,却无人注意已在院墙上潜伏已久的言飞凰。言飞凰早在盐商与徐正扬开始交手之时,便已经蹲在了院墙上。 这二人他谁也看不上,本准备坐观上壁,待二人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出手营救绵儿。可不想绵儿竟阴差阳错的出现,引得场面一片混乱。 言飞凰双手环胸,面上带着些讽刺的笑意,瞧着已经乱作一团的局面。瞧到时机成熟,他猛然从院墙之上飞下,趁着二人不注意之时,一把将绵儿抓住,再次飞到了院墙之上。 徐正扬迅速察觉到这不速之客,手中挡下那盐商一招,便快速喊道:“停!” 盐商业反应过来,他瞧着已被带上院墙嗯绵儿,快步向前几步,朝着言飞凰怒声道:“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快些把人给我放下来!” 徐正扬此刻已经面色铁青,长袖中的双手早已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朝着高处的言飞凰咬牙切齿道:“言飞凰!你做什么?” 言飞凰瞧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中舒坦,好像这些天的劳累奔波,也算不上什么。 “如你所见,抢人。”言飞凰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盐商听到这话,也瞬间焦急起来,怎么一个徐正扬还不够,竟又来一个男人? “这位公子,我见你样貌俊秀,怎么非得抓着我的夫人不放?可否借一步说话…”盐商见言飞凰与徐正扬针锋相对,他便报起了侥幸心理,万一这男人之是来膈应这徐正扬的呢? “呸!真是不要脸,抓着别人的妻子不放,还敢说是你的夫人?”徐正扬转头对着盐商狠狠的啐了一口,满目皆是瞧不起他的模样。 不等盐商回话,他便又将目光投向了言飞凰,冷笑道:“众人都说容王殿下爱民如子,我瞧着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家中已经有了悠悠,如今连这样貌一模一样的也要抢回去么?” 想起李悠悠,徐正扬再次不甘心起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言飞凰居高临下的瞧着徐正扬与盐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好似之是在看一场好戏。 听完徐正扬的恶语,他竟哈哈大笑起来:“徐正扬,你这是嫉妒我么?” 言飞凰故意将语气放的轻佻,就是为了膈应这不知好歹的徐正扬! 徐正扬果然被激怒,但却因为言飞凰身在高处,徐正扬并未半分气势。 “你…!言飞凰,你不要欺人太甚!”徐正扬怒声道。 言飞凰眉头一挑,这徐正扬一副小肚鸡肠,他实在懒得理他。 “哼,徐将军何必这么生气,难不成是气恼你自己既留不住悠悠,又留不住绵儿吗?”言飞凰再次出声。 不等徐正扬再反驳什么,言飞凰便腾空而起,施展轻功带着绵儿快速离开。 盐商眼睁睁瞧着绵儿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上,便要快步追上去。 他将将走出几步,便被一个拉力重重的拽回了原地。 “徐正扬!你做什么?难不成你得不到,就不让我得到么?”盐商方才听了言飞凰的只字片语,便主观臆断这徐正扬也对绵儿有意,便恶声怒吼道。 徐正扬此刻正在气头上,听到盐商这番言语,更是气愤起来。长剑一闪,二人再次扭打起来。 又过了不知多少招,两人均有些体力不支,终于在徐正扬的一个防守招数过后,盐商被远远的弹了出来。 二人再次怒视着对方,恨不得将自己对面的人千刀万剐。 “你这贼人,抢劫了我们宁王军营的军资不说,竟还劫持了徐将军,还想将他的妻子占为己有!我今日定要将你千刀万剐!”徐正扬语气中全是怒意,再次摆出攻击的姿势。 盐商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却全是冷意:“军资?什么军资,这都是老百姓的骨血!” 他深深一上一口气,仿佛对宁王厌恶至极。 “宁王一声声的说着要一统天下,做绝世明君,可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擅自占领捷城不说,还整日剥削百姓,你那军资,可是寻常百姓家两年的粮食!你们这些明早很走狗,整日在军营中贪图享乐,知道什么?” 徐正扬身形一顿,这些话他在那富商嘴中也也听说过,他此刻心中竟有些摇摆不定起来。不过片刻,责任再次占据了头脑,他直视着那盐商,冷声道:“怎可只顾眼前利益?你们这些目光狭隘之人!” 盐商再次冷笑,怒声反问道:“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是眼前的利益?宁王他除了抢掠,还做了什么能够让百姓拥护他的事?” 徐正扬一时说不出话来,盐商此刻更是痛恨宁王,只想与眼前的男人一绝死战,分个胜负出来。 空气中传来一阵火药味,二人皆是拿着长剑,不停的盘旋着。 终于,徐正扬率先出手,直直将银剑刺向盐商的胸口,想要一击毙命。盐商同样反应迅速,他快速向后躺去,脚步在地上划出一道划痕,那银剑直直从他的面上掠过。 盐商猛一回头,手肘便向后击去,徐正扬再次躲闪,用手臂挡住了那重重一击。 二人的距离瞬间近了起来,手肘也互相锁着,皆是恶狠狠的怒视对方,谁也不肯放松。 一阵僵持之后,徐正扬率先进行腿下动作,盐商大惊,快速送开手肘,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徐正扬见时机成熟,假意要再次用手肘攻击,实际却使用声东击西之际,刹那间将长剑驾到了那盐商的脖颈上。 “你输了。”徐正扬稳住胸口那股气息,冷视着那盐商,平声道。 那盐商身形顿住,将长剑扔到了地上,转瞬便发出了几声大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呵!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告诉你,因果报应循环,宁王,还有你们这群走狗,全部都会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真相大白 徐正扬一言不发,只将长剑扬起,盐商目光坚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一股鲜血四溅出来,却并未听到任何惨叫声音,再去瞧那盐商,他的一只胳膊正横躺在地上,而他此刻面色惨白,额头上渗下大粒汗滴,却仍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徐正扬冷眼瞧那盐商,却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佩服起这盐商的毅力来,寻常人断一根手指,便会疼痛难忍,甚至昏死过去,而这富商一只胳膊都被砍掉,却还能这般隐忍。 “今日断你一只胳膊,算是给你个教训。”徐正扬冷冷道,他还是没法向这样的人下死手。 盐商眼中闪过一阵惊愕,他扶着身体坐起,而鲜血已沾满了他的衣衫。 “呵!别以为这样,我们便会对你们这群贼人有所改观!”盐商仍旧不肯服输,恶狠狠的说道。 徐正扬淡淡瞧他一眼,便向门外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他又再次折了回来,直视着地上的盐商道:“宁王不过是借百姓们的粮食一用,待来日他大战告捷,一举登基做了皇帝,便会十倍奉还给百姓们,他会是个好皇帝的。” 说罢,便再次转身,向门外走去。 盐商瞧着那离开的身影,哈哈冷笑了几声,怒声道:“徐将军,你实在太过天真。何时最应该善待百姓?就是战争之时!而战争之时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能否拿到权利的人,在登基之后只会自己贪图享乐!何来善待百姓?” 这话如同雷击一般,给了徐正扬当头一击,他猛然间顿在原地,过了许久,他衣袖中的拳头紧了紧,好似在挣扎什么。 终于,他还是选择大步离去。 辽城城中。 言飞凰虽从二人面前将绵儿抢走,可徐正扬的手下更是群追不舍,几人一路狂奔,待跑到一个小巷的岔路之时,他将绵儿一拽,一同躲进了一个小巷。 身后的追兵敢来时已不见了踪影,那为首的官兵头子停在远处,几经犹豫后,终是选择了与二人方向相反的岔路。 一声“那边!给我追!”从小巷中传来,言飞凰探出头去,见那追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他终于松上了一口气。 “多谢王爷相救。”绵儿此刻微微喘气,向言飞凰行礼道。 言飞凰点了点头,目光悠悠看向远方:“不必多礼,辽城中徐正扬的人太多,恐怕他会增加人手,严加看管,我们要快些乔装打扮,趁天黑之前离开辽城。” “可是…王爷,归晚他…”绵儿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些犹豫。 容王殿下冒死救了自己,她实在不知道该乳鸽出口,更不知该不该麻烦言飞凰。 “绵儿姑娘放心,余将军已被萧神医先一步带到了蓟州,他们走的水路,会更快些,如今水路并不安全,我们要驾驶马车回去,恐怕会慢些。”飞隐从言飞凰身后走出,将这几日的事悉数交代。 绵儿如释重负的松上了一口气,接着便要再次上去行礼,却被言飞凰一把抓住:“不必多礼了。” 三人一番乔装打扮,装作成出城进货的商人,那守门的将士刚刚轮班,几人趁着这个空隙,顺水摸鱼混了出去。 马车将将出城,飞隐便快速抡起马鞭,马儿迅速狂奔起来,几人一路颠簸,那辽城也在视线中越变越小。 绵儿单手撩开车帘,探出头去瞧了一眼,心中一片感慨: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王爷,这几日我在那盐商府中,探到了许多口风。”绵儿将帘子放下,面上却是严肃模样。 言飞凰点了点头,示意绵儿继续说下去。 “这盐商说他替官府做事,会帮官府杀一些人,而这些人的尸体,他们便会直接仍在绿明河中。”绵儿皱了皱眉头,缓缓道。 “竟是这样!”言飞凰听了绵儿这话,瞬然恍然大悟,他们在绿明河源头发现的尸骨,终于走了解释。 “王爷知道?”绵儿瞧着言飞凰的反应,心中有些疑惑,出声反问道。 言飞凰再次点头,面容仍是冷峻:“我们顺着绿明河走,在源头发现了成堆的尸骨,而这些腐烂的尸骨,已经严重破坏了绿明河的水质,辽城捷城在源头出还好,而中下游的城池已经感染了疫病,蓟州便是如此。” “什么?”绵儿大惊,没想到这盐商随手一扔,却害得许多城池的百姓为他买账! 言飞凰轻轻叹气,继续道:“那日救出余归晚,本想让他同我们一起等你再走,可他的病情也严重起来,蓟州的瘟疫也再等不得,只能让萧奈何将余归晚带回蓟州。” 提起余归晚,绵儿又瞬间紧张起来,她攥了攥手中的绢子,眉头紧锁:“怎么会…?往日里他每日吃药,病情也有所好转,怎么会突然再次加重?” “约摸是在地牢又受了什么刺激,他这走火入魔之症,不是短时间能够治好,只能慢慢调养。”言飞凰会想起在地牢中瞧到余归晚的那副场景,安抚绵儿道。 绵儿心头一揪,恐怕当日她假意去地牢同余归晚决裂,才是真正刺激他的源头。都怪她不好,若不是为了稳住那盐商,不让他做出什么伤害余归晚的事情,她哪怕以死相逼,也不会假意屈服于那盐商的。 “都怪我…”绵儿静静靠在车壁上,双眸中全然是自责。 “若不是我去刺激他,他的病情也不会加重…”说着,绵儿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起来。 不等言飞凰张嘴去劝,绵儿便将脸埋在了衣袖当中,身体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言飞凰身形一顿,绵儿与李悠悠的模样实在太像,眼下的绵儿正在低声啜泣,可在言飞凰看来,好似李悠悠也正是伤心一般。 他的心绪瞬间乱了,他来这辽城已有数日,留下李悠悠一人挺在蓟州,而这几日来,二人连一封书信都没有通过。 言飞凰淡淡叹气,不知李悠悠在蓟州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要回善仁堂 蓟州城,张府内。 李悠悠迷迷瞪瞪从床上醒来,一个丫鬟立刻过来,要帮李悠悠套上衣裳。 她冲着那丫鬟和善一笑,平声道:“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自己的罢。” 那丫鬟应声退下,李悠悠自己将外衫穿好,缓缓出了自己的房门,朝着满院的花草,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夫人始终将她当做贵人,这几日她在张府,这张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的身体也逐渐硬朗起来。 “李姑娘醒了,快些过来吃饭吧。”张夫人拿着食盒缓缓进院,一眼便瞧到了精神充足的李悠悠。 李悠悠扭过头去,冲着来人一笑,随着张夫人一起到了桌子上。 “我瞧着姑娘的精神越来越好了,才将姑娘带回来时,你的手都是冰凉的,我生怕姑娘出了什么意外。”张夫人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双眸中全是担心。 李悠悠心下一暖,她也觉得自己这几日的精神更足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然间将自己的衣袖撩起,发觉自己身上的红疹已经渐渐消失了,只留下一些小小的痕迹,好似在宣告着她身体的痊愈。 “这几日,多谢张夫人照顾。”李悠悠向张夫人行礼,柔声道。 张夫人瞬间站起,一把将李悠悠扶住,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身外之物,二治好你自己的,是你的方子。更何况你才是我们的恩人呀!” 张夫人句句说的真切,她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李悠悠。有一身好医术不说,还通情达理,这几日自己还生着病呢,还为府中大大小小的几人看好了病,张夫人恨不得李悠悠变成自己的女儿。 李悠悠心中感激,任由张夫人扶起坐回原位,那副药方她已经吃了三日,身上的瘟疫也确实好了,可善仁堂的百姓还等着她回去,她不能再继续留在此处可。 “张夫人,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快要痊愈,我想快些回到善仁堂,还有许多百姓还在等我。”李悠悠眉头皱起,一字一句说的真切。 张夫人神情一顿,有些犹豫:“可是,你这身子…” 李悠悠反手握住了那张夫人的手,柔声道:“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如今百姓才是主要,只有还有一个人身患瘟疫,整个蓟州都会有难。” 张夫人瞧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一副坚定模样,心绪一动,终究是叹上了一口气,妥协道:“好,那今日我便差人送你回去,倘若…” 她眉头一紧,抓紧了李悠悠的双手,继续道:“倘若有什么变故,或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张口,你就把张府,放做成自己的家!” 李悠悠心中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府同善仁堂的距离并不算远,可张夫人命人用马车将李悠悠送回善仁堂,李悠悠几番推辞,张夫人以李悠悠的身体还未痊愈为由,不肯松口。李悠悠不想伤了她的好意,只得答应。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李悠悠满心欢喜的下了马车,却发现善仁堂里竟已经空无一人。 她心中疑惑,有些犹疑的步入了善仁堂。堂内一片杂乱,桌椅凳子全被被掀倒在地,不少药材也七零八落的躺在地。 李悠悠将几个凳子扶起放好,正欲招呼小厮帮她扶起桌子时,却猛然顿住。善仁堂重的小厮怕是已经跑光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次将地上的药材捡起,将那些还能用的细心收捡起来。在她昏迷之前,善仁堂中的大夫已经跑了大半,这几日她不在堂中,恐怕这些病人心中恐惧,也都跑了。 李悠悠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气,如今已经得了治疗疫病的药方,只要她将我药方分发给大家,蓟州便一定能够好起来。 想到此处,她瞬间有了动力,从柜子中找出笔墨纸砚,不停的誊抄着自己的那副药方,倘若自己这没了药材,也好让百姓那着药方到别处去取药。 做完手中的活计,李悠悠又拿出厚厚一叠牛皮纸,从药柜中将治疗疫病的药材取出,细心的包裹着。 待做完手中的这些事情,日头更是高了,却并无一个人来善仁堂中看病取药。 难不成是百姓们不知道她回来了?可是她一回来,便在门口挂上了看诊的牌子,应当不会出错。 李悠悠心中疑惑,快步离了柜台,想要出门查看。 只瞧见对面的医馆大门紧锁,似是已经有许久未曾开张了,而大街上的人稀稀拉拉,都并无想要来此看病的意思。 突然,一个老年男人拖着脚步缓缓走着,那男人走上一步,便要喘息三下。只见他面色苍白,双唇发青,两个眼睛已经凹陷下去,穿的的衣服破烂不堪,而身上的红疹也已经溃烂,瞧着十分吓人。 李悠悠心中一惊,这不正是瘟疫症状么?可他为何病成这样,都不肯进善仁堂来瞧上一眼? “大爷!”李悠悠来不及反应,脚步便比脑子更快,走到了那男人的身旁。 “大爷,你可知你得的是疫病?”李悠悠连忙询问,生怕那大爷不懂瘟疫,只以为自己得的是什么小病。 这大爷此刻已经病的有些看不清人,只是呆呆愣愣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说道:“知道又如何…” 李悠悠心下一沉,扶着他就要将他往善仁堂带。 :“大爷,你跟我来,我一定能治好你。” 那大爷猛然回过神来,朝着“善仁堂”那三个大字瞧了瞧,眼中瞬然带上了一层审视,出声问道:“你是这善仁堂的老板?” 似乎是觉得不对,那大爷再次补充一句:“这医馆的那个女大夫?” 李悠悠有些不明所以,快速的点了点头,出声道:“是!我是…” “滚开!”不等李悠悠将话说完,这大爷突然变了脸色,将李悠悠重重一推,怒声道:“滚开!” 李悠悠被推的一愣,她稳住脚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治不好就拿走这银子 那大爷身体本就虚弱,这一狠狠用力,也使得自己猛的一推,李悠悠见状,快速上前,再次扶住了他。 “你这个庸医!放手!”那大爷狠狠挣脱,指着李悠悠的鼻子大口喘气,却仍是出口辱骂。 “我?庸医?”李悠悠心中一阵怒气,她好心扶这大爷进善仁堂治病,竟被这样辱骂? “你这女人,自己得了瘟疫,便在家中好好等死,为什么出来祸害别人?”这大爷此刻全然不受控制,因为这场瘟疫,他四岁的孙子如今奄奄一息,可他却无能为力。如今瞧见李悠悠,他已全然将怒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大爷,不是这样的,我…”李悠悠瞧着那大爷义愤填膺的模样,刚想出口解释,那大爷却再次将她狠推了一把。 “你还想狡辩什么?如今全称的百姓都已经知道,就是你这个女人将瘟疫传了出来!你还有什么好解释?” 这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大,街道上如果并没有几个人,倒是却也引得不少人前来围观。 其中一个妇人本也是善仁堂的病人,可李悠悠晕厥被送到张府过后,她便随着百姓们一起逃了,如今再瞧到李悠悠,她已经全然忘了李悠悠曾经对她们的恩情,也跟着起哄道:“乡亲们,我认识这女人,就是她!倘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感染上瘟疫啊。” 人群中纷纷开始讨论起来,一字一句都在针对着方才回来的李悠悠。 只听得一个男人高喊:“大家可不能再相信这个女人了!” 瞬间骤然响起一片附和声。 “这个女人怎么还敢回来?真是不要脸!” “还敢开个医馆!这样一个庸医,不知道治死了多少人!” “还不赶紧快些将她赶出蓟州,难不成要她继续祸害百姓么?” “……” 一阵阵骂声传来,这群百姓已经全然忘了李悠悠往日里对他们的恩情,此刻只剩下了那无处释放的愤怒情绪。 李悠悠咬了咬牙,心中一片冰冷,她苦苦挣扎为了百姓,如今却换的这样一个结果? 她飞快的甩了甩头,将自己脑子中的这种想法甩了出去。李悠悠努力告诉自己,这群百姓们只是因为瘟疫恐慌,并非是有意冒犯。 可她仍旧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只听得“咚!”一声,百姓们被这声响吸引了目光,瞬间安静下来。原来是李悠悠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包银子,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今日我将这包银子放在此处,倘若你们之间有谁吃了我开的药,瘟疫却不能痊愈,你只管将这银子拿走!” 人群安静片刻,瞬间又炸了起来。 “这女大夫说的可是真话呀?” “什么真话!倘若治不好你的病,你一命呜呼!这银子还不是归她!” “可是…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试?拿什么试?拿你的性命试么?” 众人皆是面露犹疑,有些摇摆不定。 突然,一个男人扒开人群,快步走到了李悠悠跟前,吊儿郎当说道:“我愿意试试!” 这男人家中再没有旁人,孤家寡人一个,而今日他又患了疫病,不过是条烂命,试试又何妨?倘若这药真的有效,他便白白从阎王老爷那捡了几十年了寿命。这药若是没用,他就可将这些银子拿走,也可风流快活一阵!何乐而不为呢? 李悠悠瞧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随我来。” 二人一起向善仁堂内里走去,将将走到门口,李悠悠猛然转身,朝着其他百姓说道:“倘若谁还想一试,就一同进来!” 几个男人相互瞧瞧,一副犹疑模样。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说道:“兄弟们,我们正值壮年,还未活够,反正得了瘟疫也是死,不如让这女人试一试?” 见其他几人还在沉思,这男人再不顾其他,快步走了进去。 眼瞧着越来越多的人进了善仁堂,人群已经排到了门口,其他病人面面相觑,终是一哄而上排到了人群后面。 不少拿了李悠悠的药方的病人情况竟真的有所好转,善仁堂与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大起来。城中百姓终于不再怀疑,纷纷来到这里善仁堂,只为了等一剂药包。 这日,李悠悠正在不停的包着药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一个抱着头巾的女人在人群中穿梭者,可四下的百姓还不等她靠近,就纷纷退避三丈。 李悠悠心中疑惑,从自己的座位起身,快速走到了人群跟前。 那女人已经到了人群前方,她微微弯着腰,不停的用头巾遮着脸,好似害怕别人看到什么一般。 而她身上的衣服更是污浊,倒不是破败,只是这女子得了瘟疫,估计病情十分严重,所露出来的皮肤全部溃烂,衣料下的情况可想而知。 李悠悠快步走到那女子跟前,一股恶臭传来,李悠悠皱了皱眉头,难怪这些百姓都要避开。 “你怎么样了?”李悠悠见女子并未摘下头巾,担心道。 那女子身体一颤,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姑娘…” 李悠悠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刘令姿在哪里听过,她赶忙上去,快速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柔声道:“姑娘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这女子的头巾猛然被风吹起,瞧着这女子的脸,李悠悠瞬然愣住。 这不是…云儿么? “云儿?你怎么…”云儿的症状与旁人不同,那疫病所起的疹子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头上和脸上,她原本娇俏的脸蛋,此刻正稀稀疏疏分布着几个疮口。 李悠悠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缓缓将剩余的头巾掀开,云儿那头皮上的场景更是触目惊心,原本一头秀丽的头发如今全部黏在一起,头顶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疮口。 周围的百姓无意瞧到这幕,纷纷下的后退,眼中全是惊慌之色。 云儿瞧着李悠悠,瞬间泪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忘恩负义之徒 “云儿,你先起来。”李悠悠伸手便要去扶云儿。 可云儿只剩下哭泣,不论李悠悠怎么拉她,都不肯起来。 李悠悠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前几日她突然昏迷,云儿害怕逃跑,她不怪她,可如今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姑娘!是云儿对不起你,求求姑娘原谅云儿吧!”云儿再次同哭起来,眼泪划过她脸上的疮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李悠悠满脸疑惑,不知道云儿到底哪里对不起自己。 云儿跪在地上向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李悠悠的衣角,哭道:“姑娘,那日云儿发现姑娘好似得了瘟疫,心中实在害怕,就无意同医馆中的大夫提了一嘴,可没想到大夫们竟然当了真,纷纷离去…” “那日…那日姑娘晕倒后,云儿实在害怕,就逃跑了,可是云儿没想到,百姓们竟然也知道了姑娘得了疫病一事,纷纷唾骂起姑娘来,实在是云儿的罪过啊!” 李悠悠想要扶起云儿的手瞬间停顿在了半空,她就说,怎么大夫们突然就要纷纷逃离,而百姓们也不再相信她,竟是这样。 她直起身来,深深吸上了一口气,心中只剩下一片凉意。 自从云儿被留下以来,她扪心自问从未亏待过她。可她明知道李悠悠同言飞凰的关系,却始终想插足一脚,你有游戏只觉得这是小姑娘年轻不懂事,从未同她计较。 可瘟疫这么大的事,她为了稳定军心只开一个小口看诊,这云儿就算发现她得了瘟疫,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用意,而云儿非但不帮她稳定军心,反而大肆宣扬! 她此刻并不相信,这是云儿的无心之举。 云儿抬头瞧了一眼面色暗下的李悠悠,连忙说道:“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一离开医馆便得了瘟疫,想要回衙门去,可那侍卫拦着不让我进。” 李悠悠冷笑,言飞凰早就巴不得这云儿快点滚蛋,怎么会让手下的人放她进去? “我本以为我会病死街头,可是听说姑娘你又在为百姓们治病,云儿这才厚着脸皮过来,还请姑娘救我一命啊!”云儿再次痛哭,不停的用头在地上磕着。 她本以为李悠悠会死,可谁知她的命数这么大,不仅没死,还带回了药方! 李悠悠冷眼看她,似乎在决定该如何抉择,她不是圣母,面对这样忘恩负义之人,她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绵儿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淤青,却还不停的磕着头,嘴中也不停的道歉:“姑娘,云儿知道错了,云儿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倘若姑娘再救我一命,我一定当牛做马,一辈子伺候姑娘。” 李悠悠皱眉犹豫,这话似乎往日里也听她说过一遍。 “云儿不该对容王殿下有非分之想,更不该故意将姑娘生病的事情传了出去,都是云儿的不对!” “哼!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活着也没什么贡献,不如杀了的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中全然带着不屑。 李悠悠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人群中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飘飘若仙,正带着笑意瞧着她,而另一个面上带着戾气,一副厌世的模样。 “萧奈何?!”李悠悠惊叫一声,又飞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是我。”萧奈何冲着李悠悠笑笑,他们乘船到了绿明河的下游,他曾有幸在这里为路人看过诊,不等士兵来接应他们,他就自己寻到了路。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悠悠快速奔了过来,面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此刻更是激动的不知该如何动作。 “言飞凰告知我蓟州得了瘟疫,我们一路坐船而来,听说城中开了个善仁堂,有一个女大夫为百姓看病,不用猜,就知道是我们悠悠所为。”萧奈何如清风明月一般,淡淡笑道。 李悠悠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余归晚,犹疑道:“他…?”这余归晚不是宁王的人么?怎会同萧奈何在一起? “此事…说来话长。绵儿姑娘与余将军被辽城一个盐商劫持,而我也被那盐商囚禁,最后是容王殿下救我们出来,窝才能在此见到你。”萧奈何轻轻皱眉,仔细回想着在辽城的事情。 李悠悠心头一紧:“囚禁?” 萧奈何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不过是看我医术高明,想要让我留下为他办事,我自然不肯,那盐商便将我囚禁了。” 李悠悠猛然嗤笑一声,调侃道:“某些人总是说我医术不精,可自己却因为医术别人瞧上了。” 萧奈何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同李悠悠一起笑了起来。 余归晚冷眼瞧着二人,李悠悠同绵儿面容太过相似,此刻瞧着她同萧奈何的互动,仿佛瞧到绵儿同萧奈何这样互动一般,他的胸口瞬间涌起一口酸气。 “那…言飞凰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李悠悠四处查看,发现并无言飞凰的身影。 “不必担心,那盐商看上了姑娘,王爷让我们赶水路回来给百姓治病,他留下接绵儿姑娘出来。”萧奈何也不知言飞凰此刻安全与否,但瞧着李悠悠发青的眼底,终究还是安慰道。 李悠悠重重的点了点头,喃喃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瞬间又恢复了笑颜,抓着萧奈何再次问东问西,萧奈何也乐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给李悠悠。 二人一时旁若无人,余归晚瞧着二人这般,冷冷的皱了皱眉头,冷吭了一声。 可李悠悠与萧奈何正在兴头上,并未注意到余归晚的变化。 余归晚咬牙瞧着李悠悠笑的前仰后合,仿佛是绵儿将他冷落了一般。 心中怨气皱起,他快速丛腰间拔出长剑,架在了还跪在地上的云儿的脖子上。 云儿被这冰凉的触感吓得一惊,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哭出声来,这男人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萧奈何回来了! “你做什么?”李悠悠猛然回过神来,她只顾着同萧奈何叙旧,不仅忘了余归晚此刻正在站在一旁,更忘了还跪在地上的云儿。 余归晚冷冷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些桀骜不驯:“瞧什么?我替你斩草除根,你还不乐意了?” 李悠悠白他一眼,一手将那长剑抚开,这男人怎么动不动打打杀杀?绵儿这样温柔的女子,竟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云儿见李悠悠出手帮她,便以为李悠悠对自己还是如同往日那般纵容,她便再次贴了上去:“姑娘,云儿真的知道错了,还求姑娘原谅云儿。” 李悠悠面色同样淡淡,并无半分波澜,她将云儿从自己身上抚开,缓缓向后退了几步,冷声道:“我可以救你。”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云儿听了这话,连连道谢起来。 “但是…”李悠悠声音挺住,轻扫了云儿一眼。 云儿的一颗心瞬间吊了起来,难不成还要让她做些什么别的事情? “我把你救好可以,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恩情,可是救好你之后,你必须离开衙门,再也不许回来!”李悠悠声调突高,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她本不想就这背信弃义之人,可她如今的身份是个大夫,不能对病人见死不救。可不论是善仁堂还是她的身边,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留下来的。 云儿身体一僵,李悠悠往日对她的放纵,让她以为李悠悠是个性子软的,只用哭闹几声就可以解决问题。可李悠悠却让她离开!那她岂不是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不!她不愿意? “怎么?”李悠悠见云儿愣住,出声反问道。 余归晚听的聒噪,恨不得此刻就将这女人一刀砍死,他冷冷一瞥,正好同云儿对上了目光,云儿吓得一退,赶忙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恐怖,比起荣华富贵,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萧奈何拍了拍李悠悠的头,柔声说道:“好了,先进去吧,此处病人太多,你一个人恐怕看不过来。” 余归晚虽然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是绵儿,但心中仍然生着闷气,面色铁青的瞧着二人。 李悠悠又重回开心模样,全然未曾注意到黑着脸的余归晚,转头便要向医馆内走去,二人将将走出几步,却发现余归晚还愣在原地。 萧奈何知晓余归晚心中所想,几声笑声从胸腔中传来,又快步走了回去,拉着余归晚便进了医馆。 有了萧奈何的帮助,李悠悠总算也轻松起来。原本今天一天的病人量,不过半日,就全部领到了药包。 二人一同站在善仁堂门口,目送着最后一个病人领了药包离开,一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怎么也不帮我看看药方,一回来就帮着我抓药看病,要是我的药方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李悠悠看向一旁的萧奈何,故意问道。 萧奈何笑笑,装模作样的说道:“那你便把你的药方拿来给我瞧瞧,我替你斟酌一二。” 他这不过是玩笑话,李悠悠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没有十全的把握,断然不会将这药方拿出来给百姓们用。 李悠悠眉头一挑,将那药方递了过来,一副娇憨模样。 萧奈何将那药方仔细瞧了一遍,忍不住就要去夸赞那味兔绒草用的好,面上却仍是压抑住,表现出这药方还不错的模样:“嗯,不错,的确有所长进。” 李悠悠哈哈笑了两声,又回想起自己那日做的那个梦,朗声道:“这可是你给我托梦告诉我的药方,哪有不好的道理?” 萧奈何一愣,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托梦这个词真的是这样用的么。不过…” 他抬头瞧向李悠悠,笑道:“梦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你自己的化身,与其说是我托梦给你,倒不如说是你自己悟了药方,自己告诉自己罢了。” 李悠悠心下一暖,眼眶竟微微发酸,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重重拍了拍萧奈何的脊背:“我不管,我就认为是你给我拖了梦!” 自从余归晚进了这医馆,他就一直冷冷报胸,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瞧着二人。见李悠悠此刻正对萧奈何笑的开心,他心里没由来的生气。 李悠悠疑惑的瞧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余归晚,并未过多留意。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那盐商留下来的。”李悠悠继续调笑着萧奈何。 “哈哈哈哈,一代神医,竟说被扣下就被扣下了?” 萧奈何斜了一眼李悠悠,哼声道:“幸灾乐祸!” “要是我,我就给那盐商搞点什么小药材,保证他吃完,三天都没法正常活动。”李悠悠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萧奈何。 萧奈何哼哼两声,戳了戳李悠悠的脑袋,平声道:“学习是用来救人的,你这丫头尽想着毒人!让为师很有挫败感呀。” 李悠悠再次大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萧奈何淡淡笑着,他瞧着李悠悠眼底那一片铁青,不知道妮子又熬了多少个通宵。 余归晚瞧着意气风发的李悠悠,欲发思念起绵儿来。绵儿为了救他假意同那盐商妥协,不知道她可有受伤。 李悠悠察觉到一道目光射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正好同余归晚的目光对上。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余归晚却也不挪开眼神,波澜不惊的同她对视着,搞得李悠悠一阵心虚。 明明是这男人先盯着自己,怎么搞得跟自己偷看他一样? “萧奈何…那余归晚一直盯着我干什么,他该不会是宁王派来的奸细,要杀我吧。”李悠悠再次碰了碰萧奈何,忍不住吐槽道。 萧奈何回头瞥了一眼余归晚,继而淡淡一笑,用身体挡住了他的目光,说道:“你和绵儿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约摸是太过思念妻子了,所以多看看你的脸吧。” 李悠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低声道:“真是个怪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给你治病! 萧奈何无奈笑笑,却不言语。 日头渐渐偏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李悠悠同萧奈何坐在善仁堂的庭院着,朗声扯着天南海北。 当李悠悠说到初到蓟州的场景时,萧奈何的笑容逐渐淡下,幽幽的瞧着远方,叹气道:“战乱四起,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他这些年走遍天南海北,也见了不少惨绝人寰的场景,可却都没有战乱带来的恐怖。 “我自诩医术高明,世人称我一声萧神医,可我自知对不起这个称号,以我一己之力,只能救下寥寥数人。百姓们需要的不是大夫,而是一个圣明的君主。”萧奈何语气瞬然激愤,若不是宁王挑起事端,这天下也不会这般。 李悠悠面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沉思道:“宁王狂妄自大,擅自发动战乱,倘若他做了天下之主,恐怕更加民不聊生!” 余归晚仍是站在远处,听到李悠悠这话,他神色一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如今虽是宁王的部下,可宁王的性子之恶劣,他再清楚不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倘若不是生在皇家,恐怕只会是山上的一个土匪! 李悠悠无意间瞥了余归晚一眼,见他正认真的听着她与萧奈何的谈话,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她突然心绪一动。 “余归晚,你一个人站在那边做什么?”李悠悠从石椅上站起,朝着余归晚大声道。 余归晚身体一僵,颇有些听墙角被逮住了的尴尬。 “我…你管我做什么?” 李悠悠噗嗤一笑,这男人性格虽然恶劣,但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 “你不嫌无聊吗?你要不要过来同我们一起说话?” 余归晚冷哼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丝毫不理会李悠悠的邀请。 萧奈何瞧着眼前这幅场景,只觉得实在好笑,假模假样的拽了拽李悠悠的臂膀:“罢了,余将军不过来就算了。来…我们来谈谈绵儿姑娘…” 话音刚落,萧奈何便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瞧瞧用眼睛扫着余归晚。 果然不出他所料,“绵儿”二字说完还不到半秒,余归晚便猛然回过头来,双手有些尴尬的动了动,接着便是面色发红,一本正经的坐到了萧奈何的身旁。 李悠悠无奈一笑,果然,还是得绵儿出场,才能治住这余归晚。 “余将军,你什么时候回宁王军营啊?”李悠悠目光狡黠,故意问道。 余归晚神色一顿,什么时候回宁王军营?他怕是…回不去了吧。 他一开始便弄丢了军资,随后又在辽城被言飞凰所救。宁王生性多疑,就算他完完整整的回去,宁王也不会再重用他。 更何况,这宁王天生淫邪,竟对绵儿起了想法,他不可能抛下绵儿,可一旦回去,岂不是把绵儿往火坑里推么? 见余归晚神色黯然,迟迟没有回应,李悠悠心下明了,故作不经意的说道:“恐怕余将军,是回不去了吧。” 余归晚被道破心事,却没有半分恼怒,他悠悠抬头看天,都说时势造英雄,他这辈子是无望了。 “宁王…”他缓缓斟酌用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既然回不去了,那余将军日后想做什么?”李悠悠将萧奈何拍了拍,示意他让开些。 萧奈何无奈一笑,起身坐到李悠悠身旁,给二人留些空间。 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呢?余归晚感觉有些迷茫。他年幼习武,却因为太过急躁而走火入魔,落下疯魔的病状。他与绵儿少年定亲,青梅竹马,如今却连个固定的家都给她不了,只能让她同自己一起吃苦受罪。 “只要绵儿能够平安,我愿意隐姓埋名。”余归晚幽幽叹气,大不了做个普通人,他带绵儿去游山玩水,走遍大好河山。 李悠悠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双黝黑的眸子中全然是挣扎,不见一丝光亮。场面在战场上握兵器的手上全是茧子,同那几道粗狂的疤痕一起宣告着主人那辉煌的曾经。 “隐姓埋名?呵呵,绵儿自幼就跟在你身旁,最后却要让她换个名字,苟且偷生?这就是你曾承诺给她的美好生活?”李悠悠双眸中闪着锐利的光芒,故意用语言刺激着余归晚的神经。 余归晚瞬然变了脸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毕竟这李悠悠说的却是实话。 “余归晚,你以为绵儿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就真的不在乎身外之物了么?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便是一个稳定温和的家。你带着她能躲一时,那能躲一世么,若来日宁王登基,他若想起你们来,恐怕不论什么代价,都会抓住你们吧。”李悠悠继续道。 余归晚猛然抬头,眉眼中带着些惊诧,仅一刹那,他又瞬间冷静下来,李悠悠说的没错,宁王确是那睚眦必报之人。 待来日他没了权利,再被宁王寻到,恐怕没他的好果子吃,他便算了,绵儿该怎么办? “我…”余归晚双眸中全是犹疑,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来。 李悠悠见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的点了点了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二人才来蓟州,恐怕还没到蓟州城中逛过吧。”李悠悠出声道。 萧奈何只知李悠悠有意收复余归晚,让他为言飞凰所用,可却不知道她如今这是卖的什么关子,便顺着李悠悠的言语,点了点头。 李悠悠倏地起身,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朝着二人笑道:“趁着暮色,我带你们去瞧瞧整个蓟州!让你们开开眼!” 萧奈何如同工具人一般,被李悠悠拽着起了身,余归晚却迟迟不动,坐在远处瞧着二人。 “你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李悠悠眉眼飞扬,朝着余归晚笑道。 余归晚顿时一愣,瞧着眼前李悠悠的模样,绵儿的身影又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脑海中也全是往日里绵儿的笑声。 罢了,就当是陪绵儿逛逛吧。余归晚倏地起身,大步向二人迈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愿意试试 若说往日的蓟州是个瘟疫流行,民不聊生的炼狱,那如今的蓟州,则是受过风暴洗礼,却仍旧清澈透明的绿洲。 经过李悠悠的治疗,城中大部分百姓的瘟疫都已经痊愈。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更是不曾停息。 瞧着那摊贩杂乱,其暗中却另有门道,李悠悠将种类相同的摊贩聚在一起,画成一块地盘,既提升了摊贩之间的竞争力,又便与寻找。 天边那一抹淡淡的暮色褪下,街上有几个孩童提着灯笼玩起捉迷藏来。 “哎呦!”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李悠悠回眸一瞧,一个提着小红灯笼的小男孩在嬉笑玩闹之时竟不小心撞到了余归晚的身上。 余归晚瞧着那小男孩的笑脸,心中涌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要去扶那小男孩,那男孩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叔叔,对不起。”或许是余归晚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势,那小男孩竟有些微微害怕。 余归晚声色一愣,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将那灯笼从地上捡了起来,又从袖中掏出打火石,点燃了中心的烛火。灯笼再次亮了起来,将余归晚的心也照的发亮。 “没事,给你。” 小男孩瞬间笑了起来,开心的接过了余归晚手中的灯笼。这小男孩的小伙伴本以为余归晚十分凶悍,纷纷躲在暗处瞧着。 见小男孩满脸开心的过来,他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同那小男孩再次奔跑起来。 余归晚的目光顺着那小男孩的背影久久未曾离开,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柔和的光芒。 自战乱以来,他好像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这样童真的笑容了。 再向远处望去,街上已点起了大大小小的灯笼,耍猴戏的也摆了摊,街上再次热闹起来。 在这一片吵嚷之中,却让余归晚有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余将军,怎么样?”李悠悠朝着一个认识她的大娘微笑点头,又瞬间转过头来,朝着余归晚问道。 余归晚的眼眸中倒射着灯笼反射出来的亮光,缓了许久,方才说道:“很好…” 李悠悠大笑几声,仿佛自己也是人间烟火气中的一抹,反问道:“捷城中可也有这样的场景?” 听到这话,余归晚的面色僵了僵,提到捷城,他满脑子里全是百姓们惊慌,孩童们逃散的模样。 “余将军,你可能不知,我们初来蓟州时,百姓也是一番惨相,加上瘟疫侵袭,一时间成了一座死城。可你悄悄如今的蓟州,可还有半分死气。你可知,这是为什么?”李悠悠目视远方,缓缓道。 远处人群的大笑声再次传来,余归晚神情微顿,思虑片刻后,语气中带着些许敬佩:“容王殿下,的确是帝王之材,归晚衷心佩服。” 同样是城池,宁王的捷城一片哀声,容王的蓟州却充满人气,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余将军,我同你弯弯绕绕了这么多圈,还将你带出来瞧这蓟州,想必你一定知道我用意何为了。倘若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归在容王麾下。”李悠悠猛然抬眸,直视着余归晚的眼睛,眸中尽是清明。 余归晚面色冷静,心中却十分纠结。容王殿下固然是明君,可他父亲自幼便告知他不可背信弃义。宁王固然不好,可确是他先同宁王合作。 李悠悠见余归晚依旧犹豫,心中十分不解,像宁王这样的领帅,怎么一个个还上赶着不肯走? “余将军,只要你能为容王殿下做事,萧奈何,便能治好你的疯病。” 李悠悠神色严肃,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你可知绵儿姑娘为了你的病来求过我几次么?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得为她想想。”李悠悠故意将事态说的严重此时此刻,只有绵儿才能使这头倔驴回心转意。 余归晚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是他对不起绵儿! “余将军,你想好了么,倘若你真的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只不过绵儿姑娘后半辈子,就要跟着你奔波劳累了。”李悠悠看似无所谓,却牢牢的将余归晚的弱点抓住,淡淡出声道。 “好…我愿意。”余归晚喉头一紧,终是下定了决心。他从来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宁王那般无情,又何必向他遵守义气,不如跟着容王殿下,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天地,给绵儿一个好的生活。 李悠悠等这一刻等的实在太久,听到这句话,她那吊着的心猛然放下。接着又哈哈笑了两声,强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朗声道:“好…” 一个“好”字还未说完,萧奈何猛然跳了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为何你帮容王殿下收纳人才,却要我来治病。你这丫头,还未真正的拜我为师,便将我直接卖出去了?” 李悠悠神色一顿,尴尬的笑了两声,拍了拍萧奈何的肩膀,说道:“我这还不是害怕丢你的脸,倘若我在外头治不好人,一说起来我又是你的徒弟,那你的面子上多过不去呀?” “我不管,往日里我一直追着你让你给我做徒弟,你一直不肯,如今我的医术你倒是学了,人你也要让我救,难不成还不给我个名分?”