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混日子》 章节目录 第1章 通判私生子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冻死狗,虽然地处南方,京都大运河的扬州段,寒冷的天气中,运河上来往的客船商船上,除了各路讨生活的船家,搭载的客人们纷纷躲在船仓中取暖。 在前往扬州码头的一艘双层客船上,一名少年正站在二层甲板上望着严寒的风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后面不远处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不远不近的护卫着少年。 少年名为盛长槐,乃是新任扬州通判的私生子,一年前,盛家大房老太太六十大寿,长子盛维前往苏州为老太太挑选戏班的时候,竟从戏班中发现了一名盛家二房,也就是现任扬州通判家曾经的厨娘。 本来此事不算什么大事,也就是碰到个熟人罢了,最多向当地官府上报逃奴,并将其带回盛家发落就是。但就是在抓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厨娘的儿子引起了盛维贴身长随的注意,厨娘的儿子,竟和当年盛家二房老太太早夭的嫡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盛维从小和二房婶娘亲厚,曾与母亲在盛家二房住过一段时间,身边长随也是熟识二老太太嫡子,所以见了厨娘的儿子之后,不敢自作主张,赶紧上报盛维。 盛维连夜前往,此时的厨娘一家已经不知所踪,仅厨娘的儿子因被长随提前控制的缘故,并不曾逃脱。 盛维见了此子,心中疑虑,又从厨娘家中搜出一封书信,似是故意所留,盛维读完书信之后,命贴身长随前往官府报备,仍派家奴四处打探,自己则是将厨娘的儿子带回了宥阳老家,并派人前往盛家二房老爷处送信。 恰逢盛家二老太太为盛维之母祝寿的缘故,已然来到宥阳,在看到厨娘之子并所留书信的时候,盛家二房八九年前的隐秘之事这才慢慢揭开了帷幕。 原来,八九年前,盛家二房老爷盛紘顺风得意,志得意满,刚刚在岳丈大人的周旋下,外派到苏州府某县担任知县一职积累资历,因异地为官,家中人手不足,盛家家资丰厚,不愿使用治所旧人,便在当地采购仆役。 而盛维当时一来为了拓展商路,二来也是为了祝贺二房高升,也在当地,自告奋勇协助二房采购仆役,正好有一饭馆主厨因病去世,仅留下一名孤女,为偿还父亲看病所欠外债,只得卖身为奴,被为盛紘采购仆役的盛维买下作为厨娘。 之后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因为内宅隐秘之事,所以一直隐瞒了下来,盛家大房也不知情。 年少中举,才学相貌均为上品的盛家老爷盛紘,竟然在一次酒后乱性,与相貌平平厨娘发生关系,之后便从酒菜中发现了闺房助兴之药。 当时的大娘子听闻此举,又惊又怒,不听厨娘分辨,将她打了个半死,要不是因为盛紘初来上任,以免留下刻薄毒辣的名声,当时就要打死,不过就算如此,也要在合适时机发卖青楼。 时隔一两月之后,盛家又起风波,盛家有一故旧,因家道中落,有一女林噙霜投靠盛家,依附盛家为生,被盛家老太太养在身旁,竟然被检查出已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同时两件丑事,盛家大娘子又气又怒,因为此女乃是盛老太太身边亲近之人,原本亲密的婆媳关系一去不复返,又因此女乃是故旧之女,并非家中奴仆,无可奈何,对二老太太又加不满。 盛家二老太太觉得事有蹊跷,另前来诊脉的郎中为被打成重伤的厨娘医治,以便日后查问,却不料又起波澜,郎中回复消息的时候,厨娘竟然也有了身孕。 而就在此时,因郎中诊脉之固,柴房门锁大开,盛家仆役因林噙霜怀孕,大娘子震怒,皆躲在各种房内不敢露面,厨娘趁机悄悄从盛家逃走,等盛母派人盘查,早已不知所踪。 盛紘刚到此处上任,尚未摆平下属,又因此事乃是家中隐秘,为名声面子之故,又不能大肆寻找,在对郎中威逼利诱之后,这才派人以逃奴的理由暗中寻找。 之后不久,从本地认识厨娘的百姓中获得消息,厨娘从盛府逃走之后,不慎落水,尸骨无存,盛家又多番寻找不得,这才将此事平息,之后几年,除了盛家二房几个极为亲密的下人,其余仆役在二老爷迁官之后也纷纷发卖,所以此事并未有外人知晓。 盛维将厨娘之子带回宥阳老家之后,二老太太见了此子,因其长相和早夭的亲子相似,将对儿子的感情转移到此子身上,对其百般宠爱,竟然超过了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孙女盛华兰,只等儿子书信到来之后,将此子录入族谱,好在盛华兰年纪较大,也不妒忌,对突然多出来的弟弟也是非常喜爱。 待盛家大老太太寿宴之后,盛家二房老爷盛紘的书信终于到来,却不想,盛家二老太太在读取庶出儿子书信之后,大为生气。 原来,盛紘的书信中,并未将厨娘之子的身份坐实,也没有说是将此子接到身旁,而是在书信中建议,将此子记在旁支族人的名下,委托大房盛维代其养大,随便给点田产过活就行。 或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又或是突逢大变,厨娘之子少年老成,竟不似一个八岁的孩子,对老太太也是异常尊敬,有时候见到老太太因自己相貌的原因,思念亲子,便说一些笑话逗老太太开心,老太太早已离不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孙子。 本来计划在大老太太寿辰之后,携此子和大孙女回儿子身旁的盛老太太,竟然留在宥阳不走了,在多番思虑之下,命盛维以盛家长房嫡子,盛家族长的身份,将厨娘之子记在了自己早夭的名下,对外宣称是为早夭的儿子能够享受一份香火而过继的族人之子。 盛维从小深受老太太大恩,和老太太的关系远比在外地为官的堂弟亲厚,因厨娘之子原名槐生,又以盛家子辈起名的规矩循例,亲自为其起名盛长槐,召集族人,开启宗祠,将其为盛家二房嫡子过继之事昭告祖宗,录入族谱。 又因怕彻底与堂弟离心离德,在与二房老太太商议之后,专门去信盛紘,在族谱中加上一笔,只继香火,不承家业,也就是说二房的家业与盛长槐无关。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二房家业事实上已经盛紘继承,但二老太太尚在,如果嫡长子突然多出一个儿子,在老太太百年之后,家业大半应为嫡子继承,以免造成大房和二房的不合,加上盛老太太自有打算,为免族人议论,这才有此一说。 在事情结束之后,盛维给堂弟盛紘去信说明缘由,盛紘回信只说知道了,并未提及让盛老太太回归之事。 之后,盛老太太便带着大孙女和盛长槐在宥阳住了半载,盛家二房老爷高升扬州通判,派家人劝说盛老太太前往扬州。 盛老太太在盛维劝说之下,为盛家名声着想,也不愿给庶子留下一个不孝的名声,加上思念长孙,在多番权衡之下,带大孙女前往扬州与儿子相聚,临走之前委托大房照料盛长槐,待与儿子商议妥当之后,在接盛长槐前往扬州,并将贴身的李妈妈和身边培养的小丫鬟翠柳送给盛长槐贴身照料。 章节目录 第2章 最没用的穿越者 盛老太太去往扬州之后,因路途遥远,加上书信不畅,四月左右,这才从扬州来了消息,盛老太太在扬州给新任通判发了好大的脾气,盛紘这才同意将盛长槐接到扬州。 盛老太太娘家是京城勇毅侯府,老太乃是先勇毅候独女,在盛家二老太爷去世之后,因独女不愿再嫁,只愿在盛家抚养老太爷的庶子长大,老侯爷怕独女孤儿寡母受人欺辱,将身旁得力亲兵送到盛府,护佑女儿。 在得到儿子同意接盛长槐前往扬州,加上最近南方雪灾,路上流民山匪作乱,特意将已然离开盛府娶亲生子的护卫召回,另其前往宥阳接盛长槐前往扬州。 盛家大房老爷收到消息之后,因将近年关,大房有年礼送往扬州,因长槐之事,盛维对盛紘心存愧疚,所以今年的年礼格外厚重,又听闻二房去往扬州之后,家中发卖了一些仆役,盛紘又不愿再扬州采买,怕下属同僚听闻之后送仆役到盛府,以免混入有心之人,因此又派人前往州府采买了一批小丫头,雇佣了一艘大船,将年礼并下人一起送往扬州。 此时,即将到达扬州,盛长槐一来思念母亲,二来对即将到来的扬州生活充满迷茫,心中烦闷,不顾仓外寒冷,出来透透气。 刚出船仓不久,便手中冰凉,便将双手拢入袖中取暖,从贴身的袖口摸到了一张纸质物品,盛长槐突然就想起大房的伯父盛维,临走之前悄悄塞给自己一张银票,足足又五百两之巨。 盛长槐心中暗想:“无论如何,至少自己将来衣食无忧。” 原来,临行之前,盛维将长槐母亲所留书信交给他,盛长槐在看完书信之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单独留下,并由伯父带往宥阳之事,乃是在母亲的计划之中。 信中内容包含盛长槐的生辰八字,并写明了长槐身为盛紘之子之事,除此之外,信中又说,盛长槐从小机敏,一两个月便读完了百家姓,千字文,但因其养父为优伶之故,不得入私塾读书,拜托盛家看在长槐身为盛家血脉的份上,为其重新入户,摆脱贱籍。 书信之中虽未给盛长槐留下只言片语,但通篇流漏出对盛长槐的愧歉之意,将盛长槐单独留下,也是其母之意,盛长槐看完书信,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盛维听完此话,大为惊讶,此文出自战国策,虽然盛长槐跟着自家的二儿子一同读书,但所读之书皆为儿童启蒙所用,确信盛长槐并不曾接触过战国策,想必是之前从戏班子听来。 但就一个九岁的少年而言,并没有接受过更高的学问,从母亲一封书信中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见此子不凡,也不知是对其身世怜悯,又或者因自己缘故,令盛长槐母子分离心存愧疚,便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巨额的银票,不容他拒绝,强塞给盛长槐。 盛维又哪里得知,眼前的九岁少年,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那九岁的身躯之内,还有着一个另外二十多岁的记忆。 原来,盛长槐原来是后世的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原来是体校的一名射箭运动员,在考进省队前夕,因车祸失去了一条胳膊,不得已从体校退学,好在家中父母资产颇丰,也不要他出去上班赚钱,带着他在海南生活。 想不到在一场台风之后,只因为出去看了一场电影,因路灯被台风损坏,跌入一个水坑之后,由于比常人少了一条胳膊,水坑较深,无法攀爬导致溺水而亡,醒来之后就成了一个尚未满月的婴儿。 好不容易经过几年,盛长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因前世退学之后,无所事事,痴迷于各种小说电视剧,盛长槐也对穿越之事颇有了解,本来想着依靠自己前世的阅历,加上看过各种穿越小说,也算是拥有攻略之人,雄心勃勃的准备用新身份闯荡出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生。 因穿越的世界并非玄幻,也非高武世界,盛长槐便依据各种历史文主角的路线一一尝试,但现实的打击接踵而来。 肥皂香水制作尝试了两年,一无所获,好不容易到了上学的年纪,做好读书练字,准备科举的盛长槐被当头棒喝,因为父母身份皆为优伶贱籍,在由戏班中人教授完百家姓,千字文之后,将简体汉字对应繁体掌握,却又得知自己压根就没有科举考试的权利,不仅如此,各种私塾也不愿意招收一名注定不能科举考试的蒙童,更何况是优伶之子,清白人家也不愿意自家孩子有一名出身贱籍的同窗。 至于前世在外公的教导家背诵的各种诗词歌赋,由一个未曾进学孩童做出,会被人当做妖怪烧死的,至少在盛长槐的记忆中,曾听过戏班子串场的说书人口中听说过此类事件,想必是穿越者前辈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留给盛长槐的只有一条路,子承父业,从小学习唱戏,成为一名优秀的戏子。 好在前世体校生的天赋仍在,从小在戏班子长大的盛长槐学习各种基本功倒是进步颇快,戏班班主倒是很赏识,说是他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名角,至少娶亲生子,赚钱养家是没任何问题。 盛长槐倒是另有打算,先在戏班混日子,到时候看能不能结识个尚未发迹的大佬,提前报上大腿,改变自己的人生。 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这个大宋,和自己印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历史同期的各种名人,在这个世界,仅有寥寥数人,盛长槐想要靠傍大腿的方式改变人生,如同大海捞针。 唯一一个盛长槐试验之后能做出来的后世之物,蒸馏酒,也在一次给戏班当地参将唱戏之后破灭,因为参将和同僚所喝之酒,正是后世的高度白酒。 前辈误我,盛长槐心中愤恨,很长一段时间都郁郁寡欢,好在这世父母慈爱,虽不知为何,但多番劝慰,盛长槐这才接受了现实,其实当一个戏子也不错,除了身份低下,钱财倒是不缺,而且因盛长槐基本功扎实,戏班班主倒也对盛长槐抱以厚望,期望其成为戏班中武生的后起之秀。 本来盛长槐已经做好当一名戏子的准备,等到成年在做打算,想不到穿越者必备离奇身世在盛长槐身上也开始应验,机缘巧合之下,盛长槐成为盛家之子,母亲和养父不知所终,连带着自己同母异父,刚刚出生的弟弟。 对于那个长的像一名演员的伯父,盛长槐道没有怨恨,一来站在盛家的角度来看,发现逃奴,肯定是要抓回的,二来,当盛长槐身份确认之后,盛维的做法也让盛长槐心存感激,盛维花了大量银钱,将养父和母亲一家的卖身契从班主手中赎回撕毁,并将官府的籍契更改为良民,一年以来,更是拜托各种关系,帮忙寻找长槐生母下落,只是尚未有任何消息,且答应盛长槐会一直找下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至扬州 盛长槐正在甲板上胡思乱想,不觉间,客船即将靠岸,感受到客船轨迹变动,盛长槐抬头望去,已然到扬州运河码头。 只见扬州码头四周白雪皑皑,客船商船停靠之处却人员熙熙攘攘,各种脚力,苦力拼力向前,一边向着码头上各处管事推销自己,一边满怀期盼的盯着到来的船只,盛长槐竟然在其中看见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并不似其他人穿着各式短褐,而是身着长衫,虽然看上去已然破旧,但很明显是读书人的打扮,此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拼命的向管事周围挤去,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此时,突然从船仓中传来了一声叫骂声。 “懒惰的小蹄子,没看见自己家少爷出去了,也不赶紧去跟着去伺候,还在船仓里面翻花绳,等到家里,看我回了老太太之后怎么罚你们。” 盛长槐听到船仓中的叫骂声,哪里不知道船仓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卫,只见四十多岁的汉子也被冻得满脸通红。 心知自己心中烦闷,出仓透气,护卫见状,因怕行船颠簸,自己发生意外,悄悄跟在一旁护卫,看自己满怀心事,因而一直默不作声,没有打搅。 盛长槐满怀歉意向护卫拱了拱手,说了声抱歉。 “长槐在觉得船仓中太闷,出来透透气,连累赵叔跟着一起受冻。” 只见那护卫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见长槐向他行礼,连忙拱手回礼,说道: “老赵是小姐的奴仆,照护少爷是应该的,少爷不用这么多礼” 说完之后,向周围瞧了一眼,接着建议。 “时间尚早,客船还需排队靠岸,仓外寒冷,不如回仓中暖和暖和,休息片刻,待客船挺稳之后,老赵雇好马车,少爷再行下船。” 听闻老赵的建议,盛长槐心想,确实如此,于是便动身往船仓走去。 刚进船仓,就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妈妈正在船仓中数落着两个小丫头,其中一个比长槐年纪还小,另外一个看上去大三岁,战战兢兢的站在船仓中央,也不敢顶嘴。 老妈妈抬头看见盛长槐进仓,更加生气了,先是指着年纪小的丫鬟。 “老太太把你派到槐哥身边是照顾她的,你倒好,仗着槐哥心善,平时干活就不爽利,看见你家哥出门,外边那么冷,也不知道找个衣服披着。” 然后又指着大点的丫头。 “翠柳年纪小也就罢了,你年纪不小了吧,还当是在你们家里呢,我看你年纪大点,把你从下层交上来帮衬一把,你倒好,带着翠柳一起玩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是少爷的丫鬟,我管不到你了,等到府里,先让大娘子好好教育一下。” 听完老妈妈这样说,小的还好,赶紧去翻箱倒柜找衣服,大的直接吓得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向老妈妈求饶。 盛长槐见状,有点不忍心,放在前世,向这样年纪的女孩,正是在父母怀年少好玩的时候,但是在现在,这样的女孩,主家虽不至于让做一些超出能力的重货,但也是在家里伺候人的角色,干的不好了还得受罚。 只见盛长槐拍了拍老妈妈的被,似乎是怕他气到了,出言安慰道。“李妈妈,他们就两个小孩子,在甲板上哪里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这不有赵叔跟着吗。” 这李妈妈见盛长槐这样说,白了他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 “哥是家中的少爷,就应该拿出少爷的架势,手底下的丫鬟也该管教管教,哪里有丫鬟在船仓玩耍,让少爷一人出仓的。” 李妈妈是盛老太太留给盛长槐的嬷嬷,平时照顾起居生活,对他尽心尽力,因而也不觉得李妈妈的语气冒犯到自己,只是向李妈妈求情。 “是我觉得船仓憋闷,不让他们跟随的,再说了,不是有赵叔跟着吗,船上也出不了啥事,她们两个女孩子,甲板上风大,着凉了谁来伺候我。我也就是出去透口气,您还怕我被水鬼给拖下江不成。” “呸呸呸,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是冒犯了哪路神仙,那可了不得,阿弥陀佛,小孩子口无遮拦,还望各路神仙不要怪罪。” 李妈妈赶紧双手合十,向着四周不知名的神仙赔罪着,一边作揖一边还拉着盛长槐,让他一起向四周拜拜。 盛长槐心中好笑,这个年代的人对于鬼神之事太过于敏感,拗不过李妈妈坚持,也双手合十向着四周拜了三拜,这才继续向李妈妈求情。 碍于盛长槐的再三求情,李妈妈也不好在丫鬟面前,这才没好气的向跪在地上的丫头说了一声。 “既是哥给你求情,这次也就算了,横竖到了扬州,你也不在哥身旁伺候,现下马上靠岸,哥身旁也不需要这么多丫头伺候,你且下去吧,等到了扬州,不知道会分派到哪个小娘身边,要是还是这样,自有你的苦头吃。” 说完,看到小的那个丫头半天没有找到衣物,又嘟嘟囔囔的一起去翻箱倒柜的给盛长槐找厚衣服。 盛长槐向跪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见状,慌忙起身向下层船仓走去,原来这个丫头,年仅十一岁,因双亲亡故,被亲叔叔卖给人牙子,正好被盛维买下,因这一批女孩中仅这一个大点的丫鬟,因而被李妈妈叫到上层,和翠柳一同伺候盛长槐。 此时,李妈妈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件带毛的衣服,招呼翠柳一同帮盛长槐换上,这是一件银灰色毛皮的大氅,并非平常所穿的长袍,盛长槐见状,慌不迭的摆手,现下在船仓中,哪里需要在加一件披风,这船仓中两个火炉被两个丫头一路上留心照料着,船仓中的温度在二十多度,就这一小会,盛长槐已经感觉到闷热,恨不能在把刚才穿上的外衣在脱掉。 李妈妈见盛长槐坚持,再加上也想明白船仓中也不需要在加一件披风,这才作罢。一边整理方才翻乱的行李,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到底是大老太太,见识就是比我这乡下老婆子见识多一点,原以为这扬州好歹是南方城市,不需要预备带毛的衣服,哥才来家中不久,过冬的衣服尚未做好,大老太太临走前硬是将长梧少爷去年的大氅给塞了进来,要不然一会还得去府里,路上在冻出个好歹,老太太不埋怨死我才怪。” 盛长槐已经习惯了李妈妈的絮絮叨叨,这李妈妈啥都好,就是平时话多了一些,但总归是为了盛长槐着想,因而平时盛长槐也不介意李妈妈的啰嗦。 稍等了一会,盛长槐愈发感觉热的不行,便起身想要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李妈妈见状,连忙阻止。 “哥且在坚持一下,咱们家的客船上乃是官眷,其他地方不敢说,在这扬州码头,估计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让哥多等,不一会就要下船了,这一冷一热的换衣服容易得风寒。” 果然,李妈妈话音刚落,刚才早就下到底层的老赵话音穿了过来。 “公子,船靠岸了,府里派人来接了,说是已经雇好了马车,老太太急等着哥回去吃晚饭呢。” 章节目录 第4章 盛家二房的乱象 盛长槐听到老赵在底层呼唤,心中好奇,不知道谁来接自己,正准备起身下楼。 李妈妈见状,连忙了拉了一把,向盛长槐使了个眼色,盛长槐不解其意,疑惑的看着李妈妈。 这李妈妈也不解释,只是示意盛长槐稍安勿躁,向老赵吩咐了一声。 “哥这块还得收拾收拾,你让府里的人上来搭话。” 待老赵应了一声,这才小声给盛长槐解释道。 “哥是主人,哪里有来人不先拜见,哥去见他们的道理,等会我看来人是谁,哥先别搭话,让老婆子先问下府中近况。” 盛长槐哪有不依的,毕竟自己和这个自己实质上的亲生父亲都未曾见面,更何况家中之人,只是从大房老太太口里曾经听过一嘴,自己这父亲家中甚是混乱,妻妾众多,府里的小娘比正式大娘子更为受宠,导致家宅不宁,幸好有老太太镇着,才没出什么大乱子,这次老太太离开这么久,更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一会,从下层上来一男一女,其中男的看着年约四十,看面相倒也忠厚老实,看穿着像是府里的管事,另外一个年方二十,长相倒也还算漂亮,就是穿得花花绿绿的,看上去竟不像是一个下人,一上来就眼神四处张望,盛长槐看到这女子长相,心中咦了一声,感觉有些惊讶,看到盛长槐眼神不对,那女子竟然不等男的搭话,抢先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槐哥吧,看槐哥的样子,似乎认识奴婢。” 李妈妈也是疑惑的看着盛长槐,和女子一同上来的男人本来对女子抢先问话有些不悦,听闻此言,也是感觉有些奇怪。 盛长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姐姐穿着不似下人,还以为是哪位小娘亲自来接长槐,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听到盛长槐这样说,李妈妈和管事觉得确实如此,难怪盛长槐为感觉奇怪,毕竟这女子的穿着,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像下人。 而盛长槐心中却吐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就是感觉这女子和前世的一个演员长的太过于相似,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演员,但是为免也太像了,之前在宥阳的时候,就觉得大老太太和盛维夫妇长得眼熟,好像是电视剧中的某些不重要配角演员,还有自家主母,和前世电视剧中的一个老戏骨长的一模一样,因而见了此女子,心中愈发疑惑,想不到此人如此敏感,竟然察觉到自己眼神不对,好在已经敷衍过去,不用再多解释,盛长槐按下心中好奇,听着李妈妈向二人问话。 “春生,怎么是你来接,还有,她怎么跟着一块来了,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主君大娘子和老太太都还好?” “侄儿回姨妈话,主君家一切都好,老太太也身体硬朗,知道槐少爷今天要来,中午还多吃了半碗饭,大姑娘还打趣老太太,是怕客船延误,等不到槐少爷吃晚饭,多吃半碗,能多挨一会,晚饭就能迟开一会。” 叫春生的管事一边向李妈妈回话,一边偷偷观察着盛长槐,心中暗想。“早就听房妈妈说槐哥和大少爷长得像,没想到这么像,难怪老太太一直挂念着。” 说完,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似是有些厌恶,接着说了一句。 “今天冬荣小哥替主君去办事,因此老太太派我来接槐少爷,当时主君和林小娘也在,林小娘说是怕我笨手笨脚,槐少爷身旁只有李妈妈和翠柳一个小姑娘伺候,非要将她身旁的雪娘一起派来。” 说着说着,看了看身边名叫雪娘的女史,似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李妈妈见春生如此,哪里还不知道春生不方便说话,本不欲继续追问,想不到那雪娘竟主动搭话。 “好叫李妈妈知道,如今府里是我们家小娘管着家,要是槐少爷受到什么委屈,那主君一定会怪罪我家小娘,所以才派我跟了过来,看妈妈的样子,正在帮槐哥收拾行李吧,不如就叫雪娘给收拾,妈妈和翠柳先陪槐哥回府。” “住口,槐哥也是你叫的,以后记住了,除了家中主母和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们,见了哥都得叫少爷,还有,我问你话了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多嘴。” 那雪娘听了李妈妈的呵斥,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虽然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但是从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在意,假意赔笑道。 “那不是因为平时喊枫哥喊习惯了吗,妈妈不必生气,雪娘知道了,慢慢还是先陪少爷回府吧,省的老太太等的着急了。” 李妈妈厌恶的瞅了一眼雪娘,想了想行李中除了衣物和盛长槐的书籍,并无其他贵重物品,于是招呼老赵上楼吩咐。 “我和哥先回府了,老太太等着槐哥吃饭呢,你一会先受累一下,带着哥的行李和大房送来的礼物,并新采买的下人们一同回府,春生我让他先和我一起走,老婆子我不认路。” 老赵知道李妈妈有话要问春生,因雪娘在旁边不太方便,所以才让他上来替换,所以也不在意,只说让李妈妈放心,便不在多言。 正在一旁妆模作样收拾行李的小翠柳,听李妈妈说要回府,殷勤的拿起李妈妈方才有意放到一旁的银灰色大氅,就要帮盛长槐披上,盛长槐也已经习惯了被小姑娘伺候穿衣服,任由翠柳摆弄。 待翠柳为盛长槐披好外衣,围着自家少爷转了一圈,未发现有任何不妥,这才陪着笑脸看着李妈妈,李妈妈见小翠柳如此做派,心知是怕自己回府之后告状,但哪里肯让她如意,故意板着脸吩咐道。 “跟好你家少爷,一起先回府吧。”说完,向盛长槐和名叫春生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就要下楼。 这时,小翠柳呀了一声,跑了回去,从一个小柜子中拿出了一个小包袱,又一溜小跑的跑道盛长槐身旁,嘴里嘟囔着。 “少爷的体己银子可不敢忘了,要是丢了咋办,这可是少爷全副身家了。” 说完之后,小眼睛不停的朝雪娘身上撇去,那雪娘看到小翠柳的眼神,脸色先是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浑然不在意。 三人看到小翠柳如此作怪,均是心中暗自好笑,转身就下楼而去。 等三人并小翠柳下楼之后,那雪娘才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骂道。 “不过就是个私生子身旁的嬷嬷吗,神气什么,还有那小蹄子,仗着是从老太太身边出来的,竟然也敢拿我取笑。” 老赵在一旁哼了一声,瞪了雪娘一眼,对此人也甚是厌烦,眼不见心不烦,转身下楼去看管楼下的丫头仆人。 那雪娘眼见老赵不搭他的话,也觉得没意思,不过嘴里仍然在小声嘀咕。 “一个被主家丢到盛府的贼配军,也敢瞧不起老娘,谁不知道主君最不喜欢这样的粗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通判府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都说扬州美,从古至今,有多少文人墨客在诗词中赞叹扬州美景,但随着马车这一路走来,盛长槐并没有感觉到扬州的美,就是街边的商铺比起苏州多一些,城区看着也比苏州大一些,码头到城内路途不近,此时以致傍晚,天灰蒙蒙的,街上的行人都已回家猫着,仅有十几个小乞丐被各家准备打烊的商家伙计驱赶着。 一路上,李妈妈已经将盛府的近况从春生口中得知,最近家中死了个小娘,加上自己的身世突然间在盛府下人中流传,甚至已经传到了知州府中,自己那便宜父亲一怒之下,对府中的大娘子呵斥了一番,并剥夺了管家钥匙,盛老太太因长槐的事情,不愿意掌管家室,通判便让家中宠妾,一个姓林的小娘掌管家务,船仓上一道来接自己的女使,正是那林小娘身旁最为亲近的女使头子,周雪娘。 离盛府越近,盛长槐心中越是烦闷,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自己那父亲会如何看待,想起当初自己刚到宥阳,父亲信中的嘱咐,要将自己过继给旁支族人,如果真按照便宜父亲吩咐的那样,旁支族人家的情况盛长槐也是见过几个。 如果不是大伯父平时会照料一下,家中日子比起当初在苏州的母亲和养父家,也是远远不如,要是如此,自己可能会和在码头上看见的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般,为了能够继续在书院读书,和一帮年富力强的汉子们在码头上扛活。 盛长槐越想越闷,不说自己前世,同自己从小一块玩耍的,基本上都是一帮子富二代,要不然也不至于因为飙车导致残疾退役,就说这世,宥阳老家就不说了,养父得班主器重,银钱上倒是不缺,自己也没有因此过过啥苦日子,加上养父待自己视如己出,从小也是惯大的,不知道到了盛府,自己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排挤,虽有老太太看顾,但这几个月,也从李妈妈口里得知,自己这父亲对于老太太也只是表面上的尊敬,心中并不十分亲近,想着想着。 盛长槐放下帘子,沉默不语,小翠柳本来正和李妈妈撒娇,让她不要告状,看到自己少爷心情不好,也不敢再马车上在多言语。 过了一会,李妈妈觉得马车中气氛有些沉重,知道自己少爷心中烦闷什么,为了缓解气氛,突然开口说道。 “哥可是觉得这扬州城不像大老太太说的那么好看。” 说完,也不等盛长槐答复,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老婆子我是先随主君到的扬州,之后才被老太太从扬州叫回宥阳老家,临走之前曾被主君叫到跟前让我劝说老太太到扬州来,去的时候,正听到府中的三哥给主君背诗,说是一个姓李的神仙做的,好像是个什么烟花三月下扬州,想来清明前后扬州市最好看的,现下寒冬腊月的,正值傍晚,加上雨雪泥泞,肯定没什么看头。” 诗仙李白在李妈妈口中,竟然成了姓李的神仙,听到李妈妈这样说,盛长槐虽不知道李妈妈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以为是个姓李的神仙,但也知道李妈妈是为了逗自己开心,配合的笑了笑。 李妈妈见盛长槐笑了,又接着说了几个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笑话,虽然表述的不怎么样,但是盛长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时代的民间笑话,不知不觉就被转移的思绪,于是也复合着将了一个郭德纲的段子,乐的小翠柳捂着嘴巴哈哈大笑。 几人正说笑着,听到马车外传来春生的声音。 “少爷,李妈妈,到家了。” 几人停止说笑,盛长槐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只见马车右手有一栋大宅门,其中正门紧闭,仅有个侧门打开,正门上方,有一副牌匾,牌匾似是新作,上书两个大字,盛宅,并非通判府。 春生看见盛长槐在瞧那个大字,好像知道这一幕,一边给盛长槐拿马凳,一边说道。“这是通判府后宅入口,咱们家主君是流官,并未在扬州购买宅院,就住在府衙中,扬州豪富,这通判府有前后两道门,前门通往正街,临近府衙,经常有百姓在门口等着伸冤,加之是主街,出行不便,因而前任通判又在后面开了一道大门,前门上的牌匾听说年代久远,上面倒是写着通判官邸,历任通判都不曾更换,平时府中出门皆是从此进出,前门大门倒是少走,仅有主君上衙的时候从前门出入。” 等盛长槐几人刚下马车,从侧门出来一个小厮,看见盛长槐旁边跟着李妈妈,又瞧见是春生在一旁随行,转头又进了侧门。 盛长槐正不解其意,正准备向李妈妈询问,就听到门内传来了喊叫声。 “槐少爷到家了。” 紧接着,又从里面出来一个年方二十的小哥,穿着比刚才的小厮体面一些,笑着迎了上来。 “冬荣见过少爷,老夫人和主君都等的着急了,命我前来迎候,因天太冷,我在耳房中烤火,还望少爷不要怪罪。” 李妈妈从旁指点道。“这是冬荣小哥,是主君身旁的长随,平时最受主君器重。” 路上李妈妈再三叮嘱,到了盛府,除了老太太主君大娘子需要行礼,其他几个小娘见了也只是言语尊敬些,随便供个手就行,见了个别年纪大的嬷嬷妈妈说话客气些,遇到下人不要行礼,以免被人看轻,因而盛长槐只是笑了笑。 李妈妈在一旁替盛长槐说道。 “大冷天的烦劳小哥迎候,我们赶紧进去吧,省的老太太催促。” 这冬荣倒是行事做派规规矩矩,侧着躬身给长槐指引着从侧门而入。 进门之后,旁边是一道耳房,连着几间,迎面是一面影壁,绕过之后,穿过好几道门,拐了好几个弯,从偏院绕过,在往前走,便是堂屋,堂屋南面一间大房,从外边看到屋内一片光亮,门口站着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使,盛长槐也不陌生,正在自己祖母身旁伺候的何妈妈。 何妈妈见了盛长槐,向屋内喊了一声。“老太太,主君,大娘子,槐哥已经到了。” 说完,一边给盛长槐掀起帘子,一边向盛长槐笑着说道:“哥总算到了,老太太一会功夫已经念叨了好几次了。” 盛长槐笑着向何妈妈问了声好,深吸一口气,总算是要见正主了,进门之后,盛长槐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祖母,父亲,婶婶和哥哥姐姐 进门之后,面前是三扇好大的屏风,上面画着三位有德真仙,分别为福禄寿三仙,长槐心中暗定,这定然是祖母的屋子,想来也是,作为盛家老祖宗,只会在自己房间待着,即便是有事,也是儿孙前来拜见,哪有去儿子屋里等待孙儿到来的道理,即便是这个儿子现在为家中主君,盛家二房实际上的掌舵人。 屏风旁站着几个女使丫鬟,均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近期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少爷,盛长槐一眼望去,并无相熟之人,想必是自己那位便宜父亲和他大娘子身边的丫鬟们。 “哥且往里面走,老太太和主君,大娘子均在里屋。” 盛长槐顺着何妈妈指引的方向走去,绕过屏风,只何妈妈李妈妈跟随在一旁,小翠柳到了这里,也不似在宥阳那般自在,乖巧的留在外边,和方才的女使丫鬟们站在一起。 盛长槐往前瞧去,只见上方主座上的,正是对自己万分疼爱的祖母盛老太太,右手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约三十多的中年男人,想必是自己那尚未谋面的便宜父亲盛紘,只是为何看上去有些眼熟。 不等盛长槐观察其他人,盛老太太就要站起往前迎来,盛长槐哪里敢让祖母迎接自己,赶紧快步向前几步,放到祖母一步之前,便跪下磕头。 “祖母安康,孙儿不孝,累的祖母多番费心。” 虽有千言万语,但此时的盛长槐仅说了这么一句,就不知道在从何说起,抬头望了眼盛老太太,头上的白发愈发的多了,不禁心中难受,只能给祖母连磕三头。 “我的槐哥,快快起来,哪有这么磕头的,快别这样,小心磕坏了。” 那边的盛老太太看盛长槐实打实磕的邦邦响,顿时心疼起来,连忙起身将长槐扶起,嗔怪的一边埋怨着,一边给长槐揉着额头。 “自从祖母来往扬州,孙儿无日不挂念,不知道祖母近日身体可好,用饭几何,平日里可曾多多锻炼。” 盛长槐任由祖母将他揽在怀中,心中感怀不已,因而发自肺腑的问候着。 “都好都好,自从听了你的嘱咐,每日里都让房妈妈陪我在院中多多转悠,午间还多吃了一碗饭。” “噗。。。。。。” 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少女的笑声。 “祖母哪里有天天锻炼了,自从到来扬州,祖母日日都在思念长槐弟弟,天天念叨,槐哥不在身边,干什么都没劲,也只有今日听说弟弟晚间就到,专门多吃了一碗饭,好扛到晚间和弟弟一起用饭呢。” 盛长槐从祖母怀中抬起头来,只见祖母身旁站着一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女,确实熟人,乃是自家父亲的大女儿,闺名盛华兰,乃是家中嫡长女,曾跟随祖母一起前往宥阳,给大老太太祝寿,因被养在祖母房里,在宥阳的时候与自己相处甚是融洽,平日里也对自己关怀有加。 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孙女打趣,这边盛老太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将盛长槐从自己怀中放开,这才给盛长槐介绍。 “这是你亲生父亲,今日你们父子初次相见,槐哥给你父亲磕个头吧。” 盛长槐顺从祖母心意,走至盛紘身前,中规中矩的磕了个头,起身再次行李。 “长槐见过。。。。。。” 突然就不知道咋说,按理说自己应该管盛紘叫做父亲,但是已经过继给二房长子盛经,依据理发,应当喊盛紘叔父,但方才祖母分明说的是给父亲磕头,盛长槐突然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向祖母望去。 盛紘做官多年,养气功夫已然到家,自然知道自己这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在纠结什么,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盛长槐,心中也是渍渍称奇,此子虽为自己亲子,但是相貌和自己并无几分相像,反而和印象中早已去世的嫡长兄一般无二。 “虽然你已然过继,但是父子血脉乃是天定,况且槐哥的身世已然在扬州传开,在无需对外隐瞒,既是如此,不如仍以父子相称。” 盛长槐从善如流,如是说道;“长槐见过父亲。”说完之后,便不在言语。 这边盛紘并未反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你祖母让你喊我父亲,我并无意见,但我听说你在宥阳老家,不好好读书,俨然一副戏子做派,多次唱戏为乐,你可知我盛家虽非世代清流,但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前也就罢了,往后让我知道你不知悔改,你可仔细着,这盛家家法到时候你便一一尝试。” “好了,槐哥第一次见你,你便如此呵斥,如此不教而诛,圣人书本里可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槐儿也是因我思念你兄长,有时心情不畅,这才彩衣娱亲,这也是孝道,我老太太虽没念过几本书,也知道似槐儿这般行事,古已有之,你熟读圣人教义,反而不知了。” 盛老太太见盛紘呵斥盛长槐,心中不悦,于是开口训斥,盛紘听到母亲如此说话,赶紧赔罪道。 “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儿子也是为了长槐着想,不想他将戏班中的习气带到府里,免得日后进学,让同窗之人低看吗。” “既是为他好,何不日后亲自教导,方为为父之道。”老太太方才消气,语气平缓的建议道。 盛紘听到此言,深色尴尬。“儿子平日里案牍之事颇多,柏儿尚且不能放在身边教导,还是待过几日,让长槐去往书院,多读读圣人文章,自然就懂事了,如若母亲不放心,也可以多多叮嘱。” 盛老太太哼了一声,知道自己这儿子对盛长槐并不喜爱,便不在多说,而是拉着长槐,介绍房中其他人等。 “这个是你华兰姐姐的母亲,也是家中大娘子,你日后见了她要多多尊敬,先给你婶婶问个好。” “婶婶福安,侄儿见过婶婶。”盛长槐虽不解为何不喊母亲,但并不反对,反而心中窃喜,顺从的向着父亲旁边坐着的妇人问了个好。 只见那大娘子脸色不怎么高兴,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盛长槐,淡淡的说了一句。 “侄儿不必多礼,初次见面,这个玉佩全当见面礼吧。” 长者赐,不敢辞,盛长槐从大娘子手中接过玉佩,再次道谢。 “你华兰姐姐你见过,这个是你长柏哥哥,日后你们兄弟间定好和睦相处,和你姐姐兄长也打个招呼吧。” 盛长槐正偷偷瞧着大娘子,觉得这个大娘子似乎看上去更眼熟了,还没等多想,就听见祖母说话,只见祖母身旁站着大姐姐盛华兰,盛华兰的身旁站着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两岁的少年,生的相貌堂堂,但也如同父亲般不苟言笑,于是上前给二人行了个礼问好。 只见盛长柏规规矩矩回了个礼问好,从脸上看不出是何想法,旁边的盛华兰却是女孩子心性,回礼之后,一把拉过盛长槐,亲热的打着招呼。 “几个月不见槐哥,竟然长高了这么多,你长柏哥哥从来都是这样,在家人面前板着一副脸,好似一个小夫子,其实你长柏哥哥心里一直盼望着你能尽快到来,我们都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明日我一同送你。” 盛长槐看了一眼二哥哥,见他漏出不好意思的神态,觉得大姐姐所言不错,自己这个兄长倒是少年老成,做事一丝不苟,想必不会难以相处。 章节目录 第7章 一家演员脸 盛老太太看兄妹二人对长槐如此,心中顿时赶到非常宽慰,从旁插嘴说道。 “本来还有个弟弟,名叫长枫,本来你父亲带他一起来的,现下不知去了哪里,其他几个都是妹妹,你如兰妹妹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来,日后会见到,其他两个妹妹,一个叫墨兰,一个叫明兰,年纪太小,都跟着自己小娘,一会吃饭的时候就能碰到。” 话音刚落,从外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老太太,主君,听说槐儿已经到了,饭已经摆好了,先去厅房用饭吧,几个小的都饿坏了,刚才枫儿偷偷跑出来找吃的,可怜见的,拿起糕饼一口一个连吃了两。” 屋里的人听到女子的声音,纷纷向门口望去,只见从屏风后面转来一个女子,盛长槐一见,吓了一跳,赶紧向四周望去,众人都被女子的声音吸引,并未发现盛长槐的异样,仅那女子瞧见了一眼,眼神一撇,流露出一丝奇怪,但很快就遮掩过去,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女子的异常。 只见那大娘子脸上流漏出一丝厌恶,很快就转头不言语,除了自家父亲面带微笑,似乎对着女子十分宠爱,其他众人好像见怪不怪,早已习惯。 盛老太太对盛长槐介绍到。“这个是林小娘,你长枫弟弟和墨兰妹妹的母亲。” 盛长槐一路上早听过这女子的大名,乃是父亲最为宠爱的小妾,现下府中由林小娘掌家,难怪大娘子甚是厌烦,心有不快,初来乍到,盛长槐与着女子并无瓜葛,听到老太太介绍,于是行了一个礼,说了声姨娘好。 林小娘倒是自来熟,亲热的向盛长槐打了声招呼。 “这就是老太太一直惦记的槐哥吧,果然一表人才,眉清目秀的,难怪老太太如此惦念,和主君发了好大一场脾气,我见了都十分喜爱呢,第一次见面,姨娘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是也给槐哥准备了一份大礼,等明日在送给你。” “够了,不必多说,这会全家都饿了,用饭吧,紘儿你们先去,我看着槐儿换了衣服,稍后便道。” 那林小娘被老太太打断,好像也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和众人一同向老太太拜别,跟在盛紘和大娘子后面一同出去了,其余丫鬟婆子也和盛长柏盛华兰跟在后背一起出门,一时间,房内仅剩下盛长槐,老太太并李妈妈,何妈妈以及老太太贴身伺候的房妈妈。 老太太吩咐房妈妈和何妈妈带盛长槐进里屋换衣服,自己在外边向李妈妈打听着宥阳近况以及一路上的事情。 此时,盛长槐一边跟着房妈妈他们进屋,想着刚才的林小娘,心中乱如麻,此时,盛长槐方才明白,为何自己到了盛家,看到好多人都十分眼熟,这分明就是前世电视剧里面的各种演员,之前还不觉得,直到见了林小娘,这才反应过来,其他人的相貌,之前在电视剧里面,大多是个配角,甚至是跑龙套的,那林小娘的相貌,盛长槐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演过多次女主角的一个明星,还有大娘子,因为年纪有些大,刚才没想到,这会全想清楚了,分明也是一个演过主演的明星,加上自己祖母长得像个老戏骨,还有宥阳老家的大伯父夫妻,大老太太,分明都是演过电视剧的演员。 盛长槐心中大乱,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说是宋朝,又不像宋朝,要不是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9年,加上自己变成一个小孩,盛长槐肯定以为是有人和自己恶作剧,难道,自己竟然是穿越到了一部电视剧里面,想必这盛家,就是电视剧中的一个主要家庭吧,要不然,为何会有这么多配角,甚至还有两个明星。 盛长槐一副如提线木偶般跟着房妈妈两人一起进屋,换衣服,出门,好一会才将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楚,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穿越到电视剧里面也不算稀奇了,前世在穿越小说中,这种题材已然不新鲜了,不知道看过多少本了,再说,既然已经知道穿越到电视剧里面,那么也是有好处的,只要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对这些人多加关注便是了,越是名演员,越要多关注,说不定能从中分别出几个反派人物,多加提防,又或者运气好,能识别出电视剧中的主角,到时候想办法抱大腿便是。 盛长槐一路走一路想,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然和祖母将要走到厅房,看到祖母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盛长槐知道自己失态了,想了想解释道。 “孙儿一路行船有些累,加上见了这么些人,不知道以后如何打交道,因而有些走神,祖母不必担忧。” 盛老太太这才放心宽慰道:“熟了就好了,现下也没啥,今天因为是你初来乍到,那林小娘对你父亲说这也算一桩喜事,因而大张旗鼓的搞了一桌席面,全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我也不好驳你父亲的面子,因而同意了,日后除了每日想你父亲问好,有不喜欢的,少来往便是,似今日这样全家在一起吃饭,也仅有过节的时候,你长柏哥哥已经考入官学,平日里除了和你长枫弟弟在一处私塾读书,和家中其他人倒也不必天天请安。” 不多时,祖孙二人已然走到偏厅,盛老太太于是不再言语,顺着盛老太太的眼神望去,此时的偏厅已然摆了做了两桌人,见盛老太太进来,连忙站起问安。 盛长槐一一瞧去,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再惊讶,果然,除了方才所见之人外,主桌上王大娘子身后站了一个妈妈,盛长槐也不陌生,也生了一张龙套演员的相貌,除此之外,有一个小姑娘睡眼朦胧的坐在王大娘子右侧,长相娇憨,再往右便是方才所见的盛华兰,盛长柏,长柏之右有一个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想来就是祖母口中的长枫弟弟。 大娘子左侧上座,是自家便宜父亲盛紘,左手旁除了主座之外,另留有一个空位,正如长槐心中所想,这个是自己的座位,由祖母带着,盛长槐一起走到座位之前,待祖母和父亲安座,众人这才坐下。 盛长槐继续打量着另外一张园桌,除了才见过的明星脸林小娘外,另有一个美貌的妇人,想必是父亲的另一名小妾,饶是盛长槐已有心理准备,心中也是暗自惊讶,这不是《宝莲灯》里面的西海三公主吗,再往旁边一瞧,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俨然就是电视剧中的小芈月。除此之外,那林小娘旁边大一点的小姑娘就不怎么熟悉了,那面圆桌仅座了四人,其余皆是女使、妈妈或者嬷嬷,均在一旁随侍。 眼见盛长槐打量厅中,祖母便一一为长槐介绍,除了盛长枫之外,其余三个小姑娘分别是,王大娘子的小女儿如兰行五,林小娘的女儿墨兰,行四,还有另外一名小娘的女儿明兰,行六,盛长枫排行第三,祖母令他称呼为三弟。 听到盛老太太如此吩咐,王大娘子因早就知道,所以不奇怪,那林小娘却漏出一丝窃喜,从盛家族谱上,盛长槐与其余小一辈,虽是一父所出,礼法上为堂兄弟姐妹,因而盛长槐的到来并未更正盛紘子女的排行。 章节目录 第8章 盛府众生相(今日两更) 此时,盛长槐听从祖母吩咐,向卫小娘行礼问好,那卫小娘倒是和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本半旧的论语,听说乃是其父亲遗物,书虽不是新的,但是里面的注解是其父读书之时所写,为卫小娘的陪嫁。 旁边的小明兰也拿出一个玩偶,脸上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绝要送给盛长槐,长槐心知这必是小姑娘的心爱之物,加之玩偶等物,乃是姑娘们玩的东西,因而推辞不收。 “送不起东西就别送,旧书旧玩具也值当拿出来当礼物,” 就这长槐推辞之际,却听到林小娘的女儿墨兰在一旁讥讽,听到此言,小明兰脸上漏出一丝愧疚和不安,盛长槐见状,只得收下,果然,盛长槐收下之后,小明兰脸上高兴了许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也亲热起来,卫小娘也漏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墨儿和枫儿小孩子,身边没有银钱傍身,并不是不想给兄长准备礼物,这都是我的错,并不像大娘子有丰厚的嫁妆,听说华兰和长柏也准备了礼物,想必是大娘子平时给的零花钱,虽然如此,我也准备了一份大礼,过几天就给槐哥亲自送去,就当是我们娘三的礼物吧,还望相公不要责怪墨儿,他也只是觉得其他人都有礼物相赠,自己心中难受,并非真心嘲笑明儿。” 只见那林小娘见自己女儿出言不逊,看似像盛长槐赔罪,其实是给家中主君解释。 果然,盛紘听到女儿讥讽妹妹,脸色本来有点不悦,听到林小娘的话,那一丝不悦消失不见,反而出言安慰道。 “墨儿和枫儿都是好孩子,你这个母亲既然代表他们一起送礼物了,这就可以了,母亲是不会怪罪的,如儿不也没准备礼物吗,想来大娘子也是那个意思,是吧。” 那边王大娘子本来正在看笑话,突然听到丈夫这样问他,瞪了林小娘一眼,但也只得回答说是,说完表示如兰的礼物自己后面会补上。 “好了,吃饭吧,不是说都饿了,吃完饭都早点回屋吧,省的你们觉得我这老太太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全家人这个点才吃饭,后面又迁怒我槐哥。” 听闻此言,众人皆答不是,盛长槐也在盛老太太的招呼下回座位上一起吃饭。 ~~~~~~~~~~~~~~~~~~~~~~~~~~~~~~~~~~~~~~~~~~~~~~~~~~~~~~ 饭毕,盛长槐跟随盛老太太回到荣寿堂,也就是祖母住的院子,老太太将下人们都一一遣散,就连小翠微也让留在外屋,房妈妈李妈妈在门外把风,单留盛长槐在屋内。 “你初来乍到,家里的人你都见到了,说下你的想法。” 听到祖母询问,盛长槐知道祖母这是要提点自己,思索一会,便开口回答道。 “父亲应该对我并无不满,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拒绝我的称呼,但也并无十分喜爱,第一次与我相见,也不见得有欣喜的情绪,想必以后如若我不胡乱惹祸,那么父亲也不会在意我这个儿子,但看在祖母的面子上,该尽的义务还是会尽到。” 盛老太太听到盛长槐此言,感觉到他对自己生父有些不满,于是便打断盛长槐,为他解释道。 “你父亲并非心中没有你这个儿子,当日让你过继到族人名下,其实也是为了你着想,毕竟你从小在外长大,贸然接到身旁,私生子的身份在外边人看来,比之家中庶子,更会另眼看待。当然,这里面也有他自身的原因,毕竟多了一个私生子,对他的官声也会有所影响,更何况当时你父亲正在准备升迁之事,难免会有心存嫉妒之人从中作梗,产生不必要的影响,因而将你过继族人也只是权宜之计,即便是对你母亲心有不满,你毕竟是他的血脉,他心中也是自有考量,这也是他为何现在愿意接你进府的原因。” 盛老太太说了许多,然后想了想,继续说道。 “现下你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对外宣传是你父亲为了顾忌嫡母心情,过继一子给嫡长兄,从小养在老家,以后在这方面,也不会对你们父子造成什么困扰,你父亲虽然对你母亲多有不满,也不会迁怒于你,你的前程他也会照看,之前我故意给你父亲发脾气,也是为了打消大娘子的不满。” 盛长槐听了祖母解释,虽然并不十分赞同,但也不反驳,只是点头称是,接过祖母的话茬,继续分析道。 “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大娘子对稍有不喜,但我看大娘子并非心思深沉之人,也只是表面是不满,可能是因为称呼的原因,大娘子觉得以后无需和我多有接触,也不必为我负起嫡母的责任,乐的自在,想必以后也不会找茬,当然,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提点,估计当个族中子侄对待还是能做到的。” 盛老太太点头称是,觉得盛长槐分析的和她认为的王大娘子八九不离十,虽不十分正确,但也相差不远,因为并未开口反驳,任由盛长槐分析。 “至于两个姨娘,卫姨娘和我可能是因为没有利益瓜葛,不过看上去倒是心地善良之人,见面之后多多尊重就是,至于林姨娘,孙儿有些看不懂,表面上看着对我非常照顾,还专门组织了团圆宴,但是总感觉她好像另有想法,之前派遣贴身女使来迎接我,但那女使好似是打探消息而来。” “还有家中兄弟姐妹,华兰姐姐并不用多说,对孙儿多有照顾,长柏哥哥虽不怎么笑,但我能觉得对我虽不至于有多亲厚,但也视作家人,小如兰年纪小,且看上去没心没肺,如同大娘子一般,小明兰倒是十分有趣,孙儿最为喜爱。就是林小娘的两个孩子,长枫虽然与我不亲厚,但不排斥,就是那个墨兰妹妹,孙儿觉得对我好像有些敌意,家中女使婆子并其他下人,孙儿觉得,问题不大,与自家主母等人立场应该一样。” 说完,盛长槐看着自家祖母,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自己这番分析是否和她心意。 盛老太太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家孙儿,想必对盛长槐的分析十分满意,低头想了一会,这才慢慢说道。 “你有这番认识,想来以后再府里也不至于吃亏,家中兄弟姐妹相处,正常相处就是,亲厚的多玩耍,不亲厚的也别互相争吵,小孩子能出多大事,和睦一些还是好的。其他人倒也罢了,那个林小娘以后见面多长些心眼,此人惯会做低伏小,即便是你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母子,但难保此人会祸水东引,你可知前不久府中刚没了一个小娘,你的身世之后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盛长槐点了点头:“来的路上,听春生大叔好像给李妈妈说过。” “之前你父亲高升,临行时同僚送了一个王姓女子进府,说是大户人家小姐,因家道中落论而下人,此人生的美貌,更难得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性格柔软,你父亲便收做房里人,对这小娘十分宠爱。之后不久,这小娘突然感染风寒,本来并无大碍,有一日却中了碳毒身亡,你父亲本来就十分恼怒,之后你的身世满府皆知,更是传到了你父亲同僚家中,虽然此事最终解决,但你父亲对大娘子管家之事产生不满,发卖遣散了一部分女使下人,管家之事便落到了林小娘手里。” 看到盛长槐似有不解,于是接着解释道。 “没了的那小娘平日里和林小娘并不十分亲厚,等到他病了,林小娘突然殷勤起来,每日前去探望,那小娘为何会中碳毒,虽不知是否与他有关,但是听闻你父亲几日后曾质问于她,也就是那几日,你的身世才在府中流传,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和林小娘脱不了干系,之后不知道你父亲从林小娘院里走后,便和大娘子争吵一番,说是大娘子管家不利,对王小娘的丫鬟懒惰不管不顾,还任由家中谣言四起,将管家之事从大娘子手中交给林小娘。” 盛长槐听完之后,思索了半天,感觉此事谜点重重,但从最终获利之人来看,林小娘的怀疑是最大的。 之后,祖孙二人又在房内嘀咕了半天,才由房妈妈带盛长槐去往厢房休息。 章节目录 第9章 进学(已签约,求投资)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为何意。” “回夫子,此句的意思是,至圣先师在河边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发出感慨,时光就如同这奔流不息的河水一样,日夜不停,不分白天黑夜的流淌。” “你既此文,那你可知其中有劝解后人珍惜时间,光阴难得。” 扬州城内,一家规模颇大的私塾内,几十个上学的书童好奇的盯着在门外被夫子责备的少年,不知是哪家儿郎,第一日进学就迟到,正好是平日里最为将规矩的杨夫子值课,一个个都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少年正是盛长槐,此时已经距离盛长槐到达扬州将近两个个多月,盛长槐本以为到了扬州不久便可以继续进学,不想时间临近年关,父亲盛紘不知听何人所说,私塾之中正逢年末考试,学中不会招收新人进学,待到年后,开学之后在做打算,因此盛长槐春节前后并未进学,而是在家中听从祖母吩咐,每日练字读书,闲暇时候和大姐姐盛华兰一起玩耍,偶尔二哥哥盛长柏和五妹妹和六妹妹也会过来,虽然两个妹妹都是小孩子,盛长槐每日里听他们说一些孩童话,倒也觉得有趣。 至于长枫和墨兰兄妹,虽每五日和节日也随林小娘来向祖母问安,但都不久留,被林小娘临走一同带走,平日里也不多走动,父亲和大娘子倒是来的频繁,每次到来盛长槐问安之后,便被华兰一起带走,大人们聊天,家中未成年子女在场多有不便。 盛长槐大致了解祖母在家中的处境,看似地位尊崇,但除了几个孙子辈,儿子并几个儿媳并不亲厚,仅有表面上的尊重,除非家中有事,即便是前来,也是例行问候,很少有亲善说笑之举,虽然祖母为人豁达,不做计较,但心中仍不免失落,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长相和亲生儿子相似,一意孤行将自己过继。好在有华兰姐姐和自己的陪伴,倒也不孤独。 正月刚过,盛母便催促盛紘安排盛长槐进学事情,但是事情又有了变化,当时盛长柏和盛长枫因是官员赴任,家中子弟转学,且二人早就在原来就任的地方进过私塾,所以并没有其他流程,盛紘一封拜帖交予山长就行。 其他坊间私塾也就罢了,但是长枫所在书院,虽为私办,实则是扬州官府中人邀请德高望重之人所办,在私塾中进学的大多为官家子弟和乡绅望族之后,私塾之中自有规矩。 要先入学,必须得经过入学考试,每月一次,通过之后方能入学,盛长槐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年代,已经有了入学考试这个说法,不过想了想也正常,一来此间私塾并非蒙童开蒙之学校,此间的学子,目标都是科举入仕,起点颇高。二来,私塾中的夫子,并非常驻,而是官学中的秀才兼任,而且并非一般的秀才,都是经历过会试的,虽然并未中榜,但至少都是过了省试的,这个年代并无举人这一说法,因而都是秀才身份。 好不容易等到月中之时,盛长槐轻而易举的通过考试,拿到入学资格,在进学的第一天,准备出发之时,那林小娘前来向盛母问安,并提起自己为长槐准备的见面礼物今日送到,乃是一个书童。 盛母本来准备让春生送盛长槐进学,听到此事,也觉得林小娘此事倒是办的不错,于是让林小娘唤书童前来,不料那林小娘以家中男儿身边书童必须得到主君首肯,因而此事那书童正在主君书房接受考教,建议盛长槐一同前往,向主君问安之后再领书童一同去进学。 盛母也觉得盛长槐第一日进学,盛紘估计会有所交代,思索之后让盛长槐随林小娘前往前院书房。 待盛长槐前去,等了半天,才有林小娘身边的女使周雪娘带了名唤司墨的少年前来,看上去年约十三岁,说主君临时有事,上衙去了,所以耽搁了。 盛长槐也不做多想,令司墨带自己前往书院,不料此人刚从盛家的庄子上随父母前来,路途不熟,路上耽搁了好久,这才从商贩口中问出私塾所在之地,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半个时辰,被今日值课的夫子抓个正着,在学堂门口教育了半天。 此时,这杨夫子见盛长槐认错态度良好,又是因为第一次进学,路途不熟耽误了,也就不在追究,命其入内,这时,司墨跟着准备一同进入,杨夫子见状,本来已经平和的脸色突然变的难看,厉声问道。 “私塾中不许携带仆从长随,这条规矩你可曾知晓。” 这条规矩,盛长槐第一次进学,哪里得知,慌不迭的向夫子认错,杨夫子虽然心知其确实不知,但今日盛长槐接连违反两条规矩,如若不罚,恐学中其他学子效仿,思索了一下,说道。 “本来按照学中的规矩,应该罚你二十手板,但念在你初入学堂,须得追赶其他同窗进度,改罚你抄写《大学》十遍,待十日后再次轮到我值课之时,务必完成,如若不然,双倍处罚。” “多谢夫子体谅,学生知错,以后必定严加遵守学堂规矩,十篇大字,定然准时完成。” 虽然口中感谢,盛长槐心里不禁叫苦,大学全文两千多字,如果是前世硬笔字倒也罢了,这个年代都是毛笔字,还要字迹工整,白天进学,晚上抄字,这十天基本不用想其他事情了,本来还准备抽空放学逛个集市,给兄弟姐妹补上初次见面礼物。 见盛长槐接受处罚,杨夫子也觉得自己有些不教而诛,于是便指点盛长槐,私塾旁边有个偏院,因学业繁多,那里是午间学子们进食休息的地方,私塾中学子的长随书童都在那里等候,然后便让盛长槐进入厅堂中自行找座位。 一进学堂,盛长槐一眼便看见扬州知州家嫡次子胡钰,在向他挤眉弄眼,示意盛长槐做到自己旁边,这胡钰虽为知州家的嫡次子,但扬州知州嫡妻早逝,尚未续弦,家中小妾庶子众多,除嫡长子已经成年,对嫡次子并不十分喜爱,也是养在祖母膝下,在春节之时,胡老太太前来拜访,胡钰与盛长槐一见如故,详谈甚欢,除了兄弟姐妹,盛长槐相熟的也只有此人,于是不坐他想,走胡钰身旁坐下,不远之处,盛长槐看见自家弟弟盛长枫,瞧了自己几眼,并未说话。 今日学堂中杨夫子所讲乃是论语里仁篇,此时,所讲内容乃是其中第六段,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学堂之前主座,杨夫子舌吐莲花,口若悬河的旁征博引,倒也配得上重点学校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10章 淮南书院 三十年前,时任礼部尚书,太子少师,观文殿大学士的封子野年老致仕回乡,官家赠其太师之职荣休,回乡时候感叹家乡学子求学之不易,遂牵头纳捐,在江都县开创江淮书院,免费收取贫寒子弟,本意为家乡培养后继之人。 因封太师自任山长一职,扬州城,江都县及附属各县学子纷纷慕名前来。封太师去世之后,因其遗泽,有不少名师在江都,江淮书院倒也出了几名进士,名声大噪,待官家亲政之后,大兴官学,州府及各县秀才均入官学,江淮书院逐渐没落,但因其底蕴深厚,比之其他私塾成材率高了不知几许,官绅之家纷纷将自家子侄送入书院。 十几年后,书院年久失修,江都县衙欲则新址重建,但因钱财之故,拖了几年也没能修建,扬州富商闻之,向府衙上书,愿意出资修建书院,将淮南书院迁到扬州城,并每年纳捐承担办学之资以及求取名师的费用,条件是自家子侄可以优先入学。 随着新书院迁到扬州城,书院学子越来越多,但大多数为官宦之后和富绅之后,贫寒学子越来越少。有鉴于此,上任山长将学院分为上下两舍,下舍只教授四书精义,经过考试,合格者升入上舍,继续学习六经,诗词以及策论,又将下舍分为甲乙丙丁四班,扩大招生范围,四个班并无任何区分,扬州城内优秀的贫寒子弟可以免费入学。 等新任山长到任,发觉学院之中官员权贵之后经常以势压人,欺压贫寒学子和商贾之后,遂将官宦权贵之后单独分在一班,为甲班,盛长槐因为是扬州通判嫡兄继子,因而也被分在甲班。 此时正是午时,学院每逢午时,便会有半个多时辰的用饭休息时间,因大多学子路途遥远,书院偏院便设立了一个食堂,学子们可以免费就食,不过仅提供简单饭食。对于盛长槐等官宦之后和富绅近亲等,大多是由小厮长随在附近食肆购买或者由家中送来,又或者是出去就食,对于贫寒子弟来说,这倒是一个善举。 下课之后,杨夫子自有学中准备的饭食休息之处,学堂中学子已然头昏脑涨,等到杨夫子走后便一哄而散,盛长枫给盛长槐打了个招呼,便与几个交好之人一同离去。 知州家的胡钰在比盛长槐早来一两年,对学堂附近已然非常熟悉,因而在一旁邀请他一起去食肆吃饭,胡钰年长长槐一岁,虽然年纪小,但因母亲早亡,因而早熟了一些,与长槐也能聊到一块去。 盛长槐早在昨日已经由祖母告知,学堂学业繁重,每日带一些糕点上学,并给了两吊铜钱作为开支,盛家子女,除每月月例钱之外,男丁还有笔墨纸砚花费,每月都会由管家娘子发放给各自贴身嬷嬷,长槐昨日方知,除此之外,长柏长枫据说还有四贯零钱作为餐费等其他开销,合计二两银子,这些银钱并非公中所出,而是各人母亲补贴,盛长槐母亲不在盛府,因而祖母说每十日会给长槐两吊钱,作为零用钱,表面上倒是比长柏长枫还多了一些,不过两人也只是表面上二两,私下各人母亲给多少就不知道了。 开国之时,太祖定下一两银子合一贯钱,一贯钱1000文,又叫做一吊钱,因朝廷缺银,银价上涨,加之民间缺钱,现下一两银子可以换两贯钱,一贯钱800文。 盛长槐本以为自己大伯给自己五百两银子够多了,现在看来,自己每月月例钱等全部算上,一年也有五十两银子进账。 “长槐兄弟,学堂外边有一家小馆子,做的饭食挺好吃的,要不我们一同去,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盛长槐正在想事情,便听到一旁的胡钰呼唤,左右看了一下,学堂之中已经没有几个人,胡钰旁边站另站了一人,看上去和胡钰年纪相仿,正一脸好奇的看着盛长槐。 “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辛宝瑜,是我嫡亲兄长的小舅子,他家大伯是户部给事中,宝瑜在家中行二,你唤他二郎就行。” 胡钰看见盛长槐回过神来,于是给他介绍道,然后又给旁边的辛宝瑜说道。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盛长槐,通判新来的那位过继兄长的儿子,五子棋就是他教给我的,你不是说我的技术稀烂吗,后面你可以和长槐兄弟好好交流交流,都不是外人,以后一起玩耍。” 盛长槐听完,哪里不知道胡钰是想让自己和辛二郎亲近亲近,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于是也不见外,上前拱手行礼算是认识了,那辛二郎赶紧规规矩矩回礼。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拜来拜去的好似在拜堂,去晚了就没位子了,赶紧去喊上刘云那小子,去李婶家的烧饼摊子吃饭,长槐兄弟你不知道,那李婶做的烧饼简直太好吃了,去晚了就被那帮小子抢光了。” 胡钰是个急性子,不等两人互相问好,就急匆匆的啦着两人去往偏院走去。 书院的偏院倒是很近,出了书堂,绕过一栋屋子,在穿过一道门就到了,偏院三面都是房子,中间有一大片空地,做了两个亭子,平时书院学子们有带长随小厮或者书童的,都聚集在这个院子里,旁边正前方的屋子便是书院食堂。左右两侧是学子们休息进食的地方,不过一般左边是官宦富绅子弟,另一边是普通小地主,人数最多,都是托了关系进来的,其余十余名贫寒子弟要么回家就食,要么就是在中央亭子中仆役们休息的地方就食。 淮南书院经过几十年发展,早都不是原来那个单纯教学的地方,有点像是现代的私立贵族小学和初中结合,学子们年纪小,受到这个年代的风气影响,不同阶层之间的鄙视链还是很大的,官学就好多了,学子们一来年纪大,心智成熟,二来也知道顾及同窗之谊,因而虽有鄙视,但是比之蒙学要好很多。 此时,院中的小亭子旁,两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拦住了一个身着麻衣的少年,大声呵斥着。 “书院中的饭食都是给同学们受用的,每天都有定量,这是书院的德政,其他人不是在外边吃饭,不给书院添麻烦,就是吃多少拿多少,哪里有你这样的,一连拿了三个炊饼,这是看到书院吃饭不要钱,占便宜没够吗。” “杨迪,我告诉你,这书院的开支,是有我们家资助的,你占书院的便宜,就是占我们家的便宜,赶紧的,把炊饼留下,再给我和大哥磕个头,我们就放过你,如果你能在学声狗叫,那么不仅这三个炊饼你能带走,大爷我还会在赏你几文钱。” 这两个锦衣少年看上去和盛长槐年纪相仿,你一言我一句大声呵斥羞辱着那贫寒少年,而那贫寒少年看上去比两人还要大两岁,紧紧抱着三个炊饼,怕被一旁附和的少年们抢走,口中无力的分辨道。 “我没有多拿,我每日午间的饭量就是三个炊饼,因为要带走,所以连菜都没要,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下食堂的梁妈妈。” 章节目录 第11章 跋扈(第二更,求投资) 那贫寒少年杨迪虽然开口为自己解释,起头的两个锦衣少年不仅没有听从,反而变本加厉,招呼一旁附和的的少年们将杨迪死死抱住,其中一名少年将炊饼从杨迪怀中夺走,扔到地上,另一名少年在炊饼上各踩了一脚,然后轻蔑的走到杨迪身前,见杨迪比自己高,便示意其他人讲杨迪按倒,然后蹲在杨迪身旁。 “以后不准在书院食堂吃饭,要不然我见你一次,便打你一次,听到没,这是因为你从食堂偷带炊饼的惩罚。” 说完,伸手就要像杨迪脸上扇去。 “住手。” 这时,正和胡钰往走到偏院的盛长槐看到这一幕,本就这两名少年的举动深表不齿,见这两人羞辱人抢炊饼还不够,还要打人,盛长槐便开口呵斥。 那正要打人的锦衣少年还没开口,另一名少年看到盛长槐有些面生,不是认识中的官宦之后,看穿着不像是什么大贵之家,此时的盛长槐穿着乃是扬州大伯娘一家所做,样式比之扬州显得土了一些,盛老太太虽然吩咐府中新做,但还得几日,因而看上去不像通判家的儿子,倒像是乡下地主之后。于是,那名锦衣少年讥讽的说道。 “哪里乡下野小子,也敢管你白家大爷二爷的事情。” 盛长槐听到之后大怒,他最烦别人说自己是野小子,因为通判府下人的议论,不小心让他听到,不等老太太处罚,盛长槐便出手教训了几个,因为盛长槐是主人,那几人哪里敢还手,早就自己跪下自己掌嘴,现在碰到一个小孩子也敢骂自己,盛长槐虽然恼怒,但对方是一个孩子,于是开口讽刺。 “这是谁的裤裆没夹紧,生出来这样的贱人白痴,怕不是你母亲生你的时候误把胎盘养大了,也敢自己称呼大爷二爷,难不成你家大人也喊你们爷爷。” 一众学子哪里听过这样骂人的话,裤裆里夹紧,这是哪种说法,纷纷开口大笑,盛长槐旁边的辛二郎比较腼腆,脸上憋的通红,但是胡钰那是在家被祖母惯大的,一边大笑,一边开口帮腔。 “说的没错,这两个倒霉玩意,一个叫白驰,一个叫白剑,可不就是白痴贱人吗,说不好他们家人真的是养大了个胎盘,才会起这样的名字吧。” 白家兄弟听到这话,哪里忍得住,正要上前和盛长槐动手,突然看到从盛长槐身后走出的胡钰帮腔,脸色大变,站在盛长槐前面动也不敢动。 “怎么着,还想向我们动手,你怕是忘了你家胡大爷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这胡钰方才还附和盛长槐讥讽二人,转头就又自己自称大爷。 “胡大哥,我们还以为是什么人,敢在学院骂人呢,原来是您和您的朋友啊,我们兄弟二人知道规矩,这是我们的零花钱,您收好。” 大一点的锦衣少年,赶紧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吊钱,又从身旁的弟弟怀中搜出零花钱,恭恭敬敬的的交到胡钰手中,看着盛长槐哑然失笑,难不成这胡钰在这院中是个扛把子不成,兼职收保护费。 胡钰满意的收下零花钱,轻蔑的向二人说道。 “不是胡大爷我讹你们,是你们自己撞到枪口上,怨不得我,今日这钱就当是你得罪你身旁你家盛大爷的赔礼,你盛大爷可是新任通判的儿子。” 说完,并没有将零钱收到怀里,而是要交给盛长槐,盛长槐摆了摆手没收,而是走到二人跟前,那两人听到盛长槐是通判家的公子,规规矩矩的站着等盛长槐训话。 “你们刚才说,食堂有定量,那我问你,定量几何。” “盛家哥哥,刚才是我弟弟冒失了,您千万别见怪,我家大爷爷,曾经请您父亲吃过饭,咱们两家是至交啊,两吊钱不够,明天我们带私房钱给您。” 还是大点的白驰,到不像自己名字那样真是白痴,脸上赔笑的像盛长槐赔不是,并赤裸裸的想要拿钱了事。 “哪个问你们要钱了,说,每人定量几何。” “每。。。每天。。。并无具体定量,不过一般都是两个。” 白驰被噎了回去,反而是一旁的白剑怕盛长槐生气,弱弱的回答道。 盛长槐听完两人的回答,便不在理二人,而是走到杨迪跟前,压住杨迪的几名少年见状,赶紧松开杨迪,盛长槐扶起杨迪,环顾了下四周,向众人说道。 “从今日起,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杨迪,我就让胡钰大哥和你们说话。” 一旁的少年们听到盛长槐吩咐,又知道了他是扬州二把手的儿子,哪里敢反对,纷纷回答是。 盛长槐见无人反对,于是对杨迪说了一句。 “平日里我应该也不在食堂吃饭,你若要带走,连同我那份你也可以带走,既然每人定量两个,那你便带走四个吧。” 胡钰虽不知盛长槐为何要帮助这个杨迪,但是作为盛长槐的好友,也在一旁开口。 “还有我的,带六个吧” “还有我的,八个。”这是辛二郎。 杨迪听到几人为自己说话,面带感激,但毕竟贫寒自卑,向几人行了个礼,小声说道。 “四个就够了,带多了母亲回责怪的,多谢几位同窗相助,日后有什么苦活累活,吩咐我就行。” 盛长槐哪里有什么苦活累活,家中都有下人,哪里用得着一个十二岁的学子,但也没反驳,向杨迪点了点头,便和胡钰一同去往屋内寻找刘云。 一进左边的房子,盛长槐这才发现,这屋子好大,摆了十几张桌子,每个桌子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名学子,靠窗口的一个桌子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胡钰见状,拉着盛长槐一同向前打招呼。 “好你个刘云,升到上舍了就不认老朋友了,刚才看到我教训那两个傻瓜了,也不知道出来帮忙。” “我哪里敢出去打扰到你胡大爷耍威风啊,这又收获了几吊钱啊。” 胡钰知道这人是在嘲讽自己收了铜钱,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而是给刘云和盛长槐互相介绍。 “这是盛长槐,通判家的公子,是一个有趣的人。” “这是刘云,厢军营指挥使的长子,比我们都大一岁,私下里我们都叫他大朗,在长辈面前叫一声世兄就行。” 盛长槐初次见面,还是叫了一声刘世兄,那刘云见长槐如此,也称呼了一声长槐兄弟。 那胡钰见两人见外,和两人闹作一团,在一旁起哄,还真别说,经过胡钰这么一闹,两人反而亲近起来,熟悉起来之后,加上新家二郎,均对盛长槐仅称呼名字,胡钰也不在长槐兄弟,长槐兄弟,让盛长槐有种水浒传的感觉,称呼胡钰为六郎,辛宝瑜为二郎,刘云仍为大郎。 待几人熟悉,胡钰便说一起去李婶胡饼铺去吃饭,正好从白家兄弟手中搞了两吊钱,正好做东,几人熙然同意,便一同前往。 章节目录 第12章 白家二傻 淮南书院虽非扬州闹市,但也地处扬州城核心地段,距离书院不到一百米外便有一个小巷,并无几家正经商铺,除了寻常的杂货铺子,裁缝铺子之外,还有两三家食肆,均是扬州城内百姓依托自家宅院开办。 其余几家并无十分特色,但有一家李婶胡饼,乃是书院学子的最爱,虽然在走个几百米,就是扬州正街,街面上的饭馆林立,但李婶胡饼的生意依托书院,仅靠着书院学子的生意,已经足以赚取家中用度。 这李婶原名并无人知晓,因其男人姓李,因而街坊便称呼其为李婶,李婶家的男人,原本是北边辽国的牧奴,十多年前从北边逃到大宋,流落到扬州,本来和李婶在扬州正街上摆了个小摊子,但因两人的胡饼,烤肉生意火爆,竟在这个巷子置办下了四合院,后因其男人身体不太好,遂将自家房屋门口围墙拆掉作为铺子,虽比不上正街的生意,但也不差了。 在李婶家后宅偏房之内,用木板隔出了几个单间,其中一个单间里面,盛长槐四人正在互相交谈,等待上菜。 不一会儿,一个跛脚的汉子端着个大盘子上来,熟络的向刘云称呼了打了个招呼,将盘子摆在桌子上面,又一边招呼自家儿子端上胡饼羊汤,一边对着刘云说道。 “公子,今日饼卖的快,我家娘子见公子带人来,重新做了几个,因而有些慢了,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李叔家的生意好是出了名的,这算什么,反正我知道李婶不可能让我饿着,慢就慢些,反正午间时间充足,就是怕他们几个着急。” 那汉子和刘云貌似很熟悉,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倒也识趣,向盛长槐三人陪了个不是,长槐三人哪里会在意,那汉子见长槐面生,便多问了一句。 “平日里只见公子和胡少爷,辛少爷一起,今日这是交到新朋友了吗?” “你说他啊,他是新任通判家的公子,李叔对他就和对我们一样就行。” 汉子听到是通判家的公子,因不知道盛长槐性情,怕自己有所怠慢,再次拱手行礼,长槐见状,连忙站起来回了一礼。 “大叔不用这样,您和刘大哥认识,那也是我们的长辈,哪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 那汉子看到盛长槐如此平和,不由的称赞了一声。 “早就听说新来的通判家风严谨,今日见了公子,不愧是读书人家的,这样的平易近人,您家另外两个公子我都见过,三少爷每次来了就是吃饭聊天,从不多事,还有您家二少爷,知书达理,学识惊人,刚到扬州便考中秀才,知道小人是从北边逃回来的,还专门找小人了解北边地理人情,还画了画,想必是才高志远。” 盛长槐听到汉子说起盛家,满口赞叹,也只能回答称是,想不到自家二哥对北边的情况这么关心,但也仅仅是好奇,并未多想。 “大叔,您先忙吧,我们先吃饭,这卤羊腿的香味闻的我都饿了。” 那汉子看了一眼,几人都在看着自己说话,这才反应过来,告罪一声,带着自家小儿子离去。 “这李叔话忒多,长槐赶紧吃羊肉,他们家这羊肉羊汤在扬州城可不多见,没几家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胡钰早就已经按奈不住了,等汉子离去之后,抱怨了一声,但也不怎么生气,反而招呼几人赶紧吃肉喝汤,几分边吃边聊。 刘云说起汉子,原来这汉子年轻的时候从北边逃亡过来,顺手牵羊带了几匹良马卖给官府,随后在刘云父亲麾下当差,因围剿山寨从摔了一跤,从山上滚下伤了脚踝,这才退役,娶了扬州城有名的寡妇烧饼西施,也就是李婶,李婶原来还有一子,现下仍在刘云父亲旁边当亲兵,所以对刘云甚是熟悉。 原来是这样,盛长槐还奇怪,什么胡饼生意能赚到扬州城内的宅子,还是学区房,原来是卖马所得,难怪。 几人聊着聊着,聊到刚才起冲突的三个人。 那两名飞扬跋扈的白家兄弟,原来是扬州豪商白大善人的亲戚,说起这白大善人,胡钰也是十分敬佩,听自家祖母说起过。 年幼的时候因丧父被族人欺辱,母子不得已远离扬州,等到白大善人成年,竟白手起家创下了好大的家业,整个扬州盐商为其马首是瞻。 此人不像其他商户那样痴迷享受,反而在扬州修路搭桥,纳捐助学,因而被称为白大善人,十几年前更是将独女嫁入京中宁远侯府,成为现在新任宁远侯的老丈人,因而官府中人也会给几分薄面,但白家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之前欺辱白大善人母子,待其发家后恬不知耻的纷纷投靠,这白大善人也是顾忌同族之情,分了部分产业给其余两房。 而这白驰白剑兄弟,分别是白家二房三房的嫡长孙,因白大善人在淮南书院每年捐助大量钱财,白大善人自己又没有亲孙子,这两人便是白家求到府衙之后得以入学,本来按照入学考试,二人并没有入学的资格,但白家二房三房使了银子,加上碍于白大善人的面子,这才勉强招进来。 这两人入学之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找进各种理由请假,书院中教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次月考,两人纷纷垫底,因而私下里被称呼为白家二傻。 本来偏院中官宦子弟那间屋子,以白家的身份地位,也不会让其他权贵富绅之后反感,但此二人每每在午间休息的时候表现除一副我家有钱的样子,惹得其他学子不快,这二人其实也不算傻,每每拿钱了事,后来得罪了胡钰,勒令不许再进左厢房。 不料那二人进了右厢房之后,竟然抖了起来,银钱开道,更是聚拢了一些小地主家的纨绔,在右厢房称王称霸,左厢房众人这二人不敢去招惹,每每以欺辱贫寒子弟为乐。 至于那杨迪是扬州城内土生土长,因家中贫困,寡母带着两名幼子过活,因机缘巧合被一老秀才看中,免费在私塾中上了一年学,资质惊人,老秀才便在前次院试之后说了一嘴,淮南书院每年均有贫寒子弟助学的传统,于是官学教授推荐到淮南书院读书。 这杨迪也争气,虽然开蒙比其他人晚了一些,每次月考均在前列,要不是去年年末的时候因母亲生病缺考,年后已经考入上舍。 说完这几人,刘云又和盛长槐聊起平日爱好,刘云因父亲是武官,平日里耳濡目染,更多是马球射箭,马球倒也罢了,射箭乃是盛长槐前世的老本行,由头一起,两人更觉相见恨晚,刘云便邀盛长槐几日后和其一起去校场笔试。 那边胡钰不高兴了,本来他和盛长槐认识最早,反而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比和自己更加亲密了,刘云为了安抚胡钰,便加上一项投壶。 射箭本来就是簪缨世家招待客人玩耍之事,后来因文官大多不会射箭,因而又衍生出投壶这个游戏,在官宦之家流行。 盛长槐因被杨夫子惩罚抄写文章,于是便推辞至十几日之后,与三人一同射箭投壶,在刘云的建议下,又加上了一项马球,而辛二郎因和胡钰的关系才和二人相识,加之为人腼腆,旁人提议啥就是啥,并无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13章 怕是没挨过官二代打(推荐投资来一波) 李婶家的卤羊腿正如刘云几人说的那样,味道鲜美,并不像其他食肆饭馆,以香料提味,盛长槐胃口大开,竟一人吃掉一只羊腿。 待几人饭毕,胡钰留下一吊铜钱,告别李婶夫妇,便一同出门准备前往书院。 刚出李婶的食肆,便在十几米处又看到了白家兄弟,这一瞧之下,盛长槐直接气炸了,这两人刚刚在书院的时候做低伏小的求饶,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在辱骂杨迪。 盛长槐前世的时候,虽然自己是个富二代,但是自小在外公家长大,外公有个学生,盛长槐叫其大哥,状况和杨迪一模一样,年少贫寒丧父,外公多有资助。 等到这人毕业之后,考取名校,年纪轻轻就成为有名的心理医生,虽然并未以权谋私,对盛长槐一家开绿灯,但是在盛长槐因和别人飙车导致车祸退役后心情抑郁,放着工作不顾,搬来与长槐同吃同住,帮助盛长槐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因而,听到杨迪身世和帮助自己的大哥相仿,便心中多有亲近,下定决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上一把,其实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前世并未报答大哥的遗憾。 原来这白家兄弟等盛长槐几人走后,在右厢房躲了一会,觉得腹中饥饿,也来到李婶烧饼这里吃饭,因为两人零钱被白驰悉数交给胡钰赔罪,身无分文,到了李婶烧饼铺,只能从仆人手上要了十几文钱,买了两个胡饼并两碗羊汤。 进出的学子纷纷对两人指指点点,两人平日锦衣玉食,即便是来李婶烧饼铺,也都是吃一半剩一半,哪里吃的这么简单,但进出的学子官宦权贵子弟自己不敢惹,其余学子家中虽不像自家豪富,也不是自己想惹就能惹,更何况这么多人,引起众怒就不好了。 于是两人匆匆吃完,一出门就看到杨迪,怒从心起,此时虽为其他附从之人,但也有两名小厮随侍,便吩咐小厮抓住杨迪,虽然不敢动手,但羞辱一番也是可以。 这时候,盛长槐见到两人又在羞辱杨迪,怒不可遏,不发一言的上前走去。 白家两兄弟正在辱骂杨迪,看到自己小厮放开杨迪,正准备责骂,突然看到小厮在给自己使眼色,转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 “盛。。盛长槐”,这是白剑,比之其兄长胆子小了些。 那白驰虽然并不像自己弟弟那么害怕,但是往盛长槐身后一看,除了胡钰,还有刘云,这下才慌了起来,这刘云可是学中一霸,武力值在一众学子中称雄,无人敢惹。 盛长槐走到二人前面一米之处,见到杨迪并未挨打,便心想口头教育一下得了。 “你二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刚说过不许在学中欺辱杨迪,这才过去多久,旧病重发,是以为我不会揍你们吗。” “没。没有,我们只是看到杨迪两个,想给他说句话而已。”白驰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完了向杨迪不停威胁的使了个眼色。 杨迪家中贫困,能进书院读书已然十分满足,至于些许羞辱,在这父亲去世之后已然习惯,也怕招惹了这号称资助了学院一半费用的盐商之后,失去进学资格,只能开口说一句。 “他们两个并没有欺辱我。” 盛长槐瞧了一眼杨迪,恨其不争气,也不理他,继续向白家兄弟呵斥道。 “还敢顶嘴,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敢这样欺骗我,你怕是没挨过官二代打?”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他身旁略过,盛长槐目瞪口呆的看着胡钰扑倒白驰,拳打脚踢,一顿胖揍。 那白剑看到自家兄长挨揍,也不敢上去帮忙,转身就想逃跑,却被辛二郎挡住去路,辛二郎死死的盯着白剑,白剑知道辛二郎的身份,便不敢再跑,只能求饶的看着辛二郎。 一旁的胡钰打得愈发起劲,直接骑到白驰身上,啪啪几个大嘴巴,扇的白驰哭爹喊娘,这时候两人的随从怕自家主人被打坏了,正准备上前拉开胡钰,一旁的刘云往前两部,一人大嘴巴子,那两个小厮也才十二三岁,竟被刘云一个嘴巴子扇到一旁,再也不敢乱动·,那边的胡钰揍了半天也没见白驰咋样,这两个小厮倒是被删的流鼻血。 盛长槐也怕胡钰把人打坏了,连忙拉起胡钰,胡钰这才起身,想了一下,又踢了两脚,这才作罢。 盛长槐见白驰虽然没被打出什么毛病,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皱皱巴巴,嘴角也破了,白驰捂着头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本来还准备在说点啥,见他这样,只能摆了摆手,让几人赶紧滚。 这时候,盛长槐才发现杨迪早都跑的不见踪影,只能苦笑的对胡钰说道。 “你这性子是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开始打人。” 这胡钰不仅没有听出盛长槐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们这是第二次挨官二代打了,不是第一次,上次还是我打的,也不见有啥。大朗打人那才叫一个狠,江都县丞家的庶子上次惹怒大朗,大朗一脚就踹吐了血,一点事也没有。” 见盛长槐神色奇怪,刘云只能苦笑的说了一句。 “那贱人上次在学堂说什么丘八贼配军的,虽不是说我,但我是行伍之家出身,我爷爷当年也当过山大王,所以就出手教育了一下。” 这胡钰听到这里,更来劲了,说什么县丞去指挥使家去理论,指挥使不仅没道歉,说什么小孩子打架,这次打输了,下次打回来就是,还夸自己家孩子就是有本事,县丞听闻,出言不逊,指挥使连扇了几个嘴巴子才消停,毫无面子的从指挥使家中离去,在扬州传的沸沸扬扬。 县丞吃了亏,丢了面子,和江都县令去知州那里告状,说什么山贼就是山贼,招了安也是山贼,改不了粗鲁习性,让知州严加处分,被胡钰的父亲随便给打发了。 胡钰正说的起劲,盛长槐也听的来劲,辛二郎见刘云脸色不对,这才打断了胡钰在哪里各种吹嘘。 盛长槐这才发现刘云有些不高兴,连忙道歉,刘云倒也是大度之人,知道胡钰是无心之失,况且情况确实如此,摆了摆手说没事。 胡钰也知道自己失言,打岔的问道。 “长槐为何三番五次的帮助者杨迪,难道他和盛家有亲吗?” 盛长槐知道这年头地位差别,几人虽然交往不多,也非那种以门户身份看人的,要不然也不会放着通判家庶子不亲近,反而和自己这个私生子亲近,只是一来事不关己,二来学生们吵架拌嘴也是常事,因而不关注,便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听那杨迪,才进学两年,已然可以升到上舍,对其才学有些欣赏罢了。” 说完,便呼唤几人赶紧回书院,离上课的时间不早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挨打(本周两更) 淮南书院并不像官学那样,每日学业繁多,更多的是给学子们打基础,加上学子们年纪偏小,因而课业并不是很重,每日巳时上课,正午休息进食,下午未时上课,申时视情况放学,每个时间有一刻钟休息时间,转化成24小时制就是9点上课,12点到1点多休息,下午一点半之前上课,下午五点到六点多下课,中间会有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盛长槐第一日上课,加上杨夫子留有抄写文章的惩罚,本欲直接回家,却被胡钰拉着绕道去了趟集市,正好买了几件东西当做给家中兄弟姐妹补的见面礼,让小厮司墨拿着,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回到盛府。 回到家中,也不用司墨去书房伺候,让他自行去府中仆役待的偏院中休息,盛老太太为了盛长槐读书方便,早在盛长槐来到扬州之前就把连着的厢房打通,作为盛长槐的书房,这样的待遇,除了大娘子嫡子的长柏,也就长槐了,长枫也仅有自己的外屋作为平时读书。 盛长槐将东西放到书房,见面祖母,聊了一些书院的事情,过了一会便陪祖母用过晚饭,这才拜别祖母,回到书房准备完成抄写任务,一天一遍《大学》,任务还是很重的。 到了亥初,盛长槐方才抄到第七章,就看见华兰姐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报信,自家父亲让冬荣准备家法,说是要打盛长槐的板子。 原来今日王大娘子找华兰有事相商,因而没有在祖母屋内用饭,到了晚间,突然看到自家父亲怒气冲冲的从林小娘院子中回来,一到书房,便命长随前来呼唤盛长槐,又叫冬荣准备家法。 盛华兰正好在大娘子屋内,离父亲书房不远,便叫自家贴身的妈妈拦住长随问话,匆匆跑来向长槐报信,盛长槐正心中疑惑,不知父亲为何大怒,便看到父亲身旁唤秋禾的小厮,说是主君有请。 盛长槐虽和自家父亲不亲近,但父亲召唤,也不能不遵从,只能随同秋禾前去,盛华兰跺了跺脚,连忙去正屋那里去请祖母说情。 跟着秋禾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到前院,这倒是盛长槐第一次来到这里,直接这个院子和祖母院子布局类似,左厢房整个一体,为家中主君的书房,为平日回家之后处理政务,看书习字的场所。 一到书房门口,就听到自家二哥盛长柏在和父亲说话。 “父亲先不必生气,待槐弟前来,问明缘由,如真如父亲所说,槐弟初次犯错,况且和父亲相认不久,少做训斥,以后改过便是,大动干戈伤了父子情分反而不妙,更何况我看槐弟平日里并无仗势欺人之举,想必是父亲想差了。” “这是长枫的母亲亲耳从知州妾室处听来的,哪里有假,人家母亲找胡老太太哭诉了一下午,想必是因为和你母亲祖母并无交情,这才没有来告状,你姨娘难道会欺骗我不成,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口冬荣喊了一句:“主君,槐少爷已经请来了,正在屋外候着。” 话音刚落,就听到盛紘一句逆子,稍许之后从屋内快步走出,手中拿着一物扔向盛长槐,盛长槐侧身躲开,原来是一册战国策。 盛长槐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心知是因为中午之事,虽然自己并无过错,但也只能跪在院内。 “逆子,我问你,中午在学堂外边,胡家六郎殴打白家兄弟之时,你可在场?” “回父亲的话,当时长槐确实在场,但是。。” 还未等盛长槐分辨,盛紘听到他承认自己在场,怒不可遏,开口呵斥。 “来人,把这逆子给我绑了,先打上二十大板,我在问他上学迟到之事。” 盛长槐此时的身体仅有十岁,旁边的秋禾已经二十多岁,身强力壮,一把抓住盛长槐,按在一条长凳上,捆绑在上面。 心中不妙的盛长槐正准备分辨,便被秋禾用一块布料塞住嘴巴,然后听到秋禾对着自家父亲说了一句。 “还请主君见谅,小人此举是怕哥等会吃痛咬了舌头,这才堵上少爷的嘴。” 书房门口的盛紘不顾盛长柏阻拦,就要让冬荣动手。 这冬荣平日里只听家中主君的话,听到主君吩咐,毫不犹豫的拿起板子,狠狠的打在盛长槐身上,只几板子下去,盛长槐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然开了花。 “住手?即便是你作为父亲,想要管教儿子,但也不能不让孩子分辨分辨,更何况,槐哥那么小,这样捆起来打,打坏了怎么办,这也是你的骨肉,你作为父亲的难道就不心疼吗?” 这时候,只见盛老太太怒气冲冲的赶来,后面跟着盛华兰,看见自己父亲眼神不悦,连忙躲到祖母身后。 盛紘看到自家嫡母赶来求情,也只能赔罪的的说道。 “儿子管教长槐,也是为了他着想,战国策中触龙有言,父母之爱子,当为其计深远,儿子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他日后闯下大祸,长槐从小在戏园长大,身旁接触的都是一些市井之人,难免会学了一身坏毛病,现下也是为了让他长个记性。” 盛老太太不置可否,理都没理盛紘,而是拿出堵着盛长槐嘴巴的破布,开口问道。 “槐儿,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让你父亲如此大怒。” 盛长槐深吐了一口气,那破布味道简直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抹布,这才慢慢说道。 “孙儿也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动怒,想来是因为午间胡六郎打了书院同窗的缘故。” “既是胡六郎打的,又干你何事?” 盛长槐这才苦笑的将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盛长槐将事情原委说完,盛紘仍然不相信,这时候也不能去将胡六郎叫来证明,盛长槐突然想到,午间的时候,曾远远的看到自家弟弟长枫在远处看热闹,于是赶紧叫道。 “当时长枫在远处也瞧见了,父亲何不找长枫过来问问。” 不等盛紘开口,盛老太太就给身旁的房妈妈说道。 “去,把枫哥叫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房妈妈带着盛长枫一同前来,后面跟着林小娘和盛墨兰,盛长枫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此事,虽然平时和盛长槐并不亲近,但看见他这样,也心中凄然。 而那林小娘母女两,小的躲在母亲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大的倒是口中呼和。 “我的亲娘啊,槐哥那么小,主君怎么下的了手,他即便是有错,也不该这样打啊,打坏了可怎么好,明日还要上学呢。” 说完,突然话头一转。 “不知道老太太叫枫哥什么事情,这件事件和枫哥可没关系,那胡六郎平日里鼻孔里瞧人,看不上我家长枫是个庶子,他们两个都不在一块玩耍,又怎么可能一起打人呢?” “住口,叫长枫过来就是问个话,你跟来干什么。” “老太太这是什么话,长枫养在我屋内,房妈妈啥话也不说就要枫哥前来,我是怕时间长了耽搁枫哥学习,这马上又要考试了,学里的先生可说了,这次枫哥一定能考进上舍,既是槐哥犯了错,老太太和主君要罚槐哥,枫哥年纪小,可别给吓着了,影响了学业,我这当娘的能不担心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盛老太太发威 听得一旁那林小娘不停的打岔,盛长槐心里着急了起来,他还被捆在这里受罪呢,那冬荣看着不慎强壮,想不到这手上的功夫如此厉害,只四五下,自己这屁股就已然开了花,这时候更是感觉黏糊糊的,想必是已然流血了,旁人多议论一会,自己便多遭一会罪,只得自己开口。 “祖母先别和姨娘争论,还是让枫弟将他所见所闻说出来吧,也省的孙儿遭此冤枉。” 那边的盛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尖正被捆着呢,那林小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在那边说话,倒是让盛长槐多遭了这么些罪,打断林小娘喋喋不休的言语。 “横竖你们院里的事情我也不管,我只问枫哥话,枫儿,我且问你,午间那胡六郎和白家兄弟打架,你可瞧见了。” “枫哥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不要胡乱隐瞒,免得你父亲迁怒于你!”这林小娘又在一旁插嘴。 “我的盛大人,你就是这样放纵你屋里人吗,是不是看我这嫡母和槐儿碍眼,既如此,不如我和槐儿回宥阳老家,省的在这扬州惹人厌烦,横竖你嫡亲的兄长已然过继后嗣,不如就给外人说是盛家二房已然分家,我跟着长子一房过活,岂不两全其美?” 盛老太太不知道是借题发挥,还是看着林小娘不顺眼,冷冰冰的突然对着盛紘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盛紘已然习惯了自家宠妾平日了多嘴多舌,并不觉得有啥不对,听到嫡母这样的言语,又羞又怒,羞的是盛母这番分家之言,怒的是林小娘这段时间顺风顺水,被自己骄纵的不知深浅,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和大娘子面前,随意插嘴,盛老太太可不比王大娘子,妻为夫纲,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惹怒了嫡母,还真会带着盛长槐回宥阳,之前自己只不过在信中没说清楚对盛长槐的安排,嫡母便在宥阳住了半年有余,此话一出,盛紘不知如何作答。 盛老太太见盛紘没反应,更为恼怒,向外喊了一声。 “秋禾,你去把春生喊来,套车,横竖我和槐儿在这院子也是多余,也不必等到明日,今日这夜里,我就和槐儿连夜回宥阳。” 盛紘闻言,惊恐万分,双腿一曲,跪在地下,羞愧到了极点,声音中带着颤抖。 “母亲,您这样说,让儿子几无立身之地了。” 盛长柏,盛华兰,包括盛长枫林小娘等人纷纷跪在地上,满园的仆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没有想到,自家主君管教一下儿子,会演变成如此场景。 盛老太太贴身的房妈妈心中自家姑娘这是借题发挥,这段时间林小娘管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不知情,除了老太太院里的,通判府中其他仆人,多数在背后对盛长槐议论纷纷,盛长槐虽然教训了几个,明面上倒是清净了,但背后不知道还说了什么话,甚至传到了隔壁知州衙门胡老太太下人那里,说什么通判过继给长兄的儿子,其实是个戏园子长大的私生子,什么优伶之后的话语老太太早就听在耳中,怒在心里。 为了不让场面难堪,房妈妈知趣的在一旁劝说着老太太,这时候,王大娘子从房内小跑着跪倒了盛老太太身前,惊恐万分的哀求着。 “母亲,都是那林噙霜的错,您可千万不要迁怒官人啊,您不看在官人的面子上,好歹也看在柏哥和华兰的面子上,柏哥日后还要科考,华兰马上就要说亲了,这时候传出分家的消息,日后盛家子孙的前程,你维系多年的盛家颜面,可就一朝丧尽了。。。” 这王大娘子本来事不关己,在房内看热闹,谁料想事情会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如果真如同盛老太太所言,盛家二房分家,林噙霜只是个妾室,最终承受的还是盛家主君和作为大娘子的自己,包括自家儿子,姑娘都会因此受到牵连,即便是自己父亲贵为太师,百善孝为先,逼走嫡母的罪过一旦传出去,盛家二房这一脉在官场的前途堪忧。 王大娘子不说话则以,一说话,盛老太太本来是做戏,听到王大娘子这番言语,话里话外全是盛家名声,反倒是对盛紘的态度一句未提,虽然知道自己这儿媳是个直肠子人,说什么是什么,但仍是不免又加气愤。 “祖母,您不要华儿了吗,华儿自小跟着您长大,祖母去哪,华儿跟着去哪,祖母回宥阳,华儿就跟着祖母回宥阳?” 原来,一旁的盛长柏也对近日府中言论早有耳闻,虽然平日里不显山漏水,作为一个旁观者,倒是对祖母这番言论猜到了一二,本来看到房妈妈在劝说,自己也不便多事,听到自己母亲的言语,心道不妙,这不仅不会说服祖母,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情急之下,看到长姐求助的看着自己,便使了个眼色,用嘴角示意华兰去求祖母,盛华兰从小长在祖母跟前,由她出面效果最好。 盛华兰虽然看不清形势,但看到亲弟弟这样示意,也明白是让自己出面,连想都没想,直接上前抱着自家祖母哀求。 盛老太太看着跪在自己腿边哀求的孙女,心中叹了一口气,又听到大娘子房内传来盛如兰的哭声,知道也是被吓的够呛,自己这儿媳话虽然不怎么中听,好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戏做到这里也就得了,难道还真的带盛长槐回宥阳不成,毕竟以后盛长槐日后学业还得看自己这儿子,自己毕竟是个妇人,有些事情还真不如自己这儿子办起来爽利,更何况,其他几个孙子辈的,自己也舍不得不是。 “华儿不怕,祖母不走了还不成,总不能因为祖母,让你和自己的父母分离,都起来吧,盛家主君管教自己儿子,围这么多人干什么,紘儿,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说完,盛老太太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林小娘。听到这话,盛紘这才如蒙大赦,忐忑之心一去,思索了一下,先是威胁了一番,这个院子发生的事情如果外泄,在场所有的下人一并受罚,发卖至边疆苦寒之地,泄露之人,直接打死,这才将所有下人遣散,又让林小娘带着盛墨兰回屋,盛华兰也知趣了离开院子,院中仅留下盛老太太,盛紘夫妇,盛长柏盛长枫兄弟,加上被捆着的盛长槐,就连盛老太太贴身的房妈妈也离开了院子。 等院子清净下来,盛紘这才像盛长枫询问午间事情。盛长枫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的胆战心惊,结结巴巴的将自己中午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借题发挥(求投资) 听完盛长枫的描述,盛紘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盛长槐,心中的恼怒消减了一分,但又因今日之事乃是盛长槐引起,对这个儿子的不喜又增加了一分,但又不能在嫡母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开口解释。 “儿子今日也是听闻长槐初次进学,便迟到了半个时辰,我盛家子孙从来都是规矩居居,因而也只是想训斥一番也就罢了,谁料想又有午间之事,儿子这才被冲昏了头脑,心想不大大的罚一次,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来,因而这才有此一举,不过母亲有所不知,那冬荣手里是有功夫的,我已然给他使了眼色,槐哥屁股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并不会伤到表里,即便母亲不来,最多也只有五下,其余的冬荣心里有数,肯定是做做样子。” 说完,假意责怪自家长子。 “长柏你也是,既然觉得你弟弟并非飞扬跋扈之人,刚才就应该拦着为父,还不赶紧给你弟弟松绑。” 这边的盛长槐翻了翻白眼,自己兄长刚才又不是没有劝说,哪里拦着住,不过说冬荣手下留情倒是有所感觉,虽然屁股已然开花流血,父亲不提,自己倒也没有觉得仅仅是表面疼痛,内里倒是没啥大碍,这边被盛长柏松了绳子,慢慢站了起来,向祖母并父亲跪下赔罪。 “今日之事皆因儿子所起,连累祖母和父亲受累,还望祖母不要责怪父亲,免得伤了母子之情,这倒是槐儿的罪过了。” 盛老太太看到长槐还能站起来,知道自己儿子所言非虚,今日也只是为了管教,对盛紘的怨气也就不存在了,父亲管教儿子,天经地义,盛老太太又是出身侯府,武将之家管教儿子,哪个不是棍棒伺候,刚才也是情急之下,看到盛长槐屁股上血迹渗出,加上之前两月的怒气积累,这才借题发挥,听到长槐告罪,也怕日后儿子对长槐记恨,撩开不管,想了一下。 “打架之事,你即便是未曾动手,但是看到同窗之间闹矛盾,也该告诉先生才是,何必自己出头,那胡六郎出手不知深浅,听说白家兄弟有一人回去之后,发觉断了一根肋骨,下午之时白家娘子到知州内宅哭诉之事,我也曾有耳闻,难怪你父亲这样生气,你即和胡六郎交好,那六郎也是因为你出头,以后更该多加劝慰才是,今日有此惩罚,你也不冤。” 本来盛紘还准备让盛长槐和胡六郎之后断绝来往,但听到母亲所言,也不好反驳,又觉得那胡六郎虽然性子暴躁了一点,但平日里也不是个无事生非之人,胡老太太虽然溺爱,但平时也教的礼数齐全,就是性子骄纵了一些,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盛长槐不跟着参活打架斗殴,倒也无妨,没见那白家娘子并未到盛家闹事吗,想必也是因为盛长槐并未动手的缘故。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是日后,读书做人,你自己要想清楚了,我也不要你三省几身,有什么光宗耀祖,只盼你能安分守己,不要惹事。” 盛长槐听到盛紘的教训,也只能点头称是,那边盛老太太听得自己儿子有厌烦之意,为了消除父子二人隔阂,于是插嘴说道。 “也不能说到此为止,刚才那几板子,是因为午间打架之事,迟到之事也不可不罚,紘儿,你是他的父亲,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上学迟到也该涨涨记性才是,从没听说过天天迟到的还能考中进士的,难道日后到了殿试,官家出题也会等他不成。” 听闻嫡母如此说话,盛紘虽然对这个私生子不怎么喜欢,但心中的那点怨气已然消失不见,经过这会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嫡母不过借题发挥而已,并非是对自己有啥不满,经过此事,也觉得林小娘这段时间有些得意忘形,长女华兰平日提醒自己,家中下人对盛长槐多有不敬,私下议论长槐身份吗。盛长槐毕竟是自己亲子,自己在怎么不喜,也是主人,被下人如此议论,这内宅风气也该整顿整顿。 思索了一下,于是罚盛长槐将书院院规抄写五遍,因见其身上有伤,准他十日后交上来,其他事情等会在做计较。 苦也,盛长槐心中暗道,已经有十篇《大学》,书院院规自己今日也大概瞄了一眼,满满的两大幅字,至少四百多字,自己身上又有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好歹得养几日,看来以后晚上得熬夜了,但也不能反驳,只得点头称是。 盛老太太见长槐事情结束,于是让长柏长枫扶着长槐回去休息,然后又让盛紘夫妇跟着自己去往盛紘书房暂座。 此时已是亥正,王大娘子呼唤自己贴身的刘妈妈上茶,待几人喝了几口茶之外,盛老太太这才慢慢开口。 “今日之事,虽然是由槐哥所起,但是紘儿你细细想想,你又是为何会失去理智,不分青红皂白,连事情原委都未曾问明白,就急匆匆的将槐儿绑起来打。现下事情明了,你在想想,如若无人从中挑唆,依照你往常官家子女的做法,至多是罚跪,了不起多抄几篇文章,如此大动干戈,我倒是未曾见过,想必那挑唆之人便是那林噙霜吧。” “母亲哪里的话,噙霜她和槐儿无冤无仇,怎么会陷害槐儿,她也是从胡家妾室处听到的,说是午间槐儿和胡六郎将白家的两个儿子打了一顿,白家兄弟伤势严重。那白家而然是商贾之家,毕竟白家大房和京城侯府有亲,此事若是白家追究,有人在朝中参上一本,如若事情闹大,儿子一个治家不严是跑不了。再有小人作祟,槐儿日后前程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儿子不敢小觑。” “哼,想必这些都是你那林小娘对你说的吧。”盛老太太哼了一声,然后看到自家儿子脸上有些不自然,看来自己说的没错,但是自家儿子自己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儿子并不会去追究,于是继续说道。 “我且不管你是如何看待林小娘的言语,就说方才,我作为你的嫡母,问话之时,哪怕是你正房大娘子,也不敢随意插嘴,那林噙霜三番五次的打断我,这便是你的孝道。” 盛紘羞愧不已,只能向母亲赔罪,盛老太太接着说道。 “自槐儿来到扬州,府中下人,见了槐儿多有怠慢,肆意传播槐儿乃是优伶之后,且不说槐儿他母亲只不过是个厨娘,即便养父是个戏子,那也和槐儿无关。此事传了出去,主考官与我盛家无仇倒也罢了,万一呢,因为此事影响到槐儿的前途,你这个父亲就脸上有光了。” “还有,府中下人如此,也是因管家娘子就不是个严守礼法之人,上行下效,长此以往,这盛家内宅混乱,你在同僚面前就有面子了?” 盛紘听到这里,知道正题来了,不过也觉得母亲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开口建议。 “不如就辛苦母亲,将这内宅之事管了起来,儿子也好放心。” 盛老太太撇了一眼自己这儿子,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自己这番话的用意并非如此。 “如今华儿和槐儿养在我房里,华儿自不用说,事事有她亲生母亲操心,但槐儿不同,他母亲至今下落不明,你这父亲又不怎么管,我只能自己多操心操心了,我年纪大了,哪有功夫管这些个琐事。” 盛紘见母亲推辞,明白她并非索要管家大权,心中也放下了石头,他也怕嫡母事事插手,反倒不自在,于是继续问询盛老太太的意见。 盛老太太瞧了一眼王大娘子,看她眼中满怀期待,本来此事将王大娘子留在这里,也是为了卖一些好,让她日后对盛长槐上点心。 正如王大娘子期待的那样,盛老太太提议管家之权,交回王大娘子手上。 “之前因为府中下人管教不严,你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了林噙霜,现下看来,还不如大娘子管的家,加上之前大娘子吃了亏,也算长了个教训,今后肯定会更加注意。” “况且,官眷内宅,哪个不是大娘子管事,由一个妾室管家,你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是少不了了。” 盛紘思索了半天,想来自己娘子管事,总比嫡母管事好,况且自己这大娘子管家也是一把好手,于是就同意了,那王大娘子见状,连忙向盛老太太道谢,态度也愈发殷勤了起来,见盛老太太茶水未满,便要亲自给盛老太太斟茶。 盛老太太目的达成,也不愿意在这屋里多待,毕竟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聊,盖起茶杯,盛紘夫妇虽然开口挽留,但仍是唤房妈妈一同回自己院子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探望(一) 次日,荣寿堂所在院子的厢房,盛长槐生无可恋的趴着床上,拉着帘子,就漏出一个头来,丧眉搭眼的和盛华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昨日冬荣那五板子下去,虽然并不怎么疼痛,但是好歹是打破了屁股,流了血,回到自己屋子后,在盛长槐激烈抗争失败后,由李妈妈给涂上了药膏,说是几日便能结痂好利落,当然,座是不能座的,只能趴着。 第二日,盛老太太单独叫了盛长枫来,专门叮嘱盛长枫为兄长告假几日,就说是偶感风寒,需要在家休养,虽然盛长槐挨罚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就怕小孩子说漏嘴,将昨日之事传了出去反而不美,盛老太太半辈子都在维系盛家声誉,也不想因此坏了儿子名声。 “叫你一天天在多事,还给我讲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呢,打人的是胡六郎,挨罚的是你,你说你冤不冤,好端端的你多什么嘴,那胡六郎你又不是不知道,被胡老太太骄纵的不成样子,知州衙门的下人们没有不怕他的,即便是知州衙门那几个小娘再得宠,也不敢随意招惹那胡六郎。” “我可是听说了,知州大人昨天刚开口训斥了一句,就被胡老太太赶出了屋子,说什么平日里不管,等到孩子犯了错,倒出来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后来也只是罚胡六郎抄了一篇文章了事,今日一早,那胡六郎还来喊你上学,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你说你冤不冤,要没有中午那点事情,迟到的事情父亲让人问了司墨,已经问清楚了,初次进学,情有可原,即便是有错,也是那林小娘的错,谁知道给你派的小厮书童,竟是一个不认路的白痴。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主人家上学,还需要自己去问路的。” 盛华兰正絮絮叨叨的说着,忽然听到门外小翠柳在那边骂人。 “好你个司墨,有你这么做小厮的吗,伺候少爷上学,也不知道提前打听好路线,午间吃饭也不见人影,要是你跟着少爷,早将午间的事情给主君说清楚了,少爷哪里会挨打,这会子你还有脸到这院里来,你等着,我这就去回老太太,你哪来的到哪去,别来老太太院里丢人现眼。” 昨日晚间,小翠柳看到被扶回来的盛长槐,哭的梨花带雨,一来是吓的,二来也是心疼自家少爷,反倒是累的李妈妈给盛长槐涂完了药,将小翠柳安慰了半天,直到老太太回院里之后,小翠柳才消停下来。 老太太过来瞧了一眼,又详细的问了下盛长槐事情原由,感觉此事和司墨并没有关系,本来李妈妈倒是不想让林小娘送来的书童待在自家少爷身旁,但是盛长槐觉得,如果司墨被从这院里撵出去,只能回到庄子去,年纪比自己大了仅一点点,要是因为被撵出去回到庄子上,估计下场会很惨。 昨天白天老太太也打听过司墨的底细了,父亲本是庄子上的管事,母亲是一个普通下人,从小也读过一点书,因为父亲亡故,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母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府里多了个少爷,才托人将司墨送到扬州,家里的一点家底也打点给了府里的管事。 而且,本来林小娘是想将长枫屋子里的一个丫鬟送到盛长槐这里,一来那丫鬟看上去有些狐媚子,林小娘怕带坏了长枫,二来也想在主君面前长脸,一举两得,不料长枫拼命反对,林小娘拗不过儿子,正好寻了个替代品,若说是有关系,也只是林小娘帮着给起了个名字,好抬高礼物的价值,因而盛老太太考虑了一下,便同意将他留下。 因这里是内宅,小厮长随若主人不需要,均不得在内院伺候,盛长槐今日又不去上学,因而司墨在外院候着,这时候不知道来内院,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于是朝外边喊了一声。 “翠柳,你别难为司墨了,问下他,是不是父亲那边有什么事情吩咐。” 过了一会,才看到翠柳很不情愿的进到屋里,说是隔壁的胡六郎来了,因这里是内宅,他虽然是个少年,还是需要通报一声才能进来,司墨此来也是向盛长槐通报。 “咦,这会子学堂不是正在上课吗,那胡六郎来找槐哥你干嘛,难不成是学堂里面有什么事情?” 盛华兰疑惑的向长槐说道,盛长槐也不知道何事,便朝着外边喊了一声。 “司墨,你去带胡少爷进来吧,就说我身体不方便,让他来里屋相见。” 虽然自己挨打的事情不便外传,但是胡六郎即便下午不来,过几日来了也瞒不住,在说了,盛长槐知道这胡钰跋扈鬼跋扈,也不是大嘴巴之人,就是性子有些急躁,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去外传,胡老太太这一点倒是把胡钰教的不错。 不一会儿,那胡六郎便急匆匆的跑来,因胡六郎年纪小,盛华兰平日和她的庶姐有些来往,知州通判两家内宅互相熟悉,也就没有避开,仍待在屋里里面,好奇的看着胡六郎,不知道他急匆匆的是想干嘛。 “长槐,我还以为你家弟弟是在说谎,感情你真的挨打了?严不严重?” “什么,早上老太太刚叮嘱过,这长枫一日不到,便在学堂里宣扬起来,我这就去告诉祖母,看晚上父亲怎么责罚他。” 胡钰方才急匆匆的跑进来,虽然看到床榻旁边有人,也没注意是谁,直接盯着盛长槐就没头没脑的问话,这才发现盛华兰一脸的生气,正准备起身出门,赶紧拦了下来。 “原来是华兰姐姐,我当是谁,吓我一跳,这你可就错怪长枫弟弟了,他今日里只说是长槐受了风寒,是我不相信而已,我再三追问,长枫都没说,还是我去找了刘大朗,威胁了一番,长枫弟弟害怕挨打,这才告诉我说兄长在家中挨了打,放心,此事只有我们二人知道,连二郎我都避着。” 最后一句话是给盛长槐说的,他也怕盛长槐因为此事责怪他,胡钰也只是想到,盛长槐是怕丢了面子,才谎称受了风寒,并未猜想是否有其他缘故,毕竟他平时如果挨了罚,也是千方百计的要瞒过旁人。 盛长槐感觉到有些好笑,又为胡钰听到自己受伤,旷了下午的课,急匆匆前来探望觉得感激,心中一暖,规劝了一番。 “我这伤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两天做不得,这才请了假在家休息,倒是你,下午因故不去上课,这让学堂里的先生告到你父亲那里,反倒是我的不是了,这不,人也见了,赶紧回去吧,随便找个借口,就说自己拉肚子了。” 那胡钰一听,眼睛一瞪,反而生气起来。 “好你个盛长槐,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连杯水都不给我,不仅要赶我走,反而咒我拉肚子,枉费的一片心意,知道你是因为白家娘子告状挨揍,今日又揍了他们一顿。” “啥,你今日又揍了他们一一顿,那白驰不是骨折了吗,今日怎么还去学堂上课了?” 盛长槐听得惊讶,昨日就是因为白驰被打的有些严重,父亲才会那般生气,要不然平时小孩子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是罚跪,打手板,像那般捆起来,盛华兰也说过,闻所未闻,难不成还有啥隐情。 章节目录 第18章 探望(二) 胡钰听到盛长槐质疑自己,有些生气盛长槐不相信自己,脾气也倔,拔腿就要走人,差点把刚进屋子的小明兰差点撞上,即便是如此,小明兰也吓了一跳,跌倒在地,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哥哥,眼泪汪汪的。 盛长槐见着胡钰如此急躁,又见他差点撞倒妹妹,也有些生气起来,故意朝门外喊着。 “不就是问了一句吗,你用得着这样,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还把我妹妹吓到了,好吧,你走,就当我没你这个兄弟!!!” 胡六郎也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加上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屋顶,好像上面有什么珍奇之物。 这时候,盛华兰觉得两个少年有些好笑,好好的就吵了起来,连忙走上前去,将小明兰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将胡六郎啦回来。 “不是槐哥怀疑你,实在是昨日里我们府里确实是听说到白家兄弟有一个被打断了肋骨,所以我父亲才会那般生气,毕竟小孩子打架乃是常事,但是打成这边严重的还是首次听到,因而槐哥才有此一问。” 听到盛华兰这般解释,胡六郎才明白是自己错怪了朋友,心中之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这才慢慢讲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昨日下午,白家兄弟挨揍之后,竟没有去上学,而是哭哭啼啼的回了家中哭诉,因白家兄弟挨胡钰打不是第一次了了,因而白驰的母亲,求了二房的老太太,一同前来府衙哭诉,那白剑的母亲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三房老太太又早逝,二房老太太也瞧不上三房侄媳妇,因而并没有叫上,白剑的母亲也因自家儿子并没吃多大亏,也不愿来知州府生事,因而没有跟着一起来。 一道知州衙门,白家婆媳二人就直奔胡老太太院里,哭了半天,说什么自家儿子回家之后直喊胸口痛,怕是伤到了骨头,胡老太太本以为孙子闯下了多大祸,一边安慰二人,一边让下人去打探消息。 等过了一会,下人回来将午间之事详细说完,又说看到白驰带着小厮在街上闲逛,本来胡老太太就瞧不上白家二房的做派,一贯的欺负老幼,听说自家孙子是为同窗出头,那白驰也并没有怎么样,又见白家婆媳二人在那里惺惺作态,不由得大怒,将二人从院中赶了出去,说什么商贾之家也敢到知州府中讹人,白家婆媳又羞又怒,直到知州管家的妾室赶来,将二人接到自己屋子,安慰了半天,两人这才离去。 盛华兰盛长槐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已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昨日父亲是从林小娘屋里出来后,才会怒火冲天,看来此时是林小娘从中作梗,不过此时不足以为外人道,两人只要压在心底,待胡六郎走了之后再聊。 只见那胡六郎,连说带比划,好像白家婆媳来哭闹的时候,他就在身旁一样,手舞足蹈,说完之后,看到一旁的小明兰听的入迷,又长的可爱,渍渍称奇。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长槐你还有这样乖巧的一个妹妹,不像我家里,比我小的全是弟弟”。 之前也听祖母说起过知州府内宅的情况,滴妻早逝,正室空悬,知州嫌弃取个续弦多事,家中至少养了七八个小娘,除了之前宠妾生了一个女儿,之后所出,没有夭折的大大小小的五六个庶子,加上胡六郎上头的嫡亲哥哥,庶出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人丁兴旺到了极致,所以胡钰才有此一说。 “呸,你这猴头,你才来过我家多少次,每次不是你祖母带着,就是来找长槐玩,我家里几个妹妹都小,平日里也不怎么来祖母屋里,只有我家五妹妹在我母亲膝下,过年的时候你见过,其他的你都没见过,这个是我最小的六妹妹,叫盛明兰,你方才吓到了他,也不知道道个歉。” 说话的是盛华兰,见这胡六郎说话有趣,加上与其庶出的姐姐有些来往,与胡六郎熟悉,于是向他介绍到,并打趣了一句。 