萧奈何皱眉,一副不爽的模样。 他还要这样没名没分多久? “好!既然这样,那今夜就趁着余将军迷途知返,我们来个喜上加喜!”李悠悠一拍胸脯,豪爽道。 余归晚与萧奈何二人皆是皱眉望她,不知她要搞什么鬼, 李悠悠笑嘻嘻的将二人拽到了一旁的酒肆,端起一碗陈年佳酿,就递到了萧奈何的手上,笑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还有余将军作证,我李悠悠,今日在此拜入萧奈何师门,请师父受徒儿一拜。” 萧奈何猛然愣住,接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那酒碗,笑斥道:“强盗行径!虽然这拜师礼略显简陋,不过为师见你天赋异禀,便勉强收下你。” 接着,他又一副正经模样:“还望日后,救死扶伤。”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挑衅余归晚 距李悠悠与萧奈何的拜师礼,不知不觉已过了两日,二人每日不是为百姓看诊,就是研讨药材。 余归晚从未学过这些东西,只能在一旁瞧着,时间久了,他也日渐急躁起来。 “绵儿怎么还没回来?”余归晚瞥了一眼正在装捡药材的二人,有些幽怨的出声道。 李悠悠只忙着手中的活计,敷衍道:“言飞凰不也还没回来么,二人肯定还在路上。” 余归晚得到这答案,觉得一阵心烦。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猛然站起,说道:“我要去找绵儿。” 李悠悠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瞧他:“你去哪里找?他们二人如今还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倘若你冒冒失失的去找,二人却比你先回来,那你岂不是又丢了?” “呵呵,余将军怕是没有绵儿陪你,觉得有些孤单了吧。”萧奈何在一旁笑了两声,故意打趣道。 谁知余归晚竟然面色一红,一副窘迫模样。接着他便大步向门外走去,李悠悠见状,赶忙起身将他拦住,瞪着他道:“你这人怎么不听劝?要不…”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猛然想起城门外的水井来。 “蓟州的瘟疫是绿明河水所致,所以近几日城中正在打井,你既闲着无聊,不如去监督那工程,待绵儿回来,也好向她邀功啊。”李悠悠用手肘戳了戳余归晚,挤眉弄眼道。 不等余归晚反应,李悠悠便抢先拽着他向医馆外走去,嘴中还不停的说着:“不许拒绝,不然我就向绵儿告状。” 一路被拽到城外,余归晚再次烦躁起来,几个正在打井的士兵瞧到二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朝着李悠悠行礼:“李姑娘。” 李悠悠佯装严肃的点了点头,四处巡视一番后,将余归晚一把推了出来,高声道:“这位,是我们军营中新来的将军,大家可以叫他余将军,这几日你们在此打井,就由他监督着,有什么事就向余将军禀报。” 余归晚站直了身体,他虽然烦躁,但此刻他身为一个将军,自是不能露出懈怠模样。 正在打井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不停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余归晚。这几日容王殿下不在城中,他们打井不是李悠悠来监督,就是自己自觉,怎么突然蹦出来个什么余将军? 李悠悠见几个士兵这样,清了清嗓子,厉声道:“一个个什么表情,我说的话你们听清楚没有?” 那几个士兵这才收回了眼神,李悠悠医术高明,在城中深得人心,何况容王殿下喜欢她,这群人自是忌惮。 “听清了…”几个士兵有些不情愿,拖着长调子说道。 李悠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余归晚咧嘴一笑,嘻嘻哈哈道:“余将军,那打水井就拜托你了,待绵儿回来,我一定替你多多美言几句。” 余归晚面色一红,不等他言语,李悠悠便快速笑着跑来,只留下他一人在城墙下凌乱。 几个士兵见李悠悠离开,瞬然变成了涣散的模样,一个士兵顺着水井旁边的石头坐下,一副优先模样。 余归晚眉头紧皱,平声道:“都歇着做什么?如今天色不是还早么?”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这水井何时才能完成? 其中一个士兵冷哼一声,轻蔑道:“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入流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另一个士兵也顺势坐了下来,嘲讽道:“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拿过真刀真枪,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周围几人听到这话,皆是哈哈大笑起来,一副瞧不起余归晚的模样。 余归晚此刻面色已经铁青,往日他在军营中,向来是说一不二,今日竟在此处受如此之辱! “我再说最后一遍,都起来动工!”余归晚隐忍着心中的情绪,冷声道。 几个士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互相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余归晚面色愈冷,周身的气温也降低了几许。 “军人放成你们这般,也当真是侮辱了这两个字,一个个军纪涣散,还引以为荣。”他握紧拳头,冷言嘲讽道。 方才那为首的士兵听到这话,猛然站了起来,指着余归晚的鼻子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余归晚冷冷笑了几声,只告诫自己不要同莽夫一般见识。 见余归晚这般,那士兵更加生气,再次向前了几步,恶声道:“你笑什么笑?不行就同我来比试比试,倘若我输了,我便跪在地上给你磕头道歉,倘若你输了?你就给我们道歉,顺便滚出军营!” 这士兵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曾经可是在战场上拿过几十个人头的人,会怕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余归晚冷冷笑了两声,便做出了一副起势的模样,冷冷道:“来吧,我让你三招。” 那士兵眉头一皱,高声道:“你瞧不起谁呢?” 说着,那士兵便迈着大步冲了上去,余归晚将一双手别在身后,朝着右侧一闪,那士兵瞬间扑了个空。 周围传来一阵唏嘘声,那士兵只觉得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再次一招上去,余归晚轻轻松松躲开。 他瞬间有些急了,一记扫腿,倒是没绊倒余归晚,竟将自己绊的向后退了几步。 余归晚面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快速向前两步,右手一记勾拳,那士兵躲闪不及。余归晚趁机扫腿,“嘭”的一声,那士兵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 围观的士兵们瞬间寂静下来,均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那地上的士兵爬起,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恶狠狠的瞧着纹丝不动的余归晚,怒声道:“兄弟们,给我上!” 四周的士兵们瞬间做起势来,将余归晚团团围住,只见一个士兵率先上前,其他人紧接跟上,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只见余归晚左手一圈,右手一肘,已将周围几个士兵撂倒在了地上,其他士兵再不敢上前,只能绕着他不停的转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军法伺候 方才那为首的士兵此刻更加不服,他随手将腰间的长剑抽出,再一次朝着其他人说道:“兄弟们,今日我们不教训教训这个人,恐怕来日更没有我们好日子过!” 其余让人一听这话,瞬间骚动起来,试探几次后,纷纷向余归晚刺去。 “住手!”一个男人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行动喝住。 众人听到这声音皆是一惊,手中动作纷纷顿下。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让他们不得不有些害怕。 余归晚也向那声音望去,只见那言飞凰,正面色严肃,一步一步向众人走来。余归晚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还未准备好与言飞凰相见。 “归晚!”一个淡粉的身影突然从言飞凰的身后奔出,一头钻进了余归晚的怀里,双眸中含着一丝热泪。 余归晚猛然愣住,怀里的人他太过熟悉,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绵…绵儿…”余归晚反手抱住绵儿,将她紧紧的攥在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绵儿缓缓抬起头来,柔声道:“归晚哥哥,是我。” 听到这话,余归晚的触觉这才真实起来,他再一次将绵儿抱紧了怀里,嘴里不停的呢喃着:“绵儿…绵儿…” 待余归晚将她抱够后,绵儿这才缓缓起身,四下摸着余归晚的身上,焦急道:“归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才那么多人围攻余归晚,任他武力再高强,恐怕也会承受不住,若不是她和言飞凰来的早,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余归晚摇了摇头,双眸中全是温柔:“我没事。” 绵儿仍是心有余悸,再次将余归晚从上到下仔细瞧了一遍,见他身上并无伤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余归晚也再没了先前的戾气,什么士兵挑衅他全然不在乎,只在乎眼前的这个女人。 言飞凰面容更加冷峻,他冷冷的瞧着众人,身上有些股说不出的杀气。 “是谁先挑衅余将军?”言飞凰冷声问道。他虽不清楚余归晚为人,但知道他好歹统帅过军队,绝对不会先来挑衅士兵。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言飞凰见状,再次冷声道:“若是不说,今日在场所有人,都给我领上二百军棍!” 这军棍由实木做成,不光是沉重,打人更是生疼,二十军棍足以让一个士兵皮开肉绽,倘若打两百下,岂不是要了人的性命? 众人齐齐向那挑头的望去,在大家目光之中的威逼下,那人终是缓缓站了出来,垂着脑袋结结巴巴道:“王爷,我只是…” 不等那士兵将话说完,言飞凰便拿起长矛,将长矛的木棍狠狠的打在了那士兵的身上。 那士兵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痛,瞬间便跪在了地上,嘴角淌出了一抹鲜血。 这长矛足足有十斤重,打在人的身上,恐怕没个三年五载,是无法恢复的。 “国有国规,军有军纪,我立的军规,并非只是摆设!谁若再犯,便不是这么简单了!”言飞凰冷冷瞧着众人,声音中全是冷厉。 “其余众人,自己下去领三十军棍!扣半年军饷!” 士兵们皆是一惊,平日里言飞凰虽赏罚分明,可从来没有这样罚过别人,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再无人敢多说什么,最终只能灰溜溜的退下。 言飞凰面色柔和下来,缓缓走近余归晚,作揖道:“余将军,冒犯了。” 余归晚此刻已被言飞凰彻底折服,往日在宁王军营,士兵们喝酒赌博,一片混乱,虽立有军纪,但领帅们不去实行,将士们也不将这当一回事。 “容王殿下多礼了,往日里对殿下只有耳闻,今日见面,实在佩服。我余归晚,愿意加入殿下麾下,助殿下一统大业!”余归晚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面容上全是坚定。 他开始有些后悔往日里跟随了宁王,倘若能早些跟随容王,恐怕他也不至于走火入魔。 言飞凰快速将余归晚扶起,语气中全是敬重:“余将军快请起,余将军愿意为我效力,同样也是我的荣幸,愿来日,我们一起为百姓造福。” 他心下一动,余归晚并非是轻易向人臣服之人,定是李悠悠在其中牵线,这才能让余归晚有了归服的心思,再加上今日之事,余归晚终于心悦臣服。 余归晚郑重的点点头,拉了拉身边的绵儿,他不仅要做出一番事业,还要给绵儿一个稳定的家。 言飞凰无意间瞧了一眼一旁的绵儿,他对李悠悠的思念瞬间涌起,他离开这么久,留下李悠悠一个女人撑着整个蓟州,不知她吃了多少苦。 “王爷,如今战事在即,有些事还是尽早商议的好。”余归晚是个认真较劲的人,既归顺了容王军营,他定要将宁王军营的内情交代一番,好尽早做出打算。 言飞凰顿顿,瞧了绵儿一眼,余归晚同绵儿见面还不到一刻钟,他竟有些不好意思拆散二人。 绵儿被看的一愣,继而笑道:“不必管我,你们去吧,” 余归晚淡淡一笑,捏了捏绵儿的手。 这几日言飞凰虽不在衙门中,但有些他立下的规矩,一切仍是井井有条。 他快步走近衙门,迎面走来衙门的管事,朝着他行礼。 言飞凰淡淡点头,吩咐道:“去好好收拾出一个院子,稍后带着我身后的余将军入住。都上心些,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军法伺候!” 那管事微微瞧了余归晚一眼,赶忙点头,飞快退了出去。 言飞凰带着几人快速步入衙门的厅堂,照顾几人坐下。 一杯热茶上桌,余归晚缓缓道:“宁王自从上次退到捷城,便联络上了楚国,也不管那楚国国君开出什么条件,他都悉数应下。” 飞隐皱了皱眉头,反问道:“只为了楚国那一点粮草?” 余归晚点点头,神色严肃,语气中也带着严峻:“楚国兵马强壮,武器也十分先进,倘若楚国真的资助宁王,我们与他们交起手来,恐怕还是有些吃力。”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是看诊的还是捡药的? 言飞凰面色淡淡,一言不发,一副深思模样。 余归晚瞧着言飞凰那副不瘟不火的模样,心中一阵着急,忍不住出声道:“容王殿下,你如今作何打算?” “你瞧瞧这个。”言飞凰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把微型火铳,递给余归晚。 余归晚心中疑惑,将那火铳接过,拿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 他神色动动,这物件生的奇怪,看似是竹筒模样,拿在手上却比竹筒重上许多,应是生铁打造。 “这是…?”余归晚迟疑道。 言飞凰笑笑,将那火铳从余归晚手上拿回,只见他咔嚓两下,那火铳就被卸下一节。余归晚面色一惊:这?竟还能拆卸? 手中动作不曾停止,那火铳已被拆卸成一节一节。 瞧见余归晚满脸震惊,言飞凰面上挂着笑意:“这物件名叫火铳,每一节上都有一个固定的机关,只要将机关一按,便可接上或卸下,你来试试。” 言飞凰又把火铳递了回去,示意余归晚来操作一番。 余归晚也瞬然来了兴趣,跟着言飞凰的指示,将那火铳一节一节的拼了起来。 “这火铳中会装火弹,而火铳的长短是用来调节射程的远近,我手上拿的这种,还只是微型的,其他的大型的火铳还在制造之中。”言飞凰指了指那火铳,细细解释道。 余归晚此刻只剩下惊诧,倘若火铳批量出现,在打仗时按照射程远近排好,那胜率岂不是大大增大了? 言飞凰往那火铳中装了数十颗火弹,平声道:“这火铳内部含有机关,微型火铳可以容纳三十颗火弹,大型火铳可容纳二十颗火弹,直接从后部装入。” “来,试试。”言飞凰拍了拍余归晚的肩膀,将那火铳再次递了过去。 余归晚此刻跃跃欲试,他行军打仗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只听得“嘭”的一声,一颗火弹脱离火铳,直直射在了远处的一颗大树旁。一片电光火石之间,尘土瞬间飞扬,余归晚稍稍凝视,那地面竟被打出了一个深坑,他心头一震,刚想走进去细细查看,却被言飞凰拦住。 “等等。” 不等余归晚反应,那深坑旁边的大树,叶片竟全部燃烧起来,“嘭”的一声,树的枝干直直躺了下来,宣告着这火铳的威力。 余归晚面色大惊,他此刻已是深受震撼,本以为这火铳只是往日里所见过的火枪,却不曾想到它的威力竟这般大。微型火铳已是如此,那大型的,杀伤力岂不是更强。 “这火铳中的火弹本只是火药,可火药威力太小,我又命人在里面加了一些硝石,发射出来时火药收到变化,在加上硝石的催化,杀伤力会更大。”言飞凰缓缓走到那深坑跟前,低头瞧了一眼树干,冲着余归晚说道。 余归晚此刻全然被折服,想不到这容王不仅有远大抱负与谋略,还有这样的军事天赋! 言飞凰像是察觉到了余归晚所想,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李悠悠的身影,他心中一暖,语气中带着些柔和:“这是悠悠设计的。” 听到言飞凰这样说,余归晚心中更是佩服。 “有了这物件,就算是宁王花重金购置火枪,恐怕也撑不过几天。”余归晚有些兴奋,朝着言飞凰瞟了一眼。 言飞凰认真的点点头:“既然随时有可能同宁王打仗,我们就应该有所准备。目前不论是大型火铳还是微型火铳,都在军匠处正在制作,日后你你带领将士行军打仗,是非得接触这火铳不可。你先熟悉熟悉。” 余归晚重重点头,瞧着手上的火铳,他一阵心潮澎湃,有了这物件,定会战无不胜! 善仁堂内。 这几日病人渐渐少了起来,李悠悠也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言飞凰在安排完余归晚后,便独自一人快速赶到了善仁堂,这么久未曾见到李悠悠,他此刻是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他赶到善仁堂时,李悠悠正坐在看诊的桌前,手中不停的挑着药材。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李悠悠微微叹气,熟练的问道:“是看诊还是捡药…” 听到李悠悠的声音,言飞凰的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打击了一般,静静的站在远处凝视着她,一动不动。 见来人站在门口没有动作,李悠悠心中疑惑,缓缓抬起了脑袋。 “飞…飞凰!?”李悠悠脱口而出,双眸中全是惊诧。 刹那间,她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眸中的震惊也变成了欣喜,向门口那人扑去。 言飞凰也快步进来,胸口被狠狠一撞,怀中便出现了一个温软的女子。 “悠悠。”言飞凰搂紧了怀里的人,声音中带着些沙哑。 李悠悠此刻更是激动,双眼一热,眼泪便要流出。 “你终于回来了。” 言飞凰摸了摸李悠悠的脑袋,声音中也是一哑,柔声道:“是我,我回来了。” 李悠悠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太过矫情,她又将言飞凰推开,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将言飞凰上下检查了一遍,方才说道:“倒是没受伤,却又瘦了些。” 言飞凰也有时间打量起李悠悠来,似乎是长期劳累,此刻她的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苍白,面色更是疲惫,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好似又少了几斤肉。若吹来一阵大风,好似就会将人刮走一般。 “悠悠,你怎么这么憔悴?”言飞凰眉头一紧,语气中全是担心。难不成她生了什么病? 李悠悠微微一愣,她不想让言飞凰担心,所以不打算将自己得了瘟疫的事告知于他,但听到言飞凰这样问,她心中仍是有些发怵,眼神躲闪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减肥,少吃了些。” 言飞凰眉头一紧,李悠悠这幅模样,倒不像是少吃了些,好似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哎呀,我真的没事,我若有些什么事,还能站在这等你么?”李悠悠心虚的拽了拽言飞凰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看来老妇来的不是时候 言飞凰犹豫片刻,终是选择不在追问下去。 李悠悠稍稍松了一口气,方才二人见面她太过激动,险些忘了正事。 “飞凰,你们此次出行,可有什么收获?”李悠悠赶忙出声问道。 言飞凰这才正经起来,平声道:“想必余将军他们回来,已将那盐商劫持他们之事告诉了你。那盐商是辽城一霸,垄断盐务不说,还与官府同流合污。” “同官府同流合污?”李悠悠惊讶,忍不住出声问道。 “是,官府对他的生意放任,而他负责为官府杀人。那些人的尸体,便被扔在了绿明河的源头处。”言飞凰想起绿明河源头那副场景,忍不住再次皱眉。 李悠悠瞬然恍然大悟,尸体全在源头处,水质不被污染才算怪事!看来她前几日的判断没错,果然是这绿明河水出了问题! “眼下之急,便是如何处理这些尸体,毕竟是辽城境内,而那辽城与宁王的捷城又连在一起,恐怕有些困难。”言飞凰微微叹气。 李悠悠也同样皱眉,不停的在善仁堂内踱步着。言飞凰说的没错,倘若他们大张旗鼓的跑去清理河水,让宁王有可乘之机不说,说不定还会引起辽城的百姓不满,恐怕会失了民心。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停的思索着,仅在刹那间,李悠悠猛然高声道:“有了!” “清理河道之事,由官府出面解决最好!如今辽城并未向宁王投诚,反而是夹在蓟州同辽城中间,所以那知县只能左右逢源,谁也不敢得罪。”李悠悠停下脚步,对着言飞凰笑道。 这辽城官府都能与当地盐商合作,又怎么会放弃巴结言飞凰的机会? 言飞凰用手指捏了捏眉心,面上瞬然爬上了一层明了的表情:“我们可以去同辽城知县接触,我们在背后出钱,让他在人前出力,这样一来,他不仅不得罪任何一股势力,还能赢得百姓们的支持。” 况且这知县为了保住自己在宁王跟前的信任,定不会大肆宣扬。 李悠悠重重点头,拍了拍言飞凰的脑袋,一副自豪模样:“孺子可教也!到时候他将尸体处理干净,我们便便装去辽城查看,他畏惧你的势力,定不会含糊糊弄。届时我们再在源头处投入大量白矾,不到三个月,水质便可净化。” 言飞凰重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着李悠悠的聪明才智,再次将她搂进了怀里,悠悠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悠悠被言飞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面色瞬然红了起来,用双手在言飞凰的后背重重拍了两下,娇嗔道:“你才知道?” 言飞凰低低笑了两声,气息吐在李悠悠的耳朵上,她只觉得很痒,便想要躲闪。 言飞凰却起了坏心思,将李悠悠紧紧锢在怀里,不停的吹着气,李悠悠也在他身上挠着,二人一齐闹了起来,屋内传来一阵笑声。 “李姑娘,看来老妇来的不是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妇人调笑的声音,李悠悠回头一瞧,张夫人此刻正站在善仁堂门口,笑意盈盈的瞧着二人。 李悠悠神色一顿,面色瞬然爆红,赶忙挣脱了言飞凰的臂膀,尴尬道:“张夫人别拿我打趣了。” 张夫人用绢子捂着嘴,不停的偷笑着,李悠悠赶忙上去将人迎了过来。 言飞凰面色也有些发红,却佯装正常,朝着张夫人点了点头,向李悠悠询问道:“这是?” “你可还记得之前我救过的张员外?这张夫人是他的妻子。你还未回来时,我也曾怀疑是绿明河水出了问题,而张员外家自己打了水井,所以这几日百姓们熬药所用的水,都是从张员外家打的。”李悠悠将张夫人拉至桌旁坐下,为她斟上了一杯热茶。 张夫人柔和的笑笑:“容王殿下有礼了。”她虽未见过容王,但也听说过李悠悠同容王殿下的关系今日抱在一起,不是容王还能有谁。 言飞凰点点头,再次抱拳道:“张夫人有礼了。” 李悠悠瞧着拘谨的二人,只觉得这场景颇有些女婿来见丈母娘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近日怎么样了,身上可还有红疹?”张夫人又将目光放到了李悠悠身上,这几日李悠悠日夜劳累,她每次过来都见不到人影,趁着今日闲暇,她便再想过来瞧瞧。 李悠悠身体一僵,用眼神暗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言飞凰,话音卡在嗓子中,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红疹?”言飞凰果然疑惑,面色瞬间严肃起来,审视的瞧着李悠悠。 “是呀,王爷不知道么?悠悠前几日感染了瘟疫,医馆中的大夫都离开了,她晕倒在善仁堂中,若不是我恰巧经过,恐怕悠悠早就没命了。”张夫人见言飞凰面露疑惑,也同样惊讶。这么严重的事,难道李悠悠没有告诉言飞凰么? 李悠悠被言飞凰那道目光盯得发慌,赶忙拍了拍张夫人的手,想要扯开话题:“我…我早就没事了,张夫人,你不必担心。这…这几日百姓们去张府打水,叨扰张夫人了。” “谈什么麻烦?你瘟疫还未痊愈便回来给百姓们看病,蓟州城也是我们的家,不过是贡献些水。”张夫人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还未痊愈便出来为百姓看诊。”言飞凰眸色一暗,逐字重复道。 他这声音实在太过冷冽,李悠悠的身体止不住一抖,此刻她恨不得夺门而出快速逃跑。谁能想到张夫人这误打误撞竟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李悠悠稍稍向后退了几步,又瞧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张夫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道:“张夫人,悠悠有些女人家的体己话要说,不如咱们去私下聊聊…” 还不等李悠悠逃跑,一股大力便从她的后颈传来。言飞凰使劲往回一顿,李悠悠便被拽到了他的身边。 “张夫人,我还有些私事要同悠悠说,恕我们无礼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是她思想滑坡了! 张夫人仍旧有些不明白,但瞧着言飞凰那铁青的脸,终究是点了点头,随着下人离开了。 “飞凰,你别误会,我并没有得瘟疫,张夫人只是关心我…”李悠悠见张夫人走远,自知大事不妙,死死做些最后的挣扎 言飞凰冷哼一声,黑着面庞将李悠悠再往自己的身旁拽了拽,语气中全是怒气:“李悠悠,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李悠悠结结巴巴,一双大眼四处乱转,努力的想要在脑子里想些辩解的话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言飞凰更甚,双眸中也染上了怒火:“倘若今日张夫人不来,你还想糊弄我到什么时候?” 得了瘟疫这么大的事,李悠悠竟然想就这样瞒过去,在李悠悠得病时他不在她的身边,如今回来了,她还想隐瞒自己么? “李悠悠,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言飞凰直视李悠悠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李悠悠心下一颤,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飞凰,我不是故意的。蓟州如今的情况虽有所好转,但是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从开垦后山到批量制作火铳,如今还在在城外打新的水井,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你去出面处理。我的瘟疫已经好了,我不想让你再多分一次心了。”李悠悠面容柔和下来,声音中带着哽咽。 言飞凰抓着李悠悠的手瞬间紧了紧,再次将她抱紧了怀里,语气却仍是生硬:“火铳是你设计的,打井也是我不在时你提出的,你的身体就能扛得住么?” 他还是生气,气李悠悠在患了瘟疫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托人来通知他,气她还想隐瞒自己。连李悠悠生病他都不能陪在李悠悠的身边,还算什么男人。 “飞凰,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如今更是因祸得福,若不是我得了瘟疫,恐怕我还是开不出治疗疫病的方子。”李悠悠推开言飞凰,快速为自己辩解道。 言飞凰仍是不语,一副生气模样。 “飞凰,你就别生气了,我的病情其实没那么严重,你看我这不是好了么,身上连一点红斑都没留下。”李悠悠见言飞凰迟迟不肯说话,这才有些急了,赶忙将自己的袖子撩起来,递到言飞凰的跟前。 大致望去,那如同婴儿般白皙的胳膊上确实瞧不出什么异样,但仔细去瞧,还是能瞧到一些微小的红点,这便是瘟疫的后遗症罢。 言飞凰仍是眉头紧锁,二人一阵僵持,他终是叹了口气,将李悠悠拽进了房间内。 “飞凰!飞凰!”李悠悠只能大步跟上,她可再不敢去触言飞凰的逆鳞了。 二人刚到房间,言飞凰便两李悠悠托到了榻上,一只大手不停的在她腰间摸索着腰带。 “飞凰,你做什么?”李悠悠面色一红,有些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言飞凰一只大手将她按住,轻而易举的便将腰带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第一层外衫顺势被扒下。 李悠悠心中更加惶恐,面色更是通红。 那只大手再次上身,中衣也顺势被拔掉扔在地上,此刻只剩下了一层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了李悠悠身上。 李悠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冲着言飞凰说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虽然平日里总是调戏言飞凰,可在这方面,她从未经历过,心中自是十分害怕。 言飞凰仍是不理她,继续扒着她的里衣,李悠悠心中叫苦不停,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将自己生病的是告诉言飞凰,总好过被言飞凰压在床上的好。 里衣的衣领处被男人往开一拨,李悠悠心中更加紧张起来,不过刹那,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瞬然离开,留下睁着大眼的李悠悠一阵疑惑。 “飞凰…?” 言飞凰瞧着李悠悠害羞的模样,心情大好,先前的愤怒也全然退去。他戳了戳李悠悠的脑袋:“我不过是检查检查你身上的疹子痊愈没有,你在想什么呢?” 李悠悠愣在原地,只剩下一阵窘迫,原来言飞凰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 罢了,是她思想滑坡了。 “没…没什么。”李悠悠眼神躲闪,结结巴巴。 言飞凰低低笑了两声,再次缓缓靠近她,对着她耳边呼出热气:“真的没有想什么么?” 这氛围实在太过暧昧,李悠悠的面色瞬间爆红,伸出一只手便要推言飞凰。 “你!你滚蛋!” 言飞凰飞快将李悠悠那只手捉住,紧紧的攥在手心,身体却不曾离开。 “你发誓,你从今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我。” “我我我…”李悠悠还想出口解释今日的事,却再次被言飞凰打断:“不许再狡辩!快些给我发誓。” 李悠悠有些欲哭无泪,此刻她在被动地位,倘若不发誓,恐怕会真的发生些什么。 “我发誓…我发誓…我以后对言飞凰定不会有任何隐瞒,倘若说谎,天打…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言飞凰用手堵住了嘴:“行了,我只听前面的。” 他怎么会舍得让李悠悠天打雷劈? 眼前的男人飞快坐起,李悠悠暗暗松了一口气,欲要伸手去将那中衣穿上。 一只大手猛然伸出,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言飞凰一言不发,从床上捡起那衣服便为李悠悠细细穿着。 男人实在离得太近,他身上的体温李悠悠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李悠悠的面色又瞬间爆红起来,结结巴巴道:“我自己来吧。” 言飞凰低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我脱的衣服,自然要我来穿。” 李悠悠面颊上刚褪下的红晕再次爬上,她无奈望了望床顶,往日里怎么没发现言飞凰是这样的牲畜? 一番操作过后,李悠悠终于衣衫整齐,言飞凰瞧着她那腰间的腰带,故意有意捉弄:“这腰带绑的不好,重新来过吧。” 李悠悠听到这话,立刻滚到了床榻的里策,房间内接着传来了一声怒吼:“言飞凰,你给我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你的身体不行 次日,善仁堂内。 昨日言飞凰将李悠悠逼得恼怒,半夜哄了一宿,李悠悠这才对他有了好脸色。 如今二人正一齐坐在屋内,李悠悠便往药柜里填着药材,边问道:“余归晚这几日可还适应?” 言飞凰坐在一旁誊抄着药方,听到李悠悠这话,缓缓点了点头:“如今绵儿就在他的身旁,他还有什么不适应?倒是近几日他的身体有些问题,或许是被盐商关在地牢太久,身体落下了旧伤。” 李悠悠微微皱眉:“说起这盐商,也当真是个狠角色,竟然在徐正扬眼皮子底下藏人,他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一个捕头?” “当日那盐商与徐正扬混战,我趁机将绵儿带走,恐怕那盐商的下场也不怎么样。”言飞凰淡淡开口。 他亲眼瞧见徐正扬逼供那富商的场景,心中对他印象更加不好。 李悠悠手中的动作一停,猛然转过身来,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将绵儿和余归晚带走,依照徐正扬的性子,恐怕会追查到底。届时宁王若是发现余归晚投诚,定会大怒,大战就会一触即发。” 言飞凰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火铳如今还在批量制作当中,再等上几日火铳制好,就给将士们人手一只,到时就算宁王拖着炮车来,我们也能将他打的落荒而逃。”言飞凰语气坚定,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火铳的威力,可不是什么东西轻易就能阻挡的。 李悠悠听了这话,也轻松下来,正当她准备继续说话时,确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对面那医馆的老板,此刻正偷偷摸摸的摸到了他的医馆门口,正用钥匙开着锁。 那老板不停的四下查看,一副心虚模样。 那日李悠悠晕倒,她那婢女到处宣扬李悠悠得了瘟疫,而善仁堂中的大夫都跑光了,他本想趁虚而入,好让病人们都来自己的医馆的看病,趁机大捞一笔。 可谁曾想,瘟疫越来越严重,而这些百姓又病又穷,善仁堂他们不敢再去,来他这医馆里看病不是赊账就是硬强,好在他没有被这群恶民感染! 如今蓟州瘟疫大好,他这医馆开了几十年,自是要回来做回老本行! 李悠悠眯了眯眼,双眸中全是危险的光芒,当日她得瘟疫嗯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恐怕也离不开这狗屁老板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这老板此刻全然不知李悠悠已经将他盯上,他直着身子将自己的医馆大门打开,面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又用双手捋了捋衣袖。 “善仁堂!哼,竟然还敢开门!”那老板回头瞧了一眼大门敞开的善仁堂,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不等他转身进去,善仁堂前突然传来一阵百姓的呼声:“神医!真是神医啊!” 那老板被吸引了目光,这善仁堂不是倒闭了么?这群恶民在这围着鬼叫些什么? 终究是被那呼声引起了兴趣,这老板快步走了过去,在人群后方踮着脚查看情况。 只见一个男人脖颈上鼓着一个大包,撑着他的脑袋都偏在了一旁,而萧奈何坐在人群之间,神色始终泰然自若。 他不知将什么东西在那男子的大包上抹了抹,接着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扎在了那大包上,又用烧热的瓷杯扣在了上头,不过一会,那大包竟真的渐渐小了下来。 萧奈何掐算着时间,猛然将那瓷杯取了下来,那瓷杯中正好装满一杯污血,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他将那污血倒出,又取了一个新的瓷杯,待烧热之后继续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就这样做了三次,那男子脖颈上的大包竟真的淡下了。 那男子微微一愣,有些试探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摸到同其他部位一样平整的皮肤。 “试着动一动。”萧奈何笑着出声道。 那男子听话的扭了扭脖子,面色瞬间露出诧异,他这大包自小便跟着他,幼时习惯了也还好,后来却越长越大,使得他的脖子子没法动弹。 最后实在没法子,听说善仁堂有个神医,这才报着试试的心态来瞧瞧,却不想真的能够痊愈。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啊!”那男子声音颤抖,竟然激动的哭了出来。 萧奈何仍是笑着,又递给了那男子几服药:“这药每日一次,省下的药渣就敷在脖颈处。” 周围的百姓再次骚动起来,纷纷要上去让萧奈何看病。 拿老板此刻站在人群后方,虽目睹了方才那救治过程,但他心中仍不服气,高声道:“这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在这里祸害百姓?” 人群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回过头来瞧他,这老板快速走到前方,指着萧奈何的鼻子狠狠道:“你们善仁堂竟然还敢出来看诊?” 萧奈何眉头微动,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仍然笑着,直勾勾的盯着他反问道:“为何不敢?” 这老板被萧奈何盯得心里发毛,瞬然转过了身,对着四下的百姓们说道:“乡亲们?你们怎么这么糊涂,这善仁堂的大夫都患了瘟疫了,你们怎么还敢来这看病啊?” 周围几个百姓纷纷讨论起来,却不是讨论善仁堂的不是,而是讨论起这老板来。 瘟疫都差不多被治好了,难不成这老板不知道? 见众人议论纷纷,这老板故意咳嗽了两声道:“一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人又怎么能给别人看病,乡亲们,你们看看我,身体健壮,面色红润。我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也是有些基础的,你们还不如来我的医馆,药材虽然贵些,也好过这些庸医吧!” 前几日治疗城中瘟疫,这几日为百姓们处理疑难杂症,皆是萧奈何同李悠悠轮番而至,百姓们早将二人视作了神医,听到这老板这样说,只飞给了他几个白眼。 萧奈何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微笑,朝着那老板说道:“哦?是么?这位大夫怕是对自己的身体太过自信了吧。” 那老板听了这话,猛然转过身来,高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一千金 萧奈何缓缓起身,又绕着那老板转了两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又故意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嘴中还发出了啧啧啧的叹息声。 “你…你做什么?别在这给我装神弄鬼!”那老板心中一虚,想要在气势压过萧奈何。 萧奈何又退回了原处,叹息道:“身体受损太过严重,倘若再不医治,恐怕命不久矣。” 那老板神色一惊,瞬间暴怒:“你这个庸医瞎说什么?我身体可是健康的很,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我且问你,你平时里是否长长腹胀,且有饮食山楂之习?”萧奈何淡淡,好似说家常便饭一般。 那老板瞬间一愣,这人怎么知道? “是又如何?” “腹胀本事脾脏引起,又长长饮食山楂,山楂性凉,只会让脾脏更加受损,这是其一。” 这老板面色一僵,恶声恶气道:“你凭什么瞟一眼便知道我是脾脏出了问题,我也是大夫,我告诉你,我就是吃多了有些食气!你莫要胡言乱语!” “你腿脚手腕不粗,脖颈没有肉纹,证明你并非是肥胖。但你的腹部又鼓起,那便证明你是脾脏出了问题。” 萧奈何又将目光投到了那老板的脸上,继续道:“你眼窝发黄,眉头两侧微微发紫,证明你平日总会有头痛的毛病,而且那还不轻。这是收了湿气,长年累积而成。” “我方才休息到你的指甲泛黄,还高高的鼓起,你心脏也有些问题,平日里走上几步,就会喘的厉害。” 萧奈何缓缓转过头来,反问道:“我说的这些症状,你可否都有?” 那大夫此刻大受震惊,呆呆的停在了原地。这人竟将他平日里的病痛说的一清二楚,他以前只以为自己是太过劳累,或是吃多了饭食,没想到竟是身体出了问题? “大夫讲究望闻问切,我先看你面色,在打量你的体格,你有些什么病我便能大致确认,方才走到你的跟前转上一圈,便闻到了你身上的荤腥味与淡淡的腐味,这便说明你的器官正在变质,倘若再不医治,不管是谁来了,也无力回天。”萧奈何神色依旧淡淡,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看诊。 “这的确是神医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有人靠瞧,便能瞧出病来的!” “这恐怕是华佗转世,我们百姓终于有救了!”四周的百姓大为震惊,纷纷议论起来。 那老板此刻已经全然呆了,他将自己的一只手缓缓抬起,瞧着上面那黄色的指甲,心中一阵恐慌。 面上也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一把抓住了萧奈何的衣角,语气中带着恳求:“神医,神医你救救我吧,都是医者仁心,你既为我瞧出了毛病,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萧奈何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坐回了原位。 周围的百姓见到这幕,纷纷嗤笑起来。 “真是不要脸,方才还说萧神医是庸医,还让我们去他的医馆买药,自己却先出了毛病。”一个妇人白了那老板一眼,对着一旁的好友说道。 那好友也朝着老板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买了他的药,岂不是要把我吃死不成?” 众人唾骂与嘲笑的声音在那老板耳边不停的回放着,只瞧见他的面色渐渐发青,却再一次朝着萧奈何奔了过去。 “神医,你就可怜可怜我,我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嘲笑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治好他的病,来日有的是时间挣回面子。 萧奈何冲他淡淡笑笑,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些什么,这老板见状,眉间瞬然填上了一层喜色。 “给你治病可以,不过是简单的开个药方罢了…”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不过…我治疗可是需要诊费的。”萧奈何笑眯眯的盯着那老板,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什么?”老板猛然起身,高声反问道。 “为何给别人治病不要钱,给我治病却要钱,难道我不是蓟州的百姓么?” 萧奈何将那方子折了起来,悠悠道:“我治病向来只看眼缘,我瞧着蓟州百姓们都十分顺眼,可见了你,只觉得不收些银子我心里不踏实。” 他微微一顿,做出遗憾模样,便要将那方子撕碎。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写了一张方子,就这样废了。我倒是无所谓,可不知道某个人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这话对老板的杀伤力极强,他平生最爱惜性命,倘若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享福? “别…!我愿意,谁说我不愿意了,你尽管说,我愿意给。”这老板赶忙上前阻止,不就一张破方子,给个几十两的他也能接受,总比没了性命的好。 萧奈何笑笑,缓缓用手指比出了个一。这老板见状一愣,一百两?罢了罢了,给他就是,接着便要起身掏出银子。 “一千金。”萧奈何笑容不减,继续道。 “什么?”那老板正要掏银子的手瞬间一顿。 “什么方子要一千两?你这不是抢钱吗?” 萧奈何又佯装叹气,作势又要去撕那方子。 “等等!”那老板一副心疼的表情,恳求道:“神医,你就再少点,我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萧奈何笑容褪下,平声道:“到底要不要也只是你来决定,倘若不想要就快些离开,别拦着我为百姓们看诊。” 周边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又瞬间骚动起来,这萧神医今日本来就是为他们看诊,光这老板就耗费了半天的时间,还让他们怎么看病? 一声声“快些走吧,磨蹭什么”在那老板的身后传来,他四下环视众人,见百姓们面庞上皆是不耐烦的神色,终是咬了咬牙,,说道:“一千金就一千金!” 说罢,他便噔噔跑回自己的医馆,正当众人疑惑之时,他方才搬了个箱子出来,“咚”的一声放到了桌面上,这可是他小半辈子的家产! “喏,都在这了,药方可以给我了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是我对不起你们 萧奈何并未直接将药方递给那老板,而是将那箱子打开,清点一遍数目后方才笑眯眯的将那药方递给了老板。 他倒不是什么贪财的人,也不在乎这什么一千金两千金,只不过像这药铺老板这种人,总归是要给他些教训。 那老板接过药方,又瞧了瞧眼前那箱金子,眼中闪过几分不舍之色。 “还在磨蹭什么呀?还走不走了?”身后一个妇人大声道。 周围的百姓们瞬间吵嚷起来,倘若他们手上有什么鸡蛋菜叶,估计已经在那老板脸上了。 这老板终是咬了咬牙迈着大步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在屋内看戏的李悠悠此刻再也忍不住,传来一阵爆笑声。 “这萧奈何,可真损!不亏是我的师父。”李悠悠笑的前仰后合,靠在言飞凰的身上打趣道。 言飞凰无奈的摇摇头,眼中全是宠溺。 萧奈何瞧了瞧四下的百姓,有意为那老板拉仇恨道:“乡亲们,今日看诊的时间到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疑惑声,接着便是骂那药铺老板的声音,怪他婆婆妈妈,浪费了太多时间。 萧奈何听着人群中的讨论声,不由得发出了几声轻笑。 待李悠悠笑够直起了身子,便快步走到门外,瞧着那正在收摊的言飞凰,调侃道:“古有君王一掷千金为求长生不老药,今有老板一掷千金只为神医药方啊!徒儿佩服,徒儿佩服。” 萧奈何心情大好,笑着翻了李悠悠一眼,拿着东西快步向善仁堂内走去,远远传来一句:“把你师父的一千金搬回来。” 李悠悠搬起那装着黄金的箱子便跟了进去。 二人一起进了善仁堂中,萧奈何率先坐下,幽幽喝了一口热茶。 “萧奈何,你不是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么,怎的突然性情大变了,难道是我们容王殿下对你不好,所以你想赚些外快?”李悠悠将那沉甸甸的箱子放到了桌子上,将言飞凰推了推,再次打趣道。 萧奈何哼哼笑了两声:“别人拜师都有拜师礼,你不给我拜师礼我不同你计较。可身为师父,总得给徒儿点见面礼吧。” 李悠悠声音顿住,瞧着那一箱黄金睁大了眼睛,吃惊道:“这些黄金?” “明日便拿着这些黄金,去把对面的药铺买下来,就当送给你的礼了。”萧奈何拍了拍那箱子,面色平常道。 善仁堂面积虽不算小,可倘若来日名声越来越大,病人恐怕也会越来越多,届时善仁堂中就会变得拥拥挤挤,不仅吵嚷,恐怕还会多生端。 不如将对面那药铺买下来,好将人流一分为二。 李悠悠面色一愣,转瞬便填了几分喜色,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萧奈何的身后,不停的为他锤着肩膀捏着胳膊,讨好道:“多谢师父,师父对徒儿真好!” 她止不住的在心中暗叹萧奈何这招用的巧妙,用那老板的钱来买他的医馆,岂不把他气个半死?更何况那老板生性就爱财,十有八九会同意这桩买卖。 萧奈何将她在自己肩膀上乱捶的手掰开,忍不住笑骂:“丫头片子!” 言飞凰瞧着二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自萧奈何回来,李悠悠不仅轻松了不少,笑容也愈加多了。 正当几人谈话玩笑之余,言飞凰无意间瞧到善仁堂门口有几个男子正面露难色,来回徘徊。 “悠悠。”言飞凰轻声呼喊李悠悠,朝着大门处指了指。难不成是什么得了疑难杂症的病人? 正笑的前仰后合的李悠悠有些不明所以的朝着门外瞧了瞧。待看清那几个人的脸时,她猛然站了起来,面上瞬间挂上了惊奇。 “怎么了?”言飞凰见状,担心道。 “那是善仁堂以前的大夫!”李悠悠惊喜的叫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跑去。 萧奈何挑一挑眉,难道医馆有一个自己还不够么? 一个大夫瞧见李悠悠狂奔出来,面色一红,便要转头离去。剩余其他几个大夫见状,也转头跟了上去。 “等等!”李悠悠飞快奔到了那群大夫的跟前,将他们拦住。 那大夫面露尴尬,想要越过李悠悠再次逃离,李悠悠却一把把他拽住,有些不明所以道:“唉,你们跑什么呀?” “李姑娘,我们自知对不起你,可是…” “对不起我什么?”李悠悠面露疑惑,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这…当日…都怪我们胆小如鼠,抛下还有重病的姑娘逃跑…害得善仁堂身陷囫囵。”那大夫面露愧色。 那日他本不准备同其他人一起逃跑,可是众人把瘟疫说的太恐怖,他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冒险,只好同众人逃了。 李悠悠瞬然明了,她又瞧了瞧那大夫身后的其他大夫,众人皆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李悠悠忍不住噗嗤一笑,柔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从来就没怪过你们啊。”瘟疫当头,放到谁谁都会逃跑,人性本是如此,她又怎么能去怪罪别人? “啊?”那为首的大夫大惊,猛然抬起头来,却对上了李悠悠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我先患了瘟疫,害怕你们担心,才隐瞒了大家,这本就是我的不对。”李悠悠缓缓向前几步,朝着那为首的大夫微微颔首。 “我先向大家道歉。” 这大夫此刻已然愣在了远处,他们四处逃散,无意间听说了善仁堂的老板早就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整个蓟州都好了起来。 李悠悠对待众人仁善宽厚,善仁堂又扬名在外,他们本想回来道歉,却不想李悠悠竟然将错误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李姑娘,是我们对不起你啊!”那大夫被这动作弄得更加羞愧,情绪激动道。 “今日我携大家来,就是想向姑娘道个歉,还望姑娘原谅。”他拱手作礼,脸上全是惭愧。 李悠悠快步上前,双手将那大夫扶了起来,笑道:“何必如此多礼,你们当时的心情,我能理解。”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谁要给你生儿子? 那大夫此刻已经眼含热泪,周围其他几人更是如此。他再次向李悠悠作揖道:“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依依不舍的瞟了一眼那善仁堂的匾额,缓缓转过身去。对面那老板的医馆他们是回不去了,未来,只能自己开个小草堂,或是改行了。 “你们去哪?”李悠悠再次追上去,疑惑道。 她朝着天空瞧了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喃喃道:“也是,天色已经晚了。” 接着,她朝着那几个大夫喊道:“那你们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就回善仁堂来,百姓们都等着看诊呢。” 那大夫听了这话,再次愣住,他们还能回善仁堂坐诊? 他猛然装过身来,一双老眼全是浑浊,张了几次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朝着李悠悠拜了拜,郑重道:“定不负姑娘所托。” 李悠悠站在原地,面上挂着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刹那间,一阵晚风吹起,那群大夫向远处走去,李悠悠面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行医之人最要面子,他们今日能来道歉,说明当日逃走,并非是他们心中本来所想。 蓟州医馆林立,不少医馆背后都有大财主。倘若今日让他们离开,能找到新的医馆便罢,倘若找不到,只怕是一辈子都只能碌碌无为,白白糟蹋了一身好医术,她不愿看到那幕。 所以她只能装疯卖傻,既维护了几人呢自尊心,又能让他们发挥所长。 言飞凰在远处瞧着这一幕,眼中全是心疼。李悠悠惯会为别人着想,可为什么不知道照顾她自己呢?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件披风,走到李悠悠跟前,轻柔的披了上去。 李悠悠猛然回过神来,任由言飞凰将披风的带子束紧绑好。 “真好啊,以后善仁堂,就又多了几位大夫了。”李悠悠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却只是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言飞凰明白李悠悠心中所想,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却始终一言不发。 或许对李悠悠来说,最好的便是静静的陪伴。李悠悠抬头望了望暮色,此刻她头顶的天全然暗了,稀稀疏疏有着几颗星星,远处的天边却仍旧有那么一丝红晕,她心中又是一顿感慨。 “飞凰,我今日非常高兴,不仅收拾了那黑心药铺的老板,我们的大夫也回来了,不如…”李悠悠目光狡黠,透露出一股亮光,言飞凰瞧着这幕,心中微微一动。 “不如我们去喝酒如何?” 言飞凰目光柔和,眼神淡淡的落到了李悠悠的身上,他们上一次一起喝酒他已经记不清了。 “好。”他柔声笑道。 “萧奈何,你去吗?”李悠悠这才想起善仁堂内还有个人,猛然转头问道。 萧奈何此刻一脸无语,这二人这样卿卿我我,还问他去不去,难不成要他去做电灯泡么?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他翻了个白眼,再不去看二人。 李悠悠见状,同样冷哼两声:“哼!真是无趣,不去算了,我们自己去。” 说罢,她抓着言飞凰便向酒楼跑去。 李悠悠的长发在月色下发着柔和的光芒,此刻女子脸上带着快意,牵着男人的手,不停的在城中奔跑着。 言飞凰目不转睛的瞧着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同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冲动。 二人狂奔到酒馆,一个小厮快速迎了上来,李悠悠还喘着粗气,却笑着对那小厮道:“多来些酒!” 言飞凰无奈的笑笑,哪有人一上来就这样的? 二人一起上了二楼隔间,面对面双双坐下。 这隔间做的巧妙,左右两侧用雕花的实木为墙,将不同酒桌的顾客分开。前侧并无什么东西阻拦,方便小二上菜,而后侧有一个半人高的栏杆,可以看到一楼戏台上的戏曲。 李悠悠瞧着热闹非凡的酒楼,朝着言飞凰的酒杯中倒上了慢慢一杯清酒,感慨道:“蓟州终于恢复生气了,容王殿下,我敬你。” 言飞凰怕李悠悠喝的太多,会产生醉意,但瞧着她那张笑脸,却又不忍败了她的性质,只好举起酒杯,打趣道:“李姑娘客气,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罢了,醉了就醉了,李悠悠难得高兴,今日他们便不醉不归! 李悠悠哈哈大笑起来,二人一起碰杯,酒杯瞬然见了底。言飞凰主动拿起酒壶,将二人酒杯斟满。 楼下的戏子正唱到高潮处,宾客们纷纷叫好,那阵阵掌声,听的李悠悠更加开心起来。 “我就爱这样的热闹场景,若有机会,我定要走遍大江南北,去看何地的风土人情!”李悠悠拿起酒杯,猛灌入嘴中。 “咳咳咳。”果不其然,这一下太猛,使的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言飞凰一惊,刚要起身时,李悠悠却再次大笑起来,赶忙说道:“我没事我没事。” 言飞凰微微皱眉嘱咐道:“喝慢些,怎么这般心急。” 李悠悠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言飞凰这才放心。 他瞧着四下热闹的场景,若有所思道:“待我大胜宁王,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后,我便传位给我们的儿子,然后我就陪你一起去看大江南北。” 李悠悠手动作一顿,似乎是有些被吓到,再次咳嗽了起来,言飞凰迅速起身,不停的为她顺着气,语气中全是担心:“你方才答应我什么?不过一秒,便又忘了?” 李悠悠心中一阵无语,难道不是因为言飞凰说话太过雷人她才咳嗽么? 她缓上一口气,将言飞凰重重推开,面色憋的通红,却只憋出了一句:“谁要给你生儿子?” 言飞凰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一停,随后嘴角便扬起了一抹笑意,意味不明的捏了捏李悠悠的手,还不等他再次说话,李悠悠便再次将酒杯塞到了他的手中:“瞎说什么?难道美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言飞凰这才明白,原来李悠悠是因为方才之事害羞了,他忍不住再次笑了两声。瞧着李悠悠恼怒的模样,再不敢多言。 酒过三巡,楼下的戏曲已经唱了一曲又一曲,而酒馆中的客人也稀稀疏疏的离去,李悠悠此刻已经面色通红,有些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言飞凰有些恼怒的扶着李悠悠,方才都说了让她少喝点,还能喝成这样! “飞凰…喝嘛!”李悠悠再次将一个满杯酒杯递到了言飞凰的跟前,撒娇道。 言飞凰一只手将李悠悠扣在怀中,另一只手想要将那酒杯拿下来。 “乖,你不能再喝了。” 李悠悠眉头一皱,从他手中将那酒杯抢了下来,佯装生气道:“哼!你不喝便不喝,我自己喝!” 说罢,又将那一大杯清酒朝自己的嘴中灌去。 言飞凰无奈笑笑,真是头倔驴。 李悠悠神智愈发不清,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酥软,尝试了几次,根本直不起来。最终她终于妥协,好似无骨一般窝在了言飞凰的怀中,一只手还在不安分的蹭上蹭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言飞凰将李悠悠那松松垮垮的衣服拉好,不停的安抚着对方。 不知李悠悠突然又想到的什么,猛然往日一直,她那柔软的双唇轻轻擦过了言飞凰的脸颊。言飞凰微微一愣,好似四周的事物已经全部静止,耳边的吵嚷声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脸上那一瞬的触感。 李悠悠再次闹了起来,言飞凰猛然回过神来,目光柔和的可以掐出水来,将他再次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静了下来。 言飞凰面带笑意的瞧着怀中的女人,此刻她的一双眼睛中全是迷蒙的水雾,双颊微红,让人看了便想怜惜。 身体更是软若无骨,那么小小的一团,就被他抱在怀里,发出淡淡的馨香与暖意。 他心中那一抹软意此刻已经完全被激起,他只想抱着怀中的女人,一辈子也不分开。 “悠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言飞凰柔情似水,轻轻的问道。 李悠悠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泪水,接着便哭道:“言飞凰,你不要走,呜呜呜。” 言飞凰被她这回答弄得一愣,接着便无奈的笑了笑,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道:“我不走,我不走。” 李悠悠听了这话,却更加闹腾起来,哭声更甚:“你骗人,你这个骗子!” “悠悠,我一直都会在的。”言飞凰轻拍着李悠悠的后背,安抚道。 听了这话,李悠悠方才安静下来,一双大眼睛被哭的通红,让人忍不住的去怜惜。不过一会,她却再次闹了起来:“我要喝酒!”说着,便用手去够那桌上的杯子。 言飞凰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醉成这样了?竟然还想再喝下去? 他缓缓起身,将李悠悠搂在怀里,便要离开。 刹那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猛然飞了下来,一把长剑倏地刺向言飞凰的前胸,言飞凰被这偷袭弄得一惊,接着便快速飞身躲开。 酒馆里的百姓听到这动静,都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只见徐正扬正拿着一把长剑,目光凶狠的盯着已经稳稳站在原地的言飞凰。 “杀人了!”一声尖叫传来,酒馆里的百姓纷纷四散而去。 “徐正扬,你做什么?”言飞凰看清来人,胸口一股怒火涌起,怒声问道。 徐正扬冷笑一声,却不言语,拿着剑便再次向言飞凰刺去。 自从余归晚同绵儿被劫走,他便一路追查至此,又听说蓟州已被言飞凰占领,他便下定决心前来瞧瞧。 他一路奔波劳累,将将找了个酒馆休息,谁知他无意中一瞟,却瞧到了正在喝酒的言飞凰与李悠悠二人。 这是言飞凰的地盘,他本无意惹事,可谁知这二人越喝越多,李悠悠最后竟然喝的大醉,还不停的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最终在言飞凰想要抱着李悠悠离开之时,压抑在他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 试问哪个男人能容忍下自己喜欢的女人同别人搂搂抱抱呢? 言飞凰再次躲开徐正扬的攻击,趁着转身之余,从方才的座位之上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徐正扬见言飞凰收到自己攻击还牢牢的抱着李悠悠,心中更是一阵气愤,直接腾空而起,想要用蛮力压倒言飞凰。 奈何言飞凰瞧到他的起势,便猜到了他想用的招数,只见他身体后倾,便直直的向后退去,地上被划出了一道痕迹。 方才二人那喝酒的木桌被徐正扬用剑挑起,向言飞凰飞来。 只听得“嘭”的一声,那桌子便在言飞凰的剑下变成了两般。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悠悠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惊,她猛然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徐正扬拿着长剑向言飞凰刺来。 她的神智瞬然清醒,高声尖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言飞凰与徐正扬二人皆被李悠悠这话吸引去了目光。 李悠悠却只顾着在言飞凰身上四处查看,担心道:“发生什么了?徐正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言飞凰此刻无暇再去回答李悠悠的这些问题,只对着她说道:“这些问题我待会再回答你。” 说罢,便要将她放到一旁嗯座椅上。 “哎哎哎,你做什么?”李悠悠突然搂紧了言飞凰,高声问道。 “悠悠,下来,我怕等会会误伤了你。”言飞凰皱起眉头,拍了拍此刻正缠在自己身上的李悠悠。 李悠悠却将自己的脑袋死死的埋在言飞凰的怀里,嘴里不停的说道:“我才不要!” 她心中清楚,徐正扬对言飞凰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抽筋,倘若她在言飞凰怀里,二人还有些顾及,结果还能好些,若是放任他们二人去打,恐怕得打的天翻地覆,届时还得给老板赔钱。 “悠悠!下来。”言飞凰瞧着自己怀中的女人,再次拍了拍她,坚持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刀剑无眼 李悠悠听到这话,却将他缠的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任凭言飞凰怎么劝说,她都不为所动。 言飞凰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将李悠悠紧紧护在怀中,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她。 “悠悠,你先下来,刀剑无眼,恐怕等会会伤了你。”徐正扬皱着眉头瞧着二人,高声道。 李悠悠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一股怒气涌上了徐正扬的心头,他那握着长剑的手也越来越紧,恨不得此刻就将言飞凰碎尸万段。 言飞凰率先出击,他学着徐正扬方才那招,腾空跃起,却并未想要用蛮力去压倒徐正扬,而是将那长剑刺入了他的衣袖中,用力一转,徐正扬被这力气弄得在空中翻起,他稳住自己的身子,向后几步,问问我站住。 他刚要反击,李悠悠却在言飞凰的怀里动了动,正好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了言飞凰的身前,这样问徐正扬更加无从下手。 徐正扬心中一阵气结,朝着言飞凰高声道:“靠女人保护,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随我去后山,我们畅畅快快打一架,也好分个胜负。” 言飞凰不屑冷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出声道:“你能打赢我?” 说罢,朝着李悠悠道:“你先回去。” 李悠悠听了这话,抱的更紧,瓮声瓮气道:“不!我才不要!”她走了,这两人要要命该怎么办? 言飞凰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抱着李悠悠率先飞出了酒馆,而徐正扬眸光一暗,紧跟其上。 二人不停的在房屋的砖瓦上飞奔着,好似连轻功也要分个上下。 不过片刻,三人便齐齐在蓟州城外的小树林中落下。 今夜的月色正圆,照的整片树林都十分亮堂。 “徐正扬,你不好好在你的捷城待着,跑来我们蓟州做什么?”言飞凰冷冷瞧着徐正扬,眉眼中全是审视。 徐正扬冷笑两声,眸光一暗:“言飞凰,你可真是一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好手!那日在捷城,是你突然出现劫走了绵儿姑娘,你既有的悠悠,还要绵儿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绵儿是余将军的妻子么?” “哼!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余将军被困在辽城多日,宁王才派人营救。我告诉你,余将军此刻正在蓟州衙门!养伤治病!”言飞凰毫不示弱,这徐正扬真是贼心不死,竟然还想着挑拨离间! 徐正扬神色一顿,他只知道余归晚被救走,却不知道是被言飞凰救走。他应该早些想到的,不然这言飞凰带走绵儿做什么? “徐正扬,把你那些花花心思给我收起来。宁王是什么东西难道你心里不清楚么?余将军和绵儿在蓟州过得十分舒适,倘若你是来要求他们回去,我告诉你,不可能!”言飞凰观察着徐正扬的表情,厉声道。 余将军已经投诚,此刻无论如何,就算是宁王军临城下,他也不会将余将军交出去。 徐正扬面容冷淡,并没有半分怒意。言飞凰这人虽然同他过不去,但这人说的没错,余将军就算回了宁王军营,失了军资,恐怕也会被军法伺候。 而绵儿更加危险,当日若不是为了让绵儿远离宁王,他又怎么会提出让余归晚来拿回军资呢?说起来,这二人遇难,其中还有些是她的过失。 他此次来,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好回去给宁王有个交代。 徐正扬再次抬头,瞧了瞧正站在余归晚身旁的李悠悠,而李悠悠也同样正在瞧他,二人目光对上,他心头一动。 此次前来,他也确实有些私心,算起来他已有两个月未曾见过李悠悠,他也同样想来瞧上一眼。 言飞凰察觉到徐正扬的目光,他眉头一皱,心中十分不爽,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二人的目光。 “不打了,悠悠,我想同你单独聊聊。”徐正扬瞬间觉得没趣,他一路奔波至蓟州,只为了给宁王一个交代。 而如今他却因为言飞凰同李悠悠亲密,便冲动同言飞凰打了起来,如今冷静下来,他竟然觉得自己还有些可笑。 言飞凰眸光一冷,直接将李悠悠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对着徐正扬冷声道:“悠悠同你没什么好谈的,有什么事,立刻就说。” 徐正扬见言飞凰这副模样,竟忍不住笑了笑,原来言飞凰也会吃醋。 “我是要同悠悠谈,你插什么嘴?就算不同意,也是悠悠跟我说不同意,你若是喜欢她,就不该替她做决定。”徐正扬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有些欠揍的说道。 不等言飞凰回话,他便继续说道:“容王殿下,莫不是你没有自信,害怕我同悠悠一番交谈,悠悠就会跟我走?” 言飞凰眸光更暗,冷哼一声:“痴心妄想!” 李悠悠瞧着二人你来我往的模样,不禁嗤笑两人幼稚,她将言飞凰拽了拽,笑道:“难不成你真的怕我跟他跑了不成?你放心,我不会做负心汉的。” 言飞凰面色一阵通红,李悠悠继续道:“不过是几句话,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言飞凰快速反驳道。 李悠悠再次笑笑,方才朝着徐正扬的方向走去,徐正扬见状,面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快意,快步跟上了李悠悠的步伐。 二人并未离开多远,李悠悠为了让言飞凰放心,特意站在了一个言飞凰能够瞧到他们的地方。 徐正扬盯着李悠悠的面颊,犹豫许久,终是出声问道:“悠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悠悠噗嗤一声,双目含笑的反问道:“你瞧我像是过得不好的模样吗?” 徐正扬一阵窘迫,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起自己嗯嘴笨来。 “徐捕头,你喊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李悠悠回头冲着满目担心的言飞凰笑笑,然后回头出声问道。 徐正扬面色一红,微微愣住,他只是太想念李悠悠了,只是想跟李悠悠单独待一会。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向李悠悠解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你不怕么? “倘若你没有话要跟我说,我倒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李悠悠转头看向徐正扬,目光中闪烁着些东西。 徐正扬缓缓回过头来,面上带着疑惑。 “你来到蓟州,恐怕也见到过蓟州的风土人情吧。”李悠悠缓缓道。 徐正扬微微一愣,脑海中闪过蓟州城中那车水马龙的场景,方才说道:“蓟州十分繁华,老百姓们面上也全是笑容。” 这一点他的确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虚言,与捷城想比,蓟州仿佛就是人间天堂。 李悠悠面上挂上了一丝笑意,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蓟州是宁王的军火库,可你知道么,宁王与蓟州知州勾结,掠夺百姓,搞得民不聊生。我们初到蓟州时,遍地都是的饿殍,简直是人间炼狱。” 徐正扬陷入沉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知州的衙门黄金遍地,粮食堆成小山。那军火库我们也去过,这个知县竟然让百姓们去做苦力。”说到此处,李悠悠声音骤冷,眸光中闪过了些许暗色。 “你再看今日,商铺酒肆到处都是,百姓们安居乐业。我曾经为何想要你投诚言飞凰,这便是原因。”李悠悠转过头来,再次直视着徐正扬的眼睛, 徐正扬听到这话,眼神中带着些许多闪,李悠悠实在太过清醒与正直,相比之下,他那些小私心显得丑陋无不。 二人沉默许久,徐正扬方才缓缓道:“悠悠,宁王虽然性子急躁,也有些缺点,但我曾经见过他的理想抱负,倘若来日他当上了皇帝,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 这次轮到李悠悠沉默,一个人能固执到这种程度,也是她未曾想到的。罢了,或许是她一开始便不该劝他。 “既然这样,那我也多说无益。只不过,我有一件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助。”李悠悠话锋一转,再次瞧向徐正扬。 “什么?” “绿明河畔有大量尸骨,尸体腐烂后,会产生大量有毒物质,那沿岸的百姓都会感染瘟疫。所以还请你带人去暗中清理,就当是做件善事。”李悠悠眯了眯眼,语气严肃。 他们前几日虽然对绿明河源头的尸体有些解决的办法,但毕竟那辽城知县他们不熟,若是他阳奉阴违,事态恐怕会更加严重。 “尸体?”徐正扬皱眉,出声反问道! 李悠悠重重的点了点头,叹气道:“就是你们见到的那盐商,他替官府杀人,人死后直接丢进绿明河中,蓟州前几日瘟疫横行,正是因此。” 徐正扬用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绿明河是辽城地界,若让他去暗中打捞,也未必不可以,但他做这事,岂不是让言飞凰得意? “那是宁王地界,我去偷偷清理,百姓们又不知道是我所为,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言飞凰故意反问道。 见李悠悠面色一僵,徐正扬心中一喜,正准备提出让李悠悠同他一起回去,他便去打捞尸体时,李悠悠却抢先反问道:“好处?” 徐正扬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们宁王不是爱民如子么?清理河中尸体,这不是为民造福?”李悠悠继续问道。 “这…”徐正扬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一时哽在原地。 “如今宁王人在捷城,其他城池或是被飞凰所占,或是被势力所占,可这也只是各方势力的问题,与百姓有什么关系?若来日谁一统天下,这天下的百姓都是子民,难不成宁王心胸这样狭小,连天下的百姓的容不下?”李悠悠字字珠玑,继续追着徐正扬问道。 徐正扬面色再次僵住,对比起李悠悠的天下情怀,他实在是自愧不如。而方才又是他提出宁王爱民如子,如今却又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来衡量事情。 “此事太过庞大,我若暗自清理,恐怕一时半会清理不干净,我回去会同宁王商量此事的。”徐正扬终是妥协,面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李悠悠冷哼一声:“这种涉及民生的事还要商量么?难道不是应该立马出手解决?清理河道这种小事,又能废的上多少人手?” 徐正扬再次哽住,话虽没错,可此事太过麻烦,宁王不一定会同意。 “我…我尽量。” 李悠悠再次瞥了徐正扬一眼,不再言语。 夜色渐渐有些深了,林中林中越来越静,一阵夜风吹来,李悠悠的一头黑发四处飘扬,衣衫也被吹的飘起。 徐正扬偏头向她望去,只见她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瞧着远方,身上好似散发着些许致命嗯吸引力。 为什么这样的女人却不能陪伴在自己身边,而是让言飞凰捡了便宜呢? “悠悠。”徐正扬轻声唤道。 “嗯?”李悠悠猛然转过头来,有些疑惑。 徐正扬瞧着李悠悠那如玉的面庞,心弦再次一动,突然鬼使神差的出声问道:“跟着言飞凰,你幸福么?” 倘若李悠悠此刻露出一丝半点的悔意,他便立刻将她从此处带走。 李悠悠听了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转过身去,正好对上言飞凰那双温柔的双眸。二人相视一笑,李悠悠这才转过头来。 “你这是什么问题?我这人不是隐忍胆小之人,倘若言飞凰对我不好,我大可甩袖走人,为何要在这里帮他守着疆土呢?”李悠悠眨眨眼睛,眉眼中全是幸福。 徐正扬只觉得这笑实在太过扎眼,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悠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现如今天下并不太平,我不愿意用家事牵绊住他,所以待他来日登基,一统天下,我们便成婚。” 徐正扬听到成婚二字,骤然握紧了拳头,他从前以为只是言飞凰一个人一厢情愿,可看来,他才是这场感情中的笑话。 “悠悠,你不怕么。倘若言飞凰登基,你就能确保他的后宫中只有你一个人么?他能做到,前朝的大臣们能同意么?悠悠,皇帝的婚事并非你先跟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希望你能幸福 听了这话,李悠悠面色一僵,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徐正扬这话虽是激她,但却说的没错,言飞凰一旦称帝,面对的便是前朝后宫,大臣们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只娶自己一个? 可是要她将自己的夫君分给别人,她又怎么能愿意呢?谁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别人共享呢? 徐正扬目不转睛的观察着李悠悠的面部表情,见她沉默下来,心中一阵得意,继续添油加醋道:“三宫六院便罢了,若他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你贵为皇后,还得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整日劳心劳力,你觉得你这样真的幸福么?” 听到这,李悠悠的双手渐渐握拳,脑海中猛然想起了那句“传位给我们的儿子”,心中更是难受。 “悠悠,听我一句劝,你不如同我一起离开,我虽没有言飞凰那样的地位与财富,但是我能像你保证,倘若我们成亲,我定不会再看别人,更不会纳妾!”徐正扬说道要紧处,心中一阵紧张,语气也有些激动起来。 “悠悠,你跟我走吧,我保证一辈子会对你好。” 李悠悠眉头一紧,侧了侧身子,余光中言飞凰正抱着胸口,冷冷的瞧着正喋喋不休的徐正扬,她心中一暖,缓缓开口道:“徐正扬。” 徐正扬以为李悠悠有所动动摇,有些兴奋的答道:“悠悠,我在。” “我喜欢的不是言飞凰的地位与财富,更不是他滔天的权利,你根本不懂。”李悠悠轻轻叹气。徐正扬这人太过固执,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徐正扬那高兴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转瞬间面色便暗下。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会去尊重她的想法,而不是穷追不舍。倘若她直白的告诉你她不喜欢你。你就更应该尊重她。而不是妄想破坏她的生活。”李悠悠直视这徐正扬嗯眼睛,面色十分严肃。她此次的言语有些过激,可倘若不去这样,不知徐正扬还要执迷不悟多久。 “悠悠,我…我只是…”徐正扬面色一僵,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至于言飞凰他以后会不会有三宫六院,这是他的事,若是来日他不喜欢我了,我不会勉强。”李悠悠继续道。 徐正扬双拳紧握,面色已是隐忍到至极。 徐正扬不知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失落还是嫉妒,他同样回头瞧了一眼那远处的言飞凰,二人双双对视,言飞凰冷瞪他一眼,转过了头去。 “徐正扬,回头吧,你一定能遇到一个值得你做出贡献的人。倘若遇不到,那就多为百姓做些贡献。” 女子的声音如同有穿透力一般,直直击到了徐正扬的一颗心上。 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明月,苦笑道:“悠悠,我只恨你太通透。” 李悠悠抬眸看他,双眼中毫无波澜。 “是我输了。”徐正扬强压心中失落,缓缓道。 李悠悠依旧不语,只静静看他。 二人沉默许久,徐正扬猛然一动,稳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悠悠,希望你能幸福。”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李悠悠终于沉下心来,她心中已有言飞凰,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耽误别人。 所以,只能说这些残忍的话。希望她的不作为,能够让徐正扬放下自己。 一阵阵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徐正扬继续向前不停的走着,他止不住的幻想,李悠悠会不会突然叫住他,会不会突然狂奔上来,告诉他自己愿意跟他走。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他说。他不想回头,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也是,同李悠悠说的一样,第一眼不对,以后就一定不会在一起。 他的身体并不冰凉,心底却被这夜风吹得冰凉一片。 不知徐正扬漫无目的的行了多走,直至到再也瞧不见言飞凰与李悠悠二人,才缓缓停下了步子。 他猛然回头,再向方才来的方向瞧去,已是黑不见底,什么都瞧不到。 徐正扬自嘲的笑了笑,无力的靠到了一棵树壁上,静默良久后。他突然将自己的长剑拔出,将自己胳膊与大腿上的皮肉同衣服一起划开。 那破碎的衣料瞬间变红,鲜血静静地往外留着。 徐正扬并没有包扎,而是又拿出了一把小匕首,朝着自己腹部刺了进去。一声闷哼声从他的喉咙声传出,豆粒般的汗珠从头上流下,他撑着胳膊缓缓站了起来,继续向远处走去。 他奉命去救回余归晚与绵儿,可如今却将他们放去了言飞凰军营,倘若他原木原样的回去,恐怕会引得宁王怀疑, 只有在自己身上制造些伤口,让宁王误认为是他不敌,才放走了二人。 李悠悠目送着徐正扬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一桩心事也终于放下,好似轻松状的叹了口气。 “悠悠。”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李悠悠转头望去,言飞凰此刻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旁,面上带着些许不悦。 “怎么?吃醋了?”李悠悠故意攀上了言飞凰的胳膊,轻轻摇动道。 瞧着李悠悠乖巧的模样,言飞凰心中这才舒气,但他仍是佯装气恼,冷哼一声:“同他聊了些什么?” 李悠悠噗嗤一笑,有意刺激道:“自是说你对我如何不好,然后他要带我离开,我说怕你追杀,便算了。” 果不其然,言飞凰的面色再次黑了起来,猛然捏上李悠悠的后颈,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李悠悠,你再说一遍。” 李悠悠怕痒的躲开,二人又打闹起来,待李悠悠笑够,顺了一口气,直直的盯着言飞凰,语气认真道:“飞凰,你放心,不论他说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婚书 次日,蓟州衙门。 李悠悠早早便起来,昨夜言飞凰又拉着她问了许多事情。 倘若说说听到徐正扬的那番言语她心中毫无波澜,那定是假的,但见到言飞凰担心自己的模样,她的一颗心又柔软了下来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过好当下才是最好。 李悠悠脑海中又浮现出言飞凰问她什么时候嫁给他的场景,有些遗憾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只怪她太过贪嘴,当时喝的伶仃大醉,竟然选择发酒疯,而不是给他一个回答。 她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正是年轻的自己,一个想法在心中破土而生:她要同余归晚成亲! 李悠悠快速将自己收拾利索,仔细思索后,她决定先去寻找绵儿请教,毕竟绵儿同余归晚成过亲,也有些经验。更何况成亲旁的没有。怎么能没有婚书? “咚咚咚。”绵儿此刻正在屋内刺绣,听到敲门声,她立刻起身去开了房门。 见到来人,绵儿十分惊讶,这几日李悠悠同萧奈何在医馆里忙的团团转,竟有时间来找她? “悠悠!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绵儿面上带着惊喜的笑意,将人迎了进来。 李悠悠同绵儿一起进了屋子,她四处瞧瞧,除了绵儿并未瞧到余归晚的身影,她脱口而出道:“余将军呢?” 绵儿微微一愣,继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道:“悠悠,你忘了?归晚去监督修水井了。” 李悠悠呆呆一愣,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悠悠,你这一大清早来寻我,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李悠悠微微一哽,事到眼前,她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欲盖弥彰的朝着屋内扫视一圈,却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刺绣,她脱口而出道:“这是什么?” 绵儿将那刺绣拿起,柔柔冲着李悠悠笑道:“天气渐渐凉了,我为归晚做件衣裳,这上面修的是几棵竹子,才刚刚开始呢。” 李悠悠心中一暖,倘若自己同言飞凰成亲,也能为他做这些事吧。 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将那刺绣那在手中细细的摩挲着,缓缓出声道:“绵儿,我想让你帮我写一封婚书。” “婚书?”绵儿瞬然站起,竟惊叫起来。 李悠悠被这反应吓的一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绵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仍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把抓住了李悠悠的手,问道:“你要同容王殿下成亲?” 李悠悠再次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怎…怎么了…你的反应干嘛这么大。” 绵儿突然再次站起,欢天喜地的到处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二人能走到今日十分不易,何况李悠悠同言飞凰二人心中都有天下与百姓,倘若他们成婚,也能给对方一个依靠。 屋内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绵儿兴冲冲的从自己的衣柜中搬出了了一个带着锁子的小箱子。 她将那箱子打开,里面有着几节墨块,一直毛笔,和一张镶着金箔的红纸。 “这是我和归晚成亲时,他送来的婚书与文房四宝,我到如今仍旧留着,今日正好用上。”绵儿将那红纸铺开,开始磨起墨块来。 李悠悠心头一惊,将绵儿的动作拦住:“不行,这是你和余将军的信物。” 绵儿将李悠悠的手推开,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信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归晚现在陪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信物。这些物件放在此处也是浪费,今日给你们用上是最好的。” 李悠悠还想再去阻拦,绵儿直接动笔,开始在那红纸上写起了什么。 不到半刻钟,绵儿便停了笔,她将那婚书拿起,满意的笑了笑,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李悠悠。 李悠悠双手接过,朝着绵儿拜上一拜,郑重道:“多谢绵儿。” 绵儿笑着摇了摇头:“快去吧。” 女子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婚书装到了自己的衣袖中,快步跑了出去。 言飞凰此刻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近几日蓟州城的情况越来越好,他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飞凰!飞凰!”门外传来女子的呼喊声,言飞凰抬头一瞧,李悠悠正满面喜色的跑了进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小心摔了。”言飞凰惯性的关心道。 不等他起身,李悠悠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 眼前的女子正上气不接下气,双颊被憋的通红,眼中全是光亮。言飞凰的心中再次一动。 “给你个东西。”李悠悠从袖中小心翼翼的将那婚书拿出,铺平在了言飞凰的眼前。 言飞凰无奈的笑笑,语气中全是宠溺:“让我瞧瞧是什么东西,竟让我们悠悠如此开心。” 他缓缓看向那婚书,那墨块中掺着金粉,每一个字都仿佛被添上了几分光芒,言飞凰细细的瞧着那红纸上的内容: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此证。” 言飞凰愣在原处,向下继续望去,嘴中呢喃道:“女家…李…李悠悠?” 他满眼震惊,猛然抬头望着李悠悠。 李悠悠面上带着笑意,指着那婚书继续道:“男家,言飞凰。” 言飞凰“咚”的一声站起,身后的实木椅子竟被他撞得翻倒。 “悠悠…我…我莫不是在做梦” 李悠悠一把将言飞凰的手抓到嘴边,狠狠咬了他一嘴,见言飞凰面露出些吃痛之色,她这才笑意盈盈的松开了嘴。 “可还是梦境?” 言飞凰此刻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他仿若松了口气的笑了笑,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实在是蠢笨,这种事竟然要李悠悠来做。 他大手一伸,再次将李悠悠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夫妻对拜 李悠悠在言飞凰的怀里不安分的动着,没几下便挣脱了他的手,不等言飞凰反应,李悠悠便将言飞凰的右手拿起,沾了点桌上的红泥便向婚书上按了下去。 待那婚书印上了两人的手印,李悠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是你的妻子了。”李悠悠目光炯炯,笑眯眯的盯着言飞凰。 言飞凰轻轻的抬起了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捋了捋,柔声道:“不,这还不算。” “嗯?什么?”李悠悠有些疑惑,下意识反问道。 言飞凰冲她笑笑,随即朝着门口叫了一声,一个小厮垂着脑袋进来,言飞凰冲那小厮吩咐道:“去将衙门内都挂上红灯笼,我得房间布置成喜房,再去购上凤冠霞帔。” 那小厮微微一愣,抬头瞧。了瞧正靠在一起的二人,面上露出了一副明了的表情,赶忙推了下去。 “你做什么?”李悠悠面色通红,方才那小厮的眼神太过暧昧,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给你一个婚礼。” 府中的小厮动作十分迅速,不仅购置了言飞凰所说的东西,还买了不少成亲要用的物品。言飞凰同样说到做到,亲自去求萧奈何为二人证婚。 萧奈何有意考验言飞凰,问出了许多刁钻的问题,却被言飞凰一一化解,他这才同意为二人证婚。 李悠悠房中,她此刻已经穿上了喜服。言飞凰知道她生性怕麻烦,便故意为她跳了一件简约却又庄重的喜服。周围的丫鬟们都忍不住的夸赞李悠悠好看。 绵儿将李悠悠按在梳妆台前,轻柔的为她簪着头发,又为她描眉画眼,绵儿心中全是忍不住的高兴。 喜服虽然简约,但那凤冠却仍是华丽,一斤不少。 李悠悠撑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抱怨道:“这东西怎么这么重?” 绵儿笑着为她固定好,说道:“发冠是一个女子出嫁的门面,凤冠越重,就证明女子在丈夫心中的地位越重。容王殿下自小生活在宫中,肯定有这样的意识。我看呀,若不是你嫌麻烦,他定让你将几千金黄金举在头上。” 那顶着黄金的场景在李悠悠的脑子中浮现出来,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绵儿见她这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悠悠见状,面色通红:“你别打趣我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王爷,李姑娘在里面呢,新人在拜堂之前是不能见面的,您就克制克制吧。” 李悠悠听的婢女的打趣声,心中一提,言飞凰来做什么?若让她现在就见言飞凰,她可真是羞死了。 “无事,你让王妃慢慢梳妆,不论多久,我都等她。”言飞凰那略带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李悠悠面色再次爆红,绵儿也笑的更加暧昧。 不知收拾了多久,终于到李悠悠昏昏入睡之时,绵儿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吉时到了。” 说罢,便将一个红盖头盖上了了李悠悠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往外走着。 不知弯弯绕绕走了多久,方才到了一个人声嘈杂的地方,李悠悠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任由绵儿指引着。 绵儿将人带到大厅处,言飞凰并未邀请别人,只是府上的婢女小厮婆子们得了消息纷纷前来观礼,在下面叽叽喳喳的不停的说着恭喜的话。 见言飞凰现在远处,绵儿笑着将李悠悠的手递了过去,言飞凰郑重接过,紧紧握住。 李悠悠被这大手拉的害羞,只在心中庆幸此时还盖着盖头,旁人瞧不到她的面容。 衙门中一个富态的婆子缓缓走出,面上全是喜气,朝着众人感到:“吉时已到,请新人上堂。” 言飞凰一身红袍,全然没了往日的冷若冰霜,此刻他对谁都是笑着。听到婆子的叫喊声。他拉着李悠悠,向前了几步。 “一拜天地。” 二人转过身去,朝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言飞凰将李悠悠牵了回来,面色敬重,朝着萧奈何弯下身去。 萧奈何心中虽然舍不得李悠悠,但言飞凰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将自己的徒儿嫁给他,也不算吃亏。 想到这,他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起来。 “夫妻对拜。” 二人转过身来,言飞凰此刻虽看不到李悠悠的脸,但他仍是深情注视着她。 李悠悠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颗心狂乱的跳起。 二人双双弯腰,朝着对方拜去。言飞凰此刻心中好像多了些什么,这个女人,终于可以同他共度一生了。 绵儿瞧着这幕,也不禁感动的落泪,她赶忙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生怕会有些不吉利。 余归晚见状,也想起了他和绵儿成婚时的模样,便将绵儿紧紧的搂进了怀里,不听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礼成!送入洞房!” 一声高喊,众人皆是欢呼起来,余归晚同飞隐一起照顾府上的人去前院喝酒,绵儿也不停的在厨房里忙着。虽然没有宴请宾客,但衙门中不仅有仆人,还有些将士,众人聚在一起,也想庆祝庆祝。 而这头的言飞凰也已拉着李悠悠进了房门。屋内大红一片,床上也被铺上了大红色的被褥,被褥上还撒着些花生莲子。 二人静坐在床上,言飞凰顺了顺李悠悠的衣袖,便伸着手将那盖头挑起。 李悠悠此刻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羞涩,低低垂着脑袋,一个字都不说。 言飞凰低低笑了两声,将那凤冠从李悠悠的头上取了下来,柔声道:“悠悠,辛苦了。” 李悠悠摇了摇头,有些结巴的说道:“这…这也是我的婚礼…没什么幸苦的。” 言飞凰缓缓靠近李悠悠,在她耳边吐气道:“悠悠,你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么?” 李悠悠微微咬牙,双手勾住了言飞凰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飞速亲了一口。 言飞凰的神色一暗,有些隐忍的说道:“悠悠,现在可以么?” 李悠悠听到他这般暗示,心中一动,面色再次爆红起来,羞涩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八宝羹 次日清晨,一缕细细的阳光从窗子的缝隙中射了进来。整个房间仍旧是红彤彤的一片,十分亮眼。 床帐中的被褥微微蠕动,李悠悠伸了伸胳膊,感到一阵疲惫。 猛然间,她的一只手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她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好像是个人。 “醒了。”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传来,李悠悠猛然睁开眼睛一瞧,只见言飞凰正笑眯眯的瞧着自己。 李悠悠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言飞凰双目含笑道:“王妃,你怕什么。” 他这话说的极其暧昧,李悠悠的耳朵瞬然红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脑袋蒙在了被子中,羞涩的不想去直视言飞凰的眼睛。 言飞凰心情大好,将人从被窝中捞了出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道:“悠悠,你放心,来日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李悠悠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一愣,心中直笑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王爷,王妃,起来用膳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李悠悠心中一惊,难道昨夜她们都守在这里? 言飞凰将李悠悠从被窝中捞了出来,开始一件一件的为她穿着衣裳。今日选的衣服不同于往日那般素净,而是选了一套金丝牡丹的粉色丝绸装。 这衣服穿在李悠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润与贵气,言飞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人拉到了梳妆镜前,为镜子中的女子轻柔的梳着头发。 李悠悠心中一阵暖意,言飞凰淡淡开口道:“我母妃说过,男子在大婚第一日为女子梳头,便可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李悠悠不知今日怎的,言飞凰说什么她都会害羞,此刻她更是看着镜中那面色羞红的自己,直骂自己不争气。 二人一阵收拾,待出门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外头的丫鬟见房门打开,快步行到二人跟前,行礼道:“恭贺王爷王妃新婚大喜!”那丫鬟眼中带着笑意,悄悄的偷瞄着李悠悠,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王妃今日好美! 李悠悠心中虽然害羞,却故作庄重的朝着那丫鬟点了点头。 言飞凰面上却全是高兴,冲着那丫鬟说道:“去库房领些银子,给府中每个人都多发一些,就说是你们王妃给的喜钱。” 那丫鬟听了这话,面色瞬然激动,连忙朝着李悠悠行礼道:“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说罢,便快速跑了出去。 李悠悠被那丫鬟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二人行至前厅,绵儿同余归晚已经在饭桌上等着。 