这胡钰虽然平时野惯了,跋扈归跋扈,但也分人,除了脾气不好,但也从不主动惹事,至少在礼节上被胡老太太教的不错,这也是长槐愿意和他一起的原因,这时候被盛华兰提起刚才之事,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不太好意思,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没头没脑的塞到明兰怀里。 “这个是今日那白家兄弟为了求饶,主动拿出来的,说是昨日挨了揍,祖母安慰他的时候给的零花钱,直娘贼,这个傻子的零花钱足足快赶上我一年的月银。” 知州虽然名义上比通判大一级,但此任扬州知州,乃是家中第一代进士,本也就是普通富户出身,家底比起盛家多有不如,加上子女妻妾众多,因而一个月男丁只有一两月银,不过其他费用,比如笔墨纸砚,点心钱也是另算的。 盛家家大业大,盛华兰看到这银票的花样,仅仅十两而已,虽然钱不多,但是听到是从白家兄弟手上抢来,感觉有些不妙,连忙劝说胡六郎收回,小明兰也非常懂事,连忙推辞。 那胡六郎反而不干了,说什么不收银票就是不愿意原谅自己,要么就是觉的钱少看不上,盛长槐看几人僵持,觉得十两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每年白家大房送给通判的年礼就价值上百两,而且,这白家兄弟害自己挨打,拿他十两银子也不亏,再说了,以胡钰这混世魔王的架势,那白家兄弟想必也不敢再告状。在说了,白家二房巴不得知州的嫡子能多收点,过节的时候,那白家二房三房对知州通判可是殷勤的很,想必是有事相求,即便是最终事情败露,又胡六郎前面扛着,有胡家老太太护着,也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自己把钱补上让胡六郎还了就是。 盛长槐全然忘记自己怀揣500两银子以为是多大巨款的样子,自从来了扬州,这才知道,真正的官宦之家,几百两银子估计也就是几个月的花费,之前在宥阳,大房虽然豪富,但是商贾身份低下,盛家大房也行事低调,因而比起二房,显得就像一个小地主,其实不然,盛家真正有钱的,还得是大房。 盛华兰见长槐劝说,也觉得自己可能小题大做了,只是叮嘱胡六郎,这件事不要牵连盛长槐就是,胡六郎也不在意盛华兰的语气,满不在乎的点头称是,又说了几句话,盛长槐不能下床,觉得没啥意思,又扔下一瓶伤药,说是刘大郎给的,然后就告辞了盛家姐弟,急匆匆的不知道又干嘛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探望(三) 等那胡六郎刚出了屋子,从外边进来了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盛长槐定眼一看,原来是明兰的贴身丫鬟小桃,之前是和盛长槐一起坐船来的扬州,是新采买的丫鬟,还有那个之前和翠柳一起伺候盛长槐的丫鬟,被分到了小明兰母亲房里,起了个名字叫小蝶。 之所以对小蝶的去处那么了解,是因为小蝶长得像一个前世电视剧的配角演员,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眉眼看上去相似度非常高,加上一路上有些熟悉,因而盛长槐让小翠柳打听了下,听说分给了卫姨娘做丫鬟,长槐也为之高兴,卫姨娘听李妈妈说了,是这院子里上一辈的性子最为和善的。 小明兰看到小桃进屋,呀了一声,跑道小桃跟前,从她手里拿过一个纸包,检查了一下,嗔怪的说了一句:“小桃,你又偷吃,不是说好了给槐哥哥的吗?” 说完,小明兰就蹦蹦跳跳的拿着纸包跑到长槐跟前,乖巧的说道:“长槐哥哥,这是小娘给我买的糖,我都攒着呢,每次明兰摔倒了,小娘都会给我一颗糖,吃完明兰就不疼了,这个给长槐哥哥吃,长槐哥哥吃了糖,伤就好的快了些,就又能和明兰玩耍了。” 盛华兰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吃醋的说道:“这六妹妹倒是和槐哥你有缘,平日里也不见他来找其他兄弟姐妹玩,自从你来了扬州,倒是到祖母屋里跑的勤快了些。” 看着眼前懂事的小明兰,盛长槐突然有些心酸,大姐姐华兰年纪太大,二哥哥长柏平日里都是在苦读,其余兄弟姐妹,受林小娘影响,墨兰平日里看不上小明兰,长枫又不爱跟家中姊妹玩耍,就喜欢和房里的丫鬟厮混,小明兰又不敢去大娘子屋里找如兰。 听李妈妈说过,明兰平日里就和个小透明一样,给祖母问完安之后,就待在母亲房里不出来,平时也没有什么玩伴,就连身边的丫头,也是在盛家大伯新采买了之后,父亲才想起自己这小女儿五岁了竟然都没有配丫头,等到各房挑完了,才留下一个看上去傻傻的小桃,分派给明兰。 自从盛长槐来到扬州,对这个相对和善哥哥不知为何,竟然十分喜爱,卫小娘怕打扰到老太太的清净,每日里只允许她过来待半个时辰。 今日一大早,盛府主君将府里的管家权限又交回到大娘子手中,大娘子拿到对牌钥匙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如兰向盛老太太请安,之后那林小娘因为昨日冲撞了老太太,又被剥夺管家权限,假惺惺的带着墨兰前来给老太太赔罪,最后小明兰被卫小娘带着例行问安,三拨人好像约好了,一个刚走,一个就来了。 盛长槐昨日买的礼物还未发放给兄弟姐妹,便让房妈妈将礼物带到老太太屋里,送给各位兄弟姐妹。也不算什么贵重物品,三个妹妹没什么区别,一人一个大布偶,长柏长枫一人一块砚台,只有华兰是一个玉手镯,也是巧了,正好隔壁是个当铺,有个小娘子可能家里有啥急事,要当成三两银子的死当,可惜掌柜的只给一两银子,盛长槐见状,便买了下来。 如兰还好,虽然不怎么稀奇,但也收下来让李妈妈谢谢长槐,小明兰自不会说什么,但是墨兰死活都看不上这布偶,出门就扔了,最后被小翠柳捡了回来。 只有小明兰高高兴兴收了下来,看上去相当的喜欢,专程跑到长槐屋里道谢,看到盛长槐被父亲打了,难过了好久,待了一上午才走,走的时候说是要给哥哥带个好东西,可以治伤,原来就是几块糖。 盛长槐也不嫌弃,收下小明兰的糖块,又看到小桃死死的盯着包糖的袋子,便从中拿出一块,含在嘴里,告诉小明兰他已经不疼了,便将纸袋又让翠柳交还给小桃。 明兰看到盛长槐吃下了糖块,一边责怪小桃,一边将方才的银票拿出来,要交给盛长槐,盛长槐推辞不要,加上盛华兰在一旁劝说,这才将银票收了回去,又看到哥哥姐姐有话要说,便乖巧的告了个别,带着小桃就要离去。 走的时候,盛华兰突然叮嘱明兰,让她自己将银票藏好,不要告诉自己母亲,等到卫小娘急需银钱的时候在拿出来,小明兰虽不解其意,但也满嘴答应下来,之后才和小桃蹦蹦跳跳的离开屋子。 目送明兰离开之后,盛华兰似是有感而发。 “卫姨娘不愧是读书人家里教导出来的,教出来的女儿竟也是这番乖巧,我看这三个妹妹里面,也就只有这小明兰最为知礼,如兰虽然也乖巧,但是比起明兰来,还是欠缺一份灵气,难怪槐哥你对她另眼相看,可惜父亲竟然似是看不到一样。” 盛长槐听到长姐这话,似有深意,不解的问了一声,于是华兰慢慢给长槐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这府里,死去的那个小娘长槐没见过,因而没有提过,盛家的三个小女儿,年纪一般大,相差不了几个月,如兰是嫡出,自小长在大娘子屋里,日子当然差不了,墨兰的母亲林小娘是宠妾,父亲不知道私下里给了多少田地银钱傍身。 只有这卫小娘,是从外边买来的,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不争不抢,没有林小娘会来事,得不到主君喜爱,家中奴仆看碟下菜,也多有怠慢,虽然母女两有月钱,但是这府里不比寻常老百姓家里,干什么都要体己银子,就比如有个头疼脑热,看个郎中,普通人家十几文钱抓个药就行了,但是在盛家这等门第,请的大夫都是有名的,按惯例,除了抓药的钱,还得有半吊的上门费,其余种种,花钱的就更多了,就连平日里吃点不一样的,也得给伙房下人们叮嘱,至少食材得自掏腰包。 因而,母女俩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盛长槐来之前,卫小娘屋里就一个大丫鬟伺候,主要是屋里的丫鬟,除了月钱是公中发放,平日里赏赐反而多了一份开销,因而其余的丫鬟,皆被卫小娘推辞了,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在意。 所以小明兰生下来几年了,这府里竟然没人记得给小明兰配上个小丫鬟,直到来扬州后,卫小娘身边原来的丫鬟,因家里给说了亲,卫小娘求主君发还卖身契的时候,盛家主君这才发现,自家小女儿竟然没有丫鬟伺候,这才在新来的丫头里面给配了一个,卫小娘因为惯例如此,也只要了一个小桃,还有自己身边的小蝶,竟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还真别说,这丫鬟和主人都是绝配,小桃和小蝶也是老实本分的性子,不会奉承管事,这才被留到最后,给了家中最不得宠的母女。 虽说子女不言父母过,盛华兰话里话外还是觉得自己母亲有时候在这些小事上,反而不如林小娘回来事。 就这样,姐弟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下午的体己话。 章节目录 第20章 父子 时间一晃已过9日,少年人恢复快,加上今年年后扬州天气回暖较快,三日前,盛长槐屁股上的伤势就已然没有大碍,在学堂里上了几天课之后,恰逢十五,学堂放假,今日不必上学。 因之前迟到,被盛紘惩罚抄写学规五遍,昨天夜里,盛长槐熬到丑时,才将杨夫子和父亲的任务完成,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天大亮,盛老太太念在盛长槐昨日熬夜,早上兄弟姐妹来请安的时候并没有让李妈妈和翠柳将盛长槐叫醒,等到盛长槐起床的时候,已然是早饭时间。 吃完早饭,听闻父亲今日也在休沐,于是便带着抄好的学规前去书房交差,因盛家规矩,下人仆役非召唤不得踏入主君的书房,小翠柳和司墨并未跟随。 刚到书房门口,从帘子后边就看到父亲一边看书,一边和林小娘在聊天,盛长槐也是渍渍称奇,前几日听闻这林小娘因为被剥夺对牌钥匙,向父亲埋怨了几句,被父亲晾在一旁。大姐姐盛华兰还曾经在长槐耳边念叨了几句,这段时间父亲一直歇在正房,王大娘子心情好,连小如兰都松快了,还被盛华兰带着来长槐的屋子玩了几天。 那林小娘一边在旁边磨墨,一边倾诉着墨兰几日都不怎么出门了,觉得是自己这个做小娘的做错了事情,连累了孩子,下人们这段时间没有以前恭敬了等等。 盛长槐见父亲正在说话,自己在外边偷听也不太好,于是大声禀告了一声。 “父亲,长槐的学规已经抄完,请父亲查阅。” 书房里面,盛紘这段时间晾了林小娘几日,今日方才允许林小娘到书房伺候,几日不见,林小娘愈发温柔,盛紘满心正享受着红袖添香的乐趣,突然被盛长槐一声吆喝打断,有些不悦,冷冷的回了一句。 “进来吧。” 盛长槐虽然听到父亲不是很高兴,觉得自己来的仿佛不是时候,但是这段时间自己并未行差踏错,规规矩矩的上学,勤勤恳恳的抄写文章,心中无愧,也不担心被责罚。 进了书房,盛长槐往旁边瞄了一眼,看到那林小娘眼角通红,似是哭过一般,心道,这林小娘不愧是名演员,听闻那日父亲拿回对牌的时候,曾经质问过林小娘谎报白家兄弟伤势,被林小娘一句自己太过担忧,听错了就完事了,要不是后来老是抱怨父亲突然拿回对牌钥匙,让他在家里面前抬不起头,又在房间里面砸了几回东西,被父亲得知,父亲也不会晾着他,这才过了几日,就想明白了,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唠叨,而是眼泪。 看到盛长槐手稿交到自己手里之后,有些心不在焉,盛紘不禁有些生气,又想到其他事情,愈发不悦,冷冷的训斥了一句。 “看你这副样子,哪里像个学生,倒像是没教养的市井小儿,几遍学规2000字,抄写了将近十天。早间给姊妹们你祖母问安的时候还未起床,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干什么,听闻昨日到丑时才将将完成。” 说完,看也不看盛长槐的手稿,直接扔到一旁。 “不用心抄写,我看了也没用,你怎么不学学你长枫弟弟,日日苦读,比你还小两月,昨日便以考入上舍,学堂的夫子也是满口赞叹,在看看你,就算之前耽搁了,也不至于连个乙等都没考上。罢了,在训斥你几句,你祖母又会觉得我这个父亲太过苛责。我也不期望你日后有什么前程,只叫你别给盛家招惹灾祸才是,赶紧走吧,别脏了我这屋子。” 原来,昨日快到月中,学堂例行考核,盛长槐之前就学了一本论语,一本大学,《孟子》和《中庸》还未学习,虽然考试仅考核四书内容,但是终究没学过就是没学过,将将考了个乙下,而盛长枫这次比之前次进步虽然不大,但也考了个甲下,按照学堂规矩,足以升入上舍学习经义,策论以及诗词。 什么夫子满口赞叹盛长枫,肯定是那林小娘在给自己儿子贴金了,估计赞叹自己儿子的时候,顺便踩了自己几脚,毕竟有盛长槐的陪衬,才能显得自家儿子优秀,还有什么日日苦读,当自己不知道,天天在屋子里面和房里的小丫鬟玩的忘乎所以,要不然林小娘之前也不会想将他屋子里长得最可人的丫头打发到自己这里来。 盛长槐本就对自己这父亲亲近不起来,来到扬州都快三个月了,总共也就见了那么十几面,还有一次是被打板子,听到父亲让自己离开,也不为自己申辩,答了声是,便慢慢的退出书房。 还未走远,又听到书房里传来林小娘的声音,听到林小娘在谈论自己的事情,便又驻足逗留了一会。 “槐哥虽说学业不怎么好,但是这段时间规规矩矩,上次都是我的错,派了个不识路的蠢材,下午又听差了消息,惹的相公打了槐哥,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等哪天单独见了槐哥,我得好好像他陪个不是。” “你像他陪什么不是,在怎么说,你也是他的长辈,虽然按照理法,他是经大哥哥那一房的,但也该喊你一声婶娘,不过家里有老太太在,我也不能把你抬的太高,免得老太太说我乱了章程,这才让他喊你做姨娘。” “快别这么说了,只要主君心里有我和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只盼日后槐哥不要像大娘子房里那三个孩子,瞧不上我的枫儿和墨儿,毕竟在怎么说,他们也是至亲的兄妹。”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长槐来到扬州都快三个月了,也不见他和长柏长枫一起读书,日日在房里和华兰明兰在房里玩笑,现在又多了个如兰。再不然就是跟着知州家那不成器的儿子玩耍,也就是老太太护着他,等日后我得了空,有他好看。” 盛长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林小娘,一次次的在父亲面前上眼药。看来得抽时间去问问祖母,祖母看上去事事不管,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不清楚的,也就是懒得去管父亲妻妾之间的事情,免得伤了本就不多的母子情分。 听到这里,盛长槐也不愿意在继续听下去,又见的司墨在院子门口偷偷摸摸的在往里瞧,向司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拔腿就悄悄的出了院子。 等到走了一大截,这才问司墨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司墨连忙回答道。 “少爷出去不久,隔壁的胡少爷就找上门来,说是和少爷约好了去找刘家少爷去骑马射箭,对了,隔壁的胡琪小姐也来了,说什么正好刘少爷家在扬州郊外有个庄子,庄子上有河可以钓鱼,景色也很好,今天天气好,叫上什么辛家嫂嫂,刘少爷家也有两个小姐,年纪相仿,正好一起玩乐。大小姐叫人套了马车,见少爷好久不归,这才打发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21章 城郊踏青 农历二月十五,扬州地处南方,春天来的早,暖风吹的人憔悴,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再加上现在柳树还未飘絮,不会吹的满身都是,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扬州城外的一个庄子旁,一群少年并少女在一条小河旁,三三两两的玩闹着,正是出来春游的盛长槐一行人。不远处有十几个仆人远远的瞧着,怕自家少爷小姐们出现什么不测,或者被不长眼的打扰, 盛长槐本来还想带上来自己院中玩耍的小明兰,又让华兰喊上如兰一起,但是小明兰怕母亲为难,早早的拒绝了,如兰因这两天和华兰长槐玩的有些晚,大娘子今天心情不好,就自己照看着如兰,华兰也不想到自家母亲面前听她絮叨,便也拒绝了。 长柏哥哥在房内苦读不愿出门,盛长槐又因早上听到林小娘在父亲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也就没提长枫墨兰兄妹,最后只有华兰和长槐坐着春生赶得马车一同前来,因马车上位置有限,仅华兰带了贴身的丫鬟,长槐身边的翠柳司墨都没跟来。 知州家也出了一辆马车,胡钰不愿意和自家姐姐并小丫头在一辆马车上,和盛长槐商量了一下,两人和胡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嬷嬷,加上胡钰的丫鬟做一辆马车,盛华兰和胡家小姐各自带着贴身丫鬟一辆马车。 刚一出城,就看到一辆马车在城门口候着,却是辛家的马车,辛二郎远远的就在马车上掀起帘子瞧着,等近了些,辛二郎也是认识胡家的车夫,远远的招呼了一句。 原来,胡钰在吃早饭的时候,因和胡老太太说漏了嘴,被前来和胡老太太一起吃饭的姐姐听到,知悉要去找刘大郎玩,知州一家比通判早到任半年,胡琪与刘家的两个女儿算是手帕交,曾多次邀请 胡琪去自家庄子玩耍,听到自家弟弟今日去找刘云,便提议一起去刘家庄子郊游。 胡钰虽然不喜欢家里庶出的哥哥弟弟,但是这庶姐和她关系倒是不错,胡琪的母亲本是胡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待嫡长孙出生后,便做主给知州做了妾,因长相一般,也不得宠,仅生了个女儿便被撂在一边不怎么理会,幸好这小娘性子好,加上有胡老太太做后盾,便心安理得的在府里独自抚养的女儿,胡钰虽然琴棋书画没有一样精通,相貌也是平平,但是性子像及了自己母亲,因而和扬州各家小姐关系均不错,与胡钰感情也挺好。 等到说动了胡钰,便早早打发下人去辛府报信,胡钰也派了贴身小厮去刘家,说是在他家庄子上会面。 辛家小姐和胡钰的嫡长兄虽然已经定亲,但还未过门,所以胡钰的兄长胡家大朗也不便跟来,加上年纪大些,又有其他女眷,胡钰也就没请。 辛二郎被自家姐姐压在马车里作伴,打了个招呼便让自家车夫跟,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刘家的庄子上,刘大郎早早知会了庄头,安排好了地方,并嘱咐庄户切勿冲撞,早早在庄子外边候着,接到了盛长槐一行人,便又让小厮通知自家姐姐,安排三辆马车直接往刘家别院。 待休息片刻,喝足了茶水,一帮人才浩浩荡荡的去往河边玩耍,女孩子自有女孩子的玩法,放风筝,抓鱼,聊天,打叶子牌等等。 刘云早就和盛长槐约好了一起比试射箭,这个庄子原就是刘云父亲安置刘老太爷的一帮老兄弟所置办,这些人早年是山贼,诏安之后成了官军,庄子上箭靶,乃是教导庄上后生所用,刘云父亲的亲兵,大多出于此庄。 在河边不远处,刘云早早就让人把场地安排好,弓箭等物一应俱全,待走到近前,刘云便迫不及待的向盛长槐提出挑战。 盛长槐前世学习射箭十年,要不是因为车祸,早就进了省成年队,虽然听上去不咋地,但是当年的全国冠军全都出自于此,盛长槐更是教练看中有希望代表国家争金夺银的天才,至少在国家青年射运动会上,也是得过全国冠军的人物,对弓箭自然熟悉。穿越之后,在宥阳老家和大房的盛长梧关系好,盛长梧喜欢武事,平日里也请了师傅教授射箭,因而,对于古代的弓箭,盛长槐也接触过几次,虽然和现代技法有所区别,但是原理上都不差,最多就是现代弓箭大多有省力装置,古代的弓箭全凭个人臂力。 看了看眼前的弓箭,盛长槐大概心里有了谱,这四张弓箭,分别是五斗,七斗,九斗,一石,盛长槐都试了一遍。 自己这身体才十岁,虽然从小在戏班子里面锻炼,但是力量方面倒是练的不多,即便是自己的力气较之同龄人大了许多,但也并非天生神力,这一石的弓箭仅能拉个大半,九斗倒是能拉满,但是吃力了一些,为了稳妥起见,便选了七斗弓。 这边盛长槐正在试工,胡六郎不懂射箭,倒是不觉得什么,反而觉得盛长槐挑顺手的弓箭这很正常,刘大郎却是惊呆了。 军中射手大多使用的是九斗弓,还有部分使用七斗弓的,能使用一石的弓手,在扬州厢军营里没几个,不过厢军毕竟是厢军,比不上禁军。 虽然如此,但都是二十多岁正值壮年的弓手,盛长槐才多大,刚满十岁,一石的弓箭能拉个半圆,九弓直接拉满,这代表什么,代表盛长槐多练习几次,九斗弓不在话下,单凭臂力而言,盛长槐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厢军弓手。 刘云今年十二岁,自己也只能是有七斗弓,九弓还差点,再过半年差不多了,就这样,刘父对他的未来都充满希望,有望在二十岁的时候去争取武状元,最不济也能考个武进士,所以才耗费力气将刘云塞进文官之后所在的淮南书院,并不是期望他考个文进士,自家儿子自己还是清楚的,顶天能过解试。 “长槐,想不到你的臂力如此之大,现在就能拉起九斗弓,待你成年之后,一石五弓必不是你的极限,一石七八的弓箭努力努力也是可以的,虽然比起传说中的射雕手还差点,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使用两石弓的神射手也就那么几个。” 刘云从小练习弓箭,对于各种弓箭手同年龄段的情况大概知道一二,虽然没看到盛长槐真正的实力,但从平时的聊天中能看出一二,盛长槐也是对弓箭不是一般的了解,自有一番见底。有些见解,在咨询了自家父亲,自家父亲也对盛长槐十分感兴趣。 对于盛长槐弓箭上的实力,刘云从不怀疑,因而并没有拿出小孩练习玩的三斗弓,而是直接将庄户老兵收藏的军中弓箭一股脑的拿出来。 本来还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刘云现下也忐忑起来,虽然不是说力气大的弓箭肯定就射的好,但是单就拉弓而言,这里面的技巧也是需要经过锻炼的。 盛长槐的力量,自己平日里也大概能感觉到,力量较之同龄人是大一些,但也并非那种神力之人,能拉起一石的弓箭,可见平日里也是有过苦练的,加上理论丰富,想必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射箭 望着五十步步外箭靶,盛长槐哑然失笑,一旁的刘云也默默的皱起了眉头,难道自己竟然看走眼了,盛长槐只是在拉弓技巧强一点,五十步的距离也不算有多远,毕竟军中考核大多是七十步。 盛长槐选择五十步的距离,也是因为前世职业射箭比赛距离就是70米,现在五十步的距离和70米的相差不远,而且靶子比之大了一些。 信心满满的盛长槐一箭射出,就被现实给了个当头棒喝,不说正中靶心,也不至于脱靶吧,这可是自己前世苦练十年的技能啊,即便是现在的身体不是之前的,加上前世,也有十几年没有练习过了,正中靶心不敢保证,但是不脱靶,作为一个职业射箭手,练习的时间比较古代人不说科学不科学,就是时间上也是比不了的。 沮丧归沮丧,但是盛长槐有些不甘心,也不理会旁边的刘云和胡六郎三人,又从旁边抽出一根羽箭,搭在弓箭之上,并没有拉满弓箭,而是啦了个半圆,闭上眼睛,细心体会着。 “长槐,你这是怎么了,射了一箭就没有力气了吗,要不要换那把轻一些的弓箭。” 胡六郎本来见盛长槐一箭脱靶,本来还和刘云估计开玩笑,说盛长槐平日里都是在吹牛,看到盛长槐脸色不对,赶紧停了下了,又见他这次并未拉满弓弦,有些担忧,以为盛长槐一箭之后伤了胳膊。 胡六郎虽然不懂射箭,但这几日听到刘云两人谈论射箭之道,也了解到在拉弓的时候,尤其是硬弓,如果不注意,很容易伤到胳膊。 方才盛长槐9九斗弓都能拉满,这时的七斗弓反而啦了一半,因而有所担心。 一旁的刘云捂住胡六郎的嘴,示意他不要打扰盛长槐,看到盛长槐这种状态,刘云倒是见过几次,善射之人,有时候会因为更换弓箭导致不适应,因而需要时间去熟悉手中的弓箭,之前其他人的状态和盛长槐此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正在细心体会的盛长槐,这时候心无杂念,旁边人说了什么,一点都没有听到,就这样慢慢体会着手中的弓箭,耳旁似是响起来教练的谆谆教导。 作为一个箭手,首先要将手中的弓箭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拿起弓箭的那一刻起,就要熟悉自己手中弓箭的状态,慢慢体会,细心计算空气的流动,湿度等一切对弓箭轨迹的影响,要做到人弓一体,要将自己最佳的状态拿出来,慢慢形成肌肉记忆,除了自己,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自己,直到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盛长槐就这样闭目感受,手中的弓箭和前世的弓箭无论是材质,造型,还有手感,都有所区别,但这并不是自己脱靶的理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动着,盛长槐仍然一动不动,闭目拉弓,保持这个姿势好大一会,胡钰已然等的不耐烦了,准备再次提醒,旁边的刘云死死的拉住他,不让他打扰到盛长槐。 又过了半注香的时间,盛长槐才缓缓睁开双眼,屏气凝神,旋即拉满弓弦,一箭射出,这次效果倒是不错,射中箭靶,但仍然差强人意。 刘云本欲开口安慰,盛长槐的情况自己也知道,隐约在扬州官宦之家流传,并非从小在通判身旁长大,想必是之前接触的比较少,虽然对射箭一道多有了解,估计练习的时间并无多少。 正当刘云走到盛长槐附近的时候,只见盛长槐又快速抽出三支箭,一口气连续三次,一次比一次快,确实比之前好很多,最后一箭虽未直中靶心,但也相差不远,射完之后,这才环顾四周,看到刘云欲言欲止,便开口询问。 “大朗,可是有何不妥。” 刘云这段时间一来和盛长槐熟悉,一见如故,也不见外,二来觉得盛长槐虽然射的不怎么样,但是从他的动作,表情来看,对弓箭也是有一定的天赋的,于是开口指点道。 “我观长槐你射箭,握弓,拉弦似乎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可取之处倒是不少,这块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总体上来看,难免有一些死板,多多少少欠缺了一份灵性。” 说完,向盛长槐点了点头表示抱歉,自己说话有些直白,盛长槐不以为意,示意他继续说。 “我父亲营中有一下属,之前是禁军弓箭教头,因不为上官所喜,加上犯了点事,所以被贬斥到扬州厢军营。之前我的弓箭师傅便是他,师傅曾经对我说过,这个世上,箭手分为两种,一种箭手练习动作,每一箭的拉弓,放弦几乎无所差别,这种箭手一般都不会进入军中,是古时官宦权贵游戏时为了不失面子,专门苦练这种技巧,现在已经很少了,这种射法叫做文射。” “第二种箭手练心,不拘泥于拉弓的动作,拉弓射箭随心所欲,刚开始的时候成绩可能会差点,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箭手的上限更高。因为会根据当前的情况调整自己的技巧,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随着时间推移,等到练习移动靶的时候,这种箭手的优势明显,禁军中的神射手均是这种箭手,这是正统的武射。” “我看长槐你的动作几乎看上去无所差距,倒好像是专门练习射固定靶,和第一种箭手倒是很像。” 大宋之前,尤其是汉唐时期,民间尚武,一般家里来了贵重的客人,都会进行射箭作为招待礼仪,有些人为了在客人面前显摆,通常都会练习射箭,并非为了从军,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文人地位上升,大部分人甚至啦不动弓弦,所以射箭的游戏已经改成了投壶,所以刘云说的第一种箭手已经不多了。 盛长槐前世的时候,射箭运动员练习可不就是和第一种相似吗,不过,优秀的运动员最终都是要走到练心这个阶段的,难怪自己前世直到十八岁才正式被省队录取,也是因为自己已经摸索到了这一点。 这也不怪教练,古时候射箭是为了实战,现代奥运会射箭都是观赏型的,教练也提到过这样的观点,只不过说法不同,在加上之前体校教练本来就不是什么名师,后来省队换了教练之后,成绩提高迅速,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因而刘云所说的,盛长槐本就已经触摸到这个门槛,听他这么一说,一点便透。 不过听起来,现代射箭倒是有点像文射,加了一些武射的规则,只不过更讲究的是准头而已。 不过盛长槐,并没有继续试射,而是邀请刘云一同比试,刘云欣然同意。 于是,胡钰作为司射,辛二郎作为记录,不远处的几名少女远远看到几人要比试射箭,盛华兰胡琪和辛家姐姐三人还好,刘云的两个姐姐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盛华兰三人也只好跟着一同过来旁观。 章节目录 第23章 比试(忘记定时,晚上补偿今天三更) 宋之前,凡重要客人登门,主人家均会主持射礼以示尊重,尤其是五代十国时期,受到盛唐的影响,武人地位颇高,因而大部分人都以在射礼夺取头筹为荣耀之事。 自从太祖太宗之时,因汲取五代十国教训,虽不知为何与原来的历史不尽相同,太祖并无杯酒释兵权这样的举动,但是文官的地位倒是相同,逐年上升,武人虽然比之原来的历史有所提升,但朝中的影响和权利,比之文官还是差了一截。 自太祖《劝学》做劝学一诗,又定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调,本朝均已读书入士作为第一选择,尚武之风比之北边的辽国,还有西北方向的西夏大大不如,射礼逐渐荒废,改为投壶待客,也只有部分武官勋贵之家有所保留。 射箭虽然取消,但是射礼倒是流传了下来,正式投壶之礼便是由射礼转化而来,所以作为官宦之家和武官之家,倒是对射礼的礼仪知之一二。 胡六郎虽不会射箭,但是毛遂自荐作为司射,站到正中间作揖,左手拿起一张五斗弓,勉强拉个半圆,右手捻起一只羽箭,首先射了一箭,这一步叫做诱射。 只见羽箭轻飘飘的射到三十几步之外,胡六郎不以为许,反而哈哈大笑,突然想起什么,故意板脸,咳嗽了一声,压低嗓子,故作严肃的喊了一句。 “依次而射,不得杂越。”意思是,一个一个射,听从指挥,不准插队。 此话一出,盛华兰和辛家姑娘不懂此间章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一旁的胡琪倒是见过射礼,嗔怪了笑骂了一句。 “叫你作怪,哪有先诱射,后定规的,射箭一点都不懂,还敢充当司射,装模作样。” 原来,按照射礼,在诱射之前,由司射先行定下规矩,向参加射礼的人宣讲规矩,然后再由司射进行演示,这一步叫做诱射,不过真正的司射,必是善射之人,哪有胡六郎这种,一箭射出,离靶子还有十几步之远的。 盛长槐不懂这里面的规矩,随机向刘云咨询,刘云小声解释了一番,这才明白其中的章程,也不言语,只和刘云看着胡六郎在场中作怪。 待到胡六郎和自家姐姐玩笑几句,又大声喊了一句。 “一番射,无射获,无猎获。” 意思是第一轮,不许射伤报靶者!不许惊吓报靶者!,胡六郎这句话倒是记得,毕竟不是正式场合,他自己要求兼了报靶的角色。 盛长槐刚才已经从刘云口中得知流程,这一轮不计成绩,玩笑新起,拉起弓箭马上要射,吓得胡六郎赶紧让开场地,怕盛长槐失手。 私下玩闹,并无什么礼仪,只是胡六郎想要玩闹,所以众人就随他,刘云示意盛长槐先射。 盛长槐想起方才刘云的话语,于是不在像前世那样,瞄了半天才射,拿起弓箭,气定神闲的信手射出。 三箭之后,胡六郎向前走了十几步,又退了回来,大声报靶。 “三箭中靶,均不入红心。” 接下来刘云也射了三箭,胡六郎又开始报靶。 “三箭中靶,一箭射中红心。” 停了一下又大声喊了一句。 “二番射,有威胁报靶者,直接判负,逐出赛场。” 说完之后,故意瞪着盛长槐,这句话是专门给盛长槐说的,谁叫他刚才吓唬自己。 因一番射刘云的成绩好点,因此由刘云先射,还是三箭,之后盛长槐吸取前面的教训,逐渐找到了感觉,跟着射了三箭。 胡六郎看了看靶,接着喊道。 “二番射结束,双方平局,均为三箭中靶,两箭射入靶心。三番射开始,刘云先射。” 三番射,刘云也找到了感觉,三箭均入红心。 盛长槐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更加得心应手,仿佛回到了自己在国家青运会,代表省青年队拿到金牌的那一刻,曾经那个一鸣惊人的射箭运动员回来了。 轻描淡写的射了三箭,胡六郎跑去看了一下箭靶,跑回来喊了一句。 “三箭中靶,红心三中,双方平局。” 喊道最后的时候声音突然有点小,刘云觉得似是有啥内情,于是亲自去看靶,看完之后,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盛长槐。 原来,盛长槐射了三箭,虽然和自己一样射中红心,但是刘云自己射中的两箭在边缘,只有一件相对离最中间近了一些,而盛长槐射出的三箭,均在最中间,其中一箭,直接射中靶心。 刘云直呼不可思议,他之前的判断错了,盛长槐并非是文射之人,最后两轮,从盛长槐的动作来看,已经到了箭由心发的地步,但是,即便如此,在这个年纪,能够在五十步连续三箭射中红心的,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一次。 虽然从师傅耳中听说,汴京城中,有勋贵之子,从小名师教导,在这个年纪有这等实力的也有几个,但是盛长槐不一样,之前有聊过,盛长槐平日里并非时常练习,而且也无名师教导,虽然自有心得,但是在自己听来,并非正统的原理和技巧。 如果盛长槐以后严加练习,即便是其他方面差些,一个武进士很容易就能考中。 于是,刘云一边说这轮比赛胜者是盛长槐,一边又强烈建议他多加练习,即便是将来考不中进士,参加武举也是一个出路。 对于他们这种,家中长辈并非二品以上高官,又非勋贵之家,获得荫封的机会几乎没有,要是想在官场上有出路,除了参加科举,也只能想办法通过举荐,从小吏做起,这样起点太低,而且发展有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如果在武事上有所成就,本朝倒是有武举,虽然武进士的地位比起文进士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但是起点比小吏高多了,而且武官的升职速度比文官更为快捷,只不过需要用性命去赌博军工,但是有实力的人,脱颖而出不难。 盛长槐摆了摆手,自己倒是想过这条路,但是之前并没有机会,而且,盛家三代都是读书人,直接去考武举,父亲肯定不允,当前还是先要以文举作为优选,武举只能日后再说。 不过,一旁的盛华兰倒是听了进去,她想到自家祖母乃是武侯府出身,军中肯定有些关系,之前不知道盛长槐擅长射箭倒也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知晓,回去倒是能和祖母说上一嘴,毕竟科举考试太过艰难,要是能有武举作为后路那更好了,早些准备,别再荒废了。 想到这里,盛华兰记在心里,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和祖母商议一番。 章节目录 第24章 骑马投壶 本来刘云还准备和盛长槐继续在练习下弓箭,但这时候一帮少女觉得无聊,加上胡六郎不懂射箭,觉得有些无趣,便提议一起投壶玩乐,这样,在场的人都可以参与。 刘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远远的向自家下人喊了一声,让他讲投壶的物件全都拿过来。 只见那个长随应了一声,便匆匆返回庄子上,不多时,便和两个小子捧了礼器箭矢前来。 原来早在几日之前,胡六郎便和刘云商讨,今日一起投壶玩乐,所以今日在出门的时候,刘云便将整套器具一并带了过来,放在马车上,马车就停在庄子里面,拿过来也不费事。 庄子外边有一个大大的凉棚,凉棚里面有些简陋的桌椅,原本是庄户人家休息的场所,因为刘父偶尔会邀请同僚过来游玩,因而准备了一些桌椅,虽然一点都不精致,但是偶尔休息休息也是可以的。 于是一行人前往凉棚,刘云又叫下人准备了一些糕点,这些倒是精心准备了的,都是扬州城内有名的糕点铺子买的,这个是刘云母亲吩咐的,特意带到庄子上招待盛长槐和胡六郎一干人的。 刘云的两个姐姐,并非是血亲,而是刘云祖父当年的一个兄弟之子,从小和刘云父亲长大,因来扬州之前,两人父亲战死,母亲难产盛夏的双胞胎,刘云父亲养在自己名下,认两人义女,就连姓名也是随着他们自己的亲生父亲。 两个少女一个叫做李琦,一个叫做李玟,名字倒是起的不错,虽然相貌一般,但是这十几年也是娇生惯养的,行为做派和一般的官宦之女没啥区别,就是因是武官之家长大,性格稍微有些大大咧咧。 两人仅比刘云大了一岁,但也是作为主人招呼众人先吃些茶水点心,一会再玩,刘云看上去和两个姐姐关系很好,顺从的招呼盛长槐等人先休息。 待休息了片刻,下人也将物件拜访好,场地周围的杂物挪走,大点的李琦这才建议大家一起玩耍。 盛长槐看了下投壶的礼器,和自己前世见到的并不相同,前世的射箭队中,有一个教练附庸风雅,购置了一套投壶礼器,后来在射箭队中流行,盛长槐自己也买了一套,私下里倒也下了一番苦功夫练习,尤其是在车祸之后断了一臂,更是天天玩耍,替代自己射箭的爱好。 前世的投壶礼器是双四耳壶,听说在清代的时候比较流行,而现在的投壶礼器是双耳壶,除了正中壶嘴之外,还有两个耳口。 投壶所用的箭矢也和射箭的箭矢不同,后方没有羽毛,前面并无箭头,这个倒是和前世并无差别,除了材质不同,前世大多是复合材料,现在多为木质或者竹子所做。 现场的少女比少年年龄都大,在加上盛长槐等人有意想让,于是在李琦李玟的带头下,吵闹着出了凉棚,先行玩耍起来。 几个少女虽然兴致勃勃,但是技术能力都不怎么样,投的乱七八糟的,大部分都没投进壶口,即便是如此,倒也玩的兴高采烈。 对于其他少女,盛长槐并没有关注,只是关注自家长姐,盛华兰虽然长在祖母膝下,盛老太太出身勇毅侯府,年轻的时候倒也对这些个玩意比较精通,但是自从丈夫嫡子纷纷去世之后,对这些也失去了兴趣,加上盛华兰本身也不爱好这些东西,盛老太太便也没教这些玩意。 盛家的王大娘子倒是偶尔会玩下投壶,但是大多数都是招待其他官眷的时候拿出来玩一玩,之前也教过自家大女儿,架不住盛华兰确实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作罢,至于盛家其他人,也只听小明兰说过自己母亲会玩,林小娘母子三人盛长槐不熟,因此不清楚。 盛华兰,连续投了四轮,每次都离壶口差了好多,接连几次,别说投进了,连礼器的边都没碰上,李琦李玟看起来倒是投的好一些,一半都投了进去,虽然分数不怎么高,比起其他人倒是高出一筹。 接着又投了两轮,胡琪和辛家姑娘也投进了一两次,参与玩耍的众多少女也仅有盛华兰还一分未得,虽然其他少女并未流漏出嘲笑之意,盛华兰仍不免感到一丝尴尬,只能求助的望着自家弟弟,虽然没见过他投壶,但是看他射箭那么精通,投壶想必也差不了。 现在一起投壶的都是少女,盛长槐也不好直接去帮自家长姐投,只能用言语指教。 “手肘稍微抬高一点,不要直着往前投,箭矢向前倾斜,加上一点点弧度,用力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在往左一点,就是现在,不要犹豫,直接投。” 盛华兰听着自家弟弟的指导,一点点的调整自己的手势,慢慢蒋箭矢投出,只见那箭矢正对者壶口上方飞过,虽然方为,还是差了那么几公分。 盛华兰本来看到箭矢对着礼器的方向飞去,本以为会进,结果高兴了半截,长叹了一口气,愈发尴尬起来。 此时,盛长槐看到姐姐不怎么高兴,也不能替她去投,只能另想他法,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布袋,这个是刘家的下人装糕点的时候拎的,盛长槐过去掂量了一下,将糕点盒子放进去,在颠了颠,想了想,又拿起几个桂花糕,却也没吃,在旁边人不解的眼神下,将桂花糕又放到盒子里,然后拎起布袋走到盛华兰旁边,让她试了试重量,说是用力和这个差不多大小。 这时候,几名少女最后一轮也已经投完,截止到目前为止,李琦李玟分别中了三次,按照计算规则,李琦有一次投中惯耳,计算为四筹,所以得了八筹,李玟都是中的壶口,所以是六筹,胡琪两次投入壶口,辛家姑娘投进一次,分别是四筹和两筹。 盛华兰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看到自家弟弟专门跑到身旁指点,于是颠了颠布袋,感受了下重量,在盛长槐开口指点下,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和位置,眼睛一闭,投箭而出。 盛华兰闭着眼睛不敢看,突然听到胡琪开心的喊了起来。 “进了,进了,华兰,你投进了,十筹,你得第一了。” 盛华兰睁开双眼一看,自己果然投进了,但是投进的位置和其他人一样,不知为何胡琪在喊着自己第一,是十筹。 一旁的几名少女也不嫉妒,毕竟是玩闹,几人都不是心机深重之人,在加上一次投壶而已,就是玩个开心,之前华兰一直投不进,还担心华兰不开心,看到华兰忠于投进,也为他高兴。 胡琪见盛华兰不解,开心的为她解释道。 “华兰,你这个叫做有终,如果前面都不进,最后一次投进壶口,这个算十筹,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辛家姑娘和其弟弟一样,比较腼腆,没有开口,李琦李玟叽叽喳喳的将规则将了一遍,盛长槐也挺了一嘴。 扬州投壶计算分数,最高的为有出惯耳,第一次就投中惯耳,十五筹,接下来就是连中,等等,李琦有一次惯耳,不过不是第一次投中,所以是四筹,如果前几次都没投中,最后一次投中壶口,那个叫做有终,算作十筹。 和现代流传的规则差不多,得分高低也差不多,就是计算分数有所相差。 少女们玩了一轮,觉得差不多了,就约着去河边采花,盛长槐等人玩了一会投壶,因为是玩乐,盛长槐虽然擅长此道,随便投了投,就赢得头彩。 胡六郎本来想在投壶上大出风头,但是没想到盛长槐那么厉害,玩了一会,兴趣惘然,于是觉得无趣起来。 盛长槐也觉得没啥意思,玩了几次,都是自己大比分胜出,毕竟投壶就是个游戏,估计没有几个人像自己一样,因为独臂,很多游戏都不能玩,自己前世在家中一个月倒有一半时间专门练习,想投哪就投哪,完全是以竞技备战的态度在研究,能和自己相比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见过。 而且小时候在戏班子里也有人喜欢玩这个,盛长槐4岁的时候第一次玩,就杀的一伙子半大小子再也不和他玩这个,无他,太丢人了,一帮十几岁的少年,竟然玩不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比分还差了那么多。 刘云见状,于是提议男生一同去骑马,正好厢军到了一批军马,因长途跋涉,有些消瘦,被刘云父亲安置在庄子上,让老兵照料着,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现在应该是可以骑乘的时候了。 等到真开始骑马的时候,胡六郎忠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嘲笑盛长槐的地方,原来,盛长槐竟然不会骑马,几人虽然不说骑术有多精通,至少能快马狂奔。 而盛长槐,若是没有刘家庄子老兵的帮助,估计一上马就被摔了下来,盛长槐也是个倔脾气,不学会誓不罢休,倒是让胡钰等人无奈,整个中午,加上下午,盛长槐连饭也不吃,就垫了几口糕点,终于在要走的时候,能够一个人策马小跑。 看到盛长槐意犹未尽,但是天色已晚,刘云只能开口劝慰,并承诺盛长槐随时可以到自家庄子上骑马,也不用打招呼,他和庄头说一声就可以,盛长槐这才作罢,随众人一同回往扬州。 章节目录 第25章 习武 七月,扬州的天气逐渐闷热,盛长槐身着短衣短裤,一大早,就在祖母的院子里做完了锻炼。 自从上次从刘家庄子回来之后,盛华兰告诉祖母长槐在射箭一道的天赋之后,盛老太太本就是武侯府出身,对武人并不歧视,反而觉得,男儿在世,无论将来盛长槐是否能够科举高中,拥有一身不俗的武艺都能够添光增彩。 本朝以前,能够彪悍史册的,大多是文武双全之辈,就说本朝,开国三十多位世袭爵位中,仅有时任宰相的韩国公赵相公,还有一个走了狗屎运,劝降北汉国主的临乡伯,哪个不是因功封爵,最近几年,曾经从宫中传出官家感慨,本朝勋贵大多走了文臣之路,国朝武备荒废,这才有了武举之事,也是为了鼓励民间习武。 十几年前,宋辽边境冲突,辽国大兵压境,本朝中青代的除了宁远侯,英国公嫡子等寥寥数人之外,年轻一代再也找不到可以扛鼎之人,虽然几经波澜,宋辽战事平息,但是西边的定难军趁机独立建国。 虽然之前定难军以名为藩镇,实为割据自治,但是法理上仍然属于大宋,待宋辽战事一起,定难军节度使之子李元昊交好辽国,以向辽国称臣,获取辽国的支持,虽然大宋最终同意增加岁币,换取辽国退兵,但是大宋的虚弱也被西夏看在眼里。 在宋辽战事结束,大宋派兵平叛,屡战屡败,最终不得已承认西夏自立的事实,虽然西夏名义上仍然是大宋的藩属国,但实际上已经和大宋毫无关系,仅仅名义上称臣。 两番大战,宋朝损失惨重,大宋武备松弛,财政困难的弊端暴露出来,这才有了范相公的庆历新政,虽然新政失败,范相公一干朝臣不得已被官家贬斥,但是武举却是保留了下来。 尤其是近几年,英国公嫡子因早年大战,身受重伤,熬了几年之后便离世而去,其余中青辈,仅有宁远侯存世,但也年近不惑,武举无论是规模还是频率,比之从前更为重视。 盛老太太在知晓长槐擅长射箭之后,便招来儿子盛紘商议,建议盛紘为盛长槐求取名师,教导武艺,以待科举不顺之时,改走武举之道。 盛紘虽然不反对,但也不支持,只说自己并无门路,盛老太太无奈,想起之前的老赵,老赵原名赵其方,本是老勇毅候亲兵,因心疼独女年少守寡,独自抚养庶子不易,便将身边的亲兵送到盛府,作为盛府护院,以免孤儿寡母遭受欺辱。 赵其方在盛家待了十几年,等到盛紘成年之后,才离开盛家,在盛家汴京的一个庄子上做了庄头,并在庄上娶亲生子。 盛老太太一封书信送往汴京,却没招来老赵,老赵回信所说,自家儿子随上官前往宋辽边境巡视,家中儿媳有孕在身,不便离开,待儿子归来之后,便抽身来扬州。 如此一来,盛老太太也无计可施,盛长槐不愿祖母作难,便提出建议,自己可以和刘大郎一同学习,刘大郎的父亲是厢军指挥使,军中各种武事人才都有,也拜了几个师傅,不如让父亲手书一封,在备上厚礼,想必指挥使也不会反对自家儿子多上一个同门师兄弟。 就这样,盛长槐习武的事情就定了下来,每逢学中休沐之时,便和刘大郎一同前往刘家学习弓马骑射,刘家大朗的师傅们在教导刘大郎的空余时间,也会抽空指导盛长槐一二,平日里,盛长槐在早起之后,可在院子里面自行练习。 此时的荣寿堂,院子中的布置和之前大不相同,盛老太太命下人们平整出来一片空地,以便盛长槐习武之用,又在盛长槐的建议下,做了一些单双杠之类的锻炼器具,还有军中常见打熬筋骨的石锁。 盛长槐先在院中练习了几遍十段锦,这套十段锦是刘云的父亲亲自传授,收到通判手书之后,刘云父亲十分重视,虽然自己为正六品,和知州同级,通判仅为从六品,名义上比自己低一级,但是本朝重文轻武,自己仅为一个厢军指挥使,权利上比之通判差了许多,本州通判愿意把儿子送到自己家习武,严格说来,是自己高攀了。 刘云虽然有意卖个人情,但是自家事情自己知道,厢军中哪有什么像样的人才,自家又是山贼招安组建,麾下也没有得力之人,只有一个弓马教头不错,原来是禁军教头,得罪上官之后贬斥到扬州,现在做了自家儿子的弓箭师傅。 在拳脚兵器上,自家就有些人才短缺了,若只是想学普通兵卒锻炼之术,随便请个有点名气的武师就可以,何必将儿子送到自己家中。考量之下,也只有父亲原来麾下的一个道士所传的十段锦有可取之处,于是便将其教授给了盛长槐。 联系完十段锦之后,盛长槐又练习了几套前世锻炼身体的动作,单双杠,举石锁等等,之后,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去一柄木枪,将从小养父教授的花枪练习了几遍。 说起这套花枪,盛长槐本来以为就是普通戏子武生练习的花样功夫,但是偶尔有一次在刘云家中手痒练习之后,被刘云的父亲刘河看到,大觉惊奇,让他演示了几遍,觉得此套枪法不俗,让盛长槐日后多加练习,待到枪法大成之后,必有一番作为,但是可惜,这套枪法应该还有后续,现在盛长槐练习的招式,应该仅是基础部分。 盛长槐本欲将此枪法教授给刘云,但是,刘父对于刘云的兵器之道,另有考量,因而就没在提起。 不过,在经过刘河的指点后,盛长槐决定,自己每日至少练习两遍,等找到母亲之后,在去询问养父,看能不能学习到后续的招式技巧。 俗话说,年刀月棍一辈子枪,盛长槐虽然从小练习这套枪术,但是中间搁置了一年多,从新拾起来之后,练习到现在,也仅仅是恢复到之前的水准,还被林小娘在父亲面前又打了个小报告,说自己在家里练习优伶技艺,还是在祖母的证实下,盛紘才确认这并非什么优伶杂耍,而是真正的军中枪术,这才免了盛长槐再一次受到惩罚。 不过相对而言,因练习武艺占据了部分时间,盛长槐的学业还是不免受到影响,几次月考,均为乙等,尚未有一次乙上,也被盛紘罚抄了许多文章,还是跟之前一样,盛紘连看都不看,好似就是为了惩罚盛长槐。 待盛长槐两遍枪法练完,加上天气确实炎热,浑身湿漉漉的,盛长槐这才回到屋中,小翠柳这段时间在盛府也被老太太调教的不错,早就让外院的仆人准备好了洗澡水,这已经成为每天早上的惯例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盛家旧事 盛长槐洗完澡,陪同老太太吃过早饭,今日休沐,本来准备依照往常一样,前往刘云家练习弓马箭术,但是,却被老太太留了下来。 原来,今日是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盛老太太几十年如一日,每年中元节的时候,无论在哪个城市,都会去附近的寺庙道观,为自己早逝的儿子点上一盏油灯,奉上一些香油钱,让和尚道士为儿子念几遍经书,期望儿子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衣食无忧,事事顺遂。 往年盛老太太都是一个人,但是今年不一样,盛长槐在盛家族谱上,已经过继给盛老太太嫡子,所以,盛老太太也没示意,只是说了一句自己要去观音山禅寺为长槐爹爹进香。 此话一出,盛长槐就知道何意,盛老太太平日里,如果说的是你父亲,便是说现在的扬州通判,盛长槐的亲生父亲。 如果说的是你爹爹,那么代表说的是盛长槐礼法上的父亲,盛老太太虽然没有明示,但很明显是希望盛长槐能够一起去,只不过不确定盛长槐是否愿意,盛老太太平日里和养子相处习惯了,对于这种事情,还是不愿意勉强盛长槐。 盛长槐早就将盛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祖母,虽无血缘,但是较之寻常祖孙更为亲近,也对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心存感激,若非自己长的像他,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老太太初次相见便真心相待。 听到祖母的话语,盛长槐连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 “既是为爹爹进香,那么我也应该一起去,好歹也让孙儿为爹爹表示下孝心,爹爹早逝这么多年,也应该享受享受下儿子的香火。” 听得盛长槐言辞诚恳,语气发自内心,盛老太太老怀大慰,这个孙子总算没白疼,一旁的房妈妈也为自家小姐感到高兴,一年多的真心总算没白费,不像是现在盛家的主君,表面上恭敬,实际上对这个嫡母并无几分感情。 而年轻一点的崔妈妈看到此情此景,赶紧出门告诉春生,槐少爷也跟着一起去,让他多准备一辆马车,不比老太太一人出门,一辆马车就可以坐下主仆几人,盛长槐既然跟着一起去,那么身边从小厮丫鬟,并照看盛长槐的李妈妈肯定是要随身伺候的。 待一切准备妥当,盛紘也携带家眷前来向母亲拜别,得知长槐跟着一起去,盛紘并不感到意外,之前母亲已经跟他探过口风,王大娘子当时也在场,对于此事和自己无关,也不慎担心。 其余家中众姊妹兄弟也一一向祖母道别,林小娘倒是会献殷勤,主动提起会让长枫帮忙给先生告假几日,但盛长槐表示不必了,自己和长枫并非一舍,先生也非一人,自己方才已经让司墨给胡钰传信,自己要去拜祭爹爹,让胡钰帮忙告假三日。 但是林小娘此话并无不妥之处,盛长槐仍然向林小娘道了个谢,林小娘口中虽然说着不用,等退到盛紘身后,漏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 拜别盛府众人,盛老太太待盛长槐一并坐上头辆马车,车上仅有房妈妈和李妈妈随侍,其余下人丫鬟,坐着另一辆马车,司墨因是男子,和车夫一并坐在后边马车车头,之后才慢慢悠悠出城而去。 一路上,盛老太太心情好像有些不好,话也不多,加上路途遥远,马车颠簸,没多久,在盛长槐和房妈妈的劝说下,靠着马车沉睡过去。 这时,房妈妈才小声给盛长槐解释道。 “不怪老太太担心,你爹爹就是中元节没的,当年你爹爹才6岁,比你当时到宥阳的时候还小几岁,也是中元节的时候,老爷带家人去寺庙给老太爷祈福,因宠爱家中妾室,所以也一并带了过去。” “到了晚间,老爷不知听谁说的,那家寺庙的地藏菩萨颇为灵验,于是便发愿抄写地藏经十篇,献于佛前。老太太因是嫡妻,也帮忙抄写,到了晚间,让丫鬟伺候你爹爹去睡觉。” “谁能料到,就在回去的路上就出了事,你爹爹被人诓骗去池边看什么老鳖,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等到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说道这里,李妈妈突然插嘴道。 “这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本来伺候经哥的应该是老婆子我,凑巧我家里母亲病重,小姐可怜我,放我回家一趟,跟着伺候经哥是一个新来的小丫头,虽然是盛家的家生子,但是年纪小没有什么主见,回去叫人的时候被那贱人拦住故意问话,还不派人去救,这才耽误了,想起此事,老婆子我就心疼,经哥多好的孩子,知书达理,人又上进,和槐哥你一样,对身边的人和和善。” 说完,李妈妈就在旁边抹起了眼泪。 房妈妈也不安慰她,好像对李妈妈有什么意见一样,其中缘由盛长槐也知道,李妈妈的母亲那时候并没有什么病,原就是宠妾让人假传的消息,可见自己爹爹的死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房妈妈也因此对李妈妈有些迁怒,好在自家祖母明事理,这件事和李妈妈毫无关系,即便如此,李妈妈之后还是自己离开了盛家,自请去了庄子上干活,等到盛长槐进府,听闻有个和自己从小伺候的少爷一模一样的小少爷,才自告奋勇的要来贴身伺候。 这些陈年往事盛长槐之前从李妈妈嘴里听过一些,但也只是今日才知道,今天不光是中元节,还是自己爹爹的忌日,于是暗自记了下来。 等到李妈妈终于收拾好心情,房妈妈这才继续讲述,其实在盛长槐看来,房妈妈心里并不怪罪李妈妈,只是对当年的事情不知道该恨谁,毕竟那宠妾等人早在自家祖父去世之后,就被祖母打发的干干净净,其中结局,虽无人告知,估计也没人愿意提起。 “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老太太找个寺庙道观给你爹爹祈福,再加上和你父亲关系减淡,越是时间长,老太太就越加伤心亲子早逝,好今年有哥你的陪伴,老太太比往年好多了。” 盛长槐听完,一脸心疼的瞧着自家祖母,虽然已经睡着了,但是脸上仍然漏出哀伤,可见在梦里,也在思念亲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观音山禅寺 观音山禅寺说远,其实也并不是很远,距离扬州最有名的瘦西湖也就一两公里,为啥说它远呢,乃是因为从通判府到观音山,马车需要行驶两三个时辰,加上登山需要花费的时间,基本上等到了观音山禅寺,已经到下午了,所以前来进香的,都会在此留宿一晚。 午时刚过,盛老太太已然转醒,恰好到了扬州有名的瘦西湖旁边,马车绕着瘦西湖行驶,盛长槐便请老太太靠窗而坐,拉起帘子,远眺瘦西湖的美景,远远望去,二十四桥逐一入耳,盛长槐为了逗老太太开心,还背诵了一首杜牧的诗篇。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老太太从小在侯府长大,读书识字不弱于男子,对这首《寄扬州韩绰判官》也十分熟悉,听完之后,还点评了几句,完了还嘱咐了盛长槐几句,玉人何处教吹箫,这句说的乃是要扬州歌妓,故意说杜牧是个老不修,在诗词里面提这些,让盛长槐不要跟着学习。 见老太太心情好转,还有心情开玩笑,马车里面的的气氛也欢快起来,盛长槐见状请教老太太应该学习诗词。 “说道这诗词之道,我倒是记得本朝有一首词,也是写瘦西湖美景的,当年在汴京的时候,流传很广,乃是本朝词曲第一的杨无端所做。” 说完,盛老太太便念了一首盛长槐从未听闻过的词,《扬州慢》曲牌,双调九十八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九句四平韵。 此时委婉绵长,不亚于前世盛长槐听过的传世名篇,大感惊讶,于是便追问杨无端是何人。 听得祖母的解释,盛长槐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虽然这个时代很奇怪,很多本该出现的历史名人都好似消失了一般,比如说柳永,盛长槐曾私下里打听过,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本朝尚文,词曲大家层出不穷,没有柳永,但也出现了一个不亚于柳永的人物。 杨无端,扬州本地人,性格可以说与原本历史中的柳永可以说非常相像,才华也可比肩,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词句早年间流传很广,但是年轻的时候进京赶考,虽然一首扬州慢引得汴京纸贵,但是流连于烟花之地,酒后说了一句,与其费尽心思科举,不如寄情于风月,被当今官家所不喜。 这倒也无妨,此人才华过人,虽被官家压了几届,但最终还是得以考中二甲,错就错在之前写词嘲讽当朝宰相等人,讽刺他们无才无德,诬陷范相公,将范相公等人排挤出中枢,惹的朝中相公们不满,授意底下人弹劾。 杨无端倒是洒脱,辞官不做,但是扬州籍贯的官员被迁怒,贬了好几个,于是在扬州官场,杨无端此人就是个禁忌,淮南书院又是个半官学背景,也无人敢在学堂中提起此人。 说完杨无端,盛老太太还告诫盛长槐只可学其才,不可学其人,日后切不可学习那些读书人自诩风流,流连于青楼楚馆之地。 盛长槐连声答是。 马车行走不多时,就已经走过瘦西湖,行至一两里之外,已经到了未正二刻,距离观音山已经不远,官道旁边有一食肆,摊子颇大,平日里进香的旅客均会在此用过饭食之后才会继续上山。 行至此处,盛老太太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吩咐春生将马车停靠在一旁,招呼盛长槐一起下车进食,待饱肚之后,在继续前行。 等到马车停好之后,只见司墨殷勤的拿来马凳,放到盛长槐乘坐的马车旁边,盛长槐下了马车,又扶自家祖母下车,后面马车上的丫鬟车夫已经在一旁等候吩咐。 此地的店铺地处观音山下,前来就餐的均是上山进香的客人,因为了表示对佛祖的敬畏,店中所售卖的均为素菜斋饭,味道倒是不错。 在盛长槐等人进食的过程中,路过一辆三匹马拉着的大车,跟随者十几个骑马的护卫仆人,看上去像是什么权贵之家,在旁边也停靠了一会,车长的主人家并未下车,而是由仆人买了斋饭送上马车,没待多久就离去。 盛长槐好奇的看了会马车,从马车的侧窗里,突然有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掀开帘子,好奇的忘了一下,因那小姑娘长相可爱,盛长槐不免多看了一眼,盛老太太连忙提醒他不要失礼。 “能够乘坐这样的马车,马车上的主人家至少都是伯爵之家,看上去还是个军中重臣家眷,你一个男子,不要乱瞧,免得冲撞了什么贵人,惹到什么祸端。” 盛长槐见状,连忙低下头,那小姑娘似是瞧见了盛长槐,咯咯笑了几声,就放下帘子,随后马车就离开食肆,向观音山进发。 待茶足饭饱,盛长槐又和祖母休息了片刻,这才动身上车,继续前行,继续行驶了大约一刻钟,马车不能上山,盛长槐等人下车步行,爬了不知许久,才到达观音山禅寺。 好在盛老太太身体硬朗,虽说已经做了祖母,但实际年龄也才五十多岁,爬了许久的山,倒也无碍,倒是小翠柳年纪小,是最累的一个,最后还是李妈妈和老太太身旁的一个丫鬟轮流拉着,才勉强爬上山。 待到了山门,盛长槐打眼望去,这时候的观音山禅寺,山门并不怎么宏伟,看上去平平无常。 但是和其他寺庙不一样,其他寺庙供奉的大多是“释迦摩尼”佛像,其他罗汉菩萨众星拱月,此间禅寺供奉以菩萨为主,寺庙中四大菩萨均有供奉,其中有个地藏王殿,民间所传地藏王管理地府。 因而这个年代的人,如果是祭奠亲人,有条件的会到地藏王殿点上一盏香油灯,为亡者祈福,再加上此时是中元节,佛教的盂兰盆节也在这天,因此山上的客人倒是很多,幸好盛老太太提前派人打过招呼,所以在寺庙中的厢房也是给预留了几间。 章节目录 第28章 祭祀祈福 行至寺庙外,盛长槐又瞧见了方才那辆马车随侍的护卫,只见一个管事模样不知道说了什么,便看到那些护卫转身便往山下走去,仅留下两个仆人,想是这这个地方乃是佛门禅寺,护卫携带武器不便入内,这才离去。 待进了寺庙,就看见知客僧人匆匆赶来,说是方才有个贵客到此,将将安顿下来,这才匆匆赶来迎候,盛老太太也不见怪,寺庙虽说是佛门之地,但是知客僧人并非什么大德之士,就是个寻常僧人,见了权贵来访,殷勤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待走进两重门,知客僧人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到,东边的侧房供奉的是文殊菩萨,西侧房供奉的乃是普贤菩萨。 过了文殊殿,便是地藏王殿,也是今日盛老太太前来的目的地,但是此间寺庙最为宏伟的乃是圆通宝殿,其中供奉的是观音菩萨,可见观音菩萨在此间寺庙的重要性。 绕过文殊殿后,只见前方殿堂外边站了几名仆人丫鬟,正是方才那权贵家眷的下人,看到知客僧人带了人过来,管事的连忙走过来道了声歉,说是自家主人正在里面进香,还请贵人稍等。 管事的到没有趾高气昂,更何况这时候寺庙中进香一贯如此,进香之人单独入内,以免互相冲撞,盛老太太点头答应,那管事的连声道谢。 不多会,只见从殿中出来了一个年近四十多岁的贵妇,身旁跟着个八岁的小丫鬟,看上去有些婴儿肥,正是方才马车上的姑娘。 待那名贵妇看见盛老太太,竟一脸欣喜,快步走了过了。 “盛老夫人,怎么那么巧,在这寺庙中竟然碰到了你!!!” 原来竟是旧识,盛老太太见到此人打招呼,往前走了几步,和贵妇说了几句话,但也并未介绍盛长槐,贵妇也没有将小姑娘介绍给盛老太太。 待贵妇寒暄几句之后,便说是要去圆通宝殿还愿,盛老太太说了声告辞,便目送两人离去,房妈妈倒是不认识此人,盛长槐于是问了声祖母,盛老太太便解释了一句。 “这是汴京城的勋爵家眷,之前应该见过两面,有些印象,时间久了,也忘了是哪家的眷属了,这时候也不好相问。” 盛长槐心中暗自好笑,这像极了前世走在路上碰到小学同学一般,只知道是同学,什么时候的同学,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的一概不知,也就是见面之后问一句。 “好巧啊,在这碰到你。” “是啊,好巧,好久不见。” “你干嘛去。” “我来办点事情,你呢?” “我也来办点事,有空再聊。” “好的,再见。” “拜拜。” 互相就问了这么几句话,其实对方来干嘛,啥时候在聊,都未曾提起,原来国人的这种打招呼方式古已有之。 知客僧人见两人聊完,连忙在前面指引盛长槐祖母进殿奉香,房妈妈等下人均留在外边,知客僧人也匆匆告辞,说是请自便,后面有需要的话,殿中殿外均有其他僧人,如果需要休息,其他僧人会带盛长槐等人前往,说完便匆匆离去,看来今日客人果然不少。 一进地藏王殿,迎面望去便是一个丈二高的地藏王座像,旁边有两个小一点的站像,盛长槐对这些不太熟悉,恰好旁边有个小沙弥,于是便开口询问此乃何人。 小沙弥介绍到,随立的二人分别是闵公,和道明,道明乃是前朝有名的大德高僧,闵公是道明的父亲,这种习俗是从五台山那边传过来的,传说中道明父子曾经遇到过菩萨转世,随侍一段时间,父子二人先后成为菩萨的弟子,所以后来地藏王殿便将其二人立像随侍。 盛长槐对这段佛教知之甚少,听到这么一说,大感新奇,但自从穿越之后,对于鬼神之说有些将信将疑,但也不敢小觑,跟着祖母一板一眼的祭拜。 等祭拜完毕,盛老太太跪在菩萨像前,闭上眼睛许愿,许久才起身,带着盛长槐在一旁点起一盏油灯,之后向房妈妈吩咐了一声。 房妈妈早有准备,带着两个丫鬟拎了几个大包裹进来,这是盛老太太吩咐的,准备了二十套僧衣,盛老太太不知何时又抄写了一份《地藏法华经》,说是要给庙里进献五十两香油钱,想请庙里的高僧为自家儿子诵读。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喃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只收下衣物,只说居士稍等片刻,他去和主持说一声,看上去此事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见怪。 待过半注香功夫,只见那小沙弥带着一位年老的僧人过来,原来是寺中的法明禅师,佛法精通,听闻有居士想要为自家儿子祈福,诵读地藏法华经,发明禅师心怀慈悲,答应下来。 盛老太太随小沙弥和法明禅师前往偏殿,自有房妈妈和殿中其他僧人交代进献香油钱之事,这等事情,房妈妈随老太太有过经验,这等俗事,法明禅师是不会理会的,寺庙中自有专门处理的人员。 等到了偏殿,盛老太太从一路上从不离身的包裹里面,拿出了一个牌位,上面确是空白,向庙中僧人借了笔墨,交代盛长槐在上面书写。 “先考盛公讳经之莲位” 这件事件盛老太太之前已经和盛紘商议过,按照宥阳那边的规矩,无后早夭的少年,不许家中立牌位,只能在寺庙中供奉,死后也不能埋进祖坟。 但是盛家做主的是盛维,盛维对自己这个二伯娘心怀感激,言听计从,早在先前盛家二房老爷去世之后,随同二老爷一同将盛经遗骸迁入祖坟,这也是合乎规矩的。 但是祠堂中的牌位,盛经确是没有资格的,因为他无后早夭。现在盛长槐过继给了盛经,名义上盛经已经有了后人,但是只能由盛长槐亲自给继父立牌位,所以这才有这么一出,待今日之后,盛经牌位便可在盛家祠堂享受香火,盛老太太去信一封,盛维便能办妥,到不用盛长槐回宥阳。 等到一切事情办妥,法明禅师开始诵读《地藏法华经》,盛长槐跪在继父牌位之前,盛老太太盘坐在一旁,双手合十,闭目跟着法明禅师默念,待诵读结束,法明禅师即刻告辞,今日庙里事多,不便久留。 章节目录 第29章 池塘救人 是夜,盛老太太自从儿子身后事再也无忧之后,心情舒畅,带着盛长槐在寺庙游览了一番,每个殿堂菩萨像前均进了香,盛长槐仍觉的意犹未尽,在盛老太太前往厢房休息之后,带着司墨在观音山上闲逛了起来,盛老太太另派人知会春生一起跟上,以免发生意外。 这观音禅寺地处山巅,倒也景色秀丽,曾有文人墨客留下墨宝。 “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木盾,互相连属,回环四合,曲屋自通,千门万户,上下金碧。”说的便是这观音山禅寺。 除此之外,这观音山周围险峻,从山上一眼望去,远处瘦西湖的美景尽在眼中,淮南淮北,一览无余,又听其他游客所说,在这山巅之侧,有一天然池塘,不知何时被人放生了鲤鱼,经过多年繁衍,长的五彩斑斓,甚是好看。 听闻此言,盛长槐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走不多时,就到了那池塘旁边。 此时,天色已晚,山上游客不留宿的已经纷纷下山,仅有几家留宿的人家留在山上,此时的池塘之旁已经没有几个游客,这边说是个池塘,实际上竟是个小湖泊,看上去至少有两亩大小。 池塘四周除了盛长槐和司墨春生之外,稍远的地方,另有两个十几岁的丫鬟,陪着一个小姑娘,正是之前见过两面的公爵之后。 虽然是有爵人家的闺女,但是看上去这小姑娘并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蹦蹦跳跳的,胆子也是颇大,脱了鞋子站在浅水处,这里的鲤鱼胆子也是颇大,在小姑娘的脚边游来游去,逗得小姑娘咯咯咯笑个不停,旁边的丫鬟虽然着急,也不敢打扰小主人的雅兴,只能不停的催促着她赶紧上岸。 盛长槐看了一会,虽觉得有些有趣,但还是不免被池塘中的鲤鱼吸引了目光,这个池塘的鲤鱼确实如同旁人所说,长的五彩斑斓。 但又不像是后世专门培育出来的异样,品种花色基本大同小异,好看是更好看,但是花样种类难免有些单调,反而不如这自然繁衍出来的鲤鱼,花样多姿多彩。 其中有一对淡黄色带点红斑的锦鲤,胡须长的又长又好看,赫然便是传说中的龙凤呈祥,但是和后世日本锦鲤演变而来的又不相同,品相体型皆为本土锦鲤。 盛长槐从司墨随身携带的纸袋里面,拿出一块点心,细细的研磨成颗粒,投到水里,引来一大波锦鲤竞相进食,煞是好看。 “啊。。。蛇。。。有蛇。。。” 正当盛长槐看的开心之时,突然听到耳旁传来一阵惊呼,抬头一看,只见那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但好像是受惊过度,身体不受控制,随着身体歪斜,竟然一点点的向池塘之内划去。 两边的小丫鬟胆子太小,好像水里真的有蛇一样,虽然在旁边急的直跳脚,但是也不敢下水去拉小主人一把。 盛长槐看到这样的场景,滥好心又烦了,不等司墨和春生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小姑娘附近,定眼一看,哪有什么蛇,也就是几条黄鳝而已。 也顾不上脱掉鞋子,看那小姑娘情形紧张,穿着鞋子就走进水中,边上水也不深,就是那姑娘站的不远处便是深水区,加上池塘底部是个斜坡,平时到还好,人还能站住,但是此时那小姑娘明显是被吓着了,手脚不受控制,因而才会往下划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姑娘就要滑入深水区之前,盛长槐一把拉住了姑娘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她啦到自己怀里,男女束手不亲,盛长槐也不敢上手了,只能示意两个丫鬟将自家姑娘的胳膊抓住,拉上岸去。 待小姑娘上岸之后,盛长槐才发现,水里还有一个黄金长命锁项圈,很明显就是那姑娘掉到水里的,挽起袖子,顺便帮她捡了回来,拿起了一看,样子倒是寻常,上面刻了一个芬字,想必是这个小姑娘的闺名。 待盛长槐上岸,将项圈交到小姑娘手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衣服湿了大半,这时候的虽然以致傍晚,但是天气还是有点热,盛长槐见衣袖已经湿透,便将外衣脱了下来,卷成一团,才开口安慰道。 “方才那并非是什么蛇,就是几条黄鳝而已,你家姑娘估计是被吓到了,这才手脚不受控制,好在并没发生什么意外,以后还是要注意,离水远一些,至少也要跟着几个胆子大一些的,像你们这样,自己先吓的不行,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你家主人得多伤心。” 这两个小丫鬟刚才被吓得够呛,虽然盛长槐或多或少在怪罪自己,但是仍然感激盛长槐出手帮忙,忙不迭的满口道谢。 盛长槐见事情以了,春生和司墨也已经赶了过来,见盛长槐身上衣服大多湿透,虽然天气炎热,但这山顶好歹有风,要是吹了冷风,得了伤寒就不好了,于是便催促盛长槐赶紧回去换衣服。 这两人也是为自己好,如果真的万一受点凉,祖母肯定会怪罪两人,盛长槐也能体谅二人的心情,从谏如流,随口便答应了上来。 再向那主仆三人说了一句早些回去,便跟着春生司墨一同前往禅寺厢房更换衣物。 待几人走远,小姑娘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正准备找盛长槐道歉,看见几人已经走远,自己又追不上,只能作罢,远远的看着盛长槐的背影,满脸的感激之色。 “小姐,咱们还是回吧,姑娘你受了惊吓,又沾了水,就像那公子家下人所说,吹了风,受了风寒,夫人不打死我们才怪。” “是啊,就算姑娘你没事,但是我们两跟着姑娘,差点让姑娘掉进水里,夫人恐怕也饶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吧。” 两个丫鬟见池塘旁边已经没人了,在发生点啥事情,可就在没人救命了,赶紧催自家姑娘回家。 这小姑娘见两人担心,知道这次回去,如果实话实说,两人搞不好会被赶出国公府,反而开口安慰二人,嘱咐回去不要多嘴,就说自己喂鱼的时候湿了衣服,反正在家的时候常常这样做,母亲也不会觉得奇怪。 正在主仆几人准备走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发现地上有个什么东西,偷偷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玉佩,上面写了个槐字,原来是盛长槐方才脱衣服的时候掉了下来,这小姑娘想了想,便揣在自己怀里,也没告诉随侍的丫鬟。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何如薄幸锦衣郎 因庙中厢房紧张,春生并没有在寺庙中歇息,而是在山腰的农户家借宿,马车也是停放在那里,这也是附近农户的一项福利,毕竟借住自家房子,也不可能免费。 看着盛长槐和司墨走进厢房所在的院子里,春生慢慢下山,前往早前说好的农户家里去留宿。 待盛长回去换了衣服,又到祖母房间,陪同祖母用了一道斋饭,本来准备和祖母说说话,但是盛老太太晚上还要念经,盛长槐只能回去。 等到回了自己房间,小翠柳突然叫道。 “少爷,你的玉佩了?” 盛长槐摸了摸身上,果然,自己随身的玉佩不知所踪,想到是不是自己丢到路上了,于是向司墨使了个眼色,两人借口去隔壁院子转转,沿着回来的路上细细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这个玉佩并非是什么名贵之物,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就是在宥阳的时候,盛维大伯父偶然所得,上面的花纹有点像槐花,于是便让玉匠在反面刻了个槐字,送给了盛长槐,盛长槐平日里并无其他饰品,就将他随身携带。 既然寻找不到,盛长槐只能作罢,改天给盛维伯父说一声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丢了就丢了,不值几个钱,就是浪费了大伯父一片心意。 两人出去的时间大约半个时辰,回去的路上,路过地藏王殿,突然听到里面有妇人的哭声,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盛长槐好奇心又起,在殿门口偷瞧了一眼,只见地藏王像前跪着一个妇人,哽咽着哭诉着。 “我的儿啊,可怜你还未满月,就被那贱人害死,还有你那父亲,不仅不怪罪,还替她遮掩,迁怒为娘,要是你还活着,你娘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刘世美,你个负心汉,早年是怎么承诺我父亲的,看他辞官不做,又贪花好色,宠妾灭妻,你对得起你的儿子吗,呜呜呜,我的儿啊” 看到这妇人越说越难受,盛长槐觉得自己不应该偷听别人的隐私,拉起司墨,默默的退出院子,回到自己房间。 等回到房间之后,看到小翠柳气鼓鼓的看着自己,责怪自己偷偷跑出去,害的她被李妈妈责罚。 见这小翠柳如此啰嗦,就好像李妈妈附体一般,盛长槐赶紧打断,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是自己经过地藏王殿的时候,看到有个妇人在哭,自己怕被怀疑偷听,这才道后面的圆通宝殿躲了一会。 小翠柳这才消气,又听到盛长槐说起那个哭诉的妇人,也不管盛长槐敢不敢兴趣,叽叽喳喳就给盛长槐讲了起来。 原来,小翠柳在寻找自己的途中,也看到了那个妇人,小孩子好奇心重,在其他几家丫鬟的嘴里竟听了个囫囵。 那名妇人的来头倒也不小,就是白天盛老太太提起过的杨无端独女杨诗音,杨无端刚考中进士的时候,随父亲在汴京居住,虽然从小就失去亲生母亲,但是杨无端之后并无再娶,就有一个妾室,而且并无所出,因而家中仅有杨诗音一个独苗。 这杨无端虽然天生风流,但是教养子女却是相当不错,杨诗音十五岁的时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端正,更难得的是,在其父亲的教导下,做的一手好词,在汴京城的闺秀中美名远扬,想要求娶的世家子弟几乎让媒人踏破了杨家门槛。 文远伯有个庶子刘世美,在一次马球会上偶遇杨诗音,一见钟情,此人才华过人,一首美人赋传遍汴京,获得杨诗音的芳心,后来文远伯便派人上杨家求亲,杨无端见此人才华不错,文远伯家世也是一等一,于是便同意嫁女。 待杨无端外放不到半载,杨诗音产下一子,还未满月,就听说重病夭折,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奇事。但是后来,虽然杨诗音相貌端正,但也不算什么绝世,时间长了也就腻了,这刘世美贪恋家中美妾,慢慢就和大娘子淡了下来, 之后七八年,杨诗音一无所出,直到一年多前,杨无端因讽刺朝中相公,辞官不做。这刘世美也几次科举都未曾考中,又在礼部给事中家里见到其长女,长得国色天香,这礼部给事中的老师又是国子监祭酒,老师的兄长又传说是下届的主考官。 于是这刘世美便起了心思,加上这给事中有意攀附伯爵府,以杨诗音这几年无所出为由,休妻再娶,老文远伯夫妇也已经离世,在世的是刘世美的嫡亲兄长,也不管事,在杨无端前往汴京调解无果,只能以和离收场,携女回扬州。 这杨诗音自从回了扬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若膏肓,今年中元节,思念亲子,也来观音山禅寺上香,晚上的时候,更觉难过,便道地藏王殿再次上香,痛哭不已,也无人敢去安慰。 小翠柳一边将,一边愤怒的声讨那刘世美,什么负心汉,见利忘义,宠妾灭妻的词句一串串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之前也没见过她这么又学问。 盛长槐于是追问了一下,原来是从其他上香的人家丫鬟侍女嘴里学来的,难怪。 正当小翠柳给盛长槐义正言辞的科普宠妾灭妻的坏处之时,李妈妈突然来到厢房,看到盛长槐已经回来了,于是便将小翠柳叫走,说是盛老太太让长槐早点休息,又让司墨照顾好自家少爷。 这里的厢房数量不多,小翠柳和李妈妈歇在一间屋子,盛长槐睡一间屋子,司墨因是男子,盛长槐身边又不能少人,于是在寺庙里面要了被褥,晚上打地铺。 待李妈妈和小翠柳走后,盛长槐想到方才小翠柳将的事情,也为这杨诗音感到不值,终究是错付了,更何况是杨无端的独女,杨无端是何人,在盛长槐心里,就和原本历史上的柳永地位一般高。 于是,盛长槐便让司墨准备纸笔,将前世的一首《木兰词》写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后面又加了一句,初闻无端先生独女经历,心中感慨,人心难测,有感而发。 写完之后,觉得不妥,祖母曾经让自己慎言慎行,此词若是外传,肯定会得罪文远伯府,于是便将写完的词收了起来,招呼司墨准备熄灯睡觉。 章节目录 第31章 升舍请客 八月十四,中秋节前,秋高气爽,淮南书院每月一次的考核再次开始。 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盛长槐是开窍了,还是本次的题目比较简单,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月考,出自论语的题目比例多了一些。 毕竟前世盛长槐就在外公的教导下,背诵过论语,盛长槐的外公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在盛长槐小的时候,他父亲忙于参加各种比赛,母亲忙于生意,因此在从小是长在外公家里。 盛长槐的外公虽然只是一个中学老师,但是平日里喜好诗词歌赋,对古代文学作品特别推崇,盛长槐的母亲又是独生女,将自己的理想转嫁到外孙身上,期待他能成为一代文豪。 从小就教盛长槐背诵诗词,等到大了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挨个教授,教完之后又开始教论语,可惜,等教完论语,盛长槐的父亲就退役了,去了体校当老师,盛长槐的人生目标又被改成--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为国家在世界比赛上争金夺银,尝试了多个项目,最后发现在射箭上盛长槐最有天赋,这才有了盛长槐十几年的射箭生涯,好容易等他练出来了,又出了车祸。 两辈子时间二十年过去了,盛长槐只能记得比较出名的一些诗词,三百千倒是记得,还有论语,体校也是有文化课的,初中高中又复习了一遍,倒是记得比较多。 在加上这个年代也是先从论语教起,杨夫子虽然不是常驻,但是论语的功底堪称一绝,于是盛长槐倒是在论语上颇有所得。 本次考核,论语的题目占了大半,等到下午,成绩已经出来,张榜公布之后,盛长槐居然得了个甲中,直接跳过了乙上和甲下,等到中秋节后,妥妥的升入上舍。 待放学后,一脸郁闷的胡钰非得让盛长槐请客吃饭,原来这次考核,除了盛长槐考了个甲中,辛二郎也考了个甲下,只有胡钰,仍然是乙中,枉费他比盛长槐等人多学了几年,快一年时间了,也仅仅是从乙下,进步到乙中,下次考核搞不好又退回去了。 等到中秋节后,辛二郎和盛长槐一起进入上舍读书,这个下舍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虽然两个庶出的弟弟,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也在甲班,但是平日里胡钰和自家兄弟关系不好,比起盛家的几个兄弟之间,胡家的内宅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胡钰家中,知州除了胡琪的母亲之外,还有两位数的小妾,前段时间又生了个男孩,算上已经有的,十二个儿子,一个闺女,被盛长槐称之为十二金刚。 胡六郎的兄长还好,嫡长子,加上中秋之后就要完婚,平日里不和这些庶出的弟弟们接触,胡钰就不一样了,淮南书院读书的就有五六个,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烦都烦死了。 为了安慰胡钰那受伤的心灵,盛长槐只能大出血了,这段时间盛维伯父给的银票压根没动,光是月例银子,加上书本费,点心钱,盛长槐平日里又没多少花销,攒了也有二十两了。 这段时间,听闻扬州街上新开了一家馆子,里面的大闸蟹堪称一绝,这时候的大闸蟹,不像是前世那样,水源或多或少有些污染,再加上人工养殖,味道什么的差现在多了。 将自己的东西交给司墨,让他先行回家,向祖母带话,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和胡钰刘云等一同去吃大闸蟹,并吩咐司墨,给华兰姐姐他们带个话,晚上一并给他们带大闸蟹回家。 要是盛长槐一人的话,带上司墨并无不可,但是随同刘大郎和胡钰他们一起,如果待小厮一同入席,显得对几人不太尊重,这个年代的阶级差别还是比较严重的,毕竟下人就是下人,身份地位都不同,同席而食,传出去显得盛家不会教育子女,让下人和同窗同席。 等到几人感到饭馆,胡钰化悲愤为力量,足足吃了五六只才算满意,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等到会账的时候,盛长槐一脸心痛,一个大闸蟹半吊钱,四个人吃了十只,再加上带回去十几只,还有其他辅菜,足足花了接近十两银子。 因带的有点多,胡钰便让在外边等候的自家小厮帮忙一起携带,送盛长槐到盛宅门口,这才告辞而去,临了之前,还说了一句,等盛长槐进入上舍之后,找机会再请一次,气着盛长槐连告辞都没说,就进了家门。 门房殷勤的帮着盛长槐拿着东西,一边走还一边恭维,祝贺少爷考入上舍啥啥啥的,盛长槐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并无半点表示。 自从上次盛老太太发飙之后,盛家的下人们对盛长槐兼职判若两人,府里人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少爷虽然不得主君喜爱,但却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惹不得。 “长槐回来了,等你的螃蟹半天了,我专门留着肚子呢” 一进院里,就看到自家长姐在院子里面教小明兰踢毽子,看到盛长槐进来,马上招呼丫鬟婆子迎了上来,在门房的手中接过食盒, “果然是五味斋的螃蟹,长槐你这次大出血了,不枉我将小明兰专门叫了过来,看来我们几个有口福了。” 听到这话,盛长槐才明白,为啥小明兰也在这里了,原来是姐姐专门叫了过来,自从盛长槐习武之后,卫小娘专门叮嘱小明兰,逢五之日才能来找长槐哥哥玩耍,早上他有早课练习,晚上还要读书,免得小明兰打扰到盛长槐。 今日并非逢五,小明兰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自家小娘屋子里面。 盛长槐笑着感谢了一些姐姐,吩咐祖母的丫鬟们,送了三只到林小娘屋里,三人一人一只,又送了一只到卫小娘屋里,最后,将一盒装了六只的送到王大娘子屋里,父亲和大娘子还是要有所区别的。 最后,才将剩下的七八个,一起带到祖母的堂屋内,吩咐李妈妈去厨房要些醋来,让祖母和姐姐妹妹一并尝个鲜。 等到丫鬟们回来,过了没多久,盛长柏也跟了过来,一边向长槐道谢,一边拿出几本书来,说是恭喜长槐考入上舍,这几本书是从父亲书房拿来,上面有父亲的批注,在上舍学习的时候能用得着,算是感谢盛长槐送来的螃蟹。 “父亲听到你考入上舍,也非常高兴,让你再接再厉,这几本书都是父亲的亲自批注过的,他也是允了。” “这二哥哥,真是的,这个时候送书过来,不是影响心情吗?”盛长槐口中感谢,心里却暗自想到。 这就好比是你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请大家吃个饭热闹一下,突然有人给你送礼,送的还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心虽然是好的,但这也太影响心情了吧。 膈应归膈应,盛长槐还是请二哥哥进屋,一块玩乐了一会,等到夜深的时候,众人才散去,盛老太太今日也很高兴,吃了至少一个半螃蟹。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中秋(一) 八月十五,中秋,刚入酉时,盛府里下人们也是欢呼雀跃,方才大娘子在检查完府内各处之后,专门告知下人们,今日乃是盛家迁到扬州后第一个正经中秋,大娘体贴下人们忙了大半年,去年的中秋又没正经过过,今日等主君回来,每人在赏半月月钱。 去年中秋的时候,盛紘刚到扬州几月,事事不顺,去年去世的宠妾又身体不好,胎位不正,颠来倒去的折腾了一天,在加上盛老太太不在,府内亲眷不齐,也没敢怎么庆祝。 今年不同,府内人口不缺,主君在扬州的公务愈加顺手,扬州通判,乃是二把手,在一切事情捋顺之后,下属也更加信服。 大娘子今日不仅安排人在偏厅搭建了彩棚,还让盛长柏带了两个弟弟一起做了灯谜,晚上团圆宴上好玩闹,加上新蟹上市,昨日那螃蟹着实不错,今日又多定了些,好让各房贴身的妈妈女史也跟着沾光,尝尝新鲜,所以府内下人们干劲十足。 下午的时候,知州衙门的师爷来请,说是府衙准备了酒会,邀请了扬州名流,作诗取乐,与民同庆,这种酒会一般都会携带家眷,大娘子因要主持家室,还要准备晚上的团圆宴,一时走不开。 盛紘便提议带着林小娘一同赴会,王大娘子一听,这还了得,哪有这种场合带妾室的,不料盛紘以大娘子走不开,难免失礼,况且隔壁知州不也是次次带着宠妾赴宴的吗。 然后又说,让大娘子给府中下人们多发半月的月钱,正好自己不再,正好让大娘子做个人情,也好显示出大娘子体恤下人,说出去也是大娘子的体面。 王大娘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机深重之人,就这样被自家夫君糊弄过去,全然忘记自己的本意是不让林小娘跟着前去赴宴,只觉得自家夫君为了自己考虑,让自己出面,给下人们发钱,好让下人们感激自己,所以在下午的时候,还专门说是等主君回来在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发放和主君回来发放的区别。 下午直接发放,下人们敢接的是大娘子,毕竟这是大娘子赏的,主君回来发放,人情反而成了家中主君的了。 在盛长槐听到华兰在给祖母吐槽的时候,也觉得这个大娘子简直傻的有些可爱,你若对她办点好,她就回你一分好,就是耳根子软了些,容易被人诓骗。 这也是盛老太太有时候容忍王大娘子平日里的一些小性子的原因,要不然,即便不是亲生儿子的媳妇,作为他的嫡母,王大娘子的婆婆,早就给立规矩了。 刚入夜,王大娘子就带着身旁的刘妈妈亲自来请,说是席面已经准备好了,主君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不必等他回府,让家人们先行入席,下午的诗会还不知道几点才会结束。 等到了偏厅,盛长槐便看见院子里面搭建了一个大大的彩棚,上面挂满了灯笼,每个灯笼上还贴了灯谜,都是白日里长柏哥哥带着自己和长枫忙活了一整天,才将将完成。 不过经过这一日的相处,盛长槐发现,这长枫弟弟虽然有些富家子弟的纨绔习性,但是人还不错,至少对待自己不像他嫡亲的妹妹那样,爱答不理。 说话也十分恭谨,就连和林小娘互相看不顺眼的王大娘子嫡子,对这个弟弟评价也十分不错,除了不够稳重,有些花言巧语,嫌贫爱富,总的来说,还算一个好弟弟,这就够了。 官宦世家子弟,多是如此,只要关系和睦,不至于兄弟反目,这就是大家族之幸,要知道,一个家族的没落,往往先是从内部出现问题开始的。 今日是中秋,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卫姨娘也出现在偏厅,带着小明兰坐在次席,这小明兰平日在盛长槐面前还活泼了一些,在自家母亲面前,乖得像个小绵羊,看到盛长槐等人到来,规规矩矩的挨个问好。 此时的偏厅,除了主君和林小娘不在,盛长柏晚间也被冬荣召唤了过去,说是在诗会上有几位名儒,正好讨教一二,是以大娘子看上去更加开心,对待长枫墨兰兄妹也不想平日里冷冰冰,招呼他们就坐,还让华兰一起帮忙照看下几个妹妹。 不过也是,母以子贵,自家儿子受到夫君的器重,专门派人前来召唤,可见对于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最看重的,不见长槐长枫两兄弟这会正在偏厅里面一起等着入席吗。 不过这王大娘子却是忘记了,今晚这个中秋集会是个诗会,长槐长枫两两兄弟还没有开始正经作诗,哪里会让两人前去丢人,长柏虽然不以诗词称道,但是好歹文采是有的,对他而言,作诗也不是什么难事,在官学里也深受教授们的好评。 此时,这偏厅里面,众人的座次安排的和长槐第一日进盛府差不多,盛长槐仍旧是安排在盛老太太左侧,长枫坐在长槐左侧,大娘子左手边空着,是家中主君的位置只如兰,换到了华兰旁边,紧挨着大娘子,长柏的位置安排到了华兰和长枫中间,也是因为如兰年纪小,要不然,如兰应该坐在长柏和长枫中间。 等众人就坐,大娘子说了一句主君晚上有事,说不必等他,便请盛老太太开口,让大家开始中秋晚宴。 “大娘子准备的很妥当,既然你们的相公父亲不在,正好都别拘束,今天是中秋团圆宴,大家开开心心吃个饭,一同高乐才是,长槐长枫,今日允你们两个喝酒。” 也是现在的酒度数都不高,倒是有烈性酒卖,但是此时的各家节日里,准备的还是低度数酒,比如今天,王大娘子准备的就是桂花酿,还是专门从酒楼采购的五年纯酿,胡钰曾经偷偷请盛长槐尝过,味道道像是前世的果啤加饮料的味道,有些酸甜。 不过盛长枫好像是第一次被允许喝酒,看上去非常高兴,还不忘朝着盛长槐挤眉弄眼,看来之前也是偷尝过。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中秋(二) 待盛老太太动筷,众多孙辈的向盛老太太敬了一轮酒,都说了一些吉祥话,盛老太太都给面子,分别抿了一口,然后是大娘子和卫小娘一前一后,祝老太太节日快乐,盛老太太高兴,两次都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向几个孙子孙女吩咐道,也敬王大娘子和卫小娘一杯,王大娘子倒是海量,来着不具,一人一杯喝的畅快,只有卫小娘平日里谨慎惯了,怕自己酒醉失礼,仅仅每次只喝一小口。 完事之后,众人才纷纷动筷,多多少少吃了一些,这时候也不讲究食不语,盛华兰带头,和王大娘子盛老太太玩笑,盛长枫也和这个平日里来往不多的哥哥多聊了几句。 盛长槐对这个弟弟倒是刮目相看,不怪那林小娘常在父亲面前夸奖自家儿子,这才十岁,盛长枫对诗词文章倒是领悟颇深,让盛长槐感兴趣的是,这盛长枫竟然对市井之中的玩乐都知之一二,到不像是林小娘说的那样,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苦读,看来平时没少溜出去玩。 虽然盛长槐心理年纪比较大,对这些也不敢兴趣,但是近日对这个弟弟倒是产生了几分兴趣,也是跟着多聊了几句,收获了盛长枫一大波崇拜的眼光。 说来也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进到盛府之前,盛长槐会玩的东西比盛长枫这样,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家中,就是在学堂的世家子弟擅长多了。 难怪官宦世家子弟长大后多出纨绔,不是说心性不好,而是小时候家里管得太严,玩的少了,长大了,终于自由了,玩啥都是新鲜的,要将小时候的玩乐全给补上,当然,胡钰是个异数,无他,家里有个大靠山,还是那种自家孙儿啥都好的大靠山,即便是有错,也是给别人带坏了。 今日这中秋晚宴的气氛,到是盛长槐来到扬州之后,氛围最好的一次,之前几次全家在一起吃饭,要不就是盛紘在场,表情严肃,小一辈的都放不开。 要不就是因为林小娘在场的缘故,王大娘子和林小娘各自看不习惯,言语交锋,其他人要不就视而不见,要不就是不敢插嘴。 今日盛家主君和林小娘都不在场,倒真是一副阖家团圆的景象,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墨兰,今日也乖乖的,表现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酒过三巡,便听到外边打更的在报时,戌时已到,今日的月亮又大又圆,盛老太太今日也高兴,心情很好,于是便建议大家一同解谜玩乐,除了盛长槐哥三今日做的灯谜之外,其他人也可以现场出题,答对次数最多的,种种有赏。 “孩子们,快快快,老太太都发言了,还不赶紧去解谜,长槐长枫你们哥俩就吃点亏,毕竟灯谜是你们兄弟三个所做,不过如果你们出的灯谜其他人没答上来,算你们得了一分。” 盛长槐和盛长枫觉得大娘子说的有些道理,毕竟今日做迷的时候,哥三都互相猜了一轮,这要是上场,对几个姐妹未免不太公平。 听到祖母和大娘子招呼,华兰首先带着如兰一同前去看谜面,墨兰和明兰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卫小娘也去吧,今日主君不在,你也别老是拘着自己,就算不想和孩子们抢,也过去瞧瞧热闹,想当年你在娘家的时候,也是读了几本书的,说起来我这个大娘子在这上面也是自叹不如。” 卫小娘之前的娘家也是读书人出身,要不是父亲病重,欠下了好大一笔债,也不会卖身进了盛家。 说起来还是盛大娘子亲自做主,将卫小娘给自家夫君做了妾,卫小娘平日里也是安分守己,王大娘子对其感官确实不错,就是有点恨其不争,当年将她买进府,本想着是分了林小娘的宠,结果她倒好,不争不抢,跟个透明人一样。 虽说家里做妾的,最好的就是老实本分,但也本分的过了头,在这家里竟然不如有些受到重用的女史头子们过得体面。 卫小娘平日里谨慎惯了,拒绝了大娘子的好意,而是看着自家小明兰难得如此活跃,倒也十分欣慰,心想道。 平日里是不是把孩子管着太严,这孩子要是托生在大娘子肚子里面,也不至于和自己一样,在这个家里过的如此拘束,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要是个嫡女,不知道有多受宠。 “哈哈,我猜到了,这是个板凳。” 几个小丫头几年已经五岁了,虽说也识了一些字,但是有些字还是认得不全,盛华兰也并不是要和几个小丫头争抢什么第一,而是帮几个丫头念谜语。 这第一个灯谜的谜面是,“一匹马儿四条腿,没有尾巴没有嘴。不吃饭来不喝水,整天站着等人骑。” 这首打油诗是盛长枫所做,猜出来的竟然是平时看上去有些娇憨的如兰,这倒是出人意料,盛家的三个姑娘里面,要说最聪明的,当属明兰,最伶俐的,当属墨兰,如兰虽是嫡女,但是这方面到时不如两个姐妹。 待盛长枫确认答对之后,华兰摸了摸如兰的脑袋,以示鼓励,接下来又开始念第二个灯谜。 “空中一只鸟,被人线拉牢,不怕风儿吹,只怕雨儿飘。” 这个灯谜到时很简单,就是个风筝,但是这几个姑娘年纪小,没怎么出过府,风筝倒是没玩过。 思来想去,还是墨兰想了起来,和自己小娘去隔壁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知州家的孩子玩的那个,有一次还飘到盛家院子里来了。 “我知道了,是那个,纸。。纸什么来着。” “你是不是想说纸鸢。”盛华兰提醒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那个。” 墨兰赶紧回答,玩了之后,满怀期待的看着盛长槐哥俩,这个灯谜是二哥哥长柏所做,谜底就是纸鸢,两人纷纷点头。 “下一个,纸绢糊在竹篾上,飞上天空微荡漾。” “还是纸鸢。” “墨儿,你又答对了。”不等墨兰确认,长枫就开口说道,这个灯谜还是他出的。 “仙女飘飘,飞上青天,不怕风吹,就怕火烧。” “是纸鸢,还是纸鸢。” 这次答对的是明兰,盛长槐哥三,在做灯谜的时候,故意同时做了三个纸鸢的灯谜,也算是兄弟三人的一点小把戏。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中秋(三) 不多时,盛华兰带着三个兰就将二十个灯谜解完了,夺得头筹的赫然便是墨兰,因年纪大一些,加上林小娘平日里偶尔带着出过几次门,见过的东西还是多。 当然,盛长柏哥三在做灯谜的时候,就是为家中几个姊妹做的,考虑的几个妹妹年级小,都是做了一些简单的灯谜,谜底都是常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几个人在房间里面看到什么,就做了什么谜面。 墨兰答对了8个,明兰答对了7个,如兰最可怜,只答对了5个,嘴角撅的老高,有些不开心。 王大娘子见状,于是起意,不如现场在做几个,做得难一些,要不然这么快就结束了,也不太美。 这可就难倒了盛长槐盛长枫哥俩,这么短的时间,要是想几个简单的,那还可以,难一点的,估计要花点时间,这会子已经戌时三刻了,想来父亲就要回来了。 正难为着,突然听到外边的下人喊了一句。“老太太,大娘子,二哥回来了!!” 众人随着向着门口望去,果然,自家二哥哥长柏满脸通红,似是喝了点酒,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进房门,赶紧向祖母和母亲等人问安。 “柏儿,你脸怎么那么红,可是在诗会上喝酒了,可有在众位乡绅面前失礼?” 盛老太太知道自己这大孙子从来不喝酒,原因是喝酒之后上脸,随便喝上几杯,整个脸都是红的,大姑娘还曾打趣,说自家弟弟不喝酒是刘备,喝完酒是关公。 说的是自家弟弟不喝酒的时候就像刘备,满口的先贤教诲,祖宗规矩,就像是戏台子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刘玄德,喝完酒之后还是那样,虽然话不多了,倒像是红脸的关公,一脸严肃。 “回祖母的话,之前在诗会,父亲命我做了一首诗,知州大人和扬州贤达指点了几句,有学中同窗前来祝贺,儿子不好推辞,便喝了两杯,并未喝多,也未曾在诗会失礼。” 听到盛长柏这样回到,盛老太太和大娘子心中便安定下来,倒不是怕惹什么事情,但是这样的节日,如果失了礼,传出去名声不好,影响日后前程。 “你既然回来了,你父亲了,为何没一同回来。” 大娘子接着问道,天色以晚,既然盛长柏可以离开,说明诗会已经结束,既然如此,自家夫君为何没有一同回来,再加上还有个林小娘跟着,自己多少有些不放心。 会不会是吃多了酒,直接被林小娘带到她的院子里面了,如果真是这样,中秋佳节,团圆宴上盛家主君不露面,传出去好像是自家有啥地方做的不对,相公故意为之。 王大娘子其实是被那林小娘坑怕了,所以才会多想多问,即便是盛紘故意给她难堪,但是这里还有盛家老祖宗,盛老太太在这里,盛紘从来都是会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的。 “临走的时候,姨娘说看到几个书院的教授,让父亲和几位先生说说话,联络下感情,两位弟弟都在书院读书,正好借这个机会表示下感谢,儿子不便旁听,于是便打了招呼,提前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王大娘子差点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什么”,盛长柏不解母亲的意思,追问了一句。 “只要不是府衙那边出了啥事就好,好好的一个中秋节,扬州城最好都平平安安,也显得你家父亲和知州大人治理有方。” “好了,今日诗会,相比都是些名流官绅,柏儿一个秀才,估计在诗会上有些约束,想来也没吃好,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再让厨房给你弄碗醒酒汤,等长槐长枫做了迷,大家一起猜一猜。” 盛老太太哪里不知道王大娘子担心什么,怕长柏继续追问,赶紧打断了两人,招呼长柏坐下,又让丫鬟们吩咐厨房端碗醒酒汤来。 这时候的盛长槐盛长枫哥俩苦思冥想,终于想了几个谜面,刚一说完,自己那不解风情的二哥哥就把谜底说了出来,倒显得兄弟两人无能了。 盛长槐心道,只能放大招了,他就不信了,自己说的这几个,长柏哥哥还能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说两対父子出去吃饭,为啥只叫了三碗饭?” 这哪是什么谜语,盛长槐将前世的脑筋急转弯拿了出来,看自家哥哥怎么抢答。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皱起眉头,纷纷想了起来。 “是不是他们没钱,只能买的起三碗饭。”有些憨憨的如兰这样回答。 盛长槐只能笑了笑,说道。 “不对,他们有钱,买得起,也不是有人不饿,不吃饭,如儿你在想想。”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也帮自家的主人一块思考,就连长枫也皱着眉头想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只见小明兰突然叫了一声。 “我想到了,因为他们只有三个人,所以只买了三碗饭。” 墨兰马上反驳。“都说了是两対父子,肯定是四个人了?” 小明兰急匆匆的解释。 “祖父和父亲是父子,父亲和长柏哥哥也是父子,这不就是两対父子吗,也可能是三个人。” “明兰真聪明,你答对了,就是祖孙三人,两対父子,所以只点了三碗饭。” “我不服,槐哥哥你在出一个,我一定能答上来。” 墨兰一脸的不服气,平日里在年纪相仿几个姊妹里面,她是受到表扬最多的一个,今日明兰被长槐夸奖,她倒是有些嫉妒了,于是便催促起来,就连称呼都改了,叫的有些亲密,平日里称呼长槐的时候都是长槐哥哥,并不像明兰那样直接叫槐哥哥。 “说是隔壁的知州大人有一个儿子,既不是六郎的哥哥,又不是胡六郎的弟弟,他是谁?” 这又把众人难倒了,倒是小如兰突然说了一句。 “是不是就和长槐哥哥一样,知州大人也有一个私。。。” “如儿快别乱说。。”大娘子赶紧打断了如兰的话,盛华兰也早已经将如兰的嘴捂上,怕她吧最后两字说出来,一脸抱歉的望着盛长槐。 盛长槐知道自家这妹妹并不是那种人,并没有放在心上,示意大姐姐不必如此,反而自己开口解释了一句。 “知州大人没有私生子,那个儿子就是隔壁院里的十二金刚中的一个?” “不是胡六郎的哥哥,也不是胡六郎的弟弟,难不成是胡六郎自己?”,盛长枫试探的问道。 “枫弟说的没错,知州大人的儿子,不是六郎的哥哥,也不是弟弟,那只有六郎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中秋(四) “哈哈哈,长槐你这两个哪里是谜语啊,分明就是故意混淆视听啊,来来来,你在说几个,我就不信猜不着。” 难得自己二哥哥发笑。盛长槐当然要给面子,接着又出了几个脑筋急转弯,众人已经知道盛长槐这些谜面的玄机,虽然花了些功夫,倒也都能猜上来。 最后,盛长槐放了一个大招,将赵老爷子,树上七只猴,树下一只猴也拿了出来,逗得满屋子的兄弟姐妹,长辈亲人,还有丫鬟婆子纷纷大笑。 “主君和林小娘回来了?” 听到外边传来了报信声音,丫鬟婆子们纷纷止住笑容,规规矩矩的站到自家该站的位置上,除了盛老太太,其他人都回到自己座位,站起来,等待盛紘进屋。 只见盛紘大步走进偏听,一脸怒容,身后跟着林小娘,脸上漏出一丝异样的表情,瞧了盛长槐一眼。 盛长槐心想,这又是闹哪出,不过自己这段时间习武念书,并无其他逾越之举,虽然奇怪,也猜不猜为啥,随着众人先给父亲问安。 只见盛紘瞪了一眼盛长槐,哼了一声,先像盛老太太说了一句。 “母亲慈安,儿子来晚了,还望母亲海涵。” 盛老太太见盛紘脸色不渝,也不知道发生了何时,不过看样子和自家乖孙有关,于是开口询问。 “紘儿不必多理,看你的样子,是槐哥在外边惹祸了吗?” 盛紘并未回答母亲的询问,而是转头对着盛长槐言辞不悦的骂道。 “瞧你做的好事,让我今日丢了好大的人!!!来人,给我取家法过来?” “慢着,且不说今日是中秋团圆宴,你教训儿子也不分个时候,就算是大理寺审案,也没有一上来就打板子的道理。” 说完,看到林小娘脸上那副窃喜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继续追问自家儿子,而是转头向林小娘质问道。 “方才柏儿回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林噙霜,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又在你家主君面前说了什么坏话。” “这和噙霜有什么关系,是长槐他自己惹的祸事?” 盛紘看自家母亲突然转头为难自己的宠妾,连忙为林小娘开脱。 “你且住口,我在问林噙霜话,你插什么嘴,我问你的时候你再说。” 盛老太太故作大怒,心想今天肯定少不了这林小娘挑拨,先让她将事情缘由讲述出来,自己才好判断,而且,先让她讲述,自己发现什么漏洞,她就不好改口了,自己这儿子正在气头上,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林噙霜,你讲柏儿走后,你家主君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仔仔细细的给我说清楚,要是有半句虚言,我便叫你家主君一纸休书,将你赶出府去,你也别想着你家主君宠爱于你,今日要是老太太我不如意,那便大家不如意,你家主君要是不听我的,那么今日这母子也就到头了?” 不乖老太太如此生气,自从上次盛长槐挨打之后,每次盛长槐出门,无论是上学还是习武,他都叫春生跟着,要真是长槐惹了什么事情,春生早就告诉自己了。 而且,盛长槐刚刚考进上舍,早上盛紘前来请安的时候还挺高兴,和盛长槐多说了几句,让他继续努力,早日考个秀才。 “哇。。。。。。”墨兰被盛老太太吓的苦了起来。 盛长枫见祖母突然责难自己母亲,赶紧跪了下来。 “祖母大人在上,孙儿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生长槐哥哥的气,长槐哥哥这段时间也没犯什么错误,但是只要祖母想要问什么,小娘必不会隐瞒。孙儿甚至祖母最是讲究有错就罚,祖母一上来就责难,叫我小娘如何作答。” 盛长枫倒是孝顺,盯着巨大的压力,自己父亲都被祖母怼了回去,他倒是敢继续为自己小娘开脱辩驳。 盛老太太见盛长枫也敢跟着插嘴,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小娘着想,但是也不能他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正准备开口。 “不好,长枫要遭?”虽然盛长槐觉得此事和林小娘肯定脱不了干系,但也不想长枫因此受罚,这个弟弟自己知道,平时并没有这么大胆子,今日想是多喝了几杯,酒壮怂人胆,加上担心自己母亲,这才壮起胆子插嘴,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至少是盛长槐第一次见他这么有种。 “祖母,长槐知道你是为了孙儿,孙儿并没有犯什么错,搞不好是父亲听差了,问清楚了就行,再说,既是祖母问话,姨娘哪里敢隐瞒,必会如实相告,祖母何必用威胁的手段吗,刚才您不是也说了,大理寺判案也讲究个证据,也没有一上来就威胁证人如何如何,一言不合就要杀头的道理。” 盛老太太一直以来不愿意管盛家内宅的事情,免得惹一身骚,要不是这次又牵扯到长槐,她才不会出这个头,故意言语刺激林小娘也是为了转移目标。 果然,盛紘看到自己母亲一言不合就拿自己宠妾开刀,想起年初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晚上多喝了几杯酒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母亲这番做法,乃是敲山震虎,看上去是在责难林小娘,实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不教而诛。 想到这里,盛紘反而清醒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就这么闹下去,盛家主人的颜面还要不要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难免会让下人们轻视主人家,以后这家就不好管了。 “母亲且不必生气,儿子也是气晕了头,也罢,就让噙霜将事情的原委讲一下,也好叫母亲知道,儿子并非是无事生非,责骂长槐,噙霜,你还不赶紧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母亲,若是有一句说的不对,不必母亲动手,我先罚你去跪祠堂。” 盛紘不愧是做官的好手,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轻飘飘的就把盛老太太的惩罚改成了跪祠堂,也是怕自己宠妾说错了话,被抓到把柄。 他也知道,林小娘自从跟了自己之后,就让自己这嫡母失了面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直心存不满,再加上事关长槐,嫡母当然会借机小题大做。 章节目录 第36章 第一个非单章 最近,看到有读者说主角有些憋屈,书中没有爽点等问题,我在这里一一解答。 1:为何主角在受到责打之后没有反击。 可能是我想的有点多,还是尽量让书合理一些,新手作者,有所欠缺也是有的,首先,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一本虐主的小说,盛长槐需要一些成长的过程,第一,他刚进入盛家这种官宦之家,思想还是现代人的思想,比如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了,同学的家长告到家里,被父母责打一次很正常,所以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考量。第二,他还没看清这个时代的真实面目,并非像是后世那种,家庭结构简单,而且,家里勾心斗角没有这么你死我活。第三,现阶段的盛长槐,反击了又有何用,盛紘是会相信他,还是会相信林小娘,至少在盛长槐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之前,所有的反击都是无效的,参考下原着,林小娘害死卫小娘母子,也就是冷淡一段时间,盛紘作为一个八面玲珑,在官场上稳打稳扎的官油子,难道真看不清事实的真相的。 2:主角何时反击 准确的将,中秋节会有大事发生,盛长槐会得到成长和认可,会开始反击的。 3:女主 可能有些人已经猜出来了,但是小白我文笔不佳,所以感情戏啥的,不会占用太多篇幅。 4:为什么设定主角不知道剧情 同人文,还是不要破坏原着历史走向为好,要不然我会写崩的,人物命运会有变化,但是正剧的走向不会大变,会有微调。 5:时间线 大事件的发生,基本上时间差不多,小事件可能会有先后顺序的掉转,用一个词来解释,就是蝴蝶效应,所以大家不要扣细节。 6:为啥有些人物在历史中搜不到,有些人物会出现历史真实人物。 这里我要着重介绍下,第一,原着小说是明清背景,电视剧改成大宋背景。第二:这个并非真实的大宋,大家就看做是一个平行时空,后面会逐步解密,还有电视剧中人物原型,有些是以有历史原型,改头换面,比如大相公韩章,原型是北宋韩琦,杨无端,原型柳永,但是又不完全相同,编剧魔改版本,我书里会遵循电视剧,所以有些人物引入原型,并进行魔改,所以大家不要以真实的历史作为参考,免得失望,但是大背景不会变,北宋的朝堂格局,还是从仁宗末期开始的剧情。 7:想和大家玩个游戏,仅限本书上架之前, A:如果推荐票每1000票,加更一章。 B:每一百张月票,算上系统每天自动增加的100票加更一章。。 C:每达成一项荣誉,比如收藏满500,加更一章,这个长期有效。 8:最后欢迎大家在看完之后进行评论,无论是夸奖也罢,质疑也罢,我都是非常开心的,至少让我知道,收藏我书的不是机器人,而是活生生,和我有共同爱好(喜欢知否同人文)的同路人。 说真的,我写这书的初衷,也是因为看其他小说更新太慢,自己有些不同的想法,才会去写的,估计有些人打开过我的资料,之前是写火影同人的,写了好几本,都是因为没签约,所以自宫了。 这本书编辑能看上,互动的人又这么多,肯定是要写完的,而且不会烂尾,这个大家可以放心,还有,现在更新还能玩一玩游戏,是因为有存稿,以后保证至少一更,毕竟本人还有工作,996搬砖的,大家搜一下就明白了。 最后的最后,感谢给我指出错别字的书友。 免费的推荐票和投资,还请大家不要错过,投资满100人,加更两章。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中秋(五) 年老成精的盛老太太哪里不知道儿子是为宠妾开脱,但是她的目的达成了,所以并没说什么,那林小娘经过这么一吓,想必不敢再作妖。 果然,林小娘早被老太太这么一吓,心中本来还有点杂念,也只能咽在肚子里,又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她做得天衣无缝,心一横,将诗会之后的事情慢慢道来。 “今日扬州诗会,来了很多的乡绅名流,其中有一桌人,多是两个哥上学的那家书院的,都是学院里的先生,包括学院的山长。” “因之前诗会的时候,主君事多,并未和书院先生们交流,待诗会结束,我想着两个哥在学院读书,主君主动去示下好,长槐长枫兄弟两多多少少能在书院得到些优待。” “本来主君主动折节下交,书院的先生们都受宠若惊,还在主君面前说起什么主君的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有朝一日,雏凤清于老凤声,也未可知。” “主君当时听到两个儿子被先生夸赞,非常高兴,还和先生们谈论起诗词书法来,其中有个杨先生,听说还是个秉生,说是书院最近流传一首好诗,叫个木兰词,文采斐然,不输什么杨无端,就是是咱们家槐哥所做。” 听到这里,盛老太太大觉惊讶,自己这乖孙何时学会作诗了,还做出一首让院中先生都觉得惊艳诗,于是插嘴问了一句。 “你确定没有听错,是槐哥做了一首好诗?” “这哪能听错,听那杨先生说,槐哥虽然进院时间短,但是进步很快,下舍之中,杨先生最看好的就是槐哥,之前就属他对槐哥最为看好,说什么之前只知道槐哥的字好,想不好诗也做的这般好。”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杨先生说的可是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春秋悲画扇的那首《木兰词》” 突然,盛长柏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语,盛老太太等人疑惑的看着,只听这两句,就知道是首好诗,不过长柏说他知道原因是什么意思。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盛长柏知道自己失礼,赶紧向众人道歉。 “不是长柏失态,而是这首诗确实做的惊艳绝伦,乃是杨无端先生封笔之后,这两年扬州城出的最好的诗句,在整个官学已经传疯了,想不到竟然是长槐所做。” 说完,就将那首木兰词背了出来。 别说是盛老太太,就连王大娘子没读过几年书,对诗词不是很了解的人,听完这首诗,都觉得做的相当有文采,盛华兰就不用说了,虽然自己平日里不好吟诗作对,但是这种诗词,对少女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不是好事情吗,长槐做出来如此好诗,我都能听出来这是首传世之作,这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的,那父亲为何如此生气。” 盛长柏苦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长姐的问题,而是向林小娘咨询了一句。 “敢问姨娘,其中可有一位封先生?” 林小娘正愁接下来不知怎么将,盛长柏这一插嘴,倒是给她解了围,赶紧回答的。 “可不是咋地,就是那封先生,听完这首诗之后,脸都绿了,又听到这首诗是槐哥所做,直接就翻了脸,说什么既然这么有才华,叫槐哥以后就不要道书院读书了,书院庙小,养不起这样的大佛。” “这又是为何,这封先生是何人,柏儿,你可知他底细。” 盛老太太听完,大觉疑惑,见盛长柏这么清楚,怕林小娘添油加醋,所以是直接问的盛长柏。 “祖母有所不知,这封先生乃是前太师封子野最小的孙子,虽然并没有什么功名,但是这淮南书院,乃是封子野太师生前所设,十几年前一直都是封家牵头纳贡,所以这书院算是封家的产业,他既然开口不让槐弟进书院,就连书院的山长也不敢违背,毕竟封家在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扬州,亲朋故旧比比皆是,更何况这书院本来名义上就属于封家。” “我不管他是封家还是雨家,我家槐儿做了一首好诗,说出去也是他们封家的脸面,自家的书院出了这等文采斐然的人物,难倒不应该高兴吗?” 听到盛长柏这样介绍,盛老太太反而更糊涂了,盛长柏喝了口水,将自己了解的事情全部一口气说了出来。 “祖母,请听长柏给你细说分明。” 原来,这封先生虽是白身,但是封家在扬州的产业都是由他打理,书院也不例外,虽然请了山长,但是封家在书院的话语权仍然很重。 封子野有个幼女,嫁给了苏州候家的嫡子侯文才,这侯家并非什么名门大户,但这候文才也是早年中了进士的人物,在封家的帮助下,做到了礼部给事中一职,和封子野的女儿生有一女,长的国色天香,女儿一年前嫁到了京东伯爵府。 而盛长槐所做的木兰词里面,说的那个薄幸锦衣郎,便是这候姑娘新嫁的丈夫,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若非是有心人,哪里能打听的如此详细,也就是在这首诗在官学中火了之后,学中有那好事的学子,将诗中所述之事打听的清清楚楚,盛长柏也是在午间吃饭的时候听同窗说的。 杨先生本来就不是扬州城的人,其家乃是扬州附属某县的乡下人,因自身才华考入的官学,为了一点束修银子,才会抽时间去淮南书院客串先生,哪里了解其中内情,给盛紘说起这首诗,本来是好意。 可惜,自从这首词火了之后,就连扬州封家的名声也跟着受到了影响,毕竟那刘世美说起来,也算是封先生的表妹夫,而封先生的表妹,便是那坏人婚姻的小三,杨无端虽然在扬州城属于禁忌,但是在读书人心里,仍然把他视作扬州的骄傲。 这段时间,封家受到的风言风语,比比皆是,所以,在找到诗词源头之后,才不顾盛紘乃是扬州二把手的身份,当场发作。 盛紘虽说是扬州二把手,但是这封家,虽然封子野的几个儿子都不怎么成器,但是封太师的学生们,还有几个在世呢,所以也不能拿那封先生出气。 章节目录 第38章 家贼难防 听完盛长柏所讲,盛老太太这才明白,为何自己的儿子如此生气,一来是在书院先生面前丢了脸面,二来估计也是对盛长槐自己坏了前程的事情耿耿于怀。 虽然盛紘看上去不怎么关系盛长槐,但是盛长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说都会对他的前程有所上心,要不然也不会任由盛长槐每日在家中练武,传出去毕竟也不怎么好听,盛家怎么说也是读书人家。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倒是有些理解自家儿子了,但心里仍然偏袒盛长槐,毕竟这是自己亲生儿子的过继之子,平日里有孝顺,比起他的父亲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槐哥才来扬州多久,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小孩子家家,我老太太也知道,诗词本天成,妙手而得之,这也只能说是槐哥运气太差,也怪不到他头上,我倒是错怪你和林小娘了,不过你这动不动就打板子的习惯,确实该改改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加上喝了醒酒汤,也清醒了起来,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但仍然觉得盛长槐这恃才傲物,以诗讽人的做法有些欠妥,自己在官场上为何能够顺风顺水,也不光是岳家的帮助,于自己小心谨慎,即便是不如自己的下属,也不轻易得罪。 于是乎,盛紘觉得自己虽然反应过激,但是并没有做错,还是开口向母亲辩解。 “无论如何,长槐这种毛病不能惯,即便不说封家,就说那刘世美,他那嫡亲的哥哥,乃是文远伯,虽说是个武官,也没什么权利,但是这汴京公侯伯之间互相联姻,要是在他科举的时候,恰好就是刘家的亲眷主考,岂不是坏了大事。” 说完,想了想,板着脸对着盛长槐呵斥。 “有你祖母给你求情,打板子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从今日起,既然书院去不成了,你就在家待着,不许出门,我不管你是练字,还是习武,每天将《论语》中的学而为一篇,抄写十遍,好好领悟下什么叫三省己身,见贤思齐,直到给你找到下一个学堂。” 说完之后,便看着盛长槐,看他如何作答,但是盛长槐好似没听到一般,眉头紧锁,竟是走了神,盛紘不禁又生气起来,刚要开口呵斥,只见盛长槐自言自语道。 “不对,不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不对,难倒你觉得我不该罚你写字吗,难不成,你更想挨板子???” 盛紘瞪大了眼睛,厉声问道,此话一出,盛老太太觉得不妙,自己这儿子这会是真生气了,自己也不好在继续袒护,连忙提醒盛长槐。 “槐儿,还不像你父亲认错” 盛长槐这才反应过来,知道父亲误会了自己,连忙抬头解释。 “祖母,父亲,槐儿并不是对父亲的处罚有何疑义,而是觉得今天晚上这事情有些蹊跷?” “长槐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哥哥都说了,是杨夫子在父亲面前说的,难不成长槐哥哥是想将我母亲牵涉进来。” 盛长枫听到这话急了,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丝毫没注意到王大娘子的眼神有些不悦,按照规矩,盛家的子女,礼法上的母亲只可能是她王大娘子,其余小妾即便是生了亲生子女,也只能称呼为姨娘,或者叫小娘。 虽然有长柏哥哥的分析,父亲的表情也证实了此言不虚,但是盛长槐仍然觉得此事和林小娘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于是并没有理会盛长枫,而是继续说的。 “祖母,父亲,此诗是我写的没错,但是,这是在上月十五,和祖母前去观音山禅寺祈福时所写,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见过此诗的人,只有孩儿的贴身书童司墨,并无他人知晓?