绵儿瞧见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赶忙起身走到李悠悠跟前,打趣道:“容王妃昨夜休息的可好?” “绵儿!小心我打你!”李悠悠面色再次羞红,拍了拍绵儿的胳膊。 二人一阵嘻嘻哈哈,终于落了座。 一旁几个婆子仍是面带喜色,其中一个拿上了一道菜,放到了李悠悠跟前,笑道:“容王妃,这是八宝羹,里面放了花生莲子红枣花生,寓意着早生贵子,是我们特地为容王妃准备的。” 李悠悠不好败坏了众人兴致,便将那八宝羹接过,大口的尝了一勺。 一旁的众人见状,面上皆是笑意。 一顿饭吃下来,不是这个拿李悠悠打趣,便是那个拿李悠悠打趣。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走在回房的路上时,衙门中的下人见了她都纷纷行礼,不停的说着“容王妃”好。她却也只能点头答应,悄悄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终于回了房间,还不等李悠悠喘上一口气,言飞凰便再次贴了过来。 这一路上李悠悠的害羞与窘迫言飞凰都看在眼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悠悠,心中既觉得她可爱,又有些想笑。 “悠悠,我们都成亲了,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言飞凰有意撩拨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李悠悠面色一红,想要后退,却被言飞凰紧紧的搂住。 她闭了闭眼,自知今日自己逃不过言飞凰的魔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夫君。” 言飞凰一双耳朵耳尖突然通红,下一秒便将李悠悠拥进了怀里,用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柔声道:“夫人。” 这一声夫人叫的温柔至极,李悠悠的心脏不停的砰砰砰的乱跳,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李悠悠,如今的她,也是有牵挂的人了。 李悠悠反手抱住言飞凰的脖颈,有些害羞的再次叫到:“夫君。” 嘴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李悠悠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想要后退,却被言飞凰用大手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李悠悠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瞧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思不停的乱飞。 “悠悠,专心一些。”言飞凰轻轻说道。 李悠悠这才回过神来,言飞凰吻得太重,李悠悠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好似要憋死了一般。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李悠悠如同看到救兵了一般,刚想要推开言飞凰,男人却在她的耳边说道:“不管他们。”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李悠悠终于在自己快窒息的时候,将言飞凰推开了半步,喘着大气说道:“色令智昏!” 敲门敲得这么紧,定是有什么急事,这男人竟然还不急不慢,若是穿出去,她岂不是成了惑乱人心的祸水了? 言飞凰笑笑,用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柔声道:“死在悠悠手中,我也愿意。” 李悠悠狠狠瞪了他一眼,恼怒道:“胡说!还不快去开门!” 言飞凰轻笑一声,再次靠近了李悠悠,李悠悠来不及躲闪,任凭男人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羽毛般的吻。 不等李悠悠反应,言飞凰便迈着大步朝门口走去,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起的,还有言飞凰的询问声:“何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你有本事杀了我 一个士兵穿着的人见言飞凰出来,立刻行礼道:“王爷,地牢里那知州,在冒着自杀。我们实在是拦不住,所以想来请求王爷指示。” 言飞凰眉头一紧,近几日忙着正事,都忘了还有知州这事,也是该处理处理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士兵告退后,李悠悠才缓步走了出来。 “哼!自杀,这样惜命的人断不会自杀。恐怕又是想耍什么手段。”李悠悠对对着知州十分厌恶,冷声道。 言飞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么大个蓟州,肯定不止宁王的军火库这么简单,我们应当从他口中把话套清楚,然后再处理了。” 李悠悠点了点头,皱眉道:“事不宜迟,那就今日吧。” 言飞凰带着李悠悠一同去了大牢,牢中全是来到蓟州而抓的恶民,这些恶民见到言飞凰,面上全是瑟然,一副害怕模样。 越往里走,却越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叫喊声:“言飞凰!你不得好死!你有种就杀了我,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言飞凰眸色一暗,快步向牢房深处走去,李悠悠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知州除了会逞口舌之快,还会做什么? 二人走到关押那知州的牢房时,他正背靠着牢门的柱子,背影中透露出些许生无可恋。 “知州大人,最近过得好么。”言飞凰朝着那背影冷冷出口,语气中全是嘲讽。 那知州听到言飞凰的声音,身体突然一抖,缓缓转过头来。 见到来人,他的面色突然闪过一丝恐惧,转瞬又变成了嚣张:“言飞凰,你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给我一剑,或是给我一杯毒酒,一死了之!” 反正言飞凰和李悠悠定不会放过他,他从前过惯了酒池肉林的生活,被关在这里简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一死了之。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李悠悠心中升起怒火,朝着他冷声说道。 那知州瞧着李悠悠欲发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一阵气结,凭什么这容王又有权利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那知州现在好似一只疯狗,见到人便想扑上去撕咬。 言飞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将李悠悠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冷冷瞧着那知州,一字一句道:“我在你的衙门中,搜出了五万两黄金,还搜出了数百件陶瓷制品,珍贵稀缺的药材数不胜数,甚至还有西域来的象牙玛瑙,你可真是个好官啊。” 那知州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道惊慌,却仍旧嘴硬道:“这又如何,你去瞧瞧,哪个当官的或多或少不会有点贪污。再说了,如今这些东西全部都在你手机,怎么处理不还是你容王殿下安排?” 知州这话意有所指,这么大数量的金银财宝,他就不信这言飞凰不动心! “呵呵!”言飞凰冷笑了两声,继续道:“的确,黄金已被我拿去修建了后山与水井,药材被我拿去救治了百姓,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也回把它们变成银子,全部换给百姓。” 那知州听了这话。双眼瞬间睁大,他攒了大半辈子的金银财宝,竟然说被他散尽就散尽了?他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言飞凰见状,继续刺激他道:“这些不都是百姓们的么,我这样做,也只不过是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 “言飞凰,你好黑的心肠!”那知州破口大骂,面色狰狞。 言飞凰缓缓向前几步,浑身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继续道:“贪污还是小罪,不过你勾结宁王,暗中修建军火库,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 知州瞬然愣住,他一言不发,心中仍旧暗暗抱着些希望,赌一把言飞凰不会杀了自己。 谁知言飞凰话锋一转,继续道:“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就因为你的糊涂,所以你会被株连九族,你的孩子,妻子,父母,都会被杀头。” 知州听了这话,面上瞬间变了颜色,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悠悠同言飞凰一起站在远处,冷冷的将他瞧着,仿佛他已经被判了死刑一般。 过了良久,那知州猛然哭了起来,快速爬到了言飞凰的脚边,不停的朝着他磕头道:“王爷…王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认罚,可还请你放过我的家人啊。” 他家中并无老人,父亲去世时,告诉他一定要为家中留个后。他盼了许多年,终于再中年时得了个儿子,可如今却要他的儿子无辜受牵连,他怎么能愿意呢? 言飞凰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踹开,冷声道:“你鱼肉百姓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你的家人半分益处都没有。像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那知州见言飞凰面色冷冽,又快速爬到李悠悠跟前,拽着她的衣角道:“姑娘,求求你,求求王爷吧,绕过我家人一命!” 瞧着那油腻的大手,李悠悠也嫌恶的将他甩开,出声道:“那你倒是说说,容王殿下凭什么留你?” 那知州爬在远处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继续连连磕头,说道:“我愿意将功赎罪!” 言飞凰冷笑一声:“如今你在大牢中,拿什么将功赎罪,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放你出去么?” “我…我不敢肖像能够出去,只求饶我家人一命。我的书房中有个密室,那密室的机关在书架的第二个柜子后面,里面装了往日里我同宁王的信件,有不少他意图谋反的证据和他的军事战略图。” 那知州吸了一口气,像是忍痛道:“我早就害怕宁王背信弃义,所以在地牢中藏了不少金银财宝。我愿意把金银财宝全部送给容王殿下,信件也大可以拿去。” 李悠悠眉头一紧,心中十分诧异,衙门中金银财宝已经够多,这贪官竟然还私藏的有其他的财物?其恶劣程度,真是令人发指!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言飞凰面色同样冷冽,这知府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是一口一个金银财宝! “呵呵,你觉得我会稀罕你那点金银财宝:”言飞凰冷笑,直视着那知州。 那知州被盯得后背发凉,不自知的向后退了退,奉承道:“容王殿下英明神武,一心为民,怎么会稀罕这点银子,这全当是小的孝敬给容王殿下的。” “你是在贿赂我么?”言飞凰心中觉得好笑,出声反问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那知州见言飞凰面色瞬变,心中一阵惊恐,连连磕头道。 李悠悠瞧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全是鄙夷,却还是拉了拉面色暗沉的言飞凰,小声道:“飞凰,这知州冥顽不灵,就算他的家人劝阻,定也没什么效果。” 言外之意,便是想要言飞凰放过那知州的家人。李悠悠虽然来到此处,但是仍是现代人的思维,株连九族在她心中,是十分不合理的。 那知州死死的盯着李悠悠的动作,心中一沉。他从前还想对这女人霸王硬上弓,难不成这女人要报复他么? 言飞凰面上并无半分波澜,他懂得李悠悠的意思,但是若是不严格处理,只怕给众人做上了一个不好的榜样。 牢房中一阵静默,李悠悠也不言语,她的想法只能是辅助作用,而言飞凰作为未来的君主,思虑的自然多谢。 知州心中更是害怕,她的双腿不停的颤抖着,头上的的冷汗也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滚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你将宁王的信件交出,也算是将功赎罪。”言飞凰思虑良久,终是缓缓说道。 不等那知州缓上一口气,言飞凰继续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知州听了这话,他的心再次揪起,但却仍是连连磕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凡是你家中十六岁以上的人口,全部变卖为奴,此后不得步入官籍,三代之内,不能脱离奴籍,全部送到城外去修水井。”言飞凰一字一句,声音中听不出半分感情。 “什么?”那知州脱口而出,不得步入官籍,三代之内不得脱离奴籍?那他的子孙后代,岂不是永远都抬不起头? “你以为这就完了?你对蓟州百姓做的事,足够让大家将你千刀万剐!在变卖为奴之前,你得坐上囚车,去蓟州城中游行三日!”言飞凰见他反问,止不住的冷笑。 那知州听了这话,瞬间双腿酸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此刻的他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荣光焕发,好似老了十岁。 他沉默良久,终是双眼含泪道:“王爷,小人的孩子们是无辜的,不能让他们做不成官啊!” 李悠悠听到这,言语的翻了个白眼,都将他们减刑,还有什么好央求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王爷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倘若想要活命,就乖乖闭上嘴!”李悠悠高声斥道,眼中全是不屑。 那知州听了这话,瞬间埋头大哭起来。是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啊! “小人,多谢王爷。”那知州缓缓起身,朝着言飞凰跪拜。 捷城,宁王军营。 徐正扬为自己创造了伤口后并未包扎,而是直接拖着伤口想要快速回到军营。 当他行到军营门口时,已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更因为长途跋涉而体力不支,一个眩晕便“嘭”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个把手的士兵听到动静,急忙查看了过来。 “什么人在那边!” 耳边传来军靴的“噔噔噔”声,接着便是一个士兵惊讶的声音:“徐将军!你怎么了?” 徐正扬微微抬头,他只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瞧不清楚东西。 那士兵赶忙呼唤旁人,将徐正扬扶了回去。 待喝下几杯热水后,徐正扬终于恢复了些体力,而得到消息的宁王也匆匆赶来。 “正扬,你怎么了?”宁王也掀开帘子,面上佯装出担心模样,眼神却在不停的四处瞧着,想要查看徐正扬是否有带军资回来。 徐正扬见到宁王,一只手吃痛的按着自己的伤口,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便“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正扬失职,还请王爷恕罪。” 宁王眼中闪过一道说不出意味的精光,他快速上前将徐正扬扶起,语气中频带关心:“有何事说便是了,都收了这样重的伤,怎的还是说跪下就跪下,小心牵动了伤口。” “多谢王爷。”徐正扬丛地上站起,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朝着宁王拱了拱手。 “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那日抢劫余将军和绵儿姑娘的正是辽城的一个富商,我查到那富商后,他一直不肯认罪,还多次出口辱骂王爷,正扬实在听不过去,就将他就地处置了。” “那军资呢?”宁王根本不在乎抢劫军资的人到底是谁,他更在乎的是那批军资,那可是整个军队半个月的口粮! “这…”徐正扬面露难色,结结巴巴的说道:“属下无能,属下查到那人时,他已经同几个同伙将军资分发了。” “什么?”宁王面色瞬变,高声反问道。 徐正扬低头不语,一副认错模样。宁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道:“就地正法真是便宜这群贼人,应当将他们碎尸万段!” 徐正扬一阵缄默,仅低低垂着脑袋,故意一言不发。 宁王一双手紧紧握拳,猛然间察觉到此刻只有徐正扬一个人回来,却不见余归晚的身影,他四下环视一番,出声问道:“怎的只见你一个人,余归晚和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自然指的就是绵儿,徐正扬脑海中回想起言飞凰那句:我不会让你带走他们的。他心中微微一顿,故意做出一副恨恨的模样:“我到达辽城时,余将军和绵儿姑娘已经消失不见,在我的逼问下,那富商终于开口,说是二人趁他不注意期间,逃往了蓟州。”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要我如何息怒? “蓟州?”宁王一拍桌子,继续道。 “余归晚倒是聪明,我让他去拿回军资,他被劫持,知道回来定会受我责罚,竟然先跑到蓟州去了。” 徐正扬微微皱眉,小心翼翼道:“我一路探查到蓟州,却听说蓟州如今已经被言飞凰所占领,属下不信,暗暗进了城中查看,却发现那蓟州衙门,全部都是容王军队。” “容王军队?你确定你可看清楚了?”宁王再次站起,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王爷,正扬身上的伤,就是被言飞凰所伤,若不是属下保留了一招,能不能回来,还又是一说了。”徐正扬见宁王这般,赶忙起身行礼,一副痛惜的模样。 宁王听了这话,瞬间转过身来,将自己手中的一串珠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怒声道:“好这个言飞凰!心思真是黑啊!他既占领了蓟州,定是已经将那知州抓了起来,竟然以那知州的名字给我写信,想要引我上钩!” “王爷息怒。”徐正扬再次说道。 “息怒?你要我如何息怒?蓟州的军火库我经营了这么些年,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这言飞凰占领了蓟州,难不成还会放过那些军火么?”宁王再次暴怒,一张老脸通红,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没了军火,他们还如何同言飞凰对抗? “王爷,遇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军营中的将士们还在军帐外收着,倘若他们听了这些话,恐怕会动摇军心啊。”徐正扬假装担心,抬头瞧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宁王。 如今宁王什么都没有了,粮草要靠楚国接济,军火又被言飞凰占领,此刻他只剩下了一支军队,倘若再失了军心,定是不战自败。 果然,宁王听了这话,瞬间冷静下来,声音中全是隐忍:“那你说怎么办?” 徐正扬面色淡淡,一副思索模样::“如今军中军火尚且足够,只是缺些粮草,只要楚国早日支援我们,我们再制定一个完美的作战计划,将言飞凰一击击败,这样一来,军资对我们来说便是可有可无。” 宁王听了这话,才算完全冷静下来,虽然这一招把握很小,但也未必不行,他面上终是爬上了一个笑容,拍了拍徐正扬的肩膀道:“正扬,你真是为我排忧解难的好军师,来日我登基为帝,一定封你做骠骑大将军!” 徐正扬被这话一惊,双眸中瞬间涌起了斗志,他回想起那是在月光下的李悠悠,在心中暗暗发誓:悠悠,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站在高处的模样! 宁王又拍了拍徐正扬的胳膊,他猛然回过神来,又想起了李悠悠交代他的事,随即说道:“王爷,绿明河的源头处出现了许多具尸体,那尸体已经腐烂,产生了不少有害的东西,我想请王爷主理,派人将那河道清理干净。” 军营中的事已经足够繁多,怎么还有这样额外的事情要做?宁王的心中是十分不愿的。 宁王瞬间皱起眉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便是在绿明河的上游,又危害不到我们,为何要费那人力物力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王爷,那河流中的水,恐怕会污染到辽城的水井,一旦污染,便会瘟疫横生,后果不堪设想!而辽城是我们的邻城,若是…” 不等徐正扬说完,宁王便出声打断道:“邻城又如何?辽城在我们捷城的下游,又危害不到我们。” “王爷,辽城有意投靠我们,我们若是帮他们清理河道,便可笼络人心啊!”徐正扬据理力争,想要改变宁王的想法。 宁王却不屑的冷声哼哼道:“若是辽城有难,自会前来求我们,何必去主动讨好?”他身为一个王爷,未来的天下之主,还缺这一个城池不成?若是那知县真的有意投靠。便应该主动来找他,凭什么要他贴着脸面去帮别人? 徐正扬眉头紧皱,他知道宁王大有可能拒绝,却不知道他竟如此决绝。 “王爷,若是我们不出手,让言飞凰抢占了了先机,届时辽城投靠了言飞凰,恐怕会对我们不利啊!” 宁王再次笑了几声,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徐正扬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些嘲讽:“辽城距离蓟州这么远,他们一来一回都得好几天,再说,若辽城敢归顺言飞凰,本王就出兵把他碾为平地!” 面对宁王这般的言语,徐正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再三犹豫后,他仍是说道:“王爷…还请王爷…” “飞扬!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莫要再议论这件事了!”宁王冷冷出声,语气中带着不悦。 言飞凰一张嘴还微张着,听了这话,他只好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宁王这才满意,四下查看后,又拍了拍徐正扬的后背:“那你就好好养伤,我来日有空再来瞧你。” 徐正扬微微点头,心中大失所望,目送着宁王离开。 天边的颜色渐渐暗下,军营中也燃起了火把,徐正扬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干净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军帐外守夜的士兵换了一轮又一轮,徐正扬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的脑海中全是李悠悠那副心怀苍生的模样,以及李悠悠对他的嘱咐。 翻来覆去后,徐正扬猛然从床上做起,快速将衣衫套好后,悄悄溜出了宁王军营。 捷城距离辽城不过一里的路程,徐正扬趁着月色,无声无息的摸进了辽城。 街道上此刻也看不到什么人,只有稀稀疏疏几个喝醉的男人还在踉踉跄跄,徐正扬轻车熟路的摸到了辽城衙门,从后院重翻了进去。 那辽城知县的房间中还留着一盏光亮,徐正扬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那知县听到声响,有些警惕的询问道:“谁?” 徐正扬缓缓走进内室,眉眼冷淡,朝着那知县说道:“大人,深夜到访,有要事相商。” 那知县见到来人,微微一愣,这不是徐正扬么?怎么会半夜到他的衙门来?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宁王的意思 “不知将军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辽城知县快速反应过来,赶忙朝着徐正扬行礼。这可是宁王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不必多礼,今夜突然到访,本来就是正扬唐突。”徐正扬朝着辽城知县回礼,面上全是严肃。 辽城知县见状,赶忙披上了自己的外衫,将人引到外室坐下,又为五折你王者斟了一杯热茶,方才缓缓说道:“徐将军请讲,只要是下官能做的,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徐正扬并未拿起那茶杯,而是直接步入主题:“大人可知,绿明河的源头,有大量的尸体?” 原本正拿着茶杯的辽城知县听了这话,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几滴茶水溅在了桌子上,他赶忙收拾了神色,做出一副疑惑模样:“这…下官的确不知道啊。” 这知县的头上渗出了几点冷汗,那盐商替他们杀人抛尸,正是在绿明河的源头,他能不知道?这徐正扬突然来问他,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是屋内烛火太暗,徐正扬竟没有察觉出这知县的异样,反而继续说道:“那尸体腐烂后,便会产生有毒物质,百姓若是误食,便可能会患上瘟疫。正扬今日前来,便是想知县能够出面,将河道清理了。” 徐正扬声音微微顿下,继续道:“这也是宁王殿下的意思,倘若这事做得好,来日定不会亏待了大人。” 辽城知县此刻精神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情况,而徐正扬说了些什么,他全然没听见。 徐正扬见这知县毫无反应,以为他不愿意,便继续说道:“这也是为百姓们做些好事,也算是对瘟疫防患于未然吧。” 这知县猛然回过神来,脑海中只剩下只清理河道四字,便连连点头:“下官定全力配合。” 他微微眯了眯眼,暗暗朝着徐正扬望去。这男人定是来试探自己!倘若东窗事发,只怕自己的小命难保! 这知县又抬头望了望外头的月色,一朵乌云将月亮遮住,外头欲发黑了。这知县立马便起了坏心思,若今日将徐正扬灭口便没了证人,到时候就算宁王来要人,他也直说从未见过徐正扬,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便有劳了,正扬多谢大人。”徐正扬丝毫没有察觉出这知县的想法,反而朝着他行礼道。 辽城知县的面上闪过几丝危险的神色,连连陪笑。 徐正扬见夜色欲发深了,便想起身告别。谁知这知县却突然将他拉住,面色带着谄媚:“将军,如今已是三更半夜,捷城距离辽城还有一段距离,倘若将军不嫌弃,不如在府上住下,明日再回军营?” “不必了,多谢大人好意。”徐正扬本就是偷跑出来,倘若在此住下,怕引得宁王怀疑。 见徐正扬拒绝,这知县不想让自己的计划落空,他赶忙上前道:“将军不必客气,您留下,咱们明日也好讨论讨论清理河道的细节啊。” 听了这话,徐正扬有些动摇,这知县见状,不等徐正扬反应,便直接呼唤了下人,将徐正扬带到了客房。 徐正扬虽有些不适应,但一想到这知县已经答应清理河道,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辽城知县见徐正扬被自己带走,赶忙呼唤自己身边的心腹,低声道:“去!快去通知城中那盐商!” 半夜,辽城,盐商府中。 “咚咚咚!”大门被敲得叮当作响,守夜的人有些不耐烦的起身,朝着那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谁呀,这大半夜的。” 那大门一被打开,知县那心腹便快速进来,不等那守门的小厮看清人脸,便快步朝着盐商的房间走去。 “公子!公子!”那心腹一边急促的敲着门,一边呼唤这那盐商。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盐商被这吵嚷声吵醒,心中一阵怒火,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恶声道:“深更半夜,叫喊什么?” 那心腹来不及赔罪,赶忙说道:“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今夜宁王军营那徐将军,跑到我们大人府上,提起那绿明河源头的尸体,我们大人猜测是之前所做之事被其发现,如今已经将人留在了府上,让我来通知您一声,好想个办法。” 盐商猛然清醒,反问道:“徐将军?可是那徐正扬?” 那心腹急匆匆的点了点头:“正是。” 盐商的面色瞬间暗了下来,他回头忘了一眼自己那只空荡荡的衣袖,断臂之疼仿佛还在心上,而那富商的死,仿佛就在昨日。 他面色瞬然发黑,咬牙切齿道:“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马上就来。新仇旧怨,我是该同那狗贼一起算算!” 待这心腹走后,盐商又呼唤上了几个兄弟。几人同样憎恶徐正扬,在收到盐商的召集后,皆是拿上了自己最好的兵器,一副势必要拿下徐正扬人头的模样。 辽城衙门,客房内。 徐正扬到半夜十分才有些困意,迷迷糊糊进了梦乡。可却是仍旧睡不安稳,睡梦中李悠悠的话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而宁王那副淡漠的模样也不停的回档着。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徐正扬猛然惊醒,他环视四周后,方才反应到自己如今在蓟州衙门。 他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觉,只能一头坐起,窗外不再像先前那般昏暗,天空隐隐有几分要亮的征兆。 他偷偷摸摸的从军营中跑出来,若是宁王清晨便有要事找他,又找不到他人,恐怕会引得他怀疑。 徐正扬缓缓起身,想要赶回军营。当他走到门口去伸手拉门时,却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轻轻推了一下,却发现这门并没有任何打开的意思。他又用胳膊肘重重锤了几下,那门口竟传来了几声铁锁与木门碰撞的声音。 徐正扬心中一惊,这木门竟被锁住了?脑海中又回想起方才那知县的异样,他此刻方才反应过来,这知县竟是早有预谋!可是为什么要将他关在屋中?他心中涌起一股危机感。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快追! 门外突然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徐正扬心中一惊,屏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他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门上,几个脚步声传来,并且那脚步声竟越来越大,他的一颗心吊起,有人来了! 徐正扬赶忙环视四周,见内室与外室分开处有一块木质的屏风,正被斜斜放在一旁,他来不及多想,快速躲藏在了那屏风后头。 果不其然,那门口接着便传来了一阵开锁声,十几个个黑衣人轻轻推开房门,放慢着步子缓缓向里有些。徐正扬本想通这些人一绝死战,可瞧到他们的人数,心中竟有些发虚。 一行人缓缓向内室有些,徐正扬侧身躲在屏风后,一动不动,那群黑衣人走到床边,盐商眼中闪过一道狠色,重重的用剑向床上刺去,却并未感觉到有人存在。 他心中一惊,一把将那被褥掀开,此刻的床上空无一人,那盐商面色发狠,冷声道:“不在床上!定还在这屋里,给我搜!” 徐正扬听到这话,大气都不敢出,一个黑衣人缓缓走向这边,徐正扬从腰间拿出匕首,在那黑衣人看到他的一瞬间,瞬间了结了那黑衣人。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瞧了过来,徐正扬又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一个黑衣人杀死,快速朝着门口逃了出去。 “在那边,快追!”盐商看清人影,暗暗咬了咬牙,高声道。 一行人听到这话,纷纷向门口追去。 一阵你追我赶,盐商一行人将徐正扬追到了河边。 原本正在狂奔的徐正扬此刻突然没了路,只能停下步伐,回头瞧着那一行已经追上来了的人群。 “徐将军,又见面了。”那盐商面色冷冽,站在众人之前。 徐正扬眉头紧皱,扫视着几人,此刻他已经彻底明白,原来这辽城知县同这盐商是一伙的! “兄弟们,给我上!”盐商再不多言,冷着一张脸,朝着身后的其他人冷声道。 众人听到命令,纷纷举着长剑冲了上去。 徐正扬夜半出行,并未带着长剑,身上只装了一把匕首,再加上他身体还未痊愈,此刻更是体力不支,在躲闪了几人的攻击后,盐商猛然出击,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徐将军,你如今这状态,看来是要落到我的手上无疑了。”这盐商察觉出徐正扬的异样,冷战到。 徐正扬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向后退了几步,如今他是一人难敌众手,倘若被这盐商抓住,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回头瞧了一眼湍急的河水,心中一横,转头便跳了进去。 与其被抓住。还不如赌一把。 这盐商面色突变,赶忙跑到河边,用火把不停的在河岸上照着。 徐正扬憋着鼻息,躲在了一块大石头的后头,他的脖子以下,都泡在冰凉的水中,身上的伤口更是因为这河水的冷冽而冻得生疼。 远处却仍然传来那盐商的怒声:“给我找!他今日受了伤,定跑不远!” 一行人拿着火把不停的在岸边徘徊着,徐正扬一动不动,生怕激起涟漪,会让众人发现自己。 天色越来越亮,盐商等一行人在这河边找了几个时辰,徐正扬便在河中泡了几个时辰。 终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大哥,这狗贼莫不是被淹死或是冲到下游去了,这河水这么急,恐怕跳进去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不如我们到别处去找找。” 那盐商听了这话,面上露出了几分犹豫,朝着河面巡视了几番后,终于说道:“走,去别处找找!” 徐正扬听到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仍然不敢有所动作,不知又在水中泡了多少个时辰,待天色大亮,他四处观察后。方才上了岸。 他的一双腿已经被泡的发肿,而伤口更是发疼,一双胳膊由于紧紧扣着那石头,此刻已经全然麻木。清晨的凉风一吹,他的身体竟瑟瑟发抖起来。 徐正扬不敢过多逗留,害怕那群人又杀了回来,便快速朝着宁王军营走去。 众人瞧着徐正扬这般。皆是面面相觑,终于一个士兵上前问道:“徐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浑身是水?” 徐正扬此刻面色苍白,却仍是朝着那士兵微微一笑,说道:“清晨出去练功,伤口还未痊愈,一时之间掉进了河里。” 那士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露关心道:“那快回去换换吧,将军可要注意身体啊。” 徐正扬心中一暖,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再次向前走去。 “哎呦!”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感到一个力量猛然冲击到了自己的身上,伤口被牵扯着一疼,他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徐将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清早的,你撞妾身做什么?”那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带着几分怒意。 徐正扬抬起头来,宁王的小妾此刻正龇牙咧嘴的瞧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微微侧头,此处正是宁王军帐的门前。 那小妾将徐正扬上下扫视一番,眼中露出了些许鄙夷:“徐将军,你好歹也是跟在王爷身边的人,瞧瞧你这一身水,像什么样子?” 徐正扬听到这话,心中怒火顿起,何时一个小妾都能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正当他准备出声反击时,账内却传来了宁王那还未睡醒的声音:“美人,怎么了?” 那小妾瞬然变了面色,做出一副委屈模样,再次回到了帐中,不停的哭诉着什么。 徐正扬微微咬牙,快速朝着自己的帐内走去。 他脱下自己的湿衣服,似是泄愤一般的扔在了一旁,身上的伤口被泡的更加殷红,疼痛也更加清晰起来他从桌子上将药膏拿起,轻轻的为自己上着药。 那小妾的嘴脸与自己昨夜被追杀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他只感到悲从中来。 李悠悠多次劝他,都被他固执的驳回,可他们在为宁王卖命,可宁王对他们的生死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甚至只知道贪图享乐。他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自己去找女人去 几经思索,门外又传来了士兵们操练的声音,徐正扬猛然从床上站起,从柜子中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待他将自己收拾整齐后,又快步返回到宁王军帐的门口。 他心中始终相信宁王还是有远大抱负,只不过是迷了心窍,不论如何,他都得劝上一劝。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宁王扣着一个小妾的手微微一顿,应声道:“何时?” “王爷,属下有要事要见。”徐正扬出声道。 宁王推开了一个小妾正在喂酒的水,直起身来,将自己身上的渣沫收拾干净,方才说道:“进来吧。” 徐正扬将帘帐一掀,还不等他言语,入目的便是几个穿着纱裙的小妾,正歪三倒四的坐在床上。他眉头一紧,走到宁王跟前,微微行礼。 正在兴头上的宁王胡乱的挥了挥手,便将一个小妾再次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面上对着沉溺的笑容,嘴上却敷衍道:“正扬有何事要报啊?” 徐正扬一双眉头紧皱,别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去看那副香艳的场景,他缓缓向前两步,径直跪了下来,隐忍道:“王爷,军中杂事如此之多,怎可将这么多女人带到军营里来。” 平日里宁王好色些也便罢了,可如今紧要关头,已是日上三竿,不去巡视众士兵,却在此白日宣淫,真是荒唐! “王爷,你听听,徐将军这是嫌弃我们呢。”其中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扑到了宁王的怀里,一副娇嗔模样。 宁王满脸心疼的摸了摸那女子的脸,安抚道:“哪有,徐将军不过是为人正直些罢了。” 那美人妩媚一笑,贴在宁王的耳边悄声说道:“徐将军在军营中许久,连个女人的手都碰不到,莫不是嫉妒王爷有我们作陪?” 听了这话,宁王神情一顿,转而哈哈大笑起来,连连道:“美人之猜测,确是有理!” 几个女子见宁王笑了起来,也捂着嘴笑出声来,营帐内瞬间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 徐正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怒气平静下来,他再次向前一步,说道:“王爷,如今还在军营中,还需要注意些影响啊。” 宁王笑罢,一副了然嗯表情,用手指了指徐正扬,笑道:“正扬,你与本王都是男人,我自是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无妨,若是你实在想女人想的紧,那便去我的金库,拿些金银财宝,出去解决解决。” “王爷,属下并非是这个意思!”徐正扬心中一惊,心中既窘迫又气愤,难道宁王都以为别人同他一样么? “好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你出去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宁王抛给徐正扬一把钥匙,缠着他挤了挤眼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徐正扬心中一阵气结,高声道:“王爷!你误会正扬了!” 宁王却全当徐正扬只是死要面子,有些不耐烦的对他挥了挥手,将一个美人又搂进了怀里:“行了,快出去!” 徐正扬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再说什么都只会被宁王视作是在解释,他沉默片刻,终是握紧了那钥匙,快步走出了营帐。 他前脚刚刚迈出营帐,后脚便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徐正扬心中更是气结,他冷冷的瞧着自己手中的钥匙,一个计划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嘭”的一声,宁王的金库被徐正扬用脚重重的踹开,里面的财宝倚堆如山,实在令他眼花缭乱。这屋子里全是明晃晃的一片,徐正扬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宁王会是昏君的想法。 他只停顿片刻,便快步从金库拿出了两个装着纯金的箱子。既然宁王让他随意挥霍,却又不肯出人出力去清理河道,不如他就将这些金银财宝全部换成银子,自己去招募人手。 徐正扬说干就干,他将整整几箱金子全部搬到了那当铺。 当铺的伙计看直了眼,匆匆忙忙叫了自己的掌柜,那掌柜将几箱黄金瞧了几遍,方才确认了真伪。他又怕徐正扬是什么江洋大盗,迟迟不敢拿出银子,直到徐正扬拿出了宁王军营的令牌,这掌柜的才恍然大悟。 徐正扬拿了银子,就直接在街上随意找了个摊位,写出找人告示后,就在原地等待。 几个青年壮力经过,看到那酬劳直接红了眼,刚忙上来询问:“大人,你这招人是做什么?怎的给这么高的酬劳。” 徐正扬瞧了几人一眼,淡淡道:“清理尸体。” “什么?”这几人听了这话,瞬间面面相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人瞧着正派,不像是什么杀手啊。 “绿明河的源头出现了许多尸骨,需要找人去清理。”徐正扬见几人反应激烈,这才缓缓补充道。 几人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疑惑也随之升起:“河中的尸体,你招人清理什么?” “你可知为何要给这么高的酬劳?”徐正扬抬头瞧他,仍是淡淡。 几人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工钱给的高,工人便问的少些,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徐正扬拍了拍桌子上的银子,沉声道。 几人见到这幕眼中全是犹豫不决,终于,其中一个哦年龄稍大些的男子咬了咬牙,视死如归道:“不管了,冲着这么多的银子,这活老子干了!” 徐正扬心中一喜,将给这个人的工钱装进了一个小盒子中,丛桌子上推了过去。 那人将盒子打开,从中间取出一块银子,放在嘴中狠狠地咬了一口,不过片刻,他便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兄弟们,这是真钱!” 周边几人听到这话,终是快步上来,抢着要向徐正扬报名。 不过片刻,徐正扬已招募到了不少人,周边来来往往的百姓见到这处人群聚集,也纷纷围上来凑个热闹,有些能干些的,见酬劳这样丰富,也不管是捞活人还是捞气人,纷纷摁了手印,带着一箱银子在一旁等待。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小盈 眼瞧着桌子上的银子越来越少,劳力也招募的差不多了,徐正扬正准备收摊带着众人离开时,一个,细腻却坚韧的声音传来:“大人,我也想报名!” 徐正扬回头一看,一个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跟前,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上穿着粗布衣衫,头发被简单挽起,并无半分装饰,而面上也未施脂粉,显得干净利落。 他瞧着这个只到自己肩头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正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四处查看时,这女子却又戳了戳他的手:“大人,就是我。” 徐正扬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姑娘,我们这是体力活,不收女子。” “大人,不用叫我姑娘,叫我小盈便好。”小盈朝着徐正扬露出笑容,继续道:“你不用看我是女子,我的力气很大的,是可以同大家一起干活的!” 一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听了这话,不禁嗤笑了两声,快步走到了小盈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姑娘,你这小体格还没我一只胳膊粗,来添什么乱,还是快些回去帮你娘做做衣裳吧。”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笑了起来,徐正扬只是盯着小盈,继续道:“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罢,一行人便要转身离开,小盈却再一次快步追了上去,这次,是直接拦住了徐正扬的路:“大人,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没有娘亲,只能自己赚钱补贴些家用。你就让我干干,实在不行,我再离开!” 徐正扬身形一顿,有些摇摆不定,最终他还是抬脚,准备离开。将女人带去给自己干活,只能是自找麻烦! “唉?大人!大人!你听我说!求求你了,我只要大家一一半的工钱,你就让我做吧!”小盈再次追上去,狠狠地挤出了几滴泪水。 徐正扬听到小盈这样说,瞬间有些心软,沉默片刻后,他方才从衣袖中掏出了工钱,递给了小盈:“你若愿意来便来吧,倘若不愿意,便带着银子离开。” 一个女子,也是在是不容易。 小盈赶忙接过银子,徐正扬却已经转身向前走去,她快步跟上众人,人群中传来这个女子的声音:“我不会白拿银子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河边,徐正扬早已便买好了工具,给众人分发了下去,待分到小盈时,他面上露出了些许犹豫:“小盈姑娘,若是你做不了这些重活,大可以…” “大人不必担心!我能做得了!”小盈飞快打断徐正扬的话语,从他手中拿过了工具。 徐正扬身形一愣,快速反应过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众人道:“诸位,有劳了,开始吧!” 几个真性情的汉子抢先上去,还有些胆子小的躲在后头。几个尸骨被捞了出来,散发着些许臭味,众人皆是一阵嫌弃。 其中一个懂门道的男人突然惊呼一声:“乡亲们,这大人是在做好事啊!这尸体已经腐烂,河水这么臭,吃了恐怕会生病啊!”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讨论起来,干活也更加卖力起来。 徐正扬一阵欣慰,用余光悄悄瞥着一旁的小盈。 只见小盈紧跟在几个男人的身后,熟练的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工具。那男人手中的网格起来,密密麻麻的全是尸骨,周围已有几个男人躲开,小盈却并未露出半点惊慌,而是帮着那男人将尸骨抖落在了地上,又将自己的网格捞起。 人群中瞬然瞬然传来一阵赞叹的声音。 “这姑娘可以啊!” “何止是可以,比我们只见有些男人抢多了!” 小盈听到这些赞叹的话,面上并无更多的表情,只是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过奖过奖。” 徐正扬心中觉得惊奇,却又止不住的赞叹,他快步走到小盈的跟前,有些不自在的说道:“累了就歇歇。” 谁知小盈手中的动作始终不听,反而是转头对徐正扬说道:“我不累!更何况大家都在干活,我们早些做完,也好让大家歇歇!” 徐正扬愣在远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再去瞧小盈时,她又去了另一节地方帮忙。 众人都在忙活,起底也不曾注意到远处那缓缓经过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见到这河道旁围着这么多的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戳了戳一旁的同伴:“唉?那不是我们每次杀人抛尸的地方么,那群人围在那干什么呢?” “走,咱们凑近瞧瞧。”另一个人也同样疑惑,朝着先前那男人说道。 他们二人都是盐商的手下,昨夜追杀徐正扬不成,盐商让他们再来河边瞧瞧,谁知他们一来,便看到这幅场景。 “你瞧,那不是尸骨么!”二人缓缓靠近,却看到了河岸一旁那倚堆如山的尸骨,其中一个人瞬间惊讶道。 “闭嘴!你给我把声音放小些!”另一个男人自然看清那是尸骨,瞬间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来。 这两个男人躲在人群之中,朝着那群人细细的端详着,徐正扬此刻正忙着指挥大家,而他面容也算是上等,在一众人群中,除了小盈这个唯一的女子,便是他最过显眼。二人不过轻轻一扫,便瞧到了徐正扬的身影。 “那不是我们昨日半夜追杀的那个男人么!怎的竟然没死,还敢出现在绿明河旁?”其中一个男人面色惊讶,远远指着徐正扬说道。 “哼!好不容易逃了一命竟然还不躲起来,还敢在这里转悠,难道是瞧不起我们么?”另一个男人也冷声哼哼。 说罢,其中一人便要快速上去,却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你做什么?” “这么好的时机,不杀了他难道还留着他?” “他身旁那么多人,你能杀得了么?蠢货!”这男子恨铁不成钢,咬牙骂道。 “那该如何?” 