为何会在书院中流传,而且孩儿竟然都没发觉半分??” 盛长槐突然醒悟过来,对了,司墨,只有司墨知道自己做了这首木兰词,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是无缘无故的,司墨为何要四处宣传。 盛老太太却听明白了,不等盛紘开口,直接向外边喊了一句。 “冬荣,马上将司墨带到这里,来的路上,不要让他和任何人说话。” 盛老太太此话一出,盛紘觉得非常有道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林小娘突然漏出一丝慌乱,被一直注意她的盛长槐察觉,更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此事绝对和林小娘有关,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将这司墨留下来。 事已至此,盛长槐只能等司墨到来,看祖母能不能在他口中审问出什么来,自己这段时间也待他不薄,他为何莫名其妙的要将自己的诗词外传,这可是做书童的大忌,在未得到主人许可,不许将主家的事情外传,寻常下人在入府之前都会培训,何况这等重要的下人。 此时的盛家偏厅之中,众多婆子女史大气都不敢出,半年前盛老太太雷霆之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晚虽然事情得以解决,丫鬟下人都没受到影响。 但是之后,林小娘被剥夺管家之权,王大娘子再次掌权,先是将几个之前对盛长槐不恭的下人打了一顿,发卖出去,由借机将这院子里里外外的女史下人们敲打了一遍,之前巴结林小娘的那一波人,不是赶到庄子上去,就是留在盛府干粗活。 就连主君身旁的秋禾,也被王大娘子抓了个把柄,不许在正房伺候,连主君给起的名字都不许再用,改回迟五,赶到外院去和门房混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和林小娘身边的周雪娘有些不清不楚。 也就是顾忌主君的面子,周雪娘又是林小娘的贴身人,要不然周雪娘也绝对落不了好。 即便是如此,林小娘之前穿不了的,赏赐给了周雪娘的那些旧衣服,这周雪娘之后再也不敢穿了,因为大娘子说了一句,穿的花花绿绿的,和窑姐一般,难不成是想勾引家里的哪个少爷。一个正青春年少的姑娘家,现在只敢和那些四五十岁的老妈妈们一样。 章节目录 第39章 司墨 自从盛长槐将自己的疑惑之处讲了出来,盛祖母觉得自己的乖孙被人阴了一把,断送了在书院的前程,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家中主君也和盛老太太一样,想到是自己家的下人,将主人的私密事情在外传的沸沸扬扬,盛紘就生了一肚子气。 这要是将来到了汴京,以后家里有人说错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再要是像今天这样,在外边传的人尽皆知,搞不好自己的前程也会受到影响,虽然此事杜绝不了,但是抓住一起,重处一起,也算是让其他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偏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就连平日里最不会看眼色的如兰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插嘴说话,即便是觉得有些口渴,也不敢让哥哥姐姐给自己将茶水拿一拿,只能慢慢忍着。 好在外院离这偏厅不远,此时虽然是夜深,但好歹是中秋节,司墨并未入睡,不多会就被冬荣带了过来。 “老太太,主君大娘子,司墨已经带过来了,就在门口候着,要不要让他进来。” “让这个吃里扒外,乱嚼舌根子,招惹祸端的畜生进来?” 盛紘越想越怕,这书童不比其他人,即便是儿子的书童,也是能进自己的书房的,就比如儿子需要找哪本书,在通秉大娘子或自己之后,得到许可,可以跟着自己的主人进入书房一同寻找。 要是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哪份公文,传扬了出去,自己在这扬州官场就不好混了,通判一职可有对地方官员的监管上报之权。 也就是幸好自己这儿子和自己不亲,不是自己召唤,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更别提是带着书童进入自己书房了。 只见那司墨连滚带爬的爬了进来,一进偏厅,看到满屋子的人,啥也不敢说,直接在主桌不远处跪了下来,连连在地上磕头。 “主君大娘子饶命,不知小人是哪里做错了,还请主君大娘子明示!!!”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把你送到扬州来的吗,竟敢在外边胡言乱语,害了槐哥的前程,你就不怕连累你娘和你妹妹吗?” 盛紘两口气和盛老太太还没说话,那林小娘就跳了出来,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拍。。。。” 只见一个茶杯突然摔到林小娘面前,吓了众人一跳,那林小娘赶紧跪了下来,再也不敢说话,司墨虽没看到什么情况,也吓得不敢再求饶,仍是再地上磕头不已。 “看来我真是老了,说过的话竟是不管用,这才过去半年,你就旧病复发,这是谁给你的底气,是你家夫君吗?” 盛老太太一是生气这林小娘又一次乱了规矩,抢在儿子儿媳和自己前面问话,二来从那林小娘的口中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丝不对,老太太已经活了几十年,哪里不知道这林小娘是在给司墨通气,于是又开始怀疑这林小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了。 “老太太恕罪,不是我不懂礼数,而是因这司墨之事,之前让老太太怀疑是噙霜所为,心中气氛,见了这司墨,才没忍住,都是我的过错,和主君没有关系,主君之前经常对霜儿说,要是没有老太太,就没有主君的今日,要我见了老太太要不寻常人家中的老祖宗更加恭顺。” 这林小娘不愧是善于口舌之人,知道自己郎君喜欢听什么,前半句像盛老太太道歉,后半句又不着痕迹的奉承了下自己的夫君。 果然,盛紘本来也对着林小娘再一次插嘴有些恼怒,听完这林小娘的话,反而亲自为他开脱。 “母亲不必动怒,也难怪噙霜她忍不住,之前母亲喊打喊杀,一上来就要我一纸休书递于她,既然知道是受到司墨的连累,见到他之后,又怎么能不上前骂上几句。” 俗话说,你永远也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不说盛老太太,这厅堂之上,好些人都能听出来这林小娘的话外之音,自己这父亲好像在这林小娘的事情上,永远是一副糊涂样,到底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也无从证实。 盛老太太知道自己这儿子一贯是这样,不知道被这林小娘灌了什么迷魂汤,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能作罢,将审问权交了出去,只要自己孙儿没事,过程不重要,结果不重要。 更何况,即便是能牵涉到林小娘一二,又能起的了什么作用,最多冷落一两天。只要这林小娘在装一回病,说上几句软话,就又和从前一样,好像啥都没发生一样。 “好了,我懒得管你房里的破事,今天这事,你来问把,也让你母亲我看下你这通判大人当的称职不称职,能否能审破此案。” 盛紘应了一声,先看了看林小娘,还在那跪着呢,虽然不忍心,但也不能做的太过,思索了一下,先给林小娘吩咐了一句。 “噙霜,你先在那跪着把,算是你刚才胡乱插嘴的惩罚。” “我就知道,又是如此,还好我没插嘴,就让老太太去管吧,横竖和我家华兰柏儿们没关系,让那贱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跪着,也算丢了大面子”这是大娘子的心声。 盛紘发落完林小娘之后,才厉声向前面跪着的司墨问道。 “你叫司墨,是槐儿的贴身书童?” 因盛长槐自己都不怎么去见盛紘,更何况他的贴身书童,去的时候是不会带的,所以盛紘是第一次见着司墨。 “回主君的话,小人正是司墨。” “我且问你,是你将槐儿所做的木兰词在外边大肆宣扬的?” 司墨听到盛紘这样问,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盛紘为何如此恼怒,但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牙一咬,暗自下了决心。 “回主君的话,小人不知哪里做错了,是同旁人说起过这首诗,但是在小人想来,少爷既然做了这首绝世好诗,必然会像同窗探讨一二,所以在书院中和扬州乡绅的下人们多说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40章 通判的雷霆手段 听到这司墨还在为自己狡辩,盛紘大怒,从来没见过如此不知进退的下人,要不是方才自己儿子说过,从未将此诗说与旁人,这番言语好似没有一点漏洞,合情合理。 盛长槐一介少年,之前名声不显,突然得了灵感,做出如此好诗,按照常理,确实会向旁人炫耀一番,这也是少年心性。 但是从方才的情景来看,自己的嫡母和大女儿竟是第一次听到此诗,想来自己这儿子并没撒谎,要不然就连这家中最为亲密的人都没说过,更何况外人。 不由得怒从心起,恨这刁奴坏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不说,还试图将责任撇的干干净净,反而诬陷自己儿子处事不周。 “来人,将这司墨带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打完之后,在带进来问话。” 司墨还在那里求饶,冬荣已经带了两个下人进来,不由这司墨反抗,直接压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这司墨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这房中的丫鬟婆子们听到司墨叫的惨烈,都觉得心中凄然,以后说话可得小心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府中之事千万不要和外人提前,要不然,这司墨就是前车之鉴。 过了一会,外边的声音渐渐消失,冬荣走进来禀报。 “回主君,才打了十几板子,司墨便晕了过去。” 盛紘面不改色,这等事情仿佛习以为常,又见家里的孩子都在,觉得让几个女儿留在这里不妥,于是向王大娘子等人说道。 “几个孩子都小,大娘子你们几个先把姑娘们带回房里,这种场面,难免吓到几个孩子,长柏兄弟三人留下,男孩子,年纪大了,也该见见这种场面了。” 说完,看了看还跪在前面的林小娘,心中有些心疼,又加了一句。 “噙霜,你也将墨儿带回房,你看墨儿都吓哭了,都怪这司墨。。。” 等王大娘子,卫小娘和林小娘,将三个兰带着从偏厅后面走了之后,盛华兰也跟着回去,个人随身伺候的丫鬟们也借机离开。 偏厅上只剩下盛紘父子四人,盛老太太和房妈妈,还有兄弟几人贴身的丫鬟和嬷嬷,盛长槐见状,拉过房妈妈,小声交代了几句,让她把小翠柳也一并带走。 这时候,盛紘才吩咐冬荣。 “将那泼才用水泼醒,带进来问话。” 冬荣点头称是,然后走出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个下人拉着司墨进了偏厅,只见那司墨身上血迹斑斑,浑身湿透,嘴角上也能看到血流而出,双腿无力,在地上拖着,看上去竟是被打断了腿。 之前也见过大娘子惩罚下人,最多就是罚罚月钱,身边的刘妈妈上千给几个耳光,即便是打板子,也是用竹条抽打,哪里有打成这样的,看样子竟是往死的打。 盛长槐看到这一幕,才对这个时代有了深刻的认知,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母亲,想到她信中所说,如果将自己留在戏班子里面,这辈子最多就是做个台柱子,那也是下九流的身份。 看到这司墨的样子,盛长槐对母亲的选择多了一分理解,心中那点别扭责怪,一分不留。 只见盛紘眼睛眨都不眨,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别说这司墨只是被打断腿,就是被打死了,盛紘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一个下人而已,敢将责任推卸道主人头上,打死也不为过。 别说是盛紘,盛老太太什么事情没见过,又出身侯府,习以为常,就连盛长槐那平时最爱讲圣人之言的二哥哥,还有那比盛长槐还小的盛长枫,都面色如此,并没觉的半分不妥。 只有盛长槐,前世今生只在电视剧中小说里见识过,当面看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忍,但又不能为他求情,无他,这个时代便是如此。 待两人将司墨扔到堂下,匆匆退了出去,这司墨趴在偏厅中,面若死灰,盛紘这才又问道。 “我在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说实话,那么我也不问了,反正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为何要在外边宣扬槐儿的诗句,是谁挑唆你的?” 司墨长吸了一口气,忍着疼痛,趴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主君饶命,司墨不敢隐瞒,之前在学堂里,听到上舍之后有其他扬州富绅家的下人,在那里吹嘘,说什么他们家主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下舍的学子,连作诗都不会,小人觉得不忿,这才忍不住说漏了嘴,但是小人并不知道,少爷不想将此诗宣于外人,小人该死,不知道这究竟犯了什么忌讳。” 看到那司墨说话躲躲闪闪,眼神似有不对,盛紘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官,一念之下,就知道这司墨还在说谎。 “算了,我也不问了,冬荣,拖下去打死,找个乱坟岗扔了喂狗了事!!!” 司墨这才表漏出惊恐万分的神态,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我说,我都说。” “是白家兄弟,之前他们因为少爷,被知州公子胡六郎打了几次,心怀怨恨,让他们家下人来找过我几次,说是少爷如果犯了学堂的规矩,让我告知他们,必有厚报。” “小人本来看不上他们那点银子,但是后来,我家里的母亲来信说,妹妹病重,需要银钱救治,要不然性命不保,小人和少爷说了一嘴,少爷就给了二两银子,那还差许多。那白家兄弟又亲自找我,只要我听话,如果能将少爷弄出书院,便会给我五十两银子。” “小人因恨少爷小气,又贪图那五十两银子,这才将少爷做的诗词告诉了那白家兄弟。” 说完,这司墨仍旧是磕头不已,不一会儿,只见额头已然磕出了血,盛紘见状,觉得这司墨现在说的应该是真的,因对主人产生怨恨,又有旁人以利诱之,出卖主人,这个说法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便向盛长槐说道。 “槐儿,我看这司墨说的道是合情合理,你觉得可信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太年轻(月票一百加更) 盛长槐听这司墨所言,想起当时他确实说过家里妹妹生病了需要银钱,自己随即就给了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要知道,这盛家最得力的女史,一个月也才一吊钱的月钱,更何况自己还交代,如果不够,在给自己说,想不到这司墨净因此事怨恨起自己,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竟猜不出来。 “司墨所言,似乎听上去有些道理,但孩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槐儿说的没错,是有些不对,这司墨一个小厮,即便是想出卖槐儿,想些其他方式不就好了,偷一首诗算是什么,他又如何知道这首诗能让槐儿受到处罚,他一个小厮,那封先生和文远伯庶子的关系,他又如何得知,既然不知道,槐儿的这首诗交出去,岂不是为他扬名,那白家兄弟又怎肯将银钱交于他。” 果然不愧是盛老太太,人老成精,盛长槐父子两人都没想到的事情,老人家一点及透。 还不等盛紘父子问话,那司墨突然急忙大喊。 “是我告诉白家兄弟,少爷做出这首诗后并没有外传,让白家兄弟先在外边宣传,等这首诗传满扬州,先不说是谁所作,少爷出来承认的时候,便说是少爷冒领别人的诗篇,在提前安排好证人,少爷便能好好栽一个大跟头,再也没脸在书院待下去,至于什么封先生,司墨一概不知。” 盛紘听完大怒,这泼才,不仅出卖主人,还替别人出谋划策,生怕主人跌不了跟头,如此小人留之何用。 “好你个泼才,你的一点聪明竟是为了背叛主家,冬荣,拉下去打!” 盛长槐还是觉得不对,又哪里劝得住暴怒的盛紘,不一会儿,就听到冬荣又进来报告。 “主君,那司墨挨了不到十下,就断气了!!!” 盛紘犹不解气,直说连夜找个乱坟岗扔了出去,冬荣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善后,看来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盛长槐还想说什么,只见自家祖母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只能闭嘴,待过了一会,盛紘才缓过气来,喝了一杯茶,看了看母亲和三个儿子。 “好好的一个中秋节,就让这小儿坏了事情,槐儿,为父竟是看走眼了,我儿竟有如此诗才,那书院不去也罢,待为父给你在寻一间好的,如若没有,之前为父救了在冤狱中解救了一个老妇人,他的儿子乃是有名的博学大儒,待为父一封书信,他必然愿意来盛家给你们兄弟三人当个先生。” 盛长槐虽然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自己父亲已然揭过这一页,还跳转话题说道自己上学的事情上来,祖母又示意自己不要再多说,只能就此作罢。 但是,自盛长槐进入盛府以来,盛紘哪有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想来之前是被气急了,觉得自己在扬州名流面前失了面子,因而才会发火。 现在知道自己并非那不知进退之人,诗才为傲,以诗讽人,还大肆宣传,既然不是自己本意,做了诗又藏而不发,气消之后,反而以对自己拥有这样的文采颇为高兴,只能接过父亲的话头。 “父亲谬赞了,儿子哪里会做什么诗,也就是听闻杨无端先生独女的遭遇,偶然灵感迸发,用前人诗句的格式,胡乱拼凑了些句子,至于学堂之事,儿子也有过错,子曰‘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儿子既然知道此事不妥,就不应该在司墨面前做这首诗。” 正说着,只见李妈妈匆匆前来,拿过一个小箱子,上面锁的严严实实。 原来,之前盛长槐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让李妈妈专程将自己私密箱子拿来,自从做了诗之后,就藏在这个箱子里面,从来不给外人看,这个箱子的钥匙也随身携带,只有一把,里面放的都是一些盛长槐觉得重要的东西。 盛紘第一次和自己这个儿子这样亲密的对话,想着是不是以前对他太过于忽略了,本还想表示下自己的关怀,看到李妈妈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不解其意。 “李嬷嬷拿着个箱子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妈妈见主君询问,又不知道司墨已经被打死,便将之前盛长槐交代她的事情仔仔细细的交代出来。 “方才槐哥让我去他的书房拿箱子,说是他所做的诗词一直锁在箱子里面,如果箱子里面的手稿并无遗失的话,那将哥的诗词传扬出去的,必是司墨无疑。哥也是怕如果诗词手稿丢失,反倒冤枉了司墨小哥。” 盛紘听到李妈妈这样说,倒是对这个儿子再次刮目相看,即便是司墨将责任往自己身上转移,也不愿意放过一丝可能性,这样的品性,倒也像个大家子弟,该是自己的责任,绝不推脱给下人。 除了这些,盛紘也想要多了解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看他还有什么惊喜能给自己,于是便对长槐说道。 “槐儿不妨将以往所做的诗词都拿出来,让为父品鉴品鉴,也好让你二哥哥和长枫一同学习学习,难得今日我们父子四人相聚,又是中秋佳节,如果再有好诗相伴,在这月圆之夜,正好可以下酒。” 说完,向外边吩咐了一声,让下人们将之前吃剩酒席撤去,从新让小厨房做几个下酒菜,说是今晚要父子同饮。 一旁的盛老太太见盛紘来了兴致,却不愿意多呆,自己这儿子,手段愈发高明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压了过去,好似啥都没发生一样,要是不明旧情的旁人见到,还真以为今晚这通判府一番祥和之色,父子四人赏月品诗,外边那司墨的血迹估计还未来得及清理吧。 在看看盛长槐,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不由的心道,自己这孙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很明显他这父亲是故意不想继续往下问了,连司墨都打死了,肯定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不愿意将事情挑明,故意转移话题。 于是盛老太太便起身说道。 “夜也深了,我这年纪大了,有些累了,槐儿,你和你父亲他们就在这赏月吃酒吧,有什么好的诗词,到时候给祖母也念念,以后有的是时间!!” 盛老太太专门将最后一句“以后有的是时间”,加重了语气,盛长槐听到之后,祖孙这段时间相处,已然有了默契,知道祖母是何意,便重重的点了下头,盛老太太见状,才和房妈妈一同离去,走的时候不忘将李妈妈喊走。 章节目录 第42章 教诲 今日下午,早在盛家主君被知州派人请走之后,王大娘子就吩咐厨房,多预备了一份酒菜,为的就是自家相公若是回家晚,总不好让他吃些残羹剩菜。 这王大娘子除了心机少点,但是在管家一事上,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做事滴水不漏,方方面面考虑的十分周到,这也是官宦之家常见的事情,毕竟越是节日,官府衙门越是会组织一些酒会诗会,以教好名流绅士,王大娘子也是学自自己的母亲。 听得主君吩咐,更换酒席,留在外边等候主家召唤的下人们也松了一口气,今晚这风波总算是过去了。虽然打死了一个,但是那司墨一来自作自受,二来只是个新来的,还是在老太太那边的哥身旁伺候,大家也没什么交情,横竖不要牵连自己就行。 不过,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给盛家下人们敲了一个警钟,今后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还有,老太太房里的那个哥,以后要更加小心伺候,不见老太太两次发飙,主君都毫无办法吗。 不一会,下人们就将偏厅中的残羹剩菜打扫的干干净净,又端上来一副新的席面,还将一旁的小桌撤了出去。 盛紘又吩咐了一句,将外边的屏风撤走,院子里面不要留人。待下人们收拾妥当,都知趣的离开偏厅,院子里面也空荡荡的,盛长槐偷偷瞧了一眼,只见外边湿漉漉全是水,看样子下人们已经将外边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今夜月圆,屏风撤走之后,月光再无任何阻挡,照进偏厅之中,反而比点着蜡烛更亮堂一些,盛紘让几个儿子不要拘束,说是今日过节,不禁他们饮酒,然后吩咐盛长槐将箱子打开,将之前做好的诗词拿出来,一同品鉴。 盛长槐只能答应下来,从贴身处将钥匙拿了出来,打开锁子,只见那箱子里面并无几件东西,只有一封信,一张银票,好在是叠起来的,看不出有多大面额,要不然还得解释一番。 至于那封信,乃是盛长槐母亲留下来的那封,盛长槐一直保留着,剩下的就是三个手稿了,其中一篇正是盛长槐所做的木兰词。 不过盛长槐只是将其中的两份拿出来,包括那个木兰词,然后递给父亲,让他先行观看。 盛紘拿过两篇手稿,打开第一份,见识之前的木兰词,已经听过两遍了,并无任何惊喜之处,便随手交道盛长柏手里,细细观看第二篇。 第二篇手稿,并非是什么诗,而是一首词,名叫《鹤冲天·黄金榜上》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词倒是好词,但是这词中之意,盛紘觉得不像是自家儿子所做,自家这个儿子,连个秀才都不是,怎么会做出这等关于科考举子心态的诗词来。 看着词曲,分明就是一个落榜失意,寄情于青楼楚馆的举子所做,而且这种诗句,充满了对君王的怨对。 就这最后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要是传扬出去,这又是一个杨无端,可不比之前那首木兰词,惹怒的只有一个去世三十年前太师封家,和一个没落的伯爵府。 这首词,若是传扬到官家耳中,一句让他和杨无端一样,五十岁再来科举,盛长槐这辈子就没什么指望了,想到这里,盛紘不禁皱起来眉头,脸色不是很好。 盛长槐看到自己父亲这幅表情,哪里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赶紧给自己解释了几句。 “父亲,这首词写的乃是杨无端先生,并非是儿子的心境经历,儿子哪里知道科举考试真正是什么情形,只是根据无端先生的经历,将他落榜之后的举动,心情用诗词表达出来而已,并非是儿子的感悟。” 原来如此,盛紘没有立即发作,斥责盛长槐,也正是因为对此有所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无妨,只是借诗词感慨前人,但是要将此诗传扬出去,难免会有人误解,或许更多人会怀疑此诗的真实作者身份。 想了想,往两旁瞧了瞧,并无自己想要的东西,对外喊了一声。 “冬荣,将笔墨拿来。” 院子中间空无一人,这冬荣能在吗,盛长槐有些怀疑,但是不一会,就看到冬荣拿着笔墨匆匆而来。 盛紘走到一旁,在偏厅的一张案几上,将手稿缓缓铺平,冬荣也比较机灵,早就开始在一旁磨墨,待墨磨好,盛紘才拿起笔,在盛长槐手稿之后加了一句。 “扬州通判之子盛长槐,年方十岁,听无端先生经历有感,乃做此词,意在自警,科举为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扬州通判的儿子,听了杨无端的经历之后,于是写了这首词,就是要警示自己,苦读圣贤书,要不然,才华再好,考不上科举,只能在烟花之地自怨自艾。 写完之后,才转过身来,语气严厉向盛长槐教育道。 “虽然你做了如此好词,但是,这种诗词还是少做为妙,那杨无端虽然有才,科举失意后竟然在青楼大放厥词,说什么科举考试不如寄情风月,这种话语,是一个正经读书人该说的吗。” 盛紘也是觉得,这样的词,不向对外宣扬宣扬,有些可惜,才在后面加了那一句话,表示这并非是盛长槐的想法,而是描述当时杨无端的心境。 即便是官家听了,知道这是一个十岁孩童所做,自然会想到这不是一个未经科举考试的孩童应该有的心境,如果后面那句话没传到官家耳朵里,也会后面打听一番,不至于将盛长槐当做是杨无端之流。 在盛紘心里,盛长槐既然入了自己的法眼,当然会为他多做考虑,这也是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43章 瘦金体 盛长槐知道父亲这也是为自己好,当然不会反驳,自是表示以后注意。 盛紘还准备在多说几句,突然听到自家儿子盛长柏在一旁说道。 “父亲,您看长槐这字,儿子见识不多,只觉得这字有些意思,只是不知这字是习自何人,父亲对书法颇有研究,可否为儿子解惑。” 盛长柏见自己父亲在教育弟弟,觉得今日盛长槐先前受了冤屈,怕理解错父亲的意思,在出言顶撞,方才改善的父子之情在受波澜,借口打断了盛紘的话。 盛长柏这话一点漏洞都没有,盛紘哪里能知道他心中所想,以为盛长柏真的是在像自己请教,当然不会不答,对于这个长子,他还是十分欣赏的,既然他都看不出来,定是有些奇怪之处,这才细细打量的盛长槐手稿上的字体。 之前盛紘的注意力都在诗词上面,对盛长槐的字体并没有十分注意,只是觉得字写得还不错,现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盛长槐这字体竟然与时下流行的晋楷唐楷有所区别,个性极强,细细品来,竟像是自成一家,只不过盛长槐的功力有所欠缺,还需要多加练习。 关于书法,这也算是盛紘自以为傲的地方,要不然他一个区区二甲,如何能娶到太师之女,真当是盛老太太的面子有多大。 盛老太太敢向当朝太师家求亲,自是因为自己这儿子有过人之处,定能打动太师夫妇,将女儿相托,就是因为盛紘的字乃是一绝,虽不算是顶级大家,但也是一流水准,加上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多番条件综合,这才得到太师的青睐,将嫡女下嫁。 待盛紘思考了一会,便已经想到了类似的书法大家,于是将三个儿子一同召唤道身前,从新铺开一张白纸,在纸张写出一句话。 三人行,必有我师。 盛长槐看了一下,果然这个字体和自己的自已有些相像之处,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虽不算自己所写的书法出处,但看上去两者之间像是有些渊源,好像自己所学习的书法,是从这个字体发展而来。 盛长槐所写的字,和他前世的外公有些关系,自从他改学习射箭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成绩不怎么稳定,历次排名悬浮很大,教练的意思是心态不好。 在知道这个事情后,他的外公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插手盛长槐教育的办法,说什么学习书法可以锻炼心境,修身养性,盛长槐前世的父亲在和教练商量了之后,觉得有些道理,盛长槐的外公就顺理成章的教授他书法。 盛长槐的外公姓赵,说什么是宋代皇家后裔,学习书法当然要学习自家老祖宗的书法,北宋宋徽宗赵佶,乃是北宋历代皇家之中,书法最有名的,所以,盛长槐练习了好几年的瘦金体。 虽然书法并没有练出什么成就,但是这一生,毛笔字乃是读书人的必备技能,所以盛长槐在一开始写字的时候,就按照前世的记忆书写,经过一年的锻炼,写出来的毛笔字数量,比前世几年加起来在乘个十还多,竟然也多多少少练出一点成绩。 当然,字体自然是他最熟悉的瘦金体,只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在怎么练,也到不了赵佶那种程度。 但是,书法这玩意,写的好就是写的好,这个时代,赵佶还没出生,盛长槐的字体就代表了瘦金体,而且书法不在你写的有多像就是最好,讲究的是养成自己的风格,现在盛长槐的风格已经有了,以后在经过大量练习,谁能说他不是书法大家。 对盛长槐这手字,盛紘是越看越爱,扔掉毛笔,将自己写的挪到一旁,以手为笔,细细临摹,忘乎所以,直到几个儿子在一旁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先问了盛长槐一句。 “你这书法是何人所教,平时临的是哪家的字帖?” 盛长槐哪里敢说实话,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之前看到一篇字帖,和父亲写的有些相像,觉得这字着实不错,于是在平时就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写。 盛紘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他这儿子的字好归好,但是只得其形,不得其魂,要是想要发展,必须得多多练习。 “柏儿,枫儿,你们看,长槐这字,是不是字体偏瘦,单这一点,你们能想到谁?” 看到两个儿子一脸懵逼,盛紘这才心满意足,自己这几个儿子在优秀,在书法上面还得看他这老父亲,于是便娓娓道来。 “说道这瘦,在唐初的时候,褚遂良的书法乃是当代一绝,褚遂良的字,容纳百川,形成两种不同的风骨,但都和长槐这关系不大。” “褚遂良之后,有一后辈,乃是褚遂良亲眷之后,名唤薛曜,其书法学自褚遂良,但专精于褚遂良的瘦体,经过这薛曜的改良,自成一家,为父有幸曾见过其真迹,曾临摹了一段时间,所以才能略知一二,长柏你看,为父所写那几个字,是否和长槐的同出一源。” 盛长枫对书法不怎么了解,但是盛长柏不一样,从小是父亲手把手教的,虽然不像自己父亲那般痴迷,但也有一些了解,仔细看了看,果然差不多,盛长槐的字看上去就像是从父亲写的这种字体上演化而来。 “父亲说的果然不错,这两个字体,果然是一脉相承,儿子受教了?” 盛紘现在心情大好,当然不能厚此薄彼,分别给盛长槐哥俩指教了一番。 “长枫你不善书法,当然是以练习唐楷为第一,科举考试,公文编撰,多用这种字体,练好一个就够你这辈子受用。” “长槐你不一定,既然已经在瘦体上走出了自己的风格,当然就应该多加练习,这段时间正好你去不了书院,为父书房里面有一篇薛曜的《夏日游石淙诗并序》,虽然只是拓本,但是也可以作为参考。” 是夜,盛家父子四人在偏厅中讨论诗词书法,直到子时将过,见时间不早了,盛紘才让几个儿子吩咐回去,自己则是去了林小娘屋里安睡。 章节目录 第44章 烦躁 八月二十三,阴,秋高气爽,但今日这天气,就好像盛长槐的心情一般,憋闷且烦躁,吃过早饭之后,因为不能去学堂上学,盛长槐练了一会字,又读了一会书,心思难以平静下来。 虽然今日的早课已经完成,但是盛长槐难以心平气和的读书写字,于是便出门,在院子中练习起枪法。 盛长槐的养父所教授的这套枪法,以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为主,样样不缺,但样样不精,并无什么套路可言,就是一套基础动作的合集,又在这之上添加了劈、戳、挑、扫等动作,这几样并非枪术的动作,而是出自于棍法。 本朝禁止平民携带刀枪入城,民间之人大多会携带棍棒,又可做工具,又可防身,所以本朝的棍法多如牛毛,其中一套太祖长棍流传甚广,相传为太祖所创,但是据刘云父亲所言,本朝太祖除了一套长拳,并无其他传入民间,且太祖本人并非擅长棍棒之人,另有自己擅长的兵器。 许是心中烦闷,盛长槐今日练习枪术,杀气腾腾,幸好今日盛华兰并未如同往日,在盛长槐练习的时候会在一旁观看一会,等她练完,一起去祖母屋里吃饭,要不然盛长槐这心不在焉,力道又使得招招全力以赴,毫无章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自从中秋之夜后,盛长槐不解祖母为何不让自己同父亲将心中疑惑讲出,这两日多次询问,祖母也不说个明白,只说让盛长槐自己想清楚了再来问他。 而盛长槐苦思冥想了两天,也不解祖母是何意,加上司墨背叛自己之后被打死,这一件事情太过惊悚,将盛长槐前世今生的世界观打的七零八碎,所以一日比一日憋闷。 前两天还有盛华兰开导开导,今日一早,盛华兰就被大娘子喊走,说是从今日开始,学习管家之术,用李妈妈的话来说。 盛华兰再过一年就十五,及笄之年,按照规矩,应该马上要说婆家了,所以大娘子才会匆匆开始带着盛华兰一起管家,也是为了让她嫁人之后不至于手忙脚乱,被夫家看不起。 盛长槐越练越烦,忽然听到绑的一声,竟是不知不觉间乱了位置,一枪砸在了院子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然后咔嚓一声,手中这杆白蜡杆枪竟然从中间折断开来。 “槐儿,你的心乱了,像你现在这样,无论是习武还是读书,都不会有什么进益,去,拿上最重的那杆铁枪,在院子里举半个时辰,等你心静下来,再来到我屋里叙话!” 原来,盛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屋子,在院子旁边远远的看了不知有多久,盛老太太虽然不懂枪法武艺,但是从小出身武侯之家,家中兄弟子侄习武者不少,加上随老侯爷也参加过几次秋猎,眼界见识自是非是从小养在深闺的寻常妇人可比。 从盛长槐的动作里面,盛老太太不难看出,盛长槐的心思已经乱了,也知道他是为何,这两天盛长槐不止一次的询问,但是盛老太太觉得,盛长槐作为一个男丁,应该自己去寻找答案,但是从盛长槐的表现来看,自己这孙儿还是没有想明白。 自盛长槐习武以来,就根据养父所传的法门,拜托春生专门定制了一杆铁枪,铁枪重量倒是寻常,但是在枪杆的末端,除了枪头之外,另外吊着一块重铁,整个铁枪重量30斤,那个铁块重量到有40斤。 初时学艺的时候,盛长槐并不解其中原理,而是下意识的按照之前的配置打造,习惯也是从之前养父那里生活的时候继承道现在,每日除了练习枪术和体能等其他锻炼,雷打不动的举枪一刻钟。 这种方法倒是在锻炼臂力颇有奇效,虽然七十斤的重量倒是不重,但是举枪站立一刻钟,休息日会增加到半个时辰,加上重量大部分在枪头部分,坚持半个时辰已经是盛长槐现在的极限,毕竟盛长槐现在也才十岁多一些。 按照盛长槐的估计,以他现在的速度,明年应该可以增加10-20斤,时间便可以继续增长,至于最终能增加多少斤,并无法估计。 当然,举枪的重量并不代表真实的臂力,盛长槐早在两个月前,已经可以拉开一石弓,这种锻炼方式虽然对于射箭的并无帮助,但是加强臂力,也有助于盛长槐拉动更大拉力的弓箭。 今日不比往日,往日盛长槐都是在热身结束的时候先举大枪,但是今日因为不用去学堂,所以习武的早课是平日的两倍,吃完饭后没看一会书,又胡乱练习了很多遍枪术,体力消耗比较严重。 虽然平日里举半个时辰,坚持坚持是可以达到的,但是现在,盛长槐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正常在举半个时辰,只能强撑着让大枪不至于低于自己头顶。 不过还真别说,盛老太太让让举大枪静心也不是无的放矢,在最后的一刻钟,盛长槐哪里有功夫胡思乱想,依靠自己的毅力,心中想的只是如何坚持下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庞留到嘴里。 待盛长槐越来越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到房妈妈的声音如图天籁之音。 “好了,槐哥儿,半个时辰已经到了,老太太吩咐,槐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直接去老太太屋里的偏厅见他。” 原来,盛老太太在吩咐完盛长槐之后,就自己回了屋子,让贴身的房妈妈在这里看着盛长槐,并非是坚实,而是怕他犯倔脾气,硬撑着反而会伤了自己。 盛长槐这时候也感觉浑身湿漉漉的,今日天上虽然没有太阳,天气阴沉,反而比平日更加闷热,盛长槐又经过大量运动,衣服早就湿透了,在加上练武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事,衣服上的灰一块,黑一块,早就脏的不像样子。 盛长槐只能回到自己屋里,李妈妈已经和小翠柳准备好了洗澡水,在婉拒李妈妈的伺候,将小翠柳赶出房间,盛长槐自己洗完之后,才换上小翠柳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45章 祖母的指点 等盛长槐打扮齐整,带着小翠柳一同前去祖母的偏厅,盛老太太的屋子是一个连着三间的套房,平日里盛长槐兄弟姐妹请安的时候一般都在正堂。 除了里屋之外,另有一间偏厅,除了小一些之外,其余摆设倒是和正堂差不多,只不过老太太平日信仰道教,在偏厅里面开辟了一片空间,墙上挂了三清画像,每日里都会供奉烧香,念一遍《清静经》。 不过老太太并非是那种狂信之人,也并不排斥佛家,逢年过节,适当的时候也会去佛家寺庙上香,有点像是后世迷信的老太太一般,什么神佛都信,但还是有一家在心中的比重大了一些。 待盛长槐来到偏厅的时候,盛老太太已经念完一遍《清静经》,刚刚又上了一炷香,让盛长槐奇怪的是,大姐姐盛华兰也在这里,她不是在和大娘子学习管家吗。 看到盛长槐奇怪的眼神,盛华兰倒是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在想什么,不等盛长槐询问,便开口为他解惑。 “槐弟不必奇怪,我今日来也是有事情给你和祖母说,已经和祖母说过了,就让祖母来给你说吧。” 盛长槐点了点头,这才连忙向祖母问好。 “祖母慈安,长槐今日心神不定,让祖母担心了,既然祖母相招,想必是今日便可给孙儿答疑解惑。” 盛老太太伸了下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盛长槐和盛华兰一同坐下,这才不缓不慢的像盛长槐问道。 “这两日你一直在问我,为何中秋那天不让你刨根问底,给你父亲说出你的怀疑之处,现下你可想明白了?” 这正是盛长槐这几日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见祖母又一次询问,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仍然想不明白。 盛老太太漏出一丝失望的表情,转头突然问了下华兰。 “华儿,你现在也开始学习管家了,我且问你,你知道祖母的意思吗?” 盛华兰想了想,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祖母,华儿虽然能稍微了解一点,但是子不言父过,况且在这种事情上,华儿不敢妄下结论,免得因为自己的主观意向,影响了槐哥儿的判断。” “无妨,这偏厅没有外人敢进来,在说了,有房妈妈在外边盯着,有事情她会通禀的。槐儿年纪小,来着家里不足一年,又和家里其他人没打过几次交道。况且槐儿是个男孩,终归是要到外边闯荡的。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女子,这内宅之事,你这辈子都丢不开,扯不断,你且放心大胆说,说错了祖母也可以给你提点。” 盛华兰正犹豫该不该说,突然想到自己母亲,就是因为从小没有在父母身旁长大,而是长在亲戚家里,所以在嫁人之后,处处受到掣肘。 总是听母亲身旁的刘妈妈说,母亲要是自家姨母一半的心机,这林小娘哪里敢在平日里扎刺,正是因为母亲老是看不清这院中的形势,往往在和林小娘打交道的时候处了下风。 想到这里,盛华兰便不在犹豫,将自己所思所想全部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那华儿就不推辞了,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望祖母指正。” “无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也是祖母第一次教你,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盛老太太继续鼓励着自家孙女。 “在华儿看来,这几日槐哥儿纠结的那个事情,祖母无非是考虑到,一来槐哥儿并无真凭实据,也只是心中猜测。二来,父亲估计也有这方面的猜测,要不然不会不等司墨交代出实情,就将他打死。” “这司墨做出如此背主之事,虽然该死,但应该审问清楚之后,该打打,该罚罚,即便是之后打死,也无不可,但是父亲不等事情完全明了,当场发作,估计是怕司墨将林小娘牵扯进来。” “依照父亲的做法,若是司墨该死,那么林小娘如果牵扯进来,又如何惩罚,父亲心里,估计仍然是舍不得惩罚那林小娘。” 说道这里,盛华兰貌似也有些怨气,自从这林小娘进门,处处和大娘子相争,大娘子又不善心机,虽然能以身份压制,但多多少少吃了些亏,甚至盛华兰在和官眷千金交往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听了一些不好的话,没少被看热闹的人嘲笑。 看到盛华兰讲到这里便不在开口,盛老太太明白盛华兰已经将她心中想到的全部倒了出来,心中感慨,这大孙女,脾气秉性和大娘子太像了,好在这些年养在自己屋里,至少能看明白这后宅的门道,只不过不善于勾心斗角罢了。 盛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便给两个孙子孙女解惑。 “槐儿,你华兰姐姐说的基本上不错,但是还漏了一点,她没有看出来,我不让你说,主要还是因为你。” 听到祖母说是为了自己,盛长槐更加疑惑了, “还请祖母为孙儿解惑。” “之前倒也罢了,你父亲看不上你,觉得你并没有什么出息,大不了将来长大成家之后,分出去单过,于盛家而言,不算什么,毕竟你已经过继给你爹爹了?等我百年之后,你算是另外一房的人,就好比宥阳老家三房,无论对二房大房有何怨言,横竖已经分家,不太相干。” “但是现在不同,你做的那首诗,文采不输杨无端,入了你父亲的眼,他当然不愿意你将来和你长柏哥哥长枫弟弟分割开来,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们兄弟三人将来如果有出息,也能互相扶持,光大盛家门楣。” “如果你那天刨根问底,无论是否能将事情查清楚,肯定会牵扯到林小娘,如若这样,你和长枫之间便有了芥蒂,毕竟那林小娘是长枫的生母,这便是你父亲不愿意看到的,祖母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大家族的没落,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兄弟阋墙,这样的事情,出在哪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正是出于这一点,我才不让你在长枫面前刨根问底,你也看到了,你那日之前的言论,已经让长枫对你产生不满。” 章节目录 第46章 盛老太太的智慧 听完盛老太太的解释,盛长槐这才明白了,原来如此,以父亲的性格,最为看重的就是家族,如果自己真的和长枫产生间隙,以后互相敌视,比什么后宅妇人之间争风吃醋严重多了,平民百姓之家尚且最怕如此,更何况像盛家这种官宦之家。 话虽是如此,但是盛长槐仍然感觉的憋屈,难道就任由那林小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下绊子吗。 “祖母,不是孙儿不体恤您,而是这林小娘实在是太狠毒,之前也就罢了,孙儿有错,被父亲责打,祖母为孙儿出了头。之后一次次的给父亲谗言,让父亲罚我抄写大字,这些孙儿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这次她做的实在是过分,这是想要断送孙儿的进学之路,虽然这次也就是不能去淮南书院,如果孙儿不反击一次,让她长个记性。现在有祖母维护还好,将来呢,再一次变本加厉,孙儿该如何招架,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盛老太太看到盛长槐这样激动,反而漏出一丝笑意。 “祖母。。。。” 盛长槐无语的叫了一声,不明白祖母为何发笑。 只见盛老太太和盛华兰对视了一眼,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知道对方所想,都漏出开心的笑容。 看到盛长槐有些不耐烦,盛老太太这才给他解释了一番。 “之前看长槐,自从来到扬州,无论是你父亲罚你也好,还是其他,都逆来顺受,不为自己分辨,最多就是惩罚了几个下人,我还为你担心,以为你要么就是胆小怕事,要么就是书读傻了,相信什么以和为贵,以德报怨,将来无论是自立门户,还是出仕为官,都不免吃亏。” 盛长槐心中暗自非议,不说自己在戏班子里面凭什么能当上孩子王,就说前世,体校是什么地方,一个个精力旺盛,除过训练之外,打架斗殴是常事,即便是后来军事化管理,也就是能稍微缓解一番。 更何况盛长槐前世的母亲生意做的颇好,和盛长槐一起玩耍的都是富二代之流,最多能做的是不欺辱其他人,有几个是怕事的,反而闲事情不够大,盛长槐耳濡目染,当然也不例外。 自从来到盛家,也就是和自己这个父亲不亲近,罚抄大字不算什么,懒得搭理,至于第一次被打,按照盛长槐的思路,就和前世在学校里打架之后,被对方家长告到学校,父亲责罚性质差不多。 盛长槐前世的父亲虽然是个运动员,但从小长在农村,他爷爷更是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惹事之后吊起来打是常事,他父亲虽然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打儿子,吊起来和不吊起来的区别,也就是前者威慑力大了一些,所以盛长槐也没想去报复,去回击,更何况祖母已经为自己出头了。 想不到自己之前的种种做法,竟然让祖母和长姐产生了这种误会,以为他胆小怕事,或者是书呆子,只能心里一声苦笑,看来以后得改变一下,自家亲人还好,让外人这样看,难免会事多。 不过也难怪那司墨说,白家兄弟想办法在报复自己,怎么不见他们背后给胡六郎和刘云搞事情,看来得想办法改变一下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印象了。 盛长槐这次如此激动的原因还是司墨之死,对他的触动实在是大,让他真正的看清楚了这个时代,弱肉强食比之前世何止是天差地别。 “祖母,之前孙儿只是闲麻烦,不愿理搭理,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孙儿必须有所表示,要不然将来被人看轻,反倒不妙,孙儿虽是读书人,但孔夫子并不是让我们以德报怨,论语有言,以德报怨,得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才是正理,所以,这次无论如何,虽然也不能让事情就这样完了。” 盛老太太和盛华兰对视了一眼,心中愈发开心,不过盛华兰心中所想的多了一层,即便是盛长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有祖母在,林小娘这次肯定会吃个大亏,这样以来,自家嫡母大娘子心情好了,给她教授管家之术的时候责罚就少了一些。 再来,王大娘子看到盛长槐和林小娘不和,也会对盛长槐有些亲近,对于盛长槐能和王大娘子改善关系,盛华兰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因为上一辈的事情,王大娘子多多少少不待见盛长槐,盛华兰夹在中间也着实难受。 看到祖母和大姐姐只顾着发笑,一句话也没说,盛长槐心中吐槽了几句,自己现在又没什么主语,只能继续开口向盛老太太求教。 “祖母,孙儿虽然有这个意思,司墨已死,光凭孙儿的一点怀疑,估计父亲也不会采纳,反而会惹的他不高兴,行至此处,孙儿当如何,还请祖母教我!” 既然盛老太太将盛长槐叫到此处,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 “槐哥儿不必着急,这件事情祖母早有计较,这不,我今日从母亲那里过来,就是给槐哥你带好消息来的。” 还未等盛长槐发问,盛老太太便接过话茬。 “你祖母我平日里求佛问道,虽然没领悟到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是也了解了一些道家的理论,之前听到一个道人说过,求道之人,所想修道之路顺畅,讲究财侣法地四个字,我觉得大有道理,做事也是如此。” “要说财,我盛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有几代积累,算得上一个中等人家,财货倒是不缺,无论是你们兄弟将来成家立业,还是你父亲官场打点,都是足够了,这一点没有什么。” “在说说这个侣,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有人帮衬,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好很多,再加上你还要读书习武,事情众多,些许杂事还是要有人替你去做。将来在外边的人脉,全靠你自己去结交,你父亲他们也能帮衬一二。” “但是在家里,或者你自己平日的私事,有些时候,外边的人就不顶用了,或者是不太合适。所以,既然司墨已经死了,无论有没有内情,光是背主这一样,就不可惜,但是槐哥你身边还是需要有个贴身的人,能够帮你做一些你不方便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7章 办法 听到盛老太太说起了盛长槐贴身长随的事情,盛华兰心中想到,还是要让盛长槐感念一些自己嫡母的好,于是插了一嘴。 “我从母亲院里过的,也就是为了此事,祖母让我去给母亲提一下,槐哥儿你身边需要重新安排个小厮长随,平日里照顾起居,出门在外也需要有个帮你拎箱子干些杂事的下人。母亲的意思是,让祖母从院子里面挑选一个,要是没合适的,庄子上面的也可以随便挑选。” “要是庄子上面也找不到,便让府里的外管事重新采买,总有合适的,身契也不用交到她那里,既是槐哥儿你的人,身契你自己留着,或者让祖母帮你保留。” 不得不说,这王大娘子虽然耿直,但是做事还是大气一些,这些残枝末节也不慎计较,不过也算合理,盛长槐礼法上和大娘子并非一房,哪有二房长辈掌管大房子侄下人身契的。 这也是盛老太太算好了王大娘子会这么干,才让盛华兰先去要个意见,要不然,自己这个主还是能做的,哪里需要王大娘子去过一手。 盛老太太这么干,也是考虑到,盛长槐虽然名义上与大娘子他们不是一房,但至少现在是跟着他们过活,明面上该给大娘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就是盛华兰没那些心眼,没想到这一层,还专门在盛长槐面前卖大娘子的好。 不过这样也好,其实盛长槐也想不到这里面的门道,盛老太太也不会去点破,大娘子和盛长槐关系好一些,对于盛长也算好事,毕竟这后宅还是大娘子管着的,自己也不好处处为盛长槐出头。 “长槐在这里谢谢大娘子了,还望姐姐帮忙转告,就说大娘子的好,长槐记在心里了。” 盛华兰见弟弟感念大娘子的好,专门让自己道谢,心里也觉得十分高兴,又见自己来的时间不少了,大娘子那边还有事情让自己做呢,也不方便继续呆下去,免得大娘子派人来催,打扰了祖母教导盛长槐。 “祖母,槐哥儿,母亲这两日在教我看账本,我也是借着给祖母报信,才过来呆一会,现在时间挺长的了,我还是先过去吧,免得母亲说我偷懒!!” 说完,盛华兰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这两天她看账本看得头疼,找借口偷懒不知道多少次了,已经被母亲责备过好几次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后面的话都是关于男孩子的,盛华兰听不听无所谓,而且学习管家也是大事,自己虽然也能教,但是王大娘子拿盛家的账本作为示例,教授起来反而更为方便。于是,便没有挽留盛华兰,反而让她好好学习,便放她离去。 待目送华兰出了偏厅,盛老太太才接过方才的话头,继续给盛长槐说道。 “说到这长随,将来不管你到什么地位,身边这样的人都是必须的,就像你父亲,身边除了春生,冬荣,之前还有个秋禾,外边还有个叫夏江的你没见过,那才是你父亲最为得力之人。平日里州府的事情,都是夏江在帮着你父亲干。” “所以,这个人选上,必须要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人,这也就是为何春生不得重用,就是因为春生是祖母的陪嫁的家生子,你父亲明面上不说,心里还是介意春生和我亲近,所以,春生名为管事,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事情让他去做,都是些迎来送往,出行安排的小事。” “到了你这里,祖母我这边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老赵倒是不错,将来可以给你当个护卫啥的,书童这一块,我就没啥办法了,当时随我嫁过来的,大部分我都放出府了,日子都还过得不错,若非家里困难,哪有好人家愿意自家孩子为奴为婢的。” “所以呢,我的意思,一会你便跟着春生一块去牙行,自己挑一个,这也算是祖母给你布置的作业,再来,你亲自挑的人,知根知底,用起来也顺手放心,培养的好了,你将来自立门户,也有个帮衬的。” 说完,盛老太太有些口渴,便让房妈妈派人送了些茶水进来,待喝了茶水润了润嗓子,房妈妈又续上茶水,又出门而去,帮祖孙二人在外边盯着,毕竟这些话虽非什么机密,但是让外人听了还是不好,等房妈妈出门,盛老太太继续说道。 “还有法和地,我并不是让你修道,所以这地就没有关系,但是这法,才是重中之重,无论你将来干什么事情,要先考虑好了,谋定而动,不要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当日要不是我拦着你,你不仅又驳了你父亲的面子,还会因此和长枫闹出隔阂。” “等你有了贴身的长随,又是你亲手买的,身契都在你手里握着,有些事情可以安排他去帮你做,比如打探消息什么的,总比你这个主人亲自去打探要好的多。” “还有,一但有了什么进展,该怎么给你父亲说,或者你要怎么做,都要方方面面的考虑清楚了,只有一点,无论是你做什么,让那林小娘吃了什么大亏,也要顾忌下你长枫弟弟,不要做的太过,要让林小娘吃了亏,还得让长枫说不出你的不对。” “林小娘屋里的哪两个孩子,其实都是好孩子,就是在林小娘那里养差了,尤其是墨兰,骄纵的不成样子,小小年纪满是算计,长枫还好,虽然有些不长进,但是总体上还算的上一个知礼。你们兄弟年纪相仿,不管能不能做到亲近,也不能成为仇人。” 盛长槐听完祖母这一番话,如雷贯耳,经常听胡六郎说什么胡老太太对自家祖母敬佩啥啥啥,之前还没怎么看出来,现在听完祖母的教诲,这才知道,为何父亲心里不亲近祖母,但是在祖母面前,表现的特别恭敬。 自家这祖母,也就是懒得管事,要真是愿意将这院子管起来,这盛家内宅何至于如此,不过这样以来,母子之情,婆媳之情也就荡然无存,毕竟父亲不是祖母亲生。 章节目录 第48章 牙行(晚上还有一更) “驾。。。。” 扬州一条街道上,一辆马车坏在了半路,堵住了去路,此时方才修好,将道路让开,春生一甩马鞭,催促挽马从前方空地绕开。 后面车厢里面,坐着盛长槐一个人,正在想着方才祖母的话,半个时辰前,盛老太太将事情的原委和自己所思所虑告知长槐,盛长槐深觉有理,之后又问了一下,为何林小娘三番五次的寻找自己的麻烦。 盛老太太将林小娘的心理摸的一清二楚,原来,在盛长槐回归盛家之前,盛家主君除了一个嫡子之外,只有一个庶子。 将来两个儿子成家,盛长柏肯定是要继承盛家家业,林小娘手再长,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别说盛大娘子娘家势力,就是盛老太太也不会看着林小娘暗害盛家子孙。 所以,盛长柏继承盛家家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林小娘只能从盛紘身上想办法,盛长枫虽然是庶子,但是在林小娘的努力下,还是能从盛紘手里给自家儿子争取到一些产业。 但是盛家不比其他大家族,发迹起来也才三代,上一代的三个老太爷一个比一个败家,二老太爷还好一些,好歹是个探花,作为朝中官员,虽没置办下什么产业,但是好歹汴京的几个庄子,一些店铺,还有盛家能挤进大家族,和汴京高官来往的原因,就是因为老老太爷一早就在汴京寸土寸金的积英巷买的那栋大宅,那才是盛家最大的家底。 大宅子就不用想了,只能从庄子,店铺想办法了,但盛长柏作为嫡长子,一半肯定是有的,剩下那一半,就是林小娘争取的目标。 本来只有盛长枫一个庶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盛长槐,林小娘并不知道盛长槐在族谱上所书,不继承家业,即便是知道,她也担心盛紘会给盛长槐分一些,这样,盛长枫能继承的就少了许多。 也正是如此,盛长槐没到扬州之前,林小娘就在盛家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就连之前盛长槐身世,在盛老太太多番盘问之后,源头隐隐指向林小娘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 在盛长槐到来扬州之后,更是不遗余力的说一些盛长槐的坏话,导致盛长槐多次被盛紘罚抄写文章,就是为了让盛紘心里觉得盛长槐是个不成器的,也是为了将来盛家几个儿子分家的时候,能给自家儿子多争取一些。 在盛老太太看来,林小娘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但是她又怎么知道,这林小娘,比想象中的更加恶毒,虽然不是对盛长槐,这就是后话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林小娘倒是多次达成心愿,不过这最后一次,她却是失算了,不仅没有让盛紘彻底厌恶盛长槐,反而因为诗词书法得到了盛紘的看中,虽然成功的将盛长槐在淮南书院的前程断送。 但这天下书院,淮南书院也就是在扬州排的上号。要是盛老太太舍得,白鹿洞书院,盛家也不是没有办法,何况这扬州还有其他书院,还有各家的家学,哪里不能进学。 正当盛长槐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春生在外边喊了一句。 “少爷,到了,这边比较乱,少爷等会少说话,有什么事情,自有老头子我出头。” 春生不过三四十的样子,便口称老头子,不过也正常,这个年代,三十多岁当爷爷的也不在少数,再加上人均寿命低,年近四十称呼自己为老头子也算合理。 扬州的牙行地处扬州城外,除了盛长槐此行的目的地,人市之外,像什么马市,牛市,吩咐聚集于此,离盛家也不算近,所以春生驾了马车前来。 正因为这里各种市场比较多,所以人员混杂,有些扬州城的青皮流氓混迹于其中,小偷什么的就更多了。 盛长槐踩着马凳下车之后,环顾四周,这恐怕是扬州人员最为密集的场所的,也就扬州码头在繁忙的时候能和这里相比。 许是看到盛家马车比较豪华,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奔着马车快步跑来,刚要接近盛长槐,就被春生阻拦下来。 只见那名青年连忙拱手作揖,看着盛长槐喊道。 “这位少爷,小人不是什么歹人,只是看到少爷衣着华贵,不像是乡下人,想必是到这里寻找自家长辈的吧,小人冯二,少爷若是有什么差遣,皆可吩咐小人,就是转遍整个牙市,也只需要十个铜板。” 此话一出,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起哄。 “你个二狗子,又来忽悠外来的新人,可着这个市场打听,哪有十个铜板转一圈的牙人,十个铜板带着转一天也够了,现在都午时了,行情价,五个铜板,这位少爷,还是让小人为您服务吧。” 只见那冯二恼羞成怒,回头便骂道。 “李三娃,又是你,我今天还没开张,少爷也没说逛多久,而且,你有我路熟人熟吗?” 原来,这冯二是个牙人,这也算是这个市场特有的产物,外地人来到此地不熟,便会雇佣牙人带自己熟悉市场,这些牙人不仅提供带路服务,有时候还会给主顾建议去哪家店铺最划算,算的上这个时代的中介,只不过佣金固定且少很多。 那李三娃看上去比冯二大两岁,也不嫌弃,满脸笑容的向盛长槐走来,一边走一边用眼神威胁冯二。 盛长槐倒是觉得这冯二不错,李三娃看上去有些油滑,因而有些不喜,不等李三娃继续开口,就指定了冯二带路。 这李三娃也不生气,扭头就走,仿佛司空见惯。 待李三娃走远后,春生也不阻拦冯二,这冯二殷勤的跑到盛长槐身旁,不等春生动手,就自己主动将马凳拿起了放到马车上面。 还小声的对盛长槐说道。 “少爷,您别看我比李三娃贵,一来这个市场行情就是这样,二来李三娃那样的,你给一枚铜板都做,但是他带你去的地方,大多数都和掌柜的有约定,带过去一个人给抽成,那些店铺货品质量不仅低,价格还高。” 章节目录 第49章 人市(500收藏荣誉加更) 盛长槐对冯二所言,半信半疑,也不是说不相信李三娃是这种人,但是这冯二就不见得就干净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潜规则。 带客上门赚取商家给的奖励抽成,后世这种套路早就烂大街了,古代人就不见得想不到这一点,这也是市场规律发展出来的潜规则,至于是否掏了高价钱买了低质量的货物,这只能说是做生意的不称职,商品价格品质都把握不了的,生意能活下来有几个。 这冯二这么说,也是为了讨好盛长槐,所以盛长槐并未反驳,横竖自己就是买个人,就算自己不懂,春生对这里面的门道门清,要不然祖母也不会单派他来。 选这冯二也只是因为此人看上去顺眼些,而且态度比较殷勤,五个铜板,盛长槐还不放在心上。 “少爷到这里是寻人还是找乐子,若是寻人,告诉小人是做什么生意的,年龄多少,这市场里面,进进出出的客商,小人在这呆半天了,基本上都有些印象。” “若是找乐子,这里卖艺杂耍的不比城内的少,还有些暗门子,有的比城内丽华苑的姑娘的差不多,价格比他们低多少,就是粗笨了些,不懂些劳什子诗词歌赋,吹拉弹唱的。” 听到这冯二越说越离谱,盛长槐倒是没觉得啥,毕竟前世啥没见过,一剪梅大师的段子别说是男的了,女的听的都很多,春生却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我家少爷年纪还小,别给他说你这些下流肮脏的话,在让我听到,打断你的腿,通判家的公子也敢往坏的带。” 冯二一听,盛长槐是通判家的少爷,春生在一旁说的厉害,有些退缩,反而不敢再继续带路了,自己嘴上没把门的,说错啥话,冒犯了贵人,别说赚铜板了,挨顿打都算轻的,这也是冯二第一次招待权贵子侄,一般这种地方不应该是管事的来吗。 看到冯二突然闭嘴,盛长槐心里暗自叹了一声,这个年代,阶级森严,底层百姓对官宦之家有些本能的害怕,难怪自己不能去书院读书,父亲会那么生气,也是担心自己的前程。 “无妨,问你啥你说啥就行,哪里可以买仆役,带我们过去就行,春生大叔,你就别吓唬他了。” 盛长槐安抚了一下冯二,总不能从新找个人吧,从新找个人就不见得就不畏惧通判公子的身份了。 冯二长吁了一口气,见春生不在威胁自己,也不敢多说话,带着盛长槐两人来到了一个大院子门口,然后才介绍到。 “如果公子是要仆役,就不要去人市了,这个院子里面的下人都是经过培训的,不比人市那边,大多都是干粗重活计的。” 说完,就向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 “掌柜的,客人上门了,还不出来迎接。”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打开院门,往外边瞅了一眼,看到盛长槐和春生的打扮,一看就是管事带着自家公子,满脸堆笑,赶紧迎了进去。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盛长槐也对古代这种行为比较好奇,跟着这个男人进到院子里面,院子倒是不大,左右各有两间厢房,正中间是一个正房,男人将盛长槐三人带到正房,就看到一个胖妇人高高兴兴的走了过来。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带盛长槐进来的男人赶紧介绍了一下,这个妇人姓陈,是这里的主事人。原来,这个院子的主事人另有其人,院子也是租赁的,这个姓陈的妇人自称是陈婆子,新来的丫鬟小子都是她负责培训。 听到是盛长槐想买下人,又听到盛长槐只买一个,这陈婆子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一半,好像有些不情愿,冯二果然是这里的地头蛇,知道这婆子嫌弃盛长槐他们这生意太小。 “掌柜的,你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可是通判家的公子?” 这陈婆子虽然并不是什么掌柜的,但是冯二也是在这行混迹日久,恭维别人是自身的本能,因而将这陈婆子喊了一声掌柜的,也是暗中捧了一把。 果然,这陈婆子听到冯二喊她掌柜的,心里开心,又听到是通判的公子亲自来买人,哪里还敢怠慢,对男人吩咐了一声。 “让小草赶紧给贵客上茶,将西厢房里调教好的那批收拾收拾,全部带来,好好让公子过目。” 然后,殷勤的将盛长槐请到主座上,还用手绢擦拭了下椅子,其实那上面哪有什么灰尘,待盛长槐刚坐下不久,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捧着茶水缓缓走了过来。 “公子请用茶!” 然后,就乖巧的蹲在一旁,就要给盛长槐捶腿,盛长槐连忙摆手,表示不用。看到这一幕,陈婆子心中有了计较,原来是个雏。 “少爷想要个什么样的,不是我自夸,整个扬州也没有我们家主人这么精细,所有的丫鬟下人都要经过培训之后,待她们懂规矩了,才会出售给大户人家。小草是这一批最好看的姑娘,少爷要是喜欢,老婆便代我家主人做主,送于公子了。” 其实这陈婆子也不算自作主张,自从新任通判上任,期间发卖了几次仆役,他们家主人早就想给通判家送一批下人,表示下孝心,但是盛家也仅仅是派管事的在扬州雇佣了几个厨娘。 其他下人不是从庄子上调来,就是盛家大房帮忙采买之后送到扬州的,今天难得通判府要买人,这老婆子也是借机套近乎,给通判府卖个人情,毕竟做这行生意的,难免会打一些律法的擦边球,这也是盛家不愿意在本地买人的缘故,就是怕与治所本地这些人产生瓜葛。 一旁的春生怕盛长槐不懂其中的缘故,这小丫头确实也长得可人,怕盛长槐起了心思留下来,赶紧在一旁插嘴。 “别拿你那套在我家少爷身上使,我家少爷想要丫鬟,什么样的没有,用得着你做好人。” 盛长槐也不愿意身边有一个不清不楚的小丫鬟,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直接拒绝了这婆子的好意。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顺 陈婆子见盛长槐拒绝,也不敢对盛长槐有什么不敬,便将那名叫小草的呵斥了一句,让她出去。 那小草刚一出门,就看到方才那名看门的男人带着二十几个人走了过来,年纪在八岁到十三四之间,均是少男少女,衣服虽然旧,但也看上去没什么破旧出之处。 想来也是,这家主人专做大户人家的生意,货品的品相也着实重要,一套旧衣服也不值几个钱,能卖上好价钱才是王道。 虽然盛长槐今日的目的是买个长随,但是出门前祖母也交代过了,如果有看得上眼的丫头,不妨也买一个,盛长槐好歹是通判的儿子,身边仅有一个小翠柳,还是个毛躁的。 只见这陈婆子另这些丫头小子站成两排,任由盛长槐挑选,像极了前世电影中KTV点陪唱的场面,只不过这属于一锤子买卖,直接买回家去的那种。 盛长槐打眼瞧了过去,这些个小丫头们看上去都还不错,但是年纪太小,自己也没有添丫鬟的想法,也就是瞧了一眼就没有在观察。 主要还是看少年们,少年们看上去也都还不错,至少都长得五官端正,还有几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竟是比女人还妩媚两分,心中暗道,这莫不是红楼梦中那种书童,盛长槐自问取向正常,也将这几个排除。 将剩下的七八个点了出来,陈婆子见状,便让其余人下去,但很明显有些不自然,她暗自嘱咐掺杂在其中的几个人都被剔除出去。 “你们几人,有谁是读过书的?” 听到盛长槐这样问,其中三个人往前一步,这都是识字的。 盛长槐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有没扬州本地的。” 这次只剩下了一个人,挑选扬州本地的原因也简单,之前司墨就是因为不清楚家中情况,导致后来司墨的背叛,这次也是想要将新来的底细摸清楚,外地的盛长槐还没有什么手段可调查,而给自己挑选小厮,很明显就是祖母考验自己,也不准备插手,盛长槐能用的就是春生一人,外地的话,不好将春生派出去,春生虽然不受重用,但好歹是盛家的管事。 接下来,盛长槐又问了下家中情况,因何被卖,只见那人说话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陈婆子在一旁说道。 “此人父亲是个赌鬼,因欠了人钱,债主逼债,不得已全家卖身为奴,家中还有两个妹妹和母亲,都已经卖了出去。” 听到这里,盛长槐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且不说他父亲是个赌鬼,如果以后找上门来,这人看在父亲情分上帮衬一二或许无妨,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的,二来家里还有母亲妹妹,若是没有发卖还好,一并买下就是,现在已经发卖出去了,还能从买家手里在买过来吧。 看到盛长槐摇头,这陈婆子也觉得盛长槐难办,竟是一个也没看上,于是便问了一句。 “敢问少爷想要个什么样的,我好帮少爷挑选挑选。” 盛长槐哪里能告诉她自己的选人标准,就凭她之前想个自己身旁塞人,背后再给人提前打好招呼,诓骗自己,及时之后查出来有问题,退了回来,难免还是在要折腾一番,不是盛长槐圣母心,而是这种地方,对于一个长在新世纪的人来说,太过于别扭。 春生看到盛长槐不便回答,便自作主张的和陈婆子打听有没有识字的,家在扬州的,据那陈婆子解释,识字的倒是不少,来路却支支吾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春生作为盛家的外管事,对这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明白这些人来路有些不正,便示意盛长槐另寻他处。 陈婆子挽留了一下,还说是盛长槐需要什么人,她去找主人想办法,好像她家主人想要什么人都能弄到一般,盛长槐觉得这里面不太对,也不用春生提醒,一口拒绝,头也不回了出了院子,这陈婆子和院中的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待出门之后,冯二有些忐忑,自己好像带错了地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去处。 “少爷,既然是想买本地人,小人倒是知道一个去处,就是离得有些远,有个客栈食肆聚集之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均下那里下榻,有些本地人生活不下去也会去那里自卖,那个地方还有些杂耍卖艺的,少爷买不到人也可以找点乐子,向刚才那种场所,是很少有本地人发卖的。” 这也是盛长槐和春生第一次出来买下人,不清楚行情,本朝的下人分两种,一种是自己投身到富贵人家的,籍契上还是虽然良民,但约定了期限,主家不能胡乱发作,但是下人也不能随便逃亡,成为逃奴之后,会被官府追缉。 第二种便是这种没有任何自由的,在主家犯了错,主人即便是打死,也只是罚钱了事,司墨便是这种情况,盛家家生子,虽然父母放了卖身契,自己又卖身进来,签的是死契,大家族的贴身仆人大多是这样的,因为可以随意拿捏。 盛老太太的意思是让盛长槐买个死契的,但是盛长槐心里有另外一层想法,还是想找个底细清楚的,免得出现司墨那种情况,虽然签的是死契,但是为免不能被人利用。 听到冯二所说还有这种所在,盛长槐倒是有些耳闻,确实有些人家过不下去的时候,会将自己卖身给大户人家,死契活契都有,好处是自己可以挑选主家,只要自己不犯错,即便是签了死契,主人家也不会随意将下人卖往别家,除非是运气确实不好,或者自己犯了主家忌讳。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底层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能争取的也只有第一次卖身的主家了,给自己挑个好人家卖身,也算是这个时代给这些活不下去的人,最后一点怜悯了吧。 听到冯二所言,盛长槐觉得可以去看看,于是和春生商量了一下,便一同前往自家马车,还是春生驾车,冯二也不敢进车厢,坐在马车前面另一侧指路。 章节目录 第51章 学长唐诗 冯二所说的地方,是在市场的另一端,靠近码头的地方,这个地方因道路方便,又靠近码头货仓,还有各种交易市场就在隔壁,所以前来扬州的外地客商均在这里留宿, 再加上这里物价比扬州城便宜,更不像城里,进门的时候需要路引证明,很多扬州附近的百姓也会来这里寻找活计,所以这里有些龙蛇混杂,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出什么大乱子,也不想管,有点类似前世的城中村。 就在盛家马车停靠的不远处,便是一个街头卖艺的场所,不过就是卖艺的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在场地中央卖艺的看上去十三四岁,衣着华丽,不像是跑江湖的杂耍手艺人,收钱的确是一个十八九的青年,和春生的穿着差不多,竟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陪着自家少爷在这里胡闹。 盛长槐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多看了一会,发觉那少年的长棍看上去有些门道,棍长不过齐眉,舞的密不透风,颇有些棍扫一大片的景象,在看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一看便是下过苦功夫的。 再加上盛长槐从他的棍法中隐隐约约看出一些长枪的招式,因为盛长槐本人就是练枪的,所以对这个非常敏感,所以,在少年表演完成之后,盛长槐便拿出一吊钱来,放到看上去像个管事的青年手上,两人表演了半天了,才收货了几枚铜钱,看到盛长槐如此大方,连连道谢。 等二人开始表演第二轮,盛长槐看了一半,那少年仿佛就会这一套棍法,觉得有些无趣,便招呼冯二他去采买仆役的地方。 往前走个几十米,拐了个弯,再往前走十来米,有个颇大的店铺,上面写着大通商行,冯二介绍到,这个大通商行只做两种生意,便是给来往的客商提供车马,另一种与人有关,却不是人牙子那种生意,而是给客商提供脚夫苦力。 类似于前世的职业介绍所,客商只需要和商行商议,需要多少人力,只需要将定金交给商行,待用完人力之后,也是和商行进行结算。自有商行派人协助雇佣对应的工人苦力,工钱也是商行和苦力结算,当然商行会抽取一定的提成。 这样以来,既方便了本地人找活,又避免了苦力们从中偷窃偷懒,坑害了客商,长而久之,这个地方便形成了另外一个市场,等待找活的苦力们拿着工具坐在路两旁等待商行管事召唤,聚集的一大堆人。 离这些苦力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空地,几十个人站在那里,满脸的不甘,有些苦力甚至对这群人指指点点,脸上漏出些嘲弄之色,好像这些人比他们更加不如。 “少爷,那便是我方才说的自卖之人,因为等他们卖身之后,便会成为下人仆役,不像是那些苦力们,好歹有个家,日子还能过下去。这些人大多是家里出了变故,活不下去了才会卖身为奴,不过也没办法,谁家没个三灾六难的,躲不过去了都会是这样的下场。” 冯二的语气有些唏嘘,盛长槐也能理解,一路上冯二和春生大叔聊天,这冯二的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改嫁,十三岁的时候不得已自己和妹妹出来讨生活,好在是扬州本地,人又机灵勤快,在牙市上当了个牙人,虽然挣不了什么钱,养活自己和妹妹也足够了。 年初的时候妹妹嫁了人,虽然是个农户,但是夫家对他还不错,这冯二也算放了心,整天在牙市上找活,也是为了凑点钱取个媳妇,前段时间妹夫的父亲给介绍了个本村的姑娘,冯二估计在干个一个月,彩礼钱也就够了。 其实也不多,就两贯钱,妹夫给凑了一些,冯二不愿意用妹夫家的钱,怕自家妹妹在婆家被人看不起,所以并没有接受,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也不吃亏。 这冯二也是感同身受,要不是他父亲之前就在牙市做工,他也不会对牙市那么熟悉,要不然他和妹妹几年前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员。 盛长槐听那冯二介绍,便观察了一下那群人,没扫几眼,一个十四五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名少年和其他人一样,在身前插了个草标,自卖己身无疑,但是身上的穿着,虽然已经十分破旧,上面补了不下十几处,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件学堂的长衫,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苦大仇深,一脸的淡然,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盛长槐之所以那么熟悉,是因为这少年身上穿着的,正是淮南书院学子们标配的青衫,标准的读书人打扮,而这名少年也十分眼熟,正是盛长槐第一天到扬州在码头上看到的,身穿长衫搬运货物的少年。 “咦,他怎么也在?” 冯二一直在观察盛长槐,见他的眼神在一处停留了很久,顺着盛长槐的眼神望去,也发现了那名少年,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看样子也是认识那名少年。 “这是何人,为何身上穿着淮南书院的衣裳。” 盛长槐听冯二的口气,仿佛认识此人,于是便打听了一下。 “回少爷的话,这个人叫唐诗,他的父亲本来是扬州的丝绸商人,虽然不是什么豪商,也算是扬州的中等富户,所以唐少爷之前在书院度过很多书,好像就是要淮南书院。” “既是如此,为何沦落至此。”听闻这人是扬州富户子弟,盛长槐也觉得十分奇怪。 “这正是可叹之处,去年的时候,唐掌柜谈成一单大生意,有个福建客商定了几百匹丝绸,说是要销往海外,唐掌柜便雇了一艘大船,亲自押运货物,可是没想到,恰逢一场大雪,船工看不清路程,船毁人亡,唐掌柜也因此罹难。” “唐掌柜这趟货物,几乎搭上了全副身家,此事一出,唐家几乎丧尽家财,之后唐少爷全家便搬出祖宅,将之卖了,用来偿还债务。” 说完唐诗的经历,冯二不禁叹了口气。 “之前唐少爷也有来牙市找活,家里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想不到,唐少爷竟然也没扛过去,说来也巧,福建富商的那趟生意,正是由我带给唐老板的,因此唐老板还赏了我一吊钱,说是那趟回来之后,便招我进唐家给唐少爷做几年长随,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卖身契(书友打赏1000加更) 听完这唐诗的经历,盛长槐并不稀奇,若非突逢大变,一个有能力进入淮南书院的富家子弟,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最让盛长槐敬佩的是,即便是沦落到卖身,这唐诗也不忘读书,这一点尤为难得,既然看到了,不妨上去详谈一番,并不是想要买唐诗为奴,就是觉得有些可惜,一个下人的价格盛长槐也打听过,读过书的,至多也就二十两银子,若是真有难处,二十两换个人情,也不用卖身给自己,平时帮自己打听点事情就可以了。 这唐诗读过书,又在市井之中厮混过,家中还是富户,种种经历,阅历,经验都懂一些,年纪也合适,心性至少看上去不错,冯二也没说这唐诗的坏话,反而对其很是敬佩。 想到这个,于是便和春生一同走到唐诗面前,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留步,唐诗便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几人的来意。 盛长槐瞄了一眼唐诗手中的书,却是一本《春秋》,乡试考试必考的几本书之一。 “敢问一下,五经读了几本。” “小可并没读几本,也就是之前学完了《尚书》《礼记》,其余的,也就《诗经》学过一些,这本春秋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看一会,让公子见笑了。” “读书没什么可笑的,相反,我觉得你处于这种地步,还不忘读书,这一点难能可贵。” “公子不必如此,既然是到这人市上来,想必是要买人,不知唐某可入公子法眼,只要五十两银子,唐某愿意鞍前马后。” “五十两,你怕不是想抢钱,这位公子,别被他骗了,此人五十两只愿意卖身十年,我家有个小儿,年方十二,也读过几年书,只要十两银子,小人愿意和公子签订死契,要是公子要的人多,我们妻子,儿子,女儿加起来二十两就够了。” 旁边一个拖家带口的汉子在一旁打岔,不停的向盛长槐推荐自家妻儿,冯二见状,连忙一把拉过盛长槐,小声的说道。 “公子别搭理这人,这人是个赌徒,赌场输了钱,将家产卖的没多少了,现下又准备卖自家妻儿,他家儿子哪里读过什么书,就凭他,也舍得给孩子出那束修钱。” 盛长槐本来就没准备搭理此人,所以便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是开口询问唐诗。 “看你这样子,是家里出事了,不妨说一下,或许我可以资助你几两银钱,也不用你卖身,只需要帮我做几件事即可。” 对于长随,盛长槐觉得可有可无,即便是没有,在扬州城上学,能有多远,也就是需要有个人帮自己办一些私事,比如打听前几日中秋的真相,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只见那唐诗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五十两,死契,公子只需要答应,两年内准我每日回家一趟,要是哪天有急事,当然以公子的事情为主。” 按照规矩,如果卖身为奴,无主人许可,不许离开主家,要不然主家可以告一个逃奴罪,让官府进行通缉,和死契活契没有关系,只要在合约约定的期限内即可。 冯二倒是能猜到唐诗心中所想。 “公子,卖身为奴虽然听着不好,但是每月又有月钱可以拿,唐少爷说的两年,是因为他有个弟弟妹妹,妹妹今年十三岁,过两年就及笄可以嫁人了,弟弟六七岁,过两年也该懂事些了,等他妹妹嫁了人,弟弟又懂事了,他便可以撩开手了。” 盛长槐想了想,咬了咬牙,想了一下,直接给五十两,自己和这人并无交情,还不知道此人真实性情如何,显得自己太过于大方了,五十两足够普通三口之家将近十年,不算什么小钱了。 “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好好努力几年,考个秀才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给你五十两,算是我借你的,以后有机会还我便是,后面你帮我办几件事,我按照你完成的情况给你佣金,也可以减免债务,你看如何。” 大宋的科举不比明清,主要还是记忆性的东西,加上策论诗词,考中秀才官学可以免费进学6年,两次解试不中,才需要花钱学习,初次考试三年内还有补助,倒是和真实的历史有所出入,所以盛长槐才会有考中秀才不难这一说。 其实盛长槐也是想当然了,虽然如此,但是每年的秀才是有名额的,年纪越大,考官的印象分越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唐诗听完盛长槐所言,盯着盛长槐看了一会,仿佛想要瞧出盛长槐为何这般好心,盛长槐本就问心无愧,所以也盯着唐诗,眼睛眨都不眨,好似跟他杠上了一眼,两人都没眨眼睛,就这样互相盯着看了好大一会,换成后世时间就是大约两三分钟。 好像不愿意和盛长槐玩这种无聊的玩笑,又好像是对盛长槐放下戒心,唐诗主动低下了头,想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只说了一个字。 “钱!” 盛长槐看了一眼身边的春生,祖母临走时给了一百两,都是十两,五两的一些小额银票,又让春生临走找房妈妈要了几贯铜钱,所以银钱倒数足够,也不用盛长槐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大伯父给的那五百两巨款。 春生虽然不解盛长槐为何会这样做,但是也习惯了不随便反驳主家的意见,从褡裢里面拿出用手巾包裹着的银票,数了五十两,递给盛长槐。 盛长槐将之递给唐诗,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要写欠条哦!!!” 唐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收过银票,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请稍等片刻,我去那边借下纸笔。” 距离这个小型人市的不远处,有个官府的小吏在那里办公,兼顾收税,立定契约等功能,方才冯二也是介绍过,说是在这里买了下人,也不用专门去官府,这个小吏便能办妥所有手续,待换班之时就会将官府留档的那一份带回。 所以盛长槐也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在原地等候,只见那唐诗走到小吏旁边,不知说了什么,那小吏便借出纸笔,旁边那名赌徒不知为何,正在和妻子吵架,两个儿女哭哭啼啼的,吸引了盛长槐的目光。 原来,这个赌徒嫌弃自家妻子相貌丑陋,好几天都没人买,找茬要打妻子,这赌徒的妻子仿佛忍受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竟然扇了赌徒几个耳光,吵了一会之后,拉起两个儿女,说是要去官府告状,与赌徒和离。 盛长槐看了一会,虽然那两个小孩看上去可怜,但是这个时代可怜的人多了,他总不能见一个救一个吧,买了这娘三也没处安置,也只是让春生把想要赶上去打自家妻子的赌徒拦住。那赌徒也有眼力,看出盛长槐并非一般富庶人家,也不敢回应,只能呆在原地,瞧着自家妻儿慢慢走远。 这时候,唐诗已经回来了,将一张纸递给盛长槐,示意他接过去,盛长槐接过去一看,哪里是什么欠条,分明就是一张卖身契,还是死契。 章节目录 第53章 唐诗投身盛府(今天还是三更) 盛长槐看到唐诗递过来的纸张,拿起来一看,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 “今有唐诗,扬州人氏,以自身作价五十两卖于通判盛家嫡长兄继子盛长槐,签订死契,自此之后,为奴为婢,若有违反。。。。”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张卖身契,而且是指名道姓卖给盛长槐的。 “你这是为何,不是说好了这五十两算我借你的吗?” 盛长槐不解的问道,只见那唐诗俯身做了个揖,标准的下人向主人家行礼,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缓缓的说道。 “回少爷,唐诗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你我素不相识,唐诗知道少爷是可怜我,但是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人这一辈子,活的堂堂正正,没有付出,便收取回报,这非为人之道。如果少爷真的可怜唐诗,有朝一日,唐诗攒够了赎身钱,少爷准许唐诗自赎便是最大的恩惠。” 盛长槐又劝了几句,这唐诗也是倔强,丝毫不改注意,盛长槐只能作罢,就当这张纸是个雇佣合同吧,以后再找机会给他便是。 虽然有此插曲,但是唐诗也是得到了盛长槐的欣赏,初次见面,盛长槐竟然觉得此人相当可靠,要知道,司墨在盛长槐身呆了半年,也没有此时盛长槐对唐诗的信任那么高。 不过,盛长槐还是有些疑惑,唐诗怎么知道自己是通判盛家的,还知道的那么清楚,连自己过继给二房嫡长子都知道。 询问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初来乍到,唐诗曾经被周雪娘请到船仓搬运货物,那周雪娘不知是说漏了嘴,还是故意的,将盛长槐的身世背景和刚到扬州的盛家下人们说了一嘴,唐诗正好在船仓,所以听到了,之前又和盛长柏做过同窗,因而印象深刻。 ************************************************************************************** 此处商行人员复杂,再加上貌似有一外地客商需要大量劳力,商行派了好几个管事的招募人员,周边找活计的劳力们纷纷从远处围拢过来,春生怕盛长槐被人冲撞,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便催促盛长槐赶紧回府。 盛长槐虽然不在意这些,还是听从春生所言,吩咐春生给了冯二二十文铜钱,算是给他的奖励,至于多给十文,也是因为若不是此人,自己又怎么能找到这么称心如意的人选,至少从现在看来,唐诗算得上一个一个十全十美的帮手,后面的事情交给他,自己也比较放心。 冯二铜钱到手,见盛长槐也不用他继续带路,正好商行在招人,便告辞盛长槐几人,加入到那帮找活的苦力队伍里面,看样子还想要在赚上一笔。 当盛长槐几人刚转过弯,没走几步,突然有一个人从前面跑了过来,和盛长槐撞了个满怀,冲劲十足,盛长槐被撞倒在地,春生大怒,一把拉住来人,定眼一看,原来是刚才卖艺的小哥。 这小哥看到撞了人,连声向盛长槐和春生道歉,春生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只拉住来人,不停地呵斥着,盛长槐被撞的不轻,胸口有些憋闷,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被唐诗一把拉了起来,见春生拉住小哥不停的呵斥,那小哥也不恼怒,毕竟自己撞了人。 小哥不停的说着抱歉的话语,看上去有些着急,跟着他的长随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也不停的向春生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和少爷被人追赶,这才慌不择路,冲撞了贵人,烦请留个名号,日后好登门道歉。” 盛长槐本来就没啥大事,从小练武的身体,不至于被人撞一下就撞出个好歹,就是刚才一个不妨,被撞倒胸口肋骨中间心口的位置,有些岔气,这主仆二人又不是故意的,而已也不停的在道歉,便让春生放开小哥。 “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旁边那几个,没你们的事情,赶紧滚,要不然。。。。” 小哥两人还没说话,就看到七八个青皮流氓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围住几人,讥讽的说道。 见几人隐隐约约把盛长槐也围了起来,春生作为盛家的外管事,平日里在外边也是威风惯了,至少在这扬州,没有哪家的下人敢小瞧通判府的管事。 这几人言语不敬,春生大怒,随手在旁边不知道捡了个啥东西,直接向那个出言不逊的青皮扔去,也是凑巧,那青皮正在张嘴说话,一下就糊住了那青皮的嘴。 “这几人和他们是一伙的,给我打。” 原来,盛长槐刚才摔了一跤,这个地方有点点水迹,身上的衣服沾染上了泥点灰尘,所以看不出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这几个青皮估计是平时在这里威风惯了,看到自己同伴被春生糊了一嘴,顿时大怒,呼啦啦就围上了要动手。 不等几人靠近,方才那主仆二人就拿起棍棒迎了上去,和流氓打成一团,但毕竟只有两个人,流氓有七八个,有三个人绕过他们二人,冲着盛长槐几人就冲了过来。 春生虽然年纪大,但是拳脚就差了些,虽然有唐诗帮忙,也仅仅是将将拦住三人,被几人拳打脚踢,盛长槐这时候也不能置身事外,瞧见旁边有个木棍,看上去是哪个苦力的工具,抄起木棍就朝几人头上打去。 从小习武的盛长槐,年纪虽然小,但是气力已经能赶上寻常十七八的小伙,加上前世在体校打架的经验,当然不会胆怯。 当盛长槐加入站团,三对三,也就是五六秒的样子,盛长槐就把自己对付的流氓打翻在地,头破血流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盛长槐乘胜追击,又将和唐诗春生两人扭打的流氓碰碰两棍打晕。 再往前瞧去,那主仆二人势不可挡,八个流氓,一个刚出场就被春生秒杀,正在那吐的不行,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剩下七人,盛长槐三人干翻三个,那小哥主仆二人皆是一对二,大一点的下人倒也罢了,虽有短棍在手,还是隐隐处在下风。 但是那小哥手中的棍棒舞的密不透风,但是好像在顾忌什么,虽然占了上风,但是腾不出手去帮助自家长随,又分心帮助自家长随,而且和他们对打的几个流氓手中也有棍棒,一时间有点僵持。 说起来盛长槐几人也是占了便宜,绕过来的几人都是赤手空拳,所以才能快速结束战斗。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无妄之灾(还有一章) 看那长随被一棍打在头上,头破血流,那小哥这才大怒,杀招跌出,首先一个扫膛棍,将面前的流氓一棍干翻,接下来一招白蛇吐信,一棍顶到另一人的胸口,此人即刻摔倒,捂着胸前满地打滚,惊恐的喊着。 “好狠的小子,我的肋骨。。。哎呦。。。” 本来还在围攻那长随的两人见状,从小哥背后偷袭,那长随吓的赶紧大喊。“少爷小心背后” 不过那小哥好像后面长也眼睛一般,上身弯下,环绕一圈,顶到前面的长棍竟然掉转方向,一棍顶到了偷袭他的两人中的一人,也是顶到了胸口,瞬间便费了一人,剩下的一个见状,扔掉棍子,转头就跑。 那小哥收回长棍,单手举起,以一个扔标枪的动作,向前疾跑两步,一棍顶到了逃跑那人的背后,将那人大道在地,再也起不来,显然是受了内伤。 此时的场面上,那个正在吐个不停的流氓,刚缓过来,便发现自己的几名同伴皆被打到,倒地哀嚎,普通一声,跪在地上,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放过小人吧,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请几位好汉饶命。” 盛长槐听得有趣,感情混江湖的流氓都会这一句话,难道是保命的绝学吗,不由得打趣了一句。 “就你这年纪,不过二十吧,你老母八十了,是六十生的你吗?你爹真行!!!” 那青皮听完一愣,傻眼了,平日里他们打架斗殴,碰到惹不起的对手都是这样,像盛长槐这样,上来质疑他母亲年龄的,他还是第一个见到。 “戏文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小人没读过书,不懂这些,小少爷是读书人,别和我一般见识,今天我们兄弟冲撞了少爷,要打要罚,小人都认了,只是不要报官。” 这样的青皮流氓在扬州比比皆是,挨打挨揍是家常便饭,但是报官就不一样了,报官之后,难免会在大牢里待上一段时间,这倒也没啥,就是需要花钱打点牢头狱卒,这可就难为死了。 常言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牢里的那帮狱卒,心狠手辣,若是没有银子打点,挨点揍算轻的,要是为了给别人杀鸡儆猴,弄个残废,这辈子就完了,这也是那青皮不愿意报官的原因。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地方离打通商行不远,就在大通商行不远处,就有个收税的小吏,方才就知道通判家的公子来这里买了个下人,听到别人说这里有人闹事,怕牵扯到盛长槐,连忙喊了几名杂役匆匆赶来。 一到这里,腿都软了,无他,盛长槐的身上脏兮兮的,春生的衣服上还有脚印,心道,这下完蛋了,虽然和自己没关系,但自己好歹是江都县的小吏,这片地方名义上是自己管着。 不由分说,从杂役手中抢过水火棍,劈头盖脸的就将那青皮暴揍一顿,许是年纪大了,或者是因为他就是个文官,那青皮虽然被打得满地打滚,他也累的气喘吁吁,这才扔掉水火棍,吩咐一名杂役喊人来,将这些流氓先带到江都牢房关起来。 这才跑到盛长槐跟前,拱手作揖。 “这几个不长眼的流氓冲撞了公子,都是小人的不是,您放心,这几人在牢里绝对吃不了好。” 盛长槐明白这小吏知道自己身份,这才如此,也难怪,江都县令本来就存在感不高,常言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江都县虽然好一点,县衙没有在扬州城内,但也离扬州不远,好事情都轮不上他,稍微有点差错,上官找起麻烦来,不要太近。 江都县令都如此,更何况他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还是个副的,正的在码头上呢,那才是个肥差,拯救收税的地方,他在这边就相当个文书,还要管理这边的治安,这种地方,人员混杂,最容易出事。 因这大通商行今日有几个大客商成交,所以便将附近的杂役帮工都招了过来,平日里这帮流氓也没有这么大胆。 盛长槐本来就没吃什么亏,春生虽然挨了几下,但也没啥大碍,唐诗就不用说了,这小子刚才好表现的正气凌然,打架的时候就是个滑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短棍,将将缠住了一个流氓,也使用的是骚扰战术,颇有伟人那十六字真言的做法,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哪里像是春生,虽然是个下人,也不受主君重用,但是因为盛老太太亲近,就连主君也不能免了他的管事职位,估计除了小时候和其他小孩打过架,在盛府当差后,二十多年都没和人动过手,就一个流氓,自己没打人家一下,自己倒是挨了七八下重的,衣服上现在还有脚印呢。 所以也没有难为这个小吏,和他又没啥大关系,那小吏见盛长槐不怪罪,这才松了一口气,见盛长槐的衣服脏了,就提议盛长槐去大通商行的客栈中换身衣服,正好他给自家儿子买了件长袍,还是新的,盛长槐与他家儿子身形相仿,倒也合适。 盛长槐本来没这个意思,但是春生不同意,说盛长槐这样回了盛府,不知道又会被林小娘在主君面前添油加醋的诋毁,即便是这小吏不提,他也会让盛长槐从新买一身,换上之后再回府。 看到春生如此坚持,盛长槐只能听从,走的时候,给那小哥打了个招呼。 “这位小哥,看你身手,倒像是一个练枪的,正好我平日里也在练枪,不如等我换完衣服,咱们详聊几句,你的随从也需要清洗包裹下伤口。” 话刚说完,就被春生拉着赶紧去客栈换衣服,唐诗自然也是跟着同去。 那卖艺的小哥本来不想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那小吏听到盛长槐对这小哥感兴趣,用眼神威胁的看着,小哥无奈,只能扶着自家长随一同去往大通商行。 章节目录 第55章 扶风全旭(专门感谢提意见的兄弟) 大通商行除了做中介的生意,旁边还开了一间客栈,没有起什么名字,本地人都管它叫做大通客栈,这里面入住的都是来扬州办货的商人,大商人一般都是在城内居住,只有一些不入流的附近小商人,一来入城麻烦,二来这里离市场近,偶尔时间晚了,怕路上不安全,就会在这里留宿。 客栈中倒是不像其他大客栈,分什么上房,下房天字地字的区别,都是简简单单的配置,一张床,一个桌子,有点像现代早些年的招待所。 那小吏带盛长槐一行人来到大通客栈,给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小吏在不入流,也是官府吃官饭的,掌柜在自无不可,别说是借个房间换衣服,就是住上两晚,估计掌柜的也不敢收什么钱,还是那句话,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大通商行也不是什么大商家,这个市场和大通商行同类生意的有好几个,也就是这里离码头近,这小吏才在这办公。 盛长槐这才从掌柜的口中知道小吏的名字,普普通通,叫个李贵,李贵给儿子买的衣服,也在客栈掌柜的那里暂放。 待盛长槐在客房换完衣服,果然,就如同那李贵所说,他家儿子身形和自己差不多,虽然衣服也是寻常,但盛长槐自小练武,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穿上这衣服也不赖。 那李贵虽然在恭维,但也说的不错。 “少爷穿上小儿这衣服,倒是比我家那小子好看多了,这身衣服虽然朴素,但是在公子身上,倒是显得英气勃勃。” 春生细心的给盛长槐将衣服上的褶子摊平,这才满意的看着盛长槐,也是滋滋称赞,今天这身衣服,倒是和平常的不太一样,不同于平时所穿的广绣长衫,倒是有点胡服的味道。 被这几个人围着,盛长槐有一种动物园的猴子被人围观的感觉,打断了几人从称赞,问了一声卖艺小哥主仆所在,便随同他们一同前去。 此时,那卖艺的小哥和自家仆人正在客栈大堂上,应该是从掌柜的那里借来伤药绷带,小哥细心的给长随慢慢包扎着,主仆两人看上去关系不错。 待小哥给长随包扎完毕,盛长槐这才向前拱手。 “小弟盛长槐,不知兄长如何称呼。” 那小哥见盛长槐如此正式,也匆匆还礼,礼节动作一丝不苟,颇有大家子弟的风范,盛长槐心道自己猜的不错,这人果然不是一个跑江湖的。 果然,那小哥还礼之后,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扶风全旭,不敢当一声兄长,盛兄弟就叫我全旭就行,看上去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我们主仆二人招惹了地痞流氓,连累了盛兄弟和贵府家人,深感惭愧。” “无妨,我们几人都没啥大碍,除了春生大叔挨了几脚,都没啥大事,不过我看兄长你所使长棍,颇有枪法的味道,尤其是那一招背后刺敌,不是枪术精通者不会使的那么熟练。” 正是由于这一招,盛长槐大感惊艳,这才会专门给两人打招呼,说换完衣服之后相见。 “你说那一招,是家传枪术里面的,叫个回马枪,虽然并非我家独有,但是未经父亲许可,家传枪术不好外传,若是盛兄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演练下其他枪法。” 全旭见盛长槐询问枪术,倒也放下心来,看了并非是怪罪自己连累了他们几个。虽然家传枪术乃是自家机密,但是如果盛长槐对枪术感兴趣,倒是可以将一些其他枪术给教授一下,也算是自己连累盛长槐管事受伤的补偿。 盛长槐当然不是觊觎人家的枪法,而是确实对这人感兴趣,觉得此人有些戒备之心,不好多问,只能问他和流氓是因何起的冲突。 这道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全旭当然不会隐瞒,便将方才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全旭和自家奶娘的儿子何三水,也就是大一些的长随,来扬州的投靠自家娘舅,到了扬州之后,因没来过,所以不认识自家娘舅住在哪里。 本来想找个地方慢慢打听,但是不巧的是,两人在路边吃顿饭的功夫,竟然被人偷走了行礼盘缠,不得已,才会在这里卖艺,挣点盘缠,选择这里也是因为此处不是扬州城内,不需要路引,再加上人流密集,来往客商较多。 连着一上午的功夫,也就将将挣了几文钱,之后盛长槐给了一吊钱,开了个好头,后面又差不多又有了上百文铜钱,被那边流氓看到,眼红主仆二人,说是要收什么保护费,至少一吊钱。 全旭主仆二人加起来才一吊多一点,当然不愿意,那帮流氓就要闹事,全旭虽然不怕,但是两人没有路引,怕引来官差,于是趁那几人不备,打到了其中两人,拿起哨棍就跑,因慌不择路,盛长槐几人转弯的时候没注意,撞倒了盛长槐,才被那帮流氓追上。 全旭虽然没有明说,盛长槐隐约举得他有些隐瞒,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才是个即将十一岁的孩子,管那么多干嘛,虽然全旭说愿意给展示其他枪法,但是盛长槐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便随口问了一下,他家娘舅在哪,说不好唐诗或者李贵知道呢。 “我舅舅姓乐,好些年没见了,听说他们家在扬州也算是有些名气,这扬州姓乐的虽然不多,但也有不少,所以才准备安顿下来慢慢打听。” 盛长槐看了一眼唐诗,看他的样子,好像也不认识,不过那李贵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问道。 “敢问公子,贵娘舅可是扬州名儒乐和乐仲言。” “我不知道舅舅是不是是什么名儒,不过舅舅确实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个大舅舅,十几年前就没了。” “那就没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是乐先生的外甥,方才有些得罪,还望见谅。” 全旭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况且这李贵虽然或多或少因为巴结盛长槐,强行让自己来客栈,但是从他口中得知舅舅的消息,却也是有些感激。 章节目录 第56章 江都乐家 全旭得知舅舅的消息,撇下盛长槐,连忙向李贵打听自己舅舅的消息住处。 原来,全旭的外公乐太公,在官家还未亲政的时候就考中了进士,虽然没当多少年官,就因母亲去世丁忧在家,没过两年就去世了。 乐太公有两子,长子身体薄弱,早在二十年前乐太公考中进士之后不久就没了,次子乐和,字仲言,二十出头就考过院试,虽然考了第一次没有中会试,但是也相差不远,前任知州学政都为看好。 但是,四五年前,乐和苦读六年,准备一举考中,不料那年范相公变法失败,被现在朝中的相公排挤出京城,乐和因拜师关中名儒,其师父与范相公交好,乐和此人也是对范相公敬仰有加,一怒之下,放弃科举,在家中精研学问,隐约有成为名儒之势。 乐家本来是个小家族,即便是出了个进士,也只到七品,七品芝麻官说的就是这个,但是最近这两年乐和学问返璞归真,江都县令和扬州府衙也颇为看中。 至于为何全旭在扬州没打听到乐和的名号,一来是乐和没有中举,二来乐和并非是那种张扬的性格,所以除了官府中人或者扬州名流,少有人知道乐和的名号,要是扬州本地秀才,或许听过乐和的名号,也是因为乐和的学问才识。 再有,乐和虽然是扬州人,但乐家并非在扬州城内,而是在江都县城,因江都县城市附郭,所以江都县的人一般都会说自己是扬州人,不会专门说江都县,因而全旭在扬州打听,肯定是会一无所获。 听完这些,全旭才恍然大悟,要不是这李贵是江都县衙小吏,要是换个人,也不一定能打听出来,毕竟自家舅舅并非什么名人,这李贵如此推崇,估计也有奉承的意思。 盛长槐几人听完李贵介绍,也觉得全旭有些冤枉,他哪里知道扬州城和江都县的区别,就连盛长槐和春生也是初次听到这种说法。 李贵说完,看天色不早,便提议请几人吃饭,盛长槐哪里会同意,估计这会祖母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呢,确实也快到晚饭的时候了,于是便告辞全旭和李贵,招呼春生赶上马车一同回府,又吩咐唐诗不必现在就跟自己去盛家,先回去安顿家里,明日再来盛家找自己,有事相商。 全旭也不愿意在这里逗留,得知自家娘舅的消息,早就心急如焚,李贵再三挽留都拒绝了,只能让一名帮工带全旭前往乐家。 临走之时,全旭再次向盛长槐道歉,说是改日去盛家,如果盛长槐对枪法感兴趣,自己可以将除了家传枪法之外的悉数教授,盛长槐当然不会拒绝,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那全旭竟然也不在意,看上去身份也并非只是乐家外甥这么简单,必然也是官宦之后,要不然知道盛长槐通判之子的身份,不会这么淡定。 。。。。。。。。。。。。。。。。。。。。。。。。。。。。。。。。。。。。。。。。。 回家的路上倒也顺利,在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估计是接近晚上,所以路上也没几辆车,所以回城的路上倒也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到了盛家门口。 一回到家,盛长槐就急匆匆的去给祖母报平安,春生自然不会跟着同去,而是将剩下的银票交还给盛长槐,自己去将马车安置好,盛家下人自然又用饭的地方,作为盛家的管事,人不在家,厨房也会给预留饭菜,倒也不必在想办法。 果然,盛长槐匆匆赶到盛老太太屋里,就看到自家祖母正在等待着自己,看样子也没有让厨房将饭菜端过来,好像是专门等自己一般。 见盛长槐匆匆回来,又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脸上漏出一丝疑惑,但也没追问,而是先让房妈妈让厨房上饭,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盛长槐虽然不算晚,但也比平时慢了一刻钟有余。 待和祖母用完饭,房妈妈着人将碟碗收拾干净,给盛长槐祖孙二人上了茶水,自己仍旧是在门外守着,单留盛长槐和老太太在屋里叙话。 盛老太太先没有问今日的结果,而是问盛长槐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听到盛长槐差点被打,哪里坐得住,就要着人去喊大夫,盛长槐连忙说自己啥事都没有,还给祖母胡乱打了一套拳,盛老太太这才放心,但还是要让房妈妈去禀告盛家主君。 扬州通判的儿子在自己治下差点被流氓打了,这还得了,盛长槐觉得此事不宜告诉父亲,免得多事,况且那几个流氓伤的不轻,还被抓到牢里,以李贵的脾气,肯定落不了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家又没吃亏,再三劝阻之下,盛老太太才打消了让自家儿子出头的想法。 等这件事问清楚,这才问了下今日出门采购长随的结果,听到盛长槐说起唐诗,也对这人充满了好奇,家道中落,自卖其身还不忘读书,倒是个有志之人。 更难得的是不受嗟来之食,反而愿意暂时为奴为婢,依靠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赎身,最起码志气自信是有的,出身商贾之家,想必不是迂腐之人。 明日让春生去打听下家庭情况,若事情属实的话,盛长槐有这样一个长随,也可以放心交给他办一些私密事情,即便是过几年这人真有能力赎身,有这几年的主仆情谊,将来若是有出息,盛长槐也算是有了些人脉,比隔壁的胡六郎靠谱多了。 刘云虽然也好,但毕竟是个厢军将领之后,除非在科举上有所作为,才能给盛长槐有些助力,那唐诗不见得以后赎身后能科举有望,但是至少盛长槐将领需要个师爷或者其他什么属下,有着主仆名分在前,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抵触。 盛家大房本来就是商贾,盛老太太也觉得,商人家的孩子,反而更活泛一些,盛长槐身边也需要这样一个人,不过还需要将此人底细打听清楚,看将来办事能力如何,盛老太太说这么多,其实也是爱孙心切,想的超前了些。 问完这些事情,盛老太太才放盛长槐去自己屋里换身衣服,休息休息,跑了一天应该累了,盛长槐觉得也是,穿这个衣服如果父亲突然来见祖母,不好解释,便告辞祖母,回屋去洗澡换衣。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交心(还有一章) “回马枪。” 盛家,荣寿堂前的一片空院子,盛长槐大喝一声,想要依样画葫芦,看下自己能否使出全旭那一招,这一招也确实惊艳绝伦。 虽然盛长槐或多或少能瞧出其中几分,这一招更多靠的是腰腹之力,但是发力技巧,动作细微之处具有诀窍,盛长槐无人指点,多次枪头呛地,就连将枪头探往身后也无法做到,继续试了几次,只能无奈的放弃。 “少爷如果真的对这一招感兴趣,不如请通判大人出面,向乐家请个面子,说不好全公子会看在他舅舅面子上,将这一招教给公子呢?” 唐诗一大早便来到盛家,因春生早就给门房打好招呼,所以门房并没有把他当做前来盛府告状的小民,而是通禀春生,待春生确认之后,在让人带到盛老太太的院子。 待盛长槐起床洗漱完毕的时候,盛老太太已经见过唐诗此人,考教盘问了几句,也对此人十分满意,觉得作为盛长槐的书童错错有余,虽然年纪大些,但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稳重一些,便让房妈妈带他去了盛长槐的书房外边等候伺候。 因盛长槐这段时间不用进学,所以是先去给祖母请了安,陪同吃了早饭,便在院子里开始雷打不动的早课,之后想起全旭那一招回马枪,所以才尝试了几次。 听得唐诗如此建议,盛长槐摇了摇头,将长枪扔给唐诗,让他摆放归置一下,才缓缓说了一句。 “此招乃是人家家传枪术,君子不夺人所好所好,而且让父亲出头,估计会被责骂。一来父亲虽然不反对我习武,但也不支持。二来,父亲为人最好面子,有怎可为了我一点私心,惹来仗势欺人的闲言碎语。” 这唐诗确实机灵,从盛长槐说起家中主君的表情语气来看,再加上盛长槐的身世自己有所耳闻,已然了解盛长槐在这家中的处境,恐怕不是那么好。 不过这一点他倒是猜的有所差异,之前盛紘确实不关注盛长槐,自从中秋之夜后,这几日盛紘已经召见了两次盛长槐,均是问他可有新作的诗词,第一次给了他薛曜的拓本,第二次更是给了一本薛曜的字帖,虽不是真迹,却也难得,说是专门吩咐二管事夏江从外边采购而来。 要知道这薛曜乃是几百年前的人物,手迹存世本就不多,虽是字帖,但本朝读书人大多是喜欢唐楷晋楷,要么就是练习飞白,现在的官家最好飞白,也是投其所好。 短短几天,夏江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外管事,还兼任的盛紘的师爷,又怎么会如此上心,肯定是盛紘下了死命令,也是为了弥补之前对盛长槐的疏忽。 不仅如此,盛紘这几日也为了盛长槐进学的事情没少操心,虽然仍无半点消息,但是盛长槐还是从祖母口中得知,此事并不顺利。即便是如此,两次召见盛长槐,盛紘也没有在盛长槐面前提上一次,倒是让盛长槐对这个父亲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小翠柳早就准备了清洗之物,盛长槐洗了手,净了脸,便招呼唐诗去他的书房。盛长槐的书房虽然不见得有多豪华,但也藏书甚多,这几日盛紘送了好多书过来,加上盛长槐之前收集的一些野史杂谈,这间书房倒也像点诗书满屋的样子。 唐诗也第一次进到盛长槐的书房,虽然他们家之前也富过,但是唐家发迹是从他父亲开始,本来也仅仅是识字而已,唐诗自己虽然读书进学,但之前的书房也没多少书,大多是学堂里的课本读物,还有他父亲买来装面子的史书。 进了盛长槐的书房,才明白为何盛家连着两代都出了进士,第三代的盛长柏也是个读书种子。这种传承数代的读书人家,家中诗书收藏并非商贾之家可比,一个不得宠的私生子,书房里的藏书竟如此丰富。 看到唐诗一脸敬佩的样子,盛长槐知道他想差了,之前自己的书房哪里有这些书,也是四书五经之类的,加上自己购买的野史杂谈,这个时代好玩的事情不多,自己又并非是个十岁的孩子,所以这方面的书多了些。 这几日,盛紘本来是想让他平日里在自己书房读书写字,待自己下衙,或者盛长柏回家,还能指点一二,但是盛长槐往日和父亲不怎么亲近,所以无盛紘招呼,仍旧是在自己屋里呆着。 有鉴于此,盛紘才让春生派人才买了大量的书籍,俱是新书,都是盛紘一点点挑选的,也是花了一些心思,全都是和科举有益的书籍。 正如同盛老太太所说,自己这父亲只要不装糊涂的时候,无论是看人,还是做事,都能面面俱到,自从考中进士,官路顺畅,也正是如此,虽然有大娘子娘家的照拂,但也是自己的能力。 看大娘子的姐夫康大人就知道,王家对其的帮助比对盛紘大多了,现下无论是官声,还是品级,都差了盛紘一些,要知道,他们俩可是同年中了进士,在王大娘子姐姐的恳求下,王家是下了死力气的,不知道卖出去多少人情。 “唐兄不必如此羡慕,如果真喜欢这间书房,虽然你我现在名为主仆,但是在我心里,唐兄乃是我的学长,若是我这边无事让唐兄帮忙,可随时到这里看书学习。” 唐诗心中十分感激,又觉得盛长槐对自己的称呼不妥,连忙拱手。 “少爷不必如此称呼在下,主仆有别,学长不学长的不要再提,以后便唤我名字即可,要是让旁人听到了,说唐诗我不懂上下尊卑倒也罢了,对少爷的名声也有所损伤。少爷称呼我为兄长,以后见了同窗友人,又该如何称呼。” 执拗不过唐诗,两人僵持了一会,盛长槐才同意,称呼唐诗为唐大哥,唐诗也不必少爷少爷的,叫一声公子便可,这种称呼倒也寻常,比如全旭,称呼他家长随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大哥的,刘云也一样,毕竟他们二人的长随,一个是自己的奶哥哥,一个是父亲老兄弟的儿子。 盛长槐如此称呼唐诗,也不算稀奇,反而显得对待下人亲和,兄长和大哥虽然意思相同,但是尊卑还是有些区别的,平日在路上问个路,陌生人也能喊一声大哥,但是兄长不同,若非血亲,那得是身份相差不大,关系极好之人才能互相称呼。 至于平日里来盛长槐屋子里面读书这件事,唐诗倒是没有拒绝,一来书童长随本来就有整理书房的职责,二来这书房也算是主家私密之地,外人也不敢无故乱闯。 不过盛长槐如此做派,还是有些效果,至少唐诗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盛长槐,暗下决心,只要盛长槐不是故意安排他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交代下来的事情,更应该尽心尽力完成。 章节目录 第58章 唐家底细 午间,盛长槐在书房里练了半日字,又和唐诗讨论了一会文章经义,对唐诗的水平也有些了解,比盛长槐现在是强了一些,但也有数。 待到中午,盛长槐陪同老太太一同用完午饭,春生却突然前来拜见盛老太太和盛长槐。 原来,昨晚之时,盛老太太便和盛长槐商议,第二天一早,等唐诗一到盛府,春生便自行去打探唐诗底细,都是在扬州城,唐家以前也算是个乡绅,打探起来不要太方便,这不,中午刚吃完饭,就有眉目了。 盛老太太仍旧是遣散了其他人,让房妈妈在外边守着,单留春生在堂屋给她和盛长槐回话,春生便将打探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唐诗的底细倒也和冯二说的差不多。 唐诗的父亲,本来是一个小家族的庶子,年少的时候也没吃啥苦,也读了两年私塾,不到十岁其父亲便去世,和母亲两人被赶出祖宅。 这唐父也算是个奇人,虽然被赶出家门,但是十岁就开始走街串巷的卖一些小玩意,等大些了更不得了,各种生意都有涉猎,还都做的不错。 十六岁,被白家长房白老太爷看中,在盐庄做了几年掌柜,十九岁便辞了掌柜的,自己出来单干,虽然干的不是盐商的生意,慢慢的也做的风生水起,加上胆子大豁的出去,几次都赚的盆满钵满,等娶妻生子之后,才慢慢专注于丝绸生意。 十几年下来,唐父便从一个被赶家门的庶子,变成了有名的丝绸商人,虽然在扬州排不到前列,白手起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反观唐家嫡子,虽然和大娘子霸占了唐家家业祖宅,但是毕竟是个小家族,家底也没多少,看到庶弟做生意发家,也有学有样,但是能力就差些了,不仅败光了家业,连祖宅都被人逼的差点守不住。 幸亏唐父以德报怨,不计前嫌帮忙还清了债务,唐家嫡子这才将唐诗父子一家请回祖宅,还带着他们一同做起来丝绸生意。 一年前,有个福建客商,来扬州定了几百上千匹的丝绸,这可是一宗大生意,但因为要送货上门,扬州丝绸商人均不敢接,只有唐父将其接了下来。 因这单生意实在太大,唐父将自家店铺财产全部抵押给钱庄,贷了一大笔款,还是不够,那福建商人也颇为满意,还提前付了一笔定金,但还是要求送货上门。 这单生意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也如同福建商人所说,是要销往海外的,但是在押运的路上却是出了事情,去年扬州突然下起大雪,江上雪如鹅毛,船工看不清路,一时不查,竟然船毁人亡,唐父因此葬身大江,尸骨无存。 此事一出,唐家长房嫡子,也就是唐诗的大伯变了脸,说什么祖宅是长房所有,之前看在唐诗父亲的份上,才让他们般了回来,虽然报了官,但是官府的文书上确确实实写着祖宅归大房所有。 这其实也是唐诗父亲一时心善的错,因考虑到唐诗渐渐长大,总有一天,二房要搬出去住,一年多年前便购买了新宅,只等这单生意完成,便装饰一番般了出去,祖宅也留给了大房,早在官府登记过了,算是两房正式分家。 虽然被大房赶出了祖宅,新买的院子也被钱庄收了回去,好歹还有个唐诗父亲刚起家的时候买的一个院子,虽然房子破了些,但也能住人,不到卖身的时候。 但是祸不单行,唐诗的父亲为了多赚点,再加上感念白老太公少时的恩情,便帮白家顺路运送一批食盐到福建,也一并沉了江,好在白家大房老太公心善,见唐家因此船毁人亡,免去了赔偿,但白家二房三房不依,仍旧上门闹事,告到了府衙。 白老太爷生了气,亲自让人抬着上了堂,自己出钱给二房三房补偿,还将二房三房训斥了一番,在大堂上将两家搞的很没脸面,由此之后,唐诗一家便被二房三房记恨。 至于唐诗,之前确实在淮南书院读书,但也并非什么读书种子,两年前刚靠近上舍,人也有些商贾之家的油滑,一肚子坏水,虽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风评也算不上有多好。 在家逢大变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街坊邻居无有不夸赞的,十几岁的年龄,便想办法外边找活计给家里干,人也灵活,活脱脱另外一个唐父,等到年纪大些,估计白手起家的故事再次上演。 但是白家二房三房因记恨唐家,招呼扬州各大商人,店铺之内不得雇佣唐诗,唐诗不得已,才到码头上找活。 前段时间,唐父的尸体在下游被人找到,虽然已经腐烂,但是从装饰上能看出是唐父,在白家二房三房的捣鬼下,对方要价五十两,唐诗的母亲没有办法,只能提议将小儿子和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小厮,唐诗作为长兄,当然不肯,便道牙市自卖其身,也是为了筹钱赎回父亲尸身。 虽然可以去找白家老太公,但是唐诗不愿意再欠白家人情,更何况老太公今年以来身体不大好,白家的生意现在都是二房三房在打理。 这才有了昨日在牙市上的一幕,具春生所说,这唐诗之前颇有纨绔之举,但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年少时有些调皮捣蛋罢了,自唐父去世,事事遵从父亲生前教诲,说什么悔不当初多听父亲之言,子欲孝而亲不待,所以对赎回父亲尸身一事特别重视。 听完春生所言,盛长槐倒是对唐诗刮目相看,年少无知,家逢大变突然长大,这要是放到电视里,妥妥的男主角,不过正如盛老太太所言,这唐诗可信,即便是将来真的赎身出府,也能在外边帮盛长槐。 不过惧春生所言,他使钱收买了唐诗的街坊,和唐母打探了下为何唐诗执意卖身,也是看上也盛长槐心善,在盛府还有月钱可拿,能帮母亲贴补家用,再有就是,每日回家,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给父亲守孝。 章节目录 第59章 第二个单章 主角翻身在即 想了想,还是开个单章吧,关于最近剧情在说一下。主角反击即将开始,大家说憋屈,我能理解,但是反击是需要准备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反击的。 后宅争斗这种事情不像街头打架,若是言语挑唆,还能见招拆招,但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盛长槐总的花点时间了解背景,好好筹划筹划,现在的剧情其实就是反击的前兆。 还有个事情,明天2点开始试水推,虽然是个蚊子推,传说中的凉门推,但最近好多人提了意见,虽然有些是吐槽的,但明显我的书有人在看,更何况还有热心的读者帮忙找错别字,提剧情意见,这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可以这么说,这本书如果是我的儿子,那就是这些热心读者的学生,坚持下去,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坚持读下去的读者。 再有,为了尽快将崛起剧情分享给大家,加上马上试水推,从今日到月底,每天三更。 之前的打赏和月票推荐票加更不变, 计划下月1号上架,也是为了公众章节多一些内容,保底20W字。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分析商议 既然知道这唐诗可信,那么盛长槐可以将自己的图谋让唐诗帮忙去做了,所以,下午的时候,盛长槐便将中秋之事告知了唐诗。 “听公子所言,我倒是觉得,这司墨在少爷身边呆了半年,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不妥之处,之前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公子的事情,还有司墨的妹妹生病,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这段时间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对啊,听完唐诗的分析,盛长槐一拍大腿,自己和祖母当局者迷了,自己前段时间和胡六郎陈先生生病,逃了几次课,这司墨都知情,怎么不见父亲责罚。 再有,自己这诗词做了一个月了,为何在中秋前十几天的时候才在书院和官学流传,这个时间盛长槐也和盛长柏对过,胡六郎也问了自家下人,确实是十几天前在有的事情,只不过并没有点名道姓,说是盛长槐所为。 盛长槐目光灼灼的看着唐诗,示意他在继续分析。 “还有一点,书院学子,官学学子均不知作者是谁,为何杨先生却是知道,杨先生此人我也知道,最为方正,也不会是害公子的人,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唐诗接着分析到,盛长槐想了想,自己的大哥哥盛长柏和杨先生同在官学读书,如果知道这首木兰词是自己所做,早就和自家兄长去证实了,但是听兄长的意思,杨先生之前好像也不知道是谁,中秋的时候突然在父亲面前说出来,显然是刚知道不久。 要不然,杨先生一但知道诗词是自己所做,肯定会先和同为书院的先生祝贺,毕竟书院出了这样一个诗词奇才,作为书院的先生,也是深感荣幸。 若是之前和书院先生交流过,就肯定能知道封家和刘世美之间的关系,以杨先生的品性,又和自己无冤无仇,也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肯定是来不及去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 而且,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这杨先生分明是在向父亲表扬之间书法诗词惊艳绝伦,依唐诗的分析,杨先生一定是在酒席上知道诗词的真正作者的。 知道自己做了这首诗词的人,肯定是和自己有仇没错,白家兄弟没那个心计,胡六郎和刘云这段时间借机会找了白家兄弟好几次麻烦,那白家兄弟根本不知道这首词是自己所做,诱惑司墨却有其事,这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还在司墨妹妹生病之前。 数来数去,有可能害自己的,只有林小娘有嫌疑,毕竟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林小娘不止一次在父亲面前诋毁自己,而且林小娘那晚的表情确实有些异常,还抢在父亲和祖母问话之前插嘴,似有威胁之意。 那日去过中秋酒会的,林小娘也在其中,就是不知道为何司墨会用生命为林小娘开脱,再有就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做了木兰词的。 最后,当天中秋之夜,林小娘是如何将消息不着痕迹的透漏给杨先生,作为盛家的妾室,陪同主君前去赴宴,肯定不能乱跑,毕竟不是正头娘子,在外人面前试了体面,盛紘绝对会对这林小娘低看一眼,这林小娘至少在外边,表现的还是一副乖巧玲珑之人,这也是盛紘宠爱林小娘的原因,所以,这都是谜题。 “好精密的计划,这后宅之中竟有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可惜,心计用在了陷害家人身上,此人,公子日后一定要多加提防,我唐家虽为小家族,但也知道,这后宅勾心斗角,不亚于战场厮杀。” 唐诗好像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竟然对这林小娘产生了一丝敬佩,又对此人的心性有所鄙夷。 “唐大哥看来心里有了答案,还请给我解惑。” 唐诗沉思了一下,理清楚思路,将自己的怀疑娓娓道来。 “我之前在下舍读书的时候,杨先生便客串了论语讲师,而且,之前我家父亲也带我参加过此类酒会。” “杨先生有一习惯,一旦喝酒,如果觉得有些醉意,便会自行出去,远离酒会,在外边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些,免得在知州等各位官员面前失了礼。” “但凡这种酒会,各家所带的家眷不会进入酒会中间,而是在外边等候自家主人招呼,也不会离的特别远,若是有人专门在酒会出去的地方等候,看到杨先生出来,假装和旁人聊天,将公子是诗词作者的身份泄露出去,正好被杨先生听到,以杨先生的性格,肯定会和书院先生闲谈。” “还有,据二公子描述,主君那日本无和书院先生闲聊的意思,是在林小娘的提议下,才会屈尊和书院先生说了几句话,所以我才说这林小娘好厉害的心计。” “那日酒会,主君肯定饮了酒,如果是之后将此事抛出,主君清醒,在怎么不关注公子,但毕竟是自己亲子,又和前程有关,第一时间应该是证实真相,这首诗本来公子也没外传,主君肯定会想到是有人故意如此。” “再有,封家虽然是扬州大族,但是现在官场上也并无什么大人物,只有一些前太师的遗泽,主君的大娘子家里比封家人脉丰厚多了,那封先生要不是借着酒劲,日后即便是知道了,也会在私下里来找主君责问,只要不撕破脸,虽然封家名声有碍,但也不大,两家肯定会将此事压下去,公子是诗词作者的事情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现在不同,封先生挑明了此事,已然和盛家结了怨,要做的肯定不是简简单单让公子不能就读淮南书院,肯定还有其他动作,毕竟在那么多扬州名流面前,已经撕破了脸,封家为了自己的声望,也会皱着眉头追究到底。” “所以我才说,这人好重的心机,时机,人选把握的如此精准,还能达成最大的效果,至于得罪封家,估计也在林小娘的计划之中。” 盛长槐听完唐诗的分析,愈发感觉林小娘此人不好对付,现在司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己怎么才能将证据找到,反将这林小娘一军。 唐诗也没有任何办法,两人商议了半天,只能慢慢探查,幸好唐诗说他面生,盛老太太这院里今日也没其他人来,知道自己是新来的长随,只有门房和春生,只要给这两人打好招呼,就是自己是新买的下人,暗中打探,比盛长槐让李妈妈去明着盘查好很多。 话说到这里,这只能如此,便吩咐唐诗这段时间也不用来自己书房,想看什么书,自己让春生带给他便是,就假装是盛家新买的下人,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月初,距离盛长槐被封家放话不许去淮南书院读书的日子,已经过了半月有余,盛紘虽然仍旧见了盛长槐两次,但仍没有告诉盛长槐日后读书所在。 据二哥哥盛长柏昨日所言,这段时间,盛紘为了盛长槐上学的事情,费劲了心思,但是封家在扬州枝繁叶茂,上百年的发展,扬州大大小小的乡绅大家族,或多或少都要给封家一丝薄面。 那日中秋之后,封家便放出话来,哪家书院收留盛长槐读书,便是不给封家的面子,不给封家面子,那便是封家的仇人。 况且,封家人也说了,此时并非针对通判盛家,而是给盛家大房独子一些教训,让他长个记性,别以为有几分才华,就恃才傲物,随意败坏他人名声,不见盛家另外一个儿子,好好的在淮南书院读书吗。 这样一来,也不是什么选边站,扬州各大家族当然偏向于听从封家的招呼了。 虽然盛紘贵为通判,但是封家也并非没有人在朝中做官,旁人不说,封家长子和姑爷,一个是礼部给事中,一个是工部员外郎,虽然并非什么大官,但是也比盛紘品级要高一些。 大娘子的娘家倒是势力人脉都颇为雄厚,但是王大娘子现在只能做到不敌视盛长槐,况且,王家的关系也没有在扬州啊,盛家就更不用说了,本来跟上就是出自宥阳那个小地方,虽然离扬州并不是很远,但也有几日路程。 盛家的关系,在扬州根本不顶用,之前各大家族不招惹盛家,是因为盛紘是扬州的二把手,县官不如现管,多多少少给一些面子。 但是现在盛家和封家对上了,虽然盛紘看上去更有前途一些,但是封家毕竟是扬州的老牌家族,等盛紘高升走了,封家找起后账了,虽然有些家族也不怕,但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仇家也不好。 更何况,都是扬州人,就在关系上,封家显然更近了些,扬州各大家族都用联姻,拐着弯去算,一大半都是封家的亲戚。 所以,盛紘这段时间,把扬州有些名气的私塾都问了个遍,都推脱说是没有名额了,盛紘也不是那种以势压人的性格,只能作罢。 还有有些大家族的家学,因淮南书院的存在,扬州各大家族的家学基本上都是给家中子弟识字用的,虽然也有关于县试知识教授,但都不怎么重视,家学的先生,好一点的也就是个秀才,科举无望,才去大户人家当了塾师。 就这些,盛紘才看不上呢,还不如自己在家抽空教导一下,是在没空,自家长子给盛长槐当个老师,现在还是可以胜任的,要不然夏江也可以,要在知道,夏江也是有秀才功名的,早就发还了卖身契,给盛紘当了师爷,平时都不在盛家居住。 倒是有不怕封家的,那些人都是来巴结通判的,这其实也没啥,盛紘也不介意有几个这种家族靠拢过来,但是盛紘打听了一下,没有一个好的,甚至还有个别人家的家学,龙阳之风盛行,哪里敢吧盛长槐放过去,现在盛长槐在他眼里,重要性不亚于嫡长子。 最后,盛紘想起来之前所救的一个老妇,他家儿子是个有名的大儒,旁人都尊称为庄儒,是有名的教育大家,在其手下,教出了好些个过了解试的,进士也有好几个,倒是比淮南书院还好。 要是庄儒能来,别说是盛长槐,盛长枫也不用在淮南书院读书,显得那封家大度了一些,还有盛长柏,在庄儒的教导下,比官学不知好了多少倍,要知道,扬州官学也不是有每次都有进士的,而且,官学中的教授,有那么多学生,即便是盛长柏贵为通判之子,也只是比其他人占一点便宜罢了。 但是就在盛紘前几天派冬荣快马拿着自己的名帖去请,今日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庄儒虽然愿意来扬州,也愿意在盛家教授盛紘的几个儿子,但是其母去世不满一年,正在孝期,等到三年孝满,盛紘在扬州的任期也就到了,估计那时候已经调到其他地方了,有没有庄儒,盛长槐也不缺上学的地方。 这日,杨博杨先生登门拜访,也是听说了通判为其过继给嫡长兄的儿子,盛长槐找学校的事情碰了钉子,因此事是因自己而起,因为专程前来道歉。 因为事关盛长槐,所以盛紘专门讲盛长槐招了过来,杨博见了之后,虽然之前已经给盛紘道过谦了,盛紘也表示和他没有关系,但毕竟是因为他,盛长槐现在才会没有合适的地方进学。 “都是我的不是,一点内情都不知道,就贸然在酒会上将你是木兰词的作者宣扬出去,害的你现在无学可上,作为你的先生,真是羞愧不已,若是长槐愿意,每日下午,我便来盛家,亲自为你讲解五经。” 这杨博倒是个正人,自己当下正是准备下一次解试的重要关头,还能说出亲自给盛长槐当老师这一回事,就这一点,别说是盛长槐,盛紘也对其刮目相看。 “杨先生不必如此,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想是我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不就是扬州不能读书吗,只要我儿舍得吃苦,这天下四大书院,难道封家也能插手不成。” 杨博再三恳求,盛长槐当然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杨先生的科举之路,誓死不从,说什么宁远回宥阳老家读书,也不愿意因此影响到杨先生,要是这样,他反而没有心思读书了。 最后,杨博只能作罢,又见方才盛紘说道四大书院,说他之前曾听过范仲淹先生讲课,所以也算有些渊源,范相公虽然已经离世,但是范先生的儿子现在在嵩阳书院教书,自己可以修书一封,推荐盛长槐去嵩阳书院,定能让书院的先生高看一眼。 这嵩阳书院乃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淮南书院和其不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杨博这当然是好意,但是盛紘考虑到盛长槐年纪太小,先在想想办法,是在不行,无论是嵩阳书院,还是白鹿洞书院,自己也有些关系。 杨博听完之后,还是执意写了一封荐书,正是写给范相公次子范纯仁的,说是自己和他熟识,或许能起到些许效果。 之后再次向盛长槐表示道歉,才告辞盛紘,盛长槐将其送到门口,觉得杨先生是在是无固,无缘无故背上了挑拨盛封两家关系的恶名,一路上还开导了几句,倒是让杨博觉得此子心胸开阔,加上有书法诗词才华斐然,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自己这封荐书果然没写错。 章节目录 第62章 故人来访 九月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二九相重,称为“重九”。因“九九”与“久久”重音,这一天除了登高采菊之外,也有敬老的习俗。 一大早,盛紘就带着所有的妻妾子女前来给盛老太太请安,因这一节日意义重大,所以官学书院也是休沐一天,放学子们与家人同乐,所以是除了十五月末,难得全家一起来看盛老太太。 今日与往日不同,因盛长槐书法诗词得到盛紘的赏识,并不像之前,盛紘和家中子女跪做一团,盛长槐单独跪在旁边,今日盛紘专门将盛长槐安排在自己的左侧,盛长柏安排在大娘子的右侧,一起向盛老太太扣头。 之前这个位置是盛长枫专用,家中男丁到底是何女儿不同,这个位置一般代表着主君看重,既然盛长槐占据了位置,那么盛长枫只能和华兰如兰跪在一起,虽然这个位置也不错,如果家中嫡子嫡女多,那么这个位置便是他们专用。 至于林小娘,即便是再得主君宠爱,但实际上在这种大家族,礼仪上的面子还是要顾一顾的,在很多家族里面,妾室的地位甚至还不如自己生的子女,盛家倒是也这个说法,林小娘也只能和卫小娘一样,带着自己的女儿跪在最后一排。 卫小娘道罢了,平日里不争什么,但林小娘眼睛都快冒出火了,死死的盯着盛长槐的背影,无他,自己的儿子竟然在盛长槐后面,这虽然仅仅是个形式,但是也代表着盛长槐在主君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了盛长枫。 林小娘心里也是悔恨不已,自己这个局做的如此缜密,但最终只是让盛长槐在扬州无学可上,没想到盛长槐竟然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得到了主君的器重,早知道就不应该拿诗词做文章。 所以,虽然盛老太太提议让子女们陪同自己吃个早饭,林小娘借口自己心口不舒服,墨兰昨日着了凉,怕传染给老太太而拒绝了,盛长枫哪里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也不敢呆在这里,免得回去被母亲一通啰嗦,说自己忧心小娘,扶小娘回屋休息。 盛老太太也不勉强,单留了盛华兰,盛长柏等兄弟姐妹五人和她一同用了早饭,盛紘和大娘子倒是凑趣,还劝说卫小娘一起留下,回去也是一人,一顿早饭倒也吃的和和睦睦,虽然这段时间盛紘因盛长槐进学的事情有些发愁,今日也难得漏出些许笑容。 待丫鬟婆子收拾了碗筷,,盛紘和大娘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起留下来说了好大一会话,盛长槐兄妹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插嘴几句,倒也显得阖家团体,其乐融融。 两通茶毕,便听到春生来报,说是有故旧之后受自家祖母相托,专程前来拜见盛老太太,盛老太太觉得有些奇怪,盛家在扬州并无亲眷,但来人既然说是故旧之后,华兰也不用回避,便让春生直接将人请到这里。 正主还未进屋,就看到一个妈妈急不可待的赶在春生前面,一进门,就跪在盛老太太跟前,哽咽着向盛老太太请安。 “老婆子见过姑娘,多年不见,甚是思念,姑娘身体可还安好。” 盛老太太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自从自家丈夫去世,就连房妈妈等亲近之人,也改口叫了老太太,这种称呼,一般都是闺中丫鬟对主家小姐的叫法。 在看看来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姑娘,我是小红啊,你不记得了吗,是林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啊,当年在汴京城,我家小姐和您最为要好。” 盛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她,满心激动,直接站起来,快步往前几步,亲手将来人扶了起来。 “小红,你怎么变的这么老了,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你家小姐现在怎么样,身体可好。” 盛老太太啦着这名叫小红的老嬷嬷不停的问着,老嬷嬷也是,哽咽着回答着盛老太太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看到盛紘等人觉得奇怪,房妈妈便在一旁介绍到。 原来此人是汴京狮子巷林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盛老太太在闺中的时候,因和林家住得近,又在同一所女子私塾读了几年书,所以两人非常要好,这小红小的时候得了重病,林家也并非豪门大户,就是普通富户,又怎么可能花重金帮一个丫鬟请名医,还是盛老太太心善,把自己从小带的一个金手镯交到林二小姐手上,拿这个换了银钱,帮着小红看好了病,至此之后,这小红待盛老太太竟比对自家姑娘还好三分。 不过那林二小姐比盛老太太大了两岁,所以早就出嫁了,这小红也是陪嫁了过去,之后没见过几次,在过两年,林二小姐随夫婿迁到秦风路了,这么些年,也是只有些书信往来,所以盛紘并不知道这段旧事。 两人拉着手续了一会话,这老妈妈才收住感情,忙不迭的向盛紘道歉。 “老婆子因久不见老太太,有些乱了方寸,不等主家通传,自己闯了进来,还望通判大人不要怪罪。” 看来,这人在来访之前,也是做了一番功课,知道盛家第二代只有一个男丁作为家中主君,所以不用其他人介绍,便知道主座上的是扬州通判。 “既是母亲的故人,也算是盛家的长辈,妈妈不用多礼,母亲多年以来,鲜少和旁人打交道,也就聊聊数家,我还要谢谢妈妈,专程来看母亲。” 这老妈妈心道,早就听闻这扬州通判八面玲珑,从不和人红脸,自家少爷的舅舅也是满口夸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一两句就化解了尴尬。 见盛紘并不怪罪,老妈妈又向大娘子了问了声好,王大娘子因为一家人吃饭,单少了林小娘一家,今天心情特别好,也让老妈妈不要多礼,要放在从前,就算不是自家的下人,这样不等主家通传,闯了进来,虽然不至于呵斥,但也有些挂脸,今日也笑呵呵的表示这老妈妈不用多礼。 “不敢瞒通判大人和大娘子,我今日前来,只专程带我家二公子给拜见老太太的,我家小姐说了,自己年纪大了,不能亲自来见老太太,自家孙子既然来到扬州,又怎能不替自己跑一趟。” 章节目录 第63章 初闻张载 “方才家人说是故旧之后来拜访,我还纳闷呢,让你这么一闹,我差点忘了,哥可是在外边,房妈妈,赶紧请进来,别失了礼,这可是游骑将军家的公子,让人在外边等这么久,真是的。” 盛老太太一听,哪里还不知道是谁,当然是自己那闺中密友的孙子,那林二小姐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还未婚娶,就和林二小姐的丈夫战死沙场,仅有的一个儿子,现下在秦风路做了游骑将军。 半是嗔怪这老嬷嬷,半是催促的让房妈妈赶紧把人请进来。 不一会,房妈妈便带着一个十三四的少年进到这屋里,年纪不大,却长的英气勃勃,盛长槐倒是惊讶了一句,这可不就是前段时间一起打流氓的全旭吗? “凤翔府游骑将军之子全旭,见过盛老夫人,世叔,婶娘,向各位长辈请安。” 说完,便跪下给盛老太太磕了个头。 “旭哥何须如此大礼,长槐,还不快拉起来。” 待盛长槐将全旭啦起来,这全旭才和盛家的子女们分别打了招呼,盛长槐也一一给介绍了一下,这全旭倒也礼数十足,待和盛家姐妹互相行礼之后,才继续给盛老太太说话。 “祖母来信有交代,说是见了盛家老夫人,要如同见了她一样尊敬,所以旭不敢不已大礼拜之。” “既然知道是世交,也别老夫人老夫人了,我们两家之前因为离得太远,也不怎么来往,但我和你嫡亲祖母青同姐妹,全盛两家当是世交,你也就和我家的孙辈一样,叫一声祖母吧。” “自然听从长辈的,那全旭便叫您盛祖母吧!!!” 见这全旭如此懂事,盛老太太也十分高兴,不由这全旭反对,便将自己平时把玩的一个玉锁,强行塞给他做见面礼,全旭推辞不得,只能收下。 待寒暄完毕,盛老太太让然把全旭安排在盛长槐旁边坐着,才向全旭接着打听全老太太的近况,听到她身体健康,还双手合十喊了句无量寿佛。 又问他因何来的扬州,那全旭眼神躲闪,似是有些尴尬,名唤小红的老妈妈赶紧接过话头。 “我家旭哥之前拜在关中名儒张载先生门下,在扶风书院读书,因明年就是春闱,张先生要准备院试,所以便不在书院任教,张先生学识才华均为上品,必能一举中地。如此一来,旭哥的学业便因此中断,旭哥又不愿从新拜师,所以才来的扬州。” 盛紘听闻是张载的学生,对这全旭也起了兴趣,张载虽然不曾入士,但最近几年,因范仲淹的宣传,关学也在南方有些名声,这张载更是范仲淹称赞的,关学之中执牛耳之人,学问品德均是一等。 “想不到贤侄年纪轻轻,竟然能拜在张先生名下,看来学问才学必然也是一等。” 盛紘这样一问,那全旭反而更加尴尬了,但是长辈问话,又不能不答。 “不敢有瞒世叔,侄儿虽然在老师门下读书,但专攻兵法策论,圣人只说也只是通读四书,经学上也仅仅是稍有涉猎,不敢得世叔如此称赞。” “可惜了,关学之说,我虽在扬州,也久仰大名,张载之名,我在扬州也听人说过,范相公对其多有推崇,贤侄有此机遇,仅学些兵法策论,为免有些本末倒置。” 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初次见面,就这样说人家,也觉得有些不妥,便转移话题,掉头向自家两个儿子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张载先生大名。” 盛长柏想了想,首先回答。 “儿子也有所耳闻,关中出了个张儒,儿子所学,虽非关学,但也深幕之。” 盛长柏说完之后,盛紘便将目光投在了盛长槐身上,看到盛长槐半天没说话,突然想起,自己这儿子还没进入官学,张载虽有名气,但也只是在扬州上层有所流传,官学因学子众多,有涉猎关学的不足为奇,淮南书院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初等学府,还未能接触到那个层级。 正当盛紘不抱希望,准备继续和全旭说点啥的时候,盛长槐突然像是缓过神来,激动的向全旭问道。 “可是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张载张横渠?” 全旭疑惑的看着盛长槐,自家恩师何时有这个称呼,但是盛长槐这四句话倒是十分精彩,就好像是专为恩师量身定做一般,恩师的学说主张,行为举止,就像盛长槐所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到盛长槐如此夸赞自家恩师,全旭对盛长槐的好感顿时大为上升,加上之前有共同打退流氓的经历,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恨不得拉上盛长槐,斩鸡头,烧黄纸,学那军长男儿,一起拜个把子,虽然盛长槐说的没错,但自己还是得谦虚一下。 “多谢贤弟对恩师的夸赞,但是恩师主张虽然如此,毕竟还未入士,若是恩师当面,也是不敢以此自夸的。恩师虽然曾经在横渠镇讲学,但是张横渠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耳闻,不知是从何处听来。” 盛长槐被这么一问,自己倒是尴尬起来,总不能说是自己从前世的小说里面看到的吧,这张载是自己听到除了范仲淹之外,第二个原来历史中的名人,本来以为这个世界混乱的不像样子,好些个本该出现的名人自己竟然闻所未闻,比如大名鼎鼎夜审阴日审阳的开封包黑子,就连开封府尹这个职位,自太宗开始,一般都是宗室子弟担任,从不轻易授予外人。 听到大名鼎鼎的张载之名,盛长槐一时没忍住,就将张载张横渠的四句名言说了出来,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张载才三十多,还没将这四句话写到书里,横渠先生这个称呼,也还没有问世,现在的张载,别人最多称呼一句张儒。 “倒也没其他人给我说过,我也是听一个老秀才说过张先生,说张先生在横渠讲学,从者如云,古时称呼贤人不都是这样称呼吗,所以为了表示对先生的尊敬,才这样称呼的。” 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这个年代有名气的人,别人称呼的时候都不会直呼其名,而是在姓前面加上一个地方名,比如刘荆州,刘豫州便说的是刘表刘备哥俩。 章节目录 第6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全旭听完盛长槐如此解释,倒也没觉得有啥问题,只当是盛长槐推崇恩师,也没多想,就又多问了一句。 “看贤弟这个年纪,肯定也已经进了学,不知师从何门,教出贤弟这样的俊才,全旭不才,想要请教一二。” 此话一出,盛长槐又尴尬了,难道自己给全旭说,自己因为一首诗的缘故,已经被书院勒令退学了吗,至于拜师一说,当然也没有,这个年代拜师是何等隆重之事,不见自己兄长也没正式拜在其他人门下,想必自己兄弟真正意义的老师,父亲早就意属庄儒了。 “旭哥就别问槐儿了,说来也是家丑,也不怕让旭哥笑话,之前槐儿做了一首诗,乃是为杨无端的独女鸣不平,诗虽然做了,但是考虑到影响,所以并没有外传,不料家中出了内贼,受他人唆使,竟然大肆宣扬。” 全旭刚来扬州,并没有什么朋友,这段时间都在舅舅家呆着,之前一起打架的事情,他也没有和舅舅说,他舅舅是个正人君子,家风严谨,也没人乱传外面的闲言碎语,加上打架的事情,他舅舅也不知情,并不知道他和盛长槐有交集,所以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所以决定有些奇怪。 “既是做了好诗词,还是为杨无端先生的女儿鸣不平,宣扬出去又有何不可?” 全旭是外乡人,虽然听过杨无端大名,但是不知道其女之事,因而会这么问。 盛老太太便将其中的原委厉害之处,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给全旭说了出来,反正这件事情在扬州也不算什么秘密,全旭是故旧之后,盛老太太这么说,也是对这封家非常不满。 听完盛老太太解释,全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盛祖母,世叔,您们二位不必担心,那封家,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也听说过,一个过气的家族罢了,虽然有几人在朝中为官,但也气数将尽。” 盛紘不解全旭这是何意,觉得有些惊讶,这小儿为免口气大了些,他家父亲不过五品,竟然看不起前太师封家。 “世叔可是觉得侄儿有些唐突,不瞒世叔,侄儿这样说也是从恩师和友人交谈的时候听来的。” “哦,不知张先生有何见解,难道朝堂有变?” “世叔可知前任吕相公已经过世三月有余?” “这我倒是知道,但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当年吕相公和范相公乃是政敌,水火不容,借范相公变法,地方上执行不力,出了差错,吕相公便勾结朝中大臣,将范相公一党排斥出京城。” “吕相公一死,朝中保守派群龙无首,再无得官家信中之人,侄儿在来扬州之前,就听老师在和友人商议,说是韩相公收到京中来信,官家有意召韩相公回京主持大局。老师为何屡次未曾科考,便是因为朝中均为腐朽奸逆之人,不愿同流合污,就是因为韩相公来信劝解,老师才决议参加此次科考。” 盛紘一听,这才明白,这韩相公名叫韩章,自范仲淹去世,他这一派均为韩章马首是瞻,韩章一但回朝,肯定会清洗旧党奸逆,以正朝纲,那封家的靠山,也不就在清洗之列。 全旭能比盛紘早知道消息,并不是说全旭或者张载在朝中耳目,而是因为韩章此时就在秦风路,所以消息知道的早了些。 “原来如此,多谢贤侄告知此事,早一些知道,我也能早做打算。” 全旭此时也后悔,自己怎么把这事说了出来,好在觉得盛紘并非那种投机小人,只能硬着头皮恳求道。 “此事算是朝中机密,我也是因为恩师和我家交好,一时不察,被我听到,还望世叔不要宣扬出去,要是有何变故,侄儿万死莫辞。” 盛紘当然不会宣扬出去,这事对他也有利,大娘子的父亲,也就是他岳丈的门生故旧,虽然并非范相公一党,但是因为之前占据重要职位,大多也被牵连进去,若是韩章回京,为了显得公正,也会将中间派受到牵连的官员复职,等他任期一到,有大娘子娘家照拂,必然考评上等,得以继续升迁。 “自是当然,贤侄此举也算与我有恩,当然不会因此害了贤侄,你们都听着,若是此时外传,必是这房中之人,到时候我也不管是谁,全部一起追究。” 众人皆称不敢,此时房内,除了全旭和他家的老妈妈,也就盛长槐兄弟姐妹,盛老太太和盛紘夫妇,在加上一个大娘子,其他人都不懂其中干系,所以没啥感觉,全当自己没听到,没事出去说啥嘴。 老太太虽然明白,也不会外传,大娘子虽然有可能外出,但是又不懂其中奥秘,自家相公有言,当然不会不听。 全旭见到盛紘如此安排,也放心下来,不愿意在此事上多说,掉转话题,说到盛长槐身上。 “世叔不是为贤弟进学之事忧心吗,我这里倒是有个好去处。” 虽然封家在朝中的靠山不保,但也是后话了,即便是封家的靠山倒了,但封家在扬州的势力并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盛长槐上学的事情非但不能改善,封家有可能会更加上心,算是杀鸡儆猴,要不然旁人看到封家退让,以为封家靠山倒了,反而举得封家好欺负了。 “不知道贤侄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盛紘这时候吧全旭当做了自己的福星,当然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不敢,我的意思是,何不让贤弟去江都书院读书啊,江都书院可不是封家能插手的地方,不瞒世叔,书院的山长,便是我嫡亲的舅舅。” “江都书院?” “我倒是忘了,这也是最近的事情,我舅舅本来只是在家里搞了个私学,但是前两日,江都县令亲自来请,说是要在什么淮南书院的旧址上,重建江都书院,那地方虽然破旧,但是江都县令趁着去年大雪,以工代赈,也修缮了些房子,现在正好作为办学之用,过几日便要正式搬迁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因祸得福 听得全旭介绍,盛紘虽不明白这江都书院的底细,但是县令这么郑重其事,想必这书院必然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底细,于是便向全旭打听详情。 “不知贵娘舅是何人,为何这江都书院之前我未曾得到消息。” 也难怪盛紘这样问,江都县是附郭,县城离扬州不远,有何风吹草动自己又怎能不知。 “这倒不是什么机密,我舅家姓乐,世叔应当认识,江都乐家次子,之前也是过了解试的,因外祖母去世,所以未曾参加会试,江都县令与我舅舅交好,有感江都县寒门学子求学困难,早就有意重建书院,县令才会请舅舅出山,将私学迁到书院旧址,在江都县重建书院。” “江都乐家,难道是乐和乐仲言?” “回世叔,此正是舅舅的名讳。” 江都书院盛紘不了解,但是乐和乐仲言,别人不知,盛紘岂能不知,那都是在官学挂了号的,一朝发解,却因其母丁忧不得会试,之后又因不愿与奸逆为伍,放弃科举,终日在家精研学问,每次扬州官宦组织酒会诗会,均有邀请,也只来了寥寥数次。 要说扬州府哪个人敢说会试必中,必有此人,此人的学识比之庄儒,有过之而无不及,虽不知传道受业的能力如何,但无论如何,比淮南书院众位先生肯定是在上的,这是淮南书院的山长亲口所说。 之前盛紘曾有意将自家长子送往乐家私学,但因乐家离扬州太远而作罢,但江都县城不一样,离扬州城也就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虽然还是远一些,但盛长槐现在也无其他去处,况且那乐和算是范仲淹半个门生,盛长槐能入了他门下,也勉强能称得上是范仲淹的徒子徒孙,将来若是在考上进士,在官场上也有同门师兄能够看顾一二。 “既如此,我家槐儿进学的事情,还望贤侄向令舅讨个人情,槐儿还不赶快谢谢你全旭兄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乐和此人盛紘也有些了解,他若要收学生,必须得是能如得了他法眼的人,要是学识品德有一样得不到他认可,是绝对不会将让其进入自己门下读书的。 前任知州家的幼子,曾经在一次酒会上见过乐和,慕其才华,央求父亲送他进乐家私学,知州备了大礼求见,结果此人听说知州家的幼子不敬嫡母,说什么也不收。 看到盛长槐就要像自己行礼道谢,全旭连忙阻止,忙不迭的向盛紘解释道。 “进不进书院,读不读书,虽然我是乐家的外甥,但舅舅为人方正,岂是我一两句话能说动的,江都书院自有入院考试,才学品德没有任何问题,才能入内。” 听全旭这么说,盛紘高兴了半截,顿时有些挂脸,这小儿说话怎么说一半藏一半,让自己白高兴了半天。 全旭一看盛紘的脸色有些僵硬,很明显是因为自己没说清楚而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 “世叔,不是侄儿在这里大放厥词,无缘无故说让长槐进江都书院读书,据我所知,旁人进不进书院也未可知,但长槐必然能进,而且,如果长槐进了书院,我家舅父必然深器重之!” “这是为何,旭哥儿赶紧给老婆子我说说,难道你舅舅和我家槐哥有什么渊源不成?” 盛老太太在旁边听了半天,一直没插嘴,但听到全旭这么说,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脱口而出,急切的问着。 “盛家祖母有所不知,我家娘舅曾在杨无端先生门下学习诗词,与无端先生有师徒之谊,三年前舅父丁忧期满,还曾在无端先生的介绍下,去了白鹿洞书院,在范相公门下读过半年书,可惜,范相公因病去世,舅舅来不及拜在范相公门下,祖母也曾深表遗憾。” “长槐既然是为无端先生之女出头,又能做的如此好诗,只要他愿意,舅父哪有不收之理?” 杨无端自从回乡之后,扬州大大小小的酒会诗会都不曾邀请,扬州的读书人虽然敬佩其才华,但也敬而远之,想不到这乐和竟然丝毫不顾忌,敢拜在杨无端门下学习,是了,就连科举都能放弃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朝中重臣该如何想,难道还能来扬州专门对付一个读书人不成,这天下好歹是姓赵的,那波人还做不到一手遮天,还是要顾忌下影响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欲则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盛紘思索了半天,觉得全旭所说,应当可行,只要自己一封书信,态度诚恳些,看在杨无端的面子上,盛长槐应当可以进入江都书院。 这件事算是说定,也算是解了盛紘这段时间的心病,一时间,宾主尽欢,盛紘又趁机考教了下全旭的才学,虽然也不差,但比起自家长子,还是差了一些。这全旭的年纪比盛长柏稍大一些,反而没有功名,估计也是心思不在这上面吧。 如此,盛紘便对全旭失去了兴趣,又有其他事情,毕竟他是扬州父母官,今日虽是节日,但府衙内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做,比如下午便有一场登高诗会,他作为扬州二把手,不出现也为免不合适,于是便起身告辞,大娘子当然也跟着回去了。 盛家主君一走,无论是全旭,还是盛家兄妹,反而能放得开了,全旭又主动提起前段时间和盛长槐一起在牙市激斗流氓的事情,盛老太太这才知道,为何全旭进门的时候,盛长槐的表情为何有些奇怪了,原来两人之前竟有如此缘分。 男孩子就是这样,一起打过架的情分妙不可言,一番交谈,按道理盛长柏和全旭年纪相仿,两人更应该投缘才是,但盛长柏性格不怎么讨喜,有些方正,倒是盛长槐和全旭有一见如故的苗头。 午间,盛老太太专程留主仆二人在盛家吃饭,全旭也不推辞,那老妈妈也和盛老太太许久不见,想要多说几句话,吃饭之后和老太太在堂屋聊天。 今日是重阳节,盛家兄妹午间都和自己亲娘用饭,饭前就告辞了,为了给老姐妹两腾出空间,全旭便提议去院中切磋枪术,盛长槐本就有此意,自然千肯万肯。 章节目录 第66章 结拜 说是切磋,实际上仿佛是教学,无论是气力,还是技巧,盛长槐均比不上全旭,毕竟他就会一套基础枪法,动作倒是标准,但缺少了变通。 比试了十几回合,盛长槐便失去了兴趣,他又不是受虐狂,明知道一点也不是对手,又怎么肯继续下去。 “不比了,世兄枪法绝绝,家学渊源,我全然不是对手,这样比下去,不仅我没有进步,还累的世兄迁就我,放不开手脚,好生无趣。” 这话也正常,切磋切磋,能力差不多那叫切磋,能力相差太大,还缠着不放,那叫自取其辱。 “长槐的枪术,我看基础扎实,为何却仿佛全无变化之术,就好像。。好像只学了启蒙的动作一般?” 这全旭倒也识货,十几合便发现了盛长槐的弱点,像盛长槐这样,对付普通人倒还可以,遇上真正的习武之人,用枪反而成了累赘,还不如用棍。 “哎,世兄有所不知,也有人说过,我练习的这套枪术,乃是一套启蒙枪术,真正的杀敌之术,我尚未学得。” 说完,盛长槐便将自己的身世介绍了一遍,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在扬州稍加打听,谁不知道通判长兄的继子,从小是在戏班子长大。 这全旭听完,不仅没有鄙视,反而觉得有些羡慕。 “贤弟母亲好歹尚在人世,日后多加探查,总有重聚之日,我看通判对你也算尽心,虽然过继给了嫡亲哥哥,但也对你甚是关心,哪里像我,一出生便害死了母亲,父亲更是因此不愿意管我,比起这些,我反而有些羡慕贤弟了。” 说完,这全旭也不等盛长槐询问,便将他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盛长槐,这也是因为和盛长槐一见如故,好比亲兄弟一般。 原来,这全旭哪里是来扬州舅舅这里求学,而是离家出走。 十几年前,西夏自立,趁宋辽大战之时,侵袭西北边境,全旭父亲全武率兵迎敌,前线传来消息,说是大宋兵败,全军覆没。 那时候,全旭的母亲身怀六甲,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竟然早产,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剩下全旭,但也耗尽力气而亡,一个月后,全武回归,得知自家妻子去世,伤痛欲绝,竟然怪罪到自己刚出生的幼子身上。 自此以后,好长时间对全旭不管不顾,幸好有祖母垂怜,将全旭养在自己房里,这才得以安然长大,全旭七八岁的时候,父亲虽然不像之前那样,但也不怎么关注。 全旭虽然拜在张载名下,但是张载之前更喜欢的是武事,所以,受到老师的影响,全旭从小就对兵法习武颇有兴趣,当然,在这和上面也是有些天赋。 全旭初学枪术的时候,也和盛长槐一样,没有名师教导,还是张载托付了一些西军将士,给全旭教授了一些军中枪术,西军不比厢军,擅长枪术的不要太多,虽然皆是大路货色,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也是足够了。 待全旭大些,枪法逐渐达到瓶颈,便央求父亲将家传枪法教授,但却惹的全武大怒,令他专心习文,放出话来,全家的枪术,只会传给嫡长子全宗。 还好全旭的兄长自知天赋不如弟弟,偷偷将全家的枪法倾囊相授,全旭才有如今的成就,可就是因为偷学家传枪法的事情,被全武知道之后,狠狠的呵斥了一番,还让他在祠堂罚跪。 这全旭也是性子烈,晚上趁全家入睡之时,带着自己贴身的长随,也就是奶母的儿子,偷偷离家出走,直奔扬州,投奔自家娘舅。 可惜,因缺少路引介绍信,一路上都不敢进城,到了扬州也是如此,还被人偷了行礼,之后的事情,便是卖艺不成,惹来灾祸,和盛长槐一同打退流氓的事情了。 那名唤小红的老妈妈,便是全家老太太在看到全旭遗留的书信后,专程派到扬州照顾全旭的,又知道盛老太太在扬州,专门在信中叮嘱,替他看望盛老太太。 “你说说,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明明我在武事上更加有天赋,非让我从文,我也曾和老师打听过,我这辈子,如果努力到三四十,科举有望,我的天,三四十岁,就像我外祖父一样,当不了几年官,到老当个县令,不说这前途黯淡,我也不喜欢这种日子。” 全旭嘟嘟囔囔的,全然没有刚才在盛紘面前那样进退有据,刚才盛长槐也问过全旭的年龄,比盛长柏还大半岁,虚岁上比盛长槐大三岁,今年十三。 到底是少年心性,大人不在身边,有个投缘的好朋友,啥话都说,什么自家老爹老糊涂了,要不然现在才混个五品游击将军。 要是他们家老爹支持,虽然这几年边疆安稳,但也非长久的事情,有朝一日,他要是能上阵杀敌,立功受封,肯定能超过自家父亲,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摆父亲的威风。 想到这里,这全旭竟然忍不住的嘿嘿傻笑,盛长槐能看出来,虽然对自己父亲颇有怨言,但在全旭心里,还是想能有朝一日,得到父亲的认可。 要不然也不会在练习武艺,学习兵法策论的同时,还能在四书五经上,以十三岁的年龄,能够做到通读,已经很不错了。 两者兼顾的难度有多大,盛长槐自己就是这样,又岂能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心力时间。 不过两人倒是同病相怜,之前盛长槐的母亲虽然在世,但音讯全无,也只能靠着祖母才能在盛家待下去,父亲也是一样,不怎么宠爱,反而有些厌烦,两人的处境不说十分,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要说人生四大铁,那肯定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他们两人这第一铁勉强算经历,马上又是第二铁,聊来聊去,感情愈发亲密。 这全旭不愧是武将的儿子,兴致一上来,就要拉着盛长槐结拜,盛长槐拗不过,只能答应,这院子里面也没有条件斩鸡头,烧黄纸。 两人便在兵器架子前,对着长枪起誓。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盛长槐(全旭)虽为异姓,就此结为兄弟,同心协力,共同进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说完,两人向天拜了三拜,便互相称呼大哥二弟,感情就此更胜一筹。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将门秘闻 “这六合枪法讲究内三合,内三合:心、气、胆,外三合:手、脚、眼,眼与心合、气与力合、步与招合。二弟,你现在年龄还小,虽气力比同龄人要超出,但毕竟还在增长中,所以,你首先要练习的是眼与心合,至于步与招合,这一点二弟倒是不用考虑,我观二弟这套基础枪法,步伐招数之间配合紧密,二弟经过多年练习,已经浑然一体,以后就日常练习就可以。” 全旭这人,怎么说呢,有些草莽行伍之人的大气,与盛长槐结拜之后,又知道盛长槐苦于没有进阶的枪法,不由分说,便要将家传枪法教授给盛长槐,恨不得掏心掏肺。 盛长槐当然不能让全旭担上私自外传家传绝学的罪名,极力反对,说是若全旭一意孤行,自己不练枪法也罢,说什么都不会学的。 全旭无奈之下,想起在陕西的时候,恩师曾经请过一个当地的枪术大师,加上祖母厚礼相求,换得一套六合枪法,虽然比不上自家家传的枪法,但也相差不远,招数技巧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遂将这套六合枪法教授,盛长槐才欣然接受。 盛长槐基础不弱,毕竟从小练习,加上本来运动天赋就超于常人,这辈子练起武来,也能事半功倍,一套基础枪法已经练的炉火纯青,缺少的就是真正懂行的人指点。 经过全旭一个多时辰的指点,盛长槐进步神速,至少六合枪十八招,动作要领已经掌握,以后多加锤炼技巧,加以时日,定会有一番成就。 这六合枪法流传于西军,乃是一无名人士传出,不算什么绝密,至少在全旭口中,除了传授他六合枪的老教头之外,还有几人也会,要不然老教头也不会轻易传授。 说道这枪法。盛长槐变向全旭稍微打听了下本朝军队武将的真实实力,之前也向刘云父亲问过,但是刘云父亲出身不好,挤不进主流的圈子,自己使的是双刀,所以对于枪术,也仅仅是了解一些,有些眼力罢了。 “本朝的大将,并无几个百年世家,要说到武艺高强,声名远扬,勋贵中青代当属英国公世子,宁远侯爷等,可惜英国公世子早逝,勋贵中也只有宁远侯苦苦支撑,高昌侯和怀远侯虽说也不错,但说不上顶尖,其他武将西北边军中节度使贺将军,宋辽边境徐将军也属当世俊杰。” “再说小一辈,我知道的就只有西北边军了,折家有几个和你我年纪相仿,或许将来也能成为一代名将,其他的我就知之甚少了,不过我家老师收了个学生,名叫种衡中,年纪还小,据说在兵法上颇有天赋,就是不知道将来武道天赋如何。” 盛长槐也听说过英国公世子和宁远侯,但都非前世知名的人物,但是种家和折家的赫赫威名,前世还是从电视和小说里经常听到。 “杨家呢,杨家没有什么有名的人吗?” 既然折家和种家都存在,那么杨家怎么没有听到全旭介绍了,要说北宋哪个将门最有名,除了杨家,哪个家族敢称第一,当然,这也是因为后世杨家将的故事太过于耳熟能详。《杨家将》,《杨门女将》这样的小说话本电视剧,不要太多。 “我大宋将门中,并没有姓杨的,不过听说太宗时期,北汉有个大将,刘继业,本姓杨,能征善战,我朝鲜有敌手,太宗几次北伐,都折戟沉沙,要不是最后一次,第一代文定伯口吐莲花,虚张声势,吓的北汉后主投降,这北汉说不好还会抵抗的何时。” 北汉大将刘继业,那可不就是杨家将的源头,杨无敌在北汉时候的名字吗。 “后来呢,刘继业将军没有投降吗?” “这倒不是,毕竟北汉国主都投降了,作为北汉大将,岂有不详之礼,可就在北汉国主降书递到我军大营,刘将军一家竟然被人下毒之后灭门,只有最小的女儿,藏在柜子里躲过一劫。” 听到这样的消息,盛长槐目瞪口呆,前世赫赫有名的杨家竟然还没归宋,竟然就这样消失了,不由得连声叹气。 “竟然是这个样子,不知道那杨家枪是何等精妙,可惜不能见识了。” 全旭愣了愣神,什么杨家枪,自己闻所未闻。 “二弟莫不是记错了,刘。。偶对,是杨将军使用的乃是一把金刀,金刀刘无敌的威名我在折家子弟中也有所耳闻。” 说完,全旭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杨家枪或许真有其事,听闻第一代英国公夫人,便是杨将军遗孤,嫁妆中有一本枪谱,据传闻是杨将军六子所创,现任英国公结合自家枪法,将之融会贯通,所以才有英国公世子在中青代无敌手的事情,这都是坊间的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了,听说杨将军六子灭门当日并不在府中,之后一直没有音讯,当然,这也是传言,做不得数,即便那杨六郎侥幸没死,现在十有八九也已经去世了。” 盛长槐听完,更觉得可惜,杨家枪可不就是在杨六郎手里发扬光大的吗,又听闻这杨六郎好像没死,说不好会有后人,将来有缘,或许能见上一面,这当然是后话了,又对杨家灭门的详情比较好奇,于是追问了一句。 “大哥可知是何人将杨将军家灭门。” “这到不是什么秘密,乃是前朝余孽,后周留候的手笔,当年后周幼主禅位我朝太祖,后周留候统领锦衣卫消失,秘密创建天地会,说什么反宋复周,北汉国主将其奉为上宾,多次在我朝搅风搅雨,因害怕杨将军投降我朝之后,我大宋如虎添翼,这才在太宗进入北汉国都之前,因杨将军家早就被天地会渗透,所以才能如此顺利。” “天地会,锦衣卫,这又是啥。” 盛长槐听完大惊,锦衣卫乃是明代产物,天地会更是清朝的组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留候是何人,难道。。。。 章节目录 第68章 穿越者前辈 全旭好像有些为难,向四周看了一下,除了他和盛长槐,院子并无其他人,这才小声的给盛长槐介绍了一下。 原来,周世宗柴荣的皇后,有一个幼弟符元,从小与家中失散,后来在在周世宗在位第四年的时候,才被家人寻回,此人虽并未进过私塾,写字还多有漏笔,但却有如天生之才,为世宗奉上改革科举之策,收尽天下读书人之心,世宗因此封他为留候。世宗去世之后,太后垂帘听政,此人进策爵位世袭,拉拢了一些军方势力,又在禁军中挑选忠心之人组建锦衣卫以监察天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太祖黄袍加身,在陈桥起兵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的结义兄弟里面,竟然有人投靠了留候符元,在回京的路上遭受伏击,结义兄弟死了五个,太祖也因此负伤,登基不过十年便旧伤复发驾崩。 后周灭亡后,符元将锦衣卫化整为零,藏匿于民间,改为天地会,以反宋复周之名在大宋活动,太宗多次北伐失败的原因,也是因为有此人在背后捣鬼。 也正是因为这样,北汉国主才将其奉为上宾,天地会的总部也就设在了北汉,这符元才有能力在杨家安插人手,下毒灭门。 虽然北汉并未因此打消投降大宋的事情,也在之后追铺天地会之人,但此人早有准备,早就逃之夭夭。 后来,更是怂恿大宋魏王赵延美叛变,说什么太宗暗害太祖,串改遗诏,裹挟了太祖之子起兵反叛,这一站,使得大宋将门多有被牵连,文官势力趁机崛起,大宋从此武备松弛,将门勋贵子弟多有从文,直到十几年前,大宋与西夏一站,屡战屡败,不得已,才重启武举,也是为了培养军队后备人才。 而这符元这一次并未全身而退,赵延美早就对他有防备,在起兵之前就安排了后手,反叛失败之后便下令将符元一众人等歼灭,虽然逃出去少部分人,但也不成气候,天地会从此销声匿迹。 全旭为何如此清楚,也是因为全旭的老祖也在赵延美叛乱之时受到牵连,本来全家的老祖功劳已经足够封爵,正是因为受到牵连之后,功过相抵,全家历代都以此为憾。 “二弟,天地会在我朝算是一个禁忌,毕竟宗室因为此事,损失惨重,有哪个朝代像我朝这样,宗室子弟如此稀少的。所以,以后并非十分信任之人,尽量不要与之交谈这样的事情,免得被小人从中生事。” 盛长槐也仅仅是好奇,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的隐秘,虽然全旭也对符元知之甚少,就了解表面上的东西,但中间的点点滴滴都表名,这符元是个穿越者无疑,难怪这个时代和历史不一样,就是因为穿越者产生的蝴蝶效应,导致历史偏移,很多应该出现的人物并没有出现,还有,无论是科举,还是勋贵爵位,都和原本宋朝不太一样。 盛长槐原本还想问些其他的,这时候,只见一人从院门外缓缓走来,盛长槐只能就此作罢,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来人并不是旁人,乃是盛长槐新收的长随唐诗,只见唐诗走到近前,打了声招呼之后,看了看一旁的全旭,欲言又止。 “唐大哥,这是江都乐先生的外甥,你之前见过的,现在是我的结义兄弟,不是外人,我的事情不用瞒着义兄,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将事情打探清楚了,义兄,随我去书房,一同听下,也帮我参谋参谋。” 全旭虽然不知道何事,但盛长槐不介意自己旁听,想必不是什么机密事情,听听也无妨。 三人一同来到盛长槐的书房,这全旭不愧是张载的学生,对盛长槐满满当当的书架一点都不惊奇。 盛长槐书房中有个小榻,可以坐人,三人围着小榻上的案几盘腿而坐,盛长槐先将只见中秋之事告知全旭,全旭当然愤愤不平,虽然他不得父亲宠爱,但自从母亲去世,他父亲就只有一个小妾,还只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全家并无什么后宅勾心斗角之事,对于盛家这种,虽然听说过,但没想到这后宅之事如此的惊心动魄,不亚于战场厮杀。 “好了,大哥,你家是武将,家中人口又简单,没有听说过也是有的,我家还好,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等你将来娶个勋贵家的嫂子,在听她给你讲讲吧。” “别,我还是清净点,将来让祖母给我找个小户人家的大娘子算了,这等事情,我哪有闲心思去应付。” 盛长槐虽是说笑,全旭却当了真,毕竟不过三两年功夫,全旭也该说亲了,这个时代人又早熟,对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谈论的。盛长槐只能暗笑一声自己又用前世的心态来看待事情了,便不在调笑,而是转头问唐诗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果然就如同公子所言,我新到盛家,春生管事又给门子打了招呼,府中并无其他人知道我是公子身边的人,只当我是个寻常下人,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对我隐瞒。” “既如此,看唐大哥的样子,已经将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贸然进入公子的院中,免得被人瞧见。” 唐诗志得意满,好像真的对事情的进展已经了然于胸,之前他到盛长槐这里,不是一大早下人们还没互相串门的时候,就是晚上悄悄过来,怕走漏了风声,现在虽然是下午,但是离天黑还早着呢,他现在过来,也是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该打听的已经打听到了。 原来,这段时间唐诗假装是府里新来干杂活的小厮,因有一些读书人的气质,又长相端正,倒也在丫鬟中间混的风生水起,盛家的丫鬟们聊天也不避讳他,有时候还故意找他聊天。 这唐诗出身商贾之家,别的不说,这聊天八卦起来,竟然也不弱于那些婆子,加上又懂得多,有一些自己的见解,这些丫鬟也喜欢跟他聊一些有的无得。 在唐诗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将中秋之夜盛长槐想要了解的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定计 原来,中秋那晚,盛紘携带林小娘参加中秋酒会,随林小娘一同前往的,并非她身边最为得力的周雪娘,而是另外一个人,名叫媚娘的,因林小娘觉得此人有些狐媚子气息,平日里并不让她在盛紘身旁随侍。但也是林小娘的心腹之一。 但那日,周雪娘恰好身体不适,不便随行,其他人又被大娘子派遣了活计,林小娘便待了媚娘一同前往,陪同的还有大娘子身边的一个丫鬟,和盛家的几个小厮。 这种事情倒是好打听,毕竟盛家主君出门,陪同的人一般都是那几个,林小娘身边的丫鬟也就那几个,出门带了谁,通过盛紘的出门带的小厮下人也能打听出来,但那晚的内情,唐诗也无从下手,总不能去问媚娘吧,估计这媚娘也不敢将事情透漏,司墨可才被主君打死没多久。 多亏了厨房一个管事嬷嬷的女儿,因年纪不大,管事嬷嬷一直想要将自己女儿安插到盛长枫房里,为了达成目标,每次去林小娘屋里送东西,都是派自己女儿去,也是为了在林小娘面前博一些好感,这家里谁受宠,盛家的下人还是能分清的。 为什么不是去盛长柏身边,那也是因为大娘子管得严,怕有一些狐媚子魅惑了自家儿子,影响了学业,盛长柏身边的丫鬟,都是王大娘子陪嫁的家生子,这厨娘乃是盛家的家生子,还是个活契,所以也入不了大娘子法眼。 这小丫鬟年纪不大,却有些好听墙根,嘴上又没把门,聊天的时候说自己听到林小娘房里的雪娘媚娘争吵,好像是什么媚娘勾引一个叫迟五的,让周雪娘大为吃醋,一时嘴快,说什么媚娘要不改这毛病,周雪娘便将中秋之夜的事情告诉主君,看主君打不打的死他,此话一出,林小娘还狠狠的呵斥了周雪娘,罚她跪了一个时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小丫头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是唐诗综合各种消息,一下子就明白了,中秋之夜的事情,还有可能被打死,除了盛长槐那件事,还有什么事情,一个小丫鬟和下人的私情,还算不上什么大事,这在各家都是常事,丫鬟配小厮,这也是主家愿意看到的。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情,说来也巧,盛家下人中有个和司墨是同一个庄子来的,近日回家了一趟,回来说起司墨被打死,还有些唏嘘,说什么这一家怎么都那么命苦。 唐诗当然长了个心眼,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声,竟然打听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 司墨所在的那个庄子,还是盛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置办的,几个月前,好像是被主君赏赐给了林小娘,庄子上的管事,都换上了林小娘身边丫鬟的家人。 司墨的父亲虽然是盛家的下人,但之前派到庄子上当管事,娶了庄子上佃户的女儿,所以,司墨父亲去世之后,母子三人并非和盛家签卖身契。 司墨进盛府,也是因为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本来他母亲准备自己卖身进盛府,但司墨这人及其孝顺,不愿母亲入府,毕竟还有个幼妹,刚出生一两年的孩子,还不到给人做丫鬟的年纪,便央求了父亲之前旧相识,去盛家做个小厮,等年纪大些,盛家自诩读书人家,愿意到庄子上的,卖身契也可以归还的。 两个月前,司墨的妹妹突然生了病,需要银钱,虽然司墨请人带了银子过来,但是不巧的是,他母亲竟然中了别人的套,跟庄子上新来的管事借了高利贷,三两银子的本金,不到一个月,竟然涨到十五两,不得已只能将母女二人卖身盛家,将银钱还上。 而这新来的管事,不是旁人,就是林小娘身边的下人,林小娘自从嫁给盛紘之后,原来她们家有几户下人又来投靠,卖身盛府,因是林家旧人,盛紘便做主将卖身契都交给林小娘保管,所以这通过管事卖身盛府,肯定也是卖到林小娘手里。 司墨死去的消息传到庄子上,司墨的母亲偷跑了好几回,都被管事的追了回来,不仅如此,还将司墨的妹妹转手卖给了其他人牙子,这司墨的母亲成天疯疯癫癫的,说什么是自己害了儿子,儿子是为了她们娘俩死的,要去扬州找主君做主。 这个消息,就是唐诗说的意外之喜,种种迹象表明,林小娘掌握了司墨母亲和妹妹的卖身契,在这个时代,主家对死契的下人有生杀之权,虽然并不能随意就处死,但是转手卖到什么不可见人之处,这个主家还是可以办到的。 这也是主家拿捏下人的一种手段,毕竟常常打死下人这种事,除了极个别家族,这种事情还是越少越好,打发人牙子处理了,这才是常规手段。 结合各种情况,唐诗有了结论,加上在也打听不到其他消息了,这才匆匆赶来向盛长槐报告。 “这么看来,司墨确实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虽说不算是替人背黑锅,但是帮人保守秘密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公子,在我看来,肯定是那天晚上林小娘的话语,让司墨投鼠忌器,再加上年龄小,以为主君惩罚一下就行了,自己咬着牙,大不了被赶出去,或者卖到其他地方。主君大发雷霆,直接叫人打死,司墨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全旭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二弟,我觉得唐诗说的不错,我虽然只听你们说了一嘴,但觉得这件事其实很清楚了,林小娘借司墨母亲和妹妹的卖身契,要挟司墨将你平时的举动告知于她,又派人在书院散播你的那首木兰词,中秋之夜让贴身的丫鬟,故意将你是原作者的身份泄露,着应该就是那晚发生的真相。” “至于那个背主的司墨,在我看来,二弟也无需可怜,这要是在全家出了这样的下人,别说一个,就是一群,该打打,该罚罚,撑不过去死了,那也是自作自受。” 盛长槐摇了摇头,他觉得可惜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单凭一个媚娘,还告不倒林小娘,这是下人私下里传的,那媚娘往司墨头上一推,说是从司墨那里听来的,盛紘为了不牵扯林小娘,加上媚娘至多就是传播的罪名,并无背主这一说,和司墨还是有所区别的。 “这个二弟不用忧心,你还记得我的奶哥哥吗?” 听到盛长槐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全旭笑了一声,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哥忽然提这个,和你家奶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我家奶哥哥现下已经十九,又是我最贴心的身边人,还有些武艺,不如派他讲司墨的母亲从庄子上救出来,等合适的时间推到世伯面前,光一个让人母女骨肉分离的罪名,估计世伯也饶不了他。” 盛长槐苦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倒也算是一个思路,还是需要好好筹划筹划,不仅能让那林小娘吃个大亏,还要把自己撇清,不能让父亲以为自己在其中起了多少作用,更重要的是,林小娘好歹是盛长枫的母亲,这点还是需要顾及一下,毕竟盛长槐也不愿意和盛长枫搞出什么兄弟阋墙的事情来。 为何不是搞死林小娘,这种念头盛长槐想都不会想,盛家这后宅争斗,还没到你死活我的地步呢,若是盛长槐真这样做了,估计别说盛长枫兄妹,家中其他兄弟姐妹估计也要对盛长槐敬而远之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韩章拜相 九月末,已入深秋,但扬州的天气还是稍显闷热,盛长槐脱去了外衣,将之交到唐诗手中,和全旭商量着明日来家中赴宴,这也是父亲盛紘的嘱托。 盛长槐早在十几日前,就已经进入江都书院读书。这江都书院不比淮南书院,虽然不许长随小厮在一房伺候,但也因为房屋稀少,仅有的几间修缮好的房屋,均做了书院学堂。 而且,江都书院和淮南书院不同的是,这江都书院兼顾了高等书院的作用,除了学习四书五经,尚未经过科考的童子少年,还有五六个秀才,皆是书院先生的门生,除了月中前往扬州官学点卯,参加考试之外,平日里倒不用去官学,都是跟随自己的先生,在江都书院读书。 至于食肆,那也比不得淮南书院,并无集中的食肆,而是由学子们自带,或者是午间自行前往民间食肆用饭,好在这里离大街不远,倒也方便。 书院刚刚成立,并无几个官宦和大商人的子弟,身份最高的,也就是盛长槐和全旭,还有江都县令之子,朱允生,已经十七岁了,早就中了秀才,拜师玉山先生,朱允生年纪比盛长槐两人都大,所以平日也就是点头之交。。 和全旭商量好明日来家中拜访之事后,盛长槐便让唐诗去将马车赶来,在门口稍等,自己和全旭去往小厅中寻找几位老师。 也不远,就几十米的路程,一间小堂屋,几名书院先生在闲暇之时便待在此处休息,书院放学后,先生们偶尔也会在此用饭。 书院中总共有四个先生,除了全旭的舅舅乐和之外,还有一个先生比较有名气,扬州城的读书人都尊称为玉山先生,也就是县令之子的先生 玉山先生名叫黎刚,本是淮南书院的山长,因不忿封家插手书院之事,有觉得现在的淮南书院逐渐沦为权贵子弟学校,得知江都书院创建,便辞去了淮南书院山长一职,自愿前来担任江都书院副山长,当然,弟子朱允生,一来江都书院是其父亲一手创建,二来老师都过来了,那更得跟随了。 除了玉山先生担任主讲词赋的教授,乐和主讲策论,还有一名经师景正字孟常,一名蒙师季林字元登,蒙师主要是四书的内容,经师主讲五经。 果然,今日先生们兴致好,下学之后相约在此处小酌几杯,几位先生一个不缺,都在此处,因刚下学,酒菜还未上来,几位先生正在此处闲聊。 其中一个年约三十几,一脸方正之人正是乐和,全旭的娘舅,他这会正兴致勃勃的给其他几位先生说道。 “诸位可知,韩相公回京了,官家拜其左仆射,加中书令之职,统领百官,估计不日就有消息传来。” “仲言,韩相公今日方才入京,你又是从何得知,为何全无消息传来。” 说话人年约五十岁,乃是蒙师季林。另外两个,都是四十岁左右,消瘦一些的是玉山先生,胖一点的是经师景正。 “元登兄有所不知,仲言和关中张载张子厚是同门,韩相公人就在秦风路,定是韩相公临走之时告知张载,张载又给仲言来了书信。” “玉山兄所言极是,月初的时候官家密旨已经到了秦风路,子厚兄也是劝我参加本次秋闱,所以才快马命人报信。” “可惜了,若是早几日书信到来,以仲言的实力,今科是必中的。” “没什么可惜的,其实韩相公回京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但一来朱县令盛情难却,我江都县文治确实有些滞后,二来,韩相公担任大相公一职,官家为了安抚旧臣,必定在旧臣中指定主考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得罪人太多,虽然不怕考不中,但是让那些腐朽之人担任我的座师,我还是不愿意的。” 乐和喝了口茶,又缓缓说道。 “我又不像子厚兄,文才武略,皆能帮上大相公,还是在打磨几年,等朝局稳定,下科在考也是一样的。” “你们几人还好,年纪比我小,学问却超出我许多,无论今科下科,想必都能得中,不像我,已经古稀之年,虽说也发过解,但并未得中,之后几次连解试都未曾得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希望书院中能出几个进士,我面上也好有些光彩。” “孟常兄何必如此,您在四书上的造诣,谁人不知,术业有专攻,我和元登兄一样,都是各有所长,元登兄于经学造诣,在我们几人中最后,我就不说了,虽然人人叫我先生。也就诗词之道有些薄名罢了,比起杨无端先生差远了。” “玉山兄所言极是,我等三人,皆是有些偏科,也只有仲言,年纪在我们几人中最小,无论经书,策论,诗词,都为上选,会试和殿试重策论,均非我等所长,反正我是不准备在考了,即便得中,又能有什么前途,不如在书院中教授几个英才,或有意外之喜。” 乐和连忙拱手自谦,江都书院的先生虽然各有所长,但确实在科考上各有短板,自己抛出这个话题,反而让几人有些失落。 “几位兄长过誉了,我就是比几位兄长多了一些运气,在杨先生推荐下,去了白鹿洞读书两载,更有幸的范相公指点,才有一两分才名,不足为外人道。” 几人抛开这个话题不谈,又回到韩章拜相的话题上,言语中多有推崇,颇有韩章不拜相,大宋如长夜之意,又可惜范相公早逝,没等到今日,几人皆是唏嘘不已。 “咦,旭哥儿,你和长槐突然到此,是今日有什么地方没听懂吗?想找哪位先生请教。” 盛长槐和全旭看到先生们在聊天,不敢打扰,只能远远的在门外候着,不料被乐和发现的身影。 全旭苦笑了一下,最怕的就是舅舅说起学业,连忙一拉盛长槐,快步走进堂屋,和几位先生行礼。 “舅舅,各位先生,是长槐有事找先生们,我是陪他一块来的,并非有意在外边偷听。” 这全旭,还是自己大哥呢,直接就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盛长槐只能苦笑了一番,从怀中拿出几份请柬。 “长槐见过几位先生,因前几日秋闱放榜,本科举子中,父亲收了一名门生,明日休沐之日正式拜师,父亲让我来请几位先生做个见证。” 听闻此事,几人皆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科举中举荐的房师座师之外,有一种老师最为重要,不是以科举作为纽带,那就是业师,那才是真正的拜入门下。 业师不是想拜就能拜,这么年代收取门生也是十分谨慎,不亚于将门收取义子,这是真正的建立世交关系。 “不知道是哪位贤才能入了通判大人的法眼。” “回季先生的话,乃是今科举子杨博?” 竟然是他,季元登也有些羡慕,有一个科场前辈作为业师,即便屡次会试不中,将来也能被推荐做个九品小官,虽然升迁不比进士,也算入了仕。 本朝科举,若是过了解试,虽不像明清有举人头衔,且会试资格仅此一科,但也有了入士的资本,如若不然,只能从小吏做起,官和吏天差地别,一个至少九品,一个不入流,小吏转官员的不是没有,但是需立下大功,才有可能。 “好了,我们知道,你将请柬留下,且先回去吧,回去告诉通判大人,我等明日必到。” 玉山先生看季元登有些吃味,连忙打破僵局,给盛长槐吩咐了几句,先让他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盛紘收徒杨博 “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盛长槐长吐了一口气,终于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了,看了看一旁,全旭还有十几个,便在一旁等候。 全旭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硬撑着做完了最后十几下,也不顾地上脏,一屁股做下去,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长槐你这健身之法倒是奇特,不过效果却好,我练习了十几日了,至多也就做到一百五,你比我还小,竟然能做两百,还比我快了一截,真是了不起。” “大哥,这个代表不了什么,等大哥熟悉节奏之后,过上十几日,两百之数算的了什么。” 全旭还是像之前一样,一大早便道了盛宅,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跑到盛长槐院子里,陪盛长槐练了一遍六合枪,仍是指点了几句,便和盛长槐一起做起了俯卧撑。 这也是之前看到盛长槐这样锻炼,奇怪之下便跟着学了起来,觉得对打熬身体有些效果,这段时间每日也在早课结束后来上一组。 不知道是这个年代空气好,还是因为其他,盛长槐觉得,这个年代人的体力力气都比前世大一些,他现在不过马上十一岁,竟然能一口气两百个俯卧撑。 因今日有事,所以盛长槐并未进行剧烈运动,也不用更衣洗漱,全旭这会也站了起来,衣服上虽然有些土,拍了几次就看不出啥了,于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往盛长槐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便看到唐诗在里面拿着一本《孟子》再看,时不时的往门口瞧着,看情形也就是做做样子。 盛长槐心里咯噔了一声,难道事情有变,将近一个月时间的谋划,就差东风了,这东风不来,怎么火烧连营。 “唐大哥,看你心不在焉,难道事情不顺利。” 唐诗连忙将手中的书放下,也顾不得将它放回原有的位置,急匆匆的向盛长槐回答道。 “公子,我已经按照商议的那样,一大早故意在大娘子经过的路上,给旁人说看到周雪娘穿的花花绿绿的,说什么一会要去前厅观礼,果不其然,大娘人让贴身的刘妈妈将其喊了过去,狠狠的呵斥了一番,说是今日有贵客临门,穿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想勾引哪个大人不成,还罚跪了一个时辰,直到下人通报杨先生上门,才放她离去。” 盛长槐奇到,这不一切顺利吗。 “那周雪娘失了脸面,又被罚跪,腿又疼,又来不及打扮,肯定陪不了林小娘去见客,林小娘身边的大丫鬟,除了她,就是媚娘了,出门的时候,肯定是媚娘随同,莫不是媚娘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当然不是,我也是方才才想到的,我们之前漏算了一件事,今日乃是主君收杨先生为门生的日子,那林小娘是公子家的妾室,又如何会去主厅见客呢?” 盛长槐哈哈笑了一下,他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这样。不过唐诗顾虑的也有道理,今天这种重要场合,一般人家是不会让小妾同席的,免得失了体面。 “不用担心,你不了解这林小娘,或许其它日子她不会去,今日她是必去的,我敢打赌,她一定会在宾客满棚的时候,过去露个面的。” 别说是唐诗,就连全旭也听不懂为何盛长槐这么笃定。 “唐大哥,大哥,我家这林小娘有个怪病,如果在大娘子面前吃了瘪,一定会想办法恶心下大娘子,而且不会隔夜,毕竟也没几家大娘子如同我家这样,脾气耿直,管不住受家中主君宠爱的妾室,这林小娘心高气傲,一直看不上大娘子,身边的女史头子被惩罚,就是落了她的颜面,但她又没其他办法,只能去恶心大娘子,让大娘子自己被激怒,在宾客面前失了体面,好一解心中之气。” 这也难怪,像盛家这也,一个诡计多端的妾室,让脾气耿直的大娘子处处吃瘪,又无计可施,只能给自家相公纳其他小妾分宠来解气。 看到两人不信,盛长槐只能说等会一观便知。又转头询问全旭。 “大哥,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全旭傲娇的仰起头,用一种被大材小用的口气说出来。 “想我全旭,自比诸葛,想不到却跟你玩这种计量,对手不是西夏李家,也不是辽国耶律家,竟然是一个妇人,真是有辱斯文,大材小用,杀鸡用了牛刀。” 盛长槐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问了句。 “到底如何了,要不要我亲自去办?” 看到盛长槐有些急了,全旭才笑嘻嘻的说道。 “我办事,你放心,人一早就到了,我安排在江都县城住着,等午间宾客散了,时机一到,便会准时出现在盛家门口。” 虽然全旭并没有说详细安排,但盛长槐也了解自己这才结义不久的大哥,没准头的事情,他不会乱说,也松了一口气,心不在焉的和全旭唐诗聊着其他事情,等待父亲的招呼。 果然,不到一会,就看到小翠柳急匆匆的跑来,说是主君让少爷去厅堂见客,还嘱咐说全家哥也一同前来,各位大人,扬州名流和书院先生们都到了。 唐诗因是长随,这种场合不便参与,便呆在书房看书,盛长槐和全旭两人自己前去前堂。 ***************************************************************************************** 盛家的宅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后宅,盛家亲眷所住,另一半是盛长槐也是第一次过去,乃是一间大堂,兼顾了通判办公的场所,平时有重要事情也会在这里宴请宾客。 刚到门口,便看到院内已经摆好了好几个圆桌,大娘子正在安排着下人们上菜,摆放碗碟,此时的宾客都在厅堂上或坐着,三三两两的聊天。 堂前主位上,盛紘坐在左侧,正在和左手第一个座位上的知州聊着天,盛紘身后站着的是盛长柏,盛长枫看来也还没到,果然,等盛长槐进了堂屋,在盛长柏身旁站定之后,盛长枫也匆匆赶来,站在盛长槐旁边。 而全旭,当然是到自家舅舅身边站着,也不说话,任由自家舅舅给旁人介绍自己,规规矩矩的行李。 过了一会,盛紘见宾客都已熟悉,让盛长柏将大娘子请来,坐在右侧主座上,咳嗽了一声,众人听见之后,纷纷停止商讨,纷纷看向盛紘。 只见盛紘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缓缓的向众人说道。 “今日有一件喜事,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我决意收扬州学子杨博为门生,邀请众位贤达,乃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自今日起,盛杨两家便是同家世交,冬荣,带杨博过来吧。” 冬荣早就在外边等着,听到主君吩咐,答了声是,便匆匆离去,厅中众人都静静的等着,有人认识杨博,深羡慕之,有人不认识,比较好奇,都盯着门口,等杨博的到来。 没过一会,就看到冬荣带着一个面貌方正之人走到门口。弯腰请了一下,自己并没进来,只有此人缓缓进入厅堂,向众人拱手示意,直到盛紘面前,才大礼拜下。 “扬州学子杨博,愿拜入盛前辈门下,时常侍奉,聆听教诲,还请盛前辈不介意晚生愚钝,收之门墙。” 盛紘点了点头,环顾四周。 “扬州举子杨博,学识品德皆为上品,今日收入门墙,乃盛某之幸。” 盛长柏好像是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作为主礼之人,作为盛紘长子,父亲收徒,他来主持礼仪,也不算僭越,毕竟盛紘之前并无其他弟子,之后再收徒,就是杨博主持了。 “行拜师礼,奉茶。” 杨博跪下,三跪九叩,行拜师礼,盛长槐和盛长枫皆侧身避过,待跪拜完毕,早有下人端着盘子走了上来,里面放着两杯茶。 杨博拿起一杯茶,俸给盛紘,盛紘结果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杨博转身,再次向王大娘子三跪九叩,仍然端起茶杯,递给大娘子,王大娘子也是喝了一口,表示自己对相公这个弟子很满意,点了点头。 盛长柏见状,连忙大声喊道 “礼成。” 章节目录 第72章 林小娘闯前堂 待杨博拜师礼结束,站在盛紘面前,按照惯例,这时候盛紘应该会有几句教诲。 “今日我既收你为弟子,有几句话要嘱咐于你。” “老师请讲。” “为师有三子,年纪都比你小,日后你们四人便为同门,应当守望相助,你年纪大些,多替为师看顾一些。” “既是老师之子,当然是博的师弟,守望相助是应得之礼。” 盛紘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一生,用到自己这弟子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是自己为他奔波,但是取门生,他作为扬州通判,也是秋闱主考之一,即便不收杨博,也是他的座师,这样大张旗鼓,也是看着杨博文才品德,日后和自家的几个儿子也能互相提携。 “说来惭愧,为师并没有什么能教你,也就是会试殿试的一些经验,日后慢慢传授,但为师次子盛长槐,有四句真言,为师今日讲与你听,希望时时提醒自己。” 杨博奇怪的看了看盛长槐,年方十岁,能有什么名言,让老师这么郑重其事。 “老师请讲,博洗耳恭听。” “槐儿有句话,乃是称赞关中张载张子厚的,我觉得可以作为我辈读书人的志向目标,那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宣扬出来,别说是杨博,大厅中所有的读书人,甚至扬州名流,都细细品味着,区区几句,何止是杨博可作为目标,这是天下读书人共同的志向,大厅中的议论声越老越大,过了半晌,才安静下来,此时,众人的眼睛都盯着盛长槐,好像他是今日的主角一般。 “生子当如盛长槐,通判有此一子,是在令人羡慕,有朝一日,雏凤清于老凤声,我大宋又出一神童。” 知州羡慕的看着盛长槐,不住的开口称赞着,幸亏今日没有将自家儿子带来,自己家那十二金刚的坊间流言他也有耳闻,除了长子稳重些,没一个成器的,不由得在心中嫉妒其盛紘来,家世不说了,父亲探花,家资又丰厚,嫡母是侯府千金,抬高了盛家门楣,岳丈是礼部侍郎,至少目前,盛紘的仕途一帆风顺,如今儿子又这么有出息,比起自己,恨不得将家里那些个全部拿来换这一个。 “明公不必如此,槐儿年纪尚幼,但不得如此夸奖,别夸坏了他,免得他自傲。” “难怪你家儿郎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全赖你教导有方,以后再这上面,多多提点下为兄,也算全了我们二人同在扬州的这一场缘分。” “那是自然” 盛紘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他今日故意在拜师礼上说出这句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转头看了一眼杨博,仍旧沉沁在震惊中,轻咳了一下,提醒他,他是今日的主角。 杨博被咳嗽声惊醒,方觉自己有些失态,尴尬的挠了挠头,拱手向盛紘致歉。 “学生听闻这四句,如听黄钟大吕,觉得妙不可言,从今日起,这四句便是学生的一生追求。” “你可有字。” “回老师,学生父亲早亡,虽成年,但学业未曾,所以不曾取字。” 盛紘想了想,摸着胡子,过了半晌,才盯着杨博说道。 “既如此,为师送你一字,不移,望你此生,无论前路荆棘,还是坦途,不忘今日之志。” 杨博大喜,盛紘这样做,也是为他扬名,之后这四句话越是有名,他杨博也越能因此受益,毕竟这是在他的拜师礼上初次出现在大庭广众,又有恩师赐字,将这四句和他联系起来,有此名声,若是文章差不多,会试主考也轻易不敢将他罢黜。 要知道,科举考试不仅看的是学问,还有很多东西,不足以为外人道,要不然,本朝也不会为官宦子弟专门组织别头试,但正常会试,谁没几个门生故旧啊,但名气越大,越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这也是潜规则,要不然,读书人闹起事来,主考官也讨不了好。 “多谢老师,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志向坚定,此生不移。” 盛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学生收的不错,为人方正,心思又通透,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诸位感谢贤达前来观礼,盛某略备薄酒,还请诸位入席。” 众人皆无不可,吩咐起身,前往院外入席,盛长槐兄弟也是跟着自家父亲,自然有他们的座位。 **************************************************************************************** 觥筹交错,不知不觉,酒席已然过半,盛长槐正带着徒弟、儿子,分别给到来的宾客敬酒,顺便介绍了自己几个儿子,当然,盛长槐是最主要的,一来嫡长子扬州名流均已认识,二来,宾客最感兴趣的就是盛长槐。 突然,听到大娘子气急败坏的呵斥道。 “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妾室,如此没有规矩,竟然敢乱闯。” “大娘子,墨儿生病了,我是真的着急,还望大娘子可怜可怜我们母女,让我见上主君一面,哪怕之后大娘子如同罚雪娘那样,让我跪上一天也可以。” “我什么时候让你跪上一天了,你女儿病了,去请郎中便是,闯到这里来,盛家的主君难道是个郎中不成。” “家里的管事都在这院里伺候,我屋里的雪娘,刚才被大娘子罚跪,不得主君大娘子的命令,谁敢擅自出门,我来着也是为了恳求主君,派个人去请郎中来。” 王大娘子气的不行,听着林小娘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自己女儿病了,想派人请郎中,自己反而将那人罚跪,这么多人,听上去好像是他虐待庶女一般,不由得怒从心起,就要上前扇林小娘,那林小娘好像很期待大娘子打她一样,要不是刘妈妈死死拽住大娘子,这林小娘就要自己送到大娘子手下。 这时候,院里的宾客纷纷窃窃私语,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听的,盛紘也觉得颜面大失,自己的妻妾在宾客面前闹事,这盛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够了。” 盛紘一声大喝,无论是大娘子,还是林小娘,都不敢在乱动,席间的宾客也停止切切私语,看着盛紘,看他如何处理。 盛紘能怎么处理,还不是先吩咐冬荣去请郎中,这么多宾客在,又不能现场处理家事,先让林小娘回去照看孩子,才瞪了一眼大娘子,转身向诸位宾客道歉,自家后宅私事,扫了大家的酒兴。 就如同盛紘所言,有这么一闹,谁还有心思喝酒,没听盛家的妾室所说,通判的女儿生病了吗?纷纷起身告辞。 这时候,等大娘子带着刘妈妈过来致歉的时候,盛长槐看到杨博盯着林小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故意开口问道。 “师兄,你在看什么?” 杨博这才觉得自己失礼了,盯着老师妾室的方向看了这么久,硬着头皮解释了下。 “我看老师妾室身边那个丫鬟,有些面熟。” “哦,那个丫鬟是盛家家生子,鲜少出门,师兄又如何得知。” 杨博没想到盛长槐如此刨根问底,只能回答。 “上次中秋酒会,我便是听这个丫鬟给旁人说,在扬州传了半月的木兰辞,是师弟所作。” 盛长槐听完,便不在问,用眼角瞧了一眼刘妈妈,果然,刘妈妈竖着耳朵正在听着,眉眼流漏出一丝喜色,方才师兄的话语,看来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好戏开锣 “照前朝张海凌的话说,那真实天资自然,丰神盖代,你看他那个平字,墨迹俊逸啊,用笔真是好。” 盛紘边走路边给杨博讲述。 “他那个平安帖,乃我此生最爱。” 经林小娘来前厅那么一闹,宾客们听闻通判家的小姐病了,都不愿在继续呆下去,酒菜刚过半旬,这波人非富即贵,即便是淮南江都两所书院的先生,那也不缺少一顿酒菜的,今日来此,主要是给通判面子,既主人家中有事,在留下来就是不给面子了。 送走宾客,盛紘匆匆去林小娘房里去看墨兰的病情,盛长槐哥仨也跟着去了,杨博虽然是徒弟,也不能随便进入老师小妾的院子里,只得先去前厅等待,说来也巧,郎中刚诊完脉,正一脸纠结的思索着。 盛紘本来有些忐忑,以为墨兰得了什么怪病不成,要不然郎中为何如此表情,询问过郎中才知道,墨兰只喊头晕,却检查不出什么病症来,郎中断定,是否是昨晚没休息好,今日盛家有事,又起的特别早,因而有些心神不宁,开些安神的药,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既然墨兰没事,那留在这里就不大好了,毕竟杨博还在前厅坐着呢,盛紘又带着三个儿子去前厅见了杨博,喝了两杯茶,聊了一会之后,便提议去自己书房,刚好他得一个好东西,便是张海凌的平安帖,乃是真迹。 盛紘本身自己就擅长书法,收的弟子杨博也好此道,所以才看对了眼,所以一路上盛紘也是兴致勃勃的给杨博说起这平安帖和书法来。 “老师此话在理,平安帖,我也有幸得一拓本,却是王右军的,王右军这个安字,测锋下拱,粗细合宜,世上万难,我从小就临摹,至今只学到些皮毛。” 书法一道,乃是盛紘最为得意之处,盛长槐这段时间能让他如此看重,最重要的还是书法,毕竟在他看来,诗词乃是小道。 “这个是急不来的,书法一道,王右军有个法门,叫个永字八法,这个永字写好了,其他的字练习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正当盛紘兴致勃勃的给杨博说着书法诀窍,刚到拐弯处,一个女史急匆匆的从正房的方向跑了过来,一不留神,一头撞在盛紘身上。 “放肆,在家里乱跑什么,没头没脑的乱撞,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盛紘也不看来人是谁,不由得怒从心起,今天先是妻妾吵闹,搅乱了酒席,这才过去多久,一个丫鬟就没头没脑的撞倒主人身上,还是在自己刚收的门上面前。 这丫鬟抬头一看,撞倒的竟然是自家主君,惶恐的赶紧跪了下来,一张嘴,却不是为自己分辨,而是急匆匆的说出另外一件事。 “主君快去看,大娘子疯了,不知道为何,叫人把我家小娘捆了起来,说是要打板子,还说要把小娘身边的丫鬟,找个人牙子打发了,主君在迟片刻,我家小娘说不好就要被打坏了。” 盛长槐看着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林小娘身边最得力的周雪娘,一脸的惊恐,心下暗道,来了,不枉自己费了那么些心机,大娘子果然一手好助攻。 “什么,大娘子为何要将林小娘打板子,你可知道缘由。”盛紘有些挂不上脸,好好的日子,自己收取个门生,家中妻妾三番五次的闹事,自己在门生面前这个脸面,算是全然没有了。 那周雪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了句。 “奴婢也不知情,只听大娘子说,从主君新收的门生嘴里听到了什么关于小娘的事情,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只能匆匆来找主君,为我家小娘做主。” 这周雪娘倒是机灵,怕把自己搅和进去,不说啥事,只说为她家小娘做主,也是和自家小娘摸清了主君的脾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杨博在这里,盛紘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盛紘虽不知何事,只能先让周雪娘带着看看去,事关自家母亲,盛长柏和盛长枫也跟着一块去了,只留下杨博和盛长槐,杨博有些尴尬,走也不是,去也不是。 “师兄,不如一同去看看,没听那女史说,这事情是师兄引起的吗,想必是有什么误会,上去帮忙澄清一下也是好的。” 杨博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和老师的后宅并无瓜葛,莫非是自己和旁人说的哪句话,被师娘听差了,也罢,跟上去解释一番,也免得老师后宅不宁,为老师解些忧愁。 于是,在盛长槐的带领下,一同前去盛家主厅,那里四通八达,极为宽敞,再有就是来往的下人都能看到,大娘子教训林小娘,肯定是要找个能让下人们都能看到的地方,好好落一落林小娘的脸面,看她以后还如何在家里搅风搅雨。 果然,一到正院,就看到林小娘被捆了双手,被两个婆子按着,背上的衣服隐隐约约能看到鞭痕。 盛长槐暗道,大娘子这次倒是聪明了不少,下手这么快,想必是刘妈妈的注意吧,大娘子有一点倒是和林小娘有些像,报仇不隔夜,能在当日出气的,当日就发作了。 盛长枫跪在林小娘旁边,和墨兰一左一右,哭哭啼啼的要父亲为自家小娘做主,这墨兰这会到看不出头晕了,那哭声一声比一声大,好像是专门哭给父亲看的。 只见大娘子脸色不好,一句话也不说,想是被盛紘训斥了,刘妈妈正在给脸色铁青的盛紘解释着。 “主君,你这就是错怪大娘子了,大娘子并非是因为方才之事,方才送完客人,大娘子还说了,今日是主君的大日子,自己在怎么忙,也不能把三个管事都使唤起来,若是老太太和两位小娘那里,有什么事情,可不就是找不到人吗?大娘子还说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呢!!!” 这刘妈妈平时不显山漏水,为大娘子马首是瞻,看不出来啥,今日给自家主子出头,倒也有些能耐,几句话下去,盛紘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既然她知道自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那这又是为何,墨兰生病,林小娘作为母亲,有些慌乱,闯了前厅,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即便是要罚,罚她跪上一会也不是不行,何故动起鞭子来,她也是做母亲的,怎么能不体谅下别人。” 刘妈妈当然不能说大娘子是因为方才之事,正好有了借口,才忙不迭的惩治一番林小娘。 “这不怪大娘子,也怪老婆子我多嘴,听了一个消息,告诉了大娘子,大娘子也是为了盛家着想,才没忍住脾气,当场发作了。” 盛紘这就奇怪了,有什么事情竟是自己不知道的,刘妈妈一个不出大门的老嬷嬷,能打听到什么消息,还让自己这大娘子借题发挥。 这刘妈妈突然看到盛长槐带着杨博过来,心中一喜,不等盛紘询问,就急忙把事情说出来。 “好叫主君得知,方才在酒席上,老婆子听主君新收的门生说,上月将槐少爷做了木兰词,传到外边的,就是大娘子身边的媚娘。” 此话一出,一旁被五花大绑捆着的一个丫鬟,脸色大变,哦哦哦的嘟囔着,又说不出话来,嘴早就被堵上了,不是别人,正是林小娘身旁的得力大丫鬟媚娘。 章节目录 第74章 旧事重提 盛紘听完刘妈妈的话,虽然脸色不在铁青,但并没显露出吃惊的表情,果然不出盛长槐的预料,自己这父亲,应当早在心里有所怀疑,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再加上盛长槐上学的事情已经解决,也不想将自己的宠妾牵扯进来,惹得家宅不宁。 “不移,你是你老师的学生,你来告诉你的老师,上月中秋,在外边宣传槐哥是那首木兰的作者,是不是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大娘子也瞅见了杨博,心中一喜,天助我也,想不到自家相公这学生,来的这么是时候,看这贱人如何抵赖。 盛紘却不一样,听到自己嫡妻的话语,转头一看,心中有些不悦,自己这学生怎么回事,是专门来看自己笑话的吗,他这一来,自己还怎么和稀泥。 “回师娘,正是此人,学生也是听闻此事和学生有关,怕老师师娘错怪了其他人,才过来一瞧究竟,一个丫鬟,喜欢和别人说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老师师娘不喜,赶出去就是了,即便是她身边的主人有驭下不言的过失,相信也不是故意的。” 杨博这一路上已经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自己这老师的大娘子估计是刚才听到自己说话了,但为了老师家宅安稳,只能对不起盛长槐了,言语中给自己老师提醒了一下。 盛紘本就有此意,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多月都没给林小娘提这事,也是想把事情掩盖下去,现在正好,既然事情发生了,把影响压的越小越好,毕竟林小娘还有两个孩子,又深得自己喜爱,给个教训也就罢了,沉思了一会,便就此定下结论。 “大娘子,为夫方才没了解情况,劈头盖脸的骂了大娘子,这算是我的错,还望大娘子不要记在心上。” 盛紘先给王大娘子陪了个不是,先将自己这大娘子稳住,免得她不依不饶。 盛紘把自己这嫡妻的品性摸得一清二楚,一来大娘子已经惩罚了林小娘,虽然被自己拦下了,但林小娘也挨了几鞭子,想必也出气了。二来,自己在学生儿女面前给她认个错,她必然会觉得自己面子全了起来,不在继续纠缠。 果然,如同盛紘预料的那样,王大娘子听完之后,不仅不在生气,反而有些受宠若惊,自己相公姿态这么低,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头一次啊,也觉得自己脸面有光,自家相公还是体谅自己的。 “您是家中主君,事务繁多,有些事情不清楚,我怎么会怪你的,今天这事情,全凭相公发落吧,我绝无半点异议。” 搞定自家大娘子,盛紘才转过身来,厌恶的看了看塘下捆着的媚娘,他也早就对这媚娘有些意见,成日里打扮的像个青楼女子,她也不想想,大字不识,光有些颜色,一有机会往自己跟前凑,这是想干嘛。 盛紘虽然不是一个专情的,但喜欢的好歹都是有些墨水的女子,那叫有共同话题,之前那个死去的妾室,就是因为才华品性入了盛紘的法眼,剩下的两个妾室,卫小娘也是读书人家的闺女,盛紘才会同意纳入盛家,林小娘家道中落之前,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品诗论书,样样都行,所以一直以来都能得到盛紘的宠爱。 别说是一个不识字的丫鬟,就连王大娘子,就是因为不擅长这些,虽识些字,但在盛紘眼里,还是有些粗鄙,若非出身名门,哪里能做盛家的大娘子。 “都是你,之前在司墨那里听了些传言,便出去乱说,你忘记之前被打发出去的那些人了吗,明知故犯,来人,给我打上十鞭子,赶出去府去。” 林小娘一听自家夫君的话,哪里不知道他在给自己开脱,故作可怜,哭哭啼啼的假意帮媚娘求情。 “相公,这媚娘虽然有错,但我也是管教不严,大娘子打了我,霜儿不敢记恨,但求主君看在我平日里尽心伺候,又给主君生了一儿一女,赏霜儿个面子,不要打媚娘,找个人牙子卖了就是,媚娘那十鞭子,霜儿愿意替她。” 这林小娘果然口齿伶俐,表面上是给媚娘求情,实际上是点醒盛紘,赶出去的丫鬟,难免会在外边说一些不该说的,不如打发个人牙子,远远的卖了,就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也不妨事,离那么远,传不到扬州来,不是盛家熟人,也没人会当回事,哪家没点隐私事,影响不到盛家。 媚娘一脸惊恐的看着林小娘,她宁愿挨上十鞭子被赶出去,好歹得了自由身,要是被人牙子专卖,自己年纪这么大,大户人家不会要这么大的丫鬟,那只有一个去处,就是青楼,想到这里挣扎着,想要给自己分辨几句,但是嘴被堵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冬荣在盛紘的示意下,将自己拖出去。 盛长槐自从进到这院里,一句话也没说,无论是父亲,还是大娘子,包括杨博师兄的态度,都在他意料之内,要不是有另外一件事,他不会这么快发作,还会在隐忍一段时间,另找其他方式反击。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甚至有些心凉,被书院拒绝读书的是他,作为最主要的受害者,自己这父亲竟然没有问下自己的意见,可见在他心里,并非真正的疼爱自己,也就是自己这段时间书法诗词得了他赏识,对他的名声有些好处,这才多关心了一下,实际上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分量还是没有多重。 当然,盛长槐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在这里和父亲争论,之前的事情不就是例子吗,免得平白添上一份厌恶,这样也挺好,将来长大之后,想必是自己决意分家另过,父亲估计也不会因为舍不得而拒绝。 虽然说父母在,不分家,但自己礼法上已经过继给自己嫡亲的大伯父,长大之后,等成了家,分出去单过这也是正常的,也没有几家的侄子,成亲后还住在叔父家里的。 当然,若是旁支依附主枝,这也不在少数,但主动权,毕竟掌握在盛长槐手中,分与不分,都在他一念之间,只要不是离心离德,想必也没有什么阻碍,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外人不多说,只要盛长槐坚持,盛紘又并非真的舍不得,当然也不会有多大阻力。 想到这里,盛长槐也不在纠结,而是撇了一眼门口,等待自己安排的后手,只是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不知道全旭是否得到消息,依之前商量的计划,主院中闹得这么大,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会该有人过来报信了,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盛长槐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等盛紘刚把林小娘解开,说叫他不要记恨大娘子,这几鞭子就当是让她长个记性,以后好好管教自己身边的丫鬟,别再乱嚼主家的舌根。 杨博看事情以了,觉得自己呆着这里不合适,正准备告辞,就听到门外匆匆跑回来一个下人,正是盛家的门房。 “主君,江都县来报,说是抓到了盛家逃奴,专门给主君送过来了?” 盛紘脸色有些不悦,一个逃奴而已,这都是寻常事,哪家没几个,收下便是,待大娘子空了在发落,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直接跑过来报告,难道要自己专门去处理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耳光 那门房知道自己就这样急匆匆的跑过来,直接给主君说逃奴的事情,当然会让主君不悦,但是又不能不来。 “禀告主君,并非小人不懂规矩,而是因为来送逃奴的,乃是江都县的文书李贵李秀才,一来此人有功名在身,二来李秀才有嘱咐,说是要把此人亲自交给主君,说是有些内情,需要主君定夺。” 盛紘听完之后,这还有完没完了,今天家里乱糟糟的,一出接一出,这下子又冒出个逃奴,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江都县抓到了,派个衙役送过来就行,何必专门派个文书过来,还有什么内情,难道是又有什么盛家的隐私传到外边去了,想完,瞪了一眼王大娘子,这管的什么家,家里竟然出了逃奴。 王大娘子也觉得奇怪,家里的下人一个都不少,盛家好歹是读书人家,对待下人比旁家宽厚多了,月钱比隔壁知州家还多了150文,司墨和媚娘也是自找的,平日里,有哪个下人逃跑,外边想进盛家的人多了,看自家相公不做声,只能自己开口。 “快把李先生请进来吧。” 杨博见此刻之前事情以了,现在老师多有不便,便告辞而去,本来盛紘见林小娘挨了几鞭子,想叫她回去养伤,但林小姐听到盛家出了逃奴,巴不得看大娘子笑话,她作为盛家大娘子,家里出了逃奴,肯定是因为他苛待下人。 “霜儿没事,霜儿之前也管过一段时间家,搞不好是因为霜儿的过错,让家里的下人离心,这才逃离盛家,霜儿留在这里,说不定一会还能帮相公和大娘子分忧解难。” 盛紘听完这林小娘的话,没觉得有啥奇怪,还认为这林小娘贴心,主动替大娘子单下责任,免得自己尴尬。 这是盛家的私事,盛家哥三当然没有什么不能听的,只有墨兰,盛紘绝的她刚看完郎中,又看到自己小娘被打,小姑娘可怜的,大哭了一场,让下人把她带回屋去,喝点安神的药,赶紧歇息歇息。 盛长槐心道,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她自己不愿意走的,等会当场发作,估计惩罚会更重一些,免得之后父亲又起了恻隐之心。 不一会,就看到江都县的文书带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盛家大大小小的主人和管事的一看,都不认识,林小娘还若有若无的看向大娘子,想瞧出些什么。 只有林小娘的女史周雪娘,见了此人,脸色大变,不停的给自家主人使眼色,但林小娘这会注意力全在大娘子身上,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哪里顾得上瞧自家女史。 “江都县文书,后学末进李贵,见过通判大人。” 盛紘也不奇怪,本朝自将通过县试的定为秀才之后,除了在官学读书的,也有一些自觉科举无望,自寻出路的,小吏有个秀才功名这也算正常,自家有个管事夏江,也有秀才的功名,现在做了自己的师爷,也干一些文书的活。 “李文书不必多礼,有劳亲自过来,派个衙役也是一样的。” 李贵看了看周边的人,看上去都是盛家家人,又看到盛长槐,悄悄给他眨了眨眼睛,盛长槐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全旭的奶哥哥送来吗? “不敢瞒通判大人,本来也是准备派个衙役送过来也就是了,但是此人满口胡言乱语,有些骇人听闻,李贵不敢小觑,专门亲自送来,就连抓他的衙役,我也叫他守口如瓶,不得外泄。”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逃奴常见,但敢在官府面前胡言乱语的很少见,这要是传扬出去,盛家的名声或多或少都要受到影响。 一念及此,盛紘也无法继续保持镇定,面色变得严肃。 “哦,竟有如此隐情,若是这样,文书的对盛家的恩情,盛某记下了。” 李贵听到盛紘这样说,心下暗喜,自己之所以答应全旭,也是为了攀附通判府,不说其他,要是江都县令听闻自己和扬州通判搭上了关系,这段时间空出来的主簿一职,自己在使点劲,绝对是跑不了了的。 “晚生不敢居功,人我已经送到了,也不便多留,还请大人放心,出了此门,李贵便会将此事忘的干干净净。” 此话一出,就是宦海沉浮多年的盛紘,也觉得此人是个有眼色的,不由的多看一眼,既如此,自己将来给些恩惠也无妨,一个吏员名额而已,江都县令也不会不给自己面子,这段时间江都典吏年老告病,典吏一职空缺,这种事情作为扬州通判还是知道的,毕竟江都县是扬州附郭。 “冬荣,你亲自将李文书送出去,李文书稍等几日,定有好消息传来。” “多谢通判大人,将来通判但有差遣,下官一定殚心竭虑,原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听到盛紘最后一句话,李贵喜不自禁,这句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连忙再次拱手三拜,算是认到盛紘门下,这才跟着冬荣出门而去。 ************************************************************************************** 等李贵走远,大娘子这才厉声喝道。 “抬起头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天的秘密,竟然还敢到官府去胡言乱语,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管理下人本来就是大娘子的职责,即便是主君在旁,王大娘子也当仁不让,更何况,王大娘子自觉没什么过失,此人虽然不是家中下人,但既然是盛府下人,一定是从庄子上跑出去的,盛家自从老太爷去世,庄子上的租子都比旁家少,灾年还有补助,所以王大娘子也不怕问出啥了不起的事情,至多就是庄头欺下瞒上,自己失察罢了。 这妇人自从进了盛家,一句话没说,只是小声哽咽着,听到大娘子这一声怒喝,抬头一看,这穿着,定是盛家主母,却没有害怕,眼神中竟漏出一丝期待。 “呜呜呜。。。。能看到大娘子主君真是太好了,小人夫家姓张,原是京郊小王庄的庄头,不是小人不感念盛家的恩情,实在是有天大的冤情,这才逃到扬州求主君主母做主,官府面前,并未多说半字,只说了新任庄头给奴婢下套欠下高利贷,强行让奴婢签署卖身契之事。” 张氏此话一出,大娘子倒是放心下来,不是针对自己的,另一旁的林小娘面有惊恐之色,这人虽然她没见过,但小王庄前任庄头之妻,不正是司墨的母亲吗,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女史周雪娘,果然,正在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你儿子司墨贪恋白家银子,做出那等背叛主家之事,没牵连你们全家,已然是万幸,还敢到主君面前胡言乱语,还不快来人,将这个疯婆子压下去打死。” “啪。。。。。。” 盛紘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到了林小娘脸上,刹那之间,就看到林小娘那光滑的脸上出现了五道手印,想来用力不小。 也难怪盛紘如此生气,这林小娘平日在家里,无论怎么和大娘子争风吃醋,即便是暗自挑唆自己和盛长槐的父子之情,月前之事也逃不了干系,这些盛紘都不在乎,只要不闹到满城风雨,有损盛家门楣,他都能体谅,这林小娘所作所为,也算事出有因,只是为了自家儿子着想。 但此事不同,已经闹到江都县衙了,幸亏有个李贵,要不然,盛家苛待下人,门风不正,放高利贷都放到自家庄子上了,传扬出去这还得了,尤其是在朝中即将大变之时。 这小王庄,几个月前,因林小娘向盛紘哭诉,自家儿子和女儿比大娘子的子女相比,待遇差距实在太大,盛长枫年纪大了,处处都要用钱,自己又没有什么收入。盛紘这才暗中赏赐给了她,庄子上的管事,也是林小娘娘家下人,去年投靠过来的,这些事情,盛紘都是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环环紧扣的毒计 “主君。” 林小娘被盛紘一个耳光扇蒙了,捂着脸颊,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家相公,眼神中流漏出不可思议,盛长枫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见自家母亲挨打,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赶紧跪在自家小娘旁边,一脸哀求的看着盛紘。 “要不是看着长枫的面子上,我今天定要让你在尝尝盛家家法的厉害,我是少了你穿,还是少了你喝的,竟然做下如此下作之事。” “这都是庄头所为,霜儿也不知情,主君就是责怪,也容我分辨几句。” “住口,还敢嘴硬,我和主君还在呢,下人正在回话,你一个做妾的,以为生了几个庶子庶女,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不知道自己身份,还敢插嘴,挨了主君的耳光,不说认错,竟然还敢顶嘴。来人,给我掌嘴。” 刚才还说这王大娘子学聪明了,这没过一会,又成了猪队友,盛紘自己就是庶子出身,所以对大娘子平日里的做派,多有瞧不上,所以庶子庶女这些个词,被盛紘听到之后,都免不了给些脸色。 刘妈妈赶紧拉了拉王大娘子,她才发觉自己说秃噜嘴了,看自家相公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也暗骂自己一句,本来相公正在气头上,自己反而给林小娘解了围,连忙调转话题。 “你跪在一旁,不准插嘴,今日盛家主君既然在这,咱们也看看通判大人是如何判案的。” 盛紘虽然不至于当场甩脸子,但大娘子主动服软,倒也让盛紘觉得大娘子尊重自己,方才那庶子庶女之言,只算无心之失,也罢,就让自己亲自来审。 虽然盛紘打了林小娘一耳光,也是怒急了,这会被大娘子这样一打岔,倒是反应过来,在怎么说,林小娘也给自己生了一儿一女,自己来问,总比大娘子直接发落的好。 “那张家娘子,你且站起来回话,虽然你儿子犯下背主之事,他一人足矣顶罪,我盛家也不会牵连你全家,既然有冤屈,你便说出来,若是属实,我定当为你做主” 那张家娘子并未起身,仍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将自家的冤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一讲,满堂皆惊,竟然会有如此狠毒之人。 原来,小半年前,张家娘子的幼女生了病,找郎中看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需要三两银子的药钱,虽然她家丈夫之前做过庄头,但也没赞下多少家底,人没了好几年,又花钱让自家儿子,也是就是司墨读了几年私塾,年初的时候,为了将自家儿子送到府中少爷身旁,上下打点了一番,所剩无几。 等她家女儿生病,翻遍家底,也就凑了一两多,不得已才让人给自家儿子带了口信,没过几日,新来的庄头说什么自家儿子给少爷做书童,将来必定能在府里当个管事,前途远大,听闻自家女儿需要银子看病,不过几两银子的事情,远水解不了近渴,女儿看病要紧,主动借给自己五两银子,但是要写欠条。 张娘子没做多想,便接受了庄头的好意,收下银子,并在庄头写的欠条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等到女儿病好,儿子也从扬州托人带了银子回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两,张家娘子本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想法,去给庄头还钱。 可是,等张娘子还钱的时候,那庄头变了脸,拿出欠条,说什么自己当时借的不是五两,而是十五两,加上利息,一年后需要还三十两。 即便是闹到了官府,但欠条上明明白白写的是十五两,虽然县令也算通情达理,觉得这没过多久,判了本利总计二十两。 这张娘子无法,只能恨自己不识字,上了庄头的当,本来准备在给儿子带信,看自家给少爷做书童的儿子能有什么办法。 又有一个从扬州来盛家下人来庄子上招人,说什么主君家的宠妾要给儿子找个老妈妈照顾起居,还若有若无的把司墨派到了不得宠的少爷身边这种消息在庄子上传言开来,经过别人的劝说,张娘子为了不给儿子添乱,在加上来人说不嫌弃自家女儿年幼,正好小娘还有个女儿,过几年也要添丫鬟。 到扬州主家身边做下人,这是庄子上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比在庄子上苦哈哈种地强多了,张娘子这次到长了个心眼,找了个相熟识字的,确实是卖身到盛家,也写明了卖身的主人就是盛家的林小娘,这才放下心来,去官府签了卖身契,不多不少,母女两人二十两,正好还了庄头的帐,儿子寄回来的钱,还能留作傍身。 等到签完卖身契,等了好久,也不见扬州那边召唤,张娘子也不做她想,以为主家有事,慢慢等着,这一等,却等来了噩耗。 有个在扬州犯了错的下人,被发配到小王庄,说是张娘子的儿子,因背主之事,被主君打死,又说在下人中传言,司墨是被林小娘拿自己母女要挟,替林小娘做了替罪羊。 听此噩耗,张娘子如被晴天霹雳一般,就要去扬州主家喊冤,不料被庄头发现,连夜将女儿从她身旁夺走,还威胁张娘子,如果不听话,就把女儿卖到暗门子去,横竖是签了死契的,转手卖了,自然由主家说了算。 有女儿在人家手上,张娘子投鼠忌器,又被严加看管,不敢再乱说话,知道前不久,有个过路的侠士,不知道从哪听到这个消息,偷偷把张娘子救出来,还告诉他说自己女儿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里,张娘子接连遭受打击,本欲到开封府告状,此人又提醒她,说什么官官相护,事情别闹大了,反而对自己无益。 况且,盛家名声不错,想必这种事情是家中宠妾勾结管事做出来的,是为了对付通判突然多出来的儿子,指点张娘子去扬州喊冤,通判娘子大家族出身,又看不惯宠妾,定能为她做主,说不好还能替自己寻回女儿。 如果闹到开封府,盛家为了自家名声,肯定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要是在严重点,说不定会灭口,张娘子本来就没注意,听来人这么分析,又是自己的恩人,当然不会怀疑。 恰好那人有事路过扬州,便护送她一路到达扬州,等恩人刚走没多久,江都县衙役发现她穿着盛府下人的衣服,又神色慌张,没盘问几句,一个妇道人家,就被套出了身份来历。 后来的事情,就是恰好李贵看到了,张娘子刚透露只言片语,便被呵斥不要乱说,晕晕乎乎被压倒了盛家,后来的事情就是刚才那一幕了。 “我可怜的儿啊,我是猪油糊了心,早知道如此,便不会将你送到什么少爷身边做小厮,都是为娘的害了你啊。。。” 张娘子讲完事情经历,想起自家儿子,不由的悲从心起,在院子里哭哭啼啼起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林噙霜,你也有今日 听完张娘子一番言语,满堂皆惊,在天子脚下,还是以待下人仁厚着称的盛家,竟然出了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虽说下人为主家顶锅之事不算稀奇,但以家人威胁,完事后又拆散人家母女,有违人伦。 盛紘本以为就是个把下人欺上瞒下,做出欺压庄户的事情,即便是有怀疑和林小娘有关,至多就是驭下不严,哪能想到审出这样一个结局,如此狠毒的心计,这还是那个平时柔柔弱弱,红袖添香,善解人意的林噙霜吗? “小娘。。。。” 忽听得盛长枫一声悲戚,众人皆被吸引过去,只见那林噙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晕了过去。 “又晕,又晕,怎么就晕不够啊” 王大娘子嘟囔了一句,这时候她倒是清醒,明白这林噙霜乃是装晕,好引起自家相公的恻隐之心。不由的翻起白眼,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浑说什么话呢,赶紧去把张娘子扶起来安慰下,这底下人做出这样的肮脏事,你这大娘子脸上就有光了。” 盛紘本来就有些苦恼,这事可如何处理,看到自家小妾晕倒,又起了恻隐之心,一边呵斥王大娘子,一边用眼神暗示林小娘的丫鬟周雪娘赶紧看看自家小娘如何了。 毕竟一边是一个不相干的下人,一个是自己的宠妾,即便是有错,盛紘这会还想着怎么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心想到,最多也就是帮张娘子找回女儿,发还卖身契,在多赔点钱,想必就压下去了,至于司墨,无论如何,背主的事情已经坐实了,即便是被人要挟,那也是他自己立场不正,怎么不知道找大娘子或者自己求救呢。 盛长槐冷眼看着父亲的做派,岂能不知道父亲又想大事化了,小事化无,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看来自己要加一把火了,要不然,不让这林小娘吃个大亏,以后还有的折腾呢,至少不能这么轻轻松松装个晕就过去了。 电光闪石之间,盛长槐便有了主意,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媚娘,你不是被压下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这会子院中众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等着主君大娘子示下呢,突然听到盛长槐喊什么媚娘,他不是被冬荣带走了吗,难道还敢回来,都朝着院子门口看去。 门口哪有什么媚娘,空空如也,盛家的下人知道主君院里又出事了,怕牵扯到自己身上,都躲者院门走呢,哪有什么人。 众人的眼神又都看向盛长槐,不知道他这会做什么妖,尤其是盛紘,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家儿子,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还敢胡乱说话。 盛长槐的喊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父亲,等父亲的愤怒的眼神望过来,盛长槐与之对视了几秒,丝毫不相让,然后掉转视线,对着林小娘的方向说了一句。 “呦呵,林姨娘这病真有意思,想晕就晕,想醒就醒。” 本来还不知道盛长槐在发什么疯,这时候竟然敢招惹主君,听到这句话,在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果然,林小娘刚刚已然爬起,往门口张望,这会又准备躺下去装晕,被众人瞧了个正着。 所有人都明白了盛长槐的用意,早就看出来林小娘在装晕,故意喊出媚娘跑来院里,林小娘心中有鬼,肯定顾不上装晕,要查看一番,又被其他人挡住视线,不爬起来怎么能看得到。 这院里其他人不管之前有没有想起来,这会子都想到了,这院中还有另外一个受害者呢,中秋之夜的蹊跷,就是在迟钝的人,都想明白了,一定是林小娘用司墨母亲和妹妹做人质,要挟司墨将盛长槐平日里的行踪事迹给她报告。 听到盛长槐所做木兰词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封家和刘世美新妇的关系,好歹杨无端的女儿是官眷,扬州官员不像汴京那么多,官眷聊天,大多是也是聊官眷的八卦,打听到这些消息不难。 如此一来,媚娘中秋在酒会外边,将盛长槐是诗词主人的身份,故意泄露给杨博,也就说的通了,媚娘是小妾的贴身丫鬟,司墨是少爷的贴身长随,平日里哪有什么瓜葛,旁人都不知,就她知道,一定是通过林小娘。 至于司墨为何保守秘,也是投鼠忌器,至于想没想的会被主君打死,这就无从得知了,要是知道,那林小娘的罪过就大了。 盛长槐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把眼神转到盛紘身上,果然,盛紘也已经想明白盛长槐的用意,神色复杂,看着自己这便宜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父亲的眼神,盛长槐明白,父亲的内心仍然在挣扎,足足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突然,盛长槐叹了一口气,啥都没说,转身就走。 “长槐。。。我。。。。” 盛紘看到盛长槐要走,连忙开口挽留,却不料盛长槐心志坚定,还没等他说出来,快步就离开了院子。 盛紘心里又是恼怒,又是羞愧,恼怒的是盛长槐不给自己留半点颜面,羞愧的是,自己竟然半天了,还没想到最严重的后果,如果今天自己在不给个说法,自己这儿子,必然和盛家离心离德了,搞不好还会恨上自己。 之前盛长槐不得宠,虽受了点委屈,没有真凭实据,自己装聋作哑就罢了,今天这事情在明显不过,自己在装糊涂,就是赤裸裸的包庇了,盛家最有才华的儿子,和父亲离心离德,甚至还会因为林小娘,记恨上盛长枫,将来必定是兄弟阋墙,家族内斗了。 若是盛长槐平庸就罢了,以后分出去,也没几分能力,但现在看来,自己这儿子,必非池中之物,要是真走到哪一步,盛家以后的隐患更大,今日,无论如何也得秉公处理一次了。 “冬荣,你死哪去了,还不快滚进来。” 盛紘怒气冲冲的朝着外边喊道,果然,冬荣知道主君肯定还要使唤自己,押走媚娘之后,不敢远离,就在院门外候着,听到主君呼唤,连忙跑进来。 “主君,小人不敢远离,就在外边候着” 盛紘怒气冲冲的指着林小娘,又用眼神威胁了盛长枫一下,要是敢求情,连他一块发落,盛长枫虽然知道自己小娘要遭殃,被父亲一吓,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担当的人,又威自家父亲如虎,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将这毒妇压倒柴房,捆起来等候发落。” 冬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着主君,这说的是林小娘。 “还不快去,难道没听见我的话吗?” 冬荣这才明白,自家主君没开玩笑,男女有别,冬荣也不敢自己动手,向门外一瞧,正有两个婆子走过来,连忙将那两人叫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林小娘,直接拖了出去。 “主君,,,,主君,,,,,相公,,,你不疼霜儿了吗?” 