先前那那人快速起身,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远处传来他的声音:“自然是回去禀报大哥,多派些人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脚软,跑不动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绿明河的源头处尸骨虽然多,但是却都是聚集在一起,打捞起来也还算简单,不过几个时辰,河水中的杂物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徐正扬面色严肃,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平声道:“今日多谢诸位。” 人群中的几个男人同时朝着徐正扬摆了摆手,朗声道:“大人给的银前这么多,应该是我们谢谢大人才对,这足够我们一家子几个月的口粮了。” 人群中瞬然涌起一片附和的声音,还夹杂着些喜意。徐正扬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酸,脑海中又浮现起了在蓟州时百姓们在街上游玩的模样。而如今他们捷城的百姓,却只是因为这几锭银子,便能喜笑颜开。 他的心中一阵感慨,不知这群百姓何时能同蓟州的百姓一般。 众人不知徐正扬心中所想,只互相侃着,缓缓向前走去,徐正扬猛然回过神来,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刚走了没几步,远处便传来一阵兵器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瞧,一行黑压压的人群正拿着长剑,朝众人奔来。 “那是什么?”其中一个男人面色惊恐,出声问道。 “莫不是土匪,知晓我们拿了银子,故意来抢劫我们?”另一个男人将自己的银子往衣服里藏了藏,今日五折你王者在街上这样大的阵仗招劳力,传到土匪的耳朵里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人这样说,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随着一声“土匪可是会杀人的,快逃命吧”传来,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便四散而逃, 不等徐正扬跟着众人逃离,那群人便已经追了上来。 “徐正扬,这次可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为首的仍是那盐商,此刻他的面上正挂着一抹狠厉的笑容,冷冷的瞧着徐正扬。 是他!徐正扬心中一惊,定是今日阵仗太大,惊动了这盐商! 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人群瞬间涌了上来,徐正扬抽出长剑,被迫迎接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这群黑衣人中终于被他打出了一个缺口,正当他准备逃离时,却无意间朝着一个大石头的方向瞧了一眼。 小盈此刻正站在那大石头跟前,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木讷,正目不转睛的瞧着众人,瞧着徐正扬向自己看过来,她竟咧开嘴朝着徐正扬笑了笑。 徐正扬心中某一处地方被狠狠一击他瞧了瞧这群面目凶狠的黑衣人,终是咬了咬牙,快步折了回去。 “快跟我走!”徐正扬一把牵住小盈的手,反手用长剑挡住了一次攻击。 二人再一次被围了起来,徐正扬从袖中飞出了几个暗器,几个黑衣人瞬间倒地,二人趁着这次机会,逃出了黑衣人得包围圈。 “给我杀!”盐商那暴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徐正扬抓着小盈便快速狂奔着,二人经过一块大石头,小盈突然发力,将徐正扬拽到了那块大石头后头。 二人贴着对方,均是不敢出一口大气,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盐商的声音从石头旁掠过:“给我追!他们一定跑不远!” 脚步声渐行渐远,二人等了片刻,直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小盈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喘息起来。徐正扬却依旧警惕,探出洗个脑袋,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走了吗?”小盈平稳下气息,戳了戳徐正扬的一只手,出声问道。 徐正扬将脑袋收了回来,点了点头。 瞧着小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发笑,脑海中全是这女子在战乱之中对自己笑的模样:“为什么刚刚不跟随人流一起逃跑?” 小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眨着一双大眼睛,颇有些无辜的意味:“见到那群人我就害怕,我一害怕腿都软了,自是跑不动的。” 害怕?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小盈方才那副模样,这妮子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还对自己笑个不停,倘若害怕,不应该是躲起来瑟瑟发抖么? “怎么?大人不信啊。”小盈伸出脑袋故意瞧了瞧徐正扬的脸,笑嘻嘻的说道。 徐正扬瞧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阵无奈,终是摇了摇头,出声道:“你家在哪里,如今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家?”小盈突然出声反问道。 徐正扬被这反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怎么了?” “随便你送我去哪里吧,我早就没有家了。”小盈悠悠看向远方,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徐正扬听了这话,猛然顿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方才小盈说自己没有娘亲,他以为小盈的家中只是剩下她和她的父亲,却不想竟是个孤儿么。 他瞬间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从小不也是只有一个干娘么。 如今这乱世,到处都是战乱灾祸,多少地方疾病横生,普通人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了。 “大人,你怎么了?你不会在为我难过吧,我没事的。”小盈见徐正扬沉默,又轻轻的推了推他,朝着他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瞧着眼前这乐观的女子,徐正扬心中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难怪她今日干活不输男人,也是被这乱世所逼吧。 “小盈姑娘,那你接下来可有去处。”徐正扬迟钝片刻,欢欢出声问道。 “去处?随遇而安吧,只要能吃上一口饱饭。”小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眉眼中没有半分忧伤。 徐正扬沉默片刻,竟鬼使神差的说道:“倘若小盈姑娘没有去处,同我一起回军营,我给你在军中安排个伙计,不敢保证生活质量能有多高,但总好过在外颠沛流离的好。” 小盈猛然转过头来,反问道:“军营?” 徐正扬这才想起,小盈现如今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快速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宁王的部下。” 小盈听了这话,一双本就清澈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开心道:“多谢大人愿意收留我,你可真是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就做贴身侍女吧 女子的声音在暮色中传来,徐正扬的身形微微一顿。好人?他能算得上是个好人么?他的心中一阵五味杂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小盈还停留在可以回到军中的喜悦当中,见徐正扬愣在原地,试探的叫了一声:“大人?大人?” 徐正扬猛然回过神来,他瞧着小盈的笑脸,将自己脑中的杂事全部抛到了脑后,脸上也露出些柔和的表情来:“走吧。” 他一路上只沉默的带着路,而小盈不仅在一旁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还不停的拉着徐正扬说着杂七杂八。 二人以着诡异的方式回到了军营,守门的士兵见到徐正扬带着个女人回来,如同见了鬼一样。 小盈戳了戳徐正扬,疑惑道:“他们怎么都这样瞧着我?” 徐正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快步走在前头,并不回答小盈的问题,直接将她引到了厨房。 “以后你就在厨房做些杂活吧。”徐正扬沉声吩咐道。小盈是女子做不了什么重活,厨房的事情虽然有些杂,但是却不劳累,将小盈安排在这里,最是合适。 原本在厨房做饭几个中年伙夫见徐正扬带了个女人来,瞬间凑了过来:“徐将军,这是?” 徐正扬被这群人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应,急忙解释道:“这女子名叫小盈,她家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所以我把她带回军中,以后就在厨房…” “将我!将军!王爷请您过去!”徐正扬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了一个士兵的声音。 徐正扬只好停下,朝着众人抱拳道:“我稍后便回来。” 说着,他便独自一人出了营帐。 那士兵见徐正扬只有一个人,不停的向后瞧着。 “瞧什么?”徐正扬心中疑惑,忍不住出声道。 “将军,王爷吩咐,让把刚刚您带回来的那个女子,也一起带过去。” 徐正扬眉头微皱,消息怎么传的这样快,他还没将人安排下,宁王竟已经知道了? 他心中再有千万般不愿,但还是折了回去,掀开帘子瞧见的第一幕,便是小盈正笑意盈盈的同几人说着话。 “小盈,出来一下。”徐正扬不禁感叹小盈社交能力之强,出声喊道。 小盈转过头来,她微微一顿,便快速反应过来,朝着徐正扬过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见宁王。” 二人跟着士兵行了一段,便赶到了宁王的营帐。 掀开营帐进去,屋内早已没了侍妾的身影,却依旧留着女人的脂粉香气。小盈有些不适应的打了个喷嚏,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徐正扬感到一阵窘迫,赶忙朝着宁王行礼道:“不知王爷叫正扬来,所为何事?” 宁王面上带着笑意,快步走到徐正扬跟前,将他从地上扶起,眼神所不停的扫着他身后的小盈。 方才徐正扬一回来,他便听到营帐外的士兵在不停的议论,宁王心中好奇,喊了几个人进来一问,才知道这万年的正经的徐正扬,竟然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今日他说徐正扬是想女人了,这小子还据理力争,如今这不是带回来了一个?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见见正扬带回来的女子罢了。”宁王大声笑道,细细打量起小盈来。 眼前的女子好似生来便长了一张笑脸,旁人瞧着十分舒坦,面上还带着懵懵懂懂的稚气,其中还夹杂着些少女的狡黠。宁王不禁在心中暗暗发笑,原来徐正扬喜欢这一款。 徐正扬面色一空,知道宁王定是误会了,赶忙解释道:“王爷,您误会了!小盈姑娘只不过是无家可归…” 宁王一拍徐正扬的肩膀道:“哈哈哈,正扬,本王都明白。” 徐正扬一时语塞,小盈睁着一双眼晴,直直的盯着宁王,见二人的动作,她才出声道:“王爷,大人是看我可怜,才让我回军营中来,给我找一份活计。” 听到小盈这样说,宁王又意味深长的瞧了徐正扬亮眼,这小子从来都是榆木脑袋,做事一向公事公办,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那他可有给你安排?”宁王面上挂着伪善的笑意,朝着小盈问道。 小盈点了点头,出声道:“安排了,大人让我在厨房里帮些小忙,说是也轻松些。” “正扬,你怎么能把一个姑娘安排在厨房呢,厨房里全是大老粗的伙夫,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待不习惯怎么办?”听了小盈的话,宁王瞬然转过身来,朝着徐正扬指责道。他自己的属下自己心里清楚,既然徐正扬自己害羞,那他便帮徐正扬一把。 “这…”徐正扬瞧着二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不如就让这小姑娘去你房间你给你做贴身丫鬟,你跟着我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落下了一身毛病,身边有个体己人,也好轻松些。”宁王面上始终挂着笑意,像是在问徐正扬,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小盈。 “当大人的贴身侍女,工钱会比在厨房里打杂更多吗?”不等徐正扬说话,小盈便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瞧着宁王。 宁王被这话问的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这女子实在是有趣,自己为二人创造机会,她却只关注工钱的多少。 “姑娘放心,只要姑娘愿意好好照顾我们正扬,工钱不工钱的,都不是什么问题。”宁王缓缓向前几步,朝着徐正扬的方向抬了抬头,笑道。 小盈听了这话,一双眼睛更加亮了,她满怀期待的盯着徐正扬,仿佛只要他敢拒绝,便可以马上离开的模样。 徐正扬皱着眉头瞧了瞧二人,有些犹豫道:“这…” “正扬,人家姑娘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宁王继续说道。 徐正扬再次瞧了小盈一眼,见她满怀期待的瞧着自己,他终究还是心肠一软,答应道:“好吧,多谢王爷好意。” 小盈得到肯定的答案,瞬间高兴的蹦了起来,朗声道:“我一定照顾好大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说媒 蓟州城,衙门门口。 拥拥挤挤的人群挤满了整个衙门,打眼望去,全是一片金碧辉煌。这几日城中有些威望或是权利的人家,纷纷上门来。 这事说来也巧,前几日言飞凰同李悠悠大婚虽然并为之宴请宾客,但言飞凰也无意隐瞒,反而乐的听自己的士兵讨论自己的婚事。 谁知府中一个婆子回家省亲,无意间同亲戚讲了这事,还提起了王爷和王妃如何恩爱,二人的婚宴如何好看,这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搞得满城风雨。 李悠悠和言飞凰开始并未注意,言飞凰更是默认了自己成亲一事,这本是好事,可众人一听到这话,纷纷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府上给言飞凰做小妾,搞得几人实在是苦恼。 “吱呀。”衙门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媒婆模样的女人更是疯狂,直接穿过人群钻了过来。 飞隐缓缓从大门出来,众人见到来人,面上皆是失望。 而那媒婆却凑了上来,拿出了几副画像递到了飞隐跟前,殷勤的说道:“大人,大人,不知王爷今日可会出来见见大家呀。” 飞隐也被这些人缠的头疼,他冷着一张脸,朝着众人高声道:“诸位,请回吧,王爷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方便见客。” 那媒婆听了这话,赶忙将自己手上的画像递上,快速道:“大人,劳烦您将我把这些画像拿给王爷,这几年啊,有张家的大小姐,那姑娘美若天仙。还有徐家的大小姐,这位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 这媒婆一口气拿出了七八张画像,喋喋不休的说这什么,众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推荐着自己的闺女。 飞隐一阵头疼,将自己的一只手别到了背后,做了一个快走的姿势。 藏在后头的言飞凰见状,赶忙绕着小路朝着侧门走去。 众人不知外头的景象,又要出门办事,便让飞隐前来探路,谁知言飞凰倒是可以丛后门走了,自己所留在了这里,飞隐心中一阵叫苦,明明是自己的主子桃花运太旺,却要自己来承担。 言飞凰快步走到了侧门,正当他打开侧门准备离开时,却被眼前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他定睛只看,原来是富商王崇,王崇听到动静,赶忙回过头来,瞧到此刻已经石化的言飞凰,他快步走了上去:“王爷万安。” 王崇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他瞧着前门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便想着来后门碰碰运气,谁知还真让他给碰到了。 “不必多礼。”言飞凰扯了扯嘴角,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情,淡淡道。 王崇难掩面色激动,赶忙冲着身后两人摆了摆手,一老一少两个人跟了上来。 “王爷,这是我的妻子。” 那年龄老些的朝着言飞凰行了行了,柔声道:“王爷万安。” 言飞凰仍是淡淡点了点头,只在心中催促着王崇快些离开。 谁知那王崇又将自己身后那年轻女子往前拽了拽,目光炯炯道:“王爷,这是我的女儿,单名一个嫣字,如今已有二八年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知道了。”言飞凰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王崇那喋喋不休的介绍。 王嫣此刻并未察觉到言飞凰的那几分不耐烦,而是红着脸庞不停的打量着言飞凰,声音中全是娇羞:“王爷,小女王嫣,这厢有礼了。” 她努力凹着造型,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文静淑女一些,希望言飞凰能够多看自己几眼。 谁知言飞凰连头也不抬,仅仅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王嫣心中大受挫败,她完美的遗传了父母的优点,长得也算是国色天香,多少纨绔子弟追着她跑,如今这容王却对自己不屑一顾。 王夫人见状,面色也同样僵了一僵,她今日有意两自己的女儿打扮了一番,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眼瞧着王嫣有些沉不住气,王夫人赶忙拉了她一把,给她使了个眼色。 王嫣有些委屈的瞧了一眼王夫人,最终却也只能妥协,在宁王跟前,她若是发了小孩子脾气,恐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爷,嫣儿久闻王爷大名,心中一直十分爱慕,听闻王爷大喜,嫣儿特地来府上,还请王爷让嫣儿留下,能够长长陪伴王爷左右。”王嫣的一张脸此刻已经全然红了,跟男人表白,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容王,奈何她平日里再怎么顽皮,此刻心中还是有些发怵。 “王姑娘还是另寻如意郎君吧。”言飞凰这几日早已麻木,轻车熟路的拒绝道。 王嫣动作一顿,她没想到言飞凰竟然连考虑都不考虑,就直接将她拒绝了。 “王爷,嫣儿是真的爱慕您。”她瞬间急了,面色再次发红起来,声音也高了起来。 言飞凰神色依旧淡淡,继续拒绝道:“姑娘还是声音小些罢,传出去若是坏了姑娘的名声,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见言飞凰还是拒绝,王嫣有些窘迫的咬了咬唇,正当她还准备继续说什么时,王崇却暗暗将她拦住。 王嫣那还未说出的话卡在了喉咙中,她的面上露出了些许不情愿的表情,不乐意的撅了噘嘴。 王夫人最是知晓自己女儿的性子,平日里娇纵惯了,此刻定是难受,她安抚的拍了拍王嫣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不知还有什么其他事么,倘若没有,还恕我不能久陪,今日还有些正事。”言飞凰皱了皱眉头,掩饰了自己那不耐烦的表情,颇有些赶人的意味。 王崇听到这话,眼睛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你瞧,都怪小女太过爱慕王爷,使我差点忘了正事。我今日前来,是有一桩生意想要同王爷商量。” “生意?”言飞凰眯了眯眼,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同王崇有什么生意可谈。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自然是喜欢我 “王爷莫不是忘了,小人是做金属生意的,若是能和王爷合作也是小人的荣幸啊。”王崇满脸堆笑,双目中带着些期待。 言飞凰这才想起来,王崇是蓟州有名的金属大户,他沉思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说道:“请进。” 王嫣面色一喜,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王崇知晓女儿的心事,他故意朝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瞧了瞧,犹豫道:“王爷,我们的府邸不算太近,可否让夫人和小女在府中等候,届时同我一起回府。” 言飞凰面露迟疑,思量片刻后答道:“那就请夫人和小姐随意吧。” 又瞧了二人几眼,言飞凰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王崇赶忙回头冲着王嫣说道:“自己去府中混混眼熟,莫要跑远了。”说罢,他便快速跟上了言飞凰的步伐。 王嫣同王夫人就这样一起进了府中,府邸中的许多景色新奇,原本还规规矩矩的王嫣见了这些,立马高兴起来,不停的东瞧瞧西看看,王夫人心中无奈,却也只能任由女儿随意。 在一个假山的拐角处,王嫣不知道往什么方向窜了一下,便和王夫人走散了,她心中却不着急,决定四处瞧瞧。 而此刻大梦初醒的李悠悠,只穿着一件素净的外衫,晃晃悠悠的在花园中散着步。 自从她和言飞凰成亲以来,府中的人见了她都叫她容王妃,更是时不时来问一些府中的事该怎么抉择,为了不让旁人觉得这个容王妃不称职,她只好每日起个大早。 王嫣欢快的在花园中穿梭着,猛然间,李悠悠出现在了她的前方不远处。王嫣停下步子打量着李悠悠,此刻的李悠悠发丝微微披着,并未佩戴任何首饰,面上也是未施粉黛,瞧着十分清纯。 她心中一愣,不禁感叹容王就是不一样,连个府中的丫鬟都有几分姿色。 瞧着李悠悠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来,王嫣眼睛一转,好似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容王府上嗯丫鬟,自是对容王了解,不如上去问问,也好投其所好。 心中想着,王嫣便快步跟了上去,她走到李悠悠跟前,用手指戳了戳她:“唉,你是容王府上的丫鬟么?” 李悠悠此时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听到突然有人这样问,她以为是谁在同她玩笑,就应声答道:“是呀,怎么了?” 那王嫣见到李悠悠这般,心中不禁开始嘀咕:怎么容王府上的丫鬟这样不懂规矩,看到了她这样的小姐,竟然还一副懒懒散散额的样子?罢了,这丫鬟定是不认识自己。 王嫣将自己的心理建设好,方才跟着李悠悠的步伐,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唉,既然你是王爷府上的人,那你一定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喜欢我呀!”李悠悠下意识反应道。言飞凰不喜欢她还能喜欢什么? “什么?”王嫣猛然愣在远处,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你胡说什么?”王嫣快速反应,高声叫了起来。 李悠悠被这一声尖叫声惊醒,她瞧着眼前这个漂亮又张扬的小姑娘,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呀,言飞凰喜欢我没错呀。”她又上下打量了王嫣一番,这是哪里来的小女孩,怎么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你!你简直是恬不知耻!”王嫣瞧着李悠悠的反应,再次怒声道。 李悠悠头顶冒出三个问号,不知眼前的小女孩为何会突然这样评价自己。 “你一个小丫鬟,竟然敢这样说,容王殿下的声誉也是你能败坏的么?!”王嫣突然尖叫起来,双眼中全是怒火。 李悠悠微微一顿,又将自己浑身上下瞧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把自己当成丫鬟了。 她这才开始审视起王嫣来,这个姑娘满身锦罗绸缎,发饰也是金银财宝,应该是蓟州城中的大户,李悠悠心中顿时明了,定又是哪家的大人把自己的女儿给言飞凰送过来了。 李悠悠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绕着王嫣转了一圈,语气中全是调侃:“这又怎么了?王爷不仅喜欢我,还准许我爬他的床呢。容王殿下的被子都是金丝绵的,那叫一个软和。” 果不其然,王嫣的面色瞬然变了,李悠悠这话,将她搞得面红耳赤,她指着李悠悠的鼻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这个女人!恬不知耻!这种话竟然也能说出来!” 见女子这般反应,李悠悠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她靠近王嫣,反问道:“你为何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你也喜欢容王殿下?这可不成啊,容王殿下可是我的。” 王嫣此刻已经气急,只恨自己的脸皮没有眼前这个女人的脸皮后,她红着一张脸,怒声道:“喜欢王爷又如何,不喜欢王爷又如何,这是你能管的吗?” “哎呀,不要这么大的反应嘛,倘若你也喜欢容王殿下,那你好好巴结巴结我,我在容王殿下面前替你美言两句。”李悠悠拍了拍王嫣的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瞧着李悠悠这副模样,王嫣已经全然将她定义成了言飞凰的侍妾,听到她这话,王嫣猛然蹦了起来:“什么侍妾!只有你这样的丫鬟才能当侍妾,我这样的大家小姐,都是要做侧妃的!” “侧妃?”李悠悠觉得有些好笑,继续问道:“你给别的人家当个正头夫人不好吗,怎么非得想着来给容王殿下做小老婆呢?” “什么小老婆?容王殿下英俊潇洒,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你懂什么?”王嫣立刻反驳道,她给了李悠悠一个朝天的白眼,自己都是个侍妾,还跟别人这样说,难不成是害怕自己同她抢容王殿下不成? 李悠悠听着王嫣这样评价言飞凰,不禁摇头晃脑起来。虽然是自己的情敌这样评价,但她的心中也是乐开了花,过了许久,方才说道:“确实如此。”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容王妃她十分凶悍 王嫣娇哼一声,甩给了李悠悠一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些许酸味:“什么确实如此?你一个侍妾,就应该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她属实是羡慕,虽然眼前这个女子只是个侍妾,但却仍旧能够陪在容王身边左右。 李悠悠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心中欲发想逗弄这姑娘,故意皱眉说道:“可是姑娘想要做侧妃,属实是有些困难啊。” “怎么困难了?”王嫣瞬间反问道,她长得也算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家中底子也殷实,父亲更是富甲一方,还时不时的做些善事,她怎么就不行了? “倒不是姑娘的问题,只不过那容王妃…”李悠悠语气停顿,做出一副难以言表的模样。 “容王妃怎么了?”王嫣刚忙追问道。 李悠悠立刻做出一副伤心模样,假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本来容王殿下是要让我做侧妃的,可是…” “你说什么?让你做侧妃?”王嫣再次激动起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凭什么和自己平起平坐? “哎呀,你莫要着急,先听我说完。”李悠悠拍了拍王嫣的胳膊,继续道:“可是容王妃性情彪悍,不许容王殿下册封侧妃,连个小妾都要她亲自过目,面容好些的都不许送进去呢。” 王嫣将信将疑的瞧了李悠悠一眼,眼前这女人姿色也不差啊,容王妃真的有那么彪悍么? “可是,我听说容王妃精通医术,给不少百姓都治好了灾病,还做了许多善事,怎么同你说的不一样呢?” 李悠悠瞬间愣住,难道外界对自己的评价有这么高? “容王妃的确有些本事,可是女人嘛,谁会想自己的丈夫把宠爱分给别人呢?更何况容王妃那么优秀,自是有些要强的。”李悠悠眨了眨眼,不停的贬低着自己,忽悠着王嫣。 王嫣一双秀眉皱起,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女子说的也对,听旁人说容王妃可与容王比肩,自是不愿意把容王分给别人的。 “那你,你是什么做上侍妾的?”王嫣赶忙出声道,瞧着容王也不像是贪图美色的样子,容王妃既然那么蛮横,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侍妾呢? “这…说来话长啊…”李悠悠做出沉思模样,她实在是被王嫣的话给问住了。 “我不过是投其所好,然后再加上运气不错,王爷喜欢,王妃再蛮横,也拗不过王爷嘛,毕竟整个衙门还是王爷做主。”李悠悠面上露出尬笑,一本正经的胡编着。 “那你快告诉我,王爷的喜好是什么呀?还有还有,王爷到底喜欢你什么呀?”王嫣此刻心急如焚,想起方才言飞凰对自己的态度,她又一阵恼怒,自己这样的没人他都瞧不上,到底瞧上眼前这女子的什么了? “这…我也不知道呀。”李悠悠面上挂上犹豫,朝着王嫣笑道。 王嫣瞧着李悠悠这副模样,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脑子里却还不停的转着,这个女人是容王的小妾,头上又有容王妃欺压,肯定不希望再来一个侧妃压她一头,所以一定不会告诉她。 “哎呀,你就同我说嘛,到时候等我进门,我一定好好对你,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咱们俩到时候再一起联手对抗容王妃,再给王爷生几个儿子,谁能压过我们?”王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似乎是怕李悠悠不相信,又冲她挤了挤眼睛。 李悠悠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怎的现在的小姑娘想的竟然这样长远,还没进门呢,就想着给言飞凰生儿子,不知道言飞凰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言飞凰这边已同王崇将生意谈好,或许是因为自己女儿的原因,王崇将价钱压了不少,让言飞凰的心情也好了些。 他一路将王崇送到了侧门,中途间又遇到了王夫人,在拜别二人时,王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忘了,猛然说道:“唉,嫣儿这丫头怎么还不见出来?” 说着,她对着自己的丈夫使了使眼色,王崇立刻会意,朝着言飞凰拱手道:“王爷,生意之事已经谈妥,今日还有些要事,小女王嫣还在王爷的府上,夫人对府中不熟悉,还劳烦王爷等会派个人能将嫣儿送回来。” 言飞凰微微皱眉,刚想拒绝之时,王夫人却已经拉着王崇上了马车,马车中还传来了二人有些高兴的声音:“那便多谢王爷了!” 侧门被缓缓关上,言飞凰心中一阵无奈,决定先去见见李悠悠。 他快步走到李悠悠房间前的花园时,却听到了两个女子类似于在谋划什么的讨论声。言飞凰心中疑惑,他快步上前一看,却瞧到李悠悠正同一个粉衣女子正在一条小道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悠悠。”言飞凰皱着眉头,忍不住出声喊道。 原本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李悠悠和王嫣二人听到这声音,皆是双双转过头来。 王嫣看清来人的脸后,一时愣在原地,面色骤红,露出了些小女儿家的姿态:“王…王爷。” 言飞凰眉头皱的更紧,瞧了瞧李悠悠,又瞧了瞧王嫣,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一起?难道李悠悠不知道这是她的情敌么? 李悠悠瞧见言飞凰,面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朗声道:“忙完了?” 站在一旁并未得到言飞凰回复的王嫣挺大李悠悠这样说,心中大惊,赶忙戳了戳她的手,低声道:“你不要命啦!见到王爷还不赶紧行礼!” 李悠悠被戳的一愣,她此刻实在不知道是该说这王嫣天真还是这王嫣傻。 言飞凰快步朝着二人走了过来,王嫣一张笑脸羞得通红,眼神不停躲闪,她实在是没有见过比言飞凰更帅的男人了。 谁知这言飞凰走到二人身边,却直直的掠过了王嫣,朝着李悠悠柔声道:“你怎么同她在一起?” 王嫣被这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和自己在一起怎么了?自己身上又没有什么传染病!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我只喜欢你 听到言飞凰这样说,李悠悠义正言辞道:“和王姑娘一起又怎么了?她性格活泼开朗,我喜欢不行吗?” 王嫣听了这话,勉强露出了些许得意的表情,赶忙上前道:“王爷,小女王嫣,今日见过王爷的。”王嫣朝着言飞凰暗送秋波,指望他能够瞧上自己一眼。 谁知言飞凰此次也是连瞧都没有瞧她一眼,再次忽略了她,对着李悠悠继续道:“她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你不知道么?”近几日说媒的都快踏破了门槛,府上突然来了个女子,李悠悠心里难道没点数么?竟然还同这女子交好! 李悠悠见言飞凰双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睁着一双大眼睛,有意作弄道:“是做什么的?我还真不清楚。” “你!”言飞凰气急,出声道。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罢了,不同李悠悠一般见识。 他瞥了一眼王嫣,故意将李悠悠往自己的怀里拽了拽,摸到她的手掌冰凉,有些责怪的说道:“出来怎么也不穿厚些?” 不等李悠悠应声,他便直接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批到了李悠悠身上,顺手还将她的手攥在了手心,用自己的温度暖着李悠悠。 王嫣瞬间瞪大了眼睛,王爷竟然对一个侍妾这样用心?她此刻只恨言飞凰怀中的不是自己! 言飞凰瞧到王嫣的反应。心情瞬间大好,他就是要让这些女人瞧瞧,自己同自己的王妃多么恩爱,免得她们整天都想往衙门中进。 “用过早膳没有?”言飞凰再次低头,柔声问道。 李悠悠木讷的摇了摇头,言飞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中带着些责怪:“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吃饭,以后不许这样了。” 被无辜斥责的李悠悠拍了拍言飞凰的脸,笑道:“我知道了嘛,你凶什么凶。” 王嫣的下巴此刻全然惊到了地上,一个侍妾竟然能直接对王爷动手动脚,王爷的耐心也太好了吧! 言飞凰扭过头来看王嫣时,又变了一副神色,冷冷的冲着她道:“你父亲母亲已经先回去了,我马上差人送你回去。” 不等王嫣道谢,他便搂着李悠悠快步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李悠悠还没反应,她同王嫣还有些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拉着她走了? 不等她挣扎,言飞凰就已经将人拽回了房间,安置在了房间的凳子上。 “悠悠,你怎么会同王嫣在一起?”言飞凰皱眉问道。 “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李悠悠不以为然,笑着答道。 瞧着李悠悠的态度,言飞凰虽然并未表现出对王嫣有半分喜欢,但心中还是有些发虚,忍不住对李悠悠解释道:“今日他父亲来府上同我谈生意,所以才让她进来的,倘若她说了什么,悠悠,你可别多想。” 李悠悠拿起桌上的茶杯,说了什么呢?不过是说了喜欢言飞凰,想要给他做侧妃嘛,那么多人喜欢言飞凰,倘若她每一个都要去计较,那岂不是累死了。 “她只是说喜欢你罢了,还想给你当侧妃呢。”李悠悠将茶杯放下,笑眯眯的瞧着言飞凰,打趣道。 “悠悠,我不喜欢她的,你别听她乱说。”言飞凰赶忙解释,生怕李悠悠误会。 “哎呀,你紧张什么,我倒是觉得这个小女孩挺可爱的,虽然娇纵些,但也是真性情,倘若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告诉我嘛,我保证八抬大轿给你抬回来。”李悠悠笑倒在言飞凰身上,语气中全是打趣。 谁知言飞凰听了这话,却突然严肃起来,语气中有些生气的意味:“悠悠,你说什么呢,既然我们已经成亲,就证明我的心中只有你,是不可能再娶别人的。” 李悠悠察觉到不对,赶忙直起身子来,对上的便是言飞凰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她瞬间有些心虚起来,拍了拍言飞凰的胳膊,小声道:“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言飞凰冷哼了一声,别扭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蓟州,王府门口。 王嫣扶着马车,小心翼翼的站在了地上了收到消息的王崇早就在府邸门口等着,瞧见女儿下车,他又够着头瞧了一眼,却发现再没有别人的身影,心中不禁疑惑道:“嫣儿,王爷没有同你一起来?” 听到这话,王嫣红了红脸,她不好意思告诉自己的父亲,容王殿下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自己,怎么会送自己回来呢? 看破女儿心事的王夫人重重推了一下王崇,快步走到王嫣跟前,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嫣儿莫要着急,我瞧着那容王是个正派的,只有这样的男人,以后才能对你好啊。” 王嫣不说话,只随着自己的母亲往屋里走着。王夫人见女儿依旧闷闷不乐,心中一阵心疼,自己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从来都是别人宠着她,怎的到了容王这里,情况就变了? 想到这,她的心中忍不住开始责怪起容王来:“咱们嫣儿从小就是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的就找不到一个好郎君,待来日,母亲定为你找一个比那容王好上十倍二十倍的,到时候就让他后悔去吧。” 王嫣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夫人的手,娇声道:“不,母亲,我这辈子非容王殿下不嫁!” “什么?”王夫人被自己女儿这反应惊了一跳,脱口反问道。 王嫣咬了咬唇,面色坚定。她今日亲眼见到容王对李悠悠的体贴入微,一个男人能够对自己的侍妾这样,又怎么会对让人差呢?她这辈子,宁愿老死,也一定要陪伴在这样的男人身边。 “女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你也看到,容王殿下对你并无意思啊,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王崇赶忙说道,他同别人还有些不同,有的人是想将女儿送给容王,好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他这女儿他可心疼的紧,怎么能忍心往火坑里推呢? “就算是做个侍妾,我也要嫁给容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又做错了什么事? 捷城,宁王军营。 徐正扬的军帐中再次传开东西破碎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小盈,你又做什么了?” 小盈赶忙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连连道歉道:“将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正扬有些头疼的瞧着眼前的女子,这已经是这几日的第五回了,他本以为小盈是个做事麻利的主,却没想到她什么都行,就是不会伺候人。 被褥从来都铺不好,地上也扫不干净,甚至泡杯茶都不会,还会摔碎茶杯。 “小盈,我都教你几次了?”徐正扬咬了咬牙,真不知道宁王让小盈来做自己的贴身丫鬟是想照顾自己,还是想让自己再累些。 小盈吐了吐舌头,垂着脑袋清理地上的碎片,“嘶”的一声,地上传来了女子的一声呼痛,徐正扬赶忙过去,只瞧见那碎片竟将小盈的手指划了一个口子。 得,这是摊上大爷了。徐正扬心中暗暗叫苦,忍不住出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音刚落,军帐的帘子突然被掀了起来,一个满脸胡子的士兵探头过来,瞧见此幕,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笑道:“小盈又打碎茶杯了啊。” 小盈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胡子大哥。” 那士兵点了点头,赶忙进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嘴中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小盈姑娘不懂这些,你也不要骂她了。” 徐正扬身形一僵,自己哪里骂她了?小盈事情做不好,但交际却是一把好手,这几日除了在徐正扬的军帐中伺候,便是出去同士兵们谈天说地,不少士兵都成了她的朋友。 每每徐正扬一说她,就会同今日的场景一样,会不停的有士兵进来劝诫徐正扬不要生气。 军心所向,他怎敢冲着这小祖宗发脾气? 不过小盈倒是和从前一样,并未因为大家就蛮横起来,倒是不停的虚心学习,却始终没个进步。 待几人将碎片收拾好,小盈又露出了方才那副笑容,冲着大胡子说道:“谢谢胡子大哥!” 大胡子平日里最是严肃,却不想竟然也笑了笑,快步退了出去。 徐正扬心中觉得惊奇,小盈又将一壶饮茶倒好,便快步出了军帐。他的目光紧紧的跟着小盈,又在缝隙中偷看着众人。 “小盈,快过来坐。”一个士兵见小盈出来,朝着她大声喊道。 小盈快步走了过去,不拘礼节的同大家坐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人见状,打趣道:“怎么,又被徐将军骂了?” 听到这话,小盈飞快的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怪我太笨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群士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朗声道:“我瞧啊,小盈姑娘本就应该是个男人,她学武功一看就会,可是学伺候人,恨不得把徐将军气死。” 众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徐正扬的嘴脸也不禁扬了扬。 小盈在众人的调侃下,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士兵身上所佩戴的竹筒剑,她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声道:“大哥,将你的竹筒剑拿过来给我瞧瞧。” 众人好像已经习惯了小盈这般,那士兵从袖子中掏出,直直扔给了小盈。 小盈拿着竹筒剑不停的研究着,嘴里不停的啧啧称奇:“这竹筒剑便捷小巧,若是打仗之中使用,说不定会有奇效。” 那士兵面露得意,哼哼道:“这还用说!”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章哨向,原本坐在原地休息的士兵纷纷站起,朝着那声音快步走着,小盈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躲在暗处观察的徐正扬微微皱眉,这几日他总是暗中观察着小盈,发现这小姑娘似乎对兵器很感兴趣,不管是什么兵器,她只要看上几眼,就能知道其中的构造,更是在每次士兵操练时,瞧瞧跟上去查看,那些士兵都认识小盈,见到她,仿佛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不过一刻钟,徐正扬的的军帐被掀开,小盈快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徐正扬猛然回过神来,这丫头放才不是去看军队操练去了么? “将军,昨日的衣服我还没洗。”小盈尴尬的笑了笑,方才她赶到练军场,猛然间想起来,就快速跑了回来。 徐正扬心中忍不住发笑,却也只能穿憋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小盈快速跑到一堆衣服跟前,将那衣服放进了木盆中,兴致冲冲的跑了出去。 还不等徐正扬坐下喝口茶,小盈却突然又跑了回来,面上挂着尬笑,现在门口处小心翼翼的瞧着徐正扬。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徐正扬的心中涌起,他试探的出声道:“又做错什么事了?” 小盈按你自己的身后将两件破碎的衣服拿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将军,我不 小心把你的衣服洗破了。”方才她见有一块有些污浊,便想清理干净,谁知道她稍稍一用力,那衣服竟然就这样破碎成了两半。 徐正扬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头,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小盈!” 再见到小盈和徐正扬时,二人正一起行走在练军场上。仔细望去,小盈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而徐正扬更是面色发黑。 众人见到小盈这般,均是纷纷笑了起来,猜测着小盈又做了什么错事。 操练的将军吆喝了好几声,众人才静了下来。 徐正扬猛然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垂着脑袋的小盈一头撞倒了徐正扬的后背上,吃痛感从额头上传来。徐正扬有些无奈的瞧了瞧眼前的女子,说道:“今日你洗坏了衣服,还摔碎了茶杯,我就罚你和士兵们一起操练!” 他无意惩罚小盈,只是想瞧瞧小盈是否是练武的材料,若是的话,他便再进行安排,免得一个好料子毁在了自己的手上。 “啊?真的吗?”谁知道小盈听到这话,竟然开心的蹦了起来,快速到了人群中,开始跟着士兵们训练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我教你练武功 小盈在军中操练之时,徐正扬便在一旁瞧着。只见军队中那唯一的女子面色十分严肃,并无丝毫懈怠的模样,甚至练的比一些男人还认真。 教官教过的招数,她不过两下便能记住,动作做的丝毫不差。徐正扬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倘若军营中每一个士兵都有这样的天资,是个言飞凰恐怕都能被打跑。 太阳渐渐西沉,将士们的操练也告一段落,不少新兵叫苦不迭,再去看小盈,她却一副生龙活虎样,,正朝着徐正扬飞速奔了过来。 “怎么样,我的动作标准吗?”小盈面上全是笑意,眉眼飞扬的瞧着徐正扬。 徐正扬心中一顿,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他飞快躲开了小盈的目光,假装无意的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得到徐正扬的肯定,小盈更加开心起来,蹦蹦跳跳的跟着徐正扬的步伐。 “小盈,你喜欢练武么?”徐正扬突然停下,出声问道。 “自是喜欢!我从小便对武功情有独钟,可是却没人能够教我,我只能自己琢磨,却也没琢磨出什么结果来。”小盈嘟了嘟嘴,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的以前。 徐正扬不禁发笑,下意识的用手拍了拍小盈的脑袋:“倘若我教你武功,你可愿意?”小盈既然有一颗学武功的心,那他便要鼓励支持,可跟着军队操练始终不是办法,不如自己亲手教她。 小盈听了这话,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她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不愿意便罢了。”徐正扬故意做出一副委屈模样,缓缓向前走去。 小盈瞬间追了上去,开心大笑道:“我愿意!多谢将军!” 次日,太阳还未升起,小盈表已经兴高采烈的到了徐正扬的军帐门前。 几个巡逻的士兵见状,疑惑的问道:“小盈,这么一大清早你做什么呀?” “徐将军答应教我武功,我在等他呢!” 士兵们纷纷面面相觑,徐将军平日里公务繁忙,连操练都是抽时间来看,竟然有时间来教小盈武功。 众人正想着,徐正扬的军帐突然被掀开,他头发高束,迈着大步快步走出,众人瞧见徐正扬,纷纷闭上了嘴。 而小盈朝着众人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行到后山,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徐正扬先教小盈起势,小盈的下盘十分稳固,不过一会,便学的有模有样。 