林小娘脸色大变,自己相公来真的,口中苦苦哀求,但盛紘哪里理他,直接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王大娘子脸色漏出解恨的表情,心中大为畅快,不停的在心里大喊着。 “林噙霜,你这贱人,也有今日。” 章节目录 第78章 盛长槐的谋划 那边,盛紘正在发落林小娘,盛长槐早就快走到自己书房门口了,脸上竟然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漏出一丝得色。 是的,盛紘之后的做派,盛长槐算的一清二楚,最后转身而走,这也是灵机一闪,神来之笔,自己这父亲,自己要不逼上一把,让他觉得事情不可挽回,搞不好又会心软。 等进了自己书房,便看到全旭和唐诗正在自己房里等候,看到盛长槐进来,都流漏出一丝询问的眼神。 盛长槐当然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三个人当日的谋划,能得出什么样的结果,都看盛长槐今日如何利用了,全旭和唐诗两人,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盛家主君的院子,处理盛家私事,两人都不方便留在现场,出现什么意外,只能盛长槐孤军奋战了。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内,这次林小娘肯定讨不了好,以后绝对不敢作妖了。” 全旭这才放心,不比唐诗那么笃定,这种后宅争斗的事情,他第一次参与,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虽然和自己没关系,但是关系到自家结拜二弟以后再盛家的生活,全旭当然会放在心里了。 “大哥,这李贵是你安排的吧,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下,我还以为出什么变故了,方才吓我一跳。” 全旭哈哈一笑,这正是他为盛长槐准备的惊喜,之前三个人商议的本来是让全旭的奶哥哥将张娘子带到盛家,但是全旭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几分,自己这兄弟,在盛家的身份有些尴尬,若是自家奶哥哥出面,盛紘稍作调查,就会知道,今天这一切,分明就是盛长槐做的局。 这样一来,盛长槐难免会在通判心里留下一个桀骜不驯,故意挑起事端,甚至于拿盛家的名声开玩笑的印象,即便是盛长槐再有才华,就不顾盛家门风这一条,日后,肯定会多番打压。 虽然不至于一棒子打死,困在家里不让出门,毕竟是过继出去的儿子,礼法上已然没有了管束之权,但是,撵回宥阳老家,即便是盛老太太袒护,盛紘也有理由可以应付。 一旦盛长槐被撵回老家,以宥阳那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名师,科考之路肯定会受到影响,盛长槐虽然不在乎,但全旭还是舍不得这个刚结拜的兄弟。 恰好这李贵,被掉到县衙,专管学院的事情,全旭灵机一动,这李贵底细他也听舅舅打听清楚了,能力不错,但是没有关系,至今也还是个文书职位,县衙典吏一职空缺,这是仅次于县丞,县尉的职位,小吏做到这里,也算是顶峰了。 本来李贵没有什么机会,但若是有州府长官说上一两句话,区区典吏之职,江都县令本来也没有确定人选,要不然不至于空缺良久。 全旭想了几天,还专门打听了下此人为人,至少嘴巴很严实,再加上此事与他有利,若是泄露,攀附不成,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这才将自己的盘算告知。 李贵出面,一切可以做成是巧合,盛紘也至于怀疑,毕竟盛长槐和江都县的文书,八竿子打不着。 待全旭将事情相托,这李贵如同瞌睡碰到枕头一般,不仅满口答应下来,还对全旭千恩万谢,这毕竟是给了他一个攀附通判的机会不是。 即便是几年后通判调走,但他一个秀才,若没有天大的机遇,典吏也就到顶了,在哪里不是当。 再有,通过这件事,同时交好通判之子和游击将军之子,将来这二人若是有所成就,有这样一层关系,将自家儿子塞入门下,做个门下行走,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两人是文的武的,就自家儿子那种资助,考个秀才估计都难,还挑什么挑。 听完全旭的解释,盛长槐自然感激万分,虽然自己不在乎这点,但这毕竟是结拜兄长的一份心意,精心为自己打算。 和全旭说完话,盛长槐又看向唐诗,此事的头功便是唐诗,打探到的消息超出了盛长槐的预期,要不然,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好机会,盛长槐想了一下,便有了主意。 “唐大哥,虽然你我名为主仆,但我从来没吧你当过下人。” 唐诗自然知道,这段时间,除了让自己打听点消息,平日里帮盛长槐拿点东西,跑个小腿,盛长槐从来没把自己当个寻常下人使唤,别的不说,就说着书房,他还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厮,可以随便进入的,这明显是对自己的信任,也让自己有机会在书房看书。 “虽然唐诗跟随公子不过月余,但公子待唐诗如同朋友,公子这话,唐诗深以为之。” 盛长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本来上次在牙市,我就不准备和唐大哥签下卖身契约,但唐大哥坚持,我就只能这样,这次多亏唐大哥,我才能出了心中恶气,所以,这卖身契,唐大哥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盛长槐便从怀中拿出一张契约,正是唐诗的卖身契,盛长槐今日早晨,便下定决心,无论今天是否顺利,唐诗的卖身契他都会归还,不为其他,实在是觉得此人做个小厮太屈才了。 若是唐诗无家中拖累,没有白家打压,假以时日,唐家东山再起,以盛长槐对唐诗这段时间的了解,并非是什么难事。 唐诗犹豫了半天,并没有收回卖身契,而是下定了决心,先向盛长槐拱手行礼,将自己的心中藏着的秘密说了出来。 “公子,其实唐诗也有事情隐瞒,在卖身契一事上,唐诗并未对公子说出实话,但今天公子待我以诚,唐诗在不实话实话,那便真是有为父亲的教导了。” “哦,唐大哥有什么事情,何必如此郑重其事。” 盛长槐连忙将唐诗拖起来,要不然,这唐诗还准备跪下,全旭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唐诗,一封卖身契而已,能有多大事情。 “不瞒公子,之前唐诗说什么父亲生前有教诲啥的,都是骗人的,之所以不是以借条,而是卖身给公子,乃是因为唐诗心里自有盘算。” 原来,唐诗当日心里想的,自己借了盛长槐五十两银子,若是没有白家打压,费上几年功夫,换上去不难,但是又白家在,自己能从哪里找到这么个月月有工钱的工作。 再有,看盛长槐的样子,即便是自己将来还不上钱,只要自己平日里恭敬些,等扬州通判调任,自己以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求盛长槐给个恩典,返还卖身契应当没有什么问题,非但不用还钱,这几年的月钱还能补贴家用,一举多得。 今日盛长槐待他以诚,这辈子除了家人,也只有盛长槐这样对他,在他家道中落后,之前书院的同窗,不都是如同陌生人一般,也不见谁来帮自己半分,要知道,淮南书院,学子大部分非富即贵,随便帮上自己一把,自家的日子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我当是何事,唐大哥又不是存了什么歹意,也就是赌了一把人性,更何况,唐大哥如此看得起我,长槐不仅不会怪你,还会觉得开心。” “在怎么说,唐诗也是欺骗了公子,这卖身契,唐诗是在是没有脸收。” 正当两人推辞不下的时候,全旭在一旁插了句嘴。 “一点点破事也至于那么纠结,谁没点私心,要我说,唐诗你就收下卖身契,横竖你家公子还得在扬州待几年,你就在他身边当个长随,平日里帮你家公子多留意点,别又叫人给设计了,还能继续领月钱,一举两得。” “是啊,大哥说的没错,唐大哥,你不会是因为收了卖身契,怕我不让你继续跟着我,没钱养家才不收吧。” 盛长槐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唐诗只能收下,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找机会报答盛长槐。 “好了,估计我家奶哥哥等着急了,这段时间他才是跑前跑后,还跑了趟京城,二弟,你不得好好请客,我听说这扬州的大闸蟹可好吃,我还没吃过呢,你不做个东?” 盛长槐白了全旭一眼,自己想吃了,扯什么他家奶哥哥,不过也是,是应该请人吃顿好的,感谢感谢,便邀请唐诗一起,趁家中混乱,也没给祖母打招呼,偷偷溜出去。 章节目录 第79章 补偿 九月三十,戊戌月,丙辰日,吉,宜求学,今日本是盛家主君收取门生的大好日子,自午间酒宴之后,便诸事不顺,下午又爆出天大的丑闻,虽然盛家仆从大多不知详情,但今日主君大发雷霆,平日里最得宠的小娘,先给大娘子打了几鞭子,又被关进柴房。 临近下午的时候,主君才和大娘子处理完事情,就直奔柴房,也不知从林小娘那里问出点什么事情,咆哮声隔着几个屋子都能听到,之后又听看守柴房的妈妈们说,林小娘又挨了十板子。 等盛家主君从柴房出来,便吩咐看守柴房的妈妈,三天不许给林小娘送饭,只允许给些汤水,三天以后,再将她放出来,随后又招嫡长子盛长柏到书房,也不知道父子两谈了什么,盛长柏一出书房,就喊了大姐姐盛华兰,前往盛老太太院中寻找盛长槐。 但是不凑巧,盛长槐和全旭几人出门去了,盛长柏还专门问了下弟弟贴身的丫鬟,不知他出门的时候心情如何,小翠柳也不知咋地,说什么自家少爷心情不太好,盛长柏万年不变的脸色,也出现了一丝不自在,连同自家大姐姐,在祖母的屋里,呆了一两个时辰了,话没多说几句,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太太,大小姐,二少爷,槐哥儿回来了。” 从院外传来了李妈妈的生意,本来盛老太太屋里几个人,这会子都在尬聊,除了盛老太太心如明镜,时不时的说一些笑,盛华兰和盛长柏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心不在焉。 听到李妈妈的声音,这两人突然像回了神一样,挺直了腰,盯着门外。 不一会,就看到盛长槐从门外进来,一进屋,就看到哥哥姐姐一脸关心的样子,从他进门到给老太太行完礼,眼睛一直盯着他。 “大姐姐和二哥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长槐脸上有花。” 盛老太太一脸戏谑的看着盛长槐在那装聋作哑,本来不准备说话,看到自家孙子孙女神情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这才起了个头。 “你倒好,下午给你父亲甩了个脸子,就跑的不见踪影,你哥哥姐姐担心了半天,陪我老太太说话都心不在焉的,你还有心思说笑。” 盛长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向哥哥姐姐赔了个不是。 “让你们担心了,就是下午的时候全旭邀我去吃个饭而已,全大哥从小生长在西北,没吃过扬州的大闸蟹,今日人太多,预订了位置,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等到,又碰到了胡六郎和指挥使家的刘大哥,找了个茶馆听了会书,吃完大闸蟹,也不敢多留,就回来了。” 看到盛长槐心情不错,刚才还有心思说笑,兄妹两人反而放心下来,看来自己这弟弟也是个大度了。这他们就想错了,盛长槐之所以不担心,而是在心中笃定,自己那父亲在如何偏袒,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况且,这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关系到盛家的门风,甚至将来盛家不至于出现内讧,全看他今日如何处置了,盛紘又不是真糊涂,哪里会想不到这些。 “长槐你可知道,你走后父亲生了多大气。” 盛华兰急不可待的给盛长槐说道,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对,赶紧补充了一下。 “槐弟你别误会,不是对你,而是对林小娘。父亲不仅将林小娘关到柴房,后来打了板子,还不给饭吃,不仅如此,还命长枫搬出林小娘院里,在偏房找了个屋子安置下来,说什么怕林小娘教坏了长枫,每天只许长枫早上请安的时候见上一见。” 盛紘这时候倒是清醒了,盛长枫不比墨兰,这是个儿子,要是在林噙霜的挑唆下,事事和盛长槐作对,两兄弟将来还是不免闹出啥事来,让林小娘母子两少呆些时间,说不定能起到点效果,但人家毕竟是亲生母子,不能罔顾人伦,彻底不让相见也是不行的,看来盛紘心里还是起了恻隐之心,但这样一来,效果估计不大。 盛长槐倒是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处理,但是听到林小娘最终还是受到了惩罚,也觉得心情舒畅,至于将林小娘置于死地,盛长槐倒没有想过,还没到你死我活的份上。 盛长槐舒畅归舒畅,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在怎么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吧,两世为人,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但是,看到盛长槐这样,盛华兰反而误会了,以为盛长槐不满意,只能求助的望着自家弟弟。 “槐弟,我知道你觉得父亲偏小,不仅是你,这家里哪个人不知道,父亲确实有些事情不能一碗水端平,之前又对你过于忽视,但是这段时间,为了你进学的事情,父亲没少操心,可见在父亲心里,还是有你的。” 盛长柏接过姐姐的话头,说完,还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出来,递给盛长槐,等盛长槐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个田产地契,愣了愣神,不解的望着二哥。 “父亲知道你之前受了委屈,你不告而走,当时父亲就后悔了,要不然也不会下了那么大决心,这便是父亲给你的补偿。” 原来,这田产地契不是其他的,正是原本盛紘可怜林小娘母子,私下给到林小娘手里的小王庄地契,这次林小娘惹下这样的事情,盛紘便将田产收了回来。 “父亲说了,你自从过继给大伯父,盛家的家业便和你没了关系,给你这田产庄子,也算是作为父亲的一片心意,要知道,汴京京郊的庄子,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 盛老太太见长孙说道这一茬,接过话头,解释了一下。 “关于家业这件事,是我的主意,虽然盛家家业和你无关,但祖母我从侯府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产业也是不少,既然让你不要争取盛家家业,但我的陪嫁,肯定是我嫡亲的儿子继承,你爹爹虽然去了,但你的你爹爹的儿子,这将来都是你的。” 盛老太太这么说,也是害怕盛长槐因此误会了盛紘。 盛长槐摇了摇头,这一点他早就清楚,那日盛维将他落在盛经名下,专门加了一笔,不继承家业,说的明明白白,盛长槐本来就没啥想法,但是今日一听,倒也有些吃惊,原来祖母早有打算。 “长槐并非贪恋财货之人,维大伯父当年那么难,还能东山再起,挣下那么大的家业。更何况大伯父对长槐宠爱有加,将来跟他学做生意,长槐不才,也有信心自己闯下一份基业。” “胡闹,你大伯父当年是不得已,你大爷爷是商贾出身,你大伯父即便能考上进士,撑死做到七品县令。更何况,他是因为觉得自己科举无望,才去经了商,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诗才,区区科举,难道就没信心不成,再说经商之事,你就别认我这个祖母。” 盛老太太不是瞧不上商贾之辈,而是商人在这个时代确实地位不高,本朝虽然不禁商人子弟科考,但是即便是考上了,也不会重用,无重大功劳,七品便是顶峰。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惹的盛老太太这样生气,盛长槐赶紧给祖母赔不是。 “祖母,长槐就这么一说,不是真想将来经商,孙儿自然是将科考放在第一位的,这不是说将来有退路吗,而且祖母,您的陪嫁,孙儿从来不敢妄想,咱们家就是个中等人家,将来姐妹们出嫁,嫁妆也该丰厚些,要不然在夫家也挺不起腰杆。” 盛老太太听完盛长槐这句话,脸色才不那么难看,剩下的话,听完之后,就笑了笑,也不解释,在她心里自有计较。 虽然盛长槐虽推辞了一下,不欲收下田产地契,但盛长柏一副无可商量的表情,只能作罢,将之收到怀里。 “长槐,你是不知道,如今你在父亲心里,估计比你二哥哥的地位都差不了多少,今日还和母亲说,你身边就一个小丫鬟,实在不成体统,也该有个年纪大些的,平时照顾下你的起居,可见也是对你上了心的。” 盛华兰并没有说完,王大娘子今日心情大好,觉得盛长槐仿佛是老天爷可怜他,专门派来了一个林小娘的克星,让林小娘在他身上跌了这么个大跟头,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最为畅快的一天,甚至比自家儿子十二岁考中秀才还开心。 在盛华兰来老太太这里之前,拉着盛华兰说了好久的话,说什么之前对盛长槐过于冷淡,之前因为盛长槐的母亲,多少对他有些吃味,现在想起来,当年那事疑点重重,要不然盛长槐的母亲这么多年,为啥不见进盛家门,想必不是林噙霜那种人,搞不好真是盛紘酒后乱性,坏了人家清白。 王大娘子也不想想,自家女儿才多大,听的面红耳赤,又是自家父亲的事情,多有不自在,一听盛长柏招呼,马上借故一块过来。 “对了,不知道长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大姐姐到时候好好帮你挑挑。” 盛长槐虽然两世为人,但是两世都是单身狗,哪有这样赤裸裸的询问的,闹了好大的红脸,不过也好,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祖孙几人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80章 县试消息(今天四更,还有一章) 腊月二十四,小年(南小年),无论是官学,还是各种书院,从今日起,学子们一直到来年上元节之后,都不必上课,和现代的寒假性质差不多。 因今日过节,盛长槐难得免了早课,只稍微活动了一下,便看到自家父亲带着全家来给老太太请安,全旭上前先给盛紘问了声好,盛紘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自己。 虽然前几个月因为林小娘,父子两人有些生分,但是过了这么久,时间能抹平两人的尴尬气氛,至少在表面上,父子两人还是保持了父慈子孝。 盛紘和王大娘子领头,后面跟着卫小娘和林小娘,林小娘被盛紘在柴房了关了整整三天,只给些汤水充饥,之后大病了一场,之前盛紘赏赐的财物,田产铺子全被盛紘剥夺,也就是留了一些浮财傍身。 身边的丫鬟,林小娘娘家早先的那些过来投靠的,一个不留,全部赶了出去,得力的两个丫鬟,只留下了周雪娘,也就是盛紘还念些旧情,另外拨了两个婆子伺候,加上墨兰的丫鬟婆子,身边只有四五个人听用。 还有,这几个月,盛紘一次都没有去林小娘屋里留宿吃饭,大部分时间倒是在大娘子屋里,王大娘子这段时间春风得意,对待下人都比之前更为亲厚,几个月时间,已经赏赐了下人两次。 眼见林小娘失宠,盛家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也不像之前那么巴结,对待林小娘母子三人,并不像之前那么恭谨,所以墨兰这段时间也变得有些乖巧,时不时的前来给盛老太太请安,说什么林小娘专门吩咐的,也不和如兰抢风头,盛老太太道也觉得长进不少。 与之相对的,卫小娘母子两人这段时间倒是处境好转,盛紘不在大娘子屋里的时候,就是在卫小娘屋里,母子两人的待遇也好了很多,虽然钱财上盛紘没有照护,但衣物和伙食等生活条件好了很多。 比如明兰,之前穿的虽然也不寒碜,也就是个普通地主家的小姐,比起墨兰如兰差的远了,现在倒是看上去比之前好的不是一星半点,比如今日,除了身上的淡红色新衣服外,甚至还有一件白狐狸皮毛做的围脖。 卫小娘倒是还是一如既往的素净,也就是衣服是新的,但颜色还是难免有些素净,当然,这也和卫小娘的性格有关系,谨小慎微习惯了,即便是这段时候主君多关注了些,也没有飞扬跋扈,而是规规矩矩的,时常还劝说盛紘,多在大娘子屋里歇息,倒是让大娘子对其甚为满意。 “儿子盛紘,携妻妾子女,向母亲请安。” 一进屋,盛紘便带着家人,大礼拜下,向盛老太太扣头请安,后面跟着的妻妾子女,跟着盛紘一起跪下,吩咐向盛老太太问安。 “好好好,都起来吧,今日小年,就我们自家人,没那么些规矩,柏哥兄弟三个,最近学业也大有长进,听说几位先生前几日仿佛约好了一般,挨个来给你道喜。” 盛紘起身之后,便坐在了盛老太太右侧,大娘子等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而盛长槐这一辈的,纷纷站到自家母亲身边,只有盛长槐站到了盛老太太左侧后方。 “也要向母亲道喜,柏哥儿且不说,才一年便从下舍升到了中舍,槐哥儿和枫哥儿两人,两家书院都有先生拜访,说什么年后三月县试,他们两个便可下场一试,说不好两人就要比他们兄长还早一年考中秀才。” 盛紘这话倒也不是乱说,一个月前,京中传来消息,韩章复相,铲除旧党之人,荡清朝堂,封老太师最小的弟子遭了殃,被御史参奏,任人唯亲,只能呈上奏章请辞,官家竟然连挽留都没有,直接允了,封太师的女婿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但也被换了个闲职,封家在朝堂上靠山算是没有了。 若仅仅如此,倒也没啥,封家在扬州的人脉还是盛家不能比的,但是王大娘子的父亲,礼部侍郎王琼,因早得到消息,提前向韩相公示好,虽然本职没有变动,但官家加封了观文殿大学士,这可是二品官职,现在的礼部尚书年老,估计过两年,王琼便要高升礼部尚书,到时候也能被人称为王相公了。 这个消息一传来,扬州风向转变,谁都知道,扬州通判乃是王琼的女婿,也就一年多,任期将满,这两年的考察必定上等,离高升也就差一步了。 有一个礼部尚书,门生故旧众多的岳丈照料,说不好盛紘过两年便是京官了。 盛长柏倒也罢了,凭自己能力考入中舍,官学教授也就是随意道贺了一次,但是盛长槐和盛长枫不一样,年后也才十一,这个年纪,即便考不上秀才,能让先生认可,也是很了不起了。 盛长槐不清楚盛长枫这段时间如何,想必父亲最近管教严厉,学业有进步也是正常,但是盛长槐自己,自从几个月前林小娘遭殃之后,仿佛在心里卸下了什么负担一般,如同开了窍,五经之学进步神速,策论和诗词,单凭自己的能力,盛长槐也有些自信,不说一次考中,但考一个差不多的成绩还是可以的。 所以两个书院的先生,皆趁机向通判报喜,也是为了和盛紘搞好关系,有攀附的嫌疑,但这都是人之常情。 “对了,槐儿记在你兄长名下,这县试,莫非要回宥阳老家?” 虽然如此,但是盛老太太还是有些担心,盛长槐不比盛长枫,已经记在了自己嫡子名下,按照惯例,官员赴任,子女是可以在当地参加科考的,但子侄就不能享受这种便利了。 “这个母亲不用担心,我朝县试,并录取不限名额,只看成绩是否合格,虽然槐儿不在我名下,但也并不影响他在扬州科考,只要有书院的推荐即可。” 盛紘此话倒也不假,本朝的秀才,并不像后世明清秀才那边,有免税等优待,也仅仅是免了自身徭役,官学可以三年免束修,其他的,也就是身份上比寻常百姓尊贵了些,所以县试通过不限名额,只看能力是否足够,成绩是否合格。 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秀才功名有何没有并无区别,很少有人弄虚作假,既然不限名额,其他贫寒子弟也不会有意见,所以在这方面没有做限制。 这样就造就了一个现象,文风鼎盛之地,比如扬州,秀才遍地走,一点都不值钱,当个小吏也能抢破了头。 偏远小地方,因为教育资源的问题,学子能力数量都差了些,一个秀才在当地便能成为座上宾,比如宥阳,之前有一个姓孙的贫寒子弟,十二岁考中了秀才,各家各户只要有什么宴席,都会邀请他参加。 “这就好,毕竟槐哥过年才十一岁,来往奔波也过于劳累,免得影响到他的状态,能在扬州科考,倒是省了大麻烦,这也多亏了你,要不是看着你是扬州通判的份上,那书院的先生想必也不会给槐哥作保。” 盛紘虽然有些得色,但还是谦虚的向自家嫡母推辞。 “儿子哪敢居功,都是在母亲房里养的好,同样是推荐,长枫那边先生只说可以一试,长槐比长枫大不了几个月,之前还耽搁了几年,这才读了一两年书,那江都书院的先生就满口称赞,说什么这次不中,下次必中。儿子看那先生的语气,所言非虚。” 说完,盛紘喝了口茶,继续解释了一下。 “儿子也并非是听先生一人之言,昨日晚间,也曾对他们兄弟二人考教了一下,长枫距离考中,确实还是差了些,但长槐的能力,依儿子看来,只要不出差错,一次就中的机会很大。” “母亲,相公这话,儿媳也十分赞同,母亲不愧是出身侯府,管教孩子比起旁人来,何止是天差地别。长槐长枫也就差了两月,无论是知书达理,还是为人处世,槐哥哪一处不是好之又好。” 王大娘子忍不住插了句嘴,这是家里在聊些私话,不是什么正经问好,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嘴上是夸奖盛长槐,实际上的贬低林小娘,说完之后,还撇了林小娘一眼。 果然,林小娘脸色难看,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但这段时间的冷落,好不容易今日才能跟着盛紘出来一趟,也学会了收敛,虽然心里极度的怨恨,但也不敢插嘴或者反驳,只能自己在那里生闷气。 盛老太太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王大娘子在讽刺林小娘,虽不在意,但毕竟两个孙子孙女还在,林小娘这段时间也算安分,也不想让她在孩子面前太过失了脸面。 “快别这么夸奖他了,平日里也不见他有多用功,估计是乐先生看着全家哥的面子上,另眼相看罢了,说不好在书院里给开了多少小灶,要不然也不见在淮南书院里,进步如此之快。” “那也是槐哥儿会交朋友,不说全家哥儿,那是个懂礼貌的,隔离知州家那胡六郎,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跟着槐哥一起玩了几个月,听说也大有长进,上次和主君去知州家做客,胡老太太还专门让我向母亲道谢,说他们家六郎,这段时间,比之前懂礼多了,这几个月,别说是是何家中兄弟闹事了,对下人也和善了好多。” 这话一出,盛老太太也不便在多说,点到为止就行了,也不能为了其他人,故意贬低自家乖孙子不是,手指还不一般长短呢,对于孙子辈的,别说长枫和墨兰了,就是长柏和华兰,在她心里,加起来也比不上盛长槐。 现在的林小娘,在盛家的地位,倒像是一个正常的妾室了,而且,因为盛紘这段时间故意冷落,这段时间安分守己,没事也不敢再大娘子面前晃悠,好几次大娘子借故训斥了几句,也没有之前的飞扬跋扈,都是忍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宥阳老家来人 小年过了没几天,便是春节,今年的春节,比之去年,盛家热闹了何止一筹,明眼人都知道,盛紘前途无量,不像去年,虽然岳丈家官职一样,但毕竟掌权的是旧党中人,王琼又属于那种两边不靠的,虽说也能帮女婿疏通关系,但毕竟还要看旧党中人给不给面子,吏部被死死的握在旧党手中,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从初一开始,上门拜年的人就络绎不绝,每次有贵客上门,盛紘都会招盛长槐和盛长柏两人出来打个招呼,盛长柏是嫡长子,这点无可厚非,但盛长槐不一样,这段时间名声大噪,扬州名流也想认识认识这个盛家的千里驹。 这一见,各种奉承夸奖的话,如流水一般,什么令郎真乃龙驹凤雏这样的话也能说出来,雏凤清于老凤声的夸奖更是让盛长槐听出了茧子。 初一,知州大人携全家做客,初二,州府属官前来拜年,初三,扬州名流络绎不绝,到了初四,更有扬州豪商一起上门拜访。 一直忙到初九,剩下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客人,盛长槐这才闲下来,不像之前,时不时的被父亲召唤过去见客人。 本来今日,盛长槐准备邀请全旭和胡六郎他们小聚,正好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刚准备出门,就听到唐诗过来禀告,说是宥阳老家那边来人了,现在在老太太屋里,李妈妈人走不开,小翠柳这两日吃坏了肚子,不敢出门,唐诗刚到院里,就被李妈妈看到,让他给盛长槐带个话。 听到宥阳老家来人,盛长槐便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必定是维大伯父家里派人来给老太太拜年了,不知道来的是谁,盛长槐心中也十分期盼。 盛家在宥阳还有两房,大房和三房,三房这几年家业败的不成样子,靠着大房接济过活,对盛长槐也没啥兴趣,毕竟捞不到好处。 大房不一样,虽然在宥阳待了不到一年,但是在盛长槐心里,那是来盛家最开心的日子,大房人口简单,因感念盛老太太大恩,上到大老太太,下至最小的品兰,都把盛长槐当做自家人,丝毫没有作伪。 盛家二房除了盛长柏和盛华兰,加上明兰,也就这几个人的亲近程度和大房相当,当然,盛老太太那不一样,感情肯定是最深厚的。 其他的,林小娘母子三人就不说了,之前的事情,盛长枫虽然不至于怪罪到盛长槐身上,但也亲近不起来,没事的时候也不和盛长槐聊天玩耍,自有他自己的圈子。 卫小娘深居简出,没怎么打过交道,大娘子虽然这段时间对盛长槐不错,那也是有些巴结老太太,加上盛长槐视为自己的福星,倒没有多少真感情,而如兰,虽然没有什么坏心眼,但平时不咋过祖母这里来,感情稍微还是淡了点。 果然,到了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端坐在上座,其他非盛家的下人,除了华兰和长柏外,还有一个十七八的青年,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那个青年盛长槐熟的不能在熟,大房的嫡长子盛长松,平日里维大伯父事情多,盛长槐需要什么东西,都是和这个大堂哥说,无有不应的。 那个妇人看着有些眼熟,盛长槐有些记不清楚了,但无论是穿着,还是众人的态度,盛长槐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应该是盛家比较重要的亲眷。 “槐儿快来,见过你纭姑姑,和你长松大哥。” 原来是她,难怪这么眼熟,大老太太在世的有一子一女,长子盛维,次女盛纭,盛长槐在大老太太寿宴见过一次,但之后因盛纭早已经出嫁,离得有些远,所以少见了些,在加上寿宴的时候人多,所以盛长槐没啥印象。 不过这是大房的亲人,盛长槐当然要尊敬些,大礼拜下。 “侄子长槐见过纭姑姑,姑姑淑安。” 盛纭虽然和盛长槐不熟,但表现的比较亲厚,见盛长槐弯腰几乎快九十度了,连忙将盛长槐扶起。 “槐哥怎么这样见外,何须这样,你和长松一样,都是我的侄子,随便见了礼就行了,姑姑又不是外人。” 盛长槐自无不可,顺势起身,又见过了盛长松,才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大过年的,宥阳虽说不远,但也离得不近,纭儿怎么和松哥儿来扬州了,可是老家出了什么事情。” 盛纭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像了盛长松,示意他给解释一下,之前众人都忙着问好请安,还没说到这一茬。 “二祖母,老家一切都好,就是今年中秋之后,祖母听闻长槐在扬州受了些委屈,一直想着要派人过来看看,说是在不行,便将槐哥接回宥阳,免得二祖母为了槐哥,和叔父争吵,伤了母子之情,后来听说事情了结了,槐哥儿又被叔父看重,这才打消了念头。” 原来,八月底的时候,恰好有个扬州客商,和盛家有些生意往来,盛维便问了下扬州通判的近况,那扬州客商只说了盛长槐得罪了封家,被书院拒之门外。 大老太太之前就听闻盛长槐在扬州不受自己侄儿待见,怕这件事之后盛长槐在扬州日子愈发艰难,便有意让盛维派人到扬州,将盛长槐接回宥阳,宥阳虽说是小地方,没有什么名师,但是大房不缺钱,大不了多花些银子,从外地请个好点的塾师,正好连长梧一起教了。 至于说怕盛老太太和盛紘争吵,也是觉得盛紘对于老太太,并非那么言听计从,面子上的事情大于感情,免得盛老太太强压,盛紘心里不畅快,母子之情愈发淡漠,当然,这话盛长松并没有处说来,也就是盛长槐自己想的。 等盛维派人到扬州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虽然盛长槐被书院拒之门外,但因祸得福,因为书法诗才入了通判法眼,又阴差阳错去了江都书院读书,大老太太这才作罢。 “长槐年少多事,闯了些许祸事,让大祖母和维大伯父担心了,大哥哥回去的时候一定帮我陪个不是。” 盛长槐听完觉得十分感激,于是便自我批评了一下,不过这话一出,盛纭倒是激动了起来。 “槐哥儿这是什么话,和你又有什么干系,那封家的女婿为了攀附侯府,明知道人家有嫡妻,还让自家女儿不顾脸面的贴上去。那杨先生我在宥阳都知道,何等大才,女儿受如此委屈,槐哥不过是鸣不平,写了首诗,我看到是那封家门风不正,太不讲理,槐哥诗中又没骂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还牵连到槐哥身上。” 女人都是如此,帮亲不帮理,也是盛纭真把盛长槐当做了亲侄儿,这才愤愤不平。 “好了,此处虽然没有外人,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大过年的,说点好听的,就别提那封家了,长松还没说你们怎么来扬州呢。” 盛纭有些意难平,但是盛老太太发话了,觉的大过年的,确实说这些不太脱,便停下来,示意盛长松继续回答。 “也是凑巧,前两日姑姑来拜年,正好有一批货物,因年前推迟了些日子,货主要的急,父亲便派我到扬州送货,姑姑听到后,说一两年没见过二祖母了,上次和槐哥也匆匆见了一面,没来得及多待几天,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祖母,顺便见见槐弟。” 盛老太太嗔怪了一下。 “你这纭儿,都当了好些年母亲了,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多陪陪孩子,跑到扬州来看你侄儿了吗,你就不怕桂姐儿和泰哥儿埋怨你这做娘的,侄子比亲子还重要,既然想见槐儿,派人带个话,抽时间让槐儿回宥阳一趟,他也该去看看他大祖母和大伯父了,到时候不就是能见了吗。” 盛纭哈哈一笑,不以为许,但还是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不怕婶婶笑话,是在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实在是无趣,虽然说是来看婶娘和槐哥,但也是因为想来扬州看看,再有,长松这孩子年纪大了,哥哥想着今年就帮他相看相看,嫂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怕自己不会说话,又想让婶婶给出个主意,才央求我过来帮她说说。” 盛长松一愣,他来之前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情,虽说年纪到了,但还是闹了个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 盛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这大房的侄孙,觉得他现在这样子着实有趣。虽说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明显眼睛里有些期待。 盛家大房因为之前老太爷宠妾灭妻,是在有些不成体统,在男女之事上,管的严了一些,不像有些家族,男丁结婚之前,早就安排了房里人,将来便是小娘的人选,那种事情熟的不能在熟,所以盛长松才会在这个事情上这么腼腆。 作为盛家的长房长孙,盛长松虽然在读书上面没啥天赋,但性格随了自家父亲,十五岁就跟着父亲做生意,这几年更是能独当一面,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想不到在男女之事上显的这么害羞。 章节目录 第82章 重礼 “听下人们说,纭妹妹和松哥来了,我猜就是在母亲这里。” 房间几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到盛紘的生意,往门口望去,果然,盛紘已经进了屋,今日过年,盛家前院有客人,下人均不得闲,就连老太太屋里,也有几个被老太太派过去帮大娘子的忙,加上来的都是亲眷,也没有说什么私密话,所以门口并无人守候。 “紘哥哥(父亲叔父)安,” 除了盛老太太安座,其他人连忙起身向盛紘问好。 “都坐,都坐,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 盛紘谢绝了盛纭让他坐在老太太右侧,而是做到自家长柏让出来的位置,在老太太左手侧椅子上,盛长柏则往后挪了一下,坐到了盛长槐左侧,丝毫不拘泥长幼尊卑,没让盛长槐往左挪一挪。 “宏哥哥事多,家里又有客人,所以并没敢打扰,所以直接奔了老太太这里。” 盛纭怕盛紘误会,来了扬州,不到他那里先问个好,直接来到后院老太太屋里,也是怕盛紘有意见,但也由此看出,兄妹两人还是有些生分的。 不比盛维,和盛紘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亲厚,不已两人现在身份差距有所改变,盛纭是女子,年纪小很多,后来出嫁后又闻得盛紘对盛老太太不像表面上那样亲厚,所以也不大和二房来往,像这次上门拜访,也是少有。 “无妨,我刚才在外边听到,纭妹妹这次是受嫂嫂嘱托,为长松的亲事而来。” 盛紘也不在意这些,有可能知道自家这堂妹和自己生分,但本来就不是那种重视亲戚感情之人,没有接盛纭的话,而是直接问起了正事。 “正是,初三的时候,母亲和嫂嫂找我商议,松哥今年已经十八了,也该议亲了,但宥阳是个小地方,并无几户好人家,想着婶婶和紘哥哥认识的人家多些,也不需要什么高门大户,名门世家,找个差不多的读书人家,只要性格好,不论嫡庶,都会感念婶婶和紘哥哥的恩情。” 盛长松不比他父亲,议亲的年纪家道中落,也就是普通人家,所以在当地娶了个小门户家的女儿,虽然贤惠,但为免有些小家子气,也不是大老太太嫌弃自家儿媳,而是确实如此,盛维的大娘子操持家务还好,接待一些有来头的客人,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所以,盛长松议亲的时候,盛家大房虽不是顶尖豪富,也算的上有名的商人,就想着给盛长松娶个能干的媳妇,也好帮着自己母亲管理家务。 最好是读书人家的闺女,知书达礼,无论是教养子孙,还是待客持家,盛家大房也需要这样一个长孙媳妇。 “这你可算是来对了,早就听母亲说过,之前在汴京的时候,也上过女子私塾,和京中的各家老太太都有些来往,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亲眷里面家世门风合适的,帮松哥儿相看相看,并非什么难事。” “如此,当然再好不过了,松哥儿,还不赶快谢谢你叔父。” 听到盛纭这样吩咐,盛紘连忙阻止。 “要谢也是谢母亲,谢我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内宅之事,也就我家娘子和母亲能帮上维大哥哥家了。” 正说着,听见门口传来了冬荣的声音。 “主君,大娘子让我来说一声,扬州白家派人来给主君拜年了。” 盛紘一愣,白家不是前两天才来过吗,这段时间白老太爷身体好了一些,难得能出门,是和扬州其他大商贾一起来的。 好像能猜到盛紘说的话一样,不等盛紘盘问,外边又传来冬荣话语。 “这次来的是白家二房三房,并非是白家大房老太爷。” 原来,白家老太爷因嫌弃二房三房做事无底线,就连来给通判拜年,也不带他们一同前往,所以白家二房三房才和次一等的商贾名流一样,这两天才上门拜访。 盛紘虽然不愿意多和白家二房三房打交道,但毕竟是白老太爷的家人,白家大房在扬州修路搭桥,做了好多善事,像这等良善之家,就算是商贾之家,盛紘也不介意人家过来联络下感情。 地方官不比京官,要管理地方,缺少了当地名流乡绅的帮忙,那还得了,光靠官府,无论是兴建水利,还是其他,像白家大房这些有些名望的家族,有他们帮忙,事半功倍。 看在白老太爷的面子上,盛紘也只能出去见一见。 **************************************************************************************** 午间,难得大娘子过来了一下,也只是待了一会,说什么今天客人比较多,她得去招呼下来客的家眷,安排下人在老太太这里布置了饭席,便告辞而去。 盛老太太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无可奈何,自家这儿媳自己清楚,哪里是什么客人多,比较忙,是看不起大房商贾出身,不愿意多打交道。 这也难怪,王大娘子小时候在做商人的叔父家里待过几年,正因为如此,她的亲生母亲也闲她染了一些商贾之气,同样是亲生女儿,她那个大姐姐从小就比她得宠何止几倍,就连当初议亲,说的是王家大小姐配盛家,王大娘子定康家,就因为康家当年比盛家无论家世,还是在财产上,都要胜上一筹,她家那大姐姐给她们母亲哭诉了一次,之后的事情,显而易见。 也就是这几年,康家和盛家的主君,在官场上的际遇有了差别,虽然王家不遗余力的在帮助康家主君,但比之盛紘还是差一些。在加上那康大人,不像盛紘,只有区区两个小娘,那家里的妾室,简直可以开个戏班子了,互相之间勾心斗角,以盛长槐的话来说,盛家最多是个三国,康家乃是战国,而且何止是七雄,也就是那康娘子,战斗力爆棚,有如周王朝和秦国合体,才勉强压了一头。 午间饭毕,下人们撤去碗碟,仍回老太太屋里,盛长松出去了一两个时辰,处理自家生意上的事情,回来的时候。 盛老太太和盛纭在屋里聊天,长柏被大娘子喊了去过,只有盛长槐和盛华兰两人在外边下五子棋,这也是盛长槐带过来的游戏。 本来盛老太太想教他下围棋来着,但盛长槐在这上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学了好几天,最基本的规则才弄清楚,后来更是不了了之,可惜了那副考究的棋盘,还是盛老太太当年的陪嫁,是工部内造的,并无多少副,也只赏赐了重臣,勇毅候因得先帝赏识,也得了一副,家里并无人喜欢此道,就盛老太太闲来摆弄一下,所以作为陪嫁带了过来。 盛长槐虽然不善围棋,但五子棋还是会的,恰好盛华兰也不会围棋,盛长槐便将前世的五子棋教了自家长姐,两人闲来无事也会来上几盘。 “日月如合壁,五星如连珠。想不到槐弟这五子棋倒是下的不错。” 连着十几局,即便盛长槐有意想让,华兰也不过是多撑了十几回合,一局也没赢过,盛长松在旁边看了良久,也看出来盛长槐不着痕迹的想让,所以有此一说。 盛长槐觉得有些奇怪,这五子棋长松哥哥是如何认识的,但又不好相问,只能谦虚了几句。 他又哪里知道,五子棋由来已久,在《山海经》中就有记载。“休舆之山有石焉,名曰帝台之棋,五色而文状鹑卵。”相传是伏羲创造,所以又“女娲造人,伏羲造棋一说。” 只是因为围棋显得更加高大上一些,所以现在会五子棋的人并不多见,而盛长松因常年经商,见多识广,偶然间见过其他人下过。 “长松哥哥事情办完了?” “本来事情就不多,午间的时候,已经有管事的把货物入仓,我方才出去做个交接而已,并无多少事情,也就是因为货主要求,所以我才亲自跑这一趟,时间也不早了,华兰你去里屋给祖母和姑姑说一声,客船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盛长槐一听,站了起来,怎么来了一天就要走,他还想着和长松大哥了解一些这时候的商贾呢,想不到他们现在就要走。 也许是听到外边有动静,盛老太太和盛纭从里屋走了出来,正好听到盛长松说走的事情,便开口问道。 “这是为何,好不容易来一趟,住上几天在走,哪有这么着急的,可是觉得二祖母招呼不周。” 盛长松还未搭话,盛纭就在一旁解释道。 “婶婶说笑了,哪有什么招呼不周,实则是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和婶婶侄儿他们见上一面,事情说完就回了,桂姐和泰哥儿还在他外祖母那里呢,我这回一趟娘家,呆久了也不好,虽然上面没有婆婆,但是相公那边还是要注意下的,旁人见我久不归家,还以为我们两人和离了呢。” 盛老太太大急,连忙拉着盛纭向不知名的神仙祷告。 “大过年的,这话也敢浑说,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忌讳还不懂,过年的时候还敢开这种玩笑。” 盛纭只好跟着盛老太太拜了拜不知哪里的神仙。见盛纭和盛长松坚持,老太太也不好继续挽留,盛纭说的也不错,宥阳到扬州最快也得一两天的水路,大过年的,盛纭还是需要回去处理下自家的事情,这次能来,也是为了长松的婚事,怕信上说不明白,才亲自跑一趟。 临走的时候,盛长松瞧瞧递给盛长槐一个盒子,说是父亲给他准备的礼物,让他好生使用。 见盛长槐不解,盛长松才解释道。 “早在半年前,父亲便和祖母听闻槐弟开始习武,长梧又说槐弟在射箭一道上颇有天赋,十分敬佩,父亲便留了心,恰好从一北辽商人那里,得了这么个宝贝,听说本来是辽国女真部准备进贡给辽皇的,因在春猎得了羞辱,便将此物出售给商人,换了粮食回部落。” 盛长槐打开一看,像是某种动物的筋,做弓的时候能用上。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这虎筋来历非凡,听闻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虎王,女真部为了狩猎此虎,伤了何止数百人,可惜的是虎皮被损毁,只能拿虎筋虎骨作为贡品,虎骨被北辽商人卖给了辽国贵族,也算是槐弟你的造化,父亲无意帮了那商人,使他不至于血本无归,又救了他一命,才将此物送给父亲作为感谢,说是父亲有机会献给官家,必有天大的好处。” “既然如此,大伯父为何不献给官家呢。” 盛长松苦笑了一句。 “我家哪有机会见官家,留着也没有用,不如给槐弟做把好弓,将来或许有些用途。” 盛长槐再三推辞,到惹的盛长松有些不快,不得已才收下,只能在将来报答大伯父一家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上元诗会 正月十五,上元节,扬州虽然不是汴京,但地理位置优越,京杭大运河的必经之地,所以商贾众多,加上盐商等大商贾,所以豪富程度不逊色于京城。 今日,扬州城也学习汴京,各大家族都扎了花灯,又因为韩大相公回京,扫清朝堂一等腐儒旧党,鼓励民间经商,由各行商会起头,捐了好大一笔银子,有州府衙门举办灯会,声势浩大。 除了灯会,在扬州廋西湖最有名的明月楼,知州,通判,加上各县主官,属官,还有官学禀生,扬州名流乡绅,同聚一趟,饮酒赏灯,好不畅快。 既然是酒会,又有这么多读书人参与,那肯定是少不了诗会的,作为盛家小一辈的诗词头牌,盛长槐当然被盛紘一起带到了酒会,当然,盛长柏和盛长枫也一并来了。 盛长槐当然不是在主桌,毕竟这是扬州全城的盛会,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十多岁少年去楼上陪客,所以,在二楼一个角落里,盛长槐和全旭,胡六郎,辛二郎,还有指挥使家的刘大郎做了一桌。 除了这几人,江都县令的公子朱允生也来了,因并无几个交好的,全旭和盛长槐都是熟人,尤其是他最近又拜了乐和做经师,与全旭做师兄弟称呼,因而也坐在了这里。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封家的花灯夺了头筹,封家这次算是下了血本,听说花了至少两千两银子,还是托了文远伯府,从工部请了名匠,这工部的匠人,都是有造册的,若没有将作监和少府监主事点头,是不可能调出来的,打点上下的费用,搞不好又得上千两银子。” 胡六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急不可待的给众人分享。 虽然封家的花灯得了头筹一事,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情,江都县令是从县丞升到县令的,在扬州已然呆了近十年,朱允生对扬州各大家族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不由的大为惊奇。 “封家自从老太师去了之后,虽然豪富,但也不至于豪富到如此程度,三千两银子,封家怎么会花这样的代价。” 刘云却觉得正常,封家作为扬州坐地户,除了田产庄子之外,私下里还做些私盐的勾当,作为指挥使的儿子,偶然听自家父亲说过一嘴,但这种事情,不好乱说。 “要我说,这也不奇怪,那封家最近有些不顺,朝堂上的靠山接连跟着倒霉,话这样的代价,在灯会上夺取头筹,也是为了向扬州各大家族证明,他们封家的底蕴。除了明面上的靠山,他们封家在朝中的人脉也不是其他家族能比的,要不然怎么不见其他家族能从工部请人过来,要说有钱,这扬州有钱的商贾还少了吗,之前怎么没有一家能请到这样的名匠。” 这话乃是全旭说的,说完之后,他还解释了一下,在西北的时候,有些大部族为了震慑其他小部族,让他们不敢轻易进犯,偶尔会邀请西军将领,来自家部族做客,也是为了展示自家和大宋军队是有些关系的,麻烦自家,先不说打得过打不过,大宋西军为了边境安慰,也会在各种渠道支撑和大宋友好的部族,和封家的做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横竖是花封家的钱,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是关于长槐的。” 全旭突然调转话题,脸色神秘的给胡六郎他们说道,前两日盛长槐介绍他们认识,虽然年纪差一些,但也算能玩到一块去。 “全大哥你这么神秘,难道是长槐又做了什么好诗讥讽封家,放心,这里没有外人,谁要是把这事泄露出去,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胡六郎说完,眼神盯向了朱允生,这里除了他,几个人都是盛长槐好友,只有朱允生因为年纪的关系,和盛长槐来往不多,这一点胡六郎还是清楚的,要说谁能泄密,朱允生倒是有些可能。 除了胡六郎,辛二郎和刘大郎也看向了朱允生,心里想的和胡六郎差不多,朱允生苦笑了一下,自己来这里看来是个错误,早就听说知州家的六郎混不吝,果然举止和常人不同,自己好歹是县令公子,为了自家父亲前途着想,也不敢拿通判公子的事情在外边乱传,要是真惹出什么麻烦,自家父亲算是得罪了顶头上司。 “六郎这是干嘛,朱大哥虽然和我们来往不多,人还是不错的,不会做那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再说了,我又没说是诗词的事情,和封家没有半点关系。” 全旭看到自己一句话让胡六郎误会,为了缓解朱允生的尴尬,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了一下。 盛长槐知道全旭要说啥,脚底下踢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但全旭哪里在乎,就是想看看盛长槐尴尬的样子。 “刚才长槐可是来了一个才子会佳人,不仅如此,人家还给了长槐定情信物呢,那姑娘长的国色天香,英姿飒爽,我这二弟,估计是心动了吧,还找了人家好久。” 眼见全旭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盛长槐只能给胡六郎解释,免的他这大嘴巴到处宣扬,这胡六郎,刚才别看他在威胁朱允生,这也得分事,要是这种无伤大雅的,第一个传出去的就是他了。 原来,刚才在赏灯的时候,盛长槐和全旭在一个灯谜摊子上逛了一会,看上了一个兔子灯,想拿回去给自家明兰妹妹。 但想拿到奖品,必须先将前面几个灯谜都猜出来,才能接下来去猜那个兔子灯的灯谜,这倒难不住盛长槐,接连猜中。 等猜到兔子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盛长槐一瞧,这不就是那天在池塘救的小姑娘吗。 盛长槐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想问问她那天有没有捡到自己的玉佩,刚开口问了一下,那姑娘眼神躲闪,说什么害自己丢了玉佩,赔他一个便是,便将自己贴身的一个玉麒麟塞给盛长槐,拉着自家丫鬟一溜烟就跑了。 盛长槐当然觉得不能收人家姑娘的贴身物件,便跟了上去,结果人太多,没几步就跟丢了,回来倒好,兔子灯还被其他人抢了先。 全旭本来在猜其他灯谜,前面的事情没看到,就看到盛长槐和小姑娘聊天,小姑娘塞给盛长槐一个玉佩,盛长槐追赶小姑娘的事情,调笑了几句,本来盛长槐没当回事,他现在才多大,那姑娘比他还小,能有啥事。 但没想到全旭又在这里讲了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将在观音山禅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原来是这样,对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众人便失去了兴趣,全旭猜测道。 “我估计那姑娘当时没给家里说这事,要不然像这样的救命之恩,对方又和你家祖母熟悉,早就登门道谢了,那姑娘估计是害怕你说过他们家人,拿玉佩赔你,又怕你纠缠,被家人发现难免走漏风声,所以才匆匆跑走吧。” 盛长槐白了一眼全旭,神也是他,鬼也是他,是他乱说话,现在又在那里帮自己解围,自己这大哥,还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过了一会,听到楼上传来喝彩声,估计是哪个人从诗词获得了满堂彩,全旭啦过来小二上去打听下,看是出了什么好诗词,喝彩声如此之大。 不一会,那小二匆匆跑来。 原来是通判家的长枫公子,做了一首诗,虽然称不上上品,但以他这个年纪,做出这等诗词,是在难得,众人有意恭维名头正盛的通判,所以喝彩声大了一些。 说完,那小二把诗词念了一遍,乃是一首七律,中规中矩,说不上有多好,但正如小二打听出来的消息,以长枫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诗词,也算不错了,若是在县试上做出来,运气好些,诗词这一关算过了。 既是如此,除了盛长槐为自家弟弟开心,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尤其是胡六郎,兴致勃勃的聊着昨日的马球。 前天几人刚认识,就约好第二天去打马球,胡六郎这段时候想必是经过苦练了,虽然还是在几人中垫底,但是球技进步飞快,所以有些意犹未尽。 至于盛长槐,也不知道是为何,学习起马球来,进步神速,估计和前世练习体育有些关系,他曾经学了一两年体操,对身体的掌握比较好,只要学会了骑马,其他动作学习起来就是一个熟练度的关系,几人之中,也就全旭能比他胜上一筹,毕竟在西北地方长大,又是参将之子,学习骑马不要太方便。 正当几人谈的火热,盛长槐还说了什么阵型,前锋,后卫等后世足球的规则,从楼上忽然跑下来一个人,挨个看了一遍,看到盛长槐之后,眼前一亮,匆匆跑了过来,焦急的说道。 “少爷,你赶紧上去吧,主君在命小人找你,说是让公子赶紧上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盛紘贴身的小厮冬荣,今日官宦名流太多,盛长槐等一众小辈都没有带小厮,也只有大家族的主君带了小厮,在楼上等候听用。 章节目录 第84章 突发冲突 盛长槐听到父亲召唤,还这么着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边走一边向冬荣询问了一下。 “小人离得远,听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封家来了个人,说是什么少府监,说什么长枫少爷那首诗平平常常,毫无亮点,又说少爷您之前所做诗词,是别人假托少爷之口宣出,小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冬荣说的不错,他就一个下人,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能听到看到的,也就这么多,旁的一概不知道。 明月楼总共四楼,三楼是扬州次一等的乡绅,还有些豪商在这一层,再往上就是顶层,这一层的人物,要么就是扬州州府县城的官员,最小的也是主簿和县丞,要么就是名声在外的儒生,大多都是过了解试的,要么就是扬州顶尖的家族,官宦之后,还有少部分致仕官员。 一上四楼,就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在哪里口若悬河的指指点点,对着一个老人在说什么,旁边的人都愤愤不平,但给基于此人身份,大多都不敢反驳,聊聊数人和他争吵,只有知州在一旁打圆场,盛紘脸色深沉,一言不发,怒视着那仿佛舌辩群儒的中年人。 走近之后,那中年人的话语传入耳中。 “杨无端,我敬你是科考前辈,我候家和你杨家虽无交情,但也并无恩怨,虽然因儿女之事,有了些许误会,我还专门修书道歉,但此事是因你家女儿成婚几年没有生育,我家贤婿尊敬你,并没有休妻,而是选择与你家和离,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你作为前辈,不但不领情,写诗讥讽,败坏我侯家和和贤婿名声,连我岳丈家的名声都受到了牵连,作为封太师的后辈,你有半点恭敬吗。” 原来那老者就是杨无端,听那中年人的口气,就是将女儿嫁给薄情郎刘世美的侯文才,难怪会在这里找事,不过那侯文才不是礼部给事中吗,为何冬荣说是少府监。 杨无端脸上无色,被一个后辈指着鼻子骂,这么大年纪了,遭受如此羞辱,但杨无端毕竟不想生事,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我杨无端坐得端行得正,我要写诗,何止一首,千首百首随口而来,并非是怕了你们几家,但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几年前我就发誓,从此不再作诗赋词,在做之中,当有大部分人记得。再者说,就你们侯家,哪有什么名声。我今日给你解释一句,也是看着你岳丈封太师的面子上,若非如此,我杨无端虽然年老,就凭你这样子侮辱,我定要到御前问上一句,这官家当年是怎么看走了眼,让你通过殿试的。” 侯文才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就凭你,别说现在没有任何官职,就算你没有辞官,看官家会不会见你,说什么封笔不在作诗,就凭那黄口小儿,一个优伶的儿子,说不定母亲还做过娼妓,要不然也进不了盛家,这小杂种才读过几年书,能做出这样的诗词,尤其是那首黄金榜上,估计就是你让那私生子出头的报酬吧。” “砰。。。。” 只看见一个黑影飞过,重重砸在了那侯文才面前的酒席上,汤汤水水浇了他满脸满身,好不狼狈。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顺着黑影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刚刚收回仍东西的手臂,很明显,就是他故意用东西砸在侯文才的酒席上。 “哪里来的野小子,这是什么场合,还敢来捣乱,来人,给我这野小子的腿打断。” 那三十岁的男人怒不可遏,指着少年骂道。不料惹怒了本来一言不发的盛紘,忽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酒壶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我看谁敢,我盛紘的儿子,要教育也得是我来教育,有你封家何时,别说是你封德,没有任何功名,就是你大哥封厚再此,我盛紘的还是同样的话。” “父亲不必和这等人物动气,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出言不逊,辱及我母亲,要是我在年长几年,定要和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方才也就是被冬荣拦了一下,砸偏了,要不然,定让那猴子家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盛长槐,听到那侯文才满口污言秽语,辱及自己的母亲,盛长槐哪里忍的住,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东西,也不看是啥,朝着侯文才头上就砸过去,那冬荣一看,这还得了,盛长槐拿起的,不是其他,乃是一个镇纸,这要是砸严实了,出了人命可还得了,所以连忙啦了一把。 即便是如此,盛长槐这时候也不装什么知礼少年,前世那脾气上来,管你是谁,先骂再说,故意将侯家说成是猴子家。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侯文才方才被砸蒙了,一身的汤汤水水,这才反应过来,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砸的他,也不管是不是通判的儿子,他和盛紘同级,一点也不虚,又被怒火气晕了头脑,拿起长凳,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下人不敢打通判之子,他敢。 看到侯文才向自己冲了过来,其他人都不敢拦,自家父亲又离得远,肯定来不及阻挡,盛长槐眼睛眨都不眨,正好刚才有酒楼的打手,听到封德的召唤,手持哨棍上了四楼,听到是通判的儿子,哪里敢上,在一旁乖乖的站着。 盛长槐一把从打手手中抢过哨棍,那打手虽然极力反抗,但还是被盛长槐抢了过去,心下暗道,这通判家的公子,好大的力气,虽然盛长槐先下手为强,但打手毕竟是个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少年抢走哨棍,也觉得有些丢脸。 这时候,那侯文才已经快冲到盛长槐前门,冬荣还准备挡在自家少爷前面,被盛长槐左手拉开,右手但持哨棍,一招青蛇吐信,往前一挺,棍子的顶部正好顶到了侯文才的胸前。 那侯文才被哨棍顶的不得向前,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轰然倒地,捂着胸口大喊。 “快请郎中,我的肋骨断了。” 盛长槐早就不是之前那样,空有力气,招数不精,这招青蛇吐信,正是全旭传授的六合枪中的一招,侯文才一介文人,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对付他,一招则以。 “还有谁。” 盛长槐环顾四周,望着在场的众人,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先是从六品的少府监监丞不顾身份,和街头流氓一样,手持长凳要去殴打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再有少年手持长棍,以长枪的招数一招制敌,这一幕的发生,也就区区几秒钟。 看到没人敢搭话,盛长槐不禁对自己点了个赞,这个十三装的,给自己满分。 过了良久,那封德才手忙脚短的招呼自家下人,将侯文才抬了下去,却不敢和盯着他的盛长槐对视,谁知道盛长槐会不会发疯,连自己一起打了,自己这姑丈,可是朝廷命官,自己一介平民,看他那样子,当真不放在眼里,只能把矛头掉转,对准盛紘。 “通判大人,你教的好儿子?” 盛紘虽然也觉得盛长槐做的不妥,但现在这个场合,还是要给自家儿子撑腰。 “我儿子怎么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家儿子这是自卫,就是官司打到御前,恐怕也是我儿子占理,这可又扬州大部分乡绅名流,都能为我家儿子作证。” “那位先生,想必就是封家的吧,不用为难我父亲,冲着我来,文的武的,我盛长槐接下了。” 盛长槐这会还在生气,也是有些张扬了,用长棍指着封德,大大咧咧的说道,一脸的无所谓,全然不知自己方才闯下什么祸事。 “说的好,这等文武双全的少年,我大宋多少年不出了,通判放心,就算官司打到御前,我杨无端虽不得官家喜爱,但是好歹还有些名声,同门弟子师侄也不少,要是不够,韩章韩大相公和我也算相识,我书信一封,不用侯家和封家上告,直接让韩相公问下官家,还记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一个当朝六品官员,无固辱及同僚之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持凳行凶,对待官眷尚且如此,那百姓呢,是不是可以随意宰割了?” 盛紘苦笑了一下,这杨无端这时候添什么乱,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虽然自己不惧侯家,封家,但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 “多谢前辈好意,事情没到那个地步,长槐,先把棍子放下吧,这里都是前辈贤达,别失了礼数。” 盛长槐这会子装十三装过了,手举长棍有一会了,借坡下驴,将棍子仍回给明月楼打手,仿佛啥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末学后进盛长槐,见过诸位贤达。” 说完,走到了自家父亲身后,垂手而立,要不是方才那一幕众人都看见了,都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似乎有些乖巧的少年,刚才一棍打到了当朝六品官员。 杨无端眼前一亮,此子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85章 诡辩 “好好好,此事先不说,既然通判的儿子说了,文的武的,他接了,那我倒有几句话问下他,通判不介意吧。” 那封德无可奈何,今天这事,确实是自家姑丈有错在先,先辱及人家母亲,又恼羞成怒,率先出手,盛紘说的没错,即便是官司打到御前,自家也占不了理,对方要是个平民就算了,但盛长槐是扬州通判的儿子,这扬州通判,又有一个观文阁大学士的岳丈,自从自家爷爷去世之后,已经过了三十年,朝中的依仗,大多还是利益纠缠,人情早就用光了。 盛紘皱了皱眉,眼前这事,加上之前的事情,还是要有些了断的,又怕盛长槐乱说话,只能先看了看盛长槐,示意他不要乱说。 “我家小儿无状,说了些大话,你有什么事情,问我也是一样的。” 那封德有恃无恐,自己要问的事情,方才吵闹了半天,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自家姑丈分析的不错,还是有些人信了自家姑丈的话,不怕盛紘不就范,若是执意阻拦,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哦,通判大人,我并不会为难你家儿子,就是想要证明下,是否真的是杨无端借你家儿子之后,将诗词散播出来,通判大人阻拦,莫非知情?” 盛紘也有些无奈,这封德说的有理有据,自己要在阻拦下去,自家儿子假借杨无端诗词求名的传闻,估计要被传的风风雨雨了,将来的科举都会受到影响,再次看了看盛长槐,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放心下来,看儿子这样子,想必是心有成竹。 “好,看着老太师的份上,今天我就给你封家个面子,只许问诗词之事,要是胡乱扯其他事情,今天这个脸,我盛家不给也罢,横竖我们两家已然无可转圜。” 听完盛紘所言,那封德心中暗喜,虽然是临时想到的,但自己的成算还是很大的,必定要将盛长槐假借他人诗词的事情坐实了。 “盛长槐,你且上前来,我问你几句话。” 盛长槐浑然不惧,绕过父亲,直接走到那封德面前,故意离得非常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封德,那封德觉得盛长槐眼神讨厌,两人离得是在有些近,只能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封德自己没觉得啥,但是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封德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用气势压倒,不敢与盛长槐直视,分明就是心中有鬼,盛紘也为自家儿子点了个赞,之前只知道文采好,想不到在遇事之时,还有这种急智。 “我且问你,那木兰词是否是你所做。” “正是。” “为何做这首诗。” “哪有什么为何,听见世上还有这等负心薄幸之人,盛长槐与之生在同一时代,若不写诗骂两句,实在意难平。” 到了这个局面,盛家和封家已然撕破了脸,所以盛长槐也无需在给封德面子,丝毫不留情的讽刺到。 “说的好,此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杨无端大声喝彩,旁人虽然也觉得这话说的解气,但是没必要得罪封家,只能在心里赞同。 “那那首黄金台上呢,也是你写的。” 听完封德的问话,盛长槐有些疑惑,自己写出这首词,觉得有些不妥,一直没对外说过,这封德和侯文才是如何得知。 “我是写过一首黄金台上,不知你说的是不是这一首。” “盛家小哥,他说的那一首时你父亲刚才念出来的,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了解我的人,要不是我还没老糊涂,还真以为这首词是我写的呢?” 盛紘皱了皱眉头,这杨无端,真是猪队友,只能自己开口替盛长槐分辨两句。 “诸位贤达,盛某不敢隐瞒,之前犬子做完那首木兰词,我还曾经怪罪过他,怕他恃才傲物,不知进退,犬子对无端先生好奇,我便讲了无端先生的故事,犬子听完之后,便写了这首词,不怕无端先生怪罪,这也是为了拿无端先生的经历警醒自己,只可学习无端先生才华,不要胡言乱语。” “通判不必如此,我酒后胡言,惹的官家不快,此事在扬州汴京尽人皆知,我之前听到几句话,觉的我辈读书人,当以此为志,无论是长槐小哥,还是扬州诸位学子,千万不要学我。” 杨无端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为盛长槐背书,又说出几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不正是师弟的名言吗,杨博当日便说过,此生以此为志,致死不移,恩师还给我赐字为不移。” 今日酒会,杨博也被邀请到顶楼,无他,因为杨博乃是开春之后春闱之中,扬州公认的进士种子。 杨无端惊讶的看着盛长槐,对他愈发感兴趣了。 “想不到这竟是通判公子说的,老儿久不出门,竟然不知。” 盛紘心里惊喜,无论今日盛长槐能不能拜托嫌疑,这四句话在这里再次提起,可比自己收徒的时候更能为自家儿子扬名,毕竟自己收徒的时候仅邀请了相熟了,而今天这里聚集了几乎扬州所有的名流乡绅,还有少部分外地的,甚至有汴京来的名匠。 而盛长槐心里则是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四句话要和自己捆绑了,抢了大哥老师的名言,实在是有些愧疚。 看到这四楼的人,都被这四句话吸引了,封德岂能让盛长槐如意,今日一定将他的罪名给坐实了,于是大声喊道。 “诸位,这盛长槐不过十一岁小儿,这四句话不会又是抄来的吧,不如我们先将他的才华确定了,在讨论不迟。” 话虽如此,但扬州众人已经没有几个怀疑盛长槐了,有谁会将如此名言给一个少年扬名,若不是盛长槐说道,能说出这四句话,若是一个名儒,几乎可以立地成圣了,又怎么会将这种机会让给别人。 立德、立功、立言,读书人能做到这三样,便可以不朽,这里的不朽,是史书上的不朽,也就是立地成圣,哪朝出现这种人,都可以称为文华盛世。 眼见扬州乡绅不信,封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那黄金榜上,任谁听来,都是一个落榜不如意的举子所做,这盛长槐并没有参加过科考,连个秀才都不是,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悟,至于那烟花陌巷,我倒是相信的,说不好这小儿从小就贪恋美色,偷偷光顾过暗门子了。” 封德说完,也对自己这个急智感到骄傲,趁机诋毁盛长槐,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盛长槐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可是被我说中了,在这里装聋作哑。” 盛长槐理都不理他,笑了半天才说的。 “我笑的是庸人总是是用自己的想法揣测别人,我曾听说过一句话,心中有佛,众生皆佛,心中有屎,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便是一个大茅厕,想必封先生便是那心中有屎之人。” 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忍得住,哄然大笑,那封德气不可耐。 “管你如何狡辩,没有参加过科举之人,做出如此诗句,我是不信的。” 盛长槐又哈哈大笑了一会,等众人安静下来,看他如何解释的时候才停下来,还是没有理会封德的质问,而是问了一句。 “封先生可知道李白,看封先生那样子,估计心里也只装得下厕筹等物,诗仙李白想必听都没听过吧。” 不等那封德说话,盛长槐突然向四周分别拜了一下。 “诸位,诗仙李白在《蜀道难》里面有一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难道诗仙上过青天。” “还有诗仙曾有一首长诗,里面有这么一句,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难道李白真的是谪仙人。” “有句话说的好,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我朝太祖有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可以明理知事,长槐虽然没考过科举,也没进过什么青楼楚馆,但自小喜欢看书,尤其是杂书,科考之路,有多艰难,上榜之后,有多春风得意还是知道的。”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说的便是科举之事,大家可能都知道我之前在戏园子长大,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也看了不少,所以有些感悟。” “不说其他,就是市井中的说书人,隋唐演义大家都听过吧,要知道,写书的也是读书人,又如何写出那种金戈铁马,乱世争雄的情节,有此可见,无论写诗,还是讲故事,都不必亲身经历,感悟到了,便文思如山崩,有句话和大家分享,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盛长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尤其是最后一句,众人深以为意,尤其是杨无端,兴高采烈的为盛长槐背书。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句话说得没错,若是想象力再加上偶然得知的灵感,作诗赋词便如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没没有人比杨无端说这句话更合适了,唐代有李白斗酒诗百篇,本朝也有杨无端盏茶赋十词,这也是杨无端悲剧的开始,就是那次,杨无端说出了科举考试不如寄情于风月,惹恼了官家,五十岁才得以中了进士。 章节目录 第86章 青玉案·元夕(月票满200加更) 盛长槐用诡辩的方式,反驳了那封德,并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封德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使出最后的毒计。 “话虽如此,但你一个十一岁的小儿,能有如此文采,肯定是抄别人的,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封德已然有些气急败坏了,口不择言的说出了后世某人的名言。 盛长槐叹了一口气。 “且问下这位疯了的先生,还想让长槐如何证明。” 封德闻言,气的跳脚,这盛长槐竟然敢说自己疯了,但又无可奈何,恨恨的哼了几下,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将最后的毒计托盘而出。 “若要证明你确实有这样的才华,由我随机出题,当场作出一首传世诗词,我才信你真的有此才华,如若不然,那你便是那沽名钓誉,拿别人诗词邀名之人。” “放肆,我家儿子刚才已经说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么会功夫,就要我儿作出一首传世诗词,我且问你,你做的出做不出。” 半天没有说话的盛紘,本来见自家儿子占了上风,一直没有插嘴,看到这封德如此不要脸,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那封德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丝毫不在意。 “你家儿子方才也说了,我心中有屎,满眼都是茅厕,我自然直做不出的,你家儿子心中有佛,众生皆佛,说不定在座的哪位佛陀就能给你家儿子灵感。” 看到自己父亲又一次为自己出头,盛长槐也有些感激,示意盛紘不用和封德争吵,自己自然有主意。 “这位生活在茅厕的疯先生,你让我做我便做,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做不出,还是承认自己抄了别人诗词吧,横竖杨无端在这里,他也不会怪罪你。” 这封德听到盛长槐这样说,不以为许,反而觉的自己阴差阳错逼出了真相。 盛长槐看着封德已然失去了理智,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要我作诗也不是不行,但我和你打个赌如何,若是你答应,我便现场作诗。” 宋人好关扑,随时随地都能赌起来,后世水浒传里面,牛二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杨志不敢砍下那一刀,因而断送了性命。 两宋的朝堂更是惊天赌博,一模一样的方式断送了江山,第一次是赌大金会信守诺言,合力攻辽,瓜分辽土,着名的海上之盟就是这样,北宋因此两任皇帝都被俘虏。 南宋不吸取教训,如法炮制,和蒙古瓜分相约共同攻取大金,又有了崖山上惨烈的一幕。 听到盛长槐的建议,这封德显然有了兴趣。 “怎么赌?” “就凭你三言两语,就让我作诗,着实有些吃亏,我在汴京有个田庄,我就拿着个和你赌,若是我做不出,我当场承认我是抄袭别人诗词,若是我出来了,也不用你道歉或者什么,我不在乎,但是需要你拿出对等的东西和我赌,这东西必须让我满意。” 那封德想了想,便说拿自家田产庄子对赌,但是盛长槐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你家的田产庄子都在扬州,通判没几年就高升,要扬州的庄子有何用,再有,我师弟的赌注,除了田庄之外,还有他的名声,你必须拿出对等的东西。” 杨博从一旁听出了自家师弟的意思,看样子自家师弟胸有成竹,于是在一旁喊道。 那封德想了半天,是在不知道能拿什么样的赌注和盛长槐对赌,杨博说了,盛长槐赌上了自己的名声,拿什么出来都会被人说不对等。 突然,杨无端插嘴道。 “我听说封老太师在汴京的时候,官家赏赐了一栋宅子,现在是封家的私产,若是你能拿出这栋宅子出来,我觉得倒是可以赌上一赌。” 封德一听,哪里同意,自家这宅子虽然不大,也就三进,但是地处文林路,旁边便是太学和国子监,这样的宅子,在汴京也没有多少,自家兄长在汴京,在大的宅子也不喜欢,就喜欢住在那里,无他,地位的象征,虽然这栋宅子分家的时候分给自己了,但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做主的。 虽然盛长槐不知道这个宅子有多么重要,但杨无端这样提议,想必是这封德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不等封德开口,便一锤定音。 “就赌这个宅子,若是封先生不同意,那便作罢。” 封德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这盛长槐再有才,仓促之间,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能做出什么样的好诗,三国时期的曹子建七步成诗,也就寓意好,应景了一些,但论品质,也属一般。 咬了咬牙,封德下定决心。 “好,就赌这栋宅子,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得我出题。” 不顾父亲给自己使眼色,盛长槐一口答应下来,前世外公让自己背的那么多诗词,随便拿出一首,都称得上上品,所以也是不惧。 那封德想了半天,才说了一个题材,要盛长槐就上元节做出诗词一首,还限时一炷香。 谁知道盛长槐听完,面露喜色,还以为他能出什么怪题目呢,关于上元节的诗词,自己记得的至少二三十首,众目睽睽之下,不多不少,正好走了七步,刚好到走到一个案几跟前。 因今日酒会加诗会,这楼上准备了几个书案,文房四宝皆齐备,这个案几便是其中之一,盛长槐没做任何思考,直接起笔,刷刷刷写起来。 过了不到半注香功夫,便已经写完,随后,便扔掉毛笔,漫步走到父亲身后,垂手而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那封德本来准备亲自查看,但杨无端抢先一步,拿起盛长槐的手稿,念了出来。 《京都元夕》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这首诗念完,那封德觉得自己赢了,哈哈大笑,杨无端撇了他一眼,继续念到。 《汉宫春》 羽箭雕弓,忆呼鹰古垒,截虎平川。吹笳暮归野帐,雪压青毡。淋漓醉墨,看龙蛇飞落蛮笺。人误许、诗情将略,一时才气超然。 何事又作南来,看重阳药市,元夕灯山?花时万人乐处,欹帽垂鞭。闻歌感旧,尚时时流涕尊前。君记取、封侯事在。功名不信由天。 这首此词一出,封德面弱死灰,这首词,任他无论如何,都跳不出毛病来。盛长槐哼哼一笑,陆游的词,他要敢说半点不好,那就真是不要脸了,就别怪自己借故生事了,早看他那脸不顺眼了,不知道这酒壶撞上去会不会给他开个美颜。 但还没完,杨无端继续念到。 《元宵争看采莲船》 元宵争看采莲船,宝马香车拾坠钿; 风雨夜深人散尽,孤灯犹唤卖汤元。 这首诗虽然比不上陆游那首词,但强在应景,这里里瘦西湖不远,从窗户上恰好能看到湖边情形,和这诗中描述,丝毫不差。 封德当然也能看到,事已至此,封德还准备嘴硬几句,说几句软话,就当是个平局,但是,事情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的,杨无端念完采莲船之后,拿着手稿看了半天,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这几首诗词虽然不错,但只能称之为上品,我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但是,和之前的木兰辞和黄金榜上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只能说明通判公子有些才华,但还是差些火候,不能完全摆脱嫌疑。” 这就是死鸭子嘴硬了,封德虽然已经服软,但还是想给自己争辩几句,但杨无端之后的举动,彻底将封德的一丝幻想破灭。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杨无端念完这首词,吐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将诗稿递给众人传看。 “我杨无端自诩诗词当世无双,文采才华都用到了青楼楚馆,上元佳节,如此良辰美景,竟然没有做出一首词,能和这首青玉案相提并论,真是汗颜。” 也不是杨无端无固感慨,实在是这首青玉案太过于惊讶,在后世,元宵节的诗词要是有排名,无论是哪个砖家叫兽,辛弃疾这首青玉案,都跌不出前五之列,说他是传世之作,丝毫不为过,这也是辛弃疾不多的几首婉约派诗词。 要知道,辛弃疾在后世的名片,乃是豪放派诗人,像这等婉约派的诗词,由他手中做出来,实在是不多见。 众人传看了一圈,最后才将诗稿传到了盛紘手里,盛紘拿着诗词,一边看,一边手抖,又是高兴,又是伤心。 高兴的是,自家儿子这才会,可比三国曹子建,不,应该是比他更高,曹子建七步成诗,仅做一首,自家儿子同样是七步,做出二诗二词,曹子建才高八斗,自家儿子呢,难道是三十二斗。 伤心的是,这样优秀的儿子,竟然过继给了嫡长兄,现在还没啥,等到几百年后,谁能知道,盛长槐的亲生父亲是盛紘,盛家族谱明明白白的写着,盛长槐,父盛经。 章节目录 第87章 拜师 四楼的动静那么大,此时的明月楼,三层次一级的乡绅,二楼官宦子弟,官学学生,包括开放的一楼,这会子都在关注的四楼事件的发展。 侯文才被下人抬着去医馆的路上,那哀嚎声,响彻每一层楼,前来赴宴和吃饭的宾客,又怎么会不知道顶楼发生了大事,有关系的,早就派家人去打听了,没有关系的,也拉着小二们询问详情,等到盛长槐和封德打赌的消息传下来,整个明月楼都沸腾了。 尤其是年轻的学子们,都从长辈口中听说过,杨无端会试结束,和友人在广云台吃酒,酒后赋词十首,首首皆为上品,纵观历朝历代,也就只有李白斗酒诗百篇能超越,像什么曹子建七步成诗,至少在扬州人眼里,差了至少一筹。 这几年杨无端虽然封笔,又被朝中相公排挤打压,就连扬州籍的官员都受到连累,虽然明面上杨无端成为扬州官场禁忌,但是在私下里,尤其是读书人眼里,杨无端便是扬州的文魁。 扬州人才不管官家是不是不喜欢杨无端,本朝优待读书人,官家也只能打压杨无端一人,还能将整个扬州读书人拒之门外不成,只要不提官家,只是崇拜杨无端文采,官家也不会迁怒旁人,就连皇宫里面,也有嫔妃诵读杨无端的诗词,也不见官家有何举动。 说白了,官家恨的不是杨无端的文采,而是杨无端那句话,说个不好听的,就是说让大家不要给官家效力,那时候官家刚亲政,雄心勃勃的要网罗天下英才来对抗太后。 杨无端这句话一出,听在官家耳朵里,好像说的是官家不配获得读书人的拥戴一般,所以才会成为官家的逆鳞,其他人不一样,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才是读书人的追求。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长槐他。。他。。” 胡六郎手舞足蹈,好像是他得了头菜一样,哈哈笑了半天,突然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 “长槐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六郎是不是想说这个。” 全旭脑袋一转,插了句嘴。 “对,对,就是这样,之前在淮南书院的时候,长槐他几个月不显山漏水,突然爆出一首好词,就和今天一模一样。这小半年不见长槐有新词出现,想不到,今天半注香功夫,做出两首诗,两首词,皆为上品,尤其是那两首词,我敢断定,千百年之后,还会被世人传颂。” “好好好,当浮一大白,为我扬州文坛喝彩,诸位,我们共举一杯,祝贺我扬州在无端先生之后,又出一诗词大家。” 二楼中又学子突然大声建议,众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是旁人,正是扬州学子方孝和,此人在扬州学子中号召力极强,要不是因为刚好孝期未过,前科的秋闱,解元必非此人莫属,可惜,就差了一个月,又得等三年。 胡六郎又带头大喊大叫,“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哈哈哈,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方孝和当然不像胡六郎这么咋咋呼呼,之所以带头为盛长槐喝彩,自有他的打算,满饮一杯之后,环顾四周,双手往下压了一压,此人在官学学子中威望颇高,一个手势,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有个别人,还在那里起哄,尤其是胡六郎,被周围的人怒目而视,这胡六郎竟然也一点也看不清场合,谁瞪他,他瞪谁。 “呦呵,敢瞪小爷,盛长槐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经说过,我这双眼睛,瞪谁谁怀孕,你是想试试怎么着。” 混世魔王就是混世魔王,啥话都敢说,反倒是让瞪他的人败退下去,毕竟,也没有人和一个傻子计较,尤其这傻子的父亲,是州府一把手。 最后,还是全旭看不下去了,这方孝和他也听舅父说起过,扬州的后起之秀,才识品德均为上上之品,他要有话说,必有深意,而且,看上去也会对自己二弟有利。 胡六郎正在哪里和别人玩瞪眼游戏玩的不亦乐乎,颇有一眼镇群雄的意思,忽然觉得有人拉自己,刚想开骂,转头一看,原来是全旭,直接败退下来。 昨日打马球的时候,胡六郎因为垫底,非得要自己赢上一局才肯回家,全旭哪里会惯他的毛病,一声口哨,竟引的胡六郎的马匹狂奔,吓的够呛,下马之后,还想找麻烦,被全旭摔了好几跤。 全旭的父亲是六品武官,虽然说文贵武轻,那说的是中高层,底层的文武官员,没有统属关系,谁也奈何不了谁,胡六郎又不是真傻子,碰上个不在乎自己家世的硬茬子,哪里敢不服软。 “你先安静下,听方前辈要说什么。” 方孝和已经二十岁,加上才识过人,所以大部分学子均称呼一声方前辈,见二楼学子并官宦子弟都安静下来,这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今日诗会,有此典故,将来必定史书留名,我们也不能让盛公子专门于前,我提议,大家不如各自作诗,不拘题材,当然,元夕题目最好,若有好诗词,一并送上四楼,我方家自有印刷工坊,一起签订成册,不如就叫他《明月集》,有盛公子这四首诗词,不愁我等之名便传大宋。” 这种好事,这二楼基本上大部分都是读书人,虽然本科过了解试的都在四楼,但谁不想参与一下,要是真有些薄名,到了会试也能便宜些,比起那些个学子投卷给京中重臣这等方式,自然更加符合读书人的风骨。 *************************************************************************************** 四楼,封德这会子早就没脸待下去,在扬州乡绅嘲讽的眼神中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派人将地契送到盛家,便掩面而逃。 盛紘正在接受众人的恭维,喜不自禁,突然,看到杨无端走了上来,时至今日,旧党倒台,杨无端早就不是扬州官场禁忌,上元酒会,第一个邀请的就是杨无端,盛紘也不敢大意,赶紧上前和杨无端搭话。 “晚辈多谢无端先生为小儿张目,来日盛紘必会登门道谢。” 虽然杨无端仅以七品致仕,但此人在大宋文坛地位太高,盛紘也不敢托大,当然自称晚辈。 “通判无需如此,日前贵公子为我小女鸣不平,杨某身份尴尬,没有登门道谢,已经很惭愧了,今日只不过实话实话,在有,贵公子今日也是受我的牵连,倒是杨某需要给盛家陪个不是。” “前辈这样说,可就羞煞晚辈了,人在官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来扬州快两年,才第一次和先生相见,晚辈已经很惭愧了。” 杨无端知道自己的事情,这并非盛紘一家如此,也就是范相公等寥寥数人不需要顾忌这些,盛紘前程远大,和自己之前并无交情,没必要平地起波澜,这也是官场常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盛家不仅没有落井下石,每年给扬州各家的节礼,盛家从不曾落下杨家,这已经很不错了。 “我过来并非是和通判说这些,只是有件事,想要征求下通判大人的意见。” “先生请讲,若晚辈能帮上忙,一定全力以赴。” 杨无端笑了笑,这种话听听就行,他这么多年也看清了,要真相信官场中人这种话,那就是傻子了,自己不知吃了多少亏了,但确实是有事。 “也不用通判全力以赴,只需要通判点个头就行,我今年六十有二,从未正式收过学生,今日见了贵公子,想将他收做关门弟子,不知通判大人可否同意。” 此话一出,盛紘虽然脸色没表露出什么,但心里却发起愁来,杨无端的才华过门,收自家儿子为弟子,本来可以说是高攀,但杨无端此时虽然没有朝中之人为难,但在官家心里,杨无端乃是逆鳞,这种事情,有个做礼部侍郎的岳丈,在盛紘来扬州赴任的时候就专门叮嘱过,对于杨无端,保持尊敬就可以,没必要深交。 若是杨无端收自家儿子为弟子,那盛家和杨家便唇齿相依,搞不好官家会因此迁怒于盛家,盛紘一生谨慎,从不行差踏错,又怎么会冒这样的风险。 “先生有所不知,长槐虽然是我亲子,但早就过继给了我嫡亲的兄长,拜师这种大事,盛紘不敢做主,还望先生见谅。” 杨无端一愣,还有这种隐情,他之前深居简出,很少见客倒是孤陋寡闻了。 “不知贵兄长人在何处,杨某去当面征求意见。” 杨无端也是喜欢盛长槐喜欢的狠了,自己登门去求别人,同意让儿子拜入他门下,这种话也说的出来,哪有上杆子去收徒弟的。 盛紘面露为难之色,小声说道。 “家兄未满七岁,就早夭去世,盛紘也是体谅嫡母,将一子过继长兄,也好让他的神位进入祖祠,所以拜师一事,先生只需征求小儿意见就可。” 杨无端这才恍然大悟,这种事情,并不新鲜,无子早夭的孩童,若非父母疼爱,祖坟都不能进,何况在祠堂中享受族人香火,若是父母重情,在族人中过继一个孩子,这也是权宜之策,并非盛家独有的办法。 也罢,杨无端谢过盛紘,直接走向盛长槐。 “老夫杨无端,曾经言语得罪过官家,五十岁才得以三甲入仕,官不过七品致仕,无权无势,想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盛长槐早就对杨无端崇拜已久,这可是和前世柳永一般的人物,若非官场失意,柳永称之为宋词婉约派第一人,估计会有大部分人同意,这种好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 假装没有看见父亲的眼神示意,直接大礼拜下,三跪九叩。 “末学后进盛长槐,蒙先生不弃,原拜先生为师,恳请先生收入门墙。” 此话一出,杨无端老怀大慰,盛紘面色深沉,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咬着牙认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县试(今天有加更) 上元诗会,盛长槐分别做了诗词各两首,不仅有力的回击了封家借故找事,还因祸得福,那封德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第二日亲自将汴京宅子的地契送到盛家,还不顾自己比盛长槐大了一轮,承认自己之前的错误,多加了一个宅子附近的铺面,作为赔礼,姿态放得极低。 盛家那几日比之前还要热闹,盛长槐不仅诗词出名,一手瘦体字也因为手稿传阅,让更多的人认识到盛长槐的书法也是不凡,扬州好多门第不高的人,也以求字为借口,来盛家拜访,众目睽睽之下,封德能做到这样,倒是将上元夜的影响降低了不少。 有那么多人在场,盛紘又是好面子的人,当场承诺,盛家和封家的恩怨就此了结,不仅如此。那封德打蛇随棍上,也承诺只要盛紘在扬州一日,但有政策,封家必定马首是瞻,引的满堂喝彩,说什么不愧是封太师之后,不计前嫌,盛长槐虽然不愿意,但在盛紘眼神威胁下,也只能收下铺面房契,表示自己不在追究。 当然,之前打伤侯文才的事情,封家和侯家也承诺不会因此找麻烦,其实盛长槐心知肚明,自己那日其实是留了手,也就是当时疼痛一些,并未伤到骨头,封德如此做派,也是因为这事闹大两家都会有影响,所以才会显得大度。 此事不提,虽然盛长槐因拜师惹的盛紘有些不快,但近几日络绎不绝前来求字的人,可不比之前都是利益关系,大多都是扬州读书人,好面子的盛紘就将此事撩开,也没有因此迁怒盛长槐,也是因为盛紘想明白了,杨无端是杨无端,盛长槐是盛长槐,虽然有了师徒名分,对盛家也影响不大。 之前范仲淹担任大相公的时候,不也和杨无端以师兄弟互称,若非范仲淹,杨无端五十岁也考不中,这也是因为范仲淹在官家面前求了情,这么多年过去,只要不是为当年的事情鸣不平,杨无端的惩罚也够了,官家这才默许担任主考的范仲淹,让杨无端通过会试,至多是在殿试的时候,将杨无端改做三甲。 要不然,以杨无端的实力,状元不一定能考中,考一个一甲,这才算正常,正是因为杨无端有这等实力,若是由他做盛长槐的学生,盛长槐的学业自己就不用发愁了。 最近扬州城流传最广的事情,除了盛长槐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和盛长槐有关,一本《明月集》在读书人中间传的沸沸扬扬,颇有洛阳纸贵的盛况。 这边由杨无端做序,盛长槐亲自撰写书名,里誊录了诗词三十二首,盛长槐独占四首,不仅是当时二楼的学子,今科通过解试,包括未参与解试的乐和等人,的也纷纷提笔写诗,有二十八首得到扬州士人的认可,一同誊录上去,更有扬州豪商出钱,在方家的印刷芳印制一万册,分给扬州各大家族,各大家族又纷纷将之送给和自家亲善的达官贵人。 这种盛况,扬州从未有之,这也是因为扬州人这么些年憋狠了,本来扬州因为五代时期战乱,好久才恢复过来,好不容易出了个杨无端,又被官家打压,要不然也没有封太师创建淮南书院之举,尤其是这几年,杨无端封笔之后,竟然再无好诗词出现。 这让近些年自诩为文华圣地的扬州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扬州和苏州并称苏扬,要说这些年的教育情况,两地差不多,但是科举中榜者,扬州就要差许多,之前还能挺着腰杆子,说扬州诗词天下第一,这几年,没少被苏州士人嘲笑,所以才有举城为读书人扬名的举动。 当然,不止如此,本来盛紘准备年后找机会去和江都县令打个商量,将盛长槐县试报名在江都县,自从上元节后,江都县令亲自带着扬州乡贤上门,请求盛紘将盛长槐的县试定在江都参加,这也是因为知晓盛长槐的身世,有可能会到宥阳那边参加县试。 这样一来,扬州人又怎么能说盛长槐是扬州学子呢,这也是为了当地人着想,本来盛紘是要花费一些人情的,这倒好,成了扬州人求着通判成全,甚至有那年龄大的,害怕盛紘不同意,说什么盛紘作为扬州父母官,要是不给扬州人做主,就要到知州衙门静坐请愿,让盛紘有些哭笑不得,满口答应下来。 不仅如此,这波人还威胁江都县令,要是今科不录盛长槐,本府学子都不答应云云,这倒是叫江都县令压力山大,生怕盛长槐马失前蹄,差的有些远。 ***************************************************************************************** 三月二,县试已经过了两轮,江都县令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轮盛长槐考的都还不错,第一轮主要考经义,基本上算是记忆性的东西,江都县令也算煞费苦心,出题的时候捡了盛长槐擅长的科目,毕竟盛长槐就在江都书院读书,稍微留点心,就能知道盛长槐擅长那本经义了。 县试总共分三轮,每轮之家隔一天,第一天考试,第二天放榜,前一轮通过,才能参加下一轮。 第一场考试,盛长槐顺利通过,进入第二轮,这一轮江都县令倒是十分放心,以他认为的盛长槐,诗词随便写写就能过,据书院的几个先生介绍,盛长槐之前倒也一般,这段时间杨无端亲自到书院给盛长槐开小灶,进步很大。 果然,第二轮考试结束,盛长槐诗词赋均为甲等,加上之前的第一场,在同考举子中排行第一,第一场江都县令故意出盛长槐擅长的,考官又在放水,盛长槐再要考不好,那就真是朽木了。 这就跟名满天下的人参加会试一样,压力大的是考官,阅卷的时候,印象分就比别人高,真有什么疑惑,首先不是怀疑名满天下的举子做错了,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今日,便是第三场考试,到了第三场,前两场已经淘汰了大部分人,这一场其实是最简单的,今天考的是策论,秀才考试和解试会试不同,解试和会试基本上差不多,策论要求很高,县试考策论,主要还是看学子们的个格式规范是否正确,不要偏题,写的差不多就过了,录取率接近三分之一,本朝县试,主要是还是靠前两场淘汰人选。 到了今日,江都县令已经不担心了,盛长槐在怎么照,总不能偏题吧,各式规范,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只要盛长槐差的不是太多,估计没有哪个考官敢将盛长槐罢黜,扬州学子乡绅的唾沫,能把他骂死,这是不给扬州人面子。 第一场考试是县令出题,第二场考试是县衙学政出题,第三场出题监考的,就是州府官学学政了,毕竟是给州府官学招收学子,所以最后一关是由州府官学学政把关。 官学学政也是流官,估计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盛长槐罢黜,而且,据江都县令了解,这学政是一个趋炎附势之人,遇到名头正盛的通判之子,只会帮忙,不会拖后腿。 跟前两场一样,盛长槐和自家弟弟盛长枫告辞,互相祝福一下,就率先进了考场,门口的象征性的用眼神审视了一下,就让盛长槐通过了。开玩笑,这几十年不出的神童参加考试,那不是手到擒来,有必要作弊吗。 后面跟着的盛长枫就不行了,被两个守卫从头摸到脚,考箱检查了好几遍,盛长枫啥话也不敢说,他又不是盛长槐,有优待是正常,这是种检查惯例,并非针对他一人。 盛长枫也算不错了,前两轮都是卡着点过的,虽然都是险过,但十一岁的年龄,能考到这里,在扬州这种地方,也算的上品学兼优的。 “当。。。。” 钟声响起,盛长槐知道,考试要开始了,并不像旁人认为的那样,盛长槐对第三场才是最担心的,第一场考的都是记忆性的,第二场,盛长槐记得的诗词不少,即便没有合适的,但有了杨无端指点,盛长槐也不虚。只有这第三场策论,盛长槐还是比较担心的,主要是做的少。 不一会,就看到巡场的教授亲自给盛长槐发试卷,策论不比其他,只有一道题,时间也很充裕,足足一个半个时辰,也就是三小时,这个比前世的语文考试时间充裕多了,且只有一篇策论。 当然,也是因为时代不同,光用毛笔写字,就比前世慢多了,用字,用词都必须注意,还有字体,整齐程度,比前世写作文要严格的多,前世有些人字写的不怎么样,哪怕乱一些,老师能认识,最多扣一点印象分。在加上要引用圣人文章,这一点和写作文大不相同。 盛长槐深吸一口气,打开试卷,题目倒也十分应景,问为何前有封太师,后有江都县令,为了扬州学子,开设书院,这这学政也是个妙人,捡了这么一件事,看来对江都县令开创江都书院这件事非常满意,毕竟这有助于他的政绩,在县试中竟然出此题目。 不过这里面也有坑,若说是教育资源不平衡,那会得罪府衙,若说是贫寒学子求学困难,那么就是对扬州乡绅不满,有挑拨的嫌疑。 盛长槐虽然不在乎这些,但也不想无端生事,想了想,突然想起一篇前世的文章,虽然不能照抄,但里面很多内容可以用的上,开头这样写道。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章节目录 第89章 案首(本月推荐满1000加更) 盛长槐不记得全文,只能记得大概,捡有用的写,避开了学政想问的内容,但从文章上来看,也不能说是偏题,只能说盛长槐理解的角度不一样。 盛长槐从兴建教育的好处来切入,还用上了总设计师的名言,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当然得改成文言文,江都书院的创建,让扬州多了一所精英学院,将来扬州会出现更多的英才,不着痕迹的拍了下县令的马屁。 后面的内容又升华了一下,说不仅江都书院建的好,还要大建特建,最好有十倍百倍的创建,量变产生质变,有很多英才,就是因为求学困难没有显露出来,算是迎合学政。 当然,谁都知道,十倍百倍那不可能,学政估计出这篇文章,也是对扬州的乡绅有意见,只顾着自家子弟,甚至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不断的侵蚀贫寒子弟的教育资源,希望扬州乡绅能重视一下,多出一个扬州的进士,对扬州也有好处不是。 文章虽然写的不算好,但是格式规范样样不差,也没有跑题,盛长槐这才放下心来,这轮考试之前,盛紘曾经提点过他,只要他别犯错,哪怕文章差一些,学政都会录取他,作为官场老油子,这一点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自家这儿子,借着上元诗会名头正盛,这次县试,对他来说,其实更多的是别乱来就行,这种操作,其实并不少见。 会试还好,名气大的人更多是不会遭受不公,县试不一样,只要名头够盛,县试考官也乐于给个面子,这就是为何考前诗会频繁举行的原因,要不然,这时候不应该在家里临时突击学习吗。 不到一个时辰,盛长槐已经将文章写完,誊录到考卷上,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便起身呼唤寻考官,表示自己要交卷。 扬州只有两县,江都县又是附郭,包括扬州城内的学子,名义上都属于江都县,当然县试也是如此,另外一县,乃是官学山长前往主考,江都县的主官官,刚刚到任,名叫海文信,字季常,听闻是名门出身,学识渊博,年纪仅三十余岁。 看到盛长槐这么早交卷子,学政海文信也是吃了一惊,往年也有提前交卷的,那都是提前一刻钟左右,像盛长槐这样,不到一个时辰便交卷的,并不多见。 盛长槐的名头在他到任的时候也听说过,十一岁的神童,难道这传言竟是真的,朝堂上的风波终于波及到扬州,上任学政受到牵连,正月没过,就被招回汴京问罪,海文信到任才十余日,匆匆主持县试,只听说过扬州出了个神童,但并没有读过盛长槐的诗词,所以有些不太清楚。 盛长槐将考卷放到案几上,行了个礼,便慢慢退出,顺着来时的方向,直接出了考院。 海文信拿起盛长槐的考卷,一目十行,不过半盏茶功夫,已然通读,眉头皱了皱,这少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猜出了自己对扬州教育资源分配的不满,故意跳过了自己的真实意思,还让自己挑不出刺来,毕竟他出题也只能点到为止,就是警告一下扬州的官宦乡绅,不要做的太过了。 但此子年纪轻轻,如此油滑,海文信有些不喜,文章虽然写的不错,但并非顶尖,这个年纪,也算难得了,按照这个水平,给个甲下算是正常。 但海文信是何人,岂能让盛长槐如愿,心中一动,就要给个乙中,刚将朱笔沾满墨水,又停了下来,这和他做人的标准,差异有些大,乙中虽然也能过县试,但毕竟自己刻意打压一个学子,有违他的本心。 想了片刻,便招来一人,赫然是李贵,这李贵做了典吏,县试的时候也被招了过来,主要是做一些杂事,比如现在这样。 “你去把今科学子盛长槐前两场的考卷取来,我看上一看。” 李贵心里咯噔一下,他方才看见盛长槐提前交卷,本来就有些担心盛长槐是不是自暴自弃,又见学政大人如此,难道盛长槐的卷子有问题,可别出什么事情。 李贵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家儿子送到盛长槐身边,将盛长槐看做是他儿子将来有可能最大的依靠,所以对盛长槐特别关心,门口的守卫为何对盛长槐那样宽容,也是因为李贵的原因。 但学政有要求,自家又不能出考院,只能先把前两场的考卷拿过来再说。 等海文信看完前两场的考卷,第一场倒罢了,记忆性的东西,考的好可能是运气好,但第二场的诗词赋,其他词为上品,赋倒也一般,就是那首诗,海文信觉得有些经验。 《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看这首诗表达的意思,这盛长槐也是一个心底坚定的人,为何策论会表现出不同的风格呢,海文信百思不得其解。 见海文信半天没有说话,李贵急的不行,怕海文信故意找盛长槐的麻烦,突然想起一事,海文信到任第一天,虽然没有登门拜访,但专程派自家亲随给杨无端送了拜帖,这种事情,作为江都的坐地户,李贵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大人,这盛长槐是杨无端先生的弟子,这诗词定然是不错的。” 海文信一听,领会错了李贵的意思,李贵本来想提醒的是,盛长槐是杨无端的弟子,和海文信应该算是自己人,让他高抬贵手。 但海文信以为李贵和他一样,觉得盛长槐的文章太过油滑,提醒他盛长槐为何如此。 “是了,杨师之前便是因为不够谨慎,酒后失言,得罪了官家,之后更是因为诗词,不得不致仕,所以在教导弟子的时候,估计是要求有些严格了,看样子得抽空和杨师说一下,这有些过了,不过也能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杨师也是为了弟子着想。” 海文信曾经和杨无端学习过诗词,虽然不是杨无端的弟子,但也以师礼待之,要不是因为县试,肯定第一时间去杨无端家中拜访。 虽然海文信想差了,但对盛长槐的不满烟消云散,在重新品读了盛长槐的文章,尤其是看到盛长槐所说,要让更多的孩童进学,有啥啥啥好处这些,竟然与他的理念不谋而合,越看越喜欢。 于是,海文信不在犹豫,直接落笔,红笔写下,“甲上”。 李贵在旁边一看,差点笑了出来,要不是明日放榜之时才能出院,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盛家给盛长槐报喜,海文信这一评价,已经确定了本科县试案首,便是盛长槐。 海文信写完,才满意的拿起盛长槐的诗词,继续品读,对杨无端越来越敬佩,不仅自己文采盖世,教出的弟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势头,照这样下去,只要不步杨师后尘,必为一代文魁。 读了半晌,才发现李贵一直在旁边候着,对于李贵,海文信道产生了一丝好感,竟然能看出自己为何犹豫,于是对此人有些好奇。 “李典吏,可曾参加科考。” 也难怪海文信这样问,这李贵穿着打扮,并非寻找小吏的打扮,而是读书人的装束,所以才有此一问。 “学生不才,前几年中过秀才,年纪太大,自觉科考无望,又要养家糊口,所以才进了江都县衙,做了一文书,前不久刚升上典吏。” 海文信一听,觉得有些可惜,仅一个秀才功名,典吏便是顶峰了,不过此人几年时间,能做到扬州附郭县城的典吏,也算不错了。 李贵哪里又能想到,海文信又误会了自己,要不是之前盛紘帮忙,自己哪能拿到典吏一职。只是从海文信脸上看出一丝可惜,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事,从怀中取出一本《明月集》,递给海文信。 “此乃何物。” “学生见大人对盛公子颇有兴趣,正好带了一本明月集,乃是扬州学子上元节所作,取其上品三十二,盛公子独占四首,皆为上上之作,大人若感兴趣,不如拿去品读品读。” 一本诗集而已,算不上什么贵重物品,而且李贵也说了,这是近日刚刚出现的,书店也能买到,要是孤本古籍,海文信必不会收,一本新出的诗集,值不了几个钱,收了也就收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放榜 三月三,上巳节,吉,宜放榜,扬州两县的县试都将最终放榜日期定在今日,也是觉得今日是个日子。 午间,就连盛紘也难得告了假,当然,盛紘作为扬州的二把手,也就是给知州打个招呼,早饭吃过不久,盛家全家都聚集在老太太屋里,就连大娘子和卫小娘都不例外。 大娘子本不想来,但是觉得今日全家都过去,不去的话自己有失体面,再就是怕若盛长枫考中了,林小娘在花言巧语说几句软话,说不好自家相公就会想起林小娘的好来,所以想过去盯着。 至于林小娘,正是大娘子想的那样,都半年了,盛紘这次也是真生气了,半年以来,从过年到现在就在她屋里歇了几天天,她刚想借故笼络住盛紘,就被大娘子找了两次茬,要放在以前,盛紘早就发火了,但是现实,盛紘好像没有看到一样,甚至又不去他屋里了,让林小娘空想了各种手段,没机会施展,无可奈何。 正好今日放榜,昨日便听盛长枫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这次考题是在太过简单,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今日必中。 正因为如此,林小娘才决定一同来老太太屋里等候报喜,若是报喜的一到,自家儿子今科中了秀才,那可把嫡长子盛长柏比下去了,盛长柏虽然也是十一岁考中,但盛长枫现在的年纪,比当初的盛长柏要小几个月。 母以子贵,自己在说点软话,让盛紘想到自己的好来,再加上盛长枫中了秀才,就是大娘子和老太太也会在今日找他麻烦,借机将夫君的心收过来,趁着儿子考中秀才的东风,以她的手段,只要能将盛紘多留几日,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只不过是一个县试,盛紘是好面子的人,就连自家嫡长子县试的时候,也不许家里人去看榜,也是故作镇定,在家里等候,自然会有报喜的前来。 等了好久,还不见报喜的人过来,盛紘心里有些忐忑,盛长枫就不说了,自家儿子自己清楚,水平也就到那了,前两轮实属侥幸。 但是盛长槐,虽然江都县令没有明说,但盛紘哪里听不出来,只要盛长槐文章过得去,不是差的太远,这个秀才是当定了。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前年长子考中的时候,现在报喜的人已经领了赏钱出门了,难道是新来的学政故意刁难。 这海文信他也听说过,出身清流世家,从他祖父起,都是清流,家风最是严谨不过,不会因为盛长槐是通判之子就网开一面,难道是盛长槐的文章,海文信看不上眼? 别说是盛紘,就是老太太也有些着急起来,不比其他人,老太太昨晚就让盛长槐把文章给她背诵了一遍,说个不好听的,老太太的学识,比起有些过了解试的,也相差不远,虽然盛长槐取了个巧,但是依老太太来看,虽然可能不会太好,但即便是放在苏州那种科考大州,也是能过的。 眼见消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盛紘和老太太的脸色愈发难看,屋里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整个房间的气氛愈发凝重,就连平时憨憨的如兰,也知道这会不是说话的时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忽然,从外边传来了跑步的生意,都来不及禀告一声,就看见唐诗掀起门帘,气喘嘘嘘跑了进来,兴高采烈地的大呼小叫。 “中了,中了,公子中了?” 此话一出,谁也不会去怪罪唐诗,毕竟是来报喜的,看他的样子,不仅是中了,还是高中,至于盛长枫,都这个点了,按照放榜次序,肯定是高中了,盛长枫的能力,也就只有林小娘有些迷之自信,还在那里满怀期待。 “中了第几,莫非槐哥中了经魁。” 这个时代,和历史中不一样,本来宋代并无秀才这种功名,当然现在也没有举人功名,解试也只是拥有次年会试的资格。 但这个世界有秀才,经魁在原本的时空是乡试举人前五名,但在这个时空,将经魁称呼给了县试前五名,在通过最后一轮考试中,五经各取首名,视为经魁,为前五之列,比之其他秀才,免费在官学进修的时间增加三年,当然,也能多领三年的补助。 盛长柏县试的时候,因年纪小,差了一点,刚好第六名,虽然有个亚魁的称呼,但没有任何优待,盛长槐要是考了经魁,那可就超过盛长柏了。 “不是经魁,是案首,槐公子是案首,唐诗恭喜老太太,主君,大娘子,咱们家出了案首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吃了一惊,盛长槐竟然中了案首,哪里还座的住,盛紘再也绷不住了,盛长槐十一岁就中了案首,若是将来,将来说不好盛家又要出一个探花了,榜眼状元也不是不敢想。 本朝虽然还有更小年纪通过县试的,最小的年仅7岁,但那是从小就在家学中苦读,又有家世显赫增加了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潜规则,但也只是名次靠后的。 十一岁以下的经魁也有几个,但是这个年纪中了案首的,就盛紘所知,本朝就只有盛长槐,只不过读了不到两年书,这是天大的喜事。 就连大娘子也觉得是天大的喜事,盛长槐已经过继出去,能力再好,这盛家将来也是盛长柏的,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呢,最多就是继承老太太的陪嫁。至于读书超过自家儿子,那也不用担心,老太太年纪大了,关系都在勋贵武官之中,自家儿子有外祖家扶持,不怕被盛长槐超过去。 大娘子虽然脾气耿直,但父亲官运亨通,对官场之中再也明白不过,才学只不过是敲门砖,人脉才是仕途中最重要的,本朝相公,哪个不是出身名门,又或者有个显赫的岳家,靠自己奋斗上来的,也只有开国的那几个,大多还靠的是军功。 即便是盛长槐将领运道好,仕途超过自家儿子,那不更好,互相扶持,大娘子哪里不知道,兄弟两人关系好着呢。 也就只有林小娘眼中满是妒火,旋即又狠狠的盯着自家儿子,说的天花乱坠,白让她期待一场,案首都出来了,盛长枫肯定是没有考中,县试放榜,是从最后一名开始的,这点前年盛长柏考中的时候,林小娘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也是死了心,只能悄悄的往后退去,暗恨自己为何要到这里来, 看盛长槐春风得意的样子,想起来就恨,这段时间她在自己房里想了很久,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其他事情不知道,盛长槐那日众目睽睽下转身就走,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还有几分想法,等以后找机会生事,但今日,盛长槐已然成了秀才,还是十一岁的案首,后宅手段,已经奈何不了盛长槐了,除非盛长槐自己犯下什么大错,向之前那种事情,盛紘最多就是呵斥几句。 盛老太太屋里,除了盛长枫还没从落榜中恢复过来,墨兰悄悄跟着自己母亲躲到后面,所有人都向盛长槐道喜,一时间恭喜恭喜,同喜同喜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屋子。 不多时,就听到春生在外边禀告,江都县衙派人来报喜了,盛家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没给报喜的人赏钱呢,于是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盛紘才吩咐了一声,让报喜的人进来。 县试放榜,除了五经魁,也就只有达官显贵之家,有做公的前去报喜,能领一些赏钱,其他的,只能自己去看榜,扬州通判,好歹是州府二把手,所以盛紘才会在自己家里等候,也是因为如此。 来报喜的是一个十八九的青年,盛长槐也是认识,此人是江都县令的亲戚,在扬州做了个班头,这也是官场常态,地方官员都是外乡人,都会将自家的亲信下人安插在衙门中,江都县令乃是贫寒出身,所以用的是自家亲人,典吏李贵,便是打的这种主意。 “贵府公子盛长槐,中了乙酉年县试头名案首,小人朱四,向通判大人道喜,向老夫人大娘子道喜,向盛秀才道喜。” 本朝的案首并无其他优待,和五经魁一样,但盛长槐已经过了县试,所以朱四称他为盛秀才,而不是盛公子。 “辛苦小哥前来报喜,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盛紘早就准备好了两份赏钱,从绣中拿出一份,递给朱四。其实在今天放榜之时,无论盛长槐中了第几,朱四早就打定主意,自己来盛家报喜,一来盛紘是通判,二来盛家不像自家堂叔,穷县官一个,赏钱肯定少不了,将赏钱悄悄掂量了下,果然,足足二十两,朱四每年都精挑细选,找一家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报喜,这是最重的赏钱。 这朱四十分满意,再次贺喜,赏钱已经到手,自己一个小班头,恐怕也够不上巴结通判,直接开口告辞,盛紘当然不会挽留。 等朱四出门,盛紘转头一看,屋里还有个唐诗,转念一想,这人是盛长槐的长随,又是第一个来报喜的,便将另外一份,本来是准备给盛长枫报喜的人预备的,也是存了一丝念想,搞不好盛长枫又超常发挥了,既然用不上,不如就赏了此人,让他对自己儿子更上心些,之前司墨的事情他还是记得,也是怕盛长槐平时不注意这些。 唐诗本来并没有其他想法,也就是和盛长槐关系亲密,听闻喜讯,头脑一热,就急匆匆抢在朱四前面报喜,想不好还有这等好处,但他并非迂腐之人,当然不会推辞了,但又把人情算到了盛长槐身上,丝毫没想到这是主君赏的。 章节目录 第91章 琐事(月初求投资) 三月,盛长槐过县试,得中案首,盛家大宴宾客,因盛长槐之故,扬州官绅欠下盛紘人情,有此香火情分,那一日,几乎扬州全部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也就是这一日,盛长槐在扬州官绅的见证下,正式拜入杨无端门下,此时的杨无端,因朝堂变故,已经不是扬州官场禁忌,又成了那个扬州人的骄傲,正因为如此,盛长槐被扬州文坛视为自己人。 几乎在前后几日,殿试结果出炉,扬州今科中进士14人,其中通判的门生杨博得中三甲,消息传到扬州,又添了几份喜庆,这可是多年以来扬州文坛录取最多的一次。 四月,在官学学子方孝和的组织下,于城郊方家桃园举行诗会,盛长槐被邀请前往,众人皆做桃花词,盛长槐借口今日杂事太多,并无灵感,中规中矩写了一首诗,并非记忆中所得,乃自己亲手所做。 虽然诗词比之前几次多有不如,众人深以为憾,体谅盛长槐年纪好小,吩咐以文章本天成,妙手而得之来安慰,说什么本次诗会并无什么好故事,没有灵感也是自然的。 但方孝和组织诗会的目的并非是作诗,而是早有预谋,提议扬州士子结社,是为明月社,也是因《明月集》一出,不仅仅是扬州,就连白鹿洞书院,也有和扬州有关系的写信询问,苏州,汴京颇有洛阳纸贵之景象。 扬州本科进士得中者创下新高,也或多或少和《明月集》有些关系,甚至听闻,从宫中传来消息,官家和皇后也对盛长槐那首《青玉案·元夕》大加赞赏,以为是今科进士所做,还曾私下里问过韩大相公,但此事也只是传闻,在无其他消息传出。 明月社一立,方孝和当仁不让的被推举为社长,因明月集更多是因为盛长槐的诗词而出名,所以盛长槐被推举为两个副社长之一,另外一个是天长县的一名禀生,也是一个有威望号召力之人。 四月末,盛家在汴京的下人来到扬州,说是封家的宅子和店铺已经接收完成,因盛家现在在扬州,所以宅子由盛老太太从自己陪嫁过来的下人里,挑选了一家忠厚老实的,帮盛长槐去看守宅院。 至于店铺,是盛长槐给大房盛维写了一封书信,帮忙找了一个大房掌柜,愿意去汴京帮盛长槐打理店铺,其实这个店铺也就是地段好点,地处国子监和太学对面不远处,地方不大,建了两层,之前做的是笔墨纸砚和书籍的买卖。 盛长槐之前一点计划都没,也想不到做啥生意好。想着在国子监和太学附近,卖些笔墨纸砚和书籍,也算应景,没没有做啥变化,之前怎么经营,之后便怎么经营。 五月,盛长松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本来盛老太太想在汴京找一家读书人家,不具对方家世有多好,只要姑娘品性好,不论嫡庶,结果寻摸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 倒不是对方看不上大房是个商贾人家,毕竟二房也是官宦之家,有这么一门亲戚,那些个小门小户,就只有个秀才出身的家庭,也不至于看不上。 只是一听说要嫁到宥阳,家里的闺女都不愿意,都给出条件,盛长松必须到汴京,但这种条件,盛长松这么会答应,自家父亲和祖母尚在,这样一来,岂不是分家了吗,父母在,不分家,这样有违孝道,就不了了之了。 本来还有一家更好了,就是隔壁知州家的庶女,虽然长的一般,但因为胡老太太的教养,品性不错,也是见过世面的,还是胡老太太听说之后,主动和盛老太太提起的,结果就迟了一步,知州前不久家里来了个同年,因母亲去世丁忧,期满前往汴京途中,正好经过扬州,两人吃了顿酒,知州胡大人酒会稀里糊涂和对方定了亲,将胡琪许配给同年的庶子。 因是酒后,胡大人本来没当真,也就没告诉家里人,不料,就在胡老太太和盛老太太商议后的第二天,那同年派人送来了庶子的生辰八字,竟是将此事当了真。 一女当然不能许两人,权衡之下,盛家这头也只是提了一嘴,还没定下,只好回绝了盛家,因为此事,胡大人被胡老太太骂的狗血淋头,亲自带着儿子来盛家赔罪,但这并非故意,盛老太太当然也不会怪罪,只是可惜了这门好亲事。 