徐正扬赞扬的点了点头,又教了几招拳法,到底是没学过武功,小盈瞬间犯了难。徐正扬见状,快步上去手把手教着她。 二人离得太近,小盈那轻快的心跳声在徐正扬的耳边传来,他心中再次涌上那奇怪的感觉,导致他在草草教了几招后,便让小盈自己玩去。 二人在日出之前又回了军营,小盈同以前一样,仍是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徐正扬感觉有些什么东西不同了,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这日,二人刚刚从后山练完武功回来,一个士兵便快速迎了上来:“将军,宁王殿下有要事相商。” 徐正扬来不及换衣服,便直接赶到了宁王的军帐。 待他掀开帘子后,缺发现军帐中已经整整齐齐的坐了几位将军。 见徐正扬进来,宁王赶忙招呼他坐下,又巡视了一番后,方才说道:“我们的军队在捷城已经休整了数日,如今士兵们的体力也大多恢复过来,军中的风气也逐渐正了过来。所以我决定不日,便占领辽城。” 徐正扬微微一顿,他知道宁王一直有这个心思,却不知道事情竟然来的这样快。 “王爷,之前辽城知县有来向我们示好,可是每次都被我们赶走,这…”徐正扬面色严肃,有些犹豫的说道。 “哼!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县,能够掀出什么风浪?直接带领士兵攻入辽城,那知县倘若不从,就给本王抓起来!”宁王不屑冷哼,一个知县而已,他还害怕不成? 徐正扬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那知县同盐商官商勾结,差点几次要了自己的命,他的眸子立刻暗了暗,朝着宁王拜道:“是,王爷英明。” 那盐商追杀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徐正扬衣袖中的手掌已然握成了拳头,在宁王布局之时,他突然自告奋勇道:“王爷,正扬愿意带着几万人马作为先锋,待占领辽城后,再迎大军入城!” 宁王听了这话,瞬间高兴起来,一拍桌子,高声道:“好!正扬不愧是众将军之首,来日本王登基,一定好好犒劳你!” 众人商议结束,徐正扬便带着五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向辽城赶去。 原本在守城的士兵见到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有些疑惑,正当他们准备仔细看时,徐正扬直接接过一旁将士递过来的弓箭,将城墙上的几人纷纷射死。 城中瞬间大乱,几个士兵赶忙想要上去关上城门。徐正扬眸光一暗,又是一箭,那关城门的士兵迅速瘫倒在地。 “给我上!”徐正扬一声令下,五万士兵纷纷弹射而出,辽城的士兵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乱,见到这样的阵仗,纷纷四散而去。徐正扬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经攻入了城门。 城中的百姓见到军队,也开始四处逃跑,一时间哭声与尖叫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出所以然来。 徐正扬有意报复,一进城门,便直直朝着盐商的家中狂奔。待他走到时,得到消息的盐商正在一辆马车前,手上还不停的将一个女人和小孩往车上推搡着,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盐商远远见到徐正扬带着军队来,心中一惊,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但还不等马车开始行走,便被士兵们拦了下来。 徐正扬骑着马缓缓靠近,眼中闪着冷冽吓人的光芒,居高临下的瞧着那盐商,冷声说道:“真巧,又见面了。” 不等那盐商反应,四下的士兵纷纷冲了上去,将若有人都五花大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荒唐的宁王 徐正扬这势如破竹的力量,不过一个时辰便将整个辽城都给拿下,宁王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风光的进了辽城,却未瞧见一旁百姓眼中那厌恶的光芒。 宁王将整个大军安顿好后,大笑着拍了拍徐正扬的胳膊:“正扬,干得好!我一定要重重赏你!” 说罢,他又朝着将士们说道:“诸位,今日入驻辽城,我们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徐正扬眉头一紧,阻拦道:“王爷,如今我才才占领了辽城,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妥当,这就庆祝恐怕是不是有些不妥?” 方才辽城的士兵虽然逃窜,可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残余力量如今尚不得知,若是贸然放松了警惕,只怕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宁王听到徐正扬这样说,面上的笑容褪下几分,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正扬,你这是做什么?将士们正在兴头上,莫要扫兴!不过是些残兵败将,有什么好怕的?” 徐正扬还要再说什么,那宁王却已经挥了挥手,只见几个士兵将辽城知县拉了上来。 那知县见了宁王,赶忙跪下求饶道:“王爷,王爷,小的早就有归降之意啊,还请王爷饶小的一命啊!” 宁王不屑的冷笑了几声,一脚将他踹开,大笑道:“倘若你要是有诚意,就快些给我们半个酒席,将好酒好菜都给我们拿上来!” 这辽城知县听了这话,连连应声,只要能保住性命,让他做什么都行。 不得他走远,宁王却突然又将他叫了回来:“等等!” 辽城知县心中一惊,小心翼翼的答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去!去把你们辽城最漂亮的舞姬给我叫来,我的将士们舟车劳顿,需要轻松一下!” “王爷!”徐正扬立刻上前,面色严肃:“王爷,不如今日就先喝些酒,一进城便大肆享乐,恐怕不妥。” “正扬,本王说你是个老古板,你还不相信,喝酒吃肉,没有歌舞怎么能行?”宁王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此刻他已经在兴头上,怎么能说不看就不看? 徐正扬还想再劝,周围的一群士兵也纷纷起哄:“徐将军,你有了小盈姑娘,也不能拦着兄弟们看看女人啊!” “就是!咱们行军打仗,不就是为了能安安稳稳的,此刻舒服片刻,有什么不对?” 人群中附和声此起彼伏,徐正扬咬着牙瞧了瞧这群士兵们,终究还是选择妥协,不情不愿的站在了一旁。 那辽城知县爱惜性命,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美酒和吃食办好,还叫来了城中乐坊司的花魁。 这花魁本不愿意,可辽城知县以家人的性命相逼,她只能前来给众人表演。 音乐的声音响起,这舞姬满脸悲怆,在宴席中间挥舞着袖子。 宁王瞧着这舞姬面上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心中顿时不快:“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本王又没死!” 士兵们也在兴头上,同样附和道。 这舞姬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停的挥舞着衣袖。 这支舞本来就是轻快的调子,舞姬穿的舞衣也是贴在身上,尽显自己的身材。 宁王越看越有兴趣,在舞姬的一个下腰后,他率先鼓起了掌:“好!这没人的细腰软若无骨,可谓是极品啊!” 周围的将士们也瞬间欢呼起来不停的吹着口哨。 宁王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舞姬,流露出些许淫邪之意,玩味的说道:“真是曼妙身姿,不知在床上,是什么感觉!” 一个将军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应声道:“定是要了人的老命,让人回味无穷啊!” 士兵们常年行军打仗,哪里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何况这女人此刻还在扭着腰,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听到宁王和自己的将军都这样说,一双眼睛更是贴在那舞姬身上,动也不动。 这舞姬听到众人调侃的声音,面色羞愤难平,她们教坊司同别的地方不同,不论是舞姬还是歌姬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都是身上有些特长,方才去表演。均是卖艺不卖身,何时听过这些污言秽语? 宁王仰头喝下一杯热酒,兴致欲发高涨:“今夜,我就要这个没人陪我!” “王爷身体健壮,属下自愧不如啊!不过这舞姬舞艺精妙绝伦,属下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一个将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舞姬的脸蛋,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宁王哈哈大笑两声,指着那将军道:“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待本王玩够了,便赏给你们!” 站在一旁的小盈早已皱起了眉头,同样身为女子,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众人这样侮辱这舞姬。更何况舞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俨然一副被强迫的模样。 徐正扬面色铁青,他竟不知道平日里同自己一起操练的战友竟是这副德行,只见众人的话越说越不入耳。 他回头瞧了瞧小盈,见小盈一双秀眉正紧紧皱着,面上是一副说不出的不悦与气气愤,他心中一顿,拽了拽小盈的衣袖,轻声道:“走吧,莫要待在这里了。” 小盈回过神来,心情十分沉重,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还不等他们走出两步,人群中猛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徐正扬回头一看,先前那正在跳舞的舞姬,此刻已经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宁王方向刺去。 徐正扬猛然回过神来,三两步便冲到了宁王的身边,在那匕首距离宁王还有一拳的距离时,他迅速抽出长剑,那匕首刺在长剑上,因为惯性而弹了出去。 舞姬本就是女子,身上更没有什么力气,此刻已被弹在了地上。 “刁民!刁民!来人啊!给我把她抓住!千刀万剐!”宁王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指着那舞姬怒声道。 周围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发愣,一时间竟还没有反应过来。 “都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啊!一群蠢货!”宁王见众人毫无反应,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愿意 先前面附和宁王的那将军率先反应,抽出一把长剑,朝着舞姬的方向走去,面上全是凶狠。 舞姬跌坐在地上,匕首丢在了她身后不远处,见那将军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徐正扬心中一揪,这舞姬虽然想要刺杀宁王,但在他看来,舞姬并没有什么错。方才那些话也的确是难以入耳,一个女子收到这样的侮辱,敢奋起反抗,也算是有勇气。 “你这悍妇!”先前那将军面色变得狰狞,举起长剑便要刺去。 “住手!”徐正扬的手比脑子快,他直直拦在了那舞姬的面前,双眉紧皱,瞧着眼前的男人。 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小盈见了这幕,有些欣慰的松了口气。 “徐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这女子方才要杀王爷!” 徐正扬仍然同那将军僵持着,并未半分退让的意思。 “王爷,今日大破辽城,乃是喜事,倘若见了血,恐怕对王爷的势运会有些影响,还往王爷三思。”徐正扬面色诚恳,直接略过那将军,朝着宁王说道。 宁王此刻已经将自己方才因为害怕而凌乱了的衣服整理好了,他故作严肃的吭了吭声:“正扬说的有理。” 这舞姬的性命要与不要都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个刁民!可不能影响了他的运气,更何况徐正扬不仅破了辽城,还救了自己,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他。 那将军听到这话,方才冷冷哼了一声,快步退了回去。 “正扬,那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宁王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投向了徐正扬。 “王爷,属下以为…”徐正扬的话还未说出口,那舞姬便再次大笑起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她强撑着身体丛地上站了起来,面上全是恨意,指着宁王高声道:“你这个狗贼!有种就杀了我!你肆意发动战争,不顾百姓们的性命,我一家老小全部在战乱中被战火烧死,那可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意,仿佛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就在昨日,一切还历历在目,压在她心上的便是千斤的仇恨。 “你不顾百姓安居乐业,光顾着自己贪图享乐,就你这样的昏君,还妄想一统天下,哈哈哈哈,天下迟早要葬送在你的手里。”舞姬更加疯狂起来,一阵晚风吹过,她的衣衫全部漂浮在空中,仿佛坠入魔道的仙子。 “你这个刁民!给本王住嘴!”宁王此刻已然暴怒,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置喙自己的事业!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下贱的女人! “来人!来人!给本王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他的声音愈发的大了,在场的士兵纷纷起了怯意。 一群士兵围了上去,手上都拿着发亮的兵器,徐正扬想要上去组织,却被宁王的一个眼神喝住。 “父亲,母亲,女儿没能为你们报仇,是女儿不孝,我这就来陪你们!”那舞姬瞧着四周围上来的士兵,眼中含笑带泪,似乎有无尽的悔恨,又似乎带着解脱的畅意。 “噗嗤!”一股鲜血从那舞姬的脖颈上喷射出来,原来是她方才趁人群不注意时,将那地上的匕首捡起藏在了袖子中。 周围的士兵瞧到这样壮烈的一幕,眼中均有些动容,这舞姬嘴角还带着笑意,死在了血泊当中。 徐正扬怕小盈害怕,在那舞姬自杀的前一刻,快速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小盈却听到了那舞姬的怒声与惨叫,呆呆的愣在了远处。 “正扬!你护驾有功,本王重重有赏,你说,你想要些什么?”几个士兵快速上来将那尸体拖走,只剩下了地上那一条血痕,宁王转过头来,朝着徐正扬询问道。 舞姬的惨死,令徐正扬心中五味杂陈,再也不想同宁王多言,他冷冷朝着宁王作礼:“多谢王爷美意,这一切都是我分内的事,不需要什么奖励。只不过属下身体略有不适,先行告退。” 不等宁王同意,徐正扬便快速拉着小盈离开,二人一路沉默,并肩回到了房间。 小盈此刻还未缓过神来,她有些痴痴的坐在桌边,脑海中全是方才那舞姬自杀的场景。 “徐将军…”小盈突然抬起头,瞧着眼前的男人。 徐正扬也转过头来,同小盈对视着。 “徐将军,小盈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小盈咬着下唇,面露犹豫。 “有什么事便直说吧,你我也不是外人。” “徐将军,你一身好功夫,性格端正,为人正直,可是今日你也看到,宁王性格好色残暴,让一个姑娘无辜惨死,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小盈咬了咬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吐了出来。 “徐将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是为什么选择了宁王?” 为什么选择了宁王?徐正扬一时愣住,他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宁王十分赏识他,点他为将军,更停留在宁王同他谈天,抒发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他…他变了。”徐正扬痛苦的出声道,不知是在为自己辩解,还是在为宁王辩解。 “将军,到底是他变了,还是他从来都是如此,只是你没有正确的看待过他。”小盈一字一句,语气认真。 徐正扬猛然抬头,刹那间,他又无力的苦笑了一番。对,不是宁王变了,而是自己从来没有正确认识过他。从前李悠悠劝他,他得思想始终停留在宁王赏识他,可自己倘若不为他做事,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小盈,我承认,是我错了。”徐正扬终于想明白,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盈说道。 二人一阵沉默,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徐正扬的心中蔓延了出来,他一双拳头紧握,直视着小盈道:“小盈,倘若我要离开,你是否会选择跟着我?” 跟着徐正扬么?他这样一个能够迷途知返,又心怀抱负的男人,自己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我愿意。”小盈朝着徐正扬歪头一笑,刹那间,风停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李悠悠竟然有情郎? 捷城,衙门处。 王嫣自从那日从衙门回府,满心满意里全是容王。可一想起那容王殿下对自己的态度,她的心中就又多了几分挫败感。 兴许是觉得李悠悠十分有本事,一个侍妾都能将容王迷惑至此,王嫣决定再来衙门,同李悠悠进行深度交谈。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下,王嫣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发髻,由身边的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 当她准备快步步入衙门时,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王嫣心中疑惑,快步跟了上去,不过跟了十步左右,绵儿的面孔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王嫣从前从未见过绵儿与李悠悠,也并不知道二人的面容又十分相似,如今见了绵儿,她权当如今这女子就是李悠悠。心中大喜,直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怕衙门的人不让她进去呢,竟在此处遇到了李悠悠。 “李悠悠!”王嫣瞧着绵儿的脚步越发快了,而自己穿的实在太过笨重,竟然有些跟不上,便出声大声喊道。 谁知眼前那女子全无反应,王嫣见状,心中一阵嘀咕。这李悠悠是要去哪里?竟然跑的这样快。 王嫣快步跟了上去,终于,绵儿在一家茶铺停下,快步走了进去。王嫣将那茶铺打量了一遍,李悠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心中想着,她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茶铺分为一间间隔间,王嫣一进去,便再瞧不到绵儿的人影,她只能一间一间的偷瞄着,终于,在尽头的那一间,她再次瞧到了绵儿的身影。 “李悠…”最后一个悠字被卡在了喉咙中,只因为绵儿的对面,伸出了一只男人的大手,替绵儿捋了捋额角的碎发,而绵儿此刻笑的一脸甜蜜,对门外那已经惊呆了的王嫣并无半分察觉。 王嫣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女人前几日还在衙门中同容王殿下卿卿我我,怎么今日又跑到茶铺,同另一个男人这样亲密。 从王嫣的角度来看,对面那男人的手再次伸了过来,用手指不停的摩挲着绵儿的脸颊,好似说了什么,绵儿面色一红,娇嗔的瞪了那男人一眼。 王嫣越看越气,不停的替言飞凰愤愤不平,他对这个女人这么好,这女人竟然还敢出来找别的男人!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不知廉耻!”王嫣实在气急,也不在继续看下去,而是破门而入,指着绵儿的鼻子大声道。 这几日余归晚在城墙外监督修水井,恨不得把自己的被子都搬到城外去,二人已经好几日没有见面,在府中又不好亲密,绵儿这才跑到这个茶铺来。眼前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突然出来指责自己,她一时有些愣住。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这样可怜巴巴的瞧着我,就能改变你背着容王殿下找男人的事实吗?”王嫣觉得这李悠悠同几日前她所见的有所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便以为她只是害怕,继续大声斥责道。 余归晚眉头一紧,快速起身走到了绵儿跟前,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冷冷的瞧着王嫣:“这位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 王嫣再次炸了起来,如今二人的奸情都被自己撞破了,难道这对狗男女还想抵赖不成?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李悠悠,你只是一个侍妾,容王殿下还对你那么好,如今你却背叛他,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侍妾,悠悠什么时候成侍妾了?绵儿皱起眉头,眼中全是疑惑。 余归晚听到李悠悠和言飞凰的名字,心中瞬间有些明了,再次将绵儿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姑娘,这是我的妻子,不是李悠悠,你怕是…” “什么你的妻子?你这个奸夫!”王嫣这话说的难听,余归晚握紧了拳头,努力隐忍着。 绵儿眨了眨眼,回想起这几日快被踏破门槛的衙门,将眼前所发生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八成是这女子喜欢容王,不仅将李悠悠错当成了容王的侍妾,还将自己错当成了李悠悠。 不过,李悠悠帮了自己那么多次,今日帮她铲除一个情敌,也算是功德一件。 绵儿将余归晚往后拉了拉,安抚的拍了怕他的手背,做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转头对王嫣道:“姑娘,你可不能告发我呀,我实在是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王嫣皱眉看着绵儿,犹疑道:“你方才不是还假装不认识我么?怎么,现在又突然告诉我你有苦衷?” 绵儿缓缓向前几步,一把握住了王嫣的手,眼中全是泪花:“姑娘,我知道你也喜欢容王殿下,可是听我一句劝,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莫要掺和这趟浑水了。” 这字字说的情真意切,王嫣心中更是疑惑:“到底怎么了?”这女人前几日不是还说要替自己在容王面前美言几句,今日怎么又这副模样? “姑娘,容王殿下他,有不少毛病。毕竟是行军打仗的人,脾气暴躁不说,倘若一个做的不好,便会挨打的。”绵儿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嫣回想起那日言飞凰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又瞧了瞧眼前的泪人,犹豫道:“可是他那日对你不是挺好的么?” 绵儿身形一顿,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声音哽咽的对王嫣说道:“毕竟是王爷,在人前总是要亲切些。”说着,她又将自己的袖子掀起,上面有着一大块青紫的痕迹。 “姑娘,不信你看,这便是前几日容王殿下打的。”绵儿神色更加伤心,心中却在赞叹着自己的演技,若不是前几日不小心磕着了,今日恐怕还不能让这女子信服。 “你这是怎么了?”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余归晚瞧到这伤,猛然凑了过来,面上全是担心。 绵儿见状,立刻趁机道:“姑娘,你瞧,与其同容王殿下过,不如找个体力的男人,你再看看他,对我多好。”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她要杀我灭口! 余归晚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直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少让绵儿接近李悠悠,少让绵儿看些画本子。 绵儿又贴在了余归晚的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余归晚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反手将绵儿搂住。 王嫣一时哽住,瞧着绵儿脸上还未擦干的泪痕和她手臂上的伤痕,她又突然同情起这个女人来。再瞧瞧如今她身边这个英俊潇洒又体贴入微的男人,王嫣愈发觉得绵儿说的有理。 “姑娘,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在容王殿下身上吊着了,只怕你同我一样,步入这火坑啊!”绵儿再次强调道,语气更加真切。 王嫣心中一横,自己从小便是家中的宝贝,倘若上赶着给容王做了侍妾,到头来还要每日受到毒打,在人前还不能吃表现出来,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我…我知道了,我立刻回去用我的家人说,我不嫁容王了。”王嫣一把将绵儿的手握住,心中有些感动,若不是今日这一番话,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没事,同样身为女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绵儿冲着王嫣咧嘴一笑,眼看自己的计划得逞,绵儿心中十分愉悦,可算是替李悠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王嫣重重的点了点头,起身便要回府去,将将走出几步,她又突然折了回来,面色严肃的对着绵儿道:“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告诉别人,我会为你们俩保密的。” 绵儿神情一顿,一股罪恶感从心头涌起,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谁让这小姑娘看上的是容王殿下呢,也怪不得她了。 目送着王嫣离开,余归晚一直冷着的脸突然贴了过来,审视着绵儿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娘子是容王殿下的小老婆,还每日挨打呢?那我可得去找言飞凰理论理论。” 绵儿尴尬一笑,连连道:“这不是为了王爷和悠悠嘛…” 王嫣走出茶馆时,王家的马车已经追了上来,正停在门口,她快步上了马车,朝着马车外吩咐道:“回府!” “小姐,我们不去衙门了吗?”王嫣的贴身侍女见状,赶忙问道。自己家小姐今日一大清早便起来梳妆打扮,怎么就这样打道回府了呢? “不去了,快些回府,我有事要同父亲和母亲商量。” 听着王嫣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众人也不不敢再等,架着马车快速朝着王府驾去。 这茶铺距王府的距离不远,还不等马车停下,王嫣便飞奔出马车,朝着府内小跑着,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父亲!母亲!” 王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拿着东西的双手一顿,不是说去衙门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嫣在王夫人跟前站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喘气道:“母亲,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听了这话,王夫人也眉开眼笑起来,顺了顺自己女儿的发簪,欣喜道:“我和你父亲,也有好事要同你说。” “好事?什么好事?”王嫣脱口而出,平日里的好事多是生意上的事,父母从来不同自己将讲,今日竟然还有好事是能同自己商量的? “是呀,瞧你这孩子,快过来。”王夫人将王嫣拽到了桌子跟前,把自己手中那东西摆在了她的眼前。 那东西瞧着是一个小册子,王嫣心中疑惑,将那东西打开细细查看,前面全是些客套话她看的有些头疼,直到看到后头,才轻声出声道:“明日衙门略备薄酒,还请王员外携内子和令爱一同参加。” 她心中一惊,再向下瞧去,那下面正明晃晃的印着容王的印张。 “这!这是什么?”王嫣心中一惊,猛然抬起头来瞧着王夫人。 王夫人拍了拍王嫣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些亲昵的责怪:“你这孩子,这上面不是写着吗,容王殿下邀请我们去赴宴呢!” 王嫣再次呆住:“容王殿下好端端的邀请我们做什么?” “嫣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昨日你还嚷嚷着就算是侍妾也要嫁给容王殿下,怎的见到了这请帖却又是这副模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夫人有些担心的摸了摸王嫣的脸,见温度正常,她才松了一口气。怎的自己的女儿突然便变了性情,若是往日里瞧到这请柬,此刻怕已经回去收拾衣服去了。 “就是,你这丫头,本来想本来我们这些生意人家,是没有资格去赴宴的,若不是你父亲我腆着张老脸,多次去拜见,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王崇也走到王嫣的跟前,疑惑的瞧着她。 若不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姻缘,他都这把年纪了,任凭言飞凰再是个王爷,他也不会把生意送上去,还赔本啊,怎么自己的女儿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事实上,王崇确实是有些高看自己了。言飞凰这样性情冷淡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商人对自己示好就主动邀请他赴宴?若不是李悠悠在其中交际,说自己想要以王妃的身份正式见见王嫣,他又怎么会同意? 王家人想的是自己的女儿终于有机会接近容王,而言飞凰想的确实早些让王嫣死心。 “父亲,送请柬的人还说什么了?”王嫣此刻心情五味杂陈,她现在已经不想嫁给容王了,可这又是自己父亲多次努力才换来的。 “还说让你打扮的漂亮些,容王殿下的家眷要见你呢。”王夫人瞬间眉飞色舞起来,说是家眷,不就是容王妃么,倘若王妃认可,自己的女儿做个侧妃又有何难? “你呀,到时候表现的乖巧些,那可是日后要同你一起相处的。”王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王嫣此刻却突然愣在原地。 容王的家眷?莫不是…李悠悠?今日她撞破了李悠悠和别人的奸情,莫不是她派人邀请他们过去赴宴,好直接将她杀人灭口? 王嫣的身体一阵颤栗,心中涌起恐惧,她都已经答应不将此事说出去了,怎么这个李悠悠还不肯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你怎么不喝啊 “嫣儿?嫣儿?你这孩子,今日到底怎么了,怎么木木讷讷的?是今日出门碰到了谁,心情不适么?”王夫人再次疑惑的碰了碰王嫣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担心。 王嫣猛然回过神来,瞧着为自己不停奔波的母亲,她的眼眶一酸,急忙掩盖道:“没有,母亲,女儿只是太开心了。”她不能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了,若是她为李悠悠将秘密保存好,或许她还有活命的余地。 “那便好,瞧你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明日可不能再这样了,免得惹得王爷和王妃不快。来,母亲为你做了几身衣裳,咱们去瞧瞧。”王夫人欣慰的拉着自己的女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夜,王嫣睡得极不安稳,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李悠悠拿着剑要杀她的模样,将将睡下,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小姐,时辰到了,快些起来吧,今日还要去赴宴呢。” 王嫣猛然从床上惊醒,见周围的部署全部是自己房间的模样,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进来吧。”王嫣缓步坐到铜镜跟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仿佛是因为昨夜的失眠,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色。 “小姐,你怎么这样憔悴,可是病了?” 王嫣摇了摇头,叹气道:“没事。”难不成要将她昨夜做梦的是告诉自己的丫鬟么?太丢人了,她才不要! 那丫鬟点了点头,继续为王嫣梳着发髻,手上不停的挑着发簪的模样,嘴中不停的夸着王嫣,可王嫣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王夫人掐着时辰来接王嫣,见到王嫣这幅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可王嫣也只是呆呆的反应,再不似平日里那副爽朗的模样。 马车不知驶了多久,终于在马夫的一声吆喝中停下,王夫人满脸堆笑,伸手便要拉着王嫣下车,可王嫣现在心中全是恐惧,动作也变得有这种畏畏缩缩。 蓟州衙门,宴厅内。 李悠悠一席正装,正在四处瞧着吃食的拜访是否正确,今日是她第一次以容王妃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自是马虎不得。 言飞凰同余归晚一起从后方出来,言飞凰瞧着忙碌的李悠悠,直接上去从她的后方将她抱住,贴着她的耳朵道:“悠悠,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上心过。” 被突然抱住的李悠悠身形一顿,身旁几个丫鬟小厮瞧见,纷纷捂着嘴不停的偷笑。她面色一红,似娇嗔模样的将言飞凰推开:“这么多人瞧着呢!”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言飞凰毫不避讳,用手捋了捋她的碎发。 余归晚无奈的轻咳一声,冷冷的入了座。 “余将军怎么了?”李悠悠瞧着余归晚的反应,心中一阵疑惑。 “绵儿昨夜感染了风寒,今日不能来陪他赴宴,瞧着我们二人恩爱的模样,八成是羡慕了吧。”言飞凰自从同李悠悠成亲后越发的毒舌,今日竟连余归晚也不放过。 李悠悠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门外稀稀疏疏几个人进来,李悠悠赶忙整理自己的装饰与衣衫,拉着言飞凰便入了座。 “王员外到!”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王崇带着王嫣和王夫人一起快步进来。 王家夫妇二人虽是商人,但礼数也是懂得,进来便朝着李悠悠和言飞凰跪拜:“王爷万安,王妃万安。” 王嫣瞧到高处的李悠悠心中便在发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说了什么。 “嫣儿!”王夫人瞧着自己那愣在原地的女儿,使劲拽了拽她,王嫣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王爷恕罪,小女今日身体略有不适。”王员外赶忙解释道,生怕言飞凰玉误会王嫣。 “无妨,今日不过是家宴,大家不必这么客气。”言飞凰心中再不耐烦,面上却仍旧挂着主人家该有的样子。 倒是李悠悠,有些担心的瞧着那王嫣,莫不是那日自己作弄这小姑娘,而今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不开心了? 王家三人由婢女带到席面上做好,言飞凰才开始敬起酒来。 王嫣昨夜本就没怎么睡好,心中又装着事,此刻更是浑浑噩噩,别人说什么在她的头脑中都只剩下嗡嗡作响。 席面上一众人不停的偷看着李悠悠,李悠悠被瞧的不好意思,只好敬起酒来。 余归晚侧坐在言飞凰的右手边,李悠悠按照顺序,她将酒杯拿起,朝着同样闷闷不乐的余归晚喊了一声:“余将军,我敬你。” 听到李悠悠的声音,王嫣猛然抬起头来,瞧到的便是余归晚同李悠悠隔空碰杯。 看到余归晚的面容,王嫣心中一惊,这不是李悠悠那情夫么?怎的竟然也在这里?她朝着四周环视一番,心中更是惊诧起来,这情夫坐席仅在容王殿下之下,看来地位不低,难怪这二人想要杀他灭口! 李悠悠丝毫没有察觉王嫣现如今的异常,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同余归晚碰下一杯后,便坐回了原位。 王嫣瞧着二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心中一阵嫌弃,容王殿下还在跟前,这二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空中碰酒,真是好演技! 李悠悠又同别人敬起酒来,目光扫过王嫣时,王嫣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明明是这个女人做错了事,而自己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直了直腰杆,想要做出与李悠悠势均力敌的模样,可一想到这女人可能会致她于死地,她的心中再次惊慌起来。 瞧着李悠悠未曾注意到她,王嫣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心不在焉起来。 李悠悠一圈酒水敬完,面上已经带着些微红,她猛然间留意到正在用着筷子戳着糕点的王嫣,心中忍不住发笑。只以为王嫣是小女孩性子,不喜欢宴席这无聊的气氛。 “王小姐,这是我们衙门中自己酿的好酒,小姐要不要尝一些?”李悠悠出声道,柔柔的看着王嫣。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我不会饮酒 “啊?我…我不会饮酒。”王嫣猛然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惊恐。李悠悠催促她饮酒,莫不是酒中下了毒? 李悠悠轻轻笑了两声,见王嫣面前那碟子中的菜没有丝毫变少的痕迹,有些责怪自己那日对面王嫣隐瞒了身份。 她从自己的座席位上起身,缓缓走到了了王嫣跟前,同她坐到了一起。王嫣此刻却是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王小姐,这酒只是怡情之物,没有多厉害,不会醉人的,何况它是用水果制成,入嘴还有些清甜呢。”李悠悠将自己的酒杯拿起,在鼻子下深深的嗅了一口。自从那日她醉酒,言飞凰就再不不让她碰酒了,这岂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于是她便只能亲力亲为,自己动手酿起酒来。 王嫣瞧着自己眼前那个小小的酒杯,心中一阵颤栗,难不成在这宴会之上就这么快来要她的命吗? “王姑娘,你怎么了?”李悠悠一副担心模样,将手探出去想要摸王嫣的额头。王嫣下意识躲开,桌子与地面划出了一阵响声,引得宴厅上的人纷纷朝这看来。 李悠悠权当王嫣还在为自己那日捉弄她而生气,面色更是虔诚:“王小姐,我是真心想要同你交好的,这酒是我和王爷一起酿的,要不你就尝一口吧。”她将一个小姑娘气成这样,实在是罪过啊。 “我…”王嫣将自己的桌子拉了拉,眼神躲闪。这女人什么意思?她和容王殿下一起酿的,岂不是告诉自己今天是王爷想要她的命么? “这酒自然是好酒,但是嫣儿不懂酒,不如就给别人喝吧。”王嫣干笑两声,不停的推脱着。 李悠悠全然不知道王嫣心中所想,她只以为这女子还在同自己置气,赶忙握了握王嫣的手:“什么懂不懂酒,只有百年的好酒才是给有品味的人喝的,我这不过是果酒,图个乐子罢了,王姑娘可千万不要这样想。” 李悠悠这话句句在理,王嫣只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快要哭出来了,却只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 王崇同王夫人齐齐看向这边,见李悠悠一直同王嫣说话,王崇的心中大喜,看来容王妃是不排斥自己的女儿了! 王夫人更是朝着王嫣使脸色,让她主动同李悠悠敬酒,王嫣此刻才是欲哭无泪,她只能颤颤巍巍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李悠悠见状,一时高兴的忘了形象,直接拿自己的酒杯同王嫣的酒杯碰了碰。 这一碰,算是碰到了王嫣的心上,她的手瞬间颤抖起来,不知该向何人求助。 “下一道菜,珍珠八宝鸡!”一个小厮的声音传来,几个娉娉婷婷的婢女手中盛着碧绿的盘子,迈着小碎步向众人走来。 李悠悠同样被这美食吸引了目光,一个婢女从王嫣的身旁经过,竟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肘,再加之王嫣的手抖,那酒杯瞬然飞到了地上,地毯上布着斑斑点点的酒迹。 那婢女似乎也是并未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王嫣直在心中称呼这婢女为救命恩人,李悠悠瞧出那婢女的害怕,也只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无妨,去给王小姐拿个新的酒杯吧。” 那婢女仿佛大赦一般,就要朝着门外面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了王嫣的声音:“等等!” “王小姐。”这婢女有些害怕的瞧了王嫣一眼,。这王嫣的娇纵,是蓟州城出了名的,她心中实在有些害怕。 “不必了,多谢李姑娘好意,嫣儿应该是无福消受这果酒,就不糟蹋了。”王嫣声音中带着些颤抖,有些试探的说道。 李悠悠听到这话,也不好再勉强,只得点了点头,又拍了拍王嫣的手,表示安慰。 王嫣一直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丝毫懈怠,李悠悠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使得她一惊。 瞧着王嫣一副拘束模样,李悠悠又想起了那日王嫣同自己初见面时那副活泼的模样,她心中的自责感再次重了起来。 “王小姐,在衙门里你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不要这么拘束。”李悠悠瞧着王嫣,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王嫣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的李悠悠着实让她有些不习惯,莫不是这女人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趁机杀了她? “嗯,好。”王嫣点头答应,眼中带着些许不信任。 见王嫣仍旧冷淡,李悠悠十分苦恼,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诚恳道:“王小姐,那日是我不该捉弄你,我跟你道歉。” 王嫣身形一顿,捉弄?什么捉弄?难不成她说言飞凰是个不懂得疼人的是个假话?还是这李悠悠同她方才敬酒那男人并无奸情?她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此刻李悠悠在王嫣心目中的形象已然是一个睚眦必报,不守信用的坏女人,任凭李悠悠再说什么,她都全以为只是李悠悠想先礼后兵,让她放下警惕,好趁机除掉她。 “李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李姑娘在说什么。”王嫣垂着脑袋,被李悠悠握着的那双手全然是凉的,故意装疯卖傻道。 李悠悠心中一喜,她以为这是王嫣在给自己台阶下,瞬间激动起来,将王嫣的一双手拉的更紧了。 余归晚远远瞧着这亲密的二人,心中实在不理解,那个王嫣难道不应该是容王妃的情敌么?他有些疑惑的戳了戳正同一位将军说笑的言飞凰,示意他看向李悠悠那边。 言飞凰将目光投去,入目的便是李悠悠亲昵的拉着王嫣的手,好似一对亲姐妹一般。他心中一阵不爽,自己的妻子竟然这样亲密的拉着另一个想嫁给自己的女人,难不成李悠悠真的想给自己纳妾。 想到此处,言飞凰的眸光一暗,冷冷的瞧向了正拉着手的二人。 李悠悠此刻太过高兴,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瞧她,反而不停的拉着王嫣说些什么,而王嫣始终觉得背后发凉,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想见父母最后一面 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厮,匆匆便跑到了王崇的跟前,在他的耳朵旁边耳语了什么,王崇面色骤然大惊,赶忙起身朝着言飞凰拜道:“王爷,家中的生意除了这些问题,还恕我先行告退。” 言飞凰眉头一紧,点了点头。 王夫人赶忙拉王崇,朝着言飞凰行礼道:“王爷,那民妇先同王爷一同回去,小女王嫣,等会还要拜托王爷了。” 王嫣听到这话,心中一惊,猛然朝着二人的方向看来,还不等她说话,李悠悠便拍了拍王嫣的手,朝着二人说道:“王员外王夫人放心吧。” 见李悠悠对王嫣这样亲切,王夫人心中一喜,赶忙向李悠悠行礼。 目送着父亲母亲离开,王嫣此刻惊恐极了,她又怯怯的瞧了一眼李悠悠,一动不动。 李悠悠为了弥补那日自己的过失,却对王嫣越发亲昵起来。 言飞凰的神色愈发冷了,一双锐利的目光不停的在王嫣身上扫射着。 刹那间,轻轻侧了侧脑袋的王嫣与言飞凰的视线撞到了一起,言飞凰正一副吃人模样,死死的盯着二人那搭在一起的手。 王嫣猛然间将手抽了回来,言飞凰的杀死太重,她属实是害怕了。 “怎么了?”李悠悠又将目光投向了王嫣,心中一阵疑惑。 “我…我只是想吃完最后一顿饭。”王嫣浑身哆嗦,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些雾气。 李悠悠心中一惊,愈发责怪起自己来,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自己那日为何要搞这种恶作剧,真是罪过。 一块点心被李悠悠夹起来轻轻的放到了王嫣的碟子中,柔声道:“王姑娘莫要再生气了,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多吃一些。” 这话在王嫣的耳朵里听来,简直就是:谁让你撞破了我的奸情,这是我亲手下的毒,快吃吧! 她抬起头,双眼含泪的瞧着李悠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悠悠见状,赶忙将那点心夹了起来,喂到了王嫣的嘴边:“王小姐,尝尝嘛。” 瞧着近在咫尺的糕点,王嫣紧紧的咬着牙,仿佛那是什么恶臭东西一般。 “王小姐?你怎么了?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尝尝嘛。”李悠悠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温婉贤良的模样,她可是真心想同王嫣道歉的。 王嫣的身体再次哆嗦起来,见李悠悠穷追不舍,王嫣朝着门口方向瞧了瞧,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想再见我父亲母亲最后一面。” 这菜里肯定含有砒霜,李悠悠难道真的必须要她死么?就算要死,她也要把后事交代好,到时候父亲母亲只能见到她的尸体,那他们该多伤心啊。 “什么?”李悠悠愣在原地,接着便是噗嗤一笑,不愧还是个小姑娘,王员外和王夫人才刚走多久啊?这么快就想见他们了。 “王小姐莫急,等咱们吃完饭,我亲自派车把你送回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李悠悠柔声道。方才王员外是因为生意场上的事方才离开,恐怕此刻就算王嫣回去,也见不到他们吧。 王嫣此刻算是委屈到了极致,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就是这李悠悠先同别的男人私会,她只是无意中碰到,怎的就非得拉着她不放?非得致她于死地呢? “李悠悠,你怎么这样!”王嫣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声音中全是委屈。 李悠悠见到这幕,全以为王嫣仍旧忘不掉自己捉弄她的事,一下子更自责起来,赶忙拍了怕她的背,安慰道:“王小姐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明明…明明就是你先和那个男人有染,不小心被我撞破,我都已经答应你,不会告诉别人了,你为什么还是非要杀我。”王嫣猛然座位上站起,指着余归晚大声道。反正死到临头,不如把这个女人的破事说出来,兴许容王殿下还能饶她一命。 刹那间,整个席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听到王嫣的话,均是瞧了瞧李悠悠,又瞧了瞧余归晚,面上露出了一副怪异的神情。 “王小姐,你在说什么?”李悠悠此刻全然蒙了,什么奸情,什么置于死地,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无辜躺枪的余归晚皱了皱眉头,正欲起身说什么时,却被一道阴冷的目光给喝住。 他缓缓朝着那目光瞧去,言飞凰正意味不明的瞧着自己,恨不得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王…王爷…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吧。”余归晚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误会,竟是误会他是别人的情夫?言飞凰他倒是不怕,倘若传出去,他该怎么向绵儿解释? “你别在这给我装疯卖傻,那日在茶铺里,明明就是你和这个男人,我又不是瞎子,难不成我还会看错吗?你还告诉我,说容王殿下有怪癖,劝我离他远些,怎的你就能游走在两人身边?” 王嫣的心中更加愤愤不平起来,今日这女人陪在容王殿下的身边,容王殿下时不时的照顾她,怎的就有怪癖了? 言飞凰听到这话,猛然间将目光投向了李悠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同她说,我有怪癖?”李悠悠若是为了他和别人争风吃醋,他心中倒还有些安慰,怎的就能说他有怪癖呢? 此刻的李悠悠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茶铺?余归晚?这王小姐见到的…莫不是绵儿? 王嫣此刻哭的更厉害,抽抽噎噎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言飞凰面色发暗,一言不发,坐在他下侧的余归晚心中虽然知晓是怎么回事,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同言飞凰解释。 李悠悠抬头瞧了瞧几人,此刻已经明白了的她正憋着笑意,悄悄的瞧了瞧坐在高处的言飞凰,只见他面色铁青,眉眼间全是不悦,而在一旁的余归晚,正若有所思,言飞凰太过吓人,他恨不得坐到别处去。 见四周安静无声,王嫣心中疑惑,此刻这几人难道不应该是要打起来么?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一场大乌龙 “王姑娘,你随我来。”终是李悠悠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只见她缓缓起身,朝着王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嫣心中一惊,如今容王殿下都已经知道二人的奸情了,难不成这女人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还要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杀人灭口? “我不去,我倘若跟你去了,我还有命回来么?”王嫣梗着脖子,一副硬气模样。 听的“噗嗤”一声,李悠悠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王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杀你灭口,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王嫣将信将疑,朝着众人望去,见到言飞凰也并无阻拦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反正今日之事宴会上的人都瞧到了,倘若她出了什么事,定是这李悠悠做的,她就同这女人一起去瞧一瞧,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心中想着,她便拖着自己的衣服缓缓起身,朝着李悠悠的方向就跟了上去。 二人在庭院中穿梭着,不知走了多久,方才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下。 “咚咚咚!”李悠悠伸手敲门,屋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来了。” 王嫣觉得这声音耳熟,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打开,屋内走出了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面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悠悠,你怎么来了?”绵儿瞧见来人,心中疑惑,此刻不是家宴么?她今日本来也要去的,不过感染了风寒,害怕会传染给别人。 “绵儿,你瞧瞧,你认识她吗?”李悠悠笑着侧开了身子,王嫣出现在了绵儿的面前。 王嫣此刻已经全然呆了,她瞧了瞧李悠悠,又瞧了瞧绵儿,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二人的脸上来回的转着,嘴唇微张,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你们…?”王嫣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瞠目结舌的看着二人。 “王小姐,这是绵儿姑娘,是余将军的妻子。哦,对,余将军就是你方才指的那位。”李悠悠瞧着王嫣的反应,忍下自己的笑意,指了指绵儿,介绍道。 绵儿瞧到王嫣,面上瞬然涌上了一丝窘迫,结结巴巴道:“王姑娘,对不起,那日在茶铺,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王嫣此刻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二人,恐怕让容王殿下来分辨,也分辨不出来吧! “这…”她又想起自己今日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面上一阵尴尬,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悠悠见王嫣此刻已经明了,这才放心,又拍了拍绵儿,柔声道:“外面风大,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绵儿冲着二人笑笑,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 而李悠悠将王嫣顿了顿,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走吧。我们回去。” 二人回到宴厅时,宴会上已经恢复了热闹的场景,见王嫣和李悠悠一同回来,言飞凰有些不明所以的瞧了瞧二人,李悠悠只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神情。 李悠悠坐回到了言飞凰的身边,王嫣一个人坐在远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小姐。”李悠悠突然出声,王嫣猛然一愣,看向李悠悠同言飞凰。 “前几日王员外来府上提亲,说是想让王小姐就在容王殿下身边,不知道王小姐作何感想?”李悠悠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王嫣举了举。 王嫣神情一顿,赶忙说道:“王爷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嫣儿愿意留在王爷身边侍奉左右。” 她那日听说我言飞凰有怪癖后,本来是不准备嫁给他了的,可如今得知一切是假的,王嫣又突然改变了想法。 “不必了。”这次不等李悠悠回话,言飞凰便率先出声,连个正眼都不曾给王嫣。 “王爷,嫣儿真的愿意!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嫣儿做什么都可以,不做侧妃也可以!”王嫣此刻还想着能做言飞凰的侧妃,听到他拒绝,瞬然激动起来。 李悠悠轻轻叹了一口气,怎的现在的小女孩都这般?她不想把言飞凰分享给别人,更不愿意看着别人做妾。 “王小姐,你如今年龄还小,以后能遇到更好的男子,为何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李悠悠平声叹息,满目担忧的瞧着王嫣,语气十分真切。 但这话停在王嫣耳朵里,却变了意味,既然如此,那这李悠悠为何又要上赶着给容王殿下做妾呢?这女人定是想劝退自己,好少一个人来争宠! “不,我不要,容王殿下,嫣儿是真心地!”王嫣再次高声道,面上全是恳求。 “王小姐,我心中只有王妃一个,是无论如何也再不会喜欢上别人,更不会把别的女子接到府中,你还是死心吧。”对比起李悠悠,言飞凰说起话来极具攻击性,目光也十分冷淡,看不出半分感情。 听到这话,王嫣身形一顿,容王殿下方才说什么?只喜欢王妃一个?那李悠悠呢?今日非但王妃不出席,反而让这个侍妾出席,还坐在容王殿下的身旁,谈什么心中只有王妃一个? 想到这,王嫣瞬间委屈起来,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这李悠悠,竟连个侍妾都当不上么? 言飞凰见王嫣一直盯着李悠悠,便以为她想让李悠悠为她求情。脑海中又闪过了那日李悠悠说要为他纳妾的话,他心中一阵不爽,挡住了王嫣的眼神,冷声道:“你看着王妃做什么?你瞧着她也没用,这事情只有我才能做主。” “王…王妃?”王嫣此刻彻底呆了,有着不可置信的瞧着正笑着的李悠悠。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李悠悠一直坐在容王殿下的身边,除了王妃还能是谁呢?只怪她今日太过着急,竟忘了观察。 脑海中又闪过了那日她同李悠悠在花园里相见的场景,她似乎还责骂了李悠悠,还不停的说着王妃的坏话。想到这,王嫣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悔意,她怎么没有早点发现?竟然让她将人得罪光了!她嫁给容王殿下是彻底没戏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进屋谈亲事 已是夜深,宴席上的人渐渐离去,只留下王嫣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今日王崇和王夫人离开的匆匆,并未给她留下马车,她只能等待王府的人送她回去。 “王小姐,我们送你回去吧。”李悠悠见人群散去,这才笑着将目光投向王嫣。 王嫣木讷的点了点头,起身跟着言飞凰和李悠悠二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疲惫的李悠悠直接靠在了言飞凰的怀里,而言飞凰也耐心的将女人紧紧的搂着。王嫣瞧着二人一副恩爱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意,她瞬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大电灯泡。 一路颠簸,在李悠悠快要睡着之时,马车终于停下,李悠悠想要起身,言飞凰却轻轻将她放在了软榻上,柔声道:“你休息吧,我去就行。” 实在太过困顿,李悠悠也没有推辞。 王崇处理完生意上的事,便早早的回来,听说是容王殿下亲自送自己的女儿回来,他和王夫人便始终在门口等着。 王嫣再也受不了马车内那暧昧的气氛,轻轻掀开了帘子,由仆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王夫人只见到自己的女人,刚忙上去为王嫣批了一件披风,眼神却不停的朝着马车上瞟着。 “王爷呢?怎么不见王爷身影?”王夫人疑惑的在王嫣耳边耳语道。 王嫣咬了咬唇,实在不好意思将今日之事告诉自己的母亲,只能装聋作哑。 正当几人疑惑之时,言飞凰掀开帘子,紧跟着便下了马车。王崇见容王殿下亲自送自己的女儿回来,心中一喜,赶忙上去迎接道:“容王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言飞凰最厌恶这样的场景,朝着王崇摆了摆手,方才说道:“既答应了要送王小姐回来,自是要做到的。” 这话在王夫人听来,简直就是言飞凰看上了王嫣一般,她朝着言飞凰行了行礼,佯装矜持道:“容王殿下是君子,毅然说道做到,这是我们嫣儿的服气。” “一路舟车劳顿,有容王殿下了,不如进府喝杯热茶,剩下的事进屋再好好商议。”王崇面上全是喜色,定亲这种事,怎么能在门口就这样商议?自是要回去细细说的。 “其他事?”言飞凰心中疑惑,全以为王崇说的只是生意上的事,便推脱道:“不必了,今日天色太晚了,其他有什么事来日再说。” “等等!”王夫人赶忙阻拦道,定亲之时虽不能操之过急,可这是容王殿下啊,若是来日他反悔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容王殿下,我们虽然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但今日便是良辰吉日,不如就定下吧。” 言飞凰的动作停下,若有所思道:“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琐事,怎的还要良辰吉日?今日实在太晚了,来日再说罢。” “生意上的事?”王夫人脱口而出,不解的反问道? “不然呢?”言飞凰也同样疑惑,出声反问道。 王家夫妇对视一眼,王夫人给王崇了一个眼神,他方才缓缓上前道:“容王殿下今日不是来谈小女的婚事的?不如今天就将婚期定下,免得来日麻烦啊。” 这下轮到言飞凰不解,他实在不知道这个王家一天在想些什么,动辄便是婚事婚事! 躺在马车内软榻上的李悠悠听到这话,猛然惊醒,只见她一头从榻上坐起,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快速将马车的帘子掀开。 正当几人僵持不下时,李悠悠的声音传来:“王爷,怎么还不上马车呀?” 李悠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速走到了言飞凰的身边,方才她也听到了些详情,这王家夫妇太难缠,恐怕只有自己出马了。 见到李悠悠的身影,王崇神情一顿,怎的王妃也在车中? “二位,今日在宴会上也见到了,悠悠是我的王妃,同我一起来送王小姐也是应该的。”言飞凰瞧着王家夫妇那破碎的表情,面不改色道。 “王姑娘还小,我又是个粗人,不愿意耽误了王小姐,还请王员外为王小姐另寻郎君,不必让她吊死在我身上,我心中只有王妃。”言飞凰将李悠悠拉到自己身边,一只胳膊将悠悠搂进了怀里,语气坚定的看着二人。 王夫人听到这话,瞬间急了,嫁给容王殿下可是自己女儿的愿望,他们又废了这么大的劲,怎么能就这样落空了呢? “王妃,嫣儿她只是想陪在容王殿下身边,自古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几个女人?你放心,她很乖巧,不会给王妃添乱的,您就可怜可怜嫣儿,让她进门吧。”王夫人还是封建的老思想,她以为言飞凰不让王嫣进门,全是因为李悠悠不喜,便快步上去,握住了李悠悠的手,语气恳求。 不等李悠悠解释,言飞凰便抢先道:“王夫人,你误会了,是我对王小姐无意,所以才拒绝这桩亲事,这和王妃没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王夫人的身体瞬间瘫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王嫣见状,赶忙上去将自己的母亲扶住,担心道:“母亲,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强扭的瓜不甜。” 王夫人听到自己的女儿说这话,更是一阵心疼,从小到大,什么没能满足她?现如今这桩亲事,怕是黄了! 李悠悠见王夫人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禁感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缓缓向前几步,安抚的拍了拍王夫人的说,朝着王嫣说道:“王小姐倘若日后闲得无聊,便可以来衙门寻我,我也好有个伴。” 王嫣一时间木讷住,自己之前不仅对李悠悠口出狂言,更是误会她和那位将军有染,害她除了丑,她竟然还要邀请自己去衙门玩? “王小姐?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莫要同我计较了。”李悠悠晃了晃王嫣的手,而王嫣再次呆住,她的心中对李悠悠的看法瞬间有些改变,瞧着李悠悠那双带笑的眸子,她终是呆呆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残杀俘虏 辽城,宁王军营内。 看着眼前那鲜红的血迹,宁王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方才那舞姬诅咒他的那些话,他再次起身,将自己面前的桌子直接推翻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说道:“竟然让这个贱民自杀了,真是不解恨!” 方才那一直附和宁王的将军听了这话,刚忙上前附和道:“王爷莫要生气,我瞧着辽城这群贱民,个个都是贱骨头,若是不解气,那便将他们杀光。不仅能威慑他们,也能体现出王爷的威严!” 宁王原本不悦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快意,他重重拍了拍那将军的肩膀,笑道:“这提议给的好!来日给你加官进爵!” 听了这话,这将军更加卖力,他命人将所有的俘虏都从笼子中放了出来,在他们一排一排的排好后,方才在宁王的耳边说道:“王爷,这群人现在在您手上,您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宁王瞬间激动起来,他站到那群俘虏跟前,四下巡视着。一个青年男人毫不服输,挺直腰板,恶狠狠的同宁王对视着。 见到男人这般,宁王冷哼一声:“把他给我提出来!” 几个士兵围了上去,将那男人押到了人群中央。 不论这些士兵如何拳打脚踢,这青年男人始终不肯跪下,反而是盯着宁王,大声道:“你这贼人!枉顾百姓性命,一定不得好死!” “大胆!”宁王一声呵斥,心中怒气更甚,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长剑,便朝着那男人的胸前砍去。 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几个小孩不约而同的哭了出来。徐正扬的营帐距离此处不远,将这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快速起身,将自己的帘账掀开,瞧见的便是这血腥的一幕,远处还传来了宁王那变态的笑声:“哈哈哈哈,来人,把这群俘虏全部拖出去给本王杀了!” 徐正扬心中一惊,朝着宁王那边飞奔过去。 “等等!”阻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宁王不悦的皱了皱眉,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坏了他的好事。 瞧见徐正扬,宁王的眉头瞬间松了松:“正扬,怎么了。” “王爷,还请三思啊。”徐正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十分严肃。 “这些俘虏都是城中的百姓,倘若杀光,那辽城岂不是一座死城了?” 宁王手中动作顿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正扬,这群刁民对本王不尊敬,不杀了他们,恐怕后患无穷啊!” 徐正扬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方才继续道:“王爷,您方才说要奖励正扬,那正扬便斗胆提一个条件。” 他回头朝着身后的俘虏瞧了瞧,继续道:“这些人中,肯定不全是想反对王爷的,大不了只把不听话的杀掉,剩下的愿意归顺王爷的,留下来也是王爷的一分功德啊!”徐正扬太了解宁王了,此刻若是非要阻止他杀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能保一个是一个。 宁王听了这话,果然动摇,他将辽城那群俘虏再次扫视了一遍,还不等他说话,徐正扬便抢先朝着众人说道:“百姓们,宁王殿下并非是想要大家的性命,倘若现在愿意归顺,便可马上回家去。” 徐正扬害怕宁王反悔,抢先朝着众人说道。宁王知道徐正扬有功,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朝着众人望去。 谁知这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徐正扬这才有些急了,再次大声说道:“百姓们,谁愿意归顺宁王,现在就可以回家!”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寂静,甚至连妇孺老人都丝毫不为所动。 宁王瞧着众人的目光骤然变冷,语气中也带着凉意:“正扬,看来这些贱民,都是一心求死啊。” 徐正扬更加着急,他赶忙冲到人群跟前,朝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道:“夫人,你的孩子还这么小,你…” 那女人见徐正扬这样,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狠狠朝着他啐了一口,怒声道:“你这个贼人!休想我们向你们低头!” 徐正扬猛然间愣在原处,眼前的俘虏们,不论是男女老少,还是年轻年幼,都用着愤怒悲壮的眼神瞧着徐正扬,一副赴死模样,没有一个人退缩。 宁王倏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举着把长剑便要朝着这妇人砍过来。徐正扬连忙起身,用手握住了那把长剑。 “正扬,你做什么?你难道也要忤逆本王不成?”宁王语气暴怒,好似也要杀了徐正扬一般。 “属下不敢,只不过这是王爷宴会之处,不宜大开杀戒,阴气太重,不如等到明日正午,把这些刁民拉到城外去处理掉。”徐正扬朝着宁王行礼,字字说的真切。宁王如今这情况,看来只能使用缓兵之计了。 宁王平日里最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听了徐正扬说这话,他举着长剑的那只手微微顿住,瞬然间又将那长剑放了下来,拍着徐正扬的胳膊笑道:“是本王疏忽了,还是正扬想的全面!” 徐正扬稍稍松了一口气,朝着宁王行了礼,低头说道:“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来人,把这群刁民全部给本王关起来,等待晚上,全部拉到城外去绞杀!”宁王朝着先前那位将军吩咐道。 那将军点了点头,又将这些俘虏拉了下去。 徐正扬瞧着此刻如同嗜血一般的宁王,原本就动摇了的内心此刻更加飘忽不定起来。 那群俘虏那愤怒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宁愿死也不宁愿屈服,可见宁王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小盈在远处瞧着,对宁王的厌恶更深起来,瞧着正大步回来的徐正扬,她快速跑了上去:“怎么说?” 徐正扬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冲着小盈说道:“不行,辽城的百姓们都是硬骨头,他们不肯服软。” “哼,面对宁王这样的暴君,恐怕就是服软,也没什么好果子!”小盈冷声答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徐正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今晚就去把他们放出来。”徐正扬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语气坚定道。 “不行,军营中没人不认识你,更何况那群百姓人数太多,倘若放出来,只会惊动宁王。当时候你再遭遇不测,这群百姓一个都跑不了。”小盈赶忙阻止,徐正扬太过显眼,倘若让他去,这事十有八九会失败。 自从跟了宁王以来,徐正扬才发现,自己力不从心的事竟然这么多。不论是百姓们的性命,还是绿明河的水,宁王始终只想着自己。 “将军,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救这些百姓们的?”小盈见徐正扬神色落寞,心中一阵心疼,终究是徐正扬跟错了人,耽误了他。 听到这话,徐正扬猛然回过神来,那群百姓们的队伍太长,士兵们不停的吆喝着,人群浩浩荡荡的向远处的牢笼走去。猛然间,一个男人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徐正扬一眼。 徐正扬心中一惊,那是…辽城那个盐商! “小盈,今晚我去拖住宁王,你看那群百姓中末端那几个人,趁宁王不注意,把他们放出来。” 小盈顺着徐正扬手指的方向望去,瞧到那盐商的面孔时,她猛然一惊:“那不是那日追杀我们的那群黑衣人么?” 徐正扬面色严肃,快速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心中还有着百姓,之前他们认为我是宁王的走狗,所以一直在追杀我。” 他抬头瞧了一眼盐商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关键是,他们手上不仅有钱财,武器和人力,他们还会武功。能救百姓的,只有他们了。” 徐正扬边说这话,边自嘲的笑着。想不到他一生志向远大,想要为百姓造福,最终却要让一群他视作土匪的人救人。 小盈猜到他的心事,鼓励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这也是在救百姓们。” 情绪低落的徐正扬被这话鼓舞到,快速点了点头,便朝着宁王的军帐迈入,小盈紧跟其后。 “王爷,正扬有事求见。” “进来!” 徐正扬快步进了军帐,宁王以为徐正扬又要给那群百姓求情,面上带着些许不悦,谁知徐正扬上去便说:“王爷,今日庆功宴上没能同王爷好好喝上几杯,是正扬的错,正扬如今前来补上。” 听到这话,宁王面色一顿,继而传出了几声大笑,他快速起身,走到徐正扬的跟前,赏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扬,我就知道,最识大局的还是你!” 小盈一直守候在军帐外,来来往往的士兵们见了,也权当她只是在等待徐正扬,并未多想。 听到军帐内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宁王与徐正扬的交谈声也逐渐高涨起来,小盈四下看看,瞧瞧从军帐旁离开。 由于辽城的百姓数量太多,宁王特地让人在军帐外不远处用树桩做了一个大的围栏,将所有的百姓如同牲口一般圈在了里头。 小盈悄悄靠近,不停的寻找着盐商的身影,终于,在第十几个栏杆旁,一个男人警觉的声音传了出来:“谁?!” 手上拿着细微光亮的小盈赶忙靠近,瞧见是盐商的脸,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那徐正扬,让你来劝降我?”盐商之前追杀徐正扬时见过小盈一面,此刻俨然把她当做了敌人。 小盈一言不发,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方才徐正扬给她的钥匙,沉默的开着那大锁。 “你做什么?”那盐商看到小盈的动作,有些吃惊的出声问道。 “别管这么多,辽城百姓们的数量太多,倘若都离开,恐怕会惊动军队。你先带着你的兄弟们离开,出去再想办法回来救百姓们。”小盈手上动作不停,一字一句的冲着盐商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就一定会回啦就这些百姓们?”盐商瞬间起了兴趣,他虽然爱护百姓,但在别人看来,他同土匪无异,这个女人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 小盈手中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双眸在细微的火光下发亮:“徐将军说,你一定会回来,我相信他,所以也相信你。” 徐将军?难不成是徐正扬?盐商的心中大为震惊,没想到竟然是徐正扬要来救他们! “咔嚓”一声,那大锁子被小盈打开拿到了手里,她四下看看,轻轻的将那木门打开,盐商见了这幕,眼中闪过几分犹豫,徐正扬难道真的这么好心? “还在等什么?等会被军队发现,今晚不只是我,还有你们,还有大家,都得死!”小盈目光中毫无畏惧,只是有些紧张。 盐商听了这话,方才朝着身后的兄弟们摆了摆手:“兄弟们,走!明日午时,我们一起来救百姓们!”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牢笼里出来,小盈本以为辽城的百姓会抢着出来,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可谁知这群百姓们皆是面容平静,静静地瞧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一个人吭声。小盈心中大为震惊,原来这就是百姓的力量! 那盐商让自己的兄弟们先走,自己留在最后方,他缓缓走出两步,却突然折回来,冲着小盈认真道:“姑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了,你们快走吧!”小盈没有半分迟疑,拒绝的坚定。 这次轮到盐商顿住,他张了张嘴,终是说了句:“你若是不和我们一起走,被这宁王抓住了,恐怕会被碎尸万段!” 小盈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半分怯意:“今夜,是徐将军让我来救你们,而他去拖住宁王,我只听徐将军的话。” 盐商听了这话,嗤笑两声:“他徐正扬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刹那间,一把匕首架在了盐商的脖子上,小盈面色冷淡,眼中带着不悦:“徐将军是个好人,我劝你不要乱言!” 这盐商见小盈这般,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沉默着跟上了队伍。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给我斩! 次日,宁王昏昏沉沉的从塌上醒来,昨夜同徐正扬喝了太多的酒,此刻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王爷,时候到了,昨日那群刁民应该行刑了。”军帐外一个声音传来,宁王瞬间来了精神,招呼了自己的一个小妾,为他整理好了衣服和发冠。 待他赶到刑场之时,一众俘虏已经被押着跪在了地上,而徐正扬和几位将军站在一旁。 宁王从徐正扬身边经过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年轻就是好,昨夜喝了那么多的酒,今日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一般!” 徐正扬此刻全然没心情搭理宁王,淡淡冲他一笑,也不过多言语。 俘虏们都恶狠狠的瞧着高处的宁王,而宁王自己,却毫无察觉。 “午时已到,给我斩!”宁王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令牌,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既然不顺从他,那就全部都得死! 几个士兵在俘虏后头排列整齐,他们全部拿着长剑,见宁王施令,便要朝着俘虏砍去。 猛然间,远处突然射出来了几支长剑,将那群士兵全部射倒在地,刹那间,整个场面全部乱了起来。 原本波澜不惊的俘虏瞬间面露喜色,是那盐商回来救他们了! 徐正扬微微松了一口气,人终于来了。 “是谁?谁敢误了本王的好事,给我杀!”宁王瞬间暴怒,朝着四周怒吼着。 几个将军纷纷上前,将宁王团团围住,生怕有人会伤了他。 不过片刻,一群骑着大马的黑衣人快步朝着刑场奔来,宁王微微眯眼,审视来人。 士兵们纷纷做出防备模样,却被黑衣人用弓箭悉数射死。 几个将军见状,也纷纷冲了上去,徐正扬也在其中。 那盐商本就武功高强,同徐正扬不相上下,这群将军又太久没有操练过,不过片刻,他们便纷纷被打倒在地,被几个黑衣人押了起来。 几个黑衣人又朝着徐正扬的方向冲来,他挥剑打伤几个,奈何一人不敌众手,那盐商趁着徐正扬在与别人搏斗时,一拳打了上来。 徐正扬感到吃痛,他猛的回过身来,同徐正扬扭打在了一起。似乎是那晚小盈的话起了作用,盐商对徐正扬并未下死手,只是死死的将他禁锢着,徐正扬同样没有使用全力。 刹那间,两人互相松开,徐正扬假意不敌,向后倒去。盐商见状,接着上去补了不轻不重的一脚,徐正扬便瘫倒在地。 盐商瞧了一眼被绳子连在一起的百姓们,对宁王的恼怒更加多了几分。十几个黑衣人纷纷上去将绳子砍断,有条不紊的将俘虏们从出口放了出去。 宁王见状,有些发疯般的哈哈大笑了两声:“你以为放出去,他们就能活着离开吗!我那十几万大军,都在外头等着呢!” 盐商冷笑一声:“我今早在士兵们的饮水处,下了迷药,恐怕我们将你杀了,你的士兵也不会来救你!” “刁民!你们这群刁民!谁敢杀我!”宁王神情一顿,瞬间大声尖叫起来,这是他的地盘,他就不相信这群人敢在这里作祟! 盐商回头瞧瞧,见俘虏们都已经悉数逃离,他冷哼一声,目光一暗,拿着剑朝着宁王便刺了过去:“狗贼,拿命来!” 宁王瞧着那发光的剑锋,这才有些慌了,他腿软着向后两步,却突然感觉到了脚边有一个柔软的触感。他低头一看,一个侍妾正瑟瑟发抖的顿在他的脚边,面上全是害怕的神色。 他毫不迟疑,直接将那侍妾抓了起来,在剑锋要刺到他的前一秒,将那侍妾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有那么斑斑点点溅到了宁王的衣服上,他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将已经断了气的侍妾扔在了一旁。 而那侍妾似乎还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嘴角淌出了一缕鲜血,眼神中还带着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声音:“王…王爷…” 宁王有些嫌恶的踹了她一脚,那侍妾才背过气去。 盐商见到这一幕,心中对宁王的杀意欲发重了起来。他再次抄起长剑,朝着宁王批去,这下没了什么东西遮挡,宁王快速从自己的座椅上翻了过去,那长剑砍在了椅子上,末端却落在了宁王那还没有收回去的腿上! “啊!”一声惨叫声传来,宁王拖着自己的腿不断的向后退着,盐商再次砍了几刀,宁王的身上瞬间涌出斑斑血迹,他更是疼的龇牙咧嘴,嘴中不停的说着:“我给你封官进爵,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盐商冷笑道:“你怎么不想着饶百姓们一命?” 宁王不停的后退着,地上被拖出了一条血痕,盐商此刻已经红了眼,拿着剑便准备送宁王去见阎王。 当那长剑落下之时,一个东西突然拦住了那长剑,宁王向上望去,徐正扬正用着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剑锋,一滴一滴的鲜血滴了下来,宁王赶忙向后退去,在一个椅子后面晕了过去。 “徐正扬,你做什么!?”那盐商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男人放自己出去,如今却又拦着不让杀这狗贼,究竟是什么意思? “快走吧,刚刚被放走的百姓们中有不少老人和小孩,等会军队追上来,一个都逃不掉。”徐正扬说的是实话,虽然大军被迷药迷倒,但不少在周围驻扎的士兵很快便能赶过来。 盐商听了这话,恶狠狠的瞪了徐正扬一眼,迅速将长剑收回,冷声道:“徐正扬,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说罢,他便快速转身,朝着身后的其他人说道:“兄弟们,撤!” 黑衣人们浩浩荡荡的聚在一起,翻身上马,接着便快速逃离,方才被逮捕的几个将军也身受重伤,此刻正躺在地上,不停的低吟着。 瞧着远处赶来的军队,徐正扬冷冷瞧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宁王,高声呼喊道:“快!快找军医,宁王殿下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抓心挠肺 士兵们迅速靠近,见宁王身在血泊当中,瞬间乱了阵脚,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回了营帐中。 军医也迅速赶了过来,徐正扬并未离开,而是拖着身上的伤一起进了营帐。 “快!快给我打盆热水来!”那军医将宁王的上衣撕开,他身上的伤口实在触目惊心,一道一道的红痕交错着。 “咳咳咳,噗!”床上的宁王面色苍白,咳嗽了几声后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军医瞬间慌了神,赶忙将药粉撒在了宁王的伤口处,用绷带不停的包扎着。军医又将一剂汤药给宁王灌下,宁王的面色这才恢复了些。 “军医,宁王殿下他怎么样了?”一个小妾赶忙贴了过来,不知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 “情况不容乐观,还得再观察几天。”军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皱着眉头说道。 那小妾听了这话,瞬间变了颜色,朝着身后的一个女人说道:“今日阿青只是躲在他的身旁,便被宁王抓来做了挡箭牌,还没想明白就死了!” 另一个女人听了这话,同样面露犹豫:“平日里王爷最宠爱阿青,竟然就这样看着她死,更别说我们了!” “别瞎说!”一个粉色衣服的女人瞟了一眼徐正扬,朝着几人低声道。 几个女人刹那间陷入了沉默,徐正扬权当没听见,静静注视着还未醒过来的宁王。 “姐妹们,不如我们跑吧。”第一个女人猛然抬起头来,朝着几人说道。 “宁王这些年给我们的金银财宝足够我们花了,若是再待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 一群女人再次低声讨论起来。 “我愿意,都说伴君如伴虎,我们早些逃命吧!” “就是就是,反正我要离开!” 终于,几个人齐齐向徐正扬行了礼,便从屋里快步走了出去。 徐正扬忍着身上的疼痛在一旁看着,终于,在那军医转过身来时,方才回头注意到了同样身受重伤的徐正扬。 “徐将军,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军营皱着眉头看着徐正扬手上的伤口,若不是那剑没有用全力,恐怕徐正扬的手已经变成两半了。 “多谢医师。”徐正扬忍着疼痛道谢,同军医一起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小盈听说徐正扬受伤,放下手中的活计便朝这边跑着。 一路狂奔,她气喘吁吁的进了营帐,瞧见的便是正忍着疼痛,由军医包扎的徐正扬。 “徐将军!你没事吧!”小盈迅速冲了过来,她昨日就说今日要同徐正扬一起去刑场,他却直接拒绝,原来是害怕自己看到他受伤。 “小盈?我没事。”似乎是疑惑小盈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他把这丫头打发出去,以为她晚上才会回来的。 军医仔细的为徐正扬包扎着,最后一层纱布围好,那军医方才松了一口气,冲着小盈吩咐道:“小盈姑娘,徐将军伤得太重,不能干重活,七天之内他的手也不能碰水,还有劳姑娘好好照顾将军了。” 这军医跟随宁王多年,看了太多的人,打心眼里喜欢的却只有徐正扬一个,看到他受伤,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谁知小盈却听得仔细,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思,这老军医赞许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军帐。 见军医走远,小盈这才扑了上去,双眼中带着泪水,心疼道:“徐将军,一定很疼吧。” 徐正扬瞧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瞬间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平静的湖水,被激起了一层涟漪。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中也是藏不住的轻柔:“小盈,你别哭,我没事。” 二人一时四目相对,擦出了些许暧昧的味道,小盈面色一阵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开了脸,害羞道:“我给你熬药去。” 军帐外又传来了一阵吵嚷声,似乎是宁王又吐血了,小盈小心翼翼的拿着药碗进来,正好对上了徐正扬疑惑的眼睛。 “是宁王,听说是不行了,军医这会儿又赶了过去。”小盈轻描淡写的说着,宁王这暴君,死了也罢。 可这话她从来不在徐正扬跟前说,因为她知道,宁王虽然恶毒,但对徐正扬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他一向端正,想必对宁王还没有到起杀心的地步。 “喝药吧。”小盈回过神来,将药碗拿到了徐正扬的跟前,瞧着他一双手都被包着纱布,小盈的心中又闪过些许心疼。 她将汤药用勺子盛起,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徐正扬的嘴边。徐正扬十分不习惯,想要接过药碗,却对上了小盈那双含笑的眸子。他心下一动,乖巧的凑了上去。 一碗汤药下肚,小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轻轻的将徐正扬手上的纱布揭开。看着上面的伤口,小盈的心中一阵心疼,上药的动作也轻柔了些。 似乎是害怕徐正扬会疼,小盈不停的朝着他的手上吹着气,徐正扬只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痒,好似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般。而他的一颗心也痒了起来。 小盈为徐正扬换好药,便扶着他躺下,又为他盖好了被子,这才拿着药碗走了出去。 徐正扬心中一阵异样,脑海中不断闪过小盈最初那副笨手笨脚的模样,又闪过轻轻为他上药的模样,心中那胡子痒意越来越重,使得他有些想抓心挠肺。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能对他这么理解,哪怕是李悠悠,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当初他是喜欢上李悠悠什么了呢?可能是坚强勇敢,可这些小盈也有,甚至小盈比李悠悠更了解自己。 心中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徐正扬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全是小盈的声音和笑容。 而不远处宁王的军帐中也时不时的传来吵嚷声,每每他要碰到小盈,都会被这声音吵醒。次日徐正扬方才得知,昨夜宁王吐了六七次血,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不过每次都逢凶化吉,今日清晨,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是小盈放了他们 “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宁王的营帐中传出几声惊呼,徐正扬斜斜靠在枕头边上,听见这呼声,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小盈那正在为徐正扬包扎的手微微一顿,仿佛有些失望。 “王爷,你可算是醒了。”大胡子将军见宁王缓缓睁开了眼,迅速扑了上去。 宁王只是苏醒,身上却仍是疼痛,他动了动自己的手,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 “嘶!”他忍不住呼出声来。 军医见状,赶忙凑了上来,朝着宁王微微行礼:“王爷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身上还有伤,还是不要动的好。” 宁王点了点头,声音中还带着些沙哑:“扶我起来。”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将宁王扶了起来,这中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一片鲜红的血迹印了出来。 “正扬呢?”宁王四处环视,脑海中还停留在徐正扬为他挡剑的场景。 “王爷,徐将军也受了重伤,还在军帐中修养,要叫他过来么?”老军医缓缓上前,一字一句的问道。 “不用了,让他休息吧。”宁王轻轻吐了一口气。身上的疼痛再次传来,等他抓到那群刁民,他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王爷,属下有事要报!”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众人纷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进来。”宁王皱了皱眉,哑声道。 那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大胡子见到来人,心中有些奇怪,这不是那日守着俘虏的士兵么,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事?”宁王缓缓抬头,出声问道, 那士兵似乎有些犹豫,朝着四周瞧了瞧,迟迟不肯开口。 “你看我们做什么?难不成还有事情是我们不能知道的?”那大胡子脾气暴躁,皱着眉头说道, 那士兵赶忙低头,连连赔罪道:“将军恕罪,只是这事关乎徐将军的名声,我实在不敢乱说。” 见这士兵提到徐正扬,宁王身形一顿,朝着众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大胡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一个将军拽了出去,不过片刻,军帐内瞬间只剩下了先前那士兵和宁王。 宁王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示意:“说吧,什么事。” “禀王爷,那日来劫法场之人,本来也是辽城的俘虏,可是…”那士兵停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什么?”宁王出声反问道,俘虏怎么会出现在外面? “前天晚上,月色特别暗,我们几个守着俘虏的士兵不停的在围栏旁边环绕着,就是怕出了什么意外,可是就在半夜,我突然听到有什么声音,再抬头看时就瞧到…”那士兵再次停下,语气中带着犹豫。 “瞧到什么?”宁王皱着眉头,出生反问道。 “瞧到…瞧到小盈姑娘鬼鬼祟祟的从围栏旁边离开,我们以为她只是路过,就没有过多留意她,可是昨日那群歹徒来劫法场,那群人我看的真切,就是俘虏中的人。”士兵继续说道。 小盈,这不是徐正扬的人么,宁王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 那士兵头头瞟了一眼宁王的脸色,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徐将军对王爷一向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小盈姑娘自从来到军营,就和不少士兵打好了关系,我怕…我怕…” “怕小盈是奸细。”宁王顺着那士兵的话语,一字一句说道。 那士兵话语停下,重重点了点头。 宁王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军帐中传来一阵静谧,终于,宁王的声音缓缓传来:“给本王抓起来,严刑拷打,一定要给我问出来!” 那士兵身形一顿,迅速单膝跪下:“是!” 不等士兵走出两步,宁王却又突然出声道:“等等!” 那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转过身来,朝着宁王行礼。 “先不要惊动徐将军,待事情问清楚后,再下结论。”宁王心中对徐正扬还是有些期待,毕竟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自己。 几个士兵鬼鬼祟祟的在徐正扬的军营门口徘徊着,小盈将那些带血的纱布装好,放进了一个水盆中,毫无察觉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将将走出两步,身后突然有个力量将她死死禁锢住,她手中的水盆猛然间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声。 徐正扬刚才躺下,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发笑,朝着军帐外大声喊道:“小心些,怎么又毛手毛脚的?” 小盈的嘴巴被一个东西堵了起来,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听到徐正扬的声音,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一个士兵见状,迅速用绳子将她的四肢捆了起来。 身后一个男人得声音传来:“小盈姑娘,对不住了。” 再醒来时,小盈已经被带到了刑房,眼前一个面色狰狞长相粗狂的将军见小盈睁开了眼,冷哼一声:“醒了。” 小盈动了动脑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手脚也是那般。 “你们做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惊慌,强壮镇定的朝着眼前的男人吼道。 “干什么?都到刑房来了,你说还能干什么?”那将军哼哼了两声,看向小盈的目光全是凶狠。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徐将军的人,要抓也是他来抓!”小盈大声尖叫起来,恨恨的看向那将军。 “你私自放走俘虏,害得宁王殿下险些丧命,你还想着徐将军来救你?做梦吧你!”那将军面色再次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小盈。 小盈心中一惊,那日她做的事,难不成被人发现了?她死死的盯着那将军,强装镇定道:“你血口喷人,什么俘虏,我根本不知道!” “是么?”