胡大人在怎么说,也是个六品,算起来,大房还算高攀了。 但东方不亮西方亮,这边胡家事情刚了,就有一文家前来盛家拜访,这文家之前也是出过进士的,但子孙差一些,现在最高的也不过是个禀生。 这文家本是灵州人,当年盛紘放官到灵州,盛老太太和这就当家老太太交好,这文禀生因参加今科会试,但并未得中,散心散到扬州,听闻扬州通判是当年的盛家,便上门拜访。 因其母亲和盛老太太交好,所以在见过盛紘之后,便来老太太这里拜会,恰好和再次来盛家给老太太赔礼的胡老太太碰到了一起,听闻是给盛家大房嫡长孙找媳妇,心里便有了计较。 文家老祖之前因得罪被贬灵州,在当地娶妻生子,便落户在灵州,这禀生正好有个最小的妹妹,年方十六,因灵州苦寒,家里人疼爱,不愿让她受苦,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亲家。 这文姑娘盛老太太也有印象,从小便乖巧懂事,也就五六年不见,小时候也长的端正,更难得的是从小跟着兄长读书,知书达礼,这几年在文老太太书信里,炫耀她这小孙女,能帮着庶出的兄长算账,跟着嫂嫂管家,这不正是大老太太想找的孙媳吗。 文禀生也是看上大房条件不错,又有个从六品的亲戚,宥阳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比灵州苦寒之地好多了,自家妹妹嫁过来也不会受苦,盛长松他不清楚,但盛维他在灵州见过,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难得的善人,文家老太太又和盛老太太聊过大房,有大老太太在,只要自家妹妹能生下男丁,是不肯自家孙子纳妾的,这等人家,自家妹妹觉得吃不了苦。 虽然这禀生还有父母在,但这禀生乃长子长孙,又是家里最有才学的人,就替妹妹做了主,只要回家之后,父母同意,这婚事就算定了。 至于盛长松和这文家姑娘素不相识这种事情,开玩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年代盲婚哑嫁才是最寻常不过。 盛长松的婚事,就算这样定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不到年底,盛家大房就要有长孙媳妇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盛家二房也出了个好事情,九月的时候,家里的卫小娘突然身体不适,吃啥都没胃口,更少见的是,最为守规矩的卫小娘,竟然连着好几天都起迟了,还误了十五三十之日给盛老太太请安的时辰。 盛老太太本来就不是什么刻薄人,不仅没有怪罪,还让春生去请了郎中,帮卫小娘看看,这郎中瞧病不过一小会,就向问讯而来的扬州通判道喜,原来,卫小娘身上已然有了身孕,已经一个月左右了。 虽然盛紘已经有了三子四女,但子孙兴旺乃是家族喜事,赏赐了郎中,就连贴身伺候的小蝶也得了赏赐,还让大娘子给卫小娘屋里添了一个嬷嬷伺候着。 不仅如此,还命明兰这段时间不要老粘着自家小娘,可以去找盛长槐和盛华兰,去老太太屋里玩耍,这可就乐坏了小明兰,平日里卫小娘怕他影响盛长槐学业,每五天才让她去盛长槐屋里玩一个时辰,也是趁着盛长槐休息那天。 现在倒好,只要晚上吃了饭,明兰都可以去盛长槐玩耍了,在这个家里,除了自家小娘,小明兰最喜欢的就是长槐哥哥了,不仅不嫌弃她,每次去了都给自己和小桃好吃的,还时不时的在外边带了好玩了给她。 有好事,当然也有不好的,因卫小娘怀孕,盛紘的妻妾就只有大娘子和林小娘了,大娘子相貌平平,又十分无趣,之前盛紘还能去卫小娘屋里歇着,现在卫小娘怀了孕,身子不方便,盛紘又不想成日里待在大娘子屋里。 所以,在过了半月之后,盛紘就去了林小娘那里,连着呆了五六天,也不知道这林小玲使了什么魔法,盛紘竟然将之前的事情抛在一边,又回到了当初两人那恩爱的场景,气的大娘子在屋里里摔了东西,还借故找了好几次茬,但和一年前一样,在盛紘多番维护下,大娘子只能咽下这口气。 好在这林小娘像是学精了一般,这几次都没和大娘子顶嘴。盛家后宅倒也暂时安稳,林小娘更因此被盛紘更加宠爱,觉得这段时间过去,自己这宠妾已经知错了,之前种种,必然不会再犯。 盛长槐虽然听闻了此事,但自己现在已经不惧这林小娘,前次跌了个大跟头,想必日后不会在轻易招惹自己,而且现在不同往前,自己无论是身份,还是父亲的信任,和之前相比,如云泥之别,听到唐诗来禀告,也就哦了一声,便撩过不管。 章节目录 第92章 闺怨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扬州城郊,杨家后宅,在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盛长槐瞧着眼前的繁花美景,院子雅致,鲜花盛开,但这面的诗句,皆是写负心薄幸之人的诗句,偶尔有个一两句,也是充斥着各种闺怨之情。 再往后,是新写的一首诗,赫然就是盛长槐的木兰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首诗词不同其他,其他的纸张皆已经纸张发黄,只有这首,看上去是新写的,却不知为何。 “哥不必觉得奇怪,自从知道这首词是哥专为小姐写的之后,小姐每几日都会将哥这首词重新写一遍,将之前旧的换下来。” 一个老嬷嬷在盛长槐身后幽幽的说道,语气有些低落,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这日,因是杨无端的生辰,盛长槐备了礼物,带着唐诗专程前来杨府,为杨无端贺寿,自杨无端致仕之后,又封笔不在写诗词,杨家紧闭门户,谢绝访客,仅有聊聊数人能进到这杨府里, 即便是过年的时候,旧党倒台,杨无端也只是每天下午,自去淮南书院给盛长槐传道受业,似今日一般,来到杨府,尚属首次。 今天也不例外,虽是杨无端的生辰,扬州有不少大家族都派了家人,甚至亲自登门拜访,但都被杨无端谢绝,包括新来的学政海文信,一脸羡慕的看着杨家的门子将盛长槐接了进去,只能拜托他将礼物带到。 其实盛长槐之前来了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杨无端有言,传道受业解惑他每日下午准时会到,杨家因私事,不便接待,也就是今日,盛长槐恳求了半天,杨无端才传话门房,将盛长槐一人放进杨府。 但见了杨无端之后才知道,他今日能进这屋里,乃是因为独女,今日早间又读了一遍盛长槐的《木兰词》,听伺候她的奶妈说,言语中对父亲新收的弟子颇感兴趣。 杨无端谢绝访客,并不只是因为感觉世态炎凉,之前扬州官宦的态度伤了心,毕竟都六十岁的人了,早就不是年轻时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了,这种事情,他尚不放在心上。 而是因为自家女儿的缘故,自家女儿自从和刘世美和离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不得家里吵闹,因此,杨无端便将家中仆役大部分遣散,仅留了一些老人伺候,偌大个杨府,竟然仅有七八个人。 杨无端命运多舛,除了官场科举失意之外,嫡妻早亡,并未再娶,仅有的一个儿子,还未成人,就被一场大病夺走了性命,白发人送黑发人。 虽然杨无端之前留恋烟花之地,乃是大宋的风月班头,但并非好色之人,与他有关系的,寥寥数人,那几个女子自觉配不上杨无端,即便是杨无端要为之赎身,竟然也拒绝了,只是从此不再接待旁人,均隐退后台教导后辈。 可就在又一次科举之时,竟然得知自己有了个女儿,就是杨诗音,杨诗音的母亲乃是汴京广云台的头牌,也就是之前杨无端的相好之一,生下杨诗音后,本来想将之送到杨家,可是因自己身体原因,竟不成行,等杨无端再次来汴京科举,此人以是油尽灯枯,将女儿托付之后便撒手人寰。 杨无端突然得了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因女儿舍不得广云台的几个妈妈,还因此在汴京买了庄子,在扬州住了十余载,直到女儿出嫁,自己考中进士,才离开汴京。 也正是因为在汴京住了这些年,好些读书人慕名去杨家拜访,机缘巧合,杨诗音和那刘世美见了一面,本来杨诗音和杨无端两人均看不上那刘世美,又怕招惹伯爵府,还因此带杨诗音回扬州住了一段时间。 可那刘世美虽然名声不咋样,但自从见了杨诗音之后,便改了许多,每日都到杨家的庄子上拜访,连续七八月,除非刮风下雨,天天不啦,还在杨家在庄子上院墙上写了一首诗,正因为这首诗,打动了杨诗音,那首诗并非刘世美自己所做,而是前朝崔护所做。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提都城南庄》 这诗词也算应景,杨诗音见此诗词,觉的这人字写的不错,又听家人说此人日日前来,可算是一个痴心的人,以为自己遇到良人,竟是动了心,杨无端再三劝说,拗不过女儿,加上又觉得那刘世美洗心革面,又有文远伯不顾病体,亲自上门为儿子求亲,这才答应下来。 谁又能想到,这刘世美不过就改了不到一年,便旧病复发,加上文远伯去世,伯爵夫人又不咋管自己这庶子,整日里眠花宿柳,杨无端劝说了几次,都被刘世美以他的经历怼了回去,说什么真名士自风流,杨无端便无脸在劝,自家女儿又怀了孕,自己又被外放,并无其他办法。 后来便是刘世美强休杨诗音,杨无端上门为女儿撑腰,只落得个和离,连杨诗音唯一的儿子,也在几年前夭折。 今日让盛长槐进门,也是存了让盛长槐给自家女儿宽下心,病急乱投医,自己身体不好,要是有一天,自己这女儿难道就此生在家里不见客,不出门了吗? ***************************************************************************************** “是在对不起哥,我劝了小姐好几次,说你是老爷的弟子,之前又为小姐出头,但小姐才答应见上一面,只说是让我给哥泡杯茶,坐上一会,等上片刻。还问哥是否有新词,若是有,屋里有文房四宝,让哥留个墨宝,待日后品看。” 这老妈妈见盛长槐在想了半天,也不说话,虽不知为何,但总不能让盛长槐就这样一直呆在院子里吧。 盛长槐早就从杨无端口里得知,自己这师姐,自从和离回到扬州,连贴身的丫鬟都放了身契,只因这丫鬟是和她一起从汴京来的,也只有这老嬷嬷,因是乳母,两人情同母子,才得以留在她身边,除了偶尔去庙里给早夭的儿子祈福,连这院子都不出。 越来越喜欢清静,日子过的就如同那庙里的道姑一般,差别就是,道姑读的是经书,杨诗音读的是诗词,优喜欢那些闺怨之词,看到写负心汉的,就摘抄下来,挂在院里的花枝上,这院里的鲜花也非她所种,而是老嬷嬷心疼自家小姐,精心种植打理,但自家小姐竟然视而不见,将其当做了挂诗词的架子。 盛长槐当然知道这杨诗音得的乃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医。在屋里喝了好几杯茶了,但仍不见师姐出来,但自己连师姐的面都见不着,又能有什么办法,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拿起文房四宝,写下一首诗。 “嬷嬷,还请告诉师姐,长槐自知无法劝慰师姐,但有一首诗,想请师姐品鉴,待师姐看完之后,就说长槐有话想和师姐说。” 章节目录 第93章 劝人 那嬷嬷带着盛长槐的诗词进了里屋,屋里昏昏暗暗的,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心若缟素,面露愁容,端坐在梳妆台前,但并未打扮,而是披头散发状,看上去有些凌乱。 “姑娘,你这日日如此,老爷该有多心疼,老婆子劝你见上那盛家哥一面,好歹那是老爷唯一的门生,你在这里坐了半天,竟然还是这副样子,真真叫老婆子不知道如何劝说。” 杨诗音转过头来,惨惨的一笑问道。 “他人走了吗?” 老妈妈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盛家哥是什么人,老爷这一辈子文采盖世,虽然仕途不畅,但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到老爷门下,老爷均没有答应,只是答应指点下诗词。既然老爷能将那盛家哥收为弟子,肯定是看上了他的人品才华均为上等,既然答应了老爷来劝说你,连你的面都见不上,又怎么会离开。” 杨诗音缓缓低下头来,觉得有些对不住盛长槐,但自己真的不想见任何人,只能低头不语,老妈妈见状,没有任何办法,就点上了蜡烛,杨诗音不解其意,老妈妈便将手稿递上,杨诗音结果来一看,是一首诗句。 “学画宫眉细细长,芙蓉出水斗新妆;只知一笑能倾国,不信相看有断肠双黄鹄,两鸳鸯,迢迢云水恨难忘;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莫作双。” 杨诗音喃喃的说道,“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初莫作双”,这可不就是她的心态,过去了这么久,杨诗音早就对刘世美死心,这么久还缓不过来,就是恨自己,当场有那么多的才子慕名求娶,自家父亲也为自己挑选了夫婿,自己就如同吃了迷魂药一般,就看上那刘世美了。 杨诗音心里想到,这盛长槐果然是懂自己的,前有《木兰词》为自己鸣不平,后有这首诗词道尽了自己的心思,心里有些触动。 这老妈妈虽然出身青楼,但是从小照顾杨诗音长大,自己没有嫁人,也没有儿女,早就把杨诗音当做自己女儿对待,这么些年过去,在了解自家姑娘不过,看她这神态,定然是有所触动, “姑娘,不是我说,旁人也就罢了,见不见无所谓,只是这盛家哥,才十一岁,就为了姑娘鸣不平,得罪了封家,要不是文采盖世,上元节差点被诬陷成欺名盗世之徒,现在又做了老爷的弟子,姑娘还是见上一面,也好当面感谢下。” 杨诗音听完,果然脸色有些变化,老妈妈见状,不由分说,拿起梳子就给自家姑娘梳头,虽然不是外人,但这样子见客,还是不妥。 ***************************************************************************************** 盛长槐在堂屋,拿起茶杯,差点将茶根一块喝道肚子里,这么会功夫,终于想到该如何劝说自家师姐,就是不知道有用没用。 过了一会,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让师弟等了这么久,是我的不是,妈妈,帮师弟换杯茶。” 盛长槐听闻,转头一看,这杨诗音年芳二十四五,长的虽非国色天香,但也是十分耐看的那种,难怪文远伯的儿子能看上,不嫌弃杨诗音的母亲是青楼花魁,杨无端当年是一个白身,执意迎娶,这段故事,杨无端已经给他讲过了。 “长槐见过师姐,扰了师姐安静,是在是罪过。” 杨诗音既然肯出来相见,自然不会怪罪,坐在盛长槐对面,示意他不要多礼,并没有说一句话,盛长槐见杨诗音不说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尴尬的拿着没有茶水的杯子,假装喝水,杨诗音见状,有些好笑,这人明明是来劝自己的,他到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我听妈妈说了,师弟是奉了爹爹的命令,来劝说我的,既然师弟如此懂我,怎么又不说话了。” 盛长槐越发尴尬,刚才组织好的话语竟然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胡乱说了几句。 “师姐,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况那刘世美娶了侯家的女儿,我听说韩大相公上任,那侯家和封家失势,想必那刘世美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很明显是口不择言了,杨诗音听完,还以为自己这师弟能说出什么话来,不由得失去了兴趣,淡淡了说了声。 “侯家和封家失了势,文远伯府却得了势,人家已经是致果校尉了。” 盛长槐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知道自己失了言,想必是文远伯求了荫封给自家弟弟,这是七品的武散官,只能皱着眉头继续说了一句。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在等几年,说不定有招一日,文远伯就会倒了霉。” 话说,一步错,步步错,说的就是盛长槐,这很明显是诅咒刘世美了,杨诗音更觉失望,便起了身。 “师弟,我虽然不想和这人再有瓜葛,但是这背后说人,师弟不必如此,我知道师弟是好心,因我之故,所以才有此言,但文远伯于我朝有大功,若为初代文远伯,北汉尚且无法攻下,若是到今天,说不好又是一个西夏,此种话,师弟以后不必说,不早了,师弟还是请回吧,爹爹那里,师弟已经可以交差了。” 盛长槐听完,又羞又愧,想不到自家师姐,虽然自怨自艾,但不愧是自家老师从小带大的,不仅知书达理,还如此明事理,想必而言,自己这几句话确实有些不妥,文远伯是文远伯,刘世美是刘世美,见自家师姐要走,急匆匆的说道。 “长槐方才有些失语,其实是有个故事想给师姐讲讲,师姐不妨听下。” 杨诗音一听,本来已经起身,又坐下了,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但自己父亲既然能收此人为弟子,想必是自己想差了,刚才或许是口不择言了,毕竟刚才盛长槐的尴尬他也看在眼里。 盛长槐见自家师姐坐下,这才松了口气,将刚才心里想的,组织了下语句,娓娓道来。 “有这么一人,文采斐然,不弱于男子,和其丈夫收集了古今多部典籍,但其丈夫早逝,又遇上国破家亡,再嫁的夫家,也是贪其家产,待将家产挥霍一空,便成日打骂,又将家中典籍出卖一空。这女子和师姐比起来,际遇差的可不是一点,长槐所说,师姐可否认同。” 杨诗音点了点头,她虽然遇人不淑,但好歹父亲宠爱,陪嫁也一分不少,带回了杨家,而且,在刘家的时候,也就是被丈夫冷落,即便要休妻,也未曾敢动自己一根手指,比起此人,自己算得上幸运。 章节目录 第94章 重要通知 本来今天应该写上架感言的,之前和编辑联系确定上架时间是明日,但下午来了通知,本轮推荐过关,下周还可以参加PK,想了想,公众章节多更一周吧。 前期更新有点快,导致新书期推荐流程没走完,所以在上架和继续推荐PK中选了后者。 从今天开始,之前加更的游戏到此结束,公众章节维持两更到上架(之前承诺的加更已经全部更新完成)。 从今天开始到上架那天,每增加100月票,上架第一天加更1章,1000推荐票加更一章,万赏(累计)加一更,周五24点前投资上百加更一章。 其他里程碑荣誉累计到上架那天一起发出爆更。 此承诺到上V之后。 章节目录 第95章 李清照,蔡文姬,房妈妈 “后来呢” 杨诗音也对此人有些兴趣,便追问盛长槐。 “后来,此女子也算奇人,愤而反抗,与那再嫁夫君和离,写诗作文,创下偌大的名头,不仅如此,还白手起家,以女子之身,成为当时的首富,寻回失落的典籍,捐献给朝廷,并将身家资助军队,被当时的皇帝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盛长槐为了完成老师的嘱托,也是拼了,将李清照和清末女首富周莹两人合二为一,编出个故事来,希望能激励自家师姐。 但盛长槐想错了,自家这师姐,虽为女子,但从小杨无端是当徒弟培养,诗词歌赋,文史典故,样样精通,稍作回想,便驳回了盛长槐。 “不知师弟所说此人,是哪朝哪代,怎么从未听闻,莫非是师弟杜撰?。” 李清照是北宋末年人物,周莹更是清朝末年,杨诗音要是听过,盛长槐那才见鬼了,但被自家师姐戳破,也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只能拿真实人物来说事了。 “不怕师姐笑话,长槐从小长在戏班子,听说书人胡编乱造的,因太过惊奇,所以也就是说了个想法,并没有传出来,但师弟这个故事也只是抛砖引玉,还有另外一个故事。” 杨诗音笑了笑,没有戳穿盛长槐,这故事虽然是杜撰,那故事中的女子,杨诗音深感钦佩。 “师姐可知蔡文姬。” 杨诗音听完,噗呲一笑,自家这师弟也太小瞧自己了,蔡文姬何等人物,自己岂能不知。 见杨诗音这样,盛长槐的目的达到了,自己之所以弯弯绕绕,先拿一个杜撰的故事开头,就是去除师姐心中隐隐的戒备,第一个故事,让杨诗音挑出毛病,便是将杨诗音的关注点引开,到了现在,杨诗音面前的自己,不是一个开开导他的人,而是一个讲故事的说书人。 “师姐既然知道蔡文姬,那肯定知道,蔡大家早年经历,被掳到匈奴,嫁给异族人,等魏太祖将其救回,因失身异族,在当时那个时代,一个女人,又没有亲人,又失了节,长槐要是女人,身临其境,估计早就不活了。” 杨诗音又噗呲一笑,自己这师弟,啥话都说,真不像个读书人,盛长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但蔡大家,虽有太祖逼迫,但凭自己一人,将其父所留典籍四百余篇,全部默写下来,正因为如此,才名留青史。老师比之蔡大家,也差之不远,我听闻,老师家中藏书比蔡家多了不知几许,尤其是孤本典籍,师姐如此才华,何不将它归类编撰,然后在制版印刷,有此一举,杨家对士林之贡献,不比开坛授课差。” “师姐既然是老师独女,助老师行此功业,使老师名垂青史,这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 盛长槐的本意,是想让杨诗音找些事情做,人一但忙起来,时间便会抚平伤疤,至于杨无端家中藏书,这不是虚言,杨无端在文坛地位颇高,自出名起,就有各种人求取诗词,杨无端来着不拒,但必须拿典籍交换,再加上刻意收藏,能和杨家藏书相比的,大概只有那几家书院和皇宫了。 还有,盛长槐知道自己这师姐虽然自怨自艾,但每日都会向老师请安,这孝之一道,也是颇为坚持,所以在拿老师作为突破点。 杨无端虽有才名,但仕途不顺,所以在立功立言立德上,没有拿的出手的,也就是才华,才会在文坛有些地位特殊,若是将来,比之当代之人,估计会差上一些,柳永没有评上八大家,也是因为如此,盛长槐也是想助自家老师一把,使他不复原时代柳永之伤。 编撰书籍,整理成册,这种功德养望之事,古已有之,那奇货可居的吕不韦,不就是因《吕氏春秋》成为杂家始祖,让杨诗音出来做事,一举两得。 既然要编撰书籍,杨诗音肯定一个人不行,必须得找人帮忙,这就有了和外人打交道的机会,比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好多了,至于女子身份不方便,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太后都能垂帘听政,带个面巾,在放个屏风,和外人隔起来,大庭广众,又非私会,杨无端又是开明之人,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杨诗音听盛长槐所说,有些心动,帮自家父亲扬名,自家作为女儿,当仁不让,但又有些没有信心。 “师弟此言,如雷贯耳,想我深受父亲养育之恩,不思回报,既然有机会尽孝道,自然千肯万肯,但我才失学浅,恐怕有些力不从心。” 盛长槐听完,觉得自己要再加一把火,想了想便说道。 “我家祖母身边,有个贴身女史,姓房的,她自小跟我说过,无论是男女,要想活得好,无非是一命二运三本事,只要三者能占其二,便可一生顺遂,师姐,你从小是生长在杨家,杨家虽非顶尖人家,但杨家的豪富,在扬州也是有名的,虽无母亲,但父亲视为命根子,这便是一等一的投胎了。” “像我家房妈妈,就是投胎没投好,穷的活不出来了,七岁时,别说完整的衣服了,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只能把她卖到盛家。” “但自打到了盛家,是绣花,梳头,看账理,事,一路学,一路走,从一个粗使丫头,成为我祖母身边的一等贴身女史,后来,我祖母给他放了身契,嫁了人户,还生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中了秀才。” “像房妈妈这样,从最底层混起,现在虽然不算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也是为自家起了个好头,儿孙但有出息的,一朝云从龙,便会风云起,谁又能说他活的不精彩呢。” 盛长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杨诗音这才恍然大悟,如梦方醒,自家这师弟,拐弯抹角的,还是将自己的说动了,不说是治好了心病,至少自己知道将来能做什么了。 是啊,自己与其这样自怨自艾,不如找些事干,房妈妈尚且能混出样子,自己作为扬州大儒,大宋顶尖文人的女儿,从小被父亲教导,自诩不弱于男子,成日里在这深闺怨愤,又能起什么作用,不如就像师弟所说,帮父亲整理典籍,助父亲成就立功之德,也不枉父亲教养自己一番。 盛长槐心中松了一口气,总是不负老师所托,此行不虚,这才觉得有些口渴,只见师姐那奶妈,满怀感激的看着自己,手里捧着茶,也是听的有些入迷,见长槐看自己,连忙将茶水递上,盛长槐一口将其饮尽,方觉有些舒坦。 看了看外边,时辰不早了,自己也在这里呆了好久,该去给老师报喜了,见长槐要走,杨诗音赶紧起身,向盛长槐说道。 “午间已到,今日既是父亲生辰,不如我亲自下厨,起陪父亲吃个午饭,说来惭愧,这几年,我竟没有给父亲做过一道菜,一碗粥,真是不孝。” 见自家师姐这样,盛长槐哪里不清楚,她这是想通了,自然千肯万肯,提前去老师房里,说了这等喜事,杨无端当然十分开心,听到盛长槐的主意,觉得有些心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盛长槐带来的东西,其中有一份是海文信拖盛长槐带进来的,心思一动,让自家门房打听了一下。 这海文信倒是执着,在外边等了一个时辰,竟然还没走,颇有杨无端不见他,今日就不走了的意思,杨无端好像并不意外,让下人将海文信请了进来,一同吃个午饭,海文信闻言,欣喜若狂,自无不肯。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大姐姐要结婚了 年末,盛紘担任扬州通判一职即将满三年,按照惯例,盛紘需要前往汴京述职,当然,也不是每一个地方官员都要去汴京述职,和品级官职有关系,还有朝中是否有人,若是朝中无人,有人欢喜有人忧愁,忧愁的当然是那种既无关系,在任期间又出了纰漏的。 盛家宠妾林噙霜虽然借着卫小娘怀孕的时机,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挽回盛紘的喜爱之心。但一来这林小娘之前吃了大亏,损失了不少已经得到的财务,还因此失去盛紘的宠爱。 这次从新夺回盛紘宠爱之后,做事比之前收敛多了,即便是在大娘子那里受了委屈,也多半忍让了下来,也就是在无人的时候,向盛紘哭诉一两句,盛紘虽然会和大娘子说道说道,但也仅仅是说道说道。 也不是盛紘就改了以往的习性,或者是林噙霜就真的改过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从王大娘子的父亲升官说起,这王大娘子的父亲,本来是礼部侍郎,按照官场规矩,即便是升迁,也是在本部升迁。 但不凑巧,原来身体眼见不大好的礼部尚书,竟然换发第二春,也不知道是吃了神丹妙药,还是终于找对了郎中,身体竟然大好。 不仅如此,本来空缺的礼部左侍郎,也被官家另选贤能担任。当然,这并不是这王琼王大人失去官家信任,相反的是,因这王大人既不讨好庆历新政的范相公一党,也不靠拢反对变法的旧党,却因此得官家赏识。 无他,除了新党旧党,这王大人扎根礼部,一辈子稳稳当当,门生故旧不少,就连韩章韩大相公也需要拉拢王大人,之后没几日,王大人竟然从礼部右侍郎调任三司使兼参知政事,可比升任尚书一职荣耀多了,这可是副相之一。 正因为如此,王大娘子这段时间可算是意气风发,在盛家说一不二,别说是林小娘,就连盛紘这段时间都顺着大娘子来。 俗话说,一人得志,鸡犬升天,盛紘也并非鸡犬,反而能力不俗。虽然王大人并未帮多少忙,但也因此到汴京述职不久,就派人从京中传来好消息,考评优等,不出意外,等任期满了之后,就会被调到汴京,成为一名京官。 喜讯传来,盛家全家都喜气洋洋,这段时间被盛华兰的婚事愁破了头的大娘子,听闻此消息,是最开心不过的。 盛华兰跟着大娘子学习管家已经一年有余,这眼看着就要及笄了,但婚事还是没有着落,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在这扬州,盛紘也提议了几家,但大娘子要么嫌弃对方门第低,要么就嫌弃对方家里没有一个仕途的,相看来,想看去,除了扬州乡绅,连知州家的次子也考虑过,又嫌弃对方不长进,还是个庶出,一来二去,盛华兰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下来。 这要是盛紘能调到汴京,汴京城里,达官显贵多的是,即便是降一等,也是名流世家,清贵官员之后,不愁没有好人家,所以大娘子才会这么高兴。 不仅是大娘子,盛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自家这嫡长孙女,自小就是在她膝下长大,也不愿意她嫁到扬州,但老太太想的是,盛家终归是要去汴京的,盛华兰要是嫁到扬州,将来来往起来难免不便,若是在夫家手了委屈,也是鞭长莫及,杨无端的闺女不就是例子吗。 自盛紘消息传来,大娘子就不在张罗着让盛华兰相亲的事情了,而是专心致志的督促盛华兰,放手让她管家,也算是出阁之前历练历练,等明年去了汴京,在相看不迟,晚嫁一年而已,这年头,舍不得闺女,让闺女在家多待一年的,也不是少数。 不说旁人,盛家大房的嫡长媳不就是这样,虽说文盛两家已然换了婚书,但文家老太太舍不得闺女,说什么都要在家里在留半年,所以婚事定在了明年年初,清明之后挑了个好日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以为自己姐姐还能在盛家在待上一年,盛长槐还和盛华兰商议着,年后一起去参加长松堂哥的婚礼,盛家二房小一辈里面,也就盛华兰和盛长槐和二房小一辈来往的多一些。 盛长柏因为学业繁忙,其他几个年纪小,盛华兰不一样,但凡老太太回宥阳,必然带上盛华兰,盛长槐更是在回归盛家之前,在宥阳老家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和盛长松的关系也是不差,大老太太和维大伯父,逢年过节的礼物,这两人总比其他人更细心了些,不是贵重,而是确实是按照两人的喜好挑选的,在合适不过。 盛紘这此述职,在汴京待了一月有余,终于赶在除夕前两天回到扬州,刚一回家,又说了一件喜事。 原来,盛紘这才回京述职,除了去岳丈家拜访,还和几个同年小聚了几次,其中有一次,有个同年带了个十七八的青年,原来是最近收的弟子,虽然说才华差一些,但此人身世不凡,乃是忠勤伯府的嫡次子,名叫袁文绍,武艺不俗,但也兼顾文事,还是忠勤伯爵拖了关系,才刚拜在盛紘同年名下,也是为了自家儿子,多点文官只见的人脉。 盛紘与此子一聊,觉得此人着实不错,要不是因为忠勤伯要将儿子送往军中,以这人现在的才华,一个秀才功名还是手到擒来,难得的是还没有订婚,盛紘那同年说,按照忠勤伯的意思,等自家孩子荫封了官职之后,在谈此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盛紘在来汴京之前,也曾对自家长女的婚事有些发愁,毕竟扬州这一代年龄合适的,没几个成器的,这袁文绍无论家世,还是人品才华,虽然将来要从武,但匹配自家长女,还是蛮般配的。 虽然忠勤伯府是勋贵,但按照本朝官员品级,伯爵也不过从四品,盛紘自己是从六品,但岳丈已然是二品大员,这样算起来,盛家也不完全是高攀,毕竟这副相,乃是盛华兰的嫡长外祖父。 既然存了这种心意,盛紘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免得袁文绍年后定了亲家,隐隐约约向同年透漏了点风声,这同年也是妙人,第二日便和忠勤伯说了此事。 忠勤伯虽然闲赋在家,但王琼成为副相这种事情,就是在不关注朝政,也是知道的,听自家次子的老师说,盛紘有意将王相公的外孙女嫁给自家次子,自然乐开了怀,不过两三日,便找了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到盛家在积英巷的宅邸里拜访。 自古以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两家儿女未曾见面,但这种勋贵联姻文臣的事情,为家族开拓人脉,盛华兰和袁文绍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既然两家父亲都有此意,当然一拍即和,盛紘当天就和忠勤伯约好,年后过了上元节,挑个好日子,忠勤伯会携妻子亲自到扬州下聘,算是给足了盛家面子。 一时间,盛华兰要嫁到忠勤伯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盛家,也就是大娘子怕生了什么变故,不让下人们胡乱宣扬,要不然,这扬州城春节期间,三姑六婆最大的八卦议论,估计就盛家嫡女高嫁伯爵府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春节琐事 新的一年春节悄然到来,比起之前两年,今年的盛家格外热闹,无论是有脸的管事,还是普通下人,都心气十足,干劲满满,都想着在主家面前好好表现。 去年今日,虽说盛家也十分热闹,但下人们只有一个累字,无他,来拜访的客人太多,加上盛紘嘱咐家里人低调,毕竟王大娘子父亲的官途还不是那么明朗,虽说旧党倒台,王琼王大人会受益,但难免会出意外,因而,盛家也并没有大肆奖赏下人,节礼和之前一样,年终的时候每人包了个红包。 但今年不一样,盛家主句虽未明说,但下人们纷纷猜测,主君这次回京述职,必定是考评上等,加上老丈杆子高升,来年调往京城,升官是肯定的。 再有,虽然外边人不知道,但盛家的下人们都已然清楚,不日汴京伯爵府就要到扬州通判家中送聘,家里的大姑娘就要高嫁伯爵府,几乎所有的主家都喜气洋洋,如有荣焉,就连之前和大娘子不对付的林小娘,这段时间愈发规规矩矩。 大娘子已经传出话来,让大家好好干活,等忙过这段时间,过了正月,给大伙多发一个月的月例赏钱,当然,往常就有的,大年初一的时候大娘子就挨个发了,不仅不少一文,还是往年的两倍,算是提前给大伙一个甜头。 虽然大伙干劲知足,但初三的时候还是出了纰漏,有前来盛家拜年的的扬州乡绅,因盛紘和前一波客人单独会面,堂屋等待的过程中,下人们忙中出乱,其中有一乡绅,因对某种食材过敏,但待客的点心中恰好有这食材。 这个客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几乎每逢佳节,都会来盛家拜访,所以当此人来的时候,王大娘子都会让贴身的丫鬟吩咐厨房,为这客人单独准备其他点心。 但王大娘子这段时候为了迎接伯爵夫妇,还有给自家姑娘准备嫁妆等物,又要在伯爵夫妇正是下聘的日子,走完纳彩,问名步骤,还好因扬州和汴京有些距离,日子订的又紧,纳吉,纳征合作一天,有些必不可少的步骤提前快马书信沟通。 王大娘子算是累拖了皮,家里招待客人这一块难免会有些不周,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笑话,好在客人自己吃东西比较注意,觉得点心不太对,多问了一句,这才没出什么乱子。 要不然,大过年的,来通判家拜访的客人,因食用了通判家的点心送医救治,这笑话可就开大了,盛紘得知此事,给客人赔罪不已,又悄悄将家里的喜事告知,这客人也大度,知道主家事多,难免疏漏,并无怪罪。 即便如此,盛紘也和大娘子抱怨了好久,王大娘子只说自己太忙了,但这个责任,作为管家大娘子,是推脱不了的。 或许是为大娘子分忧,又或许是盛紘有其他想法,提议这段时间暂时让林小娘管家,也好让大娘子一心准备华兰出嫁的事宜。 大娘子本来想拒绝,但一来自己确实太忙,二来已经出了纰漏,在这样下去,两头都顾不好,又不想让林小娘管家,提议让卫小娘暂管一段时间。 卫小娘本来就是王大娘子主动从外边买来的妾室,人又规矩本分,就是在大娘子看来,老实过头了,平日里或许有些看不上,但这个时候,王大娘子能信任的,也只有卫小娘了。 至于老太太,可能这段时间太高兴了,一时不妨,有些乐极生悲,早上起床的时候,衣服穿的少了些,一大早去了华兰屋里说话,路上吹了些风,这段时间有点伤风感冒,所以管家一事自然是不行的。 华兰倒是能管家,但也不行,比较马上就是下聘的日子,大娘子都走不开,何况是作为女主角的她了。 虽然大娘子提议了卫小娘,但盛紘绝的,卫小娘有了身孕,大着肚子管家,成何体统,但王大娘子是何人,有林小娘犯错在前,一再坚持,盛紘只能同意,让卫小娘和林小娘一起管家。 虽然名义上两人一起管家,但卫小娘已经六个多月的身孕,精神难免不济,所以这盛家后宅的事情,大多还是林小娘在管。 不过,即便是卫小娘平日不咋管事,也只是帮主君大娘子在这段时间暂时查遗补漏,不以至于出现前几日的笑话。 但这盛家的下人们,个个都不敢小觑,谁都知道,林小娘别看主君宠爱,但之前犯错在先,主君虽然心里不说,但其实盛长槐刚进盛家那会,还是差了一些。 要说这卫小娘,也不见得就比林小娘差了哪些,模样就不用说了,能被王大娘子买进盛家,分林小娘的宠,那肯定要比林小娘不能差些吧,至少也是个平分秋色。 至于才华,林小娘失宠的那段时间,卫小娘得宠,下人们也关注了下这个平时不显山漏水的小娘,竟然也是内有诗书之人,在一打听,原来家里也是读书人家,要不是父亲病重欠下了银钱,也不至于到了盛家做妾,嫁个小地主或者平民读书人做个管家大娘子,绰绰有余。 还有那好奇心重的,在经过一番了解后,给下人们八卦,说人家卫小娘平日里看的都是《战国策》一类的圣人文章,比那林小娘就会卖弄几句诗词要强上好多倍。 也就是脾气秉性好,不争不抢,之前在盛家难免被忽视,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卫小娘的家教家风,这又强过了林小娘。 难怪大娘子坚持让卫小娘管家,说明在大娘子心里,也是把卫小娘当做自己人看待,在盛家做下人的,没有几个傻子,都只要这卫小娘要是生下儿子,在盛家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女儿和儿子还是不一样的。 不见那林小娘,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墨兰都被主君忽视了很久,盛长枫的待遇反而一点没降,后来林小娘再次将主君的心收拢,也是打着儿子的旗号。 所以,即便是卫小娘不怎么管事,下人们也不敢忽视了去,有些机灵的,反而更加巴结一些,屋里的炭火,本来分例已是足够,但不等卫小娘贴身的小蝶姑娘去领取,就有人提前送上了门,看那分量,比卫小娘屋里应得的多了不少,也是卫小娘本分,每次都叫小蝶退了回去,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趋之若鹜,争相讨好。 小明兰就不用说了,据唐诗说的,明兰屋里的玩具,比以前加起来的还多好几倍,都是下人们自己做的小玩意,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别人的一点心意。 就连明兰的贴身丫鬟小桃,最近零食不断,只要盛家厨房做了新点心,都会给卫小娘屋里送去,这个小吃货也是跟着享福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发财的小明兰 忙忙乱乱,盛家从大年初一一直忙到上元节,因盛家喜事将近,今年的上元节照样举办了诗会,不同往年,都是盛紘带自家儿子赴宴,今年的上元节格外不同。 除了盛紘是通判,名义上的召集人,盛家其余人中,盛长柏和盛长槐也收到了帖子,盛长柏是因为学业日益精进,去年最后一次月考,终于考进上舍,距离禀生就一步之遥,又是通判长子,所以诗会单独下了帖子。 盛长槐虽然没在官学进学,按照现在的实力,差不多在下舍中上游水准,但名气比实力大,所以也接到了参加诗会的帖子。 这上元诗会,有帖子和没帖子的区别大了,以去年为例,盛长槐跟随父亲前往,并未单独收到请柬,进了明月楼,若非专门召唤,是不能进入顶楼和三楼的,只能在二楼待着。 今年不同,因为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比之一般的乡绅还尊贵些,是可以直接进入顶楼的。虽然盛长槐兄弟收到请柬,但因大姐姐即将出嫁,上元节一过,就要给扬州相好的人家发放请柬,待伯爵府下聘那日,邀请亲朋好友参加盛家家宴。 大娘子对此事十分上心,专门吩咐盛长柏亲自帮自家长姐撰写请柬。盛长柏自觉书法尚未练到家,盛长槐的书法近来大有进益,得益于这个时代使用毛笔字,在原来模仿的基础上,已然发展出自己的风格,将此事托付给了盛长槐。 既是大姐姐的事情,盛长槐当然一口答应下来,这件事情让盛紘得知,对盛长柏的安排也深以为然,自家这儿子,书法一道已然不弱于他,这也是最近盛紘为何越来越重视盛长槐的原因。 之前盛长枫能得到盛紘的看重,就是因为盛长枫的相貌身世和盛紘相似,但比起盛长槐来,内在的相似更能得到认同。 盛长槐既然答应下来,当然要尽善尽美的完成,但直到上元节,还有部分没有写完,盛家虽然地处扬州,但嫡长女出嫁这种事,汴京,宥阳,扬州的故旧亲朋都要意思意思,来的了来不了事人家的事情,但主家未请,就是主家的不对了,所以要写的数量还是很多的。 所以上元诗会,盛长槐托自家大哥哥去说一声,但盛长柏觉得,写请柬此事本来是他的任务,现在盛长槐去不了,自己一个人去,有些不妥,便让盛长枫替自己两人去了,还别说,盛长枫收到委托,屁颠屁颠就去了。 断断续续忙了一整天,盛长槐才将剩下的一并完成,要说为何如此慢,也是因为盛长槐太过于用心了。 上元节刚过,大娘子就派人给扬州各家送请柬,这也是因为下聘的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上元节过后第四天,宥阳老家和汴京倒是早了一些时间,而且真正重要的,早就派人送了书信。 正月十九,吉,宜定亲,下聘,大娘子为人迷信,选了这一天,也是取了谐音,长长久久的意思,大娘子倒也奇怪,不仅佛道两家,就连儒家的至圣先师也弄了画像在家里祭拜,就是不知道哪家会保佑她。 正月十八,卡在下聘的头一天,宥阳老家就派人来了,因盛长松下聘的日子订在十余日之后,大房也诸事繁多,大老太太年纪有些大,不便来回奔波。 但盛家二房这样的喜事,大房也不能等闲视之,所以,维大伯父带着次子盛长梧,长女盛淑兰来到扬州,给二房贺喜,大房的正头娘子留在老家为自家长子准备下聘之事,盛长松当然也走不开,就连盛纭也到了宥阳,在帮自家大嫂子的忙,专门让盛维表示歉意。 这还是盛维第一次到扬州来,也是第一次和长大后的三个小姑娘见面,所以都送了见面礼。东西倒也寻常,都是宥阳那边这个年纪女孩子的玩意。 只有一个赤金如意锁,价值不凡,盛家每个女儿都有。 如兰是嫡女,大娘子的陪嫁不知几许,平日里不少玩耍的东西,所以并未觉的有啥稀奇,赤金如意锁虽然贵重,但如兰也不缺这些,墨兰虽然差些,但小小年纪就喜欢攀比,见如兰如此,当然不会表现出喜欢,只有明兰,虽然这段时间玩具多了些,但都是下人们自己做的,哪有维大伯父出手那么大方,不说其他,就那个鲁班锁,明兰倒是从未见过。 所以,三个小姑娘里面,只有明兰对大伯父的礼物表现出十分喜爱的样子,人又长得伶俐,倒是让维大伯父和大房的两个孩子十分喜欢。 待见过客之后,大娘子借口事多,就离开老太太屋里,如兰当然也跟着回去了,大房拜访,二房的小娘都不会往跟前凑,墨兰和明兰都是独自被老太太屋里的下人请过来的,墨兰不喜欢在这呆着,见如兰一走,也悄悄溜回自家小娘那边。 下午,除了维大伯父一家,其余人各自有事,仅盛长槐和明兰留在了盛老太太屋里聊天。盛淑兰对叔父家里的事情有些好奇,多问了几句。 盛老太太虽然没有多说,但盛维还是从中体会到了一些二房的私密,心中暗道。 自家这堂弟家里的子女众多,嫡子嫡女占些便宜也属正常,但这庶出的竟然不是一碗水端平。虽然他心里最喜欢的是盛长槐,但对这长大后初次见面的小明兰也十分喜爱。 盛长槐经过自家努力,又是个男丁,各种际遇不断,现在身家比起有些小地主还要再上,况且在宥阳的时候,老太太就表露过心思,自己的陪嫁将来大部分都是要留给盛长槐的,所以在钱财方面,盛长槐将来是不愁的。 但这小明兰不一样,不像华兰如兰是嫡出,王大娘子陪嫁又丰厚,除了王大人的,因从小长在叔父家里,王大娘子的叔父也是商人,但比盛家要高明些,人家是官商,专为官府做事,家底也不薄,又没有女儿,所以王大娘子出嫁的时候,叔父添了好些嫁妆,房产,田庄银两,样样不缺。 墨兰的母亲林小娘,得宠十余年,盛紘暗中赏赐了不少财物,虽然田产庄子上次被剥夺,但以往的浮财倒也不少,所以墨兰的日子比之如兰虽有不如,但也算很了不起了。 只有明兰,母亲多年不受宠,得宠也是近日,又不像林小娘会哭穷,能给自己争取,也就是在盛家的日子好过些,盛紘竟没想起来给些浮财傍身。 明兰将来出嫁,除了庶女惯有的分例,估计也只有老太太能资助一些,因此,对于这个乖巧懂事,嘴巴又甜,人还机灵的小姑娘,盛维也是多有心疼。 盛维一但动了心思,那肯定是大方出手了,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银票,赫然是一千两,说什么都要给小明兰,倒是把小明兰吓得够呛。 盛长槐和维大伯父一家亲厚,所以不见外,自己帮明兰收了下来,细细的将银票塞到明兰的口袋里。 大伯父一出手,盛长梧和盛淑兰也跟着,又送了一些东西,都是贴身的玩意,盛长梧送了贴身携带的玉佩,这可是他今年的生日礼物,难得的羊脂玉,至于淑兰,本来是给几个妹妹都准备了礼物,本来是盛维准备好让淑兰交好姊妹的,价值不凡,尚且未送出,见如兰墨兰不亲近,就在也没提,都便宜的明兰。 大姐姐结婚,还没等到大房添妆,小明兰先发了一笔横财,要知道,隔壁院里庶出的胡琪,嫁妆加起来,估计也就一千余两,明兰光大伯父就给了一千两,加上其他,差不多价值两千两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全旭归来 次日,正月十九,正是伯爵府下聘的日子,根据盛紘和忠勤伯的约定,巳正时刻,伯爵家的船就要到达扬州,差不多午时就能到通判府。 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大娘子就安排下人,将家里里里外外布置了一番,桌椅板凳摆放在前厅和外院,今日来客多,所以整个盛家前院后院都利用上了,也只有老太太院里稍微安静一会。 辰初一刻,盛长槐就陪维大伯父一家和老太太一起用了早饭,因今日是大日子,所以盛长槐连早课都免了,早早的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一套雨过天青色的儒服,小翠柳今年也大些了,颇有些大丫鬟的样子,给盛长槐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 饭毕,盛老太太有些话需要和华兰交代,维大伯父帮忙去招呼早到的客人,盛长槐便邀请长梧和淑兰姐姐去自己书房暂坐,不久前,盛长槐生辰,老太太将内造的那个棋盘送给了盛长槐,几人便在盛长槐的书房下棋。 盛淑兰不好此道,但盛长槐的书房,除了圣人文章,科考书籍,还有一些野史杂闻,小说话本,其中有几本和《西厢记》类似,都是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但不是那种老司机开车的书籍,情情爱爱的描写也比较克制,都是可以正大光明观看的,盛淑兰从来没看过这等书籍,一下子就沉迷其中。 不比盛华兰,盛长梧五子棋下的颇为不错,看来和盛长槐一样,围棋下不了,专攻五子棋。正当盛长槐和盛长梧杀的难分难解,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唐诗着急的声音。 “全少爷,公子书房有人,你稍等一下,我通报一声,您在进去。” “放屁,长槐和我是结义兄弟,进他的书房啥时候通报过,我想进就进。好你个唐诗,快一年不见了,初次重逢,你竟然把我当做了外人,我就不信,我这样进去,二弟他会怪罪我。” “全少爷留步,里面有女眷。。。” 唐诗话音刚落,就看到全旭不管不顾的闯进了书房,进入之后,明显一愣,书房中除了盛长槐和一个没见过的少年外,还有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女,难怪唐诗说是有女眷。 “呀。” 发觉突然闯入个男子,盛淑兰愣了愣神,呀了一声,赶紧用话本挡在自己脸上,全旭虽然才十六,但因常年习武,长的比同年人要高大些,看上去像是十八左右。 不像唐诗,虽然年纪大,但是盛家下人,所以不用避讳,全旭乃是外男,除了正式场合,大庭广众,书房这种私密的地方,待字闺中姑娘还是不便和外男相见的。 全旭当然并非那种浪荡子弟,就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唐诗又阻拦不及,这才贸然闯进来,看到这种景象,当然知道自己失礼了,拱手抱歉,退了出去。 “我说老唐,书房有女眷,你也不知道拦住我。” “全少爷,就您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我哪里拦的住,你有多大劲你不知道吗,我紧拉慢拉,还是被你闯了进去,这会子又埋怨我。” 听到外边全旭在那抱怨,盛淑兰噗呲一笑,这人倒也有些意思,祸水东引用的如此熟练,但看上去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估计是自家堂弟的好友。 放在男子身上,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所以盛长槐和盛长梧也不觉得有啥,意外而已,对盛淑兰的名声无碍。 “淑兰姐姐,长梧,方才那人是我的结义大哥,不是什么坏人,平日里到我这习惯了,之前回老家了,估计是刚来,长时间不见,所以着急了些。” 盛淑兰点了点头,既然盛长槐有客来访,自己也不便在待下去,这会子估计二祖母和华兰姐姐的私密话也说完了,不如去二祖母房里,免得自己留在这里,人家还不方便进来。 像盛长槐说了一声,盛淑兰便出了书房,前往老太太屋里,出了房门,便看到全旭远远的向自己赔礼,连忙回了一礼,不敢多留,快步走向老太太屋里。 全旭也不知道在想啥,盯着盛淑兰的方向眼睛眨都不眨,唐诗提醒了好几次,才回过神来,跟着唐诗一同进了书房。 “二弟,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一进书房,全旭就迫不及待的给盛长槐打招呼,手上提着一个特别长的盒子,满脸得色,向盛长槐不住的卖弄。 盛长槐瞧了瞧,看着盒子的形状大小,莫非,盛长槐念头一动,连忙结果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一副弓箭。 原来,去年正月没过,因全旭并非扬州本地人,又不像盛长槐那样有个通判的父亲,要参加县试,只能回秦风路,所以正月底就带着自家奶哥哥回老家去了。 临走的时候,知道盛长槐有一极品虎筋,苦于没有制弓的良将,竟然一直闲置下来。全旭知道盛长槐精通射箭,若一把好弓,如虎添翼。 全家的祖宅地处西北,全旭父亲官职虽然一般,但其曾祖父乃是开国名将,祖父也曾官至上将军,全家在西北乃是顶尖将门。 西北苦寒,又是宋夏边境,其他的或许缺少,但制作武器的匠人,不要太好找,尤其是有个制弓的大师,兼顾了大宋西夏两国工艺,比汴京城内军器监的大匠,更要胜出一筹。 便自告奋勇的要给盛长槐帮忙,以全家的门第,找大师制作一把弓,小事一桩,定会尽心尽力,以求做出上品弓。 全旭这一去,足足花了一年功夫,其中也有书信往来,一来这制弓的材料,能配上这虎筋的倒也难寻,二来全旭的祖母舍不得孙子远走扬州,所以在老家待了一年有余。 盛长槐简单瞧了瞧这把弓,至少品相看上去不错,但书房不是试弓,以后有机会再说,便合上盒子,先给长梧和全旭互相介绍了一下,等二人熟悉,这才开口问道。 “兄长前番来信,不是说全家祖母舍不得兄长,故而要留在老家吗,一把弓而已,拖个下人送来便是,何故大过年的又跑来扬州,亲自送来。” 全旭脸色一变,有些不自然,瞧了瞧盛长梧,看他这样子,盛长槐哪里不清楚,这又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呗,二度离家出走,自己这大哥啥都好,就是不知道好好和父亲沟通。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变卦 盛长槐和全旭在书房这会子功夫,盛家主院,大娘子和盛紘又吵起来了,盛紘这会子正好声好气的劝说自家大娘子,难得这么耐心。 原来,大娘子早上吃饭的时候,提前去打探消息的冬荣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大娘子听闻之后,勃然大怒,难得发了脾气,朝自家相公抱怨了半天。 原来,冬荣提前去了汴京,将盛紘的书信送往忠勤伯爵府,按正常情况,他应该跟着伯爵府的聘船一起来到扬州,但却提前回来了,肯定是出了大事。 果然,据冬荣所说,忠勤伯爵府不知何故,本来定着是伯爵夫妇亲自到扬州下聘,临出发前,突然改成嫡长子袁文纯夫妇代自家父母前往扬州,为自家弟弟来通判府下聘。 本来觉得忠勤伯如此给面子,大娘子心怀感激,对盛华兰将来嫁过去的生活也不发愁,公公婆婆如此看重,想必婚后也会宠爱一些。 但临了临了,突然变了卦,在大娘子看来,这不是把盛家当猴耍吗,还没结婚,就给盛家来了这么一出,那将来盛华兰嫁过去,能讨的了好。 按照时辰,人家伯爵夫妇亲来送聘,虽然于礼不和,盛紘夫妻也觉得该亲自去码头迎接一下,对方毕竟是勋爵人家,互相给点面子。 冬荣此话一出,大娘子别说是去迎接了,顿时对华兰这门亲事的信心丧失大半,怒气冲冲的像盛紘抱怨。 “不嫁了不嫁了,我不要这聘礼,他们袁家搞这种花头,何必聘船靠岸,不如现在就掉头回去,去跟他家父亲说,咱们盛家女儿不稀罕他们伯爵府。” 盛紘当然也很生气,但不像大娘子这样不管不顾,既然袁家来的是个嫡长子,那自己派个嫡长子去接船,也算对等,所以,在冬荣说完之后,就打定主意不去接船,而是让冬荣给自家儿子带话。 “胡扯什么呢,这大好的姻缘,哪能说不嫁就不嫁。” 这刚安排完,一回到屋里,就看到王大娘子在发脾气,刚安慰了几句,不料大娘子今日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劈头盖脸的连他一起骂。 “胡扯,什么胡扯,这要是今日纳征的是墨兰,你看你那心尖上的林小娘会不会胡扯。” 盛紘当然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软言相劝。 “咱们说的是华儿的婚事,你扯上墨兰干什么?” 大娘子一甩袖子,难得在相公面前这么硬气。 “你不疼华儿,这就是你为华儿谈的婚事,说定了伯爵夫妇亲来扬州下聘,现在只派了个大朗袁文纯就打发了,你在我面前说的花一般的好,说什么东京里头如今为立嗣闹的沸沸扬扬,忠勤伯府以前受过冷落,定然不会参活进去,他们家的孩子比一般的家族更懂事些,什么你亲看过袁文绍这孩子,很是沉稳得礼,威风凛凛。如今这伯爵府,难道是长子当家不成。” 大娘子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伯爵夫妇既然不能来,不管事因为什么原因,也应该派个长辈过来,哪有长子为次子下聘的。 当然,盛家本来应该是盛维去接聘船,前番盛紘夫妇准备亲迎,也是看着伯爵夫妇不闲扬州远,大过年的亲自前来,所以盛紘派了儿子接船,也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大娘子说完,由觉得没出气,转头不理自家夫君,又不断的埋怨着。 “我告诉你,华儿是我头生的女儿,谁也不能刻薄了她去。” 看到大娘子坐下,旁边的丫鬟赶紧帮忙给大娘子打扮,手持簪子就要给大娘子收拾头发,大娘子这会正在气头上,看着丫鬟这么不懂事,使劲一甩,将丫鬟赶到一旁。 “别簪了,簪什么簪。” 盛紘无奈,知道自己这大娘子说的是气话,事到临头,难道还真的不嫁了不成,这要是真的像大娘子所说,华兰以后便不好嫁了,只能改变策略,软言软语的安慰着,又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簪子。 “说的我真是伤心啊,我怎么就不疼华儿了,当初我放官到灵州那个苦寒之地,咱家里里外外,都是娘子一个人操持着,华儿就是那个时候生下来的,那孩子从小生活的,都比那几个小的要苦。可她偏是这几个孩子当中,最懂事听话,最让人疼爱的孩子。” “我选忠勤伯府的袁家,我原就是因为看定了袁文绍是个好孩子,我只希望华兰,能嫁一个有担当的好郎君啊。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将来生儿育女,一生和顺。” 盛紘不愧是和稀泥的好手,一番话出来,就把忠勤伯府的失礼,华兰不受重视,掉转成自家大女婿人品能力出众,将来女儿定能过上好日子。 王大娘子心无城府,就这样被转移的注意力,觉得自家相公说的不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袁文绍本来就是次子,虽和忠勤伯的爵位没有关系,但自身能力出众,又性格沉稳,将来自然是有前程的,自家女儿也不会跟着受苦。 盛紘看大娘子意动,这才手持簪子,讨好的说的。 “来,我替娘子簪上。我何尝不知他们袁家失信,但聘礼都卸了。” 大娘子一听,慌了神,夫妻两人也算心有灵犀,都是派人给自家长子带话,让他去迎的船,没有她们发话,谁敢卸船。 盛紘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又说什么码头上人都围城一圈了,满扬州的官眷这会都在盛家,等着看盛家嫡女和忠勤伯府定亲,这会子悔婚,不叫人看了笑话去。 大娘子心里虽然心疼自家女儿,但怎么可能真的悔婚,只能哭着说袁家欺负华兰。 盛紘只能再次劝慰。 “袁家再不好,还有个爵位护着,便是往后仕途不顺,那至少还有一个伯府可以依附,倘若袁文绍那孩子在争气些,将来还是荣华富贵等着华儿的。” 大娘子犹自不满意,抽泣的说道。 “富贵不富贵的我都不在乎,袁家若欺负我华儿,我定和他拼命去。” 盛紘成了精的人物,哪里听不出来,自家大娘子已然在气头上清醒过来,顺着她的话说道。 “何止是你,我第一个找他们家拼命去,将来还有长柏,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能看着自家长姐在袁家受罪不成,对了,还有长槐,通家的孩子,就华兰和他最要好,以长槐那文采,将来肯定能得到官家赏识,加长长柏也不差。有这两个大有前途的弟弟护持,那袁家还真敢欺辱了华儿不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下聘 盛长槐和全旭长梧三人在书房正聊的火热,全旭和长梧虽初次见面,但不知为何,全旭对长梧的态度有些过于亲密,盛长槐想了想,想必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吧。 “公子,马上午时了。” 唐诗突然进来在一旁提醒到,盛长槐一拍大腿,坏了,忠勤伯马上要上门了,自己这样耽误,怕是会误了时辰。 按照约定,忠勤伯服务午时准时到达,午正之前便要走完下聘礼仪,根据习俗,下聘礼仪,正式定亲不能超过午正时刻,也就算十二点之前要走完流程,不知为何,一直不见人来叫自己。 和长梧不一样,大房二房早就分家,二房虽然又约定了分家,但名义上还是一家,尤其是老太太还在世。按照习俗,即便是盛长槐过继出去了,盛华兰出嫁,盛长槐也应该站在父亲身侧,参加下聘订婚的礼仪。 唐诗当然知道盛长槐为何这样,连忙解释了一下。 “公子不必着急,忠勤伯府突然变卦,由长子袁文纯夫妇代替父母下聘,主君安慰完大娘子,才叫码头卸的船,我也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提醒下公子,这会去时间应该刚刚好。” 盛长槐皱了皱眉头,这里面的规矩,盛老太太前两日也聊起过,对伯爵夫妇亲来,也是很满意的,即便是伯爵夫妇有事,也应该是伯爵亲近长辈给下聘,哪有这样的,对于这种情况,盛长槐心里也不开心,对这袁家的印象,一下子从天上降到泥里。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参加礼仪,以后再看情况吧,若真的袁家欺辱了大姐姐,定要想办法为长姐撑腰,即便对方是伯爵府,到时候在说吧。 盛长槐刚出了老太太院里,就看到父亲身边的丫鬟来报信,果然,如唐诗所说,时间刚刚好,这不,父亲才派人来叫了。 因不是扬州政务,所以客人们都是从盛家平日进出的大门而入,袁家下聘也是从这个门叫门,扬州大部分平民也是今日方才之后,这盛家,果然就是通判盛家,都是啧啧称奇,并未想到其他,只是觉得当官的确实了不起,在扬州竟然有两所宅子,其实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宅子,只不过一前一后开了两个门。 前厅之上,盛紘已经和大娘子一左一右端坐,盛家无论嫡出庶出,只要是盛家子女,女的一律站在大娘子右侧,依年龄排序,年纪最小的明兰站在最外边。 盛长枫站在盛紘左侧,盛长槐奇怪的是,仅留了一个人的空档,见盛长槐奇怪,长枫怕盛长槐误会,赶紧解释了一句。 “二哥哥去接聘船了,所以不用给他留位置。” 有一说一,盛长槐也觉得自家老爹这安排真是妙,你派个嫡长子来下聘,我就派个嫡长子去接聘礼,都是嫡长子,谁也不比谁尊贵些,面子是相互给的,哪怕盛家的嫡长子还未成年。 稍等了一会,即将午时一刻,别看大娘子刚才那么生气,但真到了此时,她反而着急起来,询问了几次,生怕仪式超过午正时刻。 大娘子的担忧是多余的,那袁家已经在下聘人选上变了一次卦,又怎么敢在仪式上出错,袁文纯在怎么说也是袁家子孙,那袁大朗也不敢再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不一会,就看到下人来到,盛长柏带着下聘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口了,按照习俗,这时候下聘的人马上就要喊门了。 果然,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从门外隐约传来了媒婆的声音,倒也中气十足。 “东京忠勤伯爵府袁家特来送聘。” 然后就有一个小厮小跑着前往正厅,一边跑一边喊,依次进入各个仪门。 “东京忠勤伯爵府袁家特来送聘。主礼塞外大雁活禽一对,府里无数。” 连续喊了好几遍,直到盛家前厅门口,拱手行礼垂立。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应当是忠勤伯爵嫡长子袁文纯,这是下聘之人替男方向女方下聘。 “欲替嫡次子袁文绍,礼聘盛府骄矜,恭请应允。” 这次倒没有人从中传递消息,不过离的也不远,前厅之人无人听不到。不仅盛家下人,还有那些盛家亲近观礼的,就连盛家兄妹都转头看向大娘子和主君。 这是下聘中最重要的一步,若是女方应允,答一声允即可,若是女方反悔,这是最后的机会。 事已至此,当场反悔那也是少数,盛家既然提前答应,即便是对忠勤伯爵府不满,但这时候也不会当面反悔,若是如此,不仅盛家和忠勤伯爵府结了仇,名声也就烂了,盛家的女儿从此就嫁不了好人家了。 果然,盛紘和大娘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端起双手,做出答礼的手势,异口同声的说了一个字。 “允” 早就安排好的盛家下人,以此大声将主君大娘子的话语传了出去。 最后一声允字刚落,就又听见媒婆在门外大声宣扬。 “恭喜袁家,贺喜袁家,万千之喜,贵府嫡次子袁文绍,求亲盛府嫡长女盛华兰,姻亲家答,允。” 稍过一会,又传来袁文纯的声音。 “袁文纯夫妇代袁家尊长,恭谢答允。” 这时候,盛紘夫妇才起身,带着自家儿女,前去门口迎接宾客进门,不仅仅是袁家的人,还有些关系一般的客人,这会在门外观礼,如此大事,还是需要迎接一下,邀请进入盛家赴宴。 盛长槐也跟着父亲一起出门,这才看到了这袁文纯的样子,年纪也不是很大,二十出头,旁边带着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应当是他的妻子。 两人侧旁,站着的是作为主家出迎的盛长柏,不过另有一人,引起了盛长槐的注意,此人看上去和盛长柏年纪相仿,但衣着华丽,看上去也是随同一起来下聘,莫非是袁家的亲眷。 但这不是吸引盛长槐的,最吸引盛长槐的,而是此人的神态,看上去英气勃勃,有些不凡,行礼的时候端起双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老茧,分明也是从小习武,这才是吸引盛长槐的地方。 不过,初次见面,盛长槐也仅仅是好奇,看了两眼,便不在注意,站在自家父亲身旁,向前来赴宴的宾客答礼致谢。 时间刚刚好,待宾客进门,聘礼抬进盛家,午正时刻还差一会,这时候下聘的礼仪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招呼宾客赴宴了,这些倒没有什么约定成俗的规定。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闹剧 因前来祝贺的宾客,大多数人见到盛长槐之后,都会向盛紘恭维盛长槐的文采,一个两个倒也罢了,但人人如此,今天是盛华兰定亲的大好日子,难免有些抢了自家大姐姐的风头,没看到大娘子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吗。 所以,盛长槐找了个借口,准备溜回自己书房,正在酒宴上和盛长梧交谈火热的全旭见状,也跟着溜之大吉,仅留下盛长梧在那里翻着白眼,他也想溜,酒席有啥好吃的,哪里有全旭讲西北那边和西夏打仗有意思,但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只能作罢,酒宴还未结束,自己跑了,确实有些失礼,也就全旭,父母都不在身边,盛长槐虽然让人给安排了位置,但不知为何,偏要坐到盛长梧身旁。 回了书房,盛长槐刚坐下,便看到全旭跟了进来,不由得有些奇怪。 “大哥,你不是和长梧聊的火热吗,为何突然又不聊了。” 全旭翻了翻白眼,他就是起了个头,谁知道那盛长梧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逮着他问个不停,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全旭这会已经在靠胡编乱造了,大多数都是从说书的嘴里听来的。 虽然家里是西北将门,但全旭自己并没有上过战场,父亲又不怎么和他沟通,也就是从亲戚嘴里听到的一些,其他的都是从茶馆听来的。 在和长梧聊下去,说书人嘴里的那些什么手持八万斤大锤,胯下追风火焰驹,他该怎么和盛长梧解释,难道说自己也不懂,胡编乱造,道听途说吗。 “哈哈哈,你骗他干嘛,长梧从小长在宥阳,没怎么离开过家,从小喜欢武事,你这样骗他,他当真了怎么办。” 全旭仍旧翻了翻白眼,他之所以和盛长梧套近乎,心里是有其他打算的,哪里能想到,这人问题这么多,问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玩笑归玩笑,两人就说笑了一下,盛长槐也并非觉得有啥不对,就是问了一下,看全旭不愿意说,就此作罢,拿出棋盘,邀请全旭一起下棋。 *********************************************************************************** 全旭和盛长槐正下的起劲的时候,这前厅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好多不闲事大的人,围在前厅院子中,看着场中的闹剧。 原来,这时候酒宴已经快要结束,盛紘夫妻敬过一轮酒,便回了后院休息片刻,从天没亮两人忙到现在,身心俱疲。 盛家除了酒宴,按照惯例,也安排了一些玩耍之物,像投壶是必不可少的,君子六艺,射为其一,今日来了好多读书人,当然要安排投壶器具了。 也不知怎么滴,盛长枫突然和跟着袁文纯一起来的那个少年起了争执,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两人竟以投壶做做扑。 两局结束,那汴京来的公子,名叫白烨的,都是勉强胜出,也就赢了一两筹,盛长枫身上哪有什么贵重物品,第一局输了自己的零花钱,第二局不死心,拿随身玉佩准备翻本,仍是输了一筹,就差一点点。 本来,盛长枫已经输无可输,身上没啥值钱的了,但是那白烨不知为何,言语相激,也不知道是谁,跟着在旁边起哄,盛长枫竟然拿大姐姐的聘礼作为赌注,要继续和白烨比试。 和之前一样,第三局,盛长枫仍旧输了两筹,输了聘礼中的一枚玉簪,盛长枫仍旧觉得自己只是输在了运气,死缠着要来第四局。 不过那白烨却说,自己不缺少银钱,说什么只要盛长枫不在纠缠,就把玉簪还给盛长枫,旁边又有人起哄,盛长枫面子上挂不住,只说那白烨看上啥,他便赌啥。 那白烨也不知道是真为难,还是假为难,想了半天,才说什么自己喜欢那对大雁,要是盛长枫还想玩,除非拿大雁作为赌注。 要是放在往常,盛长枫哪里那么大胆,别说大雁,就是玉簪也不敢拿来做仆,这时候不知为何,仿佛上了头一般,一口答应下来。 *********************************************************************************** 这时候,盛家下人早就被见事情不妙,赶紧去禀报了盛家主君和大娘子。 大娘子闻言,大吃一惊,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倒要去问问那林噙霜,我和她什么仇什么怨,平日里害我就罢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又派了自家儿子来还我华儿。” 盛紘当然也十分恼怒,但这不是追究的时候,连忙啦这大娘子去前院,就休息了半盏茶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等到了前院,盛紘先没去现场,而是去找了袁文纯,让他劝说自己带来的白烨主动收手,但那袁文纯,口口声声说什么这是盛家之事,和自己无关,盛紘无奈,连着聘雁是袁家带来了,要是输了,丢脸的可不止盛家这话都说出来了,但袁文纯仍旧不为所动,说什么聘雁给了盛家,就是盛家之物,和袁家没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盛紘就是再傻,也能想到这本来就是袁文纯设计的,心里暗骂了一声腌臜小人,连自己弟媳妇都这么算计,但也再无他法,只能去院子里在想其他办法。 到了前院,只见大娘子急的跳脚,见了盛紘,像看到了救星,碰到这种事情,大娘子一个后宅女人,连宅斗都搞不明白的人,又有什么办法。 盛紘哪里有什么办法,只能四处张望,看自家儿子盛长柏是否在现场。 “长柏呢,长柏怎么不在。” 旁边的丫鬟答道。 “主君,二公子正在书房看边疆舆图。” 大娘子气疯了,这时候找自家儿子有什么用。 “找长柏干什么,他是个只会读书的,叫他来有什么用。” 盛紘也是病急乱投医,听到大娘子这么说,脸上挂不住。 这时候,只见华兰的贴身丫鬟跑来,对着盛紘和大娘子安慰了一句。 “姑娘在里面也听闻了此事,虽然十分生气,但还是让小人带句话,只要主君和大娘子一条心,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怕。” 王大娘子听闻,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看看我养的女儿,在看看那贱人养的儿子。” 盛紘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没头没脑的驳斥了一句。 “我是华儿的父亲,和你说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明兰投壶 此事,场中已经开始投六轮,今日的规矩和往常不同,并非是分上下两轮,一轮四次,而是以一炷香为限,不计轮次,哪怕一方多投一轮,只要线香燃尽,便停止投壶,开始记分。 王大娘子急不可耐,就要自己上前,说什么自己上场,盛紘赶紧拉住他。 “还是等长柏来了再说,你十次都不见的能投中一次,你上去有什么用,君子六艺,射为其一,柏儿也是会投壶的。” 正说话间,只听见场中传来司射的声音。 “开始记分,白二郎十七筹,盛三郎十一筹,香剩两寸。”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在观察这里的闹剧,盛紘已然无可奈何,等自家儿子到来,线香估计已经燃尽,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岔。 “我说怎么人都不在,原来在这里看投壶。” 然后假装给儿子指点,在一旁耳语。 “你要敢输了我打死你。” 这一轮,那白二郎再也不装了,随随便便投了几次,便赢了六筹,盛长枫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想明白自己上了套,又被父亲一威胁,自觉不是对手,下的连箭矢都仍了。 盛紘很铁不成钢,只能又开始和稀泥。 “小孩子玩笑,不作数的,都回去吃酒把。” 旁边人虽然不乐意,但碍于盛紘官威,就要散去,只有袁家带来的宾客,还有那些和盛家有恩怨的,比如封家,在一旁起哄,什么投壶都不算,还有什么信誉。 盛紘虽然不悦,但还是极力要求众人回到宴席上,那白二郎一句讥讽,你们可是认输了,这倒让盛紘没法在继续。 这时,场上又出了变故,小明兰不知从哪里出现,捡起箭矢,一气呵成,直接投入壶口。 这一投,众人皆被吸引了眼光,只见小明兰自信满满的说。 “我跟你投。” 那白二郎瞧了一眼,对方不过是个七八九岁的孩子,心里有些无奈。 “算了,一个小姑娘,赢了也胜之不武,算我输了。” 但小明兰不悦,倔强的说道。 “赢就赢,输就输。” 那白二郎反而起了兴趣。 “按你们扬州的规矩,你哥哥方才可是输了我好些,这些你可认。” 小明兰脸抬都不不抬,说的。 “认” 那白二郎不在言语,拿起箭矢,一投而中。 小明兰接着投出一箭,竟然是惯耳,算四筹。看到明兰投的如此之好,旁边人也跟着喝彩。 那袁文纯突然悄悄在那白二郎耳旁说道。 “你在这样放水,你可要输给这小姑娘了。” 盛紘就在旁边,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这白二郎竟然没尽全力。果然,听完这话,那白二郎竟然拿起两支箭,同时举起,明兰脸色一变。 “你要投双耳。” 话音刚落,只见那白二郎两支箭就投在了壶口两旁的耳朵内,这是六筹,明兰至此,加上之前盛长枫的,一共输了八筹。 盛紘想了想去,想要顾计重失,却不料明兰拿去箭矢,瞄了好一会,一箭投去,那箭矢投入壶口,却又没有完全投进壶口,而是倚靠在壶口边缘。 “依杆,十筹,是十筹。” 明兰本来是硬着头皮投壶,也想不到是中了依杆。 但是此刻,线香还有一会,依照这样下去,还有两轮,后面可不是次次有这种运气了。 果然,那白二郎像是在卖弄技术,背身双投,还是双耳,但这并不能加分,只有炫技的可能,本来白二郎炫技,是想卖个人情,这时他也想清楚了,没必要为了袁家,自己做这个恶人,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就要主动开口结束,但事情哪能如他所愿。 此时,盛长槐不知从何处而来,悄悄在明兰耳旁说了一句话,小明兰听完,重重的点了下头。 王大娘子看到盛长槐只是给明兰耳语,有些不悦。 原来,正当王大娘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刘妈妈突然在一旁建议。 “何不去请了槐哥儿来,我看槐哥儿是个好的,又和咱们家姑娘交好,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王大娘子这才想起来,整个盛家二房,只有盛长槐是习武的,虽然不知道投壶怎么样,但听自家姑娘说射箭乃是一绝,投壶想必也是不差,正要着人去请,盛长槐自己不知为何已经来到前院。 王大娘子心中惊喜,来的这么巧,于是前去给盛长槐说,让他去替明兰投壶,话刚说完,明兰就投中了依杆。 盛长槐本来就是来帮忙的,自然满口答应,方才他在和全旭在屋里下五子棋,听到外边吵闹,不知出了何事,长梧进到书房,给他说了前院之事。 本来长梧倒是可以上场,但是事关盛华兰,盛长梧倒是有些不敢上了,大娘子那人,素来看不上大房,嫌弃他们是个商贾,所以二房的孩子都不喜欢这大娘子,虽然不至于疏远大房堂兄弟姐妹,但也怕大娘子不悦,所以才来告诉长槐。 此事不提,回到投壶现场,小明兰听完盛长槐的耳语,拿起箭矢,迟迟未投,盛长槐在一旁小声指点,等线香快要燃尽的时候,明兰才将箭矢投出,赫然又是一个惯耳。 之前盛长枫十一筹,白二郎十七筹,后来明兰投中一次,惯耳一次,依杆一次,加上这次,总共二十筹。那白二郎接着投了两次双耳,一次壶口,总计十四筹,总分相比,竟然是平局。 这也是为何盛长槐自己不上场的原因,在他的指点下,让明兰投一个惯耳,十拿九稳,至于为何迟迟不投,是为了压时间,不给那白二郎机会。 明兰这投完,不仅盛家人,就连旁边的人也为这个小丫头喝彩,虽然总分是平局,但是如果单算两人最后一轮,分明就是盛家的小女儿,赢了汴京来的白二郎。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盛紘好歹是扬州父母官,算是半个扬州人,今日这事,明面上是袁家给盛家难看,但深层面去想,又何尝不是汴京人在为难扬州人,所以有些亲近盛家的人,心里也是对这袁家不齿。 所以,等明兰投完,吩咐为她喝彩,还故意冲着袁家的人喊。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加赛 “不对,你们盛家的人故意压时间,为了自己多投一次,这怎么能算,犯规了。” 那袁文纯本来想着稳赢,但落了个平局,有怎么能够心甘,一时不查,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从汴京跟来的袁家亲朋,也跟着一起附和。 盛长槐怒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在亲家面前拆台,对这袁文纯本来就不喜欢,加上他说的这句话,有心要给他个教训。 “这位猴公子,按照你们刚才定的规矩,只要线香燃尽,便不可再投,我盛家哪里坏了规矩。” 袁文纯先是一愣,候公子,什么候公子,自家爵位是伯爵,应该是伯爵公子才对,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失言了。 “小哥诧异,你想必记错了,我不是什么侯爵公子,只是一个伯爵公子,我们两家是亲戚,你叫我一声袁大哥就是。” “哦,小弟记错了,看袁大哥这做派打扮,让小弟产生了误会,我还记得是猴呢,原来不是。” 这时候,旁边已经有人小声在笑,都是扬州人在笑,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去年上元诗会的事情,盛长槐将封家说成疯子家,这肯定不是记错了,袁家,猿猴,盛长槐这是故意的,他是想说这袁文纯就像只猴子,上蹿下跳。 本来袁文绍觉得自己失言,不准备在纠缠了,就此作罢,他也不敢和盛家直接撕破脸,这要是回到汴京,自家父亲不打死自己才怪,即便有母亲袒护,但一顿罚是少不了的,只能说这次运气不好,这小姑娘投了个依杆,才没让盛家丢人。 旁边却有一个和盛家有怨的,乃是封德,这封德自从和盛家和解,表面上也不在作对,但心里还是对盛长槐心存怨恨,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能不利用,况且,盛紘不久就任期满了,也管不到扬州了。 “老夫说句公道话,虽然双方平局,但盛家中途换人,又有故意压时间的嫌疑,不如重比一次,也好分个胜负。” 袁文绍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上跃跃欲试,而盛长槐正有此意,决意给袁文绍一个教训,但袁文绍不接招,本来觉得只能以后再说,这封德虽然是向着袁家,但又何尝不是给自己助攻了一下,不等盛紘说话,便主动应承。 “袁大哥,我觉得此人说话有理,不知袁大哥意下如何。” 袁文绍一听,还有这种好事,这盛长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不由的对盛家产生了轻视,已经有一个不成器了,没想到还有第二个,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别人不知道,他又岂能不知,这白二郎,并非真的姓白,乃是京中侯爵之后,小小年纪,投壶马球在京中已经没有对手,盛家亲眷,真是头铁。 袁文纯只知道盛家两子,并不知道盛长槐的关系,所以以为盛长槐是盛家的亲眷。 看到袁文纯答应下来,盛长槐心中一喜,又再次说道。 “今日是我华兰姐姐的喜日子,拿他的聘雁做赌注,有些不妥,我想换个赌注。” 说完,给跟随而来的唐诗耳语一声,唐诗听完,仿佛有些不相信,看了看盛长槐,见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才决定盛长槐不是开玩笑,这才离开前院,去盛长槐屋里拿东西。 这袁文绍哪里答应,拿其他东西做扑,哪里能起到羞辱盛家的作用,说什么赌注早定,不好更改,扬州和汴京的人都看着呢,这算是上一场的加赛。 两人辩论了好一会,盛紘本来就不高兴盛长槐擅自答应加赛,正欲开口打断这个闹剧,忽然听到盛华兰的声音。 “长槐,答应他。” 原来,唐诗去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盛华兰,盛华兰心里虽然不愿意父母作难,但也非常关心此事,在盛老太太院门口一直在等消息,看到唐诗回来,将前院的事情了解了一下,在也安奈不住,拿了个面巾围上脸,自己跑到前段来了。 盛紘看到自家女儿出来了,又生不悦,将盛华兰呵斥了一句,让他回去,这里毕竟有外男,盛华兰虽然带了面巾,但还是有些不妥,盛华兰只能听从吩咐,自己回去了。 但这样一来,盛长槐在也没有理由更换赌注,这是自己大姐姐定下的,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说道。 “既然我大姐姐同意了,赌注可以不变,但这是加赛,我也要求加赌注。” 这时候,唐诗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全旭托人为盛长槐制的弓,不等对面回复,盛长槐就结果盒子,将弓箭拿出来。 “这便是我加的赌注。” 袁文纯还未说话,一旁的白二郎眼睛都直了,盯着弓箭不放,盛长槐心里暗笑一声,这白二郎是习武之人,看到这样一把好弓,又岂能不动心,他拿出弓箭作为赌注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白二郎。 毕竟上场比试的,是这白二郎,看袁文纯的样子,这白二郎的身份不低,袁文纯的态度是请求,还有一丝讨好,赌什么,这白二郎说了算的。 知道要达成目的,必须得是这白二郎同意,便将手中的弓递过去。 “真是一把好弓,整个大宋,估计不多见。” 这白二郎果然是识货的,试着啦了一下,也只能拉个大半,毕竟他的年纪也才十五,这已经很不错了。 “我同意了,你这弓万里无一,既然你有此弓,想必也是有心从武,盛家是文官,想必没有什么好马,只要你拿这弓和我赌,我用一匹良马和你赌,虽然现在没有,但我答应你,若是我输了,定想办法为你寻一万中挑一的千里马。” 说完,看了看袁文纯,果然,袁文纯随声附和,这白二郎说啥就是啥。 但盛长槐却摇了摇头,那白二郎反而急了。 “你这弓虽好,但也并非搞不到,一匹良马换一把弓,价值应该是对等的。” 此话一出,惹怒了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盛长槐的结义大哥全旭。 “听清楚了,制这弓的大师,乃是西北名匠欧大师,这弓弦乃是百年不遇的虎王之筋,光为了猎这头虎王,死伤了数百人,还有那弓身,虽然差一些,也是万年铁木所制。我二弟若想要马,何须你来,我全家在西北就有牧场,弄匹良马,小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比试开始 全家,莫非这人乃是西北全家的人,怎么会在扬州,若真是如此,那这一匹良马对盛长槐真是产生不了什么吸引。 白二郎只能交回弓,盛长槐将之仍然装在盒子了,那白二郎显然是喜爱急了,眼睛盯着那盒子,颇有看在眼里拔不出来的样子。 “不知小兄弟,你要什么赌注。” “我二弟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们要加注。” 全旭当然知道盛长槐对良马产生了兴趣,全家虽然能搞到马,但他觉得在家中不得重视,要将良马送人,估计他父亲不会答应,刚才开口,也是为了多争取一些东西。 加注,加什么,自己又能拿出手什么东西,白二郎心里暗道,若是过段时间,见到自家外祖,什么好东西买不到,但现在,良马还可以说日后在送,但不能全都是空头支票把,只能看向盛长槐,看他这意思,赌是可以赌,但是赌什么,还得看他心意。 盛长槐于是不在卖关子,没理白二郎,而是看像袁文纯。 “我也不要其他,若是我侥幸赢了,赢一筹,袁家给我一贯钱,两筹加两贯钱,三筹加四贯钱,四筹加八贯钱,以此类推。” 袁文绍哈哈大笑,他当是啥,不就几贯钱,他还输得起,看来这孩子,不知是盛家哪里的穷亲戚,估计是刚来投靠的,看着衣服颜色,青色,下人才穿着颜色,他又哪里知道,这是雨过天青色,哪里是普通的青色,不由得讥讽了一下。 “不如我在加点东西,区区几贯钱,还不值得一赌。” 还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盛长槐一愣,反而乐了。 “那好,既然我家大姐姐拿聘雁赌,方才你们的赌注也换一换,其他的我也不要,加上之前长枫输的玉簪,我若是赢了,我看贵夫人那对耳环不错,可以给我大姐姐添点嫁妆。” 袁文纯心里有些恼怒,这小子,要什么不好,偏要自家夫人的耳环,虽然并非多么值钱,但若输了,自家夫人带什么。 瞧了一眼白二郎,心下一想,这有白二郎在,又怎么会输,看白二郎那样子,对那把弓真是喜爱到骨子里,肯定会全力以赴。 “好,就如小兄弟所言,赌了。” “口说无凭,必须立下字据。” 盛长槐犹自不满足,那袁文纯这才更怒了,区区几贯钱,还能欠他不成,但盛长槐坚持,也只能请盛家下人拿来文房四宝,写下字据,还专门按下手印。 “字据,签名,手印,一样不缺,你可满意。” 盛长槐当然满意,给自家大哥全旭使个颜色,全旭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笑嘻嘻的从袁文绍手中接过字据。 “我是扶风全家嫡次子,不如让我做个证人,你看如何。” 果然是扶风全家的,全家现在的主君虽然不过五品,但全家的老祖宗是开国名将,上一代主君更是官至上将军,在西北能进前三,全家嫡次子做见证,这样更好,袁文纯想了想,并没有意见。 这时候,盛紘已经从长柏口中得知,盛长槐投壶技术出神入化,所以是赢定了,因而没有阻止,大娘子虽然不信,但主君未发话,盛长槐喊她做婶娘,不便阻止,更何况,这是自家姑娘答应了的。 这次比试,当然不能像刚才,以一炷香为例,要不然第一个投的人,压倒线香燃尽,这不是稳操胜券吗,所以用的是大宋通用的规矩,总共两局,一局四轮,记分也采取大宋通用的记分方法。 那白二郎倒是厚道,投壶之前,对盛长槐承诺,无论输赢,将来都会给盛长槐寻一匹良马相赠,倒是让盛长槐对这人的敌意减轻了一些,看来这人并非是和袁文纯一伙的,估计是欠了人情帮忙的,但即便是如此,此人在华兰姐姐订婚的时候给盛家难堪,盛长槐当然不会对他有好感。 “比试开始,第一轮,白家二郎先投。” 白二郎是课,所以由白二郎先投。 这白二郎果然如同袁文纯意料的那样,全力以赴,第一次就投中了壶耳。 “有初惯耳二十筹” 白二郎之所以没直接投双耳,就是因为有初惯耳最划算,而且比双耳简单一些,两者的分数一样,投壶一次最高二十筹。 这都在盛长槐的预料之中,也不奇怪,随意拿起一根箭矢,稍微瞄了一下,也是有初惯耳。 第一轮第一次双方平局,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盛长槐这随意一投,白二郎便知道,这是个劲敌。 第二次,白二郎果然选择了双耳,一点也不费劲直接投进。 第一次投中叫有初,十筹,若是惯耳双倍记分,最高二十筹,有初惯双耳也是一样。若第一次投中惯耳,第二次在投中这叫连中惯耳,双耳在家五筹,是十五筹。 盛长槐不以为意,仍然是一根箭矢,盛紘心里有些担忧,为何不跟着投双耳,但盛紘哪里能猜到,盛长槐前世真正练习投壶,乃是车祸之后,只有一个胳膊,哪里能练习双耳,这辈子健全人,心力都在射箭上,所以也没练习,双耳反而会失误,若是有一只没有投中,按失败计算,所以,投双耳也是考验技术的。 但这结果让围观的人大开眼界,只见盛长槐投出的箭矢,头部没入侧耳,但并未全部进去,而是倚在上面。 这叫连中惯耳加依杆,也是十五筹。 两次投完双方仍是平局,这种水准的比试,别说扬州人,就是汴京来的也没见过,都是高手,不虚此行。 第三次,白二郎仍旧选择双耳,到了这一论,就没有连中有初加分了,按照大宋通用规矩,并非像前次是六筹,而是十筹。 等轮到盛长槐,还是选择单手投掷,但这一次,盛长槐选择的是壶口,仍旧是个依杆,不仅如此,箭羽正对盛长槐,这叫做龙尾,十五筹。 第三次,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盛长槐小胜五筹。 但依杆这种,在旁人看来,都是运气成分,所以,白二郎和袁文纯都是信心满满,一点也不担心,白二郎只要保证次次双耳,那次次最少十筹,盛长槐不会双耳,哪怕投个全壶【八次全中】,惯耳一次五筹,后面投中壶口只有两筹, 但第四次,盛长槐一箭投出,满场皆惊,还是依杆,不同的是,箭头正对盛长槐,这叫龙依杆,十八筹。 “第一局结束白二郎五十五筹,盛公子六十八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神乎其技 第一局结束,袁文纯才明白,为何盛长槐会主动提议加赛,有这样神乎其技的技巧,哪里能不赢。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专门练习投壶这种技巧,即便是练习,这得花多大功夫才能练成。 若是盛长槐能听到袁文纯的心声,一定会告诉他,只要有天赋,连着练五年,一天至少四小时,估计差不多能练到,前世的盛长槐残废七年,穿越前五年,每日不间断,以竞技体育的心态练习,投壶已经成了他的心理寄托(因为不能射箭了),若是有投壶世界比赛,盛长槐敢打保票,一个冠军也失不了,只要他参加,当然,前提是没有别人像他一样,既有天赋,还有努力。 但这时候,袁文纯还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什么,只以为给最多几百惯钱的事,在加上夫人的耳环,虽然失了面子,但和盛家输了聘雁比起来,这都不叫事。 不管是袁文纯,还是白二郎,包括围观的所有人,都不在以为盛长槐的依杆是靠运气了,这是真正有这个实力,盛紘更是开心,虽然没想到盛长槐赌注是啥意思,总算将盛家的名声挽了回来,最终赢的是盛家。 果然,就如同其他人猜的那样,第二局,也是最后一局,四次投壶,白二郎都是双耳,总计得了四十筹,两局加起来九十五筹。 而盛长槐接下里的投法,让扬州和汴京前来的人算是开了眼界,世上还有投壶这么厉害的人,这人一天不干其他事吗,若是旁人,别人都会觉得是不务正业。 但盛长槐不同,汴京人不知道,扬州人都清楚,诗词书法就罢了,还有一身好武艺,虽然人前并未展示,但去岁上元节惊艳一棍,已然表露了不俗的实力。 盛长槐能有这样的技巧,那纯粹是天赋了,这没法比,盛长槐在学业上的努力,扬州人也是有所耳闻,不说埋头苦读,头悬梁,锥刺股,那也是少有的努力之人,无他,只有盛长槐自己清楚,自己现在的名声,都是虚名,真实的才华,并没有那么高,不努力能行吗。 回到投壶现场,第一论投掷,盛长槐选择的是壶耳,但并非依杆,而是尾部羽箭挂在了侧耳上,箭头并未落地,这叫【带韧】(投进壶耳,但是箭头却没有落地),得十五筹。 第二轮投掷,盛长槐选择了另一侧壶耳,还是一个【带韧】,也是十五筹。 第三轮投掷,盛长槐玩了个花活,投的是壶口,羽箭围着壶口转了一圈,箭头仍然没有落入底部,这叫【浪壶】(箭在壶口上旋转了一下成倚杆),得十四筹 最后一轮比试,白二郎投完,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盛长槐,上一局,盛长槐已经总计投中一百一十二筹,即便这次投不中,那也赢定了,毕竟白二郎八轮加起来,也才九十五筹。 胜负已分,本以为盛长槐会随意投一次,但盛长槐这次还是没让大家失望,还是选择了一个花式投法,羽箭落入壶口,又蹦了出来,蹦了老高,众人以为要失败,但羽箭再次落入壶口,却又蹦了出来,连续蹦了三次,第四次落入壶口才在壶口内小幅度蹦跶。 盛长槐投完,旁边围观的人终于不用忍着,大声欢呼起来,像今日种入壶方法,从第二轮开始,盛长槐采取的技法和结果,一次都难以见到,更何况是连续七次,倒是明兰那个依杆,虽然也少见,但只要运气来了,偶尔还是能看到的。 盛长槐这种投法,完全靠技术,每一次的花活都不一样,世所罕见,尤其是最后一次,虽然只有十筹,叫做【骁箭】(就是投进壶口又弹了出来再掉进壶口),虽然也能见到一两次,但别人的,最多也就蹦一次,哪有盛长槐这样,连蹦三次的,尤其是第一次,蹦上去一米多高,这种【骁箭】,闻所未闻。 到了这个时候,加赛一场终于算是结束了,等众人欢呼结束,都静静的看着今日的司射,这司射也是被惊呆了,此人在扬州有些名气,经常担任司射一职,哪里见过这等技艺高超之人,今天一见见两,尤其是盛长槐,莫非是壶神转世,心中激荡,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出。 “投壶结束,白二郎九十五筹,盛公子一百二十二筹,盛公子胜出,胜二十七筹。” 司射报分结束,扬州众人又开始欢呼,而汴京来人却沉默下来,之前跟着喝彩,是因为比赛太过于精彩,现在沉默,是因为输的太多,扬州人不清楚这白二郎的来历,但汴京的人都知道,这白二郎,可以说是汴京投壶的头牌。 现在汴京的头牌在扬州输了,而且是大比分输了,这让自诩为天子脚下,事事都高人一等的汴京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今日比赛着实精彩,据我所知,自君实先生将投壶规则规范之后,从未有如此之高分,不说盛家公子,就说这白家二郎的分筹,已然是之前闻所未闻,而盛家公子这分筹,估计乃是更古罕见,今日之事,当入扬州府志。” 说这话的是扬州胡知州,也就只有他适合提议将一场游戏列入府志,投壶虽然是小道,但君子六艺,射为其一,在胡知州看来,别说过去,就是将来,估计也难有今日这样的比赛,白家二郎那种已然是万中无一,像盛长槐这样的,据他了解,自投壶诞生以来,也只出了这样一个人物,两人碰到一起比赛,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将其列入府志,后人谈论起投壶,必然得说今日这一局。 胡知州的提议一出口,扬州人皆喊知州英明,虽然胡知州到任三年,做的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人在背后骂他糊涂知州,但此人在任,扬州难得科举进士上双,这都能说成是他的政绩。 胡知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迎合治所百姓,这便是他的为官之道,他这么多年也已经看清了,自己并无多大能力,只要和百姓乡绅关系搞好,不出纰漏,安安稳稳做官就行了,也没有什么野望了,他和稀泥,装糊涂,也只是手段罢了,这也是学自盛紘,只不过他给加强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承惠一亿贯 “阁下技艺高超,白烨佩服,愿赌服输,玉簪还请收回,今日能见这等神技,还能同场竞技,实为白烨荣幸,这是之前那位盛三郎的玉佩和财物,还请收下,将来阁下到了汴京,我定履行承诺,为阁下寻一匹千里良驹,就当是白烨今日的赔礼” 那白二郎倒也爽利,输就输了,心服口服,不仅将赌注中的玉簪归还,还将盛长枫输掉的东西一并归还,但盛长槐对此人观感不佳,收过东西,一句话都没回,扭头就走向袁文纯,倒是让那白烨,本来准备拱手致歉,见盛长槐这样,只能向着他的后背弯腰施礼,就当道歉了。 自从第二轮开始后不久,这袁文纯就汗如雨下,这袁文纯好歹是伯爵府出身,从小教育不错,这点计算能力还是有的。经过简单计算,第一轮自己就输了几万两,即便第二轮赢不了那么多,他们伯爵府卖了都赔不起,但从第二轮开始,就没有有初和连中加分了,肯定输的更多。 果然,盛长槐走到袁文纯身前,似笑非笑的像袁文纯说的。 “念在我两家是姻亲,不如凑个整,承惠一亿贯。” 什么,竟然有一亿贯之多,旁边围观的众人,并不像袁文纯是实际参与者,所以并未关心赌注多少,盛长槐此话一出,马上就有自诩算术精通之人在那里计算。 更有甚者,给盛紘打了声招呼,盛紘点了点头,让冬荣去账房拿算盘过来,此人也是厉害,等算盘到手,噼里啪啦计算了半注香时间,向旁边的人大声喊出计算结果。 “盛公子说的没错,按照之前的赌约,袁大朗总计输盛公子一亿三千四百二十一万又七千七百二十七贯钱。盛公子仁慈,为袁大朗免去了我大宋半年岁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盛紘之前的贴身长随之一夏江,因才识过人,盛紘觉得他可中秀才,便将卖身契还给他,这人考中秀才之后,又投身盛家给盛紘做了个师爷。 盛家和夏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夏江在之前还劝说过盛长枫,但盛长枫上了头,不听劝,夏江才派人禀告的盛紘。 从盛长枫和白烨比试开始,夏江就在现场,包括这袁文纯给白烨耳语的时候,夏江也故意凑近偷听了几句,从一开始,就是这袁文纯以白烨欠了人情,请求他和盛长枫关扑,各种明细原委,夏江一清二楚。 对着白烨,夏江倒不怎么记恨,但对着袁文纯,夏江深恨之,无他,盛华兰的贴身丫鬟,正是夏江的女儿,夏江本就出身寒门,过不下去了才卖身盛家,在盛家娶亲生女,即便是主家要给女儿放良,夏江也不愿意,毕竟他并无其他本事,考中秀才乃是侥幸。女儿留在盛华兰身边,乃是活契,学点本事,自己在求下主君,给找个小户人家当正头娘子,在好不过。 在大宋,男人若是卖身会被人看轻,但女人卖身做丫鬟,在小户人家看来,更像是贴金,等从官宦之家出来,无论是嫁人,还是帮扶自家兄弟,都能得心应手,不为其他,就为了能学点本事,在和主母主君关系好,找点活计不难。 所以,对于袁文纯这种,故意给盛家难堪,让华兰失去面子,将来嫁过去,自家女儿也跟着吃亏,所以才会有专门计算这种举动。 就在夏江喊出结果的同时,也有精通算术的,大概估算出最后结果,一亿多贯,肯定错不了。 这时候,已经有好事的在那里夸奖袁家富可敌国,不愧是勋贵之家。 谁也没想到,今日除了能见识到更古未闻投壶神技,还能见证有史以来最大的私人赌约,周遭人等,讨论声越来越大,人声鼎沸。 这时候,旁边有人突然喊道。 “封先生,你要去哪,不留下来做个见证吗。” 喊话之人正是全旭,扬州人给封家面子,全旭才不会给,全家又不是扬州的,而且,全家为武将之家,除非封家又出一个能以太师荣休之人,全家还稍微忌惮一点。 所以,在偶然瞧到封德看到事态发展失控,怕袁文纯迁怒自己,毕竟这加赛,是在他的挑唆之下,袁文纯才能继续下去。 果然,袁文纯本来正不知如何面对盛长槐,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签了契约,几乎整个扬州的乡绅都能作证,该如何抵赖,听到有人在喊封德,怒从心起,要不是此人,投壶已经以平局收场,自家还赢了盛华兰聘礼中的玉簪,虽然丢脸程度不及输掉聘雁之万一,但自己已经占了便宜。 就是此人突然出现主持公道,盛长槐才能继续给自己下套,说来说去,此人罪过不小。 “你这老贼,挑唆我们姻亲关系,着实该死。”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袁文纯突然暴起,压着封德就是一顿狂揍,这封德养尊处优,身体又被酒色掏空,而袁文纯虽然可恶,但此人出身忠勤伯府,从小也是习武不曾断更,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打一个封德戳戳有余。 即便是封家的下人前来阻挡,但哪里能拦得住一个身怀武艺的袁文绍,不过就是立谈之间,这封德就被揍的奄奄一息,口鼻窜血,已然失去了知觉。 这是在盛家,要是下聘的姻亲打死了人,那还得了,袁家不怕,有个爵位保着,这袁文纯大不了流放,盛家不一样,盛紘还要顾惜自己的前程,这升迁在即,怎么能出现如此丑事。 盛紘连忙带着下人将袁文纯啦起来,这袁文纯本来就想让盛紘帮忙求情,哪里敢违逆盛紘,再有,也不是真的想打死人,像这种举动,也是故意为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盛长槐,难道直接赖账,别忘了,他刚才可是白纸黑字签下契约,签名画押样样不少,若盛长槐不给面子,一纸状子递到开封府,把伯爵府卖了,也就能还千分之几。 至于暴起打着封德,虽然也有迁怒之意,主要还是想办法让盛紘介入,盛紘这一拉,袁文纯当然赶紧停止殴打,但是为了掩饰自己,还是要假装一下,抬起脚,就要在踩上一脚,好巧不巧,盛紘用力拉扯了一下,本来袁文纯是准备在腿上踩一脚,结果,失去平衡,一脚踩到了封德两腿之间。 至于那封德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死,袁家想办法压下去就行,这扬州,还没有袁家真正惹不起的存在,家里那面丹书铁券上的开国辅运四个字,就是他的护身符,最多就是荫封被搁置,将来还有爵位继承,这袁文纯短短时间,也是被逼急了,脑子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事了拂衣去 袁文纯并没有注意他踩错了地方,心思哪里在那,而是赶紧向盛紘求助,期望他能为自己解围。先从自己媳妇耳朵上,也不怕把自家夫人耳朵伤了,硬是把耳环取了下来。 一个男人家,哪里知道耳坠怎么带,即便是并没有伤到自家夫人,还是扯的她生疼。这袁文纯的夫人也知道今天这事不好处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世伯,这是之前答应您家亲戚的赌注,那契约一事,还望世伯帮忙求情,袁家世代感谢世伯大恩。” 此话不假,若真的将这赌约坐实,袁家多少代人都要给盛长槐打工还债了,要知道,大宋的岁入,最多的一年,也就不过一两亿贯,那也只有那一年,其余年份,大约五六千万贯。 盛紘摸了摸胡子,虽然自己对这袁文纯也深恨之,但毕竟这是华兰丈夫的嫡长兄,将来还要在一起过活,真让长槐这样闹下去,伯爵那里也会迁怒华兰。 而且,虽然说着赌约白纸黑字,开封府甚至御前打官司长槐都有理,但这世道,并不是真是那样,律法说啥就是啥,真把忠勤伯府逼到死路,这忠勤伯没转文,也曾在军中厮混,明面上文贵武轻,真要撕破脸,弄几个死士,盛家也招架不起。 所以,即便是再不肯,盛紘还是要把这件事压下去,至于赌约,开玩笑,谁家能有这么多钱。 “叔父,您是想和伯爵府一起承担吗?” 不等盛紘开口,盛长槐突然提前向盛紘喊道。 盛紘本来恼怒,这逆子,大庭广众喊自己叔父,扬州乡绅谁人不知,虽然长槐过继出去,但两人仍以父子相称。 也就是转瞬之间,盛紘已然惊醒,盛长槐是故意这样喊的,扬州人知道盛长槐的身份,可袁家不知啊,正好给这袁文纯一个教训。 于是,盛紘假装很为难的样子。 “贤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盛长槐虽然是我盛家子弟,但并非在我这一脉,而是我嫡长兄的继子。” 袁文纯一愣,本来以为盛长槐是盛家投靠的亲戚,也难怪这袁文纯不清楚,之前喊门的时候盛长槐倒是站在盛紘身边,但袁文纯又怎么能看到,迎宾的时候盛长槐又不说话,谁不知道他是哪位,再有,盛紘敬酒的时候,盛长槐倒是待了一会,但很快就走了,身上的衣服又是雨过天青色,很有误导性。 盛紘有私生子过继给长兄这种事情又不会大肆宣扬,也就是扬州顶层乡绅知道,底层的百姓一直以为盛长槐是通判的侄子。 这就不好办了,袁文纯虽然是世家嫡子,但哪里经过这种事,本来心里有点计划,一下慌了手脚,但再无他法,声泪俱下的给盛紘跪下。 “还请世伯救我,若是此事让父亲知道,必定会打死我,侄儿给世伯磕头了。” 这袁文纯好似他的脑袋不是自己的,重重的课在地上,也就是院外是土地,并非石板,要不然,真磕出血来。 盛紘的目的已经达到,连忙将袁文纯啦起来,口口声声的安慰道。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贤侄,也罢,今日豁出去了,即便母亲责备,这事我替你但下了。” 说完,盛紘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环顾四周。 “众位贤达,今日让大家见笑了,今天好歹是盛家的大日子,盛家又是主人,当然不能让原来的姻亲在盛家倒霉。也让大家做个见证,方才袁家的赌约,盛某愿为袁家周旋。” “长槐,若你还认我是你的长辈,就不要为难袁公子,你是答应还是拒绝。” 扬州的乡绅都是知情人,盛长槐是盛紘的私生子,盛家一力承担,这不就是肉烂在锅里吗,但盛紘乃是扬州父母官,袁家又是外人,当然不会拆穿。 “通判大人好大的魄力,我等佩服。” 袁文纯当然想的不是盛家替他还债,在他看来,盛紘是要以长辈身份强压盛长槐。盛紘是庶子这种事情,忠勤伯府也是知道的,这样一来,盛紘强压嫡长兄继子,肯定会在盛家老太太那里受气,盛家内宅因此会分裂。 当即,袁文纯感激涕零,就要磕头谢恩,盛紘赶紧拉住,袁文纯这才作罢,双手将夫人的耳坠奉上,盛紘不接,而盛长槐哪里管他,直接从他手中拿走,故意装作怒气冲冲又无奈的样子,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直接甩手离去,还故意走出盛家,做出一副负气离去的样子。 见盛长槐走了,这袁文纯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脸在盛家待下去,就要和前来一起道喜的亲朋离去,盛紘当然不能让下聘的人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肯定是要住上一晚,哪能让客人连夜回去,见这袁文纯已然没脸待下去,便让冬荣带袁家的亲朋一起前往驿站安歇,这也是之前安排好的,袁家是伯爵,住驿站合情合理。 袁文纯再次感谢,正要走的时候,突然盛华兰的贴身丫鬟又不知从冒出来了,故意大声说道。 “我家姑娘听闻袁家大朗做仆输了自家夫人的耳坠,害怕袁夫人失了颜面,特意从自己嫁妆箱子里面挑了一副白玉描金坠,送给袁夫人携带。” 说完,将耳坠送到袁文纯大娘子丫鬟手上,让她帮自家主母带上,然后啥话都没说,直接离去,表现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闹剧,早就有人在旁边为别人分析,旁边没人不清楚今天这事的起因,就是袁文纯一手设计的,所以盛华兰的贴身丫鬟表现的不开心,众人都能理解。 这也难怪,主人受辱,丫鬟肯定不开心,但盛华兰以德报怨,明知道是袁文纯设计自己,还能这么大度,一时间盛家大姑娘贤德的人设便在扬州人和袁家亲朋的心中立住了。 而袁文纯夫妇,不仅在扬州丢了个大人,在自家亲朋心里也也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不顾兄弟之情,挑拨姻亲关系,还有最后那副丑态,深深的刻画出一个无德无才,毫无世家体面的纨绔公子哥。 而盛紘不顾自家宅门稳定,强行将此事压下,也获得了袁家亲眷的赞叹。 虽然袁夫人从头到尾好似没有参与,但夫妇一体,袁文纯名声臭了,她也好不到哪去,再加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家丈夫扒下耳环,失了体面,要不是盛华兰好心送了一副,只能在扬州城另买一副了。 毕竟袁家是来做客的,哪有随身携带首饰盒子的,即便是带了,也在驿站或者客船的行李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上架感言 别人的装逼套路没学会,但上架感言还是要学一学的。 这本书虽然不是第一次写,但是第一次签约,所有的体验都是前所未有的。之前写了两本,因为开车的原因被禁了,学不到人家那种隐喻的精髓,索性就不学了。 踏踏实实写一个不平凡的平凡人,主角没有那么吊炸天,会犯错,会有考虑不周,甚至有些重点抓不住,还有二十几章扬州篇就结束了,说实话,进度确实有点慢,下一卷结束,主角就成年了。 有些读者问我,为什么要写一个不知道剧情的人,我其实想借的是这个原着的世界架构,尽量能多向主线剧情靠拢,当然,该改变的东西还是要改变,要不然直接抄电视剧剧情了。 还有人质疑,说既然天天看电视,知否当年那么火,凭啥主角不知道,请返回一开始那几章,已经交代了,当时知否未上映,主角只是看了几眼预告。 下一卷是州府篇,不仅仅是汴京,还有宥阳等其他地方,这里就不剧透了,第三卷才是正经的汴京篇,也就是电视剧后面的地方。 计划到电视剧结束总计规划了三到四卷。后面的,就是原创了,会参考原着的番外篇。本书的计划就说到这里。 从第一章到上架,这段时间,从第一个收藏(自己给自己收藏的),第一个投资(还是自己),第一张推荐票(还是我),到第一个读者,第一个书评,第一个章评,甚至第一个批评,第一张月票,试水文字推,晋级人气连载app推荐,在晋级新书精选app,越往后,动力越足,一开始的给自己的目标是上架前1000收藏,超预期完成。 从一开始的定义的练笔,到现在想认真努力对待,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干劲。 好了,这些就不说了,说下上架后的计划。 首日上架,更新时间会晚点,正好周五,六点以后开始更新,根据之前的承诺。 100月票加一更,虽然大家没有够,但算上系统送的福利月票也足够了。 里程碑3000收藏,这是一开始承诺的,到本书结束一直有效,下一个里程碑应该是累计5000收藏和500月票了。 1000张推荐票,这个差的有些远,就算了。 周五24点投资100这个其实也差点,但差的不多,这个有效。 本来还有1000楼,算了,我高估了朋友们的活跃了,这个作为长期活动吧,啥时候达成,啥时候加。 万赏(没有) 所以,上架当日,总计更新2(保底)+月票+投资+里程碑总计更新五章。 上架之后的更新计划(每月不同) 这个月一天两更保底 本月月票200(算福利月票)+一章更新 万赏加更一章 什么时候达成,什么时候兑现。 现在还有点存稿,所以在加一个终极计划,若是本月月票到1000,下个月保底日更三章。 也就现在有存稿敢浪一浪,以后再说以后吧,每天就2-3小时码字时间,看完最多粗略校对一遍,错别字太多,不好意思,发现一次马上改。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告别 盛长槐一出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正好碰到了胡六郎和刘云,今天虽然是盛华兰下聘的日子,指挥使和胡知州都去了,刘云和胡六郎虽然没跟着自己父亲,但是和长槐的关系,即便是去了,也不会受到阻拦,但这二人不喜欢宴会,盛长槐今日又忙,所以没去打扰。 两人不知道从哪逛呢,听到街上传言,盛长槐要和来的宾客比试投壶,心下好奇,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这么不长眼,和盛长槐比试投壶,这不是找死吗。 除了之前那次踏春,后面几人也玩过投壶,也就一两次,这两人再玩投壶,都是躲者盛长槐,无他,太侮辱人了,盛长槐也是兴起,炫了一次技术。 所以,整个扬州,只有这两人知道盛长槐那手神乎其技的的技巧,盛华兰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自家弟弟擅长投壶。 因此,两人逛了一半,丢下长随,小跑着就往盛家来,看盛长槐是如何大杀四方,紧赶慢赶,还没到盛家,就迎面碰到了盛长槐。 “长槐,你不是和人比试投壶吗,为何在此闲逛。” “哈哈哈,你们两个没眼福的,错过了一出好戏。” 说话的是全旭,看到盛长槐出了盛家,也悄悄溜出去,追赶盛长槐而来,先把之前的契约交给盛长槐,见两人询问,抢先开口回答,又将方才之事讲了出来。 听完全旭的描述,两人捶胸顿足,咋就这么快,真想看看那袁大朗出糗的样子,本来还准备去盛家瞄一眼,但盛长槐阻止了,这会去,能看到啥,正好自己不知道去哪呢,交好的人都在,何不找个地方吃酒,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盛长槐难得想要喝酒,几人当然答应。 刘云知道在瘦西湖上,有一些商家,在画舫上招呼游人,一边喝酒,一边赏景,岂不快哉,这时候虽然不是三月,但瘦西湖上的景色,月月不同,此话一出,几人皆言大善。 *************************************************************************************** 酒过半巡,胡六郎忽然支支吾吾的说道,自己马上要离开扬州的,言语中颇有些不舍,说什么以后再相见,就不知道何年何月。 原来,胡大人任期也将满,因朝中无人,考评仅得了个中上,所以不得升迁,而且,胡大人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吏部那边已经有决断,待正月一过,调令就要下来,胡大人下一任,是到河东某府,仍然是知州。 胡六郎当然是要跟着父亲是河东上任了,所以才有离开扬州这一说。 听完胡六郎之言,即便是之前有些看不上胡六郎的全旭,也有些唏嘘,毕竟几人在扬州,关系还处的不错,全旭也仅仅是因为胡六郎这人有些不靠谱,所以才有些轻视。 但和胡六郎待久了,也是能懂这胡六郎,本性并非表示出来的这样,只是因为父亲不够关注,所以会做出一些事情,也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这也难怪,胡六郎家中兄弟多,自己母亲又不在了,虽然是嫡子,但胡大人并没有另眼相看。 正因为如此,全旭倒是有些共鸣,所以和胡六郎的关系也日渐亲密。此时听说胡六郎即将要去河东,也有些不舍,胡六郎这人虽然不靠谱,但是若能成为朋友,此人还是相当有义气的。 举个例子,之前盛长槐看不惯白家兄弟,也就刚说出威胁的语气,这人就能上去直接揍人,虽然有欺负人的成分,但也从侧面表漏出此人对朋友的看重,只要你有需要,他一定会两肋插刀,都不用你去说。 不过刘云到表现的很淡然,因为他之前已经知道了,当胡六郎说完之后,刘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些不好意思的给盛长槐和全旭说到。 “不瞒两位,我也要走了。” 胡六郎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这刘云又是为何,盛长槐不解,刘云的父亲是厢军指挥使,按照惯例,武官任期六年,而且去年的时候,刘云的父亲已经再次留任,下次调任也是五年以后了。 “我家本来就是河北调任过来,我父亲在河北有些关系,之前我在书院读书,父亲也是想让我有个秀才功名,将来进入军中,起点能够高一些。但今年县试我又没过,年纪日渐增长,兵器之道尚未入门,在这样下去,即便进了军中,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个事情盛长槐也觉得有些疑惑,刘云的父亲使用的是刀,乃是步将起家,可从不见刘云在刀术上有多么用功,也就算偶尔练练。 已经要走了,刘云当然要把前因后果讲出来,原来,刘云的祖父,二十年前本来是河北的一个山大王,在当时的河北绿林道,有一个联盟,总计十八寨,有个卧虎山,卧虎山上的大首领徐猛,乃是河北绿林总瓢把子。 十几年前宋辽之战,此人因家国情怀,率领绿林十八寨驰援宋军,立功之后受招安,刘云的祖父也随之一起被招安,但因徐猛乃是山贼出身,不得朝中信任,十八寨绿林好汉招安后被打散安置。 刘云父亲更是在七年前被调任扬州厢军营,但徐猛对十八寨的寨主有承诺,若是后人愿意习武,可拿上当时的盟约拜入他门下,刘云的父亲本来早就有此打算,之前为了让刘云考个功名,有个身份,去徐猛门下会更受重视,所以一直未成形,但现在看来,在耽搁下去,刘云的武艺肯定会受到耽误,所以准备不久后就让刘云去河北投靠徐猛。 况且,刘家落籍落在河北,在那边也能参加县试,不影响刘云继续考秀才。 全旭听闻,觉得此事是好事,刘云若能拜入徐猛门下,将来武道必有进益,大宋十六岁就可以参军,刘云上次县试就差了一点,在苦读一年,正好考个秀才,直接在河北参军,以徐猛弟子的身份,至少也能是个什长,在加上有功名,升迁起来也快。 而且,徐猛的儿子,便是全旭口中河北武艺最高强的,在三四十这一辈人中,也只有西北贺龙将军,已经去世的英国公嫡子,还有宁远侯可相提并论。 能教导出这样的儿子,可见教授徒弟这一块是有些门道的,刘云此去,当然是好事。 即便是两人不走,盛长槐在扬州也没几个月了,大概五月前后,盛紘任期也就到了,分别还是在所难免。 离别在即,几人也是有些神情低落,尤其是全旭,本来觉得在扬州,有知己朋友,比在西北开心多了,现在倒好,他刚到扬州,就要面临离别,只喊着不醉不归。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突发 虽然面临离别,但几人都是少年心性,稍微伤感一会,便抛之脑后,互相约定,将来学有所成,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入仕之后,守望相助,同时辅佐明君,中兴大宋,雄心勃勃,说到兴趣,几人便同声北宋盛长槐县试策论中的一句话。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中华少年,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华少年,与国无疆!” 其中胡六郎越喊越泪流满面,几人之中唯有他仕途无望,文武皆不行,但即便如此,只有他喊的最为起劲,最为大声,心中暗自后悔,以往太过放纵,文不成武不就,这样的约定,对他而言,遥遥无期。 “杀人了。。。” 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打断了兴头上的几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在盛长槐他们这首画舫不远,另有一艘画舫,和盛长槐他们这艘类似,也是作为游客吃饭赏景的。 那艘画舫上乱成一团,舱内食客纷纷躲避,只见几个黑衣人在追杀两个十五六的少年。胡六郎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瞧到了一个熟人。 “长槐,那不是你家二哥哥吗,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瘦西湖刺杀通判家的公子。” 盛长槐定眼望去,果然,被追杀的少年,一个是自家二哥哥盛长柏,另一个盛长槐也认识,正是刚才与他投壶的白二郎。 这还得了,自家二哥哥被人追杀,盛长槐哪里坐的住,但两艘画舫距离十多米远,盛长槐又不会游泳,鞭长莫及,急的直跳脚。 刘云和胡六郎虽然在扬州生活,但也是旱鸭子,全旭就不用说了,西北那地方的,有多少会水的,即便想帮忙,这十几米的湖水便是天堑。 几人之中,全旭倒是最为冷静,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匕首,快步跑到船头,用匕首抵在掌柜的腰上,恶狠狠的说道。 “快让画舫靠上去,迟了片刻,即便我不要你的命,通判大人也饶不了你,那边被追杀的,可有通判家的嫡长子。” 这掌柜的一听,若是没挑明还好说,全旭说的这么大声,整个画舫的人都听到了,若是通判知道自己对他嫡长子见死不救,自己就不用活了,主家会先把自己打死赔罪。 “快快快,靠上去,靠上去,来人,拿武器出来,快去救通判公子。” 这掌柜的倒是有些威信,即便是比较危险,操船的水手也听从掌柜的指示,将这艘画舫靠近盛长柏被追杀的那艘。 还有几名杂役,拿着武器出来,说是武器,不过就是几条哨棍。 等船靠近,那几个杂役犹豫的不敢上前,盛长槐哪里等的了,抢过一条长棍,没等船靠稳,一个飞跃就跳了过去。 这时候,盛长柏危机四伏,虽然有桌椅掩护,但一名刺客已经要杀到他跟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名刺客的刀即将砍上盛长柏的时候,盛长槐的长棍已经扫到了刺客的喉咙,也就是电光火石只见,那刺客捂着喉咙倒了下去,脑袋迅速垂了下去。 盛长槐含怒一击,不知爆发出多大的力量,那刺客的脖子,很明显是已经断了,之所以捂住喉咙,想必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而另一边,白二郎比盛长柏危险多了,三名刺客,手持利刃,单独追杀白二郎,白二郎手无长物,即便身怀武艺,但空手难敌,被逼到船头,眼看着就要被刺中,有一个下人打扮的少年,挡在了白二郎身前,少年中剑,带着惯性,和白二郎一起落入水中。 而这时候,全旭和刘云也已经抢了长棍支援上去,有武器和没武器的区别就出来了,两人棍花飞舞,转瞬之间,就把一名刺客打落水底。 加上盛长槐赶过去支援,还有胡六郎,虽然就会一点点武功,也抗着一个桌子顶到了前面,全旭手中长棍,用了一招长枪的招数,舞了个枪花,突然向前急次,直接通到刺客胸口,那刺客口吐白沫,摔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最后一名刺客,看到不知从哪里来的几个少年,一个比一个厉害,目瞪口呆,虽然手持利刃,但毫无章法,竟然被胡六郎找了个机会,从背后那这桌子反扣在背上,一个不防,扑倒在地,盛长槐见状,连忙将刺客手中利刃挑走。 一旁刘云一棍打在刺客脑袋上,将其击晕,船上的四名刺客,一死,一晕,一落水,还有一名不知死活,被这几人连续打到。 这时候,盛长柏才喘吁吁的跑过来,拉着自家弟弟不住的感谢,又拜托长槐救一下白二郎,但盛长槐往湖中一瞧,画舫一直在动,湖水又深,别说白二郎了,那名忠心的小厮和刺客均不见踪影。 几人都不会水,面面相觑,盛长柏在着急,总不能逼着几个旱鸭子去跳水。 过了一会,隔壁画舫的掌柜的,才带着自家杂役过来,帮着将晕倒的刺客绑了起来,又告诉盛长槐,方才他打到的那名刺客,脖颈断裂,也活不成了,只剩下了一口气,估计撑不了盏茶时间。 盛长槐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杀了人,心中一阵反胃,连忙趴在船头,吐个不停,吐了良久,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但初次杀人,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便在船头趴着,等待心情平复。 等盛长槐终于强行把心里的不舒服压下去,起身一看,自家二哥哥和几名好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生怕自己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盛长槐心中一暖,杀人后的心情竟然瞬间平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就是突然杀了个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此人乃是刺客,死了就死了,我能接受的,还好,提前经历这一关,若是将来文举不顺,加入行伍,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掉链子。” 盛长柏犹自担心,但全旭哈哈一笑,重重的在长槐背上拍了一下。 “不愧是我全旭的兄弟,杀人而已,没什么,像长槐这么大的时候,老师为了锻炼我的胆量,每次衙门杀人,都让我去旁观,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即便如此,去年末的偷偷跟着折家的将军,去西夏边境清剿马贼,亲手杀了两个,也还是有些不适应,二弟你这么快恢复,比大哥我强多了。” 难怪这全旭杀人之后,面色如常,原来还有这种遭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死而复生 正月二十,阴,却又无雨,按照扬州城北王半仙说法,若是生前为善,出殡之日便天阴无雨,免得阴灵被太阳照射,若是生前为恶,出殡便艳阳高照,,若是不孝,出殡之日便风雨交加,这是老天在惩罚不孝子。 当然,这也只是王半仙自己的说辞,扬州相信的人倒也不少,不过今日,王半仙的说法倒是被验证了,早间起床,还晴空万里,等早饭吃完,忽然就漫天乌云,但却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而今日,正是扬州呵呵有名的首富,白家大房白大善人出殡的日子。 这天色突变,王半仙便满城宣扬,说什么白大善人生前,修路搭桥,怜贫惜弱,城隍爷专门上报老天,从别地借来乌云,替白大善人遮挡乌云,好让他今日,能在看看他生长了一生的扬州城,免得被艳阳所伤。 