那将军眸光一暗,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根皮鞭,重重的抽到了小盈的身上,语气中全是威胁,死死的盯着她道:“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身上传来,小盈闭着眼睛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宁王的怀疑 这将军见小盈一副宁死不招的模样,冷笑了两声,朝着身后的一个士兵做了个动作:“我看你这个婆娘,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拿上来!” 身后一个士兵垂着脑袋将一个物件递到了那将军的手里,那将军将那物件递到了小盈跟前,语气中带着冷意:“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盈缓缓抬头,入目的便是她前几日丢的那条发带,她本来以为只是扔到哪里去了,竟然是丢到了围栏那里。 “这又能说明什么?”小盈语气强硬,丝毫没有惊慌的意味。 “不过是条发带,暂且说这不是我的,就算这是我的,前几日也早就丢了。” 那将军听了这话,将发带狠狠地扔在了桌子上:“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军中有许多士兵,已经指认,你同他们交好,他们不可能连条发带都会认错吧?” “再说了,军中哪里还有年轻姑娘会使用发带,难不成你要说这是后厨里那几位五十来岁的妇人的吗?” 这将军句句命重要地,小盈瞬然愣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快些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是我放的又怎样?宁王草菅人命,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如果那是你们的亲人,你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死吗?!”小盈怒吼出声来,却始终动弹不得。 听了这话,那将军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这样有气结,他暗暗咬了咬牙,走到小盈跟前:“你一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快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若说了,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这将军这话意有所指,能够指使小盈的,除了徐正扬还能是谁? “就是我自己看宁王不惯,所以才放出他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小盈冷哼一声,再不去看任何人。 那将军眸光一暗,再次用长鞭狠狠抽了小盈几下,怒声道:“你要是不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旁,徐正扬这一觉睡得并不安慰,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他缓缓直起身来,四下寻找小盈的身影,屋内却空无一人。 小盈这丫头,跑哪去了? 徐正扬套上鞋子,见屋内的摆设还是原样,桌子上的油灯都要烧完了,还没有更换。看来小盈下午并未回来。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权当小盈只是小孩子心性,又同士兵们一起操练去了。 又等了一阵,营帐传来士兵们说笑的声音,却还是迟迟不见小盈的身影,徐正扬这才有些急了。他快速起身,朝着营帐外迈入。徐正扬一掀开帘子,两个士兵便快速走了上来:“将军。” 徐正扬好似习惯了一般,快速点了点头,便要朝门外走去。 “将军,宁王殿下有令,说是让将军在军帐里好好休养,没有召见不得外出。”那两个士兵再次跟了上来,拦在了徐正扬的面前。 徐正扬微微皱眉,声音中带着冷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将军,属下也没办法,还请将军不要为难我们。”这两个士兵面露难意,一边是凶残的宁王,另一边又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这事实在难办。 瞧着这两个士兵的表情,徐正扬眉头紧皱,三人僵持一阵,他终于转身回了营帐。 徐正扬不停的在营帐的小缝处观察着,这守门的侍卫每一个时辰一更替,十分严密。他的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盈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恐怕是宁王发现了二人做的事,所以将小盈抓走了。而把他困在这,看来也是对他产生怀疑了。 夜色越来越重,徐正扬本来想趁着轮班时逃出去,可这守卫太严,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次日清晨,一缕细细的阳光照了进来,徐正扬一夜未眠,不停的在屋内踱步着。 “李将军!”门外的两个士兵突然说话,徐正扬回过神来,向门外望去。 一个身穿盔甲,眉眼间全是正气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的一双鹰眼,正直直的看着焦急的徐正扬。这是宁王最信任的麾下之一,李将军。 这李将军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几个士兵,看起来气势汹汹,好似要来抓捕谁一般。 “李将军这是何意?”徐正扬眯了眯眼,审视着来人。 李将军冷笑两声,哼哼道:“徐将军,你营帐里那位姑娘已经招了,是你指使她放走了那群俘虏,这才使得宁王殿下受伤,你还不认罪?” 李将军心中没有多少底气,昨夜是审问了那婢女,可是那女人的嘴巴太硬,二十四钟刑法上了一半,中途几度晕死过去,都死死咬着牙,一口咬定只是她一人所为,这事与徐正扬无关。 而今日清晨,他们禀报给宁王后,宁王也有些震惊,这才派他来试探徐正扬。 “什么俘虏?”徐正扬听到小盈被抓,心中焦急起来,面上却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徐将军,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要是招了,宁王殿下或许还能救你一命,那女人已经将你所做的事都招了,你别在这给我耍花招!”李将军眯了眯眼,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 徐正扬哈哈大笑两声,这骗局实在太过拙劣,小盈的性子,他最是了解,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把自己招出来。 “李将军莫要胡言乱语,我那日同宁王殿下一起饮酒,哪里有时间吩咐我的婢女做这种事?倘若她真的说是我做的,那你便说清楚,我究竟是怎么做的,做了什么?”徐正扬眼中闪过凌厉,毫不退让的反击道。 李将军未曾想到徐正扬会是这样反应,一时哽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反应。徐正扬见状,继续高声追问道:“李将军,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倒是说啊!” “徐正扬,你莫要在这给本将军诡辩!”李将军眼中带着怒火,朝着徐正扬高声说道。 “李将军,你急什么?”徐正扬抱着胳膊,冷声反问道。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小盈姑娘是我心爱的人 李将军被这话问住,他暗暗咬了咬牙,随后突然大笑了起来,过去拍了拍徐正扬的肩膀:“徐将军,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赔罪。” 说着,他又向身后瞧了瞧,故意道:“这事情既然与徐将军无关,那肯定就是那个贱婢一人所为,恐怕宁王殿下会把所有的罪名加在她的身上,八成是活不了了。” 徐正扬的一双拳头已经握紧,却还得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直直的盯着李将军。 “不过那女人实在是惨,那刑房的将军从前都是审问男犯人,下手太重,如今她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伤口。昨日又被夹了手指,拔了指甲,实在是惨啊。”李将军故意做出遗憾模样,一边暗暗观察着徐正扬的反应。 徐正扬脖颈上的青筋已经暴起,面上还挂着笑容:“李将军这是何意?不过是个女子,也伺候了我好些日子,还望手下留情。” “徐将军这样着急护着这女人,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李将军捕风捉影,再次追问道。 “李将军说笑了,这姑娘是我救回来,自然看中些,只不过李将军说的那些事,正扬没做过,更不会承认。”徐正扬别开脑袋,一字一句的冷声道。 “哈哈哈,好,徐将军果然是重感情之人!那本将军就让那女人在临死之前,让你们再见一面。”他缓缓转过身去,拍了拍手,厉声道:“拖进来!” 只见小盈被两个士兵拖着进了营帐,她的头发此刻早已凌乱不堪,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如今全是血污。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的七零八碎,只剩下一层里衣,还沾着斑斑血迹。 徐正扬心中一惊,想要上去,却又冷静下来。 “李将军,小盈不过是个女子!为何对她施这么重的刑?”徐正扬怒视着李将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谁知这李将军,只是淡淡的朝着两个士兵挥了挥手,小盈便被扔在了地上。 “这女人放走俘虏,差点害了宁王殿下的性命,杀十次都是死有余辜,难道这刑法还算重?” 小盈奄奄一息,听到徐正扬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来,咧开嘴朝着徐正扬一笑。 徐正扬一阵心疼,想要同这群畜生决一死战,他手中的动作已经起来,小盈撑着一口气,对他摇了摇头,他又隐忍的将手中的动作放下。 李将军瞥了一眼地上的小盈,故意道:“徐将军,倘若这事与你无关,那这女人就是凶手,我们可要拖下去行刑了。” 小盈不住的冲着徐正扬微微摇头,徐正扬胸口一疼,语气中带着可察觉的心疼:“此事确实与我无关。” “哈哈哈,好!本将军就相信,这件事与徐将军肯定没有关系!”说罢,他便从自己的身上拔出了长剑,朝着小盈便要砍去。 “你做什么?”徐正扬下意识扑了过去,将小盈护在了自己的身下。他本来还想使用缓兵之计,但却没有想到,李将军竟然这样决绝,想要就地处刑。 就在剑锋距离徐正扬只有两寸距离时,李将军快速收了长剑,锐利的眼睛不停的在徐正扬的身上扫视着:“徐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护着这个女人?还是…你同她根本就是一伙的?” 面对李将军这咄咄逼人的模样,徐正扬忍无可忍,正要动起手来时,小盈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气若游丝道:“将军,不要。” 徐正扬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盈,将胸口处的怒气忍了下去,他抬头直视着李将军的眼睛,冷声道:“李将军,这是我的婢女,要处置,也要我同意吧。” “徐将军,这婢女差点害死宁王,你为什么还要用自己的性命护着他?”李将军的双眸中透出了些审视的滋味,目光不停的在二人身上盘旋着。 徐正扬一时哽住,不知道该如何做答。 “徐将军,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快些让开,好让我回去给宁王殿下复命!”李将军咄咄逼人,丝毫不见退让。 小盈嘴角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她在徐正扬的耳边轻轻道:“将军,松开吧,小盈是自愿的。” 徐正扬听了这话,却将小盈抱的更紧,他直视着李将军,二人目光碰撞,没有一个人退让。 军帐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终于是徐正扬说了话:“小盈姑娘是我心爱的人,她的一切罪名,我愿意承担!” “什么?”李将军猛然看向二人,语气中带着些不可思议,徐正扬到了这一步,都不肯承认么? 还在徐正扬怀里的小盈也瞬然愣住,她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刹那间,她觉得自己能够为这个男人而死,这辈子也值了。 “徐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女人是罪犯!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罪犯!你这是对宁王殿下的背叛!”李将军高声道,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着。 徐正扬冷笑两声,语气中全是无所畏惧:“难不成我效忠宁王殿下,就没有喜欢别人的权利了么?我说了,小盈的罪责,我愿意一人承担,李将军快些动剑,让我徐正扬也死的畅快些!” 他在赌,赌李将军不敢私自杀了他,他跟随宁王这么多年,军营中就算有人对他不服,也从来不敢造次,李将军不过是在战场上立了一次功,怎么敢杀他? 果不其然,那李将军稍稍向后退了几步,面上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他直勾勾的盯着徐正扬:“徐将军,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迷途知返?李将军,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是迷途?”难道不跟着宁王就是迷途?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迷途?去救无辜的百姓就是迷途么?就算是,他不知返也罢! “你!”李将军气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终是在对峙片刻后,他甩了甩衣袖,快步走出了营帐,而营帐外传来了李将军的怒声:“把他们两给我关好!届时让宁王殿下来处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岁月静好 蓟州城。 对比起捷城和捷城,蓟州仿佛才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大街上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百姓们也其乐融融。 李悠悠在城墙上奔跑着,长发在风中起舞,说不出的肆意与快活。王嫣与绵儿胆子小些,只敢跟在后头,大步走着。 “李悠悠,你慢一些!”王嫣的声音在后方传来,李悠悠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不停的向远方跑去。 这二人前几日解开了心结,也不在对方面前掩饰自己,纷纷露出了本性。王嫣也越来越喜欢李悠悠这个真性情的朋友,时不时的来衙门寻找她。 李悠悠在一处阶梯处停下,她“噔噔噔”的下了城墙,言飞凰正站在水井旁边,听着工匠说些什么。 “飞凰!”李悠悠快速扑了过去,言飞凰回过神来,女人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跑什么?”言飞凰摸了摸她的手,感到一阵冰凉,继续责怪道:“都入冬了,你怎么还穿的这样少?” 李悠悠撅了噘嘴,偷偷瞟了一眼四周的人,低声道:“这么多人瞧着,你就不要说我了,给我一个面子嘛。” 周围的人见了这幕,只觉得见怪不怪,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悠悠一阵窘迫,赶忙扯开话题道:“飞凰,咱们得水井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基本上能投入使用了。”说到水井,言飞凰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秋去冬来,水井终于好了。 李悠悠一阵欣慰,四处扫视着将将建好的新水井,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李悠悠,快点过来,咱们去绿明河边瞧瞧,听说那里长了许多花!” 她回头一瞧,王嫣正站在不远处,叉着腰朝着她大喊。看到言飞凰,王嫣面上的表情也并无变化,经过绵儿和李悠悠的开导,她早已经明白,她对言飞凰不过是仰慕,而不是喜欢。 李悠悠挣脱了言飞凰的怀抱,朝着王嫣大步迈入,还回头向言飞凰扬了扬手。 言飞凰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想看到的,莫过于如此了吧。 “李悠悠,你怎么一见到容王殿下就走不动路了,真是没出息!”王嫣拍了拍李悠悠的臂膀,朝着天上翻了个白眼。 绵儿同李悠悠相视一笑,双双笑出声来。 “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别人,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等绵儿把话说完,王嫣便扑上去捂住了绵儿的嘴。 三人一阵打闹,一起赶到了绿明河边。 如今的绿明河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浑浊,这河水清晰见底,连一只小小的鱼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李悠悠忍不住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叹自己做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李悠悠,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今年就在蓟州吧”王嫣突然叹气,将目光投向了李悠悠。她从小到大,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投缘的朋友。 李悠悠猛然顿在远处,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王嫣看似娇纵,不过也是个小丫头罢了。 “我最喜欢的小动物便是小鱼,你看它自由自在的,多好啊。”王嫣也不怕冷,将自己的手伸进了河水里,鱼儿受了惊吓,纷纷逃散。王嫣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李悠悠注视着那鱼儿,一个想法猛然涌上了她的心头,马上就要新年了,若是到市集上去买一些礼物,实在太没心意,不如她自己给每个人绣一个荷包,上面就绣他们喜欢的图案,这样又有意义,还能保存! “有了!”李悠悠高兴的叫出声来,绵儿同王嫣齐齐望向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李悠悠抓住二人便快速朝着城内跑去,风中传来女人肆意的声音:“我们去买一些药材和布料,我想给大家做个香囊,就在里面装上药材。” 几人说干就干,不过三两下,就把东西搬回了衙门,她从来没做过针线活,到了晚上,李悠悠仍旧没有摸出什么门道来,一块上好的布料,被她绣的歪七扭八。 李悠悠本来想先给言飞凰绣一只鸳鸯,可鸳鸯实在太难,弄得她抓耳挠腮,她堵气般的将那不成型的鸳鸯扔进了篮子里。 又拿出了给王嫣绣的小鱼,不过三两下,那丝线再次开始不听话起来,她有些懊恼的将那块布料扔进了篮子里,胸口一阵气闷。 “噔噔噔。”门外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两个婢女的声音穿来:“王爷。” 李悠悠赶忙将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动作还未做完,言飞凰便快步迈了进来,见李悠悠鬼鬼祟祟,他瞬间缠了上去:“在做什么呢?嗯?”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李悠悠一阵心虚,将手上的东西往柜子里收了收,欲盖弥彰道:“没…没什么。” 言飞凰显然不信,说着,便要伸手去拉开那柜子,李悠悠比他更快一步,迅速挡在了他的跟前,一副阻止模样:“等…等等!” “还有什么是不能给我看的?乖,让开。”言飞凰饶有耐心的诱哄道,李悠悠闭了闭眼,在心中暗暗劝告着自己不要中了美男计。她再次拦到男人跟前,毋庸置疑的说道:“不行!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年礼物,看到了就没有惊喜了!” 听到李悠悠说这话,言飞凰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宠溺的刮了刮李悠悠的鼻子,柔声道:“傻丫头,什么礼物还不能给我看了。” 李悠悠也开始较劲起来,她反手握住言飞凰的大手,将他拉到了床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不行!你也不许偷看!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就去书房睡觉!” 言飞凰眼底全是柔情,看着如同小猫一般炸毛了的李悠悠,胸口涌起一股暖意,他将女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柔声道:“好,我不看。” 怀里的李悠悠传来一阵馨香,言飞凰有些被晃了神,他看向李悠悠的眸子再次有些危险起来,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赶快上床就寝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就要绣鸳鸯 次日清晨,言飞凰倒是神清气爽的早起处理公务去了,可李悠悠浑身酸痛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屋里的婆子来喊了几次,连早饭都热了几次,李悠悠还是不肯起来,丫鬟们也只能任由李悠悠去了。 绵儿心中记挂着李悠悠所说的要绣香囊,也想着要给余归晚绣一个,刚吃完早饭,她便匆匆的赶到了李悠悠的房间。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绵儿的声音随即传来:“悠悠,你怎么还没起来呀?不是说要绣香囊吗?” 李悠悠将自己的脑袋蒙进了被子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明日再绣!” “悠悠,你这样懈怠,恐怕是要给大家明年的新年礼物吧。”绵儿嗤笑两声,仍然守在李悠悠的门前,不肯离开。要不然到时候这妮子绣不完,又要来吵自己。 李悠悠听了这话,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方才胡乱套了衣衫,匆匆的给绵儿开了房门。 也不等婢女们进来给她梳妆打扮,李悠悠直接拖着一头青丝,将柜子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有气无力的坐在了桌旁。 绵儿对李悠悠这幅模样见怪不怪,反正也没有外人,谁会去注意自己的形象呢?她笑着凑了过来,将自己的篮子放到了桌子上。 李悠悠从自己的篮子中拿出了那块要绣鸳鸯的布料,她拿在手上东瞧瞧,西看看,却始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而绵儿正专心致志的绣着手上的东西,李悠悠见状,赶忙凑过去查看。绵儿那布料上的翠竹,竟绣的栩栩如生! “绵儿,你怎么这么厉害?”李悠悠忍不住感慨道,同样是女子,怎么绵儿就生了一双巧手? 绵儿将她的布料拿过来瞧了瞧,看着上面那惨不忍睹的鸳鸯,有些无奈的拆了几针,一边缝补,一边说道:“刺绣要的就是精细,每一针都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将自己补了两针的布料递了过去,那鸳鸯瞬间有了形状,李悠悠面色更加惊讶,瞬间有些泄气道:“我以前总认为我自己什么都会,可是见了你的刺绣,才知道我只是一个半吊子。” “悠悠,人各有所长,你能帮宁王殿下治病救人,还能制造兵器,我就不行,我还羡慕你呢。”绵儿放下手中的绣品,拍了拍李悠悠的双手。她这话不是安慰,而是真心所出,她羡慕李悠悠的头脑还来不及,刺绣算什么? 李悠悠这才有些开心,再次被鼓舞了起来,认认真真的研究着手上的东西。 “嘶。”李悠悠的双手迅速弹开,她再一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从她的手指上滚落下来,落到了一块雪白的布料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绵儿赶忙捧过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绢包住了李悠悠的手指。她们两年岁虽然差不多,但绵儿始终老练些,熟悉了后,颇有几分长辈的意味。 李悠悠皱着一张秀脸,再次泄气起来。绵儿见状,将那布料拿了起来,一针一针的不厌其烦的教着她,李悠悠的手虽然被扎的生疼,但是也同样全神贯注起来。 “李悠悠,绵儿!”王嫣快速从门外跑了进来,手中也拿着什么东西。 二人齐齐向她望去,王嫣有些开心的举起了手中的一个香囊:“看,这是我为我父亲做的!李悠悠,你快些给我挑些药材,我好装进去!” 待李悠悠凝神,王嫣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她用眼神扫了一眼王嫣的刺绣,上面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正绽放着,她从心里感叹命运不公,为什么王嫣都能绣出这么漂亮的图案? 王嫣也同样注意到了李悠悠手上的东西,她凑过头去一瞧,瞬间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你这绣的…绣的是鸳鸯吗?” 李悠悠面色瞬然发红,怒视着她点了点头,说道:“怎么,不像吗?” “哈哈哈哈,你这绣工要是让我娘知道了,非得说死你不可!”王嫣继续笑道。 李悠悠瘪了瘪嘴,她又没有学过,哪里会这些。王嫣见状,赶忙拍了拍她,不知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没事,你才开始学嘛,能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她又将那布料拿了过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娘说了,绣鸳鸯要从眼睛开始绣,只有眼睛定好了,整个鸳鸯的神态才算出来。” 李悠悠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绵儿,绵儿同样点了点头,但是这对李悠悠来说,恐怕有些困难啊。 三人凑在一起,不停的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余归晚早上一回来,便没了绵儿的身影,不用找,便知道肯定在李悠悠这处。他快步走到李悠悠的房间,瞧到的便是绵儿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给另两个女孩不停地讲着什么。 他心中一暖,自己同绵儿好像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绵儿从来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余将军,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啊?”一个婆子手上端着茶点,看到余归晚站在门口,疑惑的出声问道。 余归晚猛然回过神来,李悠悠和绵儿也同样向他看来。他一时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结结巴巴道:“无事,我来找绵儿。” 绵儿面色一红,便要出去,李悠悠见状,一把抓住了绵儿,在她耳边小声道:“绵儿,可不能告诉余归晚我们在干什么,不然新年礼物就没有新意了。” “知道了。”绵儿好笑的拍了拍李悠悠的胳膊,大步向门外迈入。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余归晚低下头,柔声问道。害得他一回来就见不到人。 “有些事情嘛。”绵儿朝着李悠悠瞧了一眼,李悠悠对她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 余归晚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院子今日怎么这么热闹?”言飞凰处理完事物,便快速赶了回来。他远远从从小道走来,便看到余归晚和绵儿卿卿我我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北上的选择 李悠悠听到言飞凰的声音,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全部扔进了篮子。而余归晚也转过头去,朝着言飞凰不满道:“这还不是得问容王妃,我的夫人整日里往王妃的房中跑,害得我还要过来找人。”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皆是齐齐捂嘴笑了起来,绵儿脸皮子薄,只见她面色一红,重重的锤了几下余归晚。 李悠悠也笑出声来,她快步从屋内走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绵儿,朝着余归晚说道:“余将军,我现在的确有些急事,必须借你夫人一用。” 说罢,她便将绵儿拉进了屋子里,只剩下余归晚和言飞凰面面相觑。 女子的笑声再次从屋内传来,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双双叹气,步入了书房。 “王爷,我们可是要在蓟州过年?”余归晚面上瞬间变得严肃,如今已经到了冬天,要是要走,就得早些准备。 言飞凰的脑海中闪过李悠悠在城墙上奔跑的模样,她的笑声似乎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言飞凰的嘴角也不禁咧了咧,点了点头,说道:“悠悠很喜欢这里,如今已经是冬天了,再奔波恐怕就来不及了,就留在蓟州吧。” 余归晚点点头,对于留在蓟州,他倒是没什么,绵儿也乐的留下。 “大家都休整休整,等到年后,我们就继续北上,到时候,恐怕还有不少硬仗。”言飞凰悠悠看向窗外,这些事虽然急不得,但是也不能再等了。他们群经过蓟州花了太多时间,不知道日后还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那蓟州,恐怕得派人留守。”余归晚同样皱眉,好不容易治好了蓟州,若是被别人钻了空子,那可不行。 言飞凰点点头,可是若是留守蓟州,必须是自己信任且有能力的人,眼下除了余归晚,还找不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 余归晚察觉出言飞凰所想,他朝着言飞凰微微行礼,说道:“若是实在没有人选,我便留下。” “不行,你武功高强,把你放在蓟州,就是大材小用。”以余归晚的能力,带领一个军队完全不在话下,言飞凰怎么能因为没有人留下就把他留在这里呢? 余归晚心中一暖,从前跟在宁王身边,宁王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只顾眼前的利益,而如今跟了容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大志是真的有人理解。 “那不如让青州当初的起义军来,蓟州虽然没有青州那么好的资源,但是这里毕竟有个军火库,虽然一时半会用不上,但宁王很可能杀个回马枪,回来抢夺军火库。”余归晚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言飞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青州…起义军…倒是不错,但是阵仗未免太大,如今要去找这样一个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人,能是谁呢? 猛然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言飞凰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些光亮:“有了!刘野不正是合适的人选?” “刘野?”余归晚并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忍不住出声问道。 “刘野是太子殿下的旧部,我们幼时便是老相识,宁王入京后,便打压太子旧部,我还是在流民当中救出的他!” 言飞凰一字一句的解释,刘野的能力也算是出众,不过他如今身上还有着伤,肯定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奔波,驻守蓟州是最好的人选。 余归晚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言飞凰的决策,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知道他现在何处,需不需要我去接应?” “我之前找到刘野时,他身上受了伤,如今被我放在青州,我给他写一封信便是了。”说着,言飞凰便快步走到了桌子一旁,拿起笔便开始写着什么。 不等几下,他便将那信纸装进了一个月信封中,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咱们接下来北上的话,有两个地方可供选择,一个是北川,一个是黎城。北川地方偏远些,估计其中的问题不是少数,而黎城同北川车程差不多远,但是地方相对繁华,应当是好处理一些。” 余归晚将地形图拿了出来,在北川和黎城这两个地方画上了圆圈,认真的分析道。 言飞凰摸了摸下巴,以他的性格,必然是先去北川,只有将难处理了处理干净了,接下来的路才会简单些,不过如今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也得询问别人的意见。 “余将军,你怎么看?”言飞凰抬起头来,瞧着一脸认真的余归晚。 余归晚也同样思索着,他的行事风格与言飞凰相似,首先想的也是先去北川。 言飞凰为了能够多和李悠悠黏在一起,特意将书房搬到了他们的房间的侧边,此刻屋内传来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书房内。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言飞凰与余归晚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齐跑了出去。 待二人赶到时,一个婢女正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绵儿姑娘恕罪,绵儿姑娘恕罪!” 余归晚见状,迅速跑了上去。 地上的的茶杯被摔得粉碎,茶水也流淌的到处都是,方才这小丫鬟为几人倒茶,一不小心将茶水弄翻了,全部倒在了绵儿的手腕上。 绵儿吸了一口冷气,强忍着手上的疼痛,朝着那小丫鬟摆了摆手,柔声道:“我没事,你把这收拾干净就出去吧。” 那丫鬟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不利索,王嫣见状,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些责怪:“行了,你出去了,别在这捣乱了。”说罢,她便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余归晚此刻面色更是紧张,众人也识相的让开,他快步走到绵儿跟前,心疼道:“绵儿,怎么样了?疼不疼?” 绵儿笑着摇了摇头,双眉却疼的皱了起来。 李悠悠赶忙上去将绵儿的衣袖拉开,只见洁白如玉的胳膊上瞬间红了,她不停的朝着胳膊上吹着气,试图缓解疼痛。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你要当爹了! 身后一个婆子拿了些纱布来,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李悠悠扭过头来,朝着众人高声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婆子婢女们听了这话,瞬间安静下来,退了出去。 李悠悠拿过那纱布,朝着绵儿的手臂上涂抹了一些消除疤痕和止痛的药物,便轻柔的开始包扎着。 余归晚同样心急,皱着眉头在一旁瞧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李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绵儿的脉搏,就在这一瞬间,她猛然顿下。 余归晚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语气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李悠悠丝毫没有搭理余归晚,而是轻柔的拉起了绵儿另一只并未被烫伤的手,她仔细的摸着绵儿的脉搏,面上全是严肃。 王嫣哪里见过李悠悠这副模样,她的一颗心脏也紧张的跳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绵儿姐姐到底怎么了?”难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烫伤么?怎么李悠悠的表情这么严肃。 李悠悠瞬然将目光投向了余归晚,一言不发。余归晚更是疑惑,他继续道:“怎么了。” “太好了!”李悠悠一声惊叫起来,众人皆是愣住。 “怎么了?”言飞凰瞧着李悠悠一副卖关子的模样,过去把她抓住,捏了捏她的脸。 “快点说,不许再吓人了。” 李悠悠挣脱了言飞凰的怀抱,兴奋的跑到了余归晚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道:“余归晚,恭喜你!你要当爹了!” “什么?”余归晚瞬间愣在原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嫣听了这话,也是一顿,猛然间又反应过来,大声笑了起来:“太好了!这样说,绵儿怀孕了!我还没成亲呢,就要给孩子当干娘了!” 言飞凰也同样一愣,有些欣慰的叹了口气,绵儿陪同余归晚这么久,终于有了孩子。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又蹦又跳的李悠悠,心中有些期待,那他和李悠悠什么时候才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你这丫头,真不害臊!这就想着当干娘了?要当也是我先当!”李悠悠推了推笑的开心的王嫣,二人一阵打闹,再次嬉笑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绵儿,却突然愣在了原地,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真的要当母亲了么?心中一阵百感交集,前几日她还到处乱跑,还好没有刺激到肚子里的孩子。 余归晚见绵儿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这些日子是他太忙,竟然连怀孕这样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察觉。他缓缓将绵儿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柔声道:“绵儿,辛苦你了。” 绵儿脸色一红,推了推余归晚,小声道:“又不是生孩子,有什么辛苦的。” 余归晚一时顿住,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自己就会犯傻? 周围几人见到这幕,纷纷起哄起来,李悠悠比任何人都要高兴,她迈着大步激动的走到绵儿跟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开心道:“绵儿你放心,我身为一个医师,一定会为你调养好身体的。” 王嫣跟随着李悠悠步伐,同样走到了绵儿跟前,笑道:“那我就多给小孩准备一些衣服,我肯定比这个连刺绣都不会的干娘称职。对了,你准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啊?” 绵儿瞧着眼前的几人,心中一暖,声音中带着些许害羞:“瞎说什么呢,孩子还没出生,怎么给他取名字啊。。” 余归晚平时瞧着是个闷葫芦,但对待这事,也从来没有什么经验,他轻轻的将绵儿送开,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那现在,要不要回去休息?” 正当他还在思索怎么样才能不累到绵儿,要不要找个步撵时,几人再次再次笑了起来。 “余将军,你放心,绵儿只是怀孕,没有那么娇气的。”李悠悠再次笑道,余归晚面色一红,瞬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几人从未见过余归晚这副模样,再次笑成一团。绵儿也忍不住捂嘴偷笑着,脸上全是幸福的模样。 “既然这样…”言飞凰突然张口,面上也同样带着笑意。 众人又纷纷朝言飞凰瞧去,他却直视着余归晚,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便不用商议了,等来年,便去黎城。” 余归晚身形一顿,他自然知道言飞凰是什么意思,黎城人杰地灵,战乱也少些,绵儿如今怀孕,最适合去那样的地方养胎。 “多谢王爷。”他朝着言飞凰行礼,面上全是感激。 言飞凰一言不发,只是拍了拍余归晚的肩膀,笑道:“快些带绵儿回去休息吧。” 余归晚点了点头,扶起绵儿朝着门外走去。 待二人快走到自己的院子时,绵儿方才出声道:“归晚?去黎城是什么意思?” 余归晚柔情的看着绵儿,用手捋了捋她额边的碎发,柔声道:“待到来年,我们变便会继续北上,而北上的选择有两个,一个是北川,一个黎城。” 绵儿皱了皱眉,她曾经听说过北川,那地方常年被大风侵袭,而且水源少的可怜,所以百姓们想要种庄稼,只能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 “容王殿下心怀天下,他是想早些改变生活贫瘠的地方,虽然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他本来想去的是北川的。”余归晚扶着绵儿进了院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绵儿猛然顿在原处,所以说,正是因为她有孕在身,所以容王殿下才先要去黎城?她缓缓抬起头,满眼惊讶。 余归晚猜到绵儿心中所想,轻轻的点了点头。 二人一阵沉默,余归晚心中更是感激。对比于宁王,言飞凰的确是个好君主。 宁王想要霸占绵儿的事,他是后来才知道。虽然绵儿同他讲时面容平静,但一个女子怎么会不怕呢?连自己下属的女人都要霸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好一个君王? 绵儿突然握紧了余归晚的手,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些泪水:“归晚,我们一定要同容王殿下一起,守卫这片疆土。”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这奴隶是我表弟 次日,李悠悠不再像往常一样赖在床上,而是一大清早便爬了起来,快步赶到了绵儿的房间, 余归晚有的早,绵儿此刻刚好梳洗结束,李悠悠便走了进来。 “悠悠,怎么这么早?”绵儿看到来人,有些惊讶的说道。往常这个时候,这丫头还在睡觉呢。 “快入冬了,我带你出去买些东西。”李悠悠想要冲上去抱住绵儿,又突然想起来绵儿如今有孕在身,动作又变得轻柔。 绵儿见她这般,心下一暖,缓缓起了身。李悠悠赶忙上去扶住,绵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这才是两个月,没事的。” 李悠悠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绵儿。 二人将将出府,便撞上了正往衙门里赶的王嫣,李悠悠笑道:“我刚想派人去找你,你这就来了。” “绵儿现在能走吗?”王嫣丝毫没有注意李悠悠的话,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绵儿。 “绵儿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其他的什么。”李悠悠赶忙说道,仿佛也忘了自己方才那副模样。 绵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柔声道:“走吧。” 如今的蓟州一片繁华,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王嫣四处窜着,李悠悠始终守在绵儿身边,生怕有人碰到了她。 “悠悠,绵儿,快过来!”王嫣在一家胭脂铺子跟前朝着二人挥手。李悠悠瞧着她那副迈不开腿的模样,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快看,这个多好看啊!”王嫣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李悠悠的面前。 那胭脂盒子也十分的精巧,上面全是镂空的花纹,老板见几人一派贵气,赶忙说道:“姑娘好眼光,这可是如今我们铺子里卖的最火的。” 绵儿起了兴趣,想要伸手去拿时,却被李悠悠阻止。只见她将那胭脂放在鼻边闻了闻,赶忙将那东西放了回去,一副紧张的模样:“这胭脂香气扑鼻,里面添加了不少麝香,这对孕妇的身体不好,绵儿,你还是不要碰了。” 王嫣听了这话,也赶忙放了回去,面上带着歉意:“绵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面有麝香。” “无妨,咱们不买便是了。”绵儿柔柔笑笑,拍了拍王嫣的脑袋。 胭脂铺的对面,便是一家成衣铺,李悠悠拖着二人,便朝着那成衣铺跑去。 “那个浅绿色,还有紫色的那个,都拿下来给我瞧瞧。”李悠悠指了几件带毛领的衣服,眼睛还在不停的扫视。 那老板娘赶忙将衣服拿了下来,李悠悠一接过来,便拿着在绵儿身上比划。 “嗯,不错。”她忍不住点了点头,缠着那老板娘说道:“这几件全部给我包起来。” “悠悠,这会不会太多了。”绵儿一只手抓住了李悠悠,面上带着些犹豫。 李悠悠哈哈大笑两声,安抚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了。再说了,言飞凰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 绵儿被李悠悠这话逗笑,终究是松了手。 三人又挑挑拣拣了几件衣服,一同朝着衙门回去。 快要走到衙门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李悠悠抬头一瞧,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们过去瞧瞧!”王嫣最爱凑热闹,拉着李悠悠便朝那边走。 待几人走进,便瞧见台上走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而一旁站着一个面色凶狠,手上还拿着鞭子的男人。 “这是做什么?”李悠悠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嫣与绵儿也同样疑惑。 只见一个管事状的女人缓缓靠近,在挑挑拣拣后,选出了几个女孩,给了那男人银子,便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蓟州一片安居乐业,怎么还有人牙子卖奴隶?”李悠悠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脱口而出道。 王嫣眯着眼睛瞧了瞧那人牙子的穿着,小声说道:“那不是蓟州城的人,你看他的发型,蓟州的男子多是直接束冠,可那男人还梳了小辫,应当是辽城或者捷城的人。” 李悠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神顺着台上那群男女望去。王嫣也同样扫视着,猛然间,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那是…”王嫣忍不住呼出声来,满脸惊讶。 “什么?”李悠悠朝着她的目光望去,最角落里站着一个男子,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依稀可以看出他衣着的布料与旁人不同,而清秀的面庞上也全是污垢。 不等李悠悠出声询问,王嫣便快速走到了人群跟前,朝着那人牙子说道:“把那个小男孩叫到前面来,让我瞧瞧。” 人牙子上下扫视了一眼王嫣,在确定她能买的起奴隶后,方才将角落里那小男孩推搡了出来。 那小男孩垂着脑袋,面上全是倔强,一副不愿意的模样。人牙子见状,就要拿出长鞭往他身上打。 “不许打他!”王嫣再次出声,语气中带着些冷厉。 人牙子听到这话,只好作罢。而那小男孩却猛然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王嫣,他突然快步走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人的跟前,声音颤抖道:“表…表姐。” 跟在王嫣身旁的李悠悠同样震惊,不敢想象眼前这个被当做奴隶拍卖的小男孩竟然是王家的亲戚。 王嫣心疼的将那男孩扶了起来,将他浑身上下瞧了一遍,语气有些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叔叔和婶婶呢?” 这是他们王家在辽城的分支,虽不如他们家有钱,但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大户,怎么如今会在这里? 那小男孩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眼泪如同断线一般掉了下来:“宁王攻入辽城,把我父亲母亲全部杀害了,只剩下我,顺着人群跑了出来,在路上又遇到了这人牙子,才到了蓟州来。” 王嫣从身上掏出一块绢子,心疼的为眼前的男孩擦着泪水,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老板,我就要他,你开个价吧。”她她倏地转过身去,朝着那人牙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