这白大善人无子,所以葬礼由白氏一族的族亲操办,本来这和盛长槐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昨日,盛长槐心情平复之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两家画舫的掌柜,均派了水手下湖查看,但那白二郎和小厮,均不见踪影,只寻到了被淹死的刺客,那刺客本来会水,但因落水的时候,被刘云打断了肋骨,使不上劲,所以溺水而亡。 没过多久,官府之人便上了船,问了几句事情,船上客人吩咐作证,死者乃是刺客,加上盛长槐等人都是权贵之后,兵丁问了几句,便派人将他们各自护送回家,把没死的那个刺客带回府衙。 盛长槐和盛长柏一回到家,本来盛紘正在迁怒林小娘,说她没教养好儿子,盛长枫也被冬荣打了板子,屁股上血肉模糊,王大娘子还不满足,要将林小娘一并惩罚。 突然听到下人禀告,说什么二公子被打了,盛长槐杀了人,王大娘子大惊,连忙跑出去查看,盛紘也是一样,盛长槐杀了人,这可是大事,林小娘母子倒是趁机得了解脱,得以溜走。 等问完情况,盛紘才放下心来,虽然对盛长槐解救兄长,不顾自身安危大加赞扬,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闻讯而来的盛老太太担心盛长槐的受到惊吓,说什么都不让在问。 不仅如此,将盛长槐带回院里之后,还让房妈妈去厨房熬制了安神的汤药,硬是看着盛长槐喝下,睡着之后才走,所以后来的事情,盛长槐一概不知。 但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便看到自家父亲一脸疲惫的过来,说什么昨日那个白二郎,根本不姓白,而是汴京城宁远侯家的嫡次子,叫个顾廷烨的,白天天亮的时候,才从湖边找到一具尸体,湖水浸泡了一夜,已经看不清脸,只能从衣物上辨别,这正是顾廷烨穿的衣物。 此话一出,就连盛老太太也吃了一惊,昨日的事情,盛老太太让房妈妈去询问了下盛长柏,只问出来刺客追杀的乃是顾廷烨,盛长柏只不过受了池鱼之灾,便不在担心自家长孙。 至于晚点的时候,院里乱糟糟的,老太太以为又是盛紘和大娘子在追究白天的事情,也没有关心此事。 想不到竟是出了这等大事,在扬州治下,侯府嫡子被刺客追杀,这可是天大的事情,盛老太太也不禁担心会不会影响到盛紘。 但盛紘却丝毫不担心,说那白二郎化名而来,自己和知州具不知情,要是侯府追究,也是追究那袁大郎的责任,只不过死的人是扬州大族白家的亲戚,盛长槐和盛长柏算是当事人,需要给白家去说明一下,盛老太太这才放心。 所以,今日白大善人出殡,盛长槐哥俩也到了现场,不知为何,自家二哥哥表现的十分伤心,好像对那顾廷烨身死,觉得十分遗憾伤心。 “也不知昨日二哥哥和那侯府的顾廷烨聊了什么,竟然让自家二哥哥对其的不满完全放下,若不是将之视为知己,以自家二哥哥那万年不变的沉稳,何以会如此悲伤。”盛长槐觉得奇怪,心中暗自猜想。 等盛长槐哥俩将昨日情形告知,那白家兄弟(不是白家二傻)表现的特别镇定,倒像是死了个外人,丝毫不在意死去的,乃是自家大伯唯一的外孙,也是唯一的亲人。 不过,白家这二房三房和大房不睦,盛长槐也是有所耳闻,所以不觉得奇怪,也明白父亲这也不是多次一举,毕竟死的是侯府公子,给白家报信,总比派人给侯府报信的好,至于侯府,就让白家和袁家去给宁远侯解释吧,先把自己和知州撇清才好。 正如盛长槐所料,死了一个商人,知州和通判都到了现场,也不是为了给他送行,要真是有心,派人设个路祭棚就足够了,商人地位低下,即便名气再大,也不至于扬州一把手二把手亲自送行,亲自前来,也是为顾廷烨的横遭不测忧烦。 站在父亲旁边,只听见知州和父亲在小声商量。 “不是我托大说你,你家那个亲戚,实在是不像话,他来送聘就送聘吗,干嘛还带个孩子来。来就来了吗,还不让人知道,好好一个儿郎,如今声声断送到这里,这岂不是平白让你我担上了干系。” “都是属下的不是,明公也不必忧烦,人是他带来的,你我具不知情。” “你说的倒好,死的可是侯府嫡子啊。” 虽然胡知州口上这么说,也表现的十分关心,但盛长槐还是从嘴角看出了一丝喜色,这分明就是扬州一把手二把手达成了默契,即便是侯府追究,将过错推到袁家头上就行,横竖两家都是勋贵,仙人打架,凡人暂避。 两人接下来愈发小声,盛长槐也是听不清,但猜都能猜到,两人肯定是在统一口径。 突然,正当灵堂上司仪准备让孝子答谢的时候,一群白家的下人从外边闯了进来,另一群下人怎么拦都拦不住,灵堂上乱作一团。 两拨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盛紘和胡知州在现场,又怎么能不管,随手招呼了一下,自有府衙的差人将两伙人分开。 盛长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顾廷烨不是死了吗,定眼一看,没错,就是顾廷烨,跟着来闹事的下人悄悄溜了进来,身上穿着的,是昨天替他挡剑小厮的衣服。 是了,肯定两人换了衣服,死的人是那个小厮。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变故 官府一插手,白家各房的下人自然不敢再闹事,出殡仪式得以照常进行,但就在白家二房长子就要举起瓦罐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且慢。” 华夏自古以来,在先人出殡的时候,摔瓦罐和打幡的,这个人选必为继承家业的人,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能充当的,若是在这种时候,有人出言反对,没有其他理由,只有对继承人的身份有所质疑,所以,白家二房长子听到之后,恼怒异常,但又不能不停止。 这也是有规矩,若是有人质疑继承人的身份,那么就要现场分说清楚,要不然即便是摔了瓦,起了灵,这也是不作数的,至少要现场大部分人认可,所以有人喊停,白家二房长子只能先放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捣乱。 这一看,七魂吓走了六魄,阻止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廷烨,这人不是死了吗。 “你是人是鬼。” 顾廷烨尚未回答,盛长柏就欣喜异常的走到了他面前,表情十分激动。 “我还以为你死了,真是太好了,你若没死,那死的是谁。”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顾廷烨简单说明了一下,正如盛长槐猜测的那样,死去的那人是顾廷烨的贴身书童,但却并非溺水,因两人都懂水性,所以第一时间就游上了岸。 但是不巧,岸上还有其他刺客,那书童也算忠心,和自家少爷换了衣服,引开了刺客,顾廷烨这才得以逃脱,那书童确是遇了难。 顾廷烨正说着,那白家二房长子既然知道不是鬼,那心里自然不害怕,就要走过来质问顾廷烨,为何在自家外公的葬礼上捣乱。 一个老妈妈突然又闯了进来。 “我们大房都死绝了吗,既然是大房出殡,自然有大房的人摔瓦打幡,轮不到你们二房三房来出头。” 今天这葬礼确实奇怪,摔瓦的是二房,打幡的却是三房,本来扬州人就有些疑惑,哪有一个人,同时有两个继承人的。 这白大郎恼羞成怒,就要让下人将这老妈子打将出去,但顾廷烨拦在老妈子面前,下人们没带兵器,这顾廷烨倒也厉害,三拳两脚就将他们打倒。 “今天是你外公的葬礼,难道你要在你外公葬礼上捣乱吗。” 那老妈子本来没看见顾廷烨,只听见有人喊停,现在一见,哭成一团。 “哥,你可回来了,你要在不来,咱们大房的家业就要被二房三房谋夺去了。” “胡闹,什么谋夺家业,这是我们白家的事,烨哥儿,难道你要仗着侯爵府的势力,谋夺我白家的产业吗。” 顾廷烨理都没理那白大郎,先是安慰了下老妈子,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稿,向着前来参加祭奠的扬州乡贤宣扬道。 “天下竟有隔房堂舅不容亲外孙祭祀的道理,我有先外祖的亲笔书信,言明立我为继。” 投一句话莫名其妙,没人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后一句话众人却是听懂了,难怪这顾廷烨敢叫停仪式,若是属实,这打幡摔瓦的,要是由二房三房就不合适了。 “放屁,你自姓顾,我自姓白,天下哪有立异姓为继的道理。怎么,你仗着父兄是侯爵功勋,要以势压人吗,强多我白家产业不成。” 这顾廷烨知道与他在这斗嘴,起不了什么左右,那白大郎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也并非没有异姓为继,不说别的,大宋得后周禅位,后周太祖郭威家人死绝,便是将皇位传给了周世宗柴荣,柴荣和郭威没有半点血脉关系,只不过是郭威皇后的侄子。 顾廷烨好歹是白大善人的亲外孙,将家业留给自己的亲外孙,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种例外,必须是被继承者亲自许诺,留下遗嘱,若是没有留下遗嘱,哪怕顾廷烨是亲外孙,也得是白家宗亲继承。 顾廷烨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光凭一张嘴,理在白家那边。 “诸位大人,诸位耆老宗贵,请看书信论断。” 这时候,现场名义上最尊贵的是胡知州,当仁不让的接过顾廷烨的手稿,边看边读。 “余知天命将到,唯望汝来继我浑个家业,使不亡与外人之手,兹做遗书,外祖白,盼归。”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都信了半分,但那白大郎还死鸭子嘴硬。 “简直是胡说大伯,我从来没听说什么书信,猫也能写,狗也能写,你又怎么能证明是你外祖亲笔。你就凭着一封破信,便要抢夺扬州头份的盐庄吗。” 这句话就口不择言了,哪有拿自家长辈和猫狗来相比的,而且字字句句关心的仍是盐庄,旁边人又加了一分信任,看了白家大房和二房三房不睦的传闻是真的,要不然这白大郎何故对其大伯言语上如此不敬。 顾廷烨当然也不豫,但这并非追究的时候,而是继续说道。 “家中总有书件信函,请耆老宗贵来做个见证,大家一起取来对着字迹,便知真假。” 也是凑巧,胡知州身上就带了一封手稿,乃是白大善人生前写的诗句,本想在白善人零钱焚烧,以表哀思,没想到竟然派上这样的用场。 旁边就有和白家交好的乡贤,自告奋勇的要前来一起比对。 白大郎看事情不妙,又要胡搅蛮缠,说什么他大伯临终前,说他坚毅能干,亲口将产业托付于他,这话一出哪有人信,他若是坚毅能干,扬州就没有不能干的了,要没有大房扶持,二房三房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败坏了多少产业。 “堂舅,你敢对着外祖的灵位发誓吗,我敢发誓,若有虚言,在上祠堂不安,在下亡母九泉不宁,你敢发这样的毒誓吗。” 这时候的人,对神灵天地敬仰,这种毒誓,岂敢乱发,一言说出,白家众人,脸上皆漏出不自然的表情。 顾廷烨当然知道他们不敢,继续向周遭众人说道。 “他们若是不敢,还请诸位宗贵耆老,对比书信,谁真谁假,自有定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无耻(五更完毕) 白家大郎双手指天,说了半句誓词,在也说不下去,不知是白家哪里的亲戚长辈,说什么顾廷烨是汴京有名的浪荡子,敢拿宗祠开玩笑,白大郎不敢拿宗祠开玩笑也是正常。 这就属于啦偏架了,若是心里没鬼,何谈亵渎宗祠,可见其中必有隐情,这时候,白家大房的下人们开始闹了起来,大家卖身大房,是奔着白大善人来的,要是二房三房继承了家业,大伙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白家二房三房苛待下人可是出了名的。 眼看惹了众怒,白家众人哑口无言。二房三房人品不行,在扬州已经是烂大街了,所以也没人在听他们在那边胡搅蛮缠,之前那位和白家交好的乡贤,率先拿起两篇手稿对照,胡知州和盛紘作为扬州父母官,白家乃是扬州首富,当然要一起过目。 盛长柏这才找准空子,小声询问,既然顾廷烨脱险,为何不来找他,他家是通判,贼人再是胆大,也不敢到盛家来闹事。 顾廷烨心中感激,便将缘由说出来,这刺杀的贼子,不止一波,后面还是经历了许多凶险,顾廷烨哪里敢随意露头,今日也是趁着白家出殡,跟着前来拜访的客人,从人群中混入。 ------------------------------------- 一番对比,几人心里依然有了定论,虽然两份手稿上相同的字不多,但也能看出来,这就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同样的风格,同样的用笔。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和自己的猜测一致,但是这种事情,事关诺大的产业,谁也不敢轻易就下结论。 自告奋勇那人,不知姓名,胡大人称他为长粒兄,看来也非等闲人物,也只有此人,说字迹看上去有些相似。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就是已经断定此封书信,就是白大善人亲笔所书。 但盛紘不像这长粒,给白家留了些脸面,而且这白家之前,也曾给自家儿子使过绊子,盛长槐隐隐约约的不亲近,在盛紘心里,以为是之前那一顿板子的缘故,所以对白家也是没啥好感。 “我看着分明是无可辩驳。”一锤定音,通判都开口了,旁人哪里还敢有其他意见。 这时候,白家二房三房私下里不知道聊了什么,又拿出了新说法。 “就算这封书信是真的,就算我大伯将家业托付给他,但这盐庄,乃是我白家的族产,大伯也不能一人断之,谁来继承,也该大房二房三房一起商议才是。” 这白大郎的态度,其实也已经是服软了,言下之意,大房田产庄子,按照白大善人的遗书,顾廷烨可以继承,但是这盐庄生意,他大伯做不了主,族产肯定是白家全族继承,这也是想把白家旁支一并拉入自己的阵营。 看来白家也不都是酒囊饭袋,能想出这种说辞,诚然白大善人是盐庄主人,但这盐业,二房三房也是参与,若强说是族产,别人也不敢说不,尤其是这几年,白大善人身体不好,盐庄之事,有时候还是二房三房出面的,这便是二房三房的底气。 至于愿意将田产庄子等想让,那就是笑话了,白家的资产,全都在盐庄里,田产这块受益,还看不上,再加上白家是商人,侵占太多田产,这不是给官府刀子吗。所以,这块其实并没有多少。 还有宅子,既然盐庄可以是族产,那宅子也能说是祖传,这也是有根据的,这本来就是白家祖传的宅子,只不过二房三房不成器,被大房出钱买了过去重新翻建,即便是官府有底,那也能说成是大房继承了祖产,还是能想办法赖下的,而且二房三房,也是住在这白家大宅的。 那老妈子怒了,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一帮腌臜泼才,住着人屋,谋人产,当年你们破败了家业,是我家老爷将祖宅买回重建,你们看大房发迹,又纷纷来投靠,这盐庄乃是我家老爷私产,在你们投靠的时候就有了。” 白家人也是脸皮厚,说一个老妈子的话,谁能作证,毕竟以往的旧事,扬州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们有恃无恐,若是没有证据,就是官府也不能胡乱断案,白家可是扬州首富,官府还是要顾忌自己的名声的。 顾廷烨本来正在和盛长柏说话,听到堂舅这种说辞,心里哼哼一笑,本来想看着外祖的份上,给二房三房留点体面,看来有些人,真是不能给他脸的。 “本来想给诸位长辈留点颜面,现在看来,是顾廷烨多心了,我这里还有一封书信,请诸位观看。”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份手稿,将之递到知州手中,盛紘和胡知州看了一遍,相视一望,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撇了白家二房三房一眼,也不说话,将书信递给那长粒兄,让此人来宣读,最合适不过,这人和白家相交莫逆,个中旧情,想必也知晓一二。 “余出身大族,幼年丧父,寡母孀居抚育,族内叔伯,谋夺先父遗田二十余亩,逐余母子出乡,自家谱上除名。” 这长粒兄,也是妙人,还将之拿给白家旁支一起观看,白家旁支脸色一变,也是鄙夷的看着二房三房。 随后,此人将书稿细细叠起,将之还给顾廷烨,和颜悦色的说道。 “今日之事,老朽可以作证,这信上的笔记千真万确,就是我白大哥的,我住在莲花庄,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 说完,觉得和这些人站在同一屋檐下,有失体面,当即就要离开。 此人德高望重,有他作保,再无异议,盛长槐也觉得这二房三房狗改不了吃屎,原来今日之日,早有先例。 那白大郎还想在争取一二,上前拦住,但这长粒兄,说是和白家交好,那也是和大房交好,哪里给他面子。 “你回去查查你家的族谱,上面有没有你大伯的名字,这盐庄,就是你大伯的私产,就是把官司打到御前,也是不行的。” 方才读信的时候,只有小部分人听见,这次呵斥白大房,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白大善人早就不在白家族谱,自己的生意,又怎么会是族产,即便白家拿这几年他们主事说事,但这能说明说明,那店铺中的掌柜的,有几个是自家的生意,都是替别人办事的,要他们真豁出去脸皮,人家最多给点遣散费,当做是补偿,一二百两银子,已经天大的恩惠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心狠手辣 “堂舅,还请将已经取走的各路店铺契章还给外甥吧。” 事情已经明了,顾廷烨不不必和白大郎在纠缠,直接开口索要外祖遗产。 三房的人还是有些不情愿,说什么契章在祠堂里面,发完丧之后再归还,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但那白大郎不知在想什么,直接放弃挣扎,说让顾廷烨随他去拿,转头就要走,看上去倒是有些不愿意在待在这里。 顾廷烨倒是没说话,那老妈子跟着去取了,但是不料,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江都县令朱大人带着衙役上门,衙役手中还拿着绳索铁链,更有甚者,后面跟着几个铺头,手里拿着兵器。 前来参加丧礼的人觉得不妙,这朱大人也太无理了,哪有人带着兵器闯人家灵堂的,这白大善人虽只是个商贾,那也是扬州人人敬仰的人物,尤其是那长粒兄,就要上前质问。 朱大人也知道此举有些不妥,使了个眼色,让衙役先将白大郎控制住,才开口说道。 “不是朱某对白前辈不敬,是在是事情有些大,在扬州府,竟然出现了此等要案,容不得朱某耽误,来人,把白家三房嫡次子一并拿下,先行带往县衙,我随后便到。” 那白家三房嫡长子身体不行,早已夭折,所以是次子当家,听完县令的话,好像知道犯了什么事情,吓的不敢说话,手脚麻软,瘫倒在地,江都县衙的衙役上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带走,那白大郎也好不到哪去,面色死灰,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二房三房其他家人,哭爹喊娘,上前去求情,说什么即便是财产纠纷,也不至于抓人把,把朱大人缠的不能动弹。 只见江都县铺头一声令下,手底下人刀剑出鞘,二房三房才不敢纠缠,但仍然哭哭啼啼,这比方才在灵前假哭要悲惨的多。 县令朱大人摆脱了纠缠,向顾廷烨拱手致歉,又看到上司知州和通判都在,匆匆上前,将缘由说出。 “今日一早,我便将府衙转交的刺客提审,那刺客的身份已经清楚了,除了部分同伙没有缉拿归案,和他一起的,包括死去的那几个,均是扬州附近的山匪。刚一上衙,那刺客已然招认,昨日那起刺杀案,是有人雇凶杀人。” 此话一出,人声鼎沸,在明显不过,朱县令一来便将二房三房主事的人拿下,那买凶杀人的,定然是二房三房了。 胡知州和盛紘到底老成些,只问朱县令是否有真凭实据,搞不好那贼人是故意攀附,在他们看来,白家二房三房虽然不成器,但不像那等胆大包天的人物。 “不满两位大人,下官若无真凭实据,也不敢来灵前抓人,那刺客还招认出一个他们在江都附近的落脚点,属下求了刘指挥使,派了一对人马捉拿,果然,那帮贼子昨日听说在瘦西湖追杀了半夜,官兵上门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倒是省了好些事情,那落脚点不是其他地方,便是三房的田庄。” “那波贼人也不是什么硬汉,被抓之后,回县衙路上便将所有的事情交代了,只求从新发落,想要谋个自首,还交出了一封书信,那书信的落款,便是二房的白大郎,清清楚楚的写着,让他们帮忙杀了从昨日在盛家和盛公子投壶的少年,事成之后,万两白银作为酬谢。” 这下明了了,白大郎买凶,三房给贼人提供住所,二房三房都跑不了,一时间,扬州众人皆不敢相信。 这二房三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仅侵吞大房财产,连白大善人唯一的亲人也敢暗害,要知道,这顾廷烨,可也是有白家血脉,二房三房说起来,还没有出五服呢,也算得上近亲,如此不留情面,这是何等的绝情。 不光是心狠手辣,还不得不说,胆量也大,这顾廷烨不仅仅是白大善人的外孙,还是汴京侯府的嫡子,若是侯府嫡子死在扬州,侯府必不能善罢甘休,也不知道也二房三房想什么。有偌大的家产纠纷,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即便是侯府抓不到真凭实据,但是宁远侯是什么人,军中翘楚,不说在官面上整治他们,私底下的手段,白家二房三房搞不好就灭门了,哪个勋贵之家没几个死士,当这世上,就他们白家敢买凶杀人吗,人家侯府都不用买凶,自己人就能把事情办的干干净净。 开玩笑,一个侯府整治一个商贾之家,手段不要太多。 所以说,这白家人不仅狠辣,而且太傻,光想前面,不想后面,也就是顾廷烨没出事,说不好宁远侯在没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不会把事情做绝,但是现在,罪证确凿,难怪江都县令会如此着急,等不到葬礼结束。 “来人,把白家二房三房的人都带到偏院,看管起来,不要走脱一人。” 胡知州也是生气了,他调任在即,出了这等事情,之前还能推脱一下,说是顾廷烨自己招惹了什么人,现在再他的治下,白家可是他的子民,怎么推脱得了,一个不好,平调变成降职了。 盛紘却不担心,他是通判,职责不一样,牧民这种事情,是知州的责任,更何况有岳丈在朝,也没人敢牵连他,所以有恃无恐,又在心里暗想,这段时间还是要给大娘子点面子,若是万一,还得靠大娘子替他去王家求取人情。 诺大个白家,除了旁支的几个长辈,竟然没留下几个人,顾廷烨也束手无策,自家祖父还未起灵呢,只能去求通判,帮忙派几个人手,至于为何不求知州,这会胡知州正在气头上,自己还是别麻烦他了。 盛紘当然无有不肯,将带来的下人,还有部分州府杂役,一同派遣给他。 这时候,灵上的礼仪主事的也被带走,顾廷烨只能自己想办法,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自己喊了一声。 “摔瓦,起灵。” 双手举起瓦罐,重重的摔在地上,白大善人终于能够出殡了,若是他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自家外孙无恙,二房三房得了报应,估计会欣慰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盛紘升官 自开春以来,盛家喜事不断,先是大姑娘盛华兰出嫁伯爵府,虽然下聘之日出了些波澜,但是也圆满解决了,不仅聘雁差点被自家弟弟输给外人这个小波折被盛长槐化解,还因祸得福。 本来大娘子还准备延迟出嫁的日子,说是也让伯爵府知道盛家的态度,在盛紘的劝说下打消了念头,毕竟华兰没吃亏,始作俑者估计回京后也不好过。 二月,盛紘和大娘子亲自前往汴京送嫁,回来之后传出好消息,虽然袁大郎私下里不知许诺出多少事情,袁家的亲朋并未将下聘之日的事情告知,但事情还是传到了伯爵府忠勤伯耳中。 等盛家嫁女那日,听和盛家交好的人说,婚礼那日按道理,亲弟弟娶亲,袁文纯夫妇也应当一起出现在堂前,见证新妇给忠勤伯夫妻敬茶,诺大个伯爵府,竟然没有发现袁大郎夫妻的踪迹。 盛紘本不在意这些事情,自己又没有亲去伯爵府,但回门那日,华兰才将事情告知。 原来,忠勤伯早在正月刚过,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先将袁大郎打了个半死,三月不到,等那袁大郎身体刚好,便一纸奏章,将本来袁大郎荫封的职位,从汴京改成河北,在勋贵人家里,只有不得宠的儿子,才会将送往西北或者河东,河北,这算是发配了。 忠勤伯夫人心疼儿子,在自家丈夫屋里哭诉了好久,但忠勤伯仍未改变心意,只是答应让袁文纯的大娘子一同随行,算是体谅二人婚后尚未生子,免得庶子先于嫡子,自家儿子忠勤伯也清楚,即便到了河北,有忠勤伯嫡子的身份,估计也吃不了苦,纳些许小娘,这种操作不要太溜。 不仅如此,为了补偿盛华兰,将忠勤伯府汴京的一个庄子,交给了盛华兰手里,算做小两口的私产,这已经是忠勤伯府最好的庄子了。 忠勤伯袁家虽然是侯爵,但家大业大,开销更大,这些年又不得宠,入不敷出,日子在勋爵中算是苦哈哈了,田产庄子虽然不少,但大多都在河北,汴京也只有两个,给盛华兰的那一个,是其中最好的一个。 袁文绍也替自家父亲带了书信过来,忠勤伯在信中替自家长子给盛家赔礼道歉,言语诚恳,盛紘不过一个从六品,忠勤伯乃是四品,可见把身段已经降到了最低。 当然,袁文绍也将之前下聘换人的缘由说了下,原来,当初袁文纯下聘的时候,也仅仅是伯爵府族亲中的一个长辈下聘,而且对方是袁夫人的娘家,所以袁夫人觉得忠勤伯厚此薄彼。 所以,在下聘启程之前,忠勤伯夫人说自己不舒服,头疼,无法出门,忠勤伯也没有法子,马上就要出发了,忠勤伯的老家离的远,在京中的都是下一辈过来投靠的,算来算去,也只有袁文纯夫妻身份尊贵,不得已才换了人,袁文绍也将自家父亲的歉意一并带到。 毕竟是自家女婿,王大娘子也觉得自家相公眼光不错,这袁文绍果然说话得体,而且华兰也说了,自家丈夫对她着实不错,之前房里也没有不清不楚的,王大娘子怕自家相公迁怒女婿,主动劝说丈夫不要计较,盛紘本来就不准备计较,当然从善如流。 ----------------------------- 当然,盛家也不是非得来汴京送嫁,而是进京打点,就在盛华兰回门次日,吏部对盛紘的下一任安排就出来了,承直郎,尚书台任,承直郎是散官,算寄禄官并非职位,尚书台任乃是新增的官职,在尚书台行走,乃是正六品。 按照正常的官场潜规则,从地方官升任京官,多是平调,盛紘这一下直接跳了一级,直接成为六品京官,这也是朝中有人的好处,不像胡大人,朝中没人,平调到边州,还好之前宁远侯没追究嫡子被刺杀一事,花了点钱在朝中打点,才平息下来,但这也让胡家伤筋动骨了。 胡六郎临走的时候,值给盛长槐诉苦,现在胡家,男丁的点心钱全停了,就连笔墨纸砚也不给钱了,都是在家里账房领取实物,每月只有可怜的一两银子月钱,也就比盛家的管事多一点,弄得盛长槐苦笑不得,将大伯父给的那五百两银票硬塞给了他。 现在的盛长槐可不是刚到扬州那会,以为五百两银子是什么大钱,能保自己一辈子吃喝不愁,之前父亲补偿给他在汴京的那个庄子,估算价值,至少两千两银子,每年所出也有上百两。 封家给的铺子倒是不赚钱,听掌柜的说,不赔钱就算了,盛长槐人在扬州,只能让掌柜的遣散了一部分伙计,只留了一层做生意,也只能保证不赔,真正值钱的是那栋宅子,要是真的要卖,五千两都不卖,开玩笑,那可是学区房。 盛家还有另外一件喜事,那就是卫小娘马上就要生了,据盛家那些婆子们说,看小娘的怀相,这一胎肯定是男孩,这可把盛紘乐坏了,枝繁叶茂,又有升官之喜,难得给卫小娘赏赐了傍身的银子物件。 ------------------------------------------------------------------------------ 盛长槐当然为这几件喜事高兴,毕竟他也是盛家人,况且和华兰关系亲密,小明兰又是他最喜欢的妹妹,卫小娘得了赏赐,小明兰也跟着身份抬高。 除了这些,盛长槐还有一件高兴的事情,抵消了两位好友离去的伤感,那就是在华兰出嫁后不久,老师的独女在一次出嫁,这次嫁人的对象,赫然就是新来的学政海大人。 这海大人盛长槐也听父亲说过,家教森严,出身清流人家,娶妻不看家世,只看人品贤惠,而且家里还有一条祖训,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当然,这海大人并非头婚,之前的妻子早逝,本来前几年家里就准备给续弦,但是不巧母亲又没了,海大人丁忧之后,刚好扬州学政空缺,吏部选官,来到扬州上任。 也有人给海大人介绍,都是名门闺秀,但海大人都没答应,自从杨诗音开始替父亲整理手稿孤本,海大人也跟着一起帮忙,一来二去,两人就产生了好感。 现在的大宋,虽然对女子礼法森严,但对于改嫁一事倒也不鄙视,当今官家登基,垂帘听政的太后,也是二婚,还嫁到皇家成了最尊贵的女子,况且海家老大人也不介意杨诗音是个再嫁之身,反而觉得杨家乃是诗书鼎盛之家,专程派了长子提亲。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宋词 月底,清明将至,过了清明,盛紘就要去汴京上任,有一日,王大娘子突然说,自家兄长在附近州府为官,等盛紘到了汴京,再要去拜访兄长,就不是那么方便了,还有,大娘子的父亲也专门叮嘱了,说这段时间儿子遇到点棘手的事情,让盛紘帮着参谋参谋,离的倒也不远,一两天便可以有个来回,虽然只是大娘子的兄长,但是按照法理,盛家所有的子女,王娘子的兄长,那才是正经舅家,所以,此次出行,盛紘带上了所有的子女。 盛长槐因次日提前答应了老师,要去老师家里拜访,所以并未跟去,再有,盛长槐是喊大娘子婶婶的,那王家也就不算盛长槐的舅舅家了,而且,今日乃是杨诗音回门之日,之前两人都是二婚,杨诗音不愿意大操大办,所以在县试结束后,两人择了个吉日,海文信从杨家接了新妇,只邀请了官学教授先生们,外人也只有盛长槐一同去了。 盛长槐这段时间也是寂寞,不仅两位好友走了,连结义大哥全旭前段时间也没说啥事,只说要四处转转,也没在扬州,老师好不容易邀请自己去家里,当然要推了所有的事情。 到了杨家,海文信已经带新妇拜见过杨无端了,假装不高兴的看着盛长槐,故意说道。 “这时候才来,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师兄当回事啊,今天你要不做首好诗,一会你师姐的礼物,你就甭想收。” 盛长槐知道海文信在开玩笑,当然不会当真,但杨诗音不同,还以为自家丈夫真的不高兴了,毕竟海文信这人平日给人的印象是不苟言笑。 “你为难师弟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必定是做完早课,和盛家老太太吃完饭才能出门,哪像是你,今日回门,你不也是刚到不久,也不见爹爹罚你作诗。” “哈哈哈哈哈哈” 海文信没想到竟然惹的自家娘子护短,只能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盛长槐之所以称呼海文信师兄,并非是因为杨诗音,而是海文信虽然没没有拜入杨无端门墙,但他的父亲和杨无端曾在一起读书,同时拜在一个大儒名下,他们兄弟又和杨无端学过诗词,所以对杨无端以师礼待之,初次在杨家见到盛长槐,强行要求盛长槐称呼他为师兄。 这倒是引的一帮官学秀才若是没有事情,一般都躲着盛长槐,无他,这辈分太吓人了,一帮二十多的禀生,见了盛长槐还得喊一声小师叔,这叫什么事,这也是盛长槐考中秀才之后,没有交到新朋友的原因。 杨无端看着小夫妻斗嘴,笑的合不拢嘴,本来从去年年底开始,杨无端自觉身体逐渐不行,多次对盛长槐说他的大限将至,若是盛长槐将来有所成,看顾下师姐,虽然杨家无端还有侄子,人品也不错,但杨诗音自小长在汴京,和隔房的兄弟姐妹不太熟悉,倒是和盛长槐像是前世的缘分。 杨诗音之前颓废了那么久,盛长槐一出手,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改观,但自从杨诗音有事情做,又和旁人打了些交到,一年时间,竟然从丧子婚变中走了出来。 所以,杨无端觉得,他要是没了,托孤之人非盛长槐莫属,现在好了,杨诗音终于嫁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虽然古板了些,又不知变通,但海家世代清流,都是做学问的,这些不懂也罢,也省的将来招灾惹祸。 自家儿女得了归宿,杨无端这些日子也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好转,在不说那些什么天命将至的话了,自然也不用托孤了,杨诗音日后,自有丈夫护持。 “好了,今日喜日子,囡囡你就别耍小性子了,文信也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杨诗音这才作罢,又和盛长槐说起,他不日便要离开扬州,自己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他必定喜欢。 “师姐不必破费,长槐什么也不缺。” 这倒是实话,盛长槐现在田产,宅子,产业样样不缺,将来分出去单过,盛老太太又说将陪嫁相赠,可不就是啥也不缺吗。 “师姐知道你啥也不缺,但师姐这份礼物,并非实物,而是一个人。” 盛长槐奇了,一个人,什么人,难道师姐想要给自己送个丫鬟做房里人,想到这里,盛长槐面红耳赤。 “师姐,你怎么这样,长槐还小,这种事情过几年再说。” 杨诗音一愣,自己这个礼物和年纪有啥关系,但毕竟是过来人,稍微一想,翻了个白眼,在盛长槐头上敲了一下。 “小小年纪不学好,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是那种人,真要给你安排,也是你家祖母给你安排,我怎可越俎代庖。” 盛长槐脸更红了,自己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老师和师姐师兄面前丢了这么大个人,要是地上有条缝,盛长槐恨不得现在就钻下去。 “哈哈哈,少年知好色则慕少艾,人之常情,囡囡就别介意这些了。” 杨无端本来就不是什么守正之人,大宋风月班头,有多少花魁娘子为见他一面,甚至不惜自荐枕席,据全旭所说,杨无端去了趟西北,不知勾走了多少少女的心,在他小时候,他师爷提起杨无端,恨的牙痒痒。 也就和他师爷小妹见了一面,那姑娘差点逃婚。也就是杨无端自有大娘子,这才没闹出什么笑话来,西北文坛有句话,防火防盗防无端,说的就是这件事,胡六郎倒是听这段故事的时候,深羡慕盛长槐能拜入杨无端名下,这一招乃是师门绝学。 杨诗音白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自家老娘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又不能在丈夫面前埋怨父亲教坏了小师弟,只能打断了父亲接下来的话语,招呼奶妈,将人带过来。 不一会,奶妈带来一个比盛长槐小一些的男孩,面貌清秀,长的到像是个女孩子,看上去有些胆怯。 “这便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你那个长随不是放籍了吗,将来你身边还是要有个人的,这孩子是算爹爹的半个弟子,就是出身不好,不能参加科举,留在你身边做个书童正好。爹爹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宋词,说来也巧,唐诗宋词,倒也和你之前那个长随的名字有些类似,等过几日,离开汴京的时候,便把他一起带走吧,今日走的时候,我写了书信给老太太,说明缘由,你帮我带给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日食 将宋词叫来,也是让盛长槐认识一下,见过之后,杨诗音便让奶妈先把宋词带了下去,等人走远了,才将宋词的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这宋词的母亲自小被卖到青楼,不知道父母姓氏,长大之后,便成了花魁娘子,十几年前,这人发现自己怀孕,不顾老鸨子威胁,非要将孩子生下来。 等孩子出生,就在青楼长大,半年前,那花魁得病去世,青楼老鸨子狠心,一卷旧凉席将之卷了,胡乱埋了,不仅将花魁的财务全部侵夺,还说什么这孩子从小吃住都在楼里,十几年下来,也花费了不少,要把他当作**,介绍给喜好男风的客人。 宋词知道后,当然不肯,被打了个半死,晚上趁看守的不注意,从楼里逃了出去,第二天便在江都城隍庙门口晕倒了过去,杨无端恰好发现了他,将他带回,让人细心照料,等醒了之后,问清来历,便叫人去青楼找了老鸨子,将他的卖身契赎回,杨无端要人,老鸨子当然不敢不给,一分钱也不敢要。杨无端本来是想给点银钱,让他自谋出路。 这宋词也聪明,知道自己出去,搞不好又被其他不怀好意的盯上,说是愿意留在杨家,做个下人,杨无端无奈,只好留下。 也是偶然,杨无端发现此人竟然读过书,一番考教,也就是能背些诗词,都是他母亲教的。在继续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宋词有过耳不忘的能力。 杨无端起了恻隐之心,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教导他写诗作词,圣人文章,半年下来,虽不知甚解,倒也背下许多,但写诗作词却是有些天赋。 “老师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本来想把他托付给你师姐,但你师姐那边不需要这么小的小厮,知道你不忍唐诗母子分离,将卖身契归还,正好缺个人,你师姐便想将他托付给你,也算了了为师的一份遗憾。” “爹爹你又说这话。”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 杨诗音这才作罢,虽然明知道自己父亲确实没多少日子了,但还是不喜欢听这种话,这件事盛长槐也知道,老师这段时间,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正月的时候,郎中刚诊断过,说杨无端,也就是清明前后的功夫,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就在扬州给二人举办的婚礼,并非是让海文信告假,回乡迎娶。 “长槐,我警告你,这孩子命苦,但也算是你的师弟,若是我知道,你学那起子没脸的,将来就别说是爹爹的学生。” 盛长槐赶紧站起来赌咒发誓,他当然不是那种人,前世的时候,去某国比赛,见了那些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都是敬而远之,连节目都不肯去观看,太膈应人了。 “好了,娘子,长槐当然不是那种人,我虽然和师弟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师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个君子,更是一个重情之人,既然是娘子所托,这孩子又和老师有半师之谊,师弟当然不会亏待了他。” 当然杨诗音也不是不信任盛长槐,也就是不把他当外人,专门警示一番。后面的事情,也就没啥可叙述的,吃吃饭,聊聊天就过去了。 -------------------------------- 从杨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前不久盛长槐给唐诗放了籍,唐诗的父亲孝期将满,所以这几天也没有跟着他来,盛长槐自己找春生要了匹马,骑着过来的,杨诗音夫妻,因杨无端时日不多,所以决定,这段时间就住在杨家,海文信大不了每天起早些,自有马车送他去官学。 就要走到扬州城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 “天狗食日了。” 盛长槐抬头一看,太阳刺眼,但也能观察到,确实,今日日食了,现在的人大惊小怪。 日食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就是个日偏食,太阳就被阻挡了一点点,要不注意观察,还真发现不了,不一会,便没有人在喊了,后知后觉的,还以为旁人在骗他。 等进了城门,盛长槐满怀心事的走了一会,快要到盛家的时候,盛长槐发现从另一条街上,有人纵马狂奔,定眼一瞧,这不是那顾廷烨吗,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回汴京去,这是要干嘛,大白天的纵马狂奔,前面还坐了一个郎中模样的人。 盛长槐对此人观感不佳,看了一眼,便不在注意,等到他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哭诉。 “长槐哥哥,长槐哥哥,救救我母亲。” 盛长槐转头一看,这不是明兰吗,怎么一个人再此,旁边跟着一个伙计打扮的人,看上去是不远处那家医馆的下人。 盛长槐连忙纵马到明兰身旁,将她抱了起来,询问详情。 小明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落,但盛长槐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方才,因突发日食,外边有些吵闹,卫小娘这段时间觉多,正在休息,突然被惊醒,于是就动了胎气,看样子马上就要生产,小蝶出去找稳婆,却发现,家里那几个会接生的,回家的回家,出去的出去,剩下了两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吃醉了酒,怎么也叫不醒。 小蝶无奈,就要出门找大夫,但这段时间,因卫小娘行走不便,王大娘子一时半会还没把管家的权利收回来,现在家中又是林小娘在管,卫小娘这会自己又不方便。 那林小娘说什么主君大娘子不在,让自己看好门户,不能让家人外出,这段时间主君马上要离开扬州,怕出什么乱子,不许小蝶出门,小蝶急的跳脚,但现在看管门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迟五,前不久刚和林小娘的贴身女史成了婚,当然林小娘说啥就是啥。 那林小娘也不敢将事情做绝,毕竟名义上管家的是两个人,而且盛家不比以前,好多下人还是偏向卫小娘的,所以派了几个年纪大的去接生。 但这几人哪有经验,再加上卫小娘好像有些难产之相,都束手无策,小蝶觉得这样不行,但又叫出不了门,便想起盛家有些狗洞,但祸不单行,小蝶身量较大,钻不出去,只能再行返回,明兰趁别人不注意,自己从狗洞钻出来寻找郎中。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难产 明兰哪里知道医馆在哪,出了盛家,七拐八拐,也找不到医馆,正好碰到顾廷烨,这人之前和明兰比试过投壶,所以认识,三言两语便知道了情况,马上带着明兰去了就近的医馆,强拉了郎中上马,向盛家疾驰而去,并让伙计带着明兰后面跟着。 盛长槐一听,今天是老勇毅候忌日,自家祖母今日去了附近的道观上香,家中这会估计是林小娘做主,即便是顾廷烨带了郎中过去,能不能进门,还得两说。 情急之下,盛长槐一把将明兰抱上了马,翻身一跃,如顾廷烨一般,不惜马力,疾驰而去,或许是因为明兰和盛长槐体重较轻,竟然就比顾廷烨慢了一步。 果然,顾廷烨在怎么叫门,盛家大门里面竟无一人回答,顾廷烨无奈,这会正要翻墙而去。 盛长槐勒住马匹,下都没下,往对着盛家大门喊了一声。 “迟五,我知道你在里面,若是你想死,就不要马上开门。” 迟五当然在门内,要不是他拦住,盛家的门房早就把门打开了,听到门外传来盛长槐的声音,吓的手脚冰凉,这位爷,说要杀人,不是开玩笑的,正月的时候,不就刚杀了一个吗。 旁边的门房听到自家少爷喊门,赶紧去把门打开,这迟五当然再也不敢阻拦,盛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顾廷烨见门打开了,赶紧拉着郎中走了进去,门后边除了迟五和门房,还有个小姑娘,是明兰的丫鬟小桃,倒也机灵,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盛长槐这才下马,将明兰抱在怀里,阔步进门,刚一进门,这迟五支支吾吾的叫了句。 “少爷,我。。。” 刚一张嘴,盛长槐一只手抱紧明兰,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每日打熬力气,盛长槐虽然才十三岁,但力气已经不亚于十七八的大小伙,又是含怒而去,只一个耳光,那迟五一个踉跄,瘫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还有两三颗牙齿。 “将他捆了,等父亲回来在发落,若是他跑了,你和他同罪,若是一起跑,你且看看你们能跑多远。” 盛长槐冷冷的对门房说了一句,头都没回,抱紧明兰,向着卫小娘屋子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在自家哥哥的怀里,小明兰慢慢平复下来,有长槐哥哥做主,看还有谁敢不听话,这迟五就是下场。 门房当然不敢违逆盛长槐的意思,这位公子,在家中的地位,直逼嫡长子,又有老太太护持,说个不好听的,比盛长柏还难惹,向院内招呼了一声,喊来几个下人,将那迟五捆的严严实实,稍有反抗,便拳打脚踢,大家早就看不惯这迟五了,眼看着他要倒霉了,谁还在乎他是不是林小娘的亲信。 --------------------------------------------------------------------------------------------- 卫小娘房门口这会子正鸡飞狗跳,虽然顾廷烨带了郎中到了地方,这会子被一帮女史婆子缠着,一旁的林小娘还在那里煽风点火,说什么顾廷烨带了个男人过来,败坏通判妾室的清白,安得是什么居心,让一帮子和她亲近的下人,将顾廷烨缠的不能动弹。 顾廷烨虽身怀武艺,但这都是女人,他还是下不去重手,况且盛长槐就在后面,心想到,这是通判的家事,还是由通判家人处理比较妥当。 这段时间,顾廷烨和盛长柏交情日渐增长,有心打听了下盛长槐的来路,盛长柏将此人视为知己,虽未明说,但这顾廷烨通过只言片语,在从扬州白家旁支那里打听了下,还是知道了盛长槐的身世,也知道盛长槐在这家里,现在的地位直逼嫡长子,所以并不担心盛长槐处理不了。 果然,盛长槐抱着明兰刚拐过弯,就看到林小娘贴身的女史周雪娘,啦着郎中不让进屋,顾廷烨被另外几个婆子拦着上前不得,心中的怒气愈发强烈。 随手将明兰放在地上,十几步的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飞踹,一脚踢到了周雪娘的胸腔上,那周雪娘啊了一声,旋即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郎中见状,吓得就要离去,盛长槐哪里会放他走,从怀里拿出一个匕首,手持利刃,对着郎中威胁道。 “屋里生产的,是某的长辈,若是有何闪失,你若敢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可以试一试,不妨告诉你,正月的时候我刚杀了一人,觉得有些不过瘾,你大可一试。” 这一招也是跟着全旭学的,这郎中明显害怕牵连到自己,盛长槐不表现的凶狠一些,这郎中还真有可能拔腿就跑,毕竟盛长槐今日本来心情就不爽,戾气很重,又碰到这种事情,失去了以往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稳重。 “郎中,这是通判盛家的宅邸,屋里的是通判大人的宠妾,你若是能让她顺利生产,等通判回来,定有重谢,盛公子这会正在气头上,你千万别招惹他。” 这会子,盛长槐已经将周雪娘踢的死活不知,其他婆子哪里还敢在纠缠,又不敢跑,都低着头,站在旁边不敢动,谁知道今天通判公子会不会发疯,之前盛长槐杀人的事情,通家都知道,传什么的都有,这还多亏了林小娘屋里的乱说。 说个不好听的,盛长槐如今的威慑力,仅次于通判,毕竟在这家里,真正敢杀人的,也就这父子两了。 顾廷烨摆脱了纠缠,不着痕迹的堵在郎中逃跑的路线上,劝说了一句,他还真怕盛长槐真的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将郎中弄伤了,他也看出来了,盛长槐今日状态不对,所以才有此一劝。 这郎中刚才也就是被吓到了,这会子反应过来了,他是来救人的,这家里出啥事都和自己没关系,何故去招惹这个小爷,俩忙拿着药箱子进入房中。 屋外这么大动静,屋里一个人也没出来,不是别人不关心。而是屋里的情形是在是危险,卫小娘这会子已经疼的快要晕过去,喊叫声声嘶力竭的,旁人在怎么没经验,都知道这是难产了,所以注意力都在卫小娘身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剖腹产 女子产房,盛长槐也不便进入,只能在外边等待着,这时候,那林小娘见势不对,盛长槐连刀子都拿出来了,早就跑了,连贴身的女史都丢下不管,其他的婆子们战战兢兢的站着,生怕惹怒了盛长槐。 “你们几个,都给我朝着卫姨的房门跪着,你们就盼望卫姨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要是稍微有点什么闪失,你们知道下场。” 盛长槐本来的意思是,若真有什么不测,盛紘一定不会放过这几个人,但那几人会错了意,生怕盛长槐真的杀人,越发害怕。 连忙一个个跪在房门口,朝着卫小娘屋里不停的扣头,祈求着满天神灵,千万不让屋里的小娘出事。 盛长槐一边安慰明兰,一边焦急的望着屋门口,生怕那郎中跑出来说一声,我已经尽力了,这场景,和前世她一个亲近长辈急救的时候差不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小明兰都哭累了,在盛长槐的怀里睡了过去。 突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紧接着传出来小蝶不停喊着小娘的声音,盛长槐心揪了一下,难道。 等了好大一会,小蝶抹着眼泪从屋里走了出来,顾不得行礼,走到盛长槐的面前,哽咽的说道。 “少爷,小娘她不行了,方才晕了过去,幸好这段时间小娘得宠,厨房给熬了参汤,郎中给灌下去才醒,但郎中说这是回光返照,小娘知道你在外边,说想要见你。” 听到这个消息,盛长槐悲痛万分,虽然和卫小娘并无什么交情,但这是明兰的生母,明兰是他最爱的妹妹,若知道小娘没了,这孩子得多伤心。 缓缓的将怀里的明兰递给小蝶。 “照顾好她,睡着了也好,这种生离死别,对她来说,还是不要见的好,免得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然后,又瞪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婆子们,像顾廷烨点了点头,顾廷烨明白,盛长槐的意思是,让他把这些人看好。 ----------------------------------------------- 刚一进屋,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这不知卫小娘受了多大的苦楚,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盛长槐疾步走到床前,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半跪在卫小娘身旁,喊了一声。 “卫姨。” 卫小娘听到了盛长槐的声音,挣扎着张开了眼睛,想要举起手,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盛长槐知道她的意思,连忙凑的近了一些,卫小娘这才虚弱的说道。 “槐哥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整个盛家,就只有你对明兰最好,什么事情都想着她,给她带好玩的,好吃的,还教训了那些对我们母女不敬的下人,这些我都知道,卫姨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感谢你的。” 盛长槐心中愈发悲痛,都什么时候了,卫小娘还在扯这些,但又不忍打断,这毕竟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段话了,还是由着她来。 “今日我是不成了,明兰将来,就靠你照顾了,看着卫姨就要死了的份上,答应卫姨一件事。” 盛长槐哽咽的回答:“卫姨请说,长槐无有不应。” 卫小娘盯着盛长槐看了好几秒钟,心中暗定,只要盛长槐答应了,事情就没的跑了,毕竟老太太那边,盛长槐一句话,比整个盛家加起来都重。 “卫姨不求你其他事情,大姑娘出嫁,你父亲肯定会在盛家的女儿中挑选一个,寄养在老太太屋里,明兰是个庶出,又没有墨兰讨主君喜欢,所以这事,就靠你给老太太求情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卫小娘临死之前,心心念念的还是明兰,甚至为了她,对盛长槐用了个求字,要知道,卫小娘自从进了盛家,从来没请求过别人什么事情,就连父亲都不曾求过。 盛长槐知道这个事情,在华兰出嫁之前,父亲就给祖母提议过,将墨兰或者如兰挑选一个,寄养在老太太屋里,说什么盛长槐每日要进学,免得老太太孤单,因大姐姐送嫁,一直没有定下来。 即使卫小娘不说,盛长槐早就给祖母提议了,说他和明兰最亲近,养谁都不如养明兰,老太太早就私下里答应他了,听卫小娘这样说,赶紧将事情告诉了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卫小娘听完,脸上漏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说了这几句话,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心力,眼睛慢慢闭上,脸上漏出痛苦的神色,也不知道这会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向旁边一看,除了几个婆子,那个郎中也在屋子里面,都静静的看着他,盛长槐犹自不死心,向郎中问了一句。 “郎中,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那郎中满脸愧疚,摇了摇头说道。 “胎儿太大,老朽也是尽力了,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听完,盛长槐恨恨的在墙上捶了一拳,这要是后世就好了,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该死,要是医疗发达,一个剖腹产就能解决的事情,何以至此。” 此话一出,卫小娘突然睁大了双眼,自言自语的说道。 “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这是司马迁所着《史记·楚世家》中的一句话,说的是吴回生了儿子陆终,陆终的老婆生了6个儿子,个个都是剖腹产。卫小娘除了《战国策》,屋里还有一卷史记,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多遍,盛长槐就说了一个词,她便想到了此事。 连说了好几句,这卫小娘用尽全力,声嘶力竭的说道。 “抛开我的肚子,将孩子救出来,他能活,他能活,能活的,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孩子能活了!!!” 这句话说完,眼睛一闭,脖子缓缓的歪了下去,郎中赶紧上前查看,用手撑开他的双眼,又号了下脉,叹了一口气。 “夫人没了。” 盛长槐忽地站起来,朝着墙上重重的踹了好几脚,直到将墙壁踹出了好大一个洞,才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对着郎中说道。 “剖,救孩子。” 那郎中慌了,摆了摆手,他哪里做过这种事情,虽然他最敬仰的就是华佗,连开颅手术都能做,但他仅仅是个普通的郎中,哪里会这种神乎其技的技巧。 “公子,我不行的,我不行的,我连鸡都没杀过,又怎么做的了这种事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盛长杨 事情紧急,在耽搁下去,孩子就要在母亲肚子里憋死了,盛长槐下定了决心,一把拉开郎中,对旁边的婆子说道。 “将卫姨的衣服掀起来。” 那几个婆子一听,骇人听闻,哪有剖开女人肚子取孩子的,一个个吓的争先恐后的逃了出去,只有郎中在盛长槐身后,不敢乱动。 紧跟着,小蝶从屋外跑了进来,看到自家小娘已经死了,跪在床头,声嘶力竭的哭了一声。 “小娘。” 盛长槐不耐烦的将她啦了起来,怒斥道。 “哭什么哭,卫姨已经死了,我一定要将她的孩子救出来。” 小蝶铮铮的看着盛长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将卫姨的衣服啦起来,我要剖开她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说不定能活,你若不敢看,去外边把那顾廷烨叫进来。” 小蝶虽然没看过《史记》,但平时就比较有主见,见盛长槐这样说,也信了他几分,虽不知有没有用,但盛长槐说的对,小娘已经死了,孩子说不定能活,战战兢兢的将卫小娘的衣服揭开,把肚子露了出来。 盛长槐深吸一口气,瞅准方向,再一次拿出匕首,这时候消毒不消毒的也无所谓了,一刀划开了卫小娘的肚子。前世在体校学习的时候,有运动医学,能学到人体结构,但盛长槐哪里学过,第一刀划错了地方,好在卫小娘已经死了,这样无所谓了。 盛长槐接着又划了一刀,这次终于找准了方向,紧接着,将肚子里面的肠子拨到一边,也是幸运,孩子比较大,盛长槐还是能瞧见子宫的位置,再接着划了一刀,孩子整个露了出来。 这时候,盛长槐顾不得他满身鲜血,将孩子从子宫中抱了出来,但孩子和脐带相连,剩下的盛长槐就不知道怎么做了,幸好还有个郎中,知道事态紧急,颤抖着拿着剪刀,剪短脐带,打好结,才猛地跑到一边,呕吐不止。 小蝶也不知道哪里的胆量,从盛长槐手里接过孩子,在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里清洗了一遍,这才觉的不对,孩子怎么不哭啊。 盛长槐默默的闭上了双眼,他方才就想到了,孩子怎么不哭,想不到。费了这么大力气,连卫姨的肚子都剖开了,只取出一个死婴。 “让老朽看看。” 盛长槐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郎中,这郎中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虽然他说自己鸡都没杀过,但平时各种病人见过了,也就是心理上接受不了,吐了一会便恢复了。 只见郎中拿着银针,也不知道在孩子身上哪个穴道上扎了几下,然后又拍了拍孩子的背部,只见孩子从嘴里吐出一些污秽物,当即,一声洪亮的声音想辙整间屋子。 盛长槐从郎中手里接过孩子,怜惜的看着他,看了好久,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合适,自作主张给孩子起了个名。 “沙漠里有一种胡杨,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孩子,你是从你母亲肚子里剖出来的,活下来不容易,希望你以后和胡杨一样,生命力顽强,以后就叫你盛长杨吧。松柏槐杨,树中四杰,希望你以后能够争气,给自家小娘挣个诰命。” 刚出生的孩子,眼睛还睁不开,但听到盛长槐的话,小长杨突然停止了哭泣,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像四周看了一下,旁边一个案几上,有一个刚刚做完的小被子,看样子,是卫小娘早上刚做好,正好起了用途,用小被子将盛长杨包裹起来,放置到案几旁边的塌上,准备去收拾后事。 直接小蝶一边哭泣,一边拿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绣花针,细细的帮卫小娘将划开的伤口慢慢缝补,这倒是无师自通。 明兰了,盛长槐这才想起,方才把明兰交给小蝶了,明兰去哪了,盛长槐连忙从屋子里跑了出去,明兰去哪里了??? “盛公子,刚才有个李妈妈来了,小蝶姑娘吧明兰交给她了。” 看到盛长槐一脸焦急的样子,顾廷烨当然知道他在找明兰,连忙给盛长槐提醒了一下,盛长槐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看到院门口跪着的那几个婆子,都是这帮人,巴结林小娘,连救卫姨的郎中也敢阻拦,害的小明兰这么小没了娘。 怒从心起,也不管旁边是啥,顺手就抄了起来,劈头盖脸的就往这几个婆子身上打去,砰砰砰几下,这几个婆子就倒在地上,顾廷烨赶紧将盛长槐抱住,虽说是盛家的下人,但这几个婆子罪不至死,盛长槐要是打死了,还是会惹一堆麻烦。 “放开我。” 盛长槐才不管顾廷烨是不是侯府公子,这时候怒火中烧,挣开顾廷烨,但手中的武器被顾廷烨抓住,索性不要了,再往前几步,抬起脚就往这几个婆子身上剁去,即便顾廷烨又过来强拉,但也就一会,这几个婆子丫鬟至少都断了肋骨手臂,甚至有人疼晕了过去。 “住手,你这逆子,要在这院里杀人不成。” 突然,听到一声怒吼,原来盛紘不知啥时候回来了,刚到门口,就听见卫小娘难产,丢下大娘子一干人等,匆匆跑到卫小娘屋子跟前。 刚一拐弯,就看到盛长槐满身鲜血,还在那里对下人狂踢不止,不由得大吃一惊,莫非盛长槐正月杀了那个刺客,受了什么后遗症,犯了狂病不成,看他那样子,竟是要将那几个婆子一并踢死。 要知道,就连他,要打死下人,也得找个正当借口,免得遭人口舌,无固将家中下人打死,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属于活契,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再有,即便是下人们范了错,主家真要打死人,也是家中其他仆役动手,哪有盛长槐这样,亲手杀人的,因此,盛紘才会那样恼怒。 盛长槐冷冷的看着自家父亲,要不是他让林小娘管家,这林小娘哪里又能聚拢这么多巴结她的婆子,说是两个小娘管家,但卫小娘身怀六甲,和林小娘单独管家有啥区别,盛家的下人,多得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既然父亲回来了,那剩下的事情就让他来处理吧,盛长槐甩开顾廷烨,回屋将盛长杨抱起,丝毫不顾盛紘暴怒如雷,自顾自的往自己院子里面走去。 “这个逆子” 盛紘在恼怒,也能看出盛长槐情绪不对,所以并未阻拦,只是在一旁一口一个逆子骂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懂事 盛长槐满身血污,抱着小长杨,一路向自己院里走去,丝毫不顾盛家下人惊恐的眼神,就连碰到自家二哥哥,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路走回院子里。 小翠柳还以为盛长槐受了伤,哭的梨花带雨,还是李妈妈怕她吵醒明兰,硬是捂住嘴才消停,盛长槐将小长杨递给李妈妈,随手将外衣脱下,吩咐小翠柳给他弄点水,他要洗个澡。 这一拖衣服,里面的血迹少了许多,小翠柳这才明白,不是自家公子的血,连忙小跑着去找人给少爷搞点洗澡水。 其实盛长槐就是衣服上有血,身上并没有多少,稍微擦拭了一下,便已经干干净净的了,小翠柳和李妈妈早已经准备好干净衣物让盛长槐更换。 等盛长槐刚从自己屋子里出来,准备去瞧一瞧明兰,就看到小翠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明姑娘醒了,正在那哭着要小娘呢。” 盛老太太今天不在,盛长槐自作主张的将小明兰和小长杨安置在祖母外间的塌几上,拜托崔妈妈和李妈妈照顾着,这两个人,不是盛长槐亲近的,就是盛老太太信任的。又都有了年纪,带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得心应手的,但明兰不一样,要不是白天跑了太长的路,又大哭了一场耗尽精力,也不会在盛长槐怀里睡着。 这会在一旦醒来,肯定是先要去看她小娘的,明兰虽然小小年纪,但是主意特别正,李妈妈和崔妈妈肯定招架不住,盛长槐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明兰说,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去看一看。 盛长槐刚进房门,就看到崔妈妈和李妈妈手足无措,一边阻挡着明兰,不让她出屋子,一边又害怕她磕着碰着,看到盛长槐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兰一看到盛长槐,马上扑到了盛长槐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槐哥哥,小娘死了,我没有小娘了,明兰是没娘的孩子了,呜呜呜。。。。” 崔妈妈连忙在旁边解释道,一脸的愧疚。 “方才主君派人来看你,我在外边和他说了几句话,都怪老婆子多嘴,多问了下卫小娘的事情,想不到明姑娘这么凑巧醒了,被她听了过去,都是老婆子的不是。” 盛长槐明白,崔妈妈并非是故意的,毕竟自己方才一身的血,太骇人了,又抱了小长杨过来,不明白情况,多问几句,也是怕自己自作主张,无论是卫小娘那边的事情,还是林小娘和大娘子,崔妈妈和李妈妈是一向不关心的,怪不得崔妈妈,毕竟迟早要给明兰说的,瞒不了多久,盛长槐害怕的是,这会不知道小蝶处理好了没有,毕竟卫小娘房里现在的场景,不适合明兰去看。 “明兰乖,不怕的,小娘没了,你还有长槐哥哥,还有祖母呢。” 盛长槐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就这一句话,还是憋了半天才憋出来,果不其然,明兰犹自哭个不停,盛长槐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将明兰仅仅抱住,崔妈妈和李妈妈也在旁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忙劝说。 “哇哇哇。。。。” 这时候,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原来是明兰哭声太大,把小长杨给吵醒了,盛长槐这才有了主意。 “好了明兰,别哭了,你虽然没有小娘了,但你多了一个弟弟,亲弟弟,你小娘给你生了个弟弟,我们一起去看看弟弟怎么样。” “呜呜呜,我不要弟弟,我只要小娘,明兰是没娘的孩子了。” 盛长槐松开明兰,用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双手捧着她的脸,盯着明兰的眼睛。 “听槐哥哥说,你没了小娘,弟弟也没了小娘,弟弟比你还可怜,眼睛都没睁开,连小娘的样子的都没见过,明兰是大孩子了,槐哥哥问你,小娘给你说过没有,要让你帮着照顾弟弟妹妹的。” 明兰一边抽泣一边点头,果然,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在小的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大的说这种要帮忙照顾弟弟妹妹的话,其实更多是为了让大的听话懂事。 “既然你小娘说过,那槐哥哥在告诉你,长姐如母,你是长杨的亲姐姐,天下和他最亲近的人,小娘不在了,明兰要有个姐姐的样子,还要替小娘照顾弟弟呢,你难道不听你小娘的话了吗。” 听完盛长槐的话,明兰果然哭泣声小了很多,一边哽咽,一边狠狠的点了点头。 “明兰听小娘的话,明兰是姐姐,要照顾弟弟,但长杨是谁啊?” 盛长槐这才将他抱起来,走到塌几的旁边。 “你看弟弟多可怜,眼睛还没睁开呢,槐哥哥给弟弟起了个名字,叫盛长杨,等弟弟长大了,明兰就可以给他讲一讲小娘的故事,好让他知道,你们的小娘,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 明兰果然是三个小女孩中最懂事的一个,虽然心里还是那么难过,这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点了点头。 “长杨乖,长杨不哭,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明兰不过才八九岁,但就懂事的让人心疼,可见卫小娘平日里,对自家女儿的教导有多么上心。 小长杨仿佛听懂了姐姐的话,哭声慢慢转小,不一会,就又进了睡眠中,李妈妈这才小声的给盛长槐说道。 “刚才老婆子让人从厨房要了点小米粥,幸好今天卫小娘说是这段时间吃的太油腻了,想吃点清淡了,厨房从早上熬好,一直在锅里热着,小少爷才能有口吃的,依老婆子看,少爷还是赶紧让主君给小少爷找个奶妈吧,刚出生的孩子,得有奶妈喂养才行。” 盛长槐虽然觉得李妈妈说的不错,但想到自家父亲刚才的表情,明明看到自己抱着孩子出来,也没见问一声孩子的事情,现在都过去好一会了,也不见他派人来看看自家刚出生的儿子,看来这种事情,也只有自己上点心了,自家祖母还得几天才能回来,今年是勇毅候去世三十周年忌日,老太太想要多给老侯爷念几天经,盛长槐本来要跟着去,但老太太拒绝了,说是杨无端身体不好,日后有机会再说。 思来想去,盛长槐便写了一封手书,让小翠柳去找门房,连夜交给唐诗,唐诗是扬州土着,人又活泛,找个奶妈应该轻轻松松,横竖也就一个月,到了汴京,还是要重新请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停灵(五更完成) “大公子,主君和大娘子说让明姑娘去给卫小娘磕头,烧纸。”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都快黑了,才有大娘子身边的小丫头彩环前来报信。按照现下的规矩,去世之后在床上打扮齐整,穿好下葬的衣服之后,先由亲生的子女磕头,烧一遍纸钱,这个叫做下床纸,之后才会安置到停灵的地方。 卫小娘虽然生了个儿子,但方才出生,像这样的场景,未满三岁小孩子是需要回避的,所以才会让明兰去代为磕头。除非是主君或者大娘子去世,才会安排男丁,若无亲生,庶子也行,小妾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若真的没人,也会由主家安排丫鬟或者其他人代为烧纸磕头。 但卫小娘是个妾室,这一块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女儿也可以的。 盛长槐看了一眼明兰,觉得有些怕明兰接受不了,小声问了下彩环,屋内现在情况如何,彩环回答道,小蝶已经将卫小娘收拾妥当,就连屋内的血迹也有大娘子派人帮忙,清理的干干净净,现在并无什么不妥。 听到这样,盛长槐才放心,带明兰一同去给卫小娘烧这个下床纸,这种事情,还是得明兰亲自去,这也是习俗中的孝道。 ------------------------------------- 到了卫小娘屋里,盛紘倒是不在,只有大娘子前前后后的安排人在忙活着,看到这一幕,盛长槐才觉得,自家这婶娘,虽然性子急了一些,又不怎么会说话,但是做事情还是很讲究规矩的,家中妾室的后事,亲自料理,算是很低得下身段了,这也跟卫小娘平日为人有关,大娘子还是把她当作自己人的。 盛家人办事也是效率,就在不远处的偏房,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副棺材,虽然不是上好的,但也比普通的棺材要好很多,对卫小娘来说,这样已经算的上大娘子有心了。十几名婆子在外边静悄悄的等着,等明兰给自家小娘烧过纸,磕完头,就要将卫小娘装殓到棺材里,停灵几日,待卫家来人,便可以办理后事了。 除了盛家人外,顾廷烨这会也没走,和盛长柏站在一起,看到盛长槐牵着明兰的手过来,脸上也漏出一些怜悯。 刚到门口,就有小蝶给明兰递过来孝服麻衣,强忍着悲伤,仔细的给明兰披在外边,又将白布给明兰带在头上,就要带明兰进入房里,给自家小娘磕头烧纸。 按照习俗,小妾去世,只有子女骨肉和贴身伺候的丫鬟这时候能够入内,家里其他小辈亲戚,要等烧完纸之后才会进去,或磕头或行礼,一套礼仪下来,故去之人的便可以安置了,所以盛长槐也不便进入。 “阿娘,呜呜呜。。。” 这正是盛长槐担忧的,明兰即便是在懂事,方才也是强忍着,看到自家小娘的尸身,岂能不动真情,这么小的孩子,可如何受的了。 盛长槐听着明兰悲戚的哭声,心里虽然心疼,但也只能等着,过了一会,突然听到小蝶焦急的喊叫。 “槐少爷,姑娘晕倒了。” 盛长槐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跑进房里,一眼就看到明兰已经晕倒在小蝶的怀里,连忙上去将明兰抱了起来。 “姑娘一进来就哭个不停,烧完纸之后,刚给小娘磕完头,就晕倒了,这可如何是好,小娘已经死里,姑娘在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小娘啊。” 小蝶一边哽咽一边说道,脸上充满了愧疚。 “先让郎中看看。” 迟了一步的盛长柏拉着一个郎中进来,正是给卫小娘接生的郎中,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即便郎中在着急自家医馆的生意,盛长柏还是将他扣留了下来,并承诺给他补偿损失,还叫人给他找了一套干净衣服换上。这郎中即便是再不情愿,但是通判家的公子不放人,他也不敢违逆盛长柏的意思,所以一直没走。早在彩环去叫明兰的时候,盛长柏就把郎中叫到屋外等候,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 郎中拨开明兰的眼睛,又号了下脉,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神色,向盛长槐哥俩说道。 “姑娘身子还好,就是悲伤过度,这几天好好休息,依老夫之见,贵府小娘的丧礼,姑娘还是回避的好,免得再受刺激,况且守灵之事,对于这么大的孩子,太过于艰难。” 听完郎中之言,小蝶赶紧在一旁劝说。 “槐少爷,麻烦您这段时间照顾下我家姑娘,守灵的事情,我可以代劳,不劳烦姑娘。” “还有我,我也可以替小姐的。”这是明兰的丫鬟小桃,虽然年纪和明兰差不多,但也很是乖巧。 盛长槐和盛长柏当然不会反对,去的人已经去了,还是要为活着的人多做打算,卫小娘也不想看到自家孩子为了给自己守灵而熬坏了身子。 ------------------------------------- 卫小娘虽然是长辈,但是妾室在家里地位不高,所以盛长柏也只是躬身行礼,盛长槐才不管那些,长辈就是长辈,死者为大,对于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或许对活人下跪有心理抵触,但是对去世长辈下跪磕头这种事情,不是很平常吗。 所以,盛长槐将明兰递到盛长柏手里,在门外围观的下人们惊讶的眼神中,恭恭敬敬给卫小娘下跪磕头,这才又把明兰抱过来。 大娘子是当家主母,当然不会给一个去世的小妾行礼,一声吩咐,十几个婆子从外边进来,轻轻的将卫小娘的尸身抬起,转移到另外一间停灵的偏房之中。 接下来,就等着卫家来人了,大娘子早在安排人打扫的时候,已经派人去给卫家送信了,卫家离扬州也不是很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两日,便能到达扬州。 毕竟卫小娘虽然是妾室,几乎是卖身进的盛家,但在官府的籍契上,也没有签订卖身契,乃是良民,所以,卫小娘算是良妾,一旦去世,必须得有家中亲人来了之后,才能下葬,这也是大娘子匆匆派人报信的原因,毕竟盛紘马上就要到汴京上任了,耽搁时间久了,免得生事。 剩下的事情就和盛长槐无关了,抱着明兰,谢绝了大哥哥想要跟过去聊一聊的想法,继续回到老太太院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谣言 次日一大早,盛长柏就匆匆来到盛长槐屋里,这时候盛长槐刚刚起床,昨天晚上明兰醒了两回,每次都哭着要去看小娘,都被盛长槐拦了下来,只答应她,在卫家亲戚来了之后,便让她一同去送送卫小娘,之前也听明兰说过,她还有个姨妈,是卫小娘的妹妹,听闻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二哥哥为何来的这样早,可是父亲想要看看长杨。” 盛长柏先是一愣,转念便明白了,盛长杨必定是自己那刚出生弟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起的,但盛长柏来意并非如此。 “方才门房通报,说是你之前的长随给弟弟找了个奶妈,但他现在并非咱家下人,所以门房不好放他进来,正好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便将他和奶妈一起带来了。” 说完,便让李妈妈把人叫进来。 不一会,唐诗便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进来,那女子第一次进大宅门里面,所以有些畏惧。 “公子,您事情吩咐的急,我昨天跑了半天,才将将为小少爷找到奶妈,不过,牛姐姐家里都在扬州,将来到汴京,还是需要另行寻找的。” 盛长槐对着唐诗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本来盛家提前在汴京已经找了奶妈,扬州这边就没在安排,毕竟谁也没想到,卫小娘就这么没了,如果卫小娘在的话,哪里需要什么奶妈,明兰当初不也是她自己喂养的吗。 “牛姐姐,你来家里,您自己的孩子怎么办?”盛长槐有些不放心,便多问了下。 那牛氏有些胆小,还以为盛长槐不愿意,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唐诗连忙替他回答。 “公子放心,牛姐姐的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吃其他食物了,也就小半月时间,牛姐姐家里人也是同意的。” 如此甚好,盛长槐看这牛氏不善言辞,便让崔妈妈带她去厢房,正对着盛长槐住的屋子,这是之前华兰住的屋子,自从华兰出嫁,便空了下来,明兰姐弟暂时由李妈妈和崔妈妈照料,昨日晚间,小蝶把小桃也派过来给明兰作伴。 等牛氏出了房间,盛长柏看了看唐诗,欲言又止,唐诗见状,连忙告辞。 “人我送到了,公子家里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盛长槐知道自家兄长有话要说,便不做挽留。 “还请唐大哥回去给牛姐姐家里人说下,最多十日左右,便会让牛姐姐回去,我也不知道奶妈需要多少钱,牛姐姐帮了我大忙,一天就按一吊钱算。” “哪里需要这么多,十天也用不了一吊钱。” 唐诗一听,自家这公子对其他事情还算清楚,但请一个奶妈,一天一吊钱,整个扬州都没这个价钱,肯定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盛长槐这时候并不缺钱,十吊钱按照现在民间兑换,也不过五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唐诗能在短时间找到,肯定是相熟之人,算是给唐诗的感谢了,不容唐诗推辞,就这么定下来,唐诗也只好作罢,道了声别,便离开盛长槐房间。 ------------------------------------- “二哥哥这么早来,想必不仅仅是奶妈的事情,莫非还有其他事情。” 盛长柏脸色难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不说。 “哎,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谣言,说是小弟弟命硬,还没出生就克死了母亲,现在都传到外边去了。” “什么” 盛长槐忽地站了起来,难怪父亲到现在也没有来看下刚出生的小长杨,原来是这样,自家这父亲未免太过于凉薄了些,小儿子刚刚出生,又失去了母亲,随随便便一句谣言,便让他不念父子亲情。 “长槐你别急,我也是早上方才知道,父亲昨天一直没有来看弟弟,听母亲刚说完,便匆匆找你商量。” 原来,昨日盛长柏送走顾廷烨之后,本来想看看盛长杨,但盛长槐昨日心情一直不好,早早就让崔妈妈把老太太院门闭上,除非父亲来看儿子,其他人一概不见。 大娘子和盛紘将家里里里外外的下人都找来询问详情,因涉及长辈之事,盛长柏也不便旁听,早上刚起床,去给大娘子请安的时候,听大娘子说父亲一天都没有看刚出生的弟弟,便问了下情况,大娘子也不知为何,刘妈妈倒是从下人那边听到一些消息,将之告诉了盛长柏,所以,盛长柏先来这边看一看,若是属实,在和盛长槐商量下对策。 盛长柏还准备继续说点啥,这时候,李妈妈带着一个大丫头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盛长柏身边的丫鬟狼毫,盛长柏虽然是嫡子,但是现在身边也只有一个丫鬟,并非是大娘子不给配,而是盛长柏言辞拒绝的,与此相比,盛长枫身边三个丫鬟,倒是兄弟几人最享福的一个。 盛长柏也算是个妙人,明明是个千娇百媚的姑娘,他非得给人起了个狼毫的名字,不过也好,熄了这丫头想做小娘的想法,安安分分的伺候自家少爷,就等熬过几年配个有能耐的管事,嫡长子身边的丫鬟,还是有点排面的,再说,盛长柏虽然古板,但对身边人还算不错,平日赏赐啥的也不少,所以这丫头也算忠心耿耿。 “二哥儿,你让我去打听的,我从秋收那里问清楚了。” 自从秋禾被大娘子从盛紘身边撵走,盛紘便把另外一个小厮提了上来,做了个管事,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做秋收,又凑齐了春夏秋冬四大管事,盛家最有牌面的四个长随,当然夏江不一样,那是师爷。 “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谣言是哪里传出来的。” 盛长柏急不可耐的问道,他怀疑又是林小娘所为。 “不敢瞒少爷,这件事并非是从林小娘那里传出来的,而是家中下人多嘴,不仅如此,听秋收说,外头知道主君得了个儿子,又死了小娘,也有这样的传闻。秋收猜测,这和昨天白天的日蚀和晚上的扫把星有关,主君好像对这个说法有些认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杨无端去世 “这就难办了,若只是因为卫小娘之死,我还能劝说下父亲,但是和天象联系起来,以父亲的性格,必定是深信不疑的。”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盛长柏并不像大娘子那样,以为盛紘是那种满嘴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读书人,别看父亲平时不怎么求神拜佛,那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但是在心里,对神鬼之事还是将信将疑的,盛长柏不止一次见过父亲偷偷的拜自家母亲供奉的那些神像,都是在面临仕途或者盛家关口的时候,有一次被盛长柏撞见了,还谎称是拜至圣先师,毕竟母亲的几个神像,是供奉在一起的,这也说的过去,但至圣先师画像在左侧,盛紘左右都拜,这哪里能糊弄过盛长柏,也就是不说破罢了。 盛长槐有些不解,日食他知道,但扫把星又是怎么一回事,昨夜未曾听闻有彗星啊。 “祖母院子里面昨天多了明兰和小弟弟,槐弟你们估计都在房里照顾,没有出去,昨夜子时,不仅天上有彗星天象,甚至还有流星陨落,时间虽然不怎么长,但估计没睡的人都看到了。” 听完盛长柏描述,盛长槐哪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定是昨天剖腹取子事情太过惊骇,加上中午日食,盛家的仆役肯定议论纷纷,别说盛长杨,就是全旭当初出生的时候不也一样,被传说成克母,其父多年都不曾亲近。更何况,盛长杨这出生,在大宋从未有之。 即使是《史记》中有这样的记载,但人家母子具活,加上中午的日食和晚间的彗星流星,盛紘当然深信不疑,将刚刚出生的盛长杨看做是灾星,再不济也是命硬之人,克母克父。 所以,直到现在,盛紘还未来看望盛长杨一眼,想到如此,盛长槐拗脾气上来,就要去和父亲申辩理论,被盛长柏用尽全力拦了下来,怕他就这样跑去,再和盛紘产生冲突就更难办了。 正当两人纠缠的时候,李妈妈又匆匆从外边跑了进来。 “不好了,槐哥儿,杨家派人来报信,说是哥儿的老师昨日没了。” 盛长槐一听此言,如晴天霹雳一般,再也顾不上和盛长柏纠缠,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喃喃的说道。 “怎会如此之快,昨日不说还能撑个十几天吗?” 昨日在杨家的时候,杨无端可能是看到女儿出嫁,夫妻恩爱。从外边收来的宋词又有了着落,再无其他心愿,吃完饭的时候,身体就不舒服了。 郎中检查之后,告诉杨诗音几人,杨无端心愿已了,最多十几日的功夫,让杨家尽快准备后事,所以杨诗音夫妻才会决定多住几天,盛长槐也因为此事,心情有些不畅快,在碰到家里这摊子烂事之后更显得戾气十足。 紧跟着李妈妈进来还有一人,正是杨诗音送给盛长槐的书童宋词,一脸的哀伤。 “少爷,还是快点走吧,先生他无子,小姐的意思是,让您去给先生整理衣物遗容。” 杨无端不比卫小娘,遗容衣物整理等一干事宜小蝶一手处理。按照习俗,这种事情,由去世之人外祖家派人整理,但杨无端外祖一支绝嗣,剩下旁支不怎么来往,而且并非扬州人,在这种情况下,由杨无端亲近的人,比如侄子代劳也是可以。 当然,杨诗音这种提议,也很常见,由最得意的弟子代劳,杨无端的侄子也不会有意见,这其实也是让整理遗容的人多瞻仰先辈音容,并没有什么利益牵扯,杨无端的侄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杨家照顾杨无端,所以这种机会让给盛长槐也在情理之中。 “槐弟,你赶紧去吧,别担心明兰和长杨,有我呢,再说,父亲已经派人给祖母送信了,相信祖母明日便能回来。无端先生就你一个正式弟子,去晚了不合适。” “是啊少爷,先生的族人已经快到了。” 盛长槐想了想也对,自己现在去找父亲,至多就是吵一架,起不了什么作用,老师那边不需要等人,丧礼很快的,卫小娘这边还需要卫家人到来,时间上不冲突。 ------------------------------------- 宋词来的时候坐的是杨家的马车,盛长槐嫌太慢,自己去马棚里将昨日那匹马牵了出来,城里人多稍微慢了点,一等出城,便纵马疾驰,平时一个时辰路程,今日只花了半个时辰。 正如唐诗说的那样,杨家的族人们都到了,杨家是大族,除了杨无端占了祖宅之外,杨无端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在外地做官回不来,另外一个考中秀才之后从了商,这也是大家族惯有的手段,其余杨姓族人,大多依附这两支。 门口的白灯笼看样子昨晚就挂上了,只要有钱,这种事情很快的。 今日杨家难得有些喧闹,之前杨家就十几个老仆,今日三房自然带了家中下人前来帮忙,所以在外边守候的下人不认识盛长槐,一听是杨无端的弟子,虽然没让进门,但也不敢怠慢,匆匆去家里请示主人。 不一会,从杨家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乃是杨无端的侄子杨和名,这段时间一直在照料杨无端,所以认识盛长槐。 “盛公子你可算来了,族亲们到了好一会了。” 盛长槐是杨无端亲传弟子,戴孝也算合理,接过杨和明递过来的白布,缠着腰上便跟着他匆匆进入杨家,来到一处偏厅上,灵堂这时候早已经布置好了。 杨家的族亲都在这里,看到盛长槐到来,自有认识的人给介绍。 “这是老族长弟子,扬州通判之子,有名的神童。” 顾不得和其他人寒暄,盛长槐赶紧走到灵堂后面,杨诗音和海文信都在,一个手上拿着毛巾,一个端着铜盆。 杨诗音面带悲戚,将毛巾递给盛长槐。 “爹爹就你一个弟子,你来给他整理下遗容吧,好好在看一看他。” 说是整理遗容,其实不过是用毛巾擦下脸,整理下衣服。更换寿衣,擦拭身体这种事情,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从古到今都是如此,不同的是,前世的人去世后停灵,并非安置在棺木里面,这时候的人去世,大多是在棺木中停灵。 盛长槐接过毛巾,细细的给杨无端擦拭了下脸庞,将花白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下,在将胳膊腿上的衣服往里边塞了塞,事情就算完成了,仔细在大量了下老师的遗容,一脸的安详,看来是带着笑容走的。 等盛长槐将毛巾递给杨诗音之后,一个五十多,长相和杨无端相似的老人,拿着一面白巾,盖在了杨无端脸上,杨诗音放声痛哭,从现在开始,便再也看不到杨无端的相貌了。不同于现代还有个遗体告别仪式,这个年代,盖上遮脸布之后,便不会在揭开,一直到出殡之前盖上棺材盖,家属们实际上的最后一次见面,便是在此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出殡 一连两日,盛长槐都待着杨家,连同杨诗音一起,为老师守灵,也算是报答老师的教育之恩,要知道,自杨无端收盛长槐做弟子,待其如同亲子,盛老太太一直说是要上门感谢,但都被杨无端拒绝了。 按照惯例,杨无端停灵三日,第三天一大早,扬州宗亲耆老纷纷来杨家祭拜,盛长槐甚至还看到了自家二哥哥,盛紘不能亲自前来,便派了嫡长子替代。盛长柏在灵前行礼之后,便过来瞧瞧和盛长槐说道。 “昨天下午,卫家来了个女人,是明兰的姨妈,母亲不知道和卫家姨妈说了啥,卫家姨妈一直喊着要把明兰带回卫家,幸好祖母回来了,说日前就答应你,将明兰养在膝下,这才作罢。” 说到这里,盛长柏看了看杨诗音,仿佛有些难言之隐,杨诗音见状,知道盛长柏有些话不方便让她听,拉着海文信往旁边跪了跪,盛长柏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今日一早,也不知是哪个嘴长的,告诉卫家姨妈,说这几日父亲一直没有去看盛长杨,又闹着要把长杨带回老家,说什么盛家不认,卫家认,大不了让孩子跟着外公和母亲姓。对了,你给弟弟起的那个名字,我问过父亲了,父亲没说啥,只是说知道了,应该是同意了。” “长槐你这边忙完,赶紧回来好商量个对策,说什么也不能让卫家姨妈将长杨带走。” 盛长柏即便是颇有主见,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主意,自家老爹那边不知劝了多久,但盛紘仍然一直没有拿定主意,仿佛有些顾虑,所以才不顾杨无端尚未出殡,匆匆给他传递消息。 盛长槐看了看时辰,午时将过,按照现在扬州的规矩,过了午时,那便要出殡了,杨家祖坟离的颇远,出殡这种事情,盛长槐无需参与,况且盛长槐非杨家人,跟着去多有不便,即便二哥哥不说,他也挂念明兰,准备在出殡后便回家,只说让盛长柏先走,他随后便回。 ------------------------------------- 杨无端此生,仕途不畅,又命运多舛,想不到死的时候如此风光。扬州几乎所有的乡贤或者自己,或者派了子弟前来吊唁,在出杨家之后,其中有一段路途要经过官道,远远望去,其他人家设置的路祭棚何止上百家,一眼望不到头,扬州官府人员,致仕官员,甚至还有外地赶来的。不仅如此,四大书院都派了人吊唁,也都是设了路祭棚的,甚至官学也因此给学生们放了假,都在路旁等着。 等经过运河的时候,那场景才叫壮观,扬州大大小小的青楼这几天都歇了业,排练了好几天,几百名扬州歌妓花魁同唱《扬州词》,这是杨无端生前最有名气的一首词。这种场面,即便是见过后世大型歌舞的盛长槐也瞠目结舌。 听一旁的一起来送殡的方孝和说,若不是杨无端仅停灵三日,若是有个十天半个月,苏州,杭州,汴京,杨无端待过的地方,各家青楼楚馆都会派人来送殡,像杨无端这样的风月班头,大宋开国以来,仅此一家,至少是前无古人,后有来着不清楚,但若真如此,合唱的歌妓估计最少上千,杨无端的诗词,不知唱火了多少花魁,现如今大宋,哪个花魁不会唱杨无端之词。 路途虽长,也就一个多时辰,就已经到了扬州郊外,这时候,杨无端的侄子在主家队伍后面,向跟着一同送殡的扬州人喊道。 “众位宗亲耆老,送到此处就可以,杨和明代杨家亲老,谢过大家了。” 这也是礼仪,包括盛长槐在内的所有人,送殡也就只能送到这里,剩下的路途,将由杨家血亲和下人将杨无端送到祖坟下葬。 “公子,回家吧,二少爷走的时候专门给我说了,让您这边忙完之后,赶紧回家。” 宋词在一旁说道,从今天开始,杨诗音决意要给父亲守孝至少一年,对于这一点,海文信也是认同的,即便是两人刚刚新婚,海文信自己有官务在身,杨诗音既然要守孝,两人也得分开,这婚结的和没结一样,即便如此,海文信还是同意了。 也正是如此,宋词从今日开始便正式待在盛长槐身边了,早在从盛家出来的时候,唐诗便让李妈妈给祖母留了口信说此时,还将杨无端亲笔留下来,今天盛长柏过来的时候,也顺便提了此事,那时候宋词在旁边,盛长柏见过一次,也知道这是盛长槐新得的书童,所以在走的时候专门给宋词叮嘱了一句。 盛长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仍未动身,等将杨家出殡的队伍送出视线之外再说。 这时候,一路随行的花船,开始了最后一首词曲的演唱,这一首和旁的不同,并非是杨无端所做诗词,而是盛长槐从记忆中抄来的那首。但却几乎得的所有人一致认可,这首词将杨无端的一生描写的淋漓尽致,又是杨无端弟子所做,又多增加了一层名声。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接连唱了两遍,按照她们的惯例,一首词应该会唱三遍。 这时候,不仅是花船上的歌妓,就连一路随行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其他扬州人,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扬州当世最有名望的文人去世,只要是扬州人,无有不伤心的,至此之后,扬州再也不能说自己是文华鼎盛之地了,毕竟在现时的大宋,还有其他几个州府比扬州更为繁华,读书人更多,进士人数,也比扬州多了一大截,以前还有个杨无端可以吹嘘,至此之后,扬州文坛若是再出不了几个名人,那便是没落的开始。 扬州人跟着唱这首词,也是想让盛长槐身上的扬州烙印多一些,毕竟盛长槐并非真正的扬州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相鼠有止 “相鼠有止,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此刻,在盛老太太屋里,卫姨妈悲愤莫名,天下还有这种父亲,自家屋里各种不干净,妾室临盆难产了,还有另外一个宠妾拦着不让郎中救治。 既然知道自家妾室快要生产了,哪个大家族不是早早的将稳婆预备下了,临到自己姐姐这里,喝醉酒的喝醉酒,回老家的回老家,临了临了,还是自家侄女一个8,9岁的孩子,偷偷从狗洞里钻出去找了郎中。 若是有稳婆在,或者郎中来的及时,说不好自家姐姐能活。这些卫姨妈本来也不准备计较,毕竟都是猜测,没有证据,谁家没有点糟烂事,更何况听说盛家的宠妾,这几天也受了责罚,卫姨妈本来没想过现在找盛紘麻烦。在将自家侄女将来安置好之后,忽然听说自家难产的姐姐,从肚子里面剖出个男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家姐姐临死前有这样的觉悟,也算是拼死给盛家开枝散叶了。但万万没想到,这盛家的主君,不仅没有反思是不是自己治家出了问题,反而将妾室的死因,怪罪到一个刚出生,差点和母亲一同去世的孩子身上,还相信什么谣言,孩子命硬,将来会克死父亲这种鬼话,枉费读了这么些年圣贤书。 卫姨妈前次刚和盛紘夫妇谈完明兰的事情,已经费了好大劲,又听到还有此事,不管不顾的,直接闯到盛老太太院里求个说法。 一来自家外甥女将来要养在老太太膝下,二来听说老太太为人公正,又是盛紘的嫡母,想来必能给个说法。 可是,等盛紘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第一句话就是责怪自己扰了老太太清净,还好老太太给卫姨妈开脱,说是卫姨妈担忧盛长杨,自家姐姐拼死才生下的孩子,哪有姨妈不心疼的。 等老太太替卫姨妈做主,当场要盛紘拿个主意,盛紘想了半天,就给了一个将盛长杨送到老家宥阳,让大房帮着养活,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卫姨妈为人精明,猜到盛紘是怕盛长杨克他。 老太太虽然是嫡母,但是鬼神这种事情,老太太也不好强制要求盛纮,免得以后盛紘若是有什么不顺,再拿这个说嘴。 卫姨妈悲愤莫名,当着盛紘的面,一字一句的将《诗经·鄘风·相鼠》的一句背了出来,此话一出,盛紘哪能不知道卫姨妈的意思,这是在指着鼻子骂他,恼羞成怒的就要当场发作。 这也难怪盛紘会生气,自己一个马上正六品官员,被一个乡下女子指着鼻子用《诗经》讽刺,哪里能不生气。 “相鼠有止,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这句话的意思是,老鼠都有牙齿,人却不知羞耻,不知羞耻,现在不死掉,还留着干什么?这近乎于在咒骂盛紘怎么不去死呢,卫姨妈这也是气急了,自己本来说把孩子带到卫家将养,盛紘说什么盛家血脉,怎么可以外流,送到宥阳老家,这时候就不顾他是盛家二房血脉了吗。 眼看盛紘就要发怒,突然从外边传来盛长槐的声音。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父亲今日怎么没有去府衙交接,到祖母这里来了。” 原来,盛长槐从外边就听到里面在争吵,等到走到近前,刚好听到卫姨妈念出那句诗,心想不好,父亲毕竟是官,卫姨妈是民,若是真说蹦了,吃亏的是卫姨妈,不等让人通报,自己掀了帘子进来。 此事,屋子里面只有盛老太太,盛紘,卫姨妈,加上崔妈妈和房妈妈,并无其他人,盛紘看到盛长槐进来,不想在儿子面前漏出他的丑态,将即将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做出一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 “他姨妈,这就是养在我屋里的哥儿,长槐,还不赶紧来见过卫家姨妈。” 按照礼法,盛长槐只需要称呼一声卫姨便是,就算是盛紘其他孩子,正经的姨妈也只有王家的那个,也只有卫小娘的孩子,只要大娘子不怪罪,叫一声姨妈也无妨。这时候,盛老太太为了让卫姨妈消气,称呼这块也就让盛长槐亲近一下。 “长槐见过卫姨妈,姨妈妆安。” 说完,盛长槐就深弯下腰,给卫姨妈见礼,卫姨妈见状,赶紧上前,将盛长槐扶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满含眼泪的说道。 “少爷何须如此大礼,我都听说了,若非少爷当机立断,我那可怜的外甥,早就跟着他母亲一同去了,还有明兰,也是多亏了你,说起来,是我应该给少爷行礼才是。” 说完,就要给盛长槐下跪道谢,这也是为了恶心盛紘,什么才是真正的亲人,她可以放下身段给一个晚辈下跪道谢,盛紘作为父亲,竟然相信谣言,怕儿子克自己。盛长槐赶紧拦住卫姨妈,让一个长辈给自己磕头,以后咋面对明兰和长杨啊。 “姨妈,你在这样下去,长槐羞也羞死了,你这不是害长槐吗。” 卫姨妈一愣,光想着恶心盛紘了,没想到这点,这才赶紧停止,对于盛长槐,她是真的心存感激,即便她剖开了自家姐姐的肚子,但那毕竟是为了救外甥。 见卫姨妈起身,盛长槐这才松了一口气,幸亏卫姨妈及时止住,要真是让卫姨妈给自己跪下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要受到影响的,即便卫小娘是妾室,卫姨妈也算盛家正经八百的亲戚,长辈跪晚辈,这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 卫姨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差点害了盛长槐。 “姨妈是乡下人,光知道有恩必报,将来,我一定会把你对小长杨的恩情告诉他,让他长大后不要忘记你这个哥哥的活命之恩。” 卫姨妈也是对盛紘失去了耐心,之前说是将外甥接到自己家养活可能是策略,现在是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自家外甥带回去,若是真留下来,还不知道将来吃苦受罪有多大。所以,话里话外又将之前的想法重提。 盛长槐一听,果然如此,虽然说盛长杨到卫家,以卫姨妈这样宠爱,也吃不了亏,卫家以前或许穷困,欠下外债将女儿嫁到盛家做妾,但这么些年过去,卫姨妈招了个女婿,听说小日子过的也不错,有个自己的小店铺,从来不见到盛家打秋风,养活盛长杨不成问题。 但这种想法,实现不了,盛紘那关肯定过不了,再说,盛长槐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毕竟若是到了卫家,盛长杨将来的成就有限。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替父收子 “祖母,父亲,卫姨妈,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但听姨妈的意思,是要把长杨接到卫家,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愿意,长槐皆不愿意。” 卫姨妈听到盛长槐的话,有些着急,正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但被盛长槐用眼神打断,让她稍安勿躁。 “我不知道父亲和祖母是否同意了,但是长槐有个请求,请父亲和祖母成全。” 盛长槐突然面相盛紘和老太太双手作揖,旋即跪在当堂,一个头磕下去,等待祖母和盛紘的答复。 盛长槐已经进了盛家三年左右,虽然刚进来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但近两年来,盛老太太也看了,但这孩子自有主见,而且并非无的放矢。既然他这样郑重,又专门说是为此事而求,想必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这一次,盛老太太并没有去看盛紘的神态,管他是不是乐意,先听自家乖孙的话。 “槐哥儿赶紧起来,只要是你求的,祖母哪有不应的的,何必如此郑重其事。” 而盛长槐并未起身,只是抬起头,没有回复祖母,而是盯着盛紘,一字一句的说道。 “父亲,自槐儿过继给爹爹,已有三年有余,再有四五年功夫,等槐儿长大,理应自立门户,为盛家开枝散叶。但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槐儿虽然有兄弟,但将来也是两房之人,无论是治家还是做事,更多还是需要槐儿这一房自己努力。” “儿子自觉才疏学浅,无法撑起一房,自从长杨弟弟出生,儿子就有了个蠢念头,今日正好卫家姨妈和父亲都在,儿子想替爹爹在收一子,将长杨过继到爹爹名下。这样以来,爹爹这一房也除我之外,还有长杨,将来自立门户,还可以互相扶持,还望爹爹和卫姨妈成全。” 这一段又是爹爹又是父亲的,但屋子里的人都听清楚了,即便是卫姨妈,也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知道盛长槐口中的爹爹,不是盛紘,而是盛老太太的嫡子盛经。 此言一出,老太太屋里安静的出奇,几人都在思索盛长槐的提议,想了半天,卫姨妈和盛紘脸上都有些犹豫,虽然心动,但仍有顾虑,盛老太太倒是表象的十分期待,但盛长杨是盛紘的儿子,亲姨妈又在这里又要把盛长杨带回卫家,这种时候,盛老太太还是不方便表态的。 盛长槐看了看几人的神色,知道今天这事,最终还是要让父亲同意,让卫姨妈没有顾虑。想了一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说服盛紘,只要盛紘同意,卫姨妈那边才能继续劝说,盛紘不同意,卫姨妈再愿意,也没办法,别看卫姨妈现在这么强势,也就是因为盛紘自己不占理,真要是盛紘打定主意,卫姨妈再闹,不过是让盛紘没脸,解决不了啥问题。无论是法律,还是礼法,都没有姨妈的意见大于生父的道理。 “这几日,儿子为老师守灵,听说了一个传言,说什么天降流星,乃是我大宋少了一个文曲星,说的就是老师。” 盛长槐突然没头没脑的提到杨无端,但屋子里面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流星一说和盛长杨没有关系。尤其是盛紘,有些意动,盛长槐见状,又加了一句。 “除了此事,今日前来吊唁的,还有专程从汴京赶来,说是和老师学过诗词的太学前辈,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就是在长杨出生那日,官家的儿子没了。” 此言一出,盛老太太便知道盛长槐想说什么。 从古到今,只要是天象有变,甚至天灾人祸,都有人往帝王身上解读,官家的儿子薨了,这是天大的事情,天人感应,上天预警,这在合理不过。 更何况,官家现在就一个儿子,这要是没了,代表大宋失去了储君,江山社稷不稳,日食,扫帚星,这都是上天对大宋的预警。盛长杨一个普通从六品官员的儿子出身,还没有这个资格,说什么扫帚星灾星降世,这都是无稽之谈,别说是大宋,就单单扬州府内,那日估计也不止盛长杨一个出生,难道都是扫帚星不成,那日天上可只出现了一个。 不光是盛老太太那么想,盛紘也想明白了,实在是盛长杨的出生太过于惊奇骇人,外边的谣言他就信了,不过这出生就克母一事却是无法抵赖,郎中也说了,孩子太大,生不出来,所以才导致卫小娘难产而死。 这一点,盛长槐在路上也想明白了。 “父亲,不是儿子不敬,实在是儿子身份尴尬,在扬州就罢了,儿子的身世尽人皆知,等到了汴京,天子脚下,言官御史捕风捉影,若是知道儿子身世,难免会在朝堂上攻讦于父亲,儿子还有个不孝的请求,到了汴京,儿子便要称呼父亲为叔父了,还请父亲见谅。” 话里话外盛长槐虽然说的是自己,其实是在提醒盛紘,若是将盛长杨过继,那么盛长杨就是他的侄子了,并非他的儿子,即便是克父,难不成还克到阴曹地府嫡长兄那不成。所以盛紘心理再无顾虑,但又不想表现的那么自私,而是向盛老太太询问。 “母亲,你觉得长槐方才的提议如何。” 盛紘表面上是咨询盛老太太意见,但盛老太太哪里不了解自己这儿子,由来都是好面子的,即便是心里在愿意,也不愿再盛长槐和卫小娘面前表现出来。 况且,盛老太太对盛长槐的提议也非常心动,给自家儿子在过继一个,这种好事怎么能够推辞。至于什么克母克父这种说法,盛老太太是不信的。老太太出身侯府,家中亲眷故交大多是行伍之人,光遗腹子就知道有好几个,没听说传言命硬一说。老太太虽然笃信神鬼之说,但信的是人善天怜,人恶天罚,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恶事,让上天迁怒父母。 “你兄长可怜啊,才活了不到7年就没了,你既然儿女众多,若能在过继一个给你兄长,让他这一支不至于子嗣单薄,我当然十分感激了,难得你有如此孝心,若非不能得陇望蜀,我连明兰都想过继给你长兄,等到了汴京,咱们家宅子也算大,槐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单独给他哥俩划个院子,这事我就提前给你说下,免得到时候你大娘子那边有其他安排。” 盛紘虽然不在意将明兰过继,但是现在这种场景,人家姨母还在,到显得他不在乎卫小娘的子女,更何况,对于明兰,他现在还是有几分喜爱的,也有些舍不得。 “如此甚好,母亲不用说什么感激不感激,这算是儿子的一点孝心。”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赠产 搞定了盛紘,盛长槐这才起身,接下来,就是搞定卫姨妈了,虽然卫姨妈即便不愿意,这事一点盛家定下来,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但这卫姨妈是明兰和长杨最亲近的亲戚,又没有什么恶意,是真心为外甥外甥女考虑的,所以,还是要将卫姨妈的顾虑打消。 “既然父亲准许将长杨过继给我爹爹,那么长槐救跟着长杨喊您一声姨妈了,您觉得如何。” 卫姨妈虽然初次和盛长槐见面,但知道他是自家外甥的救命恩人,天然的有一些亲近感,所以方才盛长槐给她示意,她才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想看看盛长槐说什么。 果不其然,盛长槐这个提议,比盛紘之前那个提议要好太多。她也听明白了,盛长槐的意思是把自家外甥过继给盛老太太早夭的儿子,这样一来,盛长杨本来是个庶子,变成了嫡长子的继子,按照他们卫家老家那块的传统,无子早夭之人,过继的儿子,几乎等同于嫡子,比之前那个庶子身份高贵多了,其实卫姨妈心里已经同意了。 但是,卫姨妈心里仍有顾虑,这盛家现在掌权的是盛紘,实际上已经继承了盛家的家业,他那哥哥虽然是嫡子,但早夭,所以并没有什么财产,小的时候可以在盛家长大,但将来自立门户,拿什么立足,那可是没办法继承盛家一丝财产的。 顾虑归顾虑,对于盛长槐这个提议,她也是认同的,就是继承不了家业,也比跟自己回乡下的好,至少读书习字这块自己不用担忧,自家那个小铺子,养活一家人算是足够了,要是在供养一个读书人,那是不能够的,自家父亲读了那么些年书,死去欠下的钱财,不光是因为生病,也是因为读书的花费大。 “少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叫我一声姨妈,是我高攀了,我可是听说了,扬州人可是把你当作是文曲星下凡的,和你老师也差不了多少。” 卫姨妈才来一两日,不仅打听了自家姐姐的死因,就连盛家其他人,都挨个打听了一遍,外甥的救命恩人,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对盛长槐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一丝了解。 “既然姨妈认我,就不要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就叫我一声长槐,或者槐哥儿也行,这样显得亲近,您是长杨的亲姨妈,算起来,是我爹爹这一房不多的近亲,咱们将来还是要多来往的。” 多来往不多来往的,卫姨妈根本不在乎,即便是她姐姐在,也不愿意多进盛家,免得被人说是打秋风,但是盛长槐真心实意,所以她也从善如流,应着盛长槐的话,叫了一声槐哥儿。 “这样才对吗,要不然,我还以为姨妈不愿意多我这样一个外甥。” “怎么可能呢,槐哥儿这么好的孩子,能认我做姨妈,我做梦都能笑出来,又怎么会不愿意。” 听卫姨妈这么说,盛长槐觉得拉关系拉倒这里就可以了,将自己的打算给卫姨妈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姨妈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姨妈了。之前祖母说过,盛家的产业我们这一房不染指。但是父亲和祖母心疼我,祖母的陪嫁,除了兄弟姐妹结婚嫁人添点聘礼嫁妆,剩下的,都是算是我们这一房的产业。” 盛长槐这话也是给盛紘脸上贴金,但这话确实抓到了盛紘的瘙痒之处,面含微笑,点了点头表示这事是真的。 “还有一件事,去年长槐被人质疑抄袭,不得已在上元节做了几首诗词,为自己摆脱嫌疑,这事估计姨妈不知道吧。” 卫姨妈一听,对盛长槐这个说法不赞同,反驳了一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姐姐在家信里面对槐哥儿那叫一个赞叹有加,说哥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别说是扬州,就是大宋这般年纪的,也没有几个,若是加上哥儿的文采诗词,那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我来的路上,还在客栈听说书人在讲,是侯家还是封家来着,怕哥儿记仇,还给哥儿赔一栋大宅子和铺面作为赔罪。” “既然姨妈知道,那长槐就不多说了,不仅如此,我老师临终之前,还将他之前在汴京买的庄子和一处两进的宅子送给了我,我这几天思来想去,若是有幸父亲能同意我的建议,封家那栋宅子,还有我名下另一处庄子,等将来杨哥儿长大成人,便送给他作为安身立命之本,姨妈若是不信,长槐现在就可以定下契约。” 杨家是大族,近些年三房经商进账不少,二房虽然也是入仕,但并非在汴京,即便是到了汴京,也有更好的宅子。杨诗音那边,自然是跟着海文信了,海家在汴京根深蒂固,自有庄园宅子,所以杨无端在京城的那栋宅子,便送给了盛长槐作为礼物。至于那处庄子,对杨诗音来说,是个伤心之处,所以一并送给了盛长槐。 几人哪里知道盛长槐已经想的如此长远,盛长槐此话一出,几人均对盛长槐在心中赞叹有加,对亲人如此大方,很是难得了。但卫姨妈急了,她并非是那种得陇望蜀之辈,方才有些犹豫,也是怕盛长杨长大无安身立命之处,有老太太陪嫁,只要给盛长杨分上一两成,最起码将来也衣食无忧,她便就满足了。 “槐哥儿,这可不行,我可是听说了,那栋宅子在汴京太学附近,足足有三进还多,姨妈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将来不嫌弃,分家之后让我那外甥跟着你过活,有个安身立命之处,我就心满意足了,怎么在可以将你的私产相赠。” 盛长槐笑了笑,他知道卫姨妈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件事,他心里盘算了几天了。别看他现在是扬州人口中的神童天才,但自家事情自己知道,这个秀才是怎么得来的,还是有点成算的。封家的那栋宅子好归好,但是离国子监和太学太近,在扬州这段时间,老有读书人上门讨教诗词,他精通个屁啊,要是在汴京,搞不好在抄几首诗,名气又盛,早晚会露馅,杨无端的宅子小一点,但胜在僻静,离国子监和太学远,免得那帮读书人,吃饱了撑着天天找他刷成就。 在和卫姨妈几番争执下,盛长槐拗不过,只好退了一步,加上盛老太太劝说,商定将杨无端送的二进宅子,将来作为盛长杨娶亲生子,安家立命之地。 这样一来,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所有的争执也就没有了,卫姨妈再也没有意见,直接告辞,说是给姐姐守灵。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烟花三月辞扬州 本来,盛家的计划,等卫家一来人,第二日就准备将卫小娘出殡下葬,卫小娘是个妾室,没有资格埋进盛家祖坟,即便是她生了一子一女。所以在扬州下葬即可,墓地也找好了,扬州有一处地方,大多是官宦家妾室下葬的,倒也山清水秀,附近还有个小道观,若是子女有心,每年给捐点香油钱,还能在道观给立个牌位。 当然,盛家不必如此,卫小娘下葬之后,等到了汴京,自有汴京的道观寺庙可以供奉灵位,比这个小道观要好很多,要是将来盛长杨若是有了成就,比如考个进士啥的,还能将自家小娘的坟迁入盛家祖坟,要是盛长杨在争气一点,给自家小娘挣来诰命,盛家祖祠和族谱,照样会有卫小娘的名字,这也是盛长槐为何第一天就希望盛长杨争气的原因。 卫姨妈来了扬州之后,并没有同意马上下葬,而是先调查了姐姐死因,这也是常理,出殡的时候娘家人就是做这个的,若是自家姑娘过的不好,还会和盛家理论。后来因为明兰和长杨的安置,和盛家有了一些波澜,所以次日下葬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在延后了日,和杨无端同一天去世,出殡下葬比杨无端晚了一天。 这一日,即便是盛长槐在心疼明兰,但这是她小娘的丧礼,所以还是不得不把让明兰去灵前守了一会,等一旦出殡,就不能让她跟着去了,卫姨妈也心疼外甥女,怕有什么闪失,摔瓦抗幡,都以盛长杨的名义,自己一手替代,这也是礼法上允许的。 通判家虽然办丧事,但死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娘,出殡当日,前来吊唁的,也只有盛家的下人们,但因前几日盛紘和大娘子发作了一部分,又遣散了一部分,毕竟要去汴京了,还是盛家的老人用的顺手,所以来吊唁的寥寥无几。 顾廷烨倒是不请自来,在卫小娘灵前上了一炷香,鞠了个躬,还劝慰了明兰两句,但明兰只顾着低头哭,头都没抬,卫姨妈便自己给回了个礼,这是丧礼上的规矩,家属答谢,来人给亡者下跪,家属也要给来人下跪,来人鞠躬,家属鞠躬,各地习俗参差不齐,但也大差不差。 关于卫小娘的丧礼,盛长槐倒也没有在插手,这也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情,就是在出殡前,盛长槐前去上了注香,给卫姨妈打了个招呼,便将明兰抱回老太太院子里,免得她伤心过渡,哭坏了身子。 出殡之后,卫姨妈再也没有露面,就托小蝶给盛长槐带了句话,给了个老家的地址,说是明兰和长杨有什么事情,盛长槐可以写信告知,并将卫小娘的遗物让盛长槐转交给明兰,也没有多少东西,就几本书,《战国策》和《史记》,还有一个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的刺绣,是卫小娘生前所绣,还有其他绣活,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一值点钱的,就是一个手镯,是卫小娘的陪嫁,书是给盛长杨的,刺绣和手镯是给明兰的,算是给两人的念想。除了这几样,卫姨妈抽空买了个银制的长命锁,算是给盛长杨满月的礼物,到时候盛家就不在扬州了,她离得远,到时候就不来了,估计也是不想在踏入盛家家门,对于盛紘,卫姨妈一直不能释怀。 ------------------------------------- 等卫小娘的丧礼结束,盛紘对卫小娘生产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查清楚了,大娘子陪嫁的那两个嬷嬷,喝酒误事,被赶出盛家,不许其家人在盛家干活。那几个拦着顾廷烨的婆子丫鬟,被盛长槐打了一顿,或多或多都断了骨头,盛紘也没有再罚,直接找了人牙子打发了,至于她们能不能卖给新主家,盛家相当于是把卖身契送给了人牙子,人牙子怎么处理,她们自求多福。 林小娘除了阻拦郎中,盛紘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异常,那迟五(秋禾)和周雪娘,一个被盛长槐含怒甩了一个巴掌,除了当场掉了两颗牙,还有四五颗牙齿后来也脱落了,说话漏风。周雪娘被盛长槐踹了一脚,差点要了性命,林小娘倒是给请了郎中救了回来,但据郎中说,断掉的肋骨刺伤了肺部,将来近乎于肺痨,后遗症不轻。林小娘给盛紘求了很久的情,这才没有将两人赶出盛家。只把那迟五被打了一顿板子,然后安排去喂马,劈柴等粗活重活,除非盛紘改变主意,不允许改变职司,周雪娘仍然留在林小娘身边,但从此按照普通粗使丫鬟领取月例。 本来盛长槐还觉得这林小娘没受到处罚,但不知盛老太太和盛紘说了什么,盛紘从盛老太太房里出去后,又将林小娘院里其他女使都遣散了,听说还动了手,管家的权利又回到了大娘子手里,从那日起,盛紘再也没有去林小娘屋里。 等在过了几日,盛紘已经和扬州府衙交接好,本来按照计划,虽然大房的盛长松要结婚了,二房是需要有人去祝贺的,但盛紘刚刚调任汴京,盛老太太不放心,是要跟着去的。但是现在,盛长杨过继到盛经名下,是需要回一趟老家,录入族谱,记在盛经名下。 其实晚些时候也可以的,但盛长槐心情不畅快,不愿意跟着一起入京,想回宥阳散散心。盛老太太也对盛紘有意见,觉得他有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既然盛长槐想回宥阳,何不和乖孙一起,带着明兰和盛长杨,一起回宥阳老家待些时日,还能参加大房嫡长孙的婚礼,两全其美。至于盛紘到汴京新上任,有了什么事情,让他自己去头疼把,再不然,就让他去求求大娘子,让大娘子去娘家找岳丈帮忙,不是惩罚,就是让他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是不满意的。 这样,刚过清明,盛家搬离扬州,同时到的码头,却雇佣了两艘船,虽然同向,但不同路,盛紘自然带着全家去汴京上任,盛老太太,盛长槐和明兰兄妹一行,另坐船去宥阳,刚在船上道完别,正准备走,突然看到顾廷烨到来。 原来,顾廷烨和盛长柏约好,一同回汴京,顺便搭下盛家的船,明兰想起此人,在卫小娘生产那日帮过自己,就将自家小娘屋里另外一件绣活送给他作为谢礼。正要磕头致谢,被顾廷烨赶紧拦了下来。 盛长槐并没有阻拦明兰道谢,这是应有之礼,待明兰致谢之后便将她抱回船仓,一路向宥阳进发,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盛家这是烟花三月辞扬州,还各怀心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至宥阳 宥阳,虽然盛家一直说宥阳是乡下,小地方啥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就一个小镇,但是宥阳地处南方,距离后世的南京没多少距离,其实也算交通便利,下了运河,不过十几里路,便能到宥阳地界。 一路上,明兰寡言少语,再也没有哭过,但是盛老太太知道,这样强忍着不行,快到宥阳的时候,老太太不知道和明兰说了什么,这下子,明兰才像开了闸的水管一样,眼泪刷刷刷,放声痛哭,心疼的老太太将她涌入怀里,满含眼泪的说道。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明兰,有的是人疼,你父亲不疼,有祖母和长槐哥哥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兰才止住哭声,加上盛长槐将小长杨抱了过来,分散了她的心神,等船到了宥阳,小长杨尿了盛长槐一身,弄得盛长槐不知所措,这才难得漏出一点笑容。 “老太太,大房的维老爷亲自来接了。哎呦,槐哥儿,你这是怎么搞得,怎么衣服全湿了。” 房妈妈人还没进来,声音便传到了舱内,在一进船仓,看到盛长槐的囧样子,心知是小长杨尿的,但还是打趣了一下。 维大伯父亲自来接,盛长槐哪里敢怠慢,将长杨递给李妈妈,瞪了一眼捂着嘴巴偷偷笑的翠柳。 “你个死丫头,看你家少爷笑话不是,还不赶快把干净衣服找出来。” 小翠柳一边笑,一边蹦蹦跳跳的去给盛长槐找换洗的衣服,有这么一出,船仓里悲伤的氛围大减,大家也都是轻松下来 ------------------------------------- “婶婶,既然是回老家,也不让人送个信,幸亏紘弟派人走陆路送信,要不然,婶婶回了宥阳,老家没人来接,这让侄子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紘弟,母亲那里就饶不了我。” 盛维还是那个盛维,嘴上虽然埋怨,但对盛老太太的到来还是充满了欣喜。 “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忙,本来也是临时起意,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的,再说了,宥阳是什么地方,我又不是没来过,熟的很,下了船雇个马车,个把时辰就到家了,不碍事的,还有,我不也是想给你母亲个惊喜吗。这一路上,有槐哥儿呢,我们老老小小,照顾的妥妥帖帖。” 盛维扶着盛老太太,点头称是,又看着盛长槐说道。 “槐哥儿还真是长大了,华兰出嫁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有谋略,有担当,是个男子汉了,记得刚到宥阳的时候,跟个小老虎似的,谁也不敢搭理,等过了段时间,又觉得这孩子有些优柔寡断,想不到婶娘接过去在教导了两三年,就已经长进成这样。” 盛长槐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自己太年轻,前世又一直是家里惯大的,虽然顽皮一些,但要说担当,还真是欠缺了一些,这两年老太太虽然没有给她讲多少大道理,但都是让他多看多听多想,再加上各种事情,老太太都让他自己拿主意,经过两年,要说还改不过来,那真是枉费祖母的一片心了。 盛维一边夸盛长槐,实则是又恭维了下盛老太太。两个人有说有笑,盛长槐恍惚看来,觉得比起在扬州,现在的盛家好像更像一家人,心中不由的感慨万分,这世上,亲或不亲的,难说的很。 按理说,盛紘是盛老太太抚养长大,娘俩相依为命多年,应当关系不错才是,但是盛紘,好像对于老太太有一些芥蒂,听祖母说,自家那亲祖母,也就是盛紘的小娘,也是在家中备受冷落,得病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请郎中,生生的熬成大病没的,对这一点,盛紘心里对老太太有些埋怨,再加上没有血缘,所以和老太太并非那么亲近。 相反,盛老太太不过是顺手帮了大房一把,让大老太爷不至于休妻另娶,宠妾灭妻收敛了一些,大房从老到小,一直感念老太太大恩,大房的盛维和盛纭兄妹,待老太太如同亲母,和对大老太太并无两样。 并非是大房巴结二房,盛紘就一个从六品,还不是现管,有啥好巴结的,至少盛长槐就知道一点,自家这大伯父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在应天府学政,通判,甚至知州那里,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之所以大房每年过节的时候,大包小包,各种礼品,甚至下人,田产,还有各种贵重物品,流水样的送给二房,这都是看在盛老太太的面子上,上次华兰结婚的时候,如兰和墨兰表现的不亲近,99条小黄鱼最后都便宜了明兰。 “松哥儿也算是修成正果了,那文家姑娘,知书达理,也难怪文家老太太舍不得,生生多留了半年,这次去迎亲,没说啥时候能到。” 本来按照流程,远嫁的姑娘,并非姑爷上门迎亲,而是男方派媒人长辈先把新娘接到本地,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等正日子在接过去,盛家为了表示诚意,让盛长松亲自跟了去,也算是让亲家看看盛家嫡长孙的气度人品,让亲家放心,当然,小两口名义上是不能见面的,至于有没有偷偷见面,这就管不着了。 “也就这两天的功夫,毕竟离正日子,也就不过五天,到时候让他们两口子,好好给婶娘磕个头。” “给我磕什么头,要磕也是给你母亲磕,对了,大嫂嫂身体好吗,上次你不是说,身体有些弱吗,现在好些了吗。” 盛维不置可否,又不想和老太太争论,便顺着她的话头回答 “都好,都好,母亲不过是有些风寒,养了一段时间,开了春,又心心念念的要见大孙媳妇,这段时候竟然大好,听说婶婶要来,这两日吃饭都香了,每顿都能多吃小半碗饭。” “那就好,你母亲年纪大了,你们平日还是要多用心的好,她年轻的时候遭罪不少,身体比之旁人要弱了些,虽然这些年一直好好养着,但毕竟伤了内里,这天一冷,还是容易发病,等过段时间到了汴京,我去寻下那白石谭那贺家老嫂子,抽时间在给她看一看,或许能够根治。” “如此,我就替母亲多谢婶婶了,若非婶婶的面子,贺家老夫人又怎么会来宥阳这小地方。”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看到祖母难得这么健谈,盛长槐也跟着心情开阔不少,扬州的那些糟烂事,就让他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盛长梧 盛长杨过继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在外边说,等盛长槐一行到了老宅,见过大老太太之后,盛长槐带着明兰给大老太太磕头,大老太太高兴,给盛长槐一方砚台,虽然是名家之作,上面还刻着范相公的题词,但也不算多名贵。 明兰和长杨就享福了,老太太第一次见,给了盛长杨一个黄金做的长命锁,个头比卫姨妈买的大了好多,这样正常,卫姨妈那才是真正的乡下小门户,买那个长命锁估计需要一两月才能挣回来,大老太太这出手,盛长槐接过去之后隐约感觉到,至少得有一斤重,等盛长杨能带的时候,估计也该长大了,要不然多勒脖子啊,其实这玩意,尤其是这么重的,也就是在满月的时候象征性的带一下,平时不怎么带的,都是长辈的祝福。 给明兰的,是一个清银点翠蝴蝶头钗,上面用翡翠点缀,也不知道是这么镶上去的,这可是值不少钱,明兰有些认生,照例是盛长槐一把接过,帮明兰收了起来,大老太太不仅不怪罪,反而觉得盛长槐不见外,心情大好。 除了盛维夫妇,大老太太,还有大房的两个姑娘,倒是和明兰一见如故,等明兰刚给长辈见完理,就把明兰拉过去,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盛淑兰还好,性子中带着一些文静,那个小的,是大房最小的孙女,叫个盛品兰,用盛长槐的话说,这孩子要是在后世,绝对能做出抢同桌橡皮,还威胁他不许告诉老师的事情。 这也难怪,大老太太平时最喜欢女孩,淑兰因是长女,平日被维大伯父和大伯母管束的严了些,所以性格沉稳安静,这个小的,所有人都惯着,所以性格跳脱了些,不过也懂礼数,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就是话多爱玩了些。 盛品兰的性格倒是和二房的如兰是绝配,都是那种不长心眼的,只不过如兰疲懒了些,品兰好动了些,两人都话多,品兰更加外向一些,盛长槐在宥阳的时候,第一个来找盛长槐玩耍的就是品兰,盛长槐再有戒心,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恶语相向,这倒是盛家人进入盛长槐心中的那把钥匙。 “怎么不见长梧弟弟啊,难道是跟着长松哥哥一起去迎亲了。” 盛长槐看了半天,觉得少了一个人,想了一下,可不就是少了盛长梧吗,盛老太太回老家,他作为大房子孙,肯定是要来拜见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快别提那皮猴子了,本来我以为他和你大哥哥性格一样,是个沉稳的,谁知道从扬州回来,也不知道认识个什么朋友,天天的不着家,本来还想着他读书不成,准备给他找个枪棒师父先练着,结果他说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套六合棍法,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练习到吃早饭,日日不断,你大伯父找人看了下,觉得那棍法还算精妙,应该是哪位高人所传,你大伯问了几次,都不说是谁教的。也就只能作罢,只等你大哥哥婚事忙完,在给他找个其他兵刃师傅,这段时间就让他先玩一下,也松快不了几日了。” “六合棍法,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盛长槐想了想,自己练的是六合枪法,长梧练的是六合棍法,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但是宥阳又不是西北,盛长槐觉得,应该是巧合吧,毕竟现在人,有个什么武艺招数,都喜欢套上五行,六合这些高大上的名字,光什么罗汉棍,盛长槐不止一次听说过,但据刘云所说,也就那回事,都是些外行胡乱学了一些,自己起的名,光扬州府,就有四五个这样的,皆是青皮流氓。 说曹操,曹操就到。 盛长梧不知去哪里逛了,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进门,赶紧给盛老太太行礼,又给盛长槐问好之后,悄悄给盛长槐做了个鬼脸,装作乖巧的样子,赶紧站到大老太太身边。盛维见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就给你说过,你二祖母他们要来,让你今日别乱跑,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即便是来迟了,也该换了衣服再来,这样衣冠不整,一身臭汗,成何体统。” 盛长梧光想着自己来迟了,没想到父亲抓的重点是这个,早知道就换了衣服再来,现在倒好,被一顿臭骂,只能苦着脸往大老太太身后躲,期待祖母给自己解围。 大老太太也有些生气,平日就算了,今天还这么乱跑,确实应该让他父亲管教管教,装作没看见他求助的眼神,还是盛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给他解了围。 “维儿何必这么生气,这般大小的男孩,正是爱玩的时候,长槐不也一样,只要是休沐,大多都不回来吃晚饭的,长梧不过贪玩了些,估计是忘了时辰,你看把孩子吓的,孩子这一身臭汗,应该也是怕迟到了,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盛长梧赶紧点了点头,小声说他就是怕来迟了,一口气跑回家的,所以才衣冠不整,气喘吁吁。 “你二祖母心疼你,你到会顺杆子爬,等过几日,你大哥哥的婚事忙完,我定要给你找个严厉点的老师,你光听二祖母说你槐哥哥也爱玩,怎么不听你祖母说你长柏哥哥,长槐哥哥都是十二岁考中秀才,尤其是你长槐哥哥,名满扬州,这你怎么不跟着学习,一天天文不成武不就,难道将来就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吗。” 盛长梧愈发苦闷,怎么今天就不停了,还是又是盛老太太疼他,将长梧拉倒自己身后。 “好了,管教孩子也不在一时半会,我看长梧就不错,比你紘弟家的长枫就好太多,小孩子贪玩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你不是说过段时间给请兵刃师傅吗,有了老师,到时候就收心了,将来考个武举,我看可以。” 盛维这才作罢,向盛老太太赔了个不是。 “让婶婶见笑了,实在是这孩子这段时间太过于放纵了,侄儿这才生气,也不是非得在婶婶刚来的时候教训,实在是平时根本看不到人影,这段时间,竟没有一日是在家里吃晚饭的,好在跟着他的小厮说,大多是在附近山林玩耍,还有茶馆听书,倒也没有犯其他事情。” 说完,对着盛长梧继续叮嘱了一下。 “有你二祖母给你求情,今天就暂且饶过你,还不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脸和手洗一下,一会就要晚饭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祭祖 四月十三,到了这一日,盛家老宅焕然一新,门神,桃符都是新换的。从今日起,连着好几天都是好日子,宜祭祖,成婚,送聘。次日就是盛家长房嫡长孙娶亲的日子,尤其是盛维是这一代的族长,盛家几乎所有的宗亲耆老都来了,而且是提前到的,按照规矩,这一日要开祠堂,向盛家老祖宗禀告,盛家新一代已经开始娶亲,又要开枝散叶了。 其实盛家并不算什么大家族,到盛维这一代,发迹也不过是第三代,第一代老老太爷并无亲兄弟,甚至堂兄弟都不曾有,也就十几个族人,到了这一辈,已经要出五服了,但是盛家这一支分了三房,大房二房一从商,二入仕,混的都算不错,至少在宥阳,也只有一两家可以相提并论。 三房老太爷还活着,但也没多少日子了,也就今年的事情,但三房从老太爷开始,竟无一个成器的,孙辈之中,盛长槐也见过一次,没有一个能看上的,本来就败家败的不像样子,靠着大房过活,还一个个穷讲究,又毫无礼数可言,所以对三房的人,盛长槐都不熟,甚至不知道叫什么。 其中也不知是三房哪个叔伯的女儿,竟然看上了明兰母亲留给她的那个手镯,说是借来戴一两月,分明就是假借真要,不等明兰同意,就从胳膊上撸了下来。明兰明显不好意思反抗,盛长槐才不惯她那个毛病,一把抓住,从她手里把手镯要了回来,还强令她给明兰道歉。另一边有个女人不干了,估计是她的母亲,还想从盛长槐手里在抢过去,被盛长槐抓住手,稍微一用力,疼的吱哇乱叫。 等那姑娘吓得不住给明兰道歉之后,盛长槐才将她母亲放开,那女人还想以长辈的身份骂人,被盛长槐眼睛一瞪,将即将脱口的脏话咽了回去。这一幕都被盛维看在眼里,直接将他们父亲叫过来,让好好管教下自家妻女。 这都是小插曲,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开祠堂祭祖。 盛家祖祠并无多少牌位,老老太爷甚至都不知道父母大名叫啥,发迹之后便请了个教书先生,给上面三代杜撰了个名字,即便如此,加起来也不过十个左右的牌位,所以便把原来盛家的族人一起算进来,这祠堂才算有个样子,这也是盛家祖祠的由来。 就连祖坟,也是老老太爷去世之后,三个儿子在原来盛家族人居住的地方,买了两百亩地,捐给全族作为族产,现在也不过埋了二三十人。 吉时一到,盛维亲自打开祠堂大门,三老太爷不在,盛维当仁不让的走在前面,右侧是三房同辈的,后面依次跟着盛长松,盛长槐,盛长梧,还有三房的一个嫡子(不配有名字,懒得查), 祭祖仪式由远房的一位长辈主持,第一件事,便是献祭三牲,早有盛家其他族人抬着三牲等物,供奉在牌位前的案几上。 盛维主祭,三房的叔伯陪祭,盛长松点烛,盛长槐捧香,盛长梧和三房的那个嫡子守着焚池,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瓦罐盆,里面点燃了香烛纸钱。上至盛维,下至三房那个嫡子,还有其余人等,皆听司礼长辈号令,三扣而毕。 大老太太和盛老太太虽然是长辈,平日倒也罢了,今日是不能进祠堂里面跪拜的,都在祠堂外边,率领着盛家女眷并明兰等盛家女儿,也一起随着司礼的吩咐,三跪三拜。 接下来,盛长松端盘,盛长槐倒酒,盛维奠酒,如此往复三次,盛维和盛长槐将酒壶酒杯继续放置在盘子上,由三房的那个叔伯将盘子放置在三牲旁边,祭祖的正礼这才算结束。 典礼结束,就是正事了,今日非年非节,大开祠堂,自然是有喜事上告,长房嫡长孙娶亲,表示盛家再一次的香火延续,自然是重要的事情,当然要大开祠堂,如此隆重祭拜,若是这一辈其他人,倒也不必郑重其事,虽然也开祠堂,也就是迎亲之前禀告祖先一句便可。 司礼的长辈接着喊了一声。 “再跪,念祭文。” 盛维拿出早已请人写好的祭文,念了起来,大概的意思还是盛长松娶亲一事,盛家子孙繁茂,血脉绵长,让列祖列宗保佑子孙。等将祭文念完,众人以为结束,就要起身的时候。盛维突然加了一句。 “还有一事,二房嫡子盛经,过继次子盛紘之子盛长杨,延续香火,列祖列宗在上,盛家再次添丁,子嗣延绵。” 盛家族人虽然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二房这又是闹什么,不是已经过继了一个吗,怎么还要过继,但这是盛家二房的私事,即便是三房,也不敢去打探,免得恶了二房,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就结了,这也是盛维的打算,趁着儿子结婚,一起把事情定下来,免得以后还要在请族人,那时候就得给人说个明白了。 司礼的长辈盛维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不就是给点好处吗,所以,今日之事,他早就知道,等盛维将事情说完,才用悠长的声音喊了一句。 “礼毕,起。。。” 盛家无论男女,皆是起身,在拜了一次,便依次退出祠堂,这时候,盛维并没有关闭祠堂,一直到盛长松结婚次日,祠堂都要打开。平日里也不是必须关闭,但盛家不是那种满门簪缨的顶级家族,平日里祠堂也是需要的时候才打开,没事的时候就关上,每日有盛家仆人打扫就可以。 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结束,盛家族人便可散去,三房自有自家宅院,其余族人,盛维也安排的住宿。只等明日,盛长松娶亲之后,吃完宴席,盛家族人自会离去,这也是大部分人来的原因,混一顿宴席,这也正常,除了老老太爷这一支,其余的,基本上还都是农户,这也是盛长槐佩服老老太爷的地方,从一届农家子,大字都不识几个,白手起家,为后辈子孙奠定了这样的基础,也算是个奇人了。 若非老老太爷的发迹和其他人并无二样,从小本生意做成大商贾,经营的也是正常的商品,盛长槐真要怀疑,自家这曾祖父,莫不是另外一个穿越者前辈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娶亲 次日,天刚亮,盛长槐就被李妈妈喊了起来,他要跟着盛长松一同去迎亲的,盛长槐穿好衣服,洗漱完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屋子里面,小蝶在喊明兰起床,说是今天来客多,不好赖床的,还有小桃在一旁帮腔,说什么太阳晒屁股了,喊了好几声,仿佛没有什么作用,小蝶急的姑奶奶都喊出来了。 盛长槐愕然一笑,明兰这赖床的毛病,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改过来,也是听小蝶说过,之前卫小娘为了叫明兰起床,发明了不少的花样,看来是真的。即便是卫小娘没了,明兰依旧是这样,不过在盛长槐和祖母看来,小姑娘嗜睡,不是什么毛病,倒是把小蝶急的不行,哪有大家闺秀天天赖床的。 平日里有盛长槐和老太太护着,小蝶也不好违逆,今天是个大日子,小蝶生怕自家姑娘失了礼,被人说不懂礼数,不等老太太和盛长槐起床,就急匆匆的去喊明兰起床。 自从卫小娘去世之后,本来盛长槐是想去找大娘子求个恩典,把小蝶的卖身契返还,被李妈妈劝住了,说小蝶本来就是被狠心的叔父卖了,若是回了家,那叔父定然会再次卖了小蝶,有鉴于此,盛长槐和祖母商量了下,由老太太出面,从大娘子手中拿过了小蝶的卖身契,留下来照顾盛长杨,但盛长杨现在还小,到了宥阳又从新请了奶妈。 也算凑巧,夫妻二人带着一岁的闺女走投无路,自卖其身,被大房买了过来,知道盛长杨没有奶妈,便送给给了二房。盛老太太问了下详情,都是老实人,家里也没有其他亲人了,是逃荒过来的,女的留给长杨做个奶妈,男的也能做点杂活,将来这闺女长大了,还能给长杨做个丫鬟,也无需大娘子另配。 “小蝶姐姐,时间还早着呢,等迎亲的队伍回来,也就到巳正了,你就让她在睡会,这里是后宅,也没人来的,等辰时在叫他起床不迟。” 现在方才卯初,确实有些过于早了,要不是今日说好了要给大哥哥撑个门面,盛长槐卯正的时候才会起床进行早课,这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因而才有此一说。 听到盛长槐的声音,小蝶这才作罢,从明兰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埋怨的向盛长槐说道。 “大公子,你就惯着她把,等到时候嫁不出去,难道你养啊。” 自从盛长槐和盛紘提议将盛长杨过继之后,盛老太太顺便将盛长槐的称呼改了下来,以前在扬州的时候,盛家人称呼盛长槐,都是叫一声槐少爷,或者直接说少爷,大家都知道说的是盛长槐。但是到了汴京之后,从扬州只会带各家主子的贴身丫鬟长随,其余的,盛紘吩咐遣散了,没犯错的,给了些银子,之前那些巴结林小娘的,都找人牙子发卖了。 剩下的,大娘子专门给挨个训了话,到了汴京,称呼盛长槐为大公子,盛长杨为二公子。当然,这个排行是盛经名下的两子单独排行。不仅如此,盛老太太和盛紘还商定,私下里盛长槐称呼盛紘为父亲,在外面就将盛紘称之为叔父,这是想把盛长槐和盛长杨的身世给掩盖下来,汴京之中,除了顾廷烨,再无其他人知道盛家内里,当然顾廷烨也不是那种多事的人,更何况盛长柏也会专门去叮嘱的。 盛长槐哈哈一笑。 “我养就我养,我家明兰这么可爱,若没有真本事,我还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说完,也不理小蝶的表情,一路笑着去找盛长松。 ------------------------------------- 娶亲的过程倒也平平常常,就是文家送嫁的,乃是文姑娘的兄长,就是那个来过盛家的禀生,知道盛长槐诗词乃是一绝,说什么都要盛长松念首上品诗词,其实打的就是盛长槐的注意,没有办法,这时候大哥哥的大舅哥是最大的,盛长槐苦思冥想,终于想了首应景的诗词,让长松大哥哥念了出来。 “说嫁心惊尽日痴,尊前玉箸镇双垂。不知夫婿尤怜惜,却忆娇嗔阿母时。” 文家大哥听完之后,大声叫好,说什么既然是替做,那就得两首,盛长槐无奈只能在抄了一首。 “当初忍笑画鸳鸯,真个如今拟凤凰。别却群仙拜王母,已闻青鸟报盛郎。” 这两首都是明代诗人王彦泓所做,盛长槐能想起一首,其他几首也都记起来了,这才算过关。 等中午的时候,宾客满棚,宥阳首富嫡长子娶亲,排场自然是有的,流水席摆了上百桌,只要是前来祝贺的,皆可以入席,也无需送什么礼物,乡下人虽然穷了一些,但都懂礼数,虽说是来蹭酒席,但也或多或少拿了点东西,或是一捆小葱,或是几个鸡蛋,大房等婚事办完,开两个杂货铺也是有了。 当然,大房并没有那个意思,这点东西,盛家大房还看不在眼里,都让下人们打包,送给了宥阳的一些贫寒家庭,宥阳有一户算一户,都说盛家大气,难怪人家能有如此成就,比起西边的兴家,那得高出一大截。 兴家也是宥阳大户,比起盛家家底,也差不了多少,起家的方式倒是和盛家一样,甚至兴家的老祖,和当年盛家的老老太爷,便是在同一处当的活计,这也是宥阳的一段佳话,只不过两家生意重叠太多,三四代人竞争,所以关系好不到哪去,也就维持了表面上的关系,平日不怎么来往,私下里各种竞争。唯一不同的,就是兴家没有二代没有败家子,人家一直豪富,但无奈盛维比之当代兴家当家人,能力超出太多,盛家败了又起来了,到了第四代,盛长松也比兴家的嫡子在经商这块上更有天赋,虽然三房不成器,但二房的眼看着将来又要出两个进士,这又要把兴家压上一头。 不仅如此,盛维专程请来的应天府学政,诗兴大发,当场写了一首诗,赞叹盛家的慷慨之举,这倒是让一旁陪坐的兴家当家人,一脸的嫉妒,在加上乡里乡亲捧高盛家,往往拿兴家说事,倒是让兴家的当家人心里有些不畅,暗自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在某件事情上压过盛家,也让宥阳这帮穷鬼看看,兴家比那盛家,也不差个啥,甚至还有可能超出。 盛家二房在外做官,兴家也有个三房出了仕,真要比起来,两家其实都差不多,盛家也是近几年才隐隐超出,成为宥阳公认的首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孙秀才 酒宴正酣,盛长槐本无其他事情,但因之前在扬州颇有薄名,大房在宥阳各种炫耀盛家出了个文曲星,这江宁府学政对盛长槐的兴趣很高,碍于维大伯父面子,盛长槐不得不留下来作陪,好在学政喝的有点多,没有让盛长槐作诗,只是把盛长槐拉着,非让让他点评自己刚才那首诗,盛长槐能说啥,只能跟着奉承,倒也让学政愈发开心,到最后,说什么要介绍当地才子给他认识。 “我江宁府文坛虽然不像扬州,有无端先生那样的大才,但长槐你祖籍宥阳,也算是个江宁府学子,也该与家乡学子们多多交流。今日我便给你介绍一个后起之秀,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此人和长槐你一样,也算十二岁中了秀才,也就是这几年有些荒废,若是能苦读几年,将来科举也是有望的,你们正好认识认识,待将来入仕,乡党之间,还需要互相扶持。” 说完,便给盛维耳语一句,盛维点了点头,让家人把一个十七八的青年人喊了过来。 “宥阳孙秀才见过学政,盛先生和兴先生。” 学政大人见了此人,兴致勃勃的给盛长槐介绍道。 “长槐,这便是我方才说的那人,姓孙,原名就不说了,这还是上任学政给他改的名,现在叫孙志高,是你们宥阳本地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也十二岁中举,十分难得。你们宥阳虽小,但也是有人才的,志高,这便是去年在扬州闯下好大名头的盛长槐,也是十二岁考中秀才,还是个案首,是你们宥阳盛先生的侄子,也算你们宥阳人,你们好好亲近亲近。” 盛长槐一看,呦呵,熟人,王满银,哦不,和王满银长的好像,但不像王满银那边土里土气,而是满脸的骄傲,看向盛长槐的眼神并非是扬州学子那样钦佩,而是在眼神若有若无的流漏出一丝不屑。 虽然盛长槐察觉到此人的眼神,但也不计较,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读书人之间互相不服气也是有的,此人十二岁中举靠的是真本事,有些倨傲也在情理之中。哪怕是在扬州,也是有一些读书人不服盛长槐。 况且,这孙秀才的名号他也听过,盛淑兰即将及笄,大老太太准备给她相看对象,据盛老太太透漏,维大伯父非常看好此人,只等着淑兰及笄之后,便准备让学政做媒,将长女淑兰许配给这孙秀才,说不得将来盛长槐还得叫他一声姐夫呢。 但不知为何,盛长槐总是觉得此人不靠谱。低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因为受前世电视剧影响太大,那王满银渣男的形象先入为主,既然维大伯父看好,那此人应该和王满银不是一类人。 于是便将这一点心思放在脑后,和这孙秀才互相见礼,学政也只是让两人认识认识,介绍完之后便不在理会。 那孙秀才倒是对盛长槐有些兴趣,倨傲的问了一句。 “不知盛公子五经通了几科,在官学中排名几许。” 听这孙秀才的语气,盛长槐有些不悦,冷冷的回了一句。 “未通几科,也就熟读《春秋》和《诗经》,其余的,也只是学过一遍罢了。” 那孙秀才仿佛没有听懂盛长槐的语气,听到这里,眼神中的不屑愈发浓重,洋洋自得的自夸道。 “哦,五经未通便能考中案首,看来本府县试的标准,比扬州要高了好多,想我当年,苦读六载,五经全通,也不过才考了第三名,一进官学,不过三年,便考进中舍,再有几年,不是孙某吹嘘,秋闱不在话下,说不好春闱也能一次便中。” 也难怪孙秀才会这么想,江宁府便是后世的南京,这时候文教已经开始慢慢兴盛,若是在出几个大儒,扬州又失去了杨无端,搞不好过几年,江宁府的学子质量便要超过扬州。 再有,这江宁府乃是上州,下面辖制五六个县城,学子数量比扬州要多上一些,也就是因为扬州之前有杨无端,在文坛的地位能高一些,不仅仅是江宁府,苏州,杭州的文坛之中,这种论调乃是主流,孙秀才这么说,其实也在常理之中。 但盛长槐不这么想,读书人骄傲些没有什么,但是这样大庭广众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至少在盛长槐看来,这种人的情商够低,再有,今天是盛家的酒宴,盛长槐算半个主人,盛维还在现场,他这样说,其实也是不给盛维面子,看来要找机会和大伯父说一下,好好打听下这孙秀才之前的为人如何。 学政也听出来孙秀才这话不妥,出言将其打断,又说盛长槐是杨无端的入门弟子,那孙秀才听完,心道果然如此,是靠老师的名气才被取为案首,虽然再也没有说话,但是盛长槐一直在看他,也从他的表情中猜到他心里在想啥。 盛维不懂读书人这些弯弯绕绕,对孙秀才倒是十分热情,问了下孙秀才这段时间家里如何,听他说自己母亲还在为人浆洗过活,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不容他反对,直接递到他手里,说是让他安心读书,这点银子就当资助,好让他母亲不要那么辛苦,那孙秀才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意思,直接收了下来,向在座了行了一礼便告辞,连酒宴都不吃了,直接离席而去。 “这孙家哥果然是个孝顺的,应当是回去找他母亲去了,学政大人不要怪罪。” 听到盛维这样说,学政哈哈一笑,打趣了下。 “盛老弟这样维护孙秀才,难不成是想将他招为女婿,我听说你家大姑娘,可马上要及笄了。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你这准老丈人,难不成也这样。” 盛维并没有反驳,好像默认了这学政的话,一旁的兴家家主目光灼灼,若有所思的望着孙秀才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学政也觉得今日自己有些喝多了,坐了一会,等盛维让人端上茶水,喝了两口,便向盛维告辞,盛维再三挽留,但见学政坚持,只能带两个儿子和盛长槐一起将学政一起送到门口,专门叮嘱盛家的仆人,和学政的家人一起将学政送到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又见全旭 送完学政之后,盛长槐便无其他事情了,这会子,估计大祖母和祖母应该和几个女孩在一块聊天,大老太太最喜欢女孩子,自明兰来到宥阳,对待她和亲孙女并无两样,加上还有个小家伙盛长杨,这段时间倒是一天之间有大半时间在一块。 盛长槐即便是回去,也是聊天打趣,别说盛长槐现在心理年纪已经四十多了,就是本土长大的男孩子,也不愿意天天在祖母屋子里和一帮姐妹,还有吃奶的孩子待在一起。 但是长松哥哥肯定是走不开,虽然盛长槐也不是特别喜欢和小屁孩盛长梧在一块玩,但除了他,也没人能和他聊天了,况且听盛长梧说这段时间在一个茶馆听书,倒是可以一起去听下,这个年代,说书人的功底,比后世那些评书大师也不差,各有千秋吧。 盛长槐刚想好去哪,在酒宴上看了一圈,也不见盛长梧的身影,拉过一个大房的活计问了下,那活计给盛长槐指了一个方向,说是盛长梧朝那边去了。 顺着活计指的方向,盛长槐跟了过去,没走多远,便看到盛长梧鬼鬼祟祟的向门口跑去,盛长槐觉得奇怪,没有做声,悄悄的跟着盛长梧,看他在搞什么鬼。 大约两炷香的功夫,盛长梧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地方,盛长槐定眼一瞧,吃了一惊,盛长梧停住的地方,旁边便是宥阳唯一的青楼,说是青楼,其实就是个暗门子,宥阳不过是一个小镇,这暗门子也不知仿佛是半公开一般,也没人管,越做越大,比之县城的青楼也小不到哪去,甚至里面的娼妓,竟然敢在街上揽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别说盛长梧才十三岁,比盛长槐就小一两月,和盛长枫大小差不多,还不到找女人的时候。就算盛长梧成年了,要是让盛维知道盛长梧逛暗门子,不把他腿打断赶出盛家才怪,在这种事情上,大老太太也不会护着他,大房这样的规矩,还是由大老太太定下来的,所以大房的孩子,对青楼暗门子这种地方,都是敬而远之。 就连盛长槐,也不过在来的路上,觉得有些奇怪,多瞧了几眼,盛老太太就专门警告了他一句,盛家其他孩子他不管,但盛长槐,只要盛老太太活着,就别想来这种地方,除非盛长槐和盛老太太断绝关系。其实盛长槐也没有其他穿越者那种三妻四妾的心思,最羡慕的就是前世自家父母那样的关系,白头到老,相濡以沫,可惜盛长槐看不到他们携手走过后半生了。 “好你个长梧,这种地方你也敢来,还不快随我回去,要是让大伯父知道了,有你的好!!!” 被盛长槐这一声大喝,盛长梧吓了个哆嗦,转头一看,是自家堂兄,不由得心中叫苦,自己好不容易甩开跟着自己的长随,没发现自家堂哥竟然悄悄的跟了上来,赶紧上前捂住盛长槐的嘴巴,求他小声一点。 “槐大哥哥,你别喊,你这样喊,别人还以为我是来逛暗门子的,宥阳认识我的人可多,你这不是害我吗?” 盛长槐奇道。 “你都跑到暗门子这里了,难道是来听书的不成。” 盛长梧惊奇的看着自家堂哥,他咋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听书的,难道你前两日也跟踪过我。” 盛长槐一听,都被抓住现行了,还嘴硬。 “好哇,到现在你还在糊弄我,等着,回去我非得告诉维大伯父,你要听书,离咱们家不远就有个茶社,那里面的说书人听闻是宥阳最有名的,你说你跑到青楼来听书,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那么好糊弄。” 盛长梧吓坏了,拉着盛长槐不让他走,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我的好哥哥,我哪里说是到这暗门子听书,而是到对面的茶馆,你要是不信,跟我上去便知,不是我一个人,全家大哥也在这里。” 说完,拉着盛长槐就往对面跑去,等上了二楼,果然是一个茶馆,盛长槐往里面瞧去,呦呵,熟人,不是自家那结义大哥全旭,还能是谁,他啥时候跑到宥阳来了,还和盛长梧混到了一起。 “长梧,你终于来了。。。啊。。。二弟,怎么你也来了,不是说不让长梧告诉你我在宥阳吗?” 盛长槐这才相信了盛长梧的话,不满的看着全旭。 “大哥,你偷偷跑到宥阳也不告诉我一声,还让长梧瞒着我,是何居心。” 全旭表情不自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神飘忽,想了一下,才给盛长槐说道。 “我不是听说你家里出了大事吗,怕你这段时间忙着安慰你家小明兰,怕给你添乱吗。” 盛长槐当然不信他的鬼话。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算了,我也不计较,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跑到宥阳来了,没听说你们家在宥阳有什么亲戚,宥阳是乡下,也没有大儒或者武学大家,不要说你是乱逛逛到宥阳来了。” 全旭装出吃惊的样子,指着盛长槐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乱逛逛到宥阳的,你还别说,这个老先生的话本评书说的是真不错,长槐你真应该好好听听,今天正好说道程咬金当上混世魔王哪一段,可好听了,你不信,你问问长梧,这些天,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听老先生讲《隋唐演义》,他这个版本和你我平时在扬州听的不一样,应该是比扬州那些说书先生说的要精彩多了,我也是凑巧听了一段,这才迷上了,在宥阳逗留了一段时间,准备听完就回秦风路。” 盛长梧在一旁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这老先生是从哪里来的,我在宥阳生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评书。不过,不应该啊,若是这老先生说的这么好,这么不见那几个大茶馆来请,窝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岂不是屈才了,这又没几个客人,能赚几个钱。” 说完,盛长梧还往旁边望了望,继续说道。 “而且我记得,这个地方我来过,之前好像是个食肆,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到这里吃了顿饭,父亲以为我来看歌妓,差点没打我一顿。” 全旭赶紧捂住盛长梧的嘴巴。 “别说了,你声音这么大,我还怎么听书。”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疑惑 盛长梧拉开全旭的手,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便开始听书。 一旁的盛长槐总觉得什么不对,但全旭一脸认真听着评书的样子,也不好继续打断,不过那说书人说道的确精彩,即便是茶舍人不多,喝彩声也络绎不绝,这时候,正如全旭所说,正说道瓦岗寨中,贾柳楼结义的四十六位兄弟拜旗定主一事。 徐茂公拿起玉牌,对大家念道:“奉天承运,程咬金应立混世魔王,大德天子。” 那老先生正说到这一段,盛长槐突然听见宋词的声音,扭头一看,自己听的没错,果然是宋词。 “公子你跑的太快了,我都没跟上。” 宋词不比唐诗,唐诗比较有眼力,当盛长槐和朋友们一块的时候,并不需要他伺候,加上那几人都是权贵之子,都不带长随,他也就不跟着了。宋词刚来,还不懂盛长槐,只听杨诗音说过,作为一个书童,只要少爷出门,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所以,在看到盛长槐跟着盛长梧出门之后,赶紧在后面跟着,但毕竟瘦弱了一些,体力哪有盛长槐兄弟两好,况且这一路,盛长梧几乎是小跑着,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地方,所以,宋词离得远了些,看到自家公子上楼,在放慢脚步,走着跟了过来。 “挨,忘记给你说了,下次别这样了,你体力不行,路上喊一声也可以啊。” 宋词一愣,不解的说道。 “我看公子是悄悄跟着长梧少爷的,所以不敢喊。” 这倒是叫盛长槐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书童,其实两人算半个师兄弟,盛长槐自然亲近些,说话也不见外,但这宋词,确实有些太过于小心了,盛长槐不好在说是,只叫他坐下来一块听书。 被宋词这样一大段,盛长槐不像刚才听说书先生的评书入迷,倒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让他觉得奇怪的不是别人,正是全旭,说自己来听书,但看他的样子,心思好像没有在这上面,而是时不时的往窗户外边望去,这窗户外边哪有什么景色,不就是刚才的暗门子吗,全旭不会这么没有见识吧,扬州的歌妓他也不是没见过,只要是扬州读书人聚会,都会邀请一些清倌人唱词弹曲,为诗会加一些气氛。盛长槐也被邀请过几次,每次去的时候,都叫上全旭一起。 对于在诗会上听个曲这种事情,盛老太太倒是不在意,只要盛长槐不是去嫖妓,盛老太太在这方面还是开明的,毕竟现在的读书人都差不多,附庸风雅,盛长槐终归是要和人打交道的,入乡随俗,也不能显得不合群不是。 看到全旭这样,盛长槐也没心思听评书,满腹狐疑,一直在观察全旭,看他到底要干嘛。 过了一会,全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漏出笑容,等了一会,假装很奇怪的啦了拉盛长梧。 “长梧你看,宥阳还有读书人逛暗门子,在大街上和窑姐拉拉扯扯的,简直是斯文败类啊。” 盛长梧和全旭一样,都是在窗户边上坐着,正听的起劲,被全旭打断,本来有些不满,顺着全旭的手指望去,脸色一变,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是他,他家不是穷的要当裤子了吗,怎么会有钱来逛暗门子,难道父亲刚才给他的钱,他竟然没有交给他母亲,而是拿着找窑姐了!!!” 盛长梧十分激动,仿佛那人来逛青楼是什么十恶不赦之罪一样。 盛长槐见状,凑过去一看。 这楼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孙秀才,正和一个在街上拉客的娼妓搂搂抱抱,还不忘在另一个脸上摸了一把,看上去并非是第一次来,乃是此道老手,难怪盛长梧这么生气,维大伯父有意将淑兰许配给这孙秀才,虽然还未宣布,但是盛家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下人,也知道自家老爷对那孙秀才不同,猜到了一两分。 盛家大房自大老太太那里,盛维长大后,便立下一条家训,凡盛家大房男丁,不许迷恋娼妓,只要去青楼嫖妓,便不配做盛家子孙,当然,和盛老太太一样,若只是在旁的地方,听歌妓唱个词,弹个曲,也不在意。 还有一条,便是大房出嫁女子,不能和娼妓同立一屋檐下,这一条,是针对盛家女婿的,当然,这就看女婿听不听了,但盛家还是要把自己的态度表露出来,到时候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盛家有规矩在前,理论起来,也是有理有据。 就连盛长槐也没有发现,全旭漏出一丝大功告成的窃喜,假装不知道内情。 “长梧为何如此生气,不就是个书生逛青楼吗,不是什么大事,难道那书生是长梧家的亲戚不成,长梧觉得他在大街上这样,给盛家丢脸了。” 盛长梧听完,愈发生气,觉得替自家大姐姐不值。就要下去找孙秀才算账,刚走了两步,便想了起来,这议亲一事,只有盛家人知道,还没来得及给孙家说呢,父亲也就是和祖母提了一次,等自家姐姐及笄之后,才准备请人去孙家探口风,不过,在盛长梧看来,那孙家家境贫寒,能有盛家愿意嫁女,祖坟上是冒了青烟了。 更何况,自家淑兰姐姐陷阱豁达,从小也是读过书的,虽然比不上汴京的名门闺秀,但是在宥阳也是数一数一的知书达理,又长的美貌,配那孙秀才,绰绰有余。但是那孙秀才是这样的人,必须得给父亲禀告一下,这孙秀才,不是良配,等自家姐姐嫁过去,有的是苦日子,淑兰姐姐又性情软弱,肯定会吃大亏。 但是,若是自己这样给父亲说,父亲能相信自己是听书的时候看到吗,不会怀疑自己逛暗门子吧,即便是有长槐哥哥一起,搞不好父亲还以为是自己带坏了长槐哥哥,这可如何是好。 转头一看全旭,有了主意,拉着全旭就走,一边走一边给全旭叮嘱。 盛长槐虽然方才没有看到全旭的表情,但也猜到这是全旭设计的,方才他心不在焉,应该就是等着一幕把,但是他这样做又是为何,难道真的是因为和自己的关系,所以对大房的事情多关注了一下,但关注的未免太多了吧。 盛长槐心思一动,拉过宋词交代了一番,然后跟着盛长梧一块回家,看事情接下来如何发展。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淑兰的婚事 盛家老宅,天色将晚,宾客们早已走光,就剩下几个盛长松的好友还在那憋着坏,不知道想干什么,盛长松一清二楚,这帮小子都还没结婚,就等着一会自己入洞房的时候听墙根呢。 盛长松又岂能如他们所愿,宁愿让新娘子在洞房等着,带着几个盛家的长随,不住的劝那几个人喝酒,这几个小子还盘算着将盛长松先灌倒。但是,一来主家有吩咐,下人们各种劝酒词层出不穷。二来,虽然那帮小子将计就计,拉着盛长松一起喝酒,但盛长松是谁,跟着父亲商海沉浮好几年了,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不一会就把那帮不怀好意的一个个灌醉了,这才叫家里的下人将他们送回家去。 盛长松这边事了,盛维和大娘子吩咐下人将酒席撤掉,剩下就没他们啥事了,便一起到大老太太屋里。今天家里吵闹了一天,盛维是个孝子,怕吵到母亲,肯定是要去看一眼的。 等到了到老太太屋里,盛家的人除了盛长松,盛长槐和盛长梧也不在,其他人到都是满满当当在大老太太屋里聊天,自家女儿盛淑兰一脸娇羞,好像在聊她的事情。看到盛维夫妻过来,今日专程前来祝贺的盛纭就忙不迭的问道。 “大哥哥,长松的婚事算是忙完了,是不是下一步该我大外甥女的婚事了,再有两月,咱们淑兰可就及笄了。” 有盛纭这句话,加上自家女儿的神态,盛维哪里不知道这会在聊啥,自然数淑兰的婚事了,难怪淑兰那么脸红,这是羞的。 “妹妹这段时间没来,或许不知道,我已经给淑兰物色好了人选,只等咱们家淑兰及笄之后,就托人去问,八成能行。” 盛淑兰听到父亲跟着聊这个话题,再也按捺不住了,拉着明兰品兰就出了门,往自己屋子里去说话了,倒是惹的一屋子长辈和下人们哄堂大笑。 “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盛纭还不忘打趣一番。 盛长槐的亲祖母,盛家的二老太太在盛纭头上点了一下。 “你当淑兰是你,当年给你说那胡家哥的时候,我和你母亲还怕你害羞,想着先瞒着你,说是故交之后,完了在问你意见,谁知道你早就从你大哥哥嘴里知道了,那胡家哥刚进门,你就装成个丫鬟挡在门口,问东问西,弄的胡家哥差点没进门。我和你母亲还没见人,就派了自己贴身的丫鬟说你愿意,哪有大姑娘自己给自己相看相公的。” 被自家婶娘挖出自己的糗事,盛纭脸上也挂不住了,抱着二老太太的胳膊撒了个娇。 “婶娘,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又挖出来了,幸好小长杨不懂事,要是让这些小辈们听到,我还怎么给他们当姑姑啊。” 盛维虽然比盛纭大,但结婚却比盛纭迟,他家大娘子李氏第一次听闻小姑子还有这样的往事,不由的多瞧了一眼。 “我还以为妹妹是做了管家娘子以后才历练的这样精明强干,原来没出嫁之前就这样大胆,难怪妹夫在外边也算是个爷们,到了家里就被妹妹吃的死死的。” 盛纭听到自家嫂嫂也跟着打趣,这会道知道不好意思了,赶紧求饶,用别的事情岔开话题。 “说淑兰的婚事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大哥哥还没告诉我,给我那大外甥女物色的是哪家的青年俊杰,我也好帮着参谋参谋。” 盛维摸了摸胡子,仿佛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信,将自己相看的人家合盘托出。 “说起这个人,妹妹应当知道,五六年前,此人在宥阳也算人尽皆知,年方十二,便考中了秀才,自从有了县试开始,在宥阳,算是考中秀才年龄中最小的一个了。” 虽然盛纭已经嫁人,但并非远嫁,也就是邻县,家里又没有公公婆婆,丈夫对她唯命是从,想啥时候回娘家,就啥时候回娘家,对宥阳稍微大点的事情,了如指掌,盛维就说了这么两句,盛纭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我当是谁呢,就是那孙秀才,谁家有个宴席,次次不落,都会喝的酩酊大醉,每每喝醉,还大放厥词,各种吹嘘。大哥哥,你怎么给淑兰找了这么个人,依我看,那孙秀才并非良配。” 盛维有些不乐意了,自己长女性子软弱,母亲和大娘子都不愿意淑兰远嫁,就想着就近找个人家,再有一些不为外人道的,长房因是商贾,虽然自家二婶婶和堂弟并没有另眼相看,但二房那个官宦之家出身的王大娘子,无论是说话还是做派,都有一些瞧不起人的样子。 所以,将宥阳适龄的青年才俊想了个遍,盛维和自家大娘子李氏都觉得,这孙秀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来家住宥阳,等淑兰嫁了人,有什么不和睦的,还有娘家人就近能做主。二来,这孙秀才年仅十二就中了秀才,将来必定科举有望,长房有个当官的女婿,也不至于在王大娘子面子低了太多。 “妹妹这就不对了,家家的酒席都不拉,那是宥阳人觉得他是读书种子,将来的官员,所以都会去请他,还有每每喝醉,那也是其他人和他套近乎,敬他喝酒,他一个读书人,能有什么酒量,可不就次次喝醉吗,还有,妹妹说他酒后爱说大话,我也听说过,武无第二,文无第一,读书人想必都是有点傲气的。” 盛纭可不这么觉得,紧跟着反驳道。 “大哥哥这话我不认同,紘哥哥家里的长柏,还有咱们家长槐,不也都是十二考中的秀才,哪个不比那孙秀才有前途,长槐我就不说了,对我们几个长辈那叫一个懂礼数,紘哥哥家的长柏,年少老成,别说是对家人,就是对下人也是和颜悦色,怎么不见他们两个和那孙秀才一样。再说了,我可听说那孙秀才家穷的都快当裤子了,我大外甥女嫁过去不得跟着吃苦吗。” 大老太太看自家儿女吵了起来,觉得各有道理,只能开口劝解。 “纭儿说的虽然有道理,那孙家虽穷,我家淑兰自有陪嫁,怎么会吃苦呢,再说了,你大哥哥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不比你一个内宅的妇人差。” 听到母亲这样说,盛纭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虑了,但还是建议道。 “话虽如此,但淑兰嫁给那孙家,可千万不要陪嫁太多,免得孙家以为我们家炫富,他们家也出不起相应的聘礼,等日后他们夫妻和睦,我们在慢慢找补,长松侄儿还能委屈了他妹妹不成,依我看,这嫁妆上。。。” 话还没说完,盛长梧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我不同意我姐姐嫁给那孙秀才。”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孙秀才不是好人 看到盛长梧突然闯了进来,又是衣衫凌乱,气喘吁吁,盛维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这说的是你姐姐的婚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盛长梧被盛维这样一吓,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那孙秀才不是好人,我姐姐不能嫁给他。” 这下子,不仅是盛维,就连大老太太也生气了。 “不怪你父亲说你这段时间有些放纵了,自古以来,婚假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多大点的孩子,也敢在这上面胡言乱语,还不赶紧下去,等着你父亲拿家法不成。” 听到连自家祖母都这样说,盛长梧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对着外边大声喊道, “长槐哥哥,长槐哥哥,你快进来,你给我爹爹和祖母说说,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盛长槐这会子正一脸奇怪的看着全旭,自从进了盛家,这全旭硬是挣开了盛长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将头发整理的一下,还找了个水缸看了一眼,才满意的插了上去。盛长槐这才注意道,全旭的打扮和在扬州的时候全然不同,这样一收拾,怎么看怎么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不像在扬州,一副武人打扮,甚至天热没人的时候,脖子上挂个毛巾,光着膀子,哪里注意形象了。 现在这时节,宥阳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了,全旭竟然穿的整整齐齐的,也不怕把自己捂着,虽然看到盛长槐一脸奇怪,但全旭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瞪了盛长槐一眼。 “看什么看,我平日不也是这副打扮吗,有什么好看的。” 盛长槐哪里相信他的鬼话,正要反驳,听到长梧在喊自己,以为是大伯父误会了,撇开全旭,赶紧进了屋子。 刚一进门,就被盛长梧拉倒几位长辈面前。 “槐大哥哥,我说那孙秀才不是好人,祖母和爹爹都不信,你给他们说说,我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盛长槐还以为大伯父误会盛长梧狎妓,盛长梧说不清楚呢,原来是这样。 “长梧说的不错,那孙秀才不是什么好人,今日在酒宴上,大伯父不是给了那孙秀才十两银子,让他拿回去给自家母亲,补贴家用,免的孙家老母还要给别人浆洗,谁知道那孙秀才拿了钱,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暗门子,正好被我和长梧看到了。长梧弟弟一看,马上拉着我回来告知大伯父,也是因为知道大伯父有意把淑兰姐姐许配给那孙秀才,怕姐姐吃了亏。” “什么,竟然有此事。” 大老太太听完,满脸震怒,尚未婚娶,流连于烟花之地,这种人,结了婚估计也改不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吃的亏,难道自家孙女也要吃上一遭不行。看到盛长槐和盛长梧一起点头,大老太太愈发恼怒,将矛头对准了盛维。 “这就是你给淑兰看好的夫婿,枉你在我面前把那孙秀才夸的花一样好,什么年少得志,少年英才,宥阳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什么读书人知礼仪,懂廉耻,我呸,你就是看好那孙秀才将来能做官,你好得一个当官的女婿,你安的什么居心。就因为在你紘弟弟家里,被王氏怠慢了你们夫妻,为了能够让自己有面子,就这么拿你女儿作践。还有你李氏,估计这里边也有你的注意吧,难为我还以为你把淑兰当宝贝一般,就跟着你家男人这么胡闹。” 被大老太太这样责骂,盛维夫妇神色慌张,赶紧跪了下来。 “母亲,这你可就冤枉死我了,我平日里生意忙,也只是让下人们打听了一下,没听说过那孙秀才是这样一个人,我娘子她一个内宅妇人,知道的还没有我多,虽然我们想找一个有前途的女婿,那也是为淑兰考虑,若是知道那孙秀才狎妓,打死我也不会起将淑兰许配给他的念头。” 李氏也连连磕头,但是不善言辞,只能自家丈夫说一句,她跟着肯定一句,就连盛长梧,哪里知道自家祖母把矛头对准自己父母,赶紧也跟着跪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时候,还是盛长槐的祖母,二老太太打了圆场。 “好了,老嫂嫂,维儿是什么人,你是他母亲,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哪里是那种拿女儿换自己面子的人,还有李氏,淑兰是她心尖尖上的肉,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自己女儿。我们二房那个大娘子我也知道,门户之见有些重,维儿夫妇想找个有前途的女婿,这本没有错,更何况,现在不也是在相看吗,又没有定下来,也就是之前不知道,若是拿定了主意,肯定会继续派人查清底细,若真是那样,肯定不会把淑兰嫁过去的,你又何故生这么大的气,松哥儿结婚这大好的日子,为了一个外人,闹得家宅不宁,何苦为之。” 平日里,二老太太说的话,大老太太无有不听的,也是知道自己这同样守寡的妯娌,是真心为大房考虑,听到二老太太这样说,也清醒过来,方才她是气急了,自己儿子儿媳是什么人,不比二老太太清楚,现在也想明白了,自己这儿子,估计也是被那孙秀才表露出来的性情给蒙蔽了。 “好了,都起来吧,都是母亲的不是,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失了分寸,幸好你婶婶在这里,要不然真要错怪了你们。” 盛维夫妻这才起身,先向二老太太致谢,多谢她为自己解围,然后才安慰自家母亲,说是一定派人将他孙秀才的底细全部挖出来,若真不是什么好人,在给女儿另寻良配。说完,忽然瞧见一旁刚刚起身的盛长梧,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给我跪着,我问你,那孙秀才去狎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宥阳就只有一个暗门子,离我们家那么远,还不在正街上,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你是去干什么的,难道,你也去了暗门子,还带着你槐大哥哥。” 说道这里,盛维越说越气。 “盛家儿子不准狎妓,这是铁律,你不仅去了,还带坏了槐儿,来人,取家法来,我打死这个不孝的家伙,” 眼看着盛长梧要挨打,盛长槐赶紧拉住维大伯父。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读书人全旭 “大伯父且慢动手,长梧并没有带我去狎妓,我们只是去茶馆听书,正好离那里近了些,偶然发现那孙秀才狎妓的。” 盛维并不相信,反而觉得盛长槐是不是被盛长梧给偏了。 “长槐,你虽然在宥阳待过,但没怎么出过门,别给他骗了,宥阳就那几个茶馆有说书的,伯父平日里也爱那些,没听说过那里有什么茶馆,再说,要听书,哪里不行,非得跑那么远,肯定是长梧见你跟着,拿言语诓骗于你。” 盛长梧听到父亲连盛长槐的话也不信,反而脑补了那么多,急的赶紧大喊。 “爹爹,我没有骗你,那里真的新开了一家茶馆,不信,全旭大哥还在外边,可以给我作证,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那里听书,那里的说书先生,比宥阳其他的都要好,所以我才跑了那么远。” 全旭,全旭是谁,盛维听都没听说过,好在二老太太及时解围。 “哦,全旭也来了,槐儿,还不赶紧请进来,这全旭也是,到了盛家,不就是到自己家里了吗,这么见外。” 说完,又给盛维说了一下全旭的身份。 “维儿,先让孩子起来吧,长梧才多大,怎么可能去狎妓,他说是听书,肯定是去听书了,有长槐和旭哥儿一起,长梧即便是有那个心,长槐和旭哥儿也会拦着的。哦,对了,这旭哥儿的祖母,和婶婶家是故交,他的曾祖,是西北名将全斌,他父亲扶风防御使,旭哥儿也算名门之后,全家的孩子,家教严格,这点婶娘还是知道的。” 既然有婶婶作保,盛维暂且相信了盛长梧,也不便在外人面前让儿子难堪,这才让他起来,问清楚在说。 不一会儿,便看到盛长槐带着一个儒服打扮的青年进来,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堂堂,虽然是一副读书人打扮,但看上去有些气宇非凡,但是让盛维奇怪的是,这全旭不是西北名门之后吗,为何身上穿着的,乃是应天府官学学子的打扮,盛长槐不认识,但盛维和学政熟识,也是见过许多应天府官学学子的,这应该是应天府官学里的制式衣服,只要是秀才,进了官学,都得这样穿。 只不过这衣服没有寻常的儒服舒服,平日里倒是很少有人穿,只有贫寒人家的子弟,没有多余的儒服,所以多是这种打扮。稍微有点资产的,在外边都是别的穿着衣服,就连那孙秀才,也咬牙买了一套别的,可见这衣服是真的不舒服,这全旭既然是名门之后,又怎么会缺少衣服,这出门听书,穿成这样,是何道理,盛维越看越觉得奇怪,但心中一想,估计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这孩子,就喜欢这样的颜色样式。 “扶风县嘉佑二年县试第六名,官学学子,丁酉科秀才,末学后进全旭,见过大老太太,盛先生,两位夫人,见过盛家祖母。” 这全旭,和平日里盛长槐认识的全然不同,举止有度,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用读书人最正式的礼仪,向盛家在场的长辈行礼。也就是二老太太眼神有些奇怪,其他人看着这全旭,越看越喜欢,尤其是盛维,在他心里,这孩子除了喜好独特了些,怎么看,都是一个饱读诗书,彬彬有礼的读书人,心里不由的有些可惜,这孩子要不是名门之后,自家的门第确实是有些低了。 要不然,若是没有说亲,婶婶和全家祖母想好,给做个大媒,那该多好,比起那孙秀才,这孩子才是正经读书人的样子,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婶婶又说全家家教森严,绝对是个良配,可惜了。 不仅仅是盛紘这么想,在李氏心中,早就已经盘算开了,李氏不太懂这些门第之见,只觉得自家淑兰娴静知礼,若是有这样一个夫婿,那二房的王大娘子,至少不敢小瞧自家女儿,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说了亲没有,听说将门之后的孩子,比其他大家族的孩子说亲都早,就是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 盛家众人的表情,全旭偷偷都看了一遍,觉得都对自己感官不错,嘴角流漏出一丝笑意,也不知在开心什么。 “全公子不用多礼。” 全旭仍然是先施礼,在搭话。 “回盛先生的话,公子不敢当,我家祖母和盛祖母乃是故交,那也是盛家的故交,盛先生若是不嫌弃,就把全旭当做是自家侄儿,不瞒先生,我和盛家二房的长槐,乃是结义兄弟,我们两家,更应该亲近才是。” 盛维听完,愈发开心,对全旭越来越顺眼,瞧瞧人家这孩子,多么会说话,丝毫没有瞧不起自家是商贾,既然如此,何不就听全家哥的。 “那盛某就却之不恭了,贤侄,听到我家小儿说,这段时间,都是和你在一块,不知是真是假?” 盛维一声贤侄,全旭打蛇随棍上,紧接着说道。 “世伯说的,若是长梧的话,确实不错,全旭自觉近日学问有些不解,来应天府寻访大儒讨教学问,游历至宥阳。说来惭愧,不怕世伯笑话,在一茶馆里面,听到一个老先生,那《隋唐演义》说的与平常听的全然不同,全旭虽然学文,但毕竟出身将门,最喜欢的就是知名大将的故事,一听之下,竟然入了迷,这才在宥阳逗留,又偶然间遇到长梧,因在扬州和长梧见过一面,觉得有些他乡遇故交,所以才拉着长梧一同听书,世伯若问的是此事,那便是真的。” 盛维不过问了一句,全旭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仿佛是害怕别人怀疑他为何在宥阳这个小地方逗留一般,将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讲述了出来,不过盛维对全旭感官不错,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是自然,全家是将门,将门子弟喜欢隋唐英雄的故事,这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只是犬子有些不成器,若是行为不端,贤侄万万不要见怪。” 盛维这也是怕盛长梧言语得罪人,自家儿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不是嫡子,不需要顶门立户,所以比长子放纵了一些。 “怎么会,我和长梧相见恨晚,颇为投契。” 这时候,盛长梧怕父亲不信,赶紧在一旁插嘴。 “我和全旭大哥好着呢,爹爹不是问我那六合棍法是谁教的吗,就是全旭大哥教我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扑所迷离 听到盛长梧这么说,盛长槐才想起来,他说这么觉得盛长梧的六合棍法这么耳熟,原来是全旭大哥所传授,当初全旭给他教授六合枪的时候也说过,除了六合枪,那老师傅还有一套六合棍法,一同传授给了他,当日在扬州,主仆二人卖艺的时候,全旭耍的棍法就是六合棍法。 而盛维听完之后,对全旭的好感又上了一层楼,自家儿子这段时间练的棍法,他专门找人看过,那人仅瞧了一两眼,就不敢再看,说什么这套棍法必然是名家所传,自己这样观看,怕日后被人误会,偷看别人的不传之密,这可是学武之人的大忌。 想不到,这全旭和自家儿子这样投契,这可是大恩,虽然说棍法不是战场杀伐之技,但是儿子有这套棍法打底,自己在花重金,请个枪术老师,自家儿子必然会更上一层楼,毕竟这棍法和枪法之间,有很多互通之处。 “旭哥儿对我儿如此大恩,倒让我不知如何感谢。” 全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仍然是先施礼,在答话。 “世伯哪里的话,这六合棍在世伯看来,或许有些精妙,但是在西北,将门子弟几乎都是用他启蒙,算不上什么不传之秘,况且我和长梧一见如故,他既然有心从武,作为朋友,当然要相助一二。” 话都说道这里,盛维便把什么备厚礼上门答谢的话咽了下去,只不过全旭在他心中的好感,已经啦到满值,越来越觉得可惜,要不是自家门第太低,这样的女婿,别说是宥阳,就是整个应天府,也找不出几个合适的。 这时候,既然误会已经解开,盛维也不在追究盛长梧,虽然他之前衣冠不整,但毕竟事出有因,担心自己姐姐,盛维倒是觉得自家这小儿子确实是长大了,懂得为家里分忧了,又难得对家中姐妹上心。所以言语之中,便多了一些温和,倒是让盛长梧觉得父亲今日太过于和蔼,有些不适应。 大老太太也对全旭感官不错,便问他这段时间住在哪里,听他说住在客栈的时候,便极力邀请他住在盛家,不比住在客栈舒服多了,正好盛长槐也在,几个人在一起也算多了个伴。全旭一听,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直接答应了下来。 看到祖母邀请全旭住在家里,盛长梧乐的手舞足蹈,当即就说帮全旭去搬行李,拉着全旭就走。 而盛长槐这会子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直在想这事,等回过神来,盛长梧已经拉着全旭走了一会了,盛长槐又不知道全旭住在哪个客栈,只能等他回来在问了。 这时候,大房老太太屋里的一个丫鬟突然进来,说是槐大少爷的书童在外边找盛长槐,盛长槐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嘱咐宋词的事情,便出门去和宋词问话。 “师弟,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出来了没有。” 宋词满脸奇怪,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气给盛长槐说道。 “少爷,你和两位公子走了之后,我专门去找那里的小二问了下,打听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哦,你且说说看,有什么奇怪的。” “少爷不是让我问伙计,这说书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宥阳吗。说来也巧,那茶馆的伙计,根本就不是小二,而是那老先生的学生。那老先生本来是汴京那边的说书人,这本《隋唐演义》,是汴京去年刚流行的,几乎所有的说书人都跟着模仿。这老先生也不是什么奇人,虽然技艺不错,但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其实在汴京,也赚不了几个钱。一个多月前,突然有人来请老先生,说自家少爷喜欢听这个,想让老先生到宥阳说一段时间。” “老先生本来觉得太远,但那人开出了一个月50两银子的高价,老先生这才答应,等到了宥阳,闲了半个月,一直在客栈住着,但那主家一直没楼面,银钱倒是先给了一半,也就是八九日前,来请老先生的人说是自家主人开了间茶馆,让老先生直接到茶馆去说,等他主人啥时候听够了,在按天算钱。” “那茶馆开的蹊跷,之前是一个食肆,被人花了大价钱盘下来,远远超出市场价,连个伙计都没有,请老先生的那人,又顺便一天100文,让老先生的徒弟客串了小二。不仅如此,更为蹊跷的是,那茶馆的地段偏僻,哪有人去那里喝茶的,茶馆里面的客人,那伙计私下里也聊过,竟然都是雇来的,有一次偶尔有人进来喝茶,还让人给请了出去,说什么不对外。” “还有,平日里全旭少爷不在的时候,那人还说体恤老先生,不必说书,所以那小二猜测,全旭少爷便是请老先生说书的主人,家里有钱,估计也就听个乐子,只是不知为何,不请到家里去说,那小二也觉得奇怪。” 宋词打听到的就这么多,但盛长槐也听明白了,自己为何觉得奇怪了,原来是决的那里的客人不对,哪有普通老百姓,有那闲工夫喝茶听书的,原来那几人的打扮,看上去倒是像宥阳的农村的汉子,这正是农忙的时候,不去地里干活,跑到镇上听书来了。 本来盛长槐也只是想知道全旭是什么时候到宥阳的,想不到宋词竟然打听出这么多,这全旭到底想干嘛。 这时候,盛长槐突然看到自家祖母从屋里出来。 “祖母,你不和大祖母聊天了吗。” 盛老太太瞧了一眼宋词,点了点头说道。 “这会子你大祖母和你维大伯父有话说,你且跟我来。” 盛长槐觉得祖母仿佛有话问他,便同祖母去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里面,小蝶抱着盛长杨和房妈妈跟在后面,等到了院子,房妈妈给小蝶和宋词说了一句。 “老太太和少爷有话说,你们先各自回去吧。” 房妈妈是最了解盛老太太的,不等盛老太太吩咐,便把小蝶她们遣散。 等进了屋子,盛老太太第一句便是。 “说吧,你让宋词打听出了什么。” 盛长槐一愣,转而便想明白了,祖母又不是不认识全旭,肯定看出来他不对劲,也能猜到自己会让宋词打听一些事情。但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将之前宋词说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祖母。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谜团解开 盛老太太是什么人,勇毅候独女,又在盛家活了大半辈子,无论是军中将门子弟,还是簪缨世家子弟,盛老太太都非常了解。听完盛长槐这样说,加上盛长梧这段的行踪,全旭今天的奇怪。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猜到了某种可能。 “槐哥儿,年初你大姐姐下聘的时候,旭哥儿可曾见过你淑兰姐姐。” 盛长槐皱了皱眉头,和淑兰姐姐有什么关系,转念一想,难道。 “祖母,全大哥见倒是见过,那日我和长梧弟弟,淑兰姐姐在我书房,全大哥刚从西北回来,不知道书房有人,误闯了进来,就看了一眼,赶紧退了出去,或许淑兰姐姐出去的时候又远远的瞧了几眼。因不是什么大事,孙儿就没有外传,怕被别人听到之后乱嚼舌根。祖母您这样问,难道是说,全大哥近日的诡异举动,是为了淑兰姐姐?”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自己这乖孙果然不算笨,一点就透。 “那就对了,旭哥儿这也算祖传的绝技了,想当年他爷爷也是为了见你全祖母一面,也是天天装的是个读书人,不过你全家祖母父母不像你大伯父他们,一眼就拆穿了,毕竟你全爷爷是个武将,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是掩盖不了的。还是求了你曾外祖,亲自上门求亲,才有汴京才女嫁入将门的佳话。你全祖母估计给旭哥儿讲过这个故事,旭哥儿比他爷爷聪明多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你那结拜大哥,就要成为你的堂姐夫了。” 虽然祖母这么笃定,但是盛长槐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大房和全家的门楣相差有些远。 全旭的父亲全武虽然官职仅五品,但其祖父官至上将军,曾祖父全斌更是开国名将,要不是运气不好,全家现在至少也是个侯爵,就连全武,官职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全家在西北的影响力,至少能进前三,也就是因为当初宋夏战事不力,没有升迁,要不然以全武的功绩,比全旭的祖父曾祖或许不如,也不至于只是个五品。 即便是如此,全旭乃是大宋将门嫡子,又不是逼不得已,他父亲在怎么不重视,也不可能让嫡子娶一个商户之女,说实话,这个时代,商贾的地位确实是太低了,放到开国初,商贾三代都不能科考的。 盛长槐将自己心中的疑虑讲给祖母,盛老太太一听,哈哈大笑。 “你话虽然说的不错,但现在全家没有主母,后宅做主的是旭哥儿的嫡亲祖母,前两年那个嬷嬷你还记得吗?” 盛长槐点了点头,那个嬷嬷他当然记得,全旭初次到扬州的时候,几乎天天来盛家和祖母聊天,又怎么会不记得。 “全家的那么嬷嬷,是你全祖母的贴身丫鬟,听他说,因旭哥儿最像他祖父,所以最得你全祖母的喜爱,你全祖母那人虽然是出身不算高,但不是那种有门户之见的人,再有,你觉得你能想到这些,旭哥儿会想不到吗。” “且不说全祖母能不能做主,婚姻之事,父母之命,若全叔父执意不同意,又该如何,全大哥既然能想到这些,还这样做干什么,不行,我要去找他,他这样做,到时候淑兰姐姐的声誉会受到影响,谁知道外边会怎么传这件事。” 盛老太太叹了口气,自家这孙儿啥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说个不好听的,就是个愣头青,大事上明白,细微之处还是欠缺了些,之前有个唐诗在身边能给他查遗补漏,现在唐诗一走,马上就暴露出来了。 “你着什么急,旭哥儿是个好孩子,不会那么不管不顾,既然他这样做,肯定也是有把握的,这点我还是相信他的。等着吧,他肯定还安排了后手,不会是那么简简单单的,要不然,他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岂不是白费,再有,以他和你的关系,再加上喜欢你淑兰姐姐,怎么会害他,我看旭哥儿这孩子不错,若你淑兰姐姐真能嫁到全家,上面又没有婆母,全家祖母又是个心善性子平和的,再加上旭哥儿能宠爱一些,哪里还能再找这样的好婆家和夫婿。” 也不是盛长槐心急,而是之前全旭曾开过玩笑,说什么自家结义兄弟突然成了自己小师叔,一定要想办法在辈分上挣回来。 这也是因为全旭的舅舅乐和,曾经在杨无端那里请教过诗词,虽然没拜入门下,但是以师礼待之,自从盛长槐成为杨无端的弟子之后,便命令自己的几个学生,加上亲外甥全旭,必须称呼盛长槐为小师叔。 所以,只要乐和在的地方,全旭都是避着盛长槐,免得盛长槐老给他端师叔的架子,当然盛长槐也是为了好玩,不是真的有啥想法。就在大姐姐盛华兰下聘那日,全旭曾开玩笑的说过,盛长槐在辈分上占了他那么多次便宜,一定要找机会找补回来,或者当他的姐夫也不错。 盛长槐当日还以为全旭在开玩笑,但没想到全旭竟然真的这样做了,他刚才也是担心,全旭对淑兰姐姐并非真心,被祖母一番呵斥,他突然也想明白了,自家这个结义大哥虽然有时候有些不着调,但是不是那种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更何况不看自己的面子,祖母和全旭祖母的关系,他不能不顾忌吧。 看到盛长槐表情舒缓,盛老太太便知道他想通了,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 “不管旭哥有什么后手,但毕竟他们两人还没有议亲,这段时间你要多盯着点你那大哥,别一时脑子发热,擅自和你淑兰姐姐私下见面,不说让外边人或者下人们见到了不好,就是你大伯父和你大祖母那里,真出了这种事情,难道还是怪罪到旭哥儿的头上,等真正两家开始议亲,再让你淑兰姐姐相看相看,再怎么着,婚事还是要你淑兰姐姐点下头的。” 祖母话虽如此,但盛长槐心中暗自悱恻,以自家淑兰姐姐那性格,只要大祖母和大伯父点头了,哪有不依的。不过也好,总比嫁给那孙秀才好太多,若非是及时发现了孙秀才行为不端,等将来自家姐姐即使知道,估计更多是自己忍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稳坐钓鱼台 虽然盛长松的婚事已经妥当,盛长杨计入盛经名下的事情也顺便办了,但是盛老太太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来小明兰自从来了宥阳,有咋咋呼呼的品兰陪着玩耍,逐渐从丧母之痛中走了出来,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二来,突然多了全旭这件事情,盛老太太和盛长槐也想看看,这全旭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安排了什么样的后手。 再有,无论是盛长槐,还是盛老太太,都不想这么快去汴京,宥阳虽然是乡下,但是活得比在盛家二房舒心多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下人们也淳朴,并不像盛家二房的下人,大多数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 一连半个月,盛长槐依照祖母的吩咐,有事没事就跟着全旭,从早上习武早课,中午看书习字,到下午听书看戏,几乎是形影不离。全旭这段时间还是刚进盛家宅门一样,也不知做了多少套儒衫,反正每天穿的都是那种官学学子衣衫,也不见他麻烦人清洗,每天穿的都是新的。 人也表现的规规矩矩,盛祖母担心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出现,甚至每天还故意避开淑兰,偶尔碰到了,也是彬彬有礼,打个招呼便远远避开,若不是盛长槐有心观察,从他的眼神里能够看出倾慕的色彩,盛长槐都要以为,自己和祖母是不是猜错了。 除了出门之后,本性暴露无疑,在大房大伯父,大伯母还有老太太面前,永远是一副循规守矩的读书人样子,三句话不离子曰圣人说,还偶尔做一两首小诗,装的似模似样。 但全旭不知道的是,盛老太太十几天前,就和大祖母说了这件事,现在盛家主人里面,除了小明兰和品兰不知道,盛长梧傻乎乎的啥都不清楚,就连淑兰也知道了家里新住进来的这位公子,对自己有意思,每次偶然见面都是满脸通红。 盛长槐在全旭的脸上,偶尔能瞧到一些洋洋自得,还以为是盛淑兰被他的文采相貌吸引了,所以才有些害羞。 盛家老小也没有拆穿他,正如盛老太太分析的那样,大房虽然对全旭的家世有些担心,但对全旭这人还是满意的,尤其是知道他的本性之后,对他能装这么久,也是有些心满意足,最起码,将来淑兰真的嫁过去,相公的宠爱是少不了的。 ------------------------------------- 自从盛长槐来到宥阳,若非宋词打听到全旭身边跟着一人,还以为全旭是孤身来到宥阳的。这一日,突然全旭的奶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禀告盛家大房之后,说是全旭的贴身长随,维大伯父让人带着来见全旭。 全旭一见自家奶哥哥,将盛长槐和盛长槐支开,在自己留宿的客房里面,和自家奶哥哥说了好大一会话,才满脸笑容的走出来,盛长槐在也忍不住了,这都半个月了,也不见任何动静。 “全大哥,你这段时间装模作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全旭一听,赶紧把盛长槐拉进屋子。 “二弟,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家伯父就是我的伯父,我这样也是为了能留个好印象。” 盛长槐翻了翻白眼,这种理由,骗骗三岁孩子估计还行。 “别找理由了,我就问你,你想娶淑兰姐姐,到底有什么安排。” 全旭大吃一惊,忙问盛长槐是怎么猜到的。 这恋爱中的人,果然就跟个傻子一样,到现在了,还在问自己怎么猜到的,还以为自己瞒的天衣无缝,也不看这些天,大伯父和大祖母还好,沉得住气,大伯母每日里对待全旭,可不就是丈母娘对待女婿那样,天天的虚寒问暖,打听他家里的情况,时不时的亲手做几道菜,全旭都没有说,都是大伯母暗中观察的。 就连全旭都没发现,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本来都是在箱子里面胡乱堆着的,还是大伯母让人给他清洗了,又整整齐齐的叠好,这他都没有发现,这些盛长槐当然不会给他说。 “你看我淑兰姐姐的眼神,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当然能猜到了,也就长梧那小子,这几天你亲自指导习武分了心,没有瞧见。” 全旭果然信以为真,作揖鞠躬,让他不要告诉别人,许诺将来给盛长槐寻一把好枪,又说起要把家传枪法悉数传授。 盛长槐当然不会接受学人家的家传绝技,但寻一把好枪还是答应下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我不给别人说,你好歹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全家和大伯父家门第相差这么大,你又如何说服全祖母和全叔父,若是他们不同意,难道你要带着淑兰姐姐私奔不成,就算淑兰姐姐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聘则为妻奔则妾,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盛淑兰和全旭郎有情妾有意,两人私奔,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全旭的家里同意了两人婚事,有这样的先例在前,哪怕全旭一辈子不取,全家也不会让盛淑兰成为全旭的正是大娘子的,这便是礼法上的约束。 在退一步,即便是全家没有族人反对,族谱上也愿意将淑兰定为全旭的嫡妻,但是在外人眼里,淑兰仍旧是个不守规矩的女人,若有亲朋故旧来访,淑兰以大娘子身份去招呼,别人会认为是在侮辱自己,只能以妾室管家的身份和亲朋故旧,同僚亲眷打交道,这是盛长槐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盛淑兰也不是那种人,盛长槐也是担心则乱,怕全旭的后手便是走这一步,若真的淑兰姐姐被全旭花言巧语蒙骗,即便全旭是自己的结义兄弟,盛长槐也是要翻脸的。 全旭稍一思索,便知道盛长槐担心什么。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既然我下定决心要娶你堂姐,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安排,你姐姐不会有半点影响。明日,明日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盛长槐又翻了翻白眼,我就不告诉你,这件事不知道的没有几个了,就许你装神弄鬼,不许我隔岸观火看戏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全祖母拜访 无论盛长槐怎么套话,全旭就是不说他有什么安排,盛长槐只能作罢,横竖就一天了,他倒要看看,全旭有什么法子,人都不回西北,就能让自家父亲同意他娶自家堂姐。 虽然全旭不让给其他人说,但是事关自己堂姐,盛长槐转过头就把全旭给卖了,谁叫他那么神神叨叨。对于这种说媒拉纤,门户差异等概念,盛长槐属于一窍不通的,给祖母打个招呼,也是能让祖母帮忙参谋参谋,若是明日出现什么变故,以祖母多年后宅厮混的经验,也能提前补漏。 果然,盛长槐一说完,盛老太太就去找大老太太商量,等到了晚上,盛长槐都听完书回来了,左等右等都不见祖母回来,想要去大祖母房间一探究竟,人倒是见到了,但盛老太太神神秘秘笑了笑,说现在还没有消息,等再晚些看有没有消息到来。 这一等,直到子时前后,盛长槐都困的不行了,才看到盛维一脸惊喜的进来,只说了一句。 “母亲,婶娘,下人们沿着运河找了一路,方才才回来报信,说是在运河上看到了一艘客船,上面挂着扶风全的旗子,想必就是全家的船,等客船半路停靠,小五还和船工聊了几句,船上什么人不清楚,但船仓的货物,那船工却是瞧见了,满满当当的各种物件,看上去像是下聘用的。” 盛老太太和大老太太相似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 “成了。” 说完,盛老太太就拉着盛长槐回自己院子中,盛长槐也是听明白了,全家派了人来宥阳下聘了,虽不知全旭使了什么手段,但既然聘船都来了,明日之事,就十拿九稳了。 ------------------------------------- 果然,次日一大早,盛维就派人来请盛老太太,说是扶风观察使全家老太太登门拜访。 盛长槐心中挂念今天之事,天还没亮就醒了,听到老太太房里的动静,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太太要出门,一听全旭的祖母来了,便跟着一起前去迎接。 跟着盛老太太来到老宅的正厅,这时候,大房所有的长辈都在,就连盛长松夫妻,盛长梧也在一起迎接全老太太,但另盛长槐奇怪的事,自家祖母都来了,全旭这会咋躲着不见。 “老姐姐,好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吧。” 盛老太太一进屋,全家老太太就看到了,连忙站起来,身体倒好,不用人搀扶,小步快走,直到盛老太太跟前,仅仅抓住盛老太太的手,情绪激动,盛长槐也能理解,毕竟以前和祖母交好,两人自从嫁人生子,一直到当了祖母,除了刚嫁人还有来往,几乎二十年,只有书信往来了,毕竟天各一方,盛老太太又早年寡居宥阳,确实有年头不见了。 “我好着呢,二十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吧,西北苦寒,听说这些年边境一直不稳,你们没受影响把。” 盛老太太也有些激动,她也没想到,昨日听闻全家来人,还以为来的是全旭的父亲,没想到竟是自己多年前的闺中密友,两人多年不见,也忘记了今日还有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久,全老太太才发现盛老太太身边的盛长槐。 “这便是养在你膝下的槐哥儿吧,我听小红说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盛长槐听闻说道自己,连忙上前给全老太太请安。 “长槐见过全祖母,老夫人慈安。” 全老太太假装嗔怒。 “前面都喊祖母了,后面为啥又叫老夫人,在这样见外,我可不叫旭哥儿跟你玩了。” 盛长槐脸色一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顺着全老太太的意思赔了个不是,又喊了声全祖母,全老太太这才笑呵呵让名叫小红老妈妈拿过一个盒子,这老妈妈盛长槐也认识,就是之前和全旭一起到扬州盛家拜访的那位。 “去年的时候,听旭哥儿说,槐哥儿对张载颇为敬佩,正好老婆子这里有本《易》,是那张载亲自点评,去岁他中了进士,回西北的时候,听闻你那四句,托你那不靠谱的结义大哥送你,结果你全旭大哥和他父亲闹矛盾,走的时候光顾着给你拿了弓,书倒是忘记了,第一次见面,全祖母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借花献佛,除了张载亲自点评的《易》之外,还有本种放先生亲笔抄的《孟子》,一块送你,当个见面礼。” 种放手书的《孟子》,这可是大礼,要知道,种放乃是西北大儒,已经不在人世,他亲自抄写的书籍,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孟子》这种读书人必读的书籍。 盛长槐接过之后,连忙再次感谢,又顺便问了一句。 “全大哥这段时间在宥阳,既然全祖母来了,怎么不见他人。” 听到盛长槐这样问,全老太太脸上漏出一丝不好意思,这才想起来她是来做啥的,连忙给大老太太她们说了声抱歉。 “见了老姐姐,一时忘了正事,还忘老夫人不要怪罪。” 大老太太一来不会怪罪,二来人家是上将军遗孀,是有诰命在身的将门老太君,亲自到盛家老宅,这是多大的面子,哪里会怪罪,听全老太太这么说,连忙摆手说不会。 “都怪我家那混小子,撒下了弥天大谎,昨夜船刚靠岸,就上船给我说了实情,我一时气恼不过,罚他在客船跪了一整夜,本来是要一起来的,我怕他一夜未眠,精神不好,若是说错了话,影响了正事,所以叫人看着他,等我们老几位商量妥当,在说下这么罚他。” 大老太太用眼神看了一眼自家妯娌,盛老太太摇了摇头,她也猜不到是什么事情,全老太太又是撒谎,又是惩罚的,难道全旭那边出了什么乱子,又或者事情有变,即便是自己很了解这闺中密友,但二十多年不见了,说不好这全老太太的性情就变了呢。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心中也有些担心,怕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大房二房虽以分家,但大房和二房亲近,盛老太太也不希望大房因此受辱。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弥天大谎 大老太太和盛老太太的眼神对视,全老太太也瞧在眼里,看到盛老太太脸色有些担心,明白她们是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虽然全旭说他做的天衣无缝,但全老太太听他将在宥阳的事情一说,就知道绝对瞒不过自己这从小就钦佩的老姐姐,估计全旭刚住进盛家大房,盛老太太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说那混小子了,今天我千里迢迢来到宥阳,没其他事情,而是为了我家那混小子,向盛家求亲来了,不知道贵府淑兰小姐是哪位姑娘,怎么不见她在这里。” 全老太太这话一出,不仅盛老太太心下安定,盛家大房大大小小脸上均漏出高兴的神采,也就盛长梧一脸懵逼,楞了一下,全大哥要当我姐夫了,旋即便哈哈大笑,惹的盛维不悦,瞪了他一眼,才赶紧捂住嘴巴,但仍然止不住的偷笑。 话都说到这里了,盛家大房的人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这门亲事没跑了,李大娘子哪里按捺的住,随手招过一个女使。 “快,赶紧把淑兰叫来,让她打扮打扮,再来见客。” 盛老太太在一旁接着向大老太太道喜。 “老嫂子,现在不担心了吧,我就说林家妹妹不是那种有门户之见的人,咱们家淑兰品行高洁,知书达理,等林家妹妹见了,一定会喜欢的,我先给大房和全家道喜了,这是万千之喜啊。” 全家祖母却是个有趣的人,假装瞪了盛老太太一眼。 “我就知道我家那傻小子瞒不过你,就你会说话,刚才不也是怀疑我来的用意。” 盛老太太哈哈一笑,打趣道。 “你方才说的又是撒谎又是罚的,谁能不担心,我虽然不是大房的人,但旭哥儿马上要成为我盛家的孙女婿了,我这不是心疼他吗?” 全老太太和盛老太太相交多年,哪里不知道盛老太太是在找借口,但也不想拆穿她,而是解释了起来。 原来,十几天前,全旭的贴身长随,也就是他的奶哥哥,突然快马赶回西北,带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全旭到宥阳游玩,一个不慎,从山上跌落下去,摔伤了筋骨,还被荆棘划烂了面孔,郎中检查了一下,说什么伤了筋骨,即便是不残废,以后也没办法习武了,再有,就是脸上的伤,伤口有些深,好了之后也会留下疤痕。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全家引起了轩然大波,全家上一辈还有三个男丁,阵亡了两个,仅剩下一个,这一代更是只有全旭全宗两个嫡子,本来全武的计划是,长子习武,继承家业,次子从文,虽然不能继承家业,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费劲心思,拜在西北大儒名下,将来前途也能得到保障。瓦罐南历经边坡,将军不免阵前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也是到了全武成为全家主君后,才想明白的道理,他这么安排,也是怕全家绝后。 现在全旭伤了面孔,这可就断送了从文的前途,虽然考进士,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不受影响,本朝长的丑的状元也是有的,但是日后为官,这相貌可是非常重要的,从开国至今,能进入朝堂站稳的,哪个不是相貌堂堂,明面上虽然没有这种政策,但是暗地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再有了,脸上有疤,在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嘴里,说不好就和贼配军挂上勾了。 即便是实在不行,改让全旭从武,郎中不是说了吗,即便不残废,也没办法在习武了。 这还不算,还有第二个消息,虽然不是坏消息,但也让全家十分作难,那就是全旭在摔下山谷之后,正好被宥阳盛家排行第二的小姐所救,那盛家小姐人虽然胆小,看到全旭伤成这样,吓的不行,但心里善良,不顾男女之别,让人将全旭抬上马车,一路上照料,一直到找到医馆,这件事在宥阳传的沸沸扬扬,盛家小姐的清誉也受到了损伤,就连家里相看好的亲家,也因此不再提此事。 之前全旭的受伤,还能等伤好之后再做打算,这第二件事,就十分紧迫了,全旭那奶哥哥何三水也还说了,盛家家风严谨,虽然盛小姐没有什么过错,但经历此事,为了不给家里造成什么影响,竟然决意出家做了姑子去。 全家虽然是将门武夫,但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谁都明白,全家嫡次子的救命恩人,因为此事都要做姑子了,全家在没有任何表示,那就真的不当人子了,但之前全旭离家出走的时候,是因为家里要给他说亲,对方是河东大族柳家,其父亲在秦风路做了个县令,全旭不愿意,和父亲大吵一架,这才离家出走的,人虽然走了,但是两家议亲这事还没完呢。 正当全武和全老太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何三水又说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在全旭离家出走之前,就给柳家姑娘去了信,那柳家姑娘也硬气,说什么全旭就是愿意娶,她也不愿意嫁呢,全武这才明白,为何柳县令这段时间见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恼怒归恼怒,但盛家姑娘那里等不了,若迟上几天,盛家姑娘就要上山做姑子了,全老太太就在也没有脸面去见自己那从小玩到大的闺中秘友了,当下就决定,即刻前往宥阳求亲下聘。 全家采购聘礼如此慌忙,在秦风路闹得沸沸扬扬,准亲家柳县令当然不会不知道,全武亲自上门致歉,刘县令过了这么久,也想明白了,自家姑娘确实和全旭不合适,毕竟都是那种强势的性子,就算全旭不说,自家姑娘其实也是不愿意的,倒也通情达理,反正此事只有两家知道,又只是议亲,什么都没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聘船就要出发的时候,全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怎么就如此之巧,一个大姑娘,一个人去山里干嘛,心里起了疑惑,将之告诉了全武,全武一听,这还得了,招来何三水,威胁他若不说实话,便将他打死。 何三水倒也忠心,即便是全武要打要杀,口风严谨,还是全老太太了解他,说什么何三水不说实话,聘船先不出发,等派人去宥阳打听清楚,若事情属实,在出发不迟,即便盛家姑娘即便是剪了头发,全家也不介意将盛家姑娘娶回来做嫡次子的正头娘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结亲 听到全老太太这么说,加上全家准备向宥阳嫡次子求娶盛家嫡长女的事情在秦风路已经尽人皆知,即便是说了,全武和全老太太也骑虎难下,何三水才说了实情。 何三水将真相合盘托出之后,全武和全老太太又喜又怒,喜的是全旭安然无恙,以后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都不受影响,怒的是全旭撒下这弥天大谎,该如何收场,全武当下就翻了脸,就要让人将何三水打死。 幸好有全宗在一边求情,说何三水的母亲连着做了兄弟二人的奶母,为了在战场上救全武,两个兄长皆战死,何家对全家忠心耿耿,全家愧对何家,再有,何三水也是因为忠心全旭,事已至此,将何三水打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全旭本来就和全武不亲近,若是全旭知道此事,以他的性子,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全武也一来次子闹事的本事心有余辜,二来这些年也想和全旭搞好关系,但往往因为两人之间的生疏,不了了之。加上全老太太在一旁劝说,正好全旭结婚要回扶风,结了婚就不会到处跑了,全武若有什么想法,也有机会和全旭好好谈谈,这才了事。 即便是如此,本来全武准备亲自去下聘,也改成由全老太太代为下聘,一路上,全老太太再三警告何三水,要是他走漏了风声,便聘船掉头,自己也不去了,所以全旭昨天夜里偷偷去接船,聘船刚一靠岸,就被全家派来保护全老太太的亲兵拿下了,在船仓跪了一夜,直到天亮后,全老太太又心疼起来,才叫他起来,又怕他一夜未睡,到了盛家失了颜面,所以命他去休息,等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再叫他来给盛家赔罪。 ------------------------------------- 全老太太和红嬷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全旭撒下的这弥天大谎讲的明明白白,别说是盛家大房,就是盛老太太也没想到,全旭想到的办法,竟然是这样,面面相觑,这全旭,为免也太豁得出了,要是盛家没有答应这件婚事,那全家在秦风路,真就成了笑柄了。 本来盛老太太以为,全旭的后手,不过就是请全老太太出马,想不到全旭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破釜沉舟的法子,你还别说,这还真是最好的办法,全家好歹是世家大族,名将之后,武人最讲究的是信誉承诺,全家到宥阳下聘的事情一但坐实,全武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按着全旭的设想来走。 红嬷嬷又加了一句,给全旭开拓。 “昨天夜里,我心疼旭哥儿,去给他送了点水和点心,还专门问了他,不怕何三水说漏了吗,你们知道旭哥儿是怎么说的。” 这件事就连全老太太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盯着红嬷嬷,想知道下文。 “旭哥儿说,他本来就没想何三水能瞒多久,早就给何三水说了,聘船一出发,就把事情合盘道出,他昨夜偷偷从盛家跑出来,专门在码头上等候,就是做好准备,让老太太惩罚一番,好消一消气,再有,就是给老太太解释,这件事情,盛家并不知情,可怜见的,旭哥儿哪有那么规矩的,之前在扶风,主君罚跪,一但主君不在跟前,早就盘腿坐着了,昨夜我去的时候,旭哥儿跪的端端正正的,那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即便是如此,旭哥儿还说了,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后任何时候,知错归知错,为了盛小姐,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但会考虑的更全面,也就是时间紧紧迫,盛小姐马上及笄,若是真说了人家,就来不及了,所以才匆匆定下这个计策。” 红嬷嬷此话一出,本来大房心里还有些芥蒂,埋怨全旭平白撒下这慌,弄不好亲家以为是自家的主意,但全旭从头到尾都是为盛家考虑,将盛家撇的干干净净,又对女儿确实是上了心,所以,心中那点芥蒂,早就烟消云散。 全老太太这么坦诚,连全家主君的迫不得已都说了出来,大老太太也不隐瞒,将之前有意将淑兰许给孙秀才的事情透漏了出来,也是怕淑兰过了门在翻出来,这就不好了。 “我瞧老姐姐这意思,是同意两个孩子的亲事了,那我就不见外了,叫您一声亲家了。不瞒亲家,昨夜,那混小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只要亲家不怪我家那混小子,让盛家失去了一个大有前途的孙女婿,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淑兰姑娘,我这老姐姐之前还给我谢过信,说盛家大房的嫡长女,相貌品性皆是上等,让我帮忙找个门第低一些,读书好的小子,给介绍一下,老姐姐的话,我还是信的,勇毅候的独女,啥时候在这上面诓骗过别人了。虽然我还没见淑兰姑娘,不过亲家放心,我全家没有让新媳妇立规矩的这种下马威的事情,不满您说,我那大孙子,也正在议亲,大孙媳妇也是个好相处的,性子直,心眼好,将来妯娌之间必定能好好相处。” 全老太太话都说到这里,盛家大房在不表态,那真就是拿捏了,大老太太看了一眼盛维,盛维马上心领神会,即刻开口同意。 “盛维年纪小,就称呼老夫人一声老太君把,老太君,旭哥儿那孩子,我也十分喜欢,无论将来他从文还是从武,我都愿意有这样一个姑爷,虽然淑兰还未点头,但我那姑娘我知道,只要我们当父母的同意了,她必然不会反对的。还有,那孙秀才,不提也罢,我这段时间又派人仔仔细细打听了一下,自从考上秀才,没有一日用功的,整日里混吃混喝,稍有点钱就眠花宿柳,这样的人,就是没有旭哥儿,我也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他。” 全老太太却摇了摇头说道。 “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贤侄吧,不是我说,这次说亲,确实有些仓促,但无论如何,都得淑兰姑娘点头,这也是为何聘船已经靠岸,我却单枪匹马先行到盛家商量的原因,若是淑兰姑娘不愿意,即便是全家因此让人笑话,我们也不能擅自做主,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强扭的瓜不甜,我家那混小子做事太荒唐,淑兰姑娘不愿意,也在情理之中。” 全老太太话音刚落,就听到外边传来一句。 “我愿意。” 原来,李氏派人去叫淑兰,淑兰早知道今天会来说自家的亲事,怕失了礼数,一大早就梳妆打扮好了,等李氏派人来叫,离的又近,在全老太太和红嬷嬷说原委的时候,就已经在外边了,心中好奇,将前因后果听的仔仔细细。 全旭这事虽然荒唐,但哪个女孩子,不愿意找一个会为自己这样费尽心思夫婿呢,所以,在全老太太话刚说完,盛淑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丝毫没有以前的怯懦,大声喊了一句,昂首走进厅房,款款的向全老太太行了个礼,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愿意嫁给全旭哥哥。” 虽然不知道盛淑兰为何如此,但盛家老小,都知道,这事成了,全旭和盛淑兰的婚事,在也没跑了。 全老太太第一次见到盛淑兰,先是赞叹自家孙儿的眼光,这姑娘虽然并非倾国倾城,但也是一副美人坯子,相貌端正,瞧上去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那礼仪一丝不苟,看来盛家大房虽然是商贾,但是在教导孩子礼仪上,不比世家大族差,本来还担心这孩子心性胆小,将来过了门,在和全家想好人家打交道,或许会吃了亏,但是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想必并非是因为胆小,而是孝顺,其他方面,全老太太自信,有自己在,教个几年,有这样的心性胆识,必是自家孙儿的贤内助。 想到这里,全老太太越看越喜爱,将手臂上的一只绿翡翠的手镯拿下来,不由分说,就带在淑兰的胳膊上,盛老太太记得清清楚楚,这可是全老太太的陪嫁,还是出嫁的时候,她母亲亲自带上的,仅此一只,代代相传,对盛淑兰嫁过去的日子,更增加了一份信心。 大事已定,一时间,盛家满园上下皆是喜上眉梢,等全老太太问了几句话,盛淑兰知道接下来谈什么,自己不便久留,呆了一会,便退下去,全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与大房商议,过几天就是好日子,正是下聘的时候,盛家当然不会反对。 午间用了饭之后,盛维自作主张,帮老太太在宥阳租了一间大院子,乃是和盛家交好人家的外宅,不用收拾,直接就能住进去,比住在客栈舒服多了,至于为何不住在盛家,这也是考虑到两家尚未定亲,才有此决定。 全老太太也接受了盛维的好意,连声道谢,倒是对盛维这样会做人刮目相看,心中暗想,虽然全旭的岳丈是个商贾,但是谁说商贾就不能作为助力了,听闻那个大舅哥,比他父亲更上一层楼,最起码丈人舅子这块,全老太太放下心来,不说以后有多大助力,最起码不会成为全旭的负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也是全老太太的信条,联姻不一定非得世家大族,有时候,越是世家大族,范的事越大,受到了连累越大,对于自己这个孙子,她还是希望安稳一些的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冲突 一连几日,全旭都没有露面,就连留在盛家的行李,也是淑兰和自己的贴身丫鬟收拾好,让盛长梧给他送去。至于为啥不找盛长槐,而是因为盛长槐这两天得罪了淑兰,因为盛长槐觉得自己出于义愤,应该谴责一下全旭这种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的行为。 但盛长槐没想到的是,单身狗了两世的他,怎么能够猜到盛淑兰的心思,虽然盛淑兰那日在厅堂上表现的很有勇气,但是这两天应该是害羞了,不愿意提起全旭,盛长槐就以为自家堂姐对全旭有点意见,或多或少贬低了下全旭,什么他乱花钱了,高于市场价盘下了一个快要倒闭的食肆,又说什么一个说书人一个月就挣二三两银子,他给人家一百两。 盛长槐的本意是想让淑兰知道,全旭这样设计是花了大代价的,但是或许因为他的口气,让盛淑兰产生了误解,觉得盛长槐不应该在背后说人坏话,还是那个感动自己的全旭。所以,盛长槐一番好意,反而让盛淑兰这两天不愿意搭理他,就连送行礼这种事情,本来盛长槐最合适,也选了不怎么靠谱的盛长梧。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盛长槐这两天的心情,这两句诗来形容,在合适不过。 本来他还想去找下全旭,怎么着也要坑一两顿饭,但是被自家祖母拦下了,说什么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去全老太太住的院子,礼法上不合适,就连盛长梧去送了趟行礼,还被维大伯父责骂了很久,盛家的女儿虽然是高嫁,但哪有还没过门,小舅子就天天去找姐夫的,这不让兴家的笑话吗。 说到兴家,这两天也有喜事,盛家放弃的孙秀才,早在盛长松娶亲的第二天,兴家就派了人去孙家说亲,那孙秀才本来还在拿捏,也感觉到盛家有意结亲,盛家嫡长女的贤惠,在宥阳也是出了名的,而兴家来说亲的,只不过是个庶女,虽然听说长的国色天香,母亲还是个宠妾,但据说性格比较强势。 那孙秀才还长了个心眼,将兴家派人说亲的事情在宥阳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左等右等,不仅没有等来盛家派人上门,却等来了扶风名门去盛家下聘的消息,盛家待嫁适龄的姑娘,除了盛淑兰,还有哪个。 既然盛家的嫡女不成,兴家的庶女就是孙秀才最好的选择了,出了身份比不上盛家,但听说相貌遗传了她的母亲,从小就艳名远扬,这孙秀才也不在拖延,马上就答应了兴家的婚事,说不上是不是故意,下聘的日子,挑在了全家下聘盛家的同一天。 说来也巧,宥阳两大家族,东盛西兴,盛家在宥阳最东边,兴家在宥阳最西边,盛家为全老太太找的院子却在西边,孙秀才家在东边,这也是为啥盛家第一个注意到孙秀才的原因,宥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东到西,也有三四里。 这一日,全家来的时候虽然带了奴仆,但事发突然,全家没有什么族人,亲眷来不及通知,也就全武派了四名亲兵护卫,还有五六个下人随行,若非那院子的原主人留了十多个下人,全家又给那些人许诺了银子,全家几乎连送聘的人手都凑不齐,整整一船的聘礼,到最后,也只能在车马行雇了十几辆大车,一辆跟着一名下人,穿的喜气洋洋,逢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干果铜钱抛洒,搞得比迎亲还隆重。 另一头东边,孙家虽然穷的快要当裤子了,兴家虽然是个庶女,但其母亲是个宠妾,兴家的主母又亡故,暂时还没有续弦,实际上的管家娘子,就是那庶女的母亲。再加上兴家也怕失了面子,所有的聘礼一干物品,都是兴家准备好了,提前送到孙家。 东西虽然质量价钱比之全家天差地别,但是数量却比全家多出了一大截,孙家又是本地人,其族人众多,下聘那日,浩浩荡荡来了两三百男丁,两人或四人一台,队伍浩浩荡荡,比之全家的队伍要热闹了一大截,要是不明就里的外乡人,还真的以为这孙家是什么大族。 按照习俗,下聘当日,准新郎是不能露面的,这也是因为下聘如同定亲,若是亲家刁难,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怕准新郎现场失了分寸,惹怒未来丈人,本来女方就是表露一下态度,显得自家女儿尊贵,准新郎要是失了分寸,搞不好在真的会误事。 当然,这也是宥阳乡下人的谣传,真正的原因,并无人知晓,只知道几百年都是这样的规矩,所以,孙家队伍打头的,是孙秀才的几个同族兄弟,手里捧着干果盘子,也是一路走,一路撒,就是少了铜钱,不是兴家没有提前预备,而是被孙秀才的母亲昧下一部分,剩下的孙秀才自己私藏了起来。这些孙家的族人都不知晓,就连干果,都是孙家族人凑起来了,说起来着孙秀才,也算是孙氏一族的骄傲,将来光耀门楣的明日之星,孙家族人也是自愿的。 全家打头的,是四个骑着马的亲兵,虽然没有穿军服盔甲,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从应天府厢军中借了几匹军马,在前面打头,并没有携带武器,而是在马背上各有两个大袋子,一个装满了干果,一个装满了铜钱,一路走一路仍。 紧随其后的,孙家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叔伯辈,骑着老毛驴,看上去像是个老秀才,全家当然是全老太太了,也是雇了一辆上好的马车,一路上都没有露面,再往后,就是各家的聘礼了,孙家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比全家的队伍要长了许多。 不可避免的,两家在宥阳主街上相遇了,毕竟下聘的吉时都是一样的,两方都怕误了时辰,孙家的几个族人兄弟,看对面人少,是外乡人,仗着自己人多,一个个口气大的都要上了天,颇有天老大,地老二,自己排第三的气势。大摇大摆的站在街道中间,大言不惭的让全家的队伍让路。 这也难怪,孙家族人虽然没有几个有钱的,但论人口,在宥阳排前五,下聘的女方,又是宥阳数一数二的大户,虽然听说全家是扶风名门,但乡下人哪里听过全家的名号,强龙不压地头蛇,孙家人口气大些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全家的亲兵气氛,主人家没有发话,不能擅自和对方起冲突,只能勒住马,停在街道中间,任凭对方说什么也不退半步,也就僵持了一小会功夫,全旭的奶哥哥何三水,骑着马从后面过来。 今日是全家向盛家下聘的日子,兵器乃不详之物,不能携带,但这何三水,花了一两银子,从旁边的商户家,买了五根粗竹竿,给四个亲兵一人一个,递了过去,自己手持一根,当仁不让的纵马走在最前面。 “我数三个数,若是对方还是不让,便随我一起冲杀。” 听完何三水吩咐,几名亲兵听令,同时举起竹竿,做出战场冲杀的姿势,等到何三水开始数数,刚数到二,孙家那名下聘主礼的长辈,也不知从哪拿来的鞭子,劈头盖脸的就往自家那几个愣头青的子侄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难道看不出来,对面的几位英雄,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你们有几条命,敢拦全家的队伍,平日里在勾栏瓦舍没听过全爷爷的故事吗,对面来下聘的老太君,可是全爷爷幼子的正头娘子。” 全家虽然在宥阳名声不显,没几个人知道西北还有这样一号将门,但全家老祖宗全斌,那可是开国名将,当年他平定蜀地的故事,不知道被多少说书人讲过,这老先生是个读书人,对本朝历史再熟不过,虽然只是个秀才,但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可不是说说而已,之前一听西北全家,就留了心眼,再一看那几个亲兵的做派,哪里猜不到盛家结亲的对象,就是开国名将全斌的后人,对面马车上的是全家的老夫人,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是全斌幼子的大娘子。 教训完自家子侄,老秀才连忙向何三水赔不是。 “家里的孩子不懂事,还望小将军给老太君赔个不是,将门办事,哪里让路的道理,几位小哥都是战场下来的,都是大宋的英雄,老朽替几个孩子,给诸位行礼的,孙家这就把路让开,还望几位恕罪。” 虽然说文贵武轻,但也分人,这老秀才还是能拎得清自家几斤几两,言语中将何三水和几个亲兵捧的高高的,倒是让何三水失去了找事的借口,早在出门的时候,全旭就交代了,若是今日孙家敢惹事,没说的,一个字,打。 全旭这样吩咐,也是因为听闻孙秀才和兴家为了别苗头,专门选在了今日下聘,有这样的机会,全旭也是想给盛家长长脸,让宥阳,甚至应天府的人都知道,盛家虽然是商贾,但还是有一个不好惹的女婿的,若有那种动歪心思的,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有全旭的吩咐,对全旭忠心耿耿的何三水,不等全老太太言语,就自作主张,也算是歪打正着,吓退了孙家的队伍。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下聘 四月末,宥阳已经慢慢炎热,今日大吉,宜下聘,在宥阳主街上,由五名骑马的汉子打头,手持竹竿,带领着十几辆马车的车队,缓缓的从宥阳主街往东走去,所有随行的,无论是全家的下人,还是宥阳本地的车夫,又或者的盛家交好人家的下人,都一脸蔑视的看着左手边那二三百号人。 孙家家族再大又如何,这个时代,不是人多就牛逼,孙家族人虽然多,但人心并不团结,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能让全族人信服的人物,自大宋开国以来,也就出了三四个秀才。以前,孙家仗着自己家族有几个秀才,对小门小户多有鄙视,就连孙秀才的母亲,都穷的靠给人浆洗为生了,但言语中对待街坊四邻毫不留情,动辄辱。按道理,孙秀才也是当年算是宥阳出名的神童,街坊四邻应该巴结才是,但最近一两年,街坊四邻家里有啥事,都不愿意请孙秀才了,每次他都是不请自到,每每喝醉了酒,就大放厥词,对主人家不留任何颜面。现在看到孙家吃瘪,宥阳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觉得大为畅快。 等全家的车队过去之后,孙家人才灰溜溜的开始前进,尤其是打头的几个年轻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连干果都不愿意抛洒了,本来还有一帮孩子跟着,看到孙家这样,都簇拥着去敢全家的队伍,全家那边不仅有干果,运气好还能抢到几枚铜钱。 ------------------------------------- 巳正一刻不到,全家的队伍就已经到了盛家门口,这时候,刚刚返回乡下的盛家族人,又纷纷回来了,除了三房和盛家姑姑外,其余的旁支族人都簇拥在门口,等着全家主礼的人喊门。 正常情况,是应该有个媒婆来做这个事情,但全家准备的太过仓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媒婆,那些没啥名气的,全老太太又看不上,幸好全武有个姑姑,现在是西北折家的老太君,知道弟媳妇作难,从折家找了一个能说会道妇人,她家丈夫和全武同辈,算是亲戚。 也难怪折家老太君会派此人来,折家是将门,家中男丁娶妻,都看不上那些文官家的娇弱小姐,宁愿娶军中同僚下属的女儿,无他,只是折家男丁大多在军营或者前线,心理素质不高的,稍有个风吹草动便大惊小怪,也只有同为军中同僚下属家的子女,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所以折家子孙辈的正头娘子,大多都是那种能里能外的人物,此人夫君虽然官职不高,就是个小旗,但这人在折家媳妇里,是最能说善道的。 等车马停好,此人先全老太太一步,从马上上下来,掀起帘子,表示正主已经到了,然后在盛家门前站定,被几十个盛家族人,还是好几百来看热闹的宥阳人围观,一点也不怯场,人看上去也并非人高马大,但嗓门却洪亮。 “扶风将门全家,欲替嫡次子,太宗皇帝追赠中书令,故陕西路节度使全老令公之后,前右卫上将军之孙,秦风路观察使全武之子,扶风官学学子,丁酉科秀才全旭,求娶宥阳盛家长房嫡长女盛淑兰,恭请答允。” 不像华兰下聘的时候,媒人只说了伯爵府,此人从全家始祖全斌一路说起,一直到全旭现在的身份,也是想让宥阳人知道,自己这表侄儿全旭,并非小门小户出身,而是名门之后,自己又有功名在身,并没有拿全家压盛家的意思,这个事情,也是全旭临走前偷偷交代的,给岳丈家长脸站台。 果然,此话一出,别说宥阳人,就是盛家的族人也议论纷纷。 “早听说今天下聘的夫家姓全,还真是全爷爷的后人啊。” “盛家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出身将门,还是个秀才,那不就是文武双全吗。” “看来以后盛家大房真的要发达了,本来就这么有钱,几乎是咱们宥阳首富了,又多了个有权的亲家,估计县太爷都要来巴结盛家大房了。” 盛家早就在门口等待的管事,也一脸的骄傲,自家大小姐找了这么好的夫家,看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循吏敢来盛家打秋风,先打听打听,惹得起惹不起盛家的女婿,之前虽然二房也是当官的,但多年盛紘不回宥阳,老太太也回的少,很多人还以为盛家大房二房不亲近,就有那不长眼的小吏,以各种理由来盛家大房打秋风,盛维又觉得几两银子的事情,不足为道,但是盛家下人还是觉得,大房有些软弱了。 果然,人群中就有宥阳所在县城的典吏,今日准备以祝贺为名打秋风,一听全家的名号,悄悄的溜走了,都被盛家的管事瞧个正着。本来应该是盛家的下人回去报信,这管事越俎代庖,自己转身向着屋里将折家媳妇的话重复了一遍,才有下人一路小跑着连着喊了三次。 过了一会,那下人又喘吁吁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大声喊了一句。 “我家老太太说,全家满门英烈,盛家能和全家结亲,乃是盛家的荣幸,大娘子和主君答,善。” 这句话一出,表示盛家和全家结亲的事情定了,宥阳来看热闹的,七嘴八舌的祝贺着。 “全公子文武双全,盛家大姑娘娴静貌美。恭喜全家,恭喜盛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时候,全老太太才从马上上下来,一声令下,来送嫁妆的全家下人们,吩咐拿出口袋,同钱如雨水般抛洒出去,加上之前的,全家至少两三百两银子的铜钱出去了。 没过一会,盛维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到门口迎接,并邀请宥阳老少入席,今日的排场,虽然比不上嫡长子盛长松结婚,但也相差不远。 全家又不是袁家,今日酒宴上并无故事发生,盛老太太等年长的,和盛纭,李氏一起,陪着全老太太在后宅入席,宾客尽欢,将全旭和盛淑兰的婚事定在了明年中旬,一来是盛淑兰和全旭年纪还小,二来全旭的兄长婚事还未说定,预计春节前后成婚,所以日子选的晚了一些。 这些盛长槐都没有看见,也参与不了意见,但是在酒宴后,让盛长槐吃味的是,那何三水拉着盛长梧,将一个用布袋蒙起来的箱子交给了盛长梧,说是全旭赠给盛淑兰的,打开一看,盛长槐大吃一惊,赫然是一条狗,这狗在大宋前所未见,但是盛长槐认识,乃是后世赫赫有名的苏格兰牧羊犬,现在应该还不叫这名,也只有八分相似,不知道这全旭从哪里找来的。 “这本来是西域商人带来的,说是什么极西之地的产物,我西北那边没有人看的上,觉得这狗太温顺,看家护院都不行,我家公子这趟派我回西北,专门去找了那个商人,也是凑巧,商人之前带的都死光了,仅有两只幼崽,一公一母,我家公子说了,等和小姐完婚的时候,也是这对幼犬相聚之时。” 若非是全旭送给盛淑兰的,盛长槐当场就想抢过来,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边境牧羊犬,边境牧羊犬没有,它的近亲苏格兰牧羊犬也可以,但是这大宋哪里去寻此物,只能等明年他们完婚之后,或许两只狗生下来的幼崽,可以给小明兰要上一只。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汴京 自后梁开始,后晋,后汉,后周,皆立都于汴京,本朝国祚传自后周,自太祖起,汴京便是大宋的政治经济中心,前后一百六七十年左右,虽历经战火,但自从大宋立都之后,虽偶有兵乱,但都和普通百姓没有关系,战场也仅限宫门和城门。 经过七十年的休生养息,现在汴京的人口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万左右,整个汴京城从里往外,分为皇城,内城,外城,整个外城城墙的周长,超过了五十里,随着时间推移,内城逐渐成为各种办公场所,公共用地,并无多少住宅,即便是有,那也是皇亲国戚的私宅。 就连勋贵,大多都是住在外城,并非不能,而是内城的宅邸都太小,限制又太多,外城不一样,地方大,限制少,又非在天子眼皮子低下。再有,现在的官家仁善,多年以前就把自唐初传下来的里坊制废除,各个坊间互通有无,宵禁的时间更是调整到了三更之后,若是过节,或者非重要日子,宵禁还有可能取消,这对年轻士子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为良辰美景奈何天,哪有在白天的。 当然,越临近内城,居住的人越尊贵也越豪富,除了个别老汴京人祖传的院子。在距离内城门一里不到的地方,有个积英巷,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还得家资豪富,但是有个例外,就是清明节后刚刚升任承直郎,新尚书台任的盛紘,虽然说尚书台任算是在尚书台行走,能接近各位相公,但也只是个六品小官,盛紘能住在这里,乃是因为盛家老老太爷有眼光,早在老太爷中了探花之后,便早早在汴京置办下了院子,还将左右两家的邻居院子一并买下,打通之后重建为一处,倒是比其他积英巷的人家显得更为宽绰。 这一日,盛家喜事盈门,无他,是因为盛家般来汴京已经两个多月了,老太太终于要到汴京了。 盛家的老夫人一直没有来汴京,就有那眼红盛家豪富的乱嚼舌根,说什么盛家主君是个庶子,对嫡母不孝,明明嫡母就是汴京侯府的女儿,来汴京上任却未携带嫡母云云。 盛紘是有口难言,幸好从扬州带来的下人,都是各位主人最贴身的,也是跟着盛家最长久的,除了林小娘身边那两个,当然,那两个也不敢乱嚼舌根子。只对外说是大房嫡长子结婚,嫡长女定亲,嫡母前去老家祝贺,这才没有跟着来。 但眼看都要三个月了,盛老太太一直不来,谣言又起,盛紘本来给母亲去了几封信,都不见回信,正不知如何是好,正好这日休沐,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有下人来禀告,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已经进城了,先行派了春生管事报信。 盛紘大喜,带着全家老少在门口迎接,不到一会儿,便看到两辆马车向着盛家驶来,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盛紘一一看,那不是以前盛家的下人赵其方吗,上次盛紘就是派了他到宥阳老家去送信的,没错了,这两马车一定是盛老太太和几个子女的。 果然,那两辆马车在盛家门口停住,赵其方拿下马凳,放置在马车的左侧靠近门口的地方,掀开帘子,房妈妈扶着盛老太太从马车上走下来,盛紘连忙和大娘子向前迎候。 “母亲,您终于来了,再不来,儿子就要休假去宥阳接你了。” 盛长柏也带着弟弟妹妹给盛老太太磕头,好久不见,这是应有之礼,在加上盛紘专门叮嘱,所以礼节重了一些。 盛老太太先没有搭理盛紘夫妇,而是给几个孙女说了一声。 “地上脏,赶紧起来,哪里需要这么大的礼仪。” 盛紘知道母亲还在怪罪自己,也不以为许,仍然讨好的说道。 “长柏他们好久不见母亲,想念祖母,这才行此大礼,这也是孩子们的一份孝心不是。” 盛老太太撇了盛紘一眼,心中知道,这定然是盛紘的安排,心中虽然对盛紘有些气,但也不能在孙子孙女面前太不给他面子了。 “好了,有什么话,进屋在说,一路行船,又做了半天马上,别说明兰和长杨了,就是我这老骨头都有些累了,估计也就槐哥儿年轻,还抗的住。” 这时候,明兰和小桃也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李妈妈护着他们两,怕他们摔着,后面那辆马车,坐着的是小蝶,盛长槐和盛长杨,还有盛长槐贴身丫鬟小翠柳和书童宋词,也都下了马车。 “见过父亲(叔父主君),见过大娘子(婶婶)。” 早已经说好了的,除非是和盛紘在一起,盛长槐称呼为叔父,就是在盛家在汴京的下人面前也一样,也就私底下叫一声父亲。 “好孩子,一路上照顾你祖母辛苦了,你和长杨的院子,你婶婶早就给收拾好了,还给你们添了几名下人,都是家里的老人或者家生子,比扬州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要仔细些。” 自从出了司墨那件事之后,除了老太太派给他的人,盛长槐信任,在扬州大娘子要给他添人,都被拒绝了,今日盛紘又提起这茬,盛长槐正要想借口拒绝,突然看到老太太给他使眼色,随即明了,先不忙拒绝。 “侄儿多谢叔父和婶娘的,让长辈们费心了。” 看到盛长槐没有拒绝,盛紘哈哈一笑。 “赶紧回家吧,先吃个午饭,在让你大哥哥带你去自己院子里面瞧瞧,长杨还小,就和你住一个院子,反正那院子宽敞,就是你大哥哥和你三弟弟一起过去住,也是住的下的。” 盛紘再三催促,盛老太太当然也不愿意老在门口站着,到了自家门口不进去,这算怎么回事,没看到不远处的邻居家,那两个门房正一脸好奇的往这边瞧呢。 盛老太太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盛紘和大娘子紧随其后,接下来依次是盛长柏等人,跟着盛紘和大娘子往家里走去,盛家在汴京的宅子,比扬州通判宅邸大了足有四五倍,走了半注香时间,才走到一处院子里面。 正前方是一个大大的堂屋,上面有个牌匾,写着三个大字《寿安堂》,一看就是盛紘的手笔,盛长槐见了这三个字,心中明了,这便是祖母的院子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琐事 果然,一到堂屋门口,盛紘就在那里介绍。 “母亲,之前您和父亲居住的地方就是这里,这些年没有住人,儿子去年来京述职的时候,就着人将里里外外修缮一一遍,这寿安堂是儿子给新起的名字,希望母亲能够福寿安康,儿子将之前的书房和待客的偏厅隔壁那个院子打通了,大娘子给起了个名字叫做葳蕤轩。” 虽然说自己是嫡母,家里这种事情还是能做主的,但盛紘这么有心,主动将这正房给自己修缮,也算费了一些心思,本来盛老太太还想着晾他一两天,但盛紘这样,反倒让盛老太太不好在借题发挥,也给了盛紘一丝笑脸,又对着王大娘子说道。 “以前光知道你人善性子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文采,这是从诗经中寻来的灵感把,枝叶繁茂,亭亭袅袅,说的不错,我盛家二房可不就是子孙繁茂吗,四子四女,这虽然不少见,但也很不错了。” 王大娘子难得听到老太太表扬她,脸上流漏出一些喜气,连忙谦虚的说到。 “儿媳哪有这样的文采,这还是上次华兰回来的时候,听她教如兰念诗,如兰这孩子笨,连着好几遍都没有记住,倒是让儿媳听到了这个词,回头问了相公以后,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便建议起这个名,难得相公没有反驳我的意见,将这个名字采纳了。” 难怪王大娘子喜欢这个名字,盛紘连同去世的小娘,之前一共连娶带纳了四个,一个无后病故,一个生了一子一女难产亡故,活下来的,林小娘也是一子一女,只有她王大娘子有了一子两女,大姑娘又嫁入伯爵府,这段时间,不断有京中官眷夸奖,自家长女孝敬公婆,磊落大方。 盛老太太知道王大娘子在炫耀啥,也不拆穿,任凭她在那里显摆,今日不知为何,那林小娘并没有来,不来也好,免得心烦,在宥阳的时候就听赵其方说了,自己这儿子,又开始往林小娘屋里住了。 盛紘看到老太太的样子,马上就想到老太太在想啥,赶紧打断了王大娘子自夸自擂。 “噙霜今天身体不适,说是偶感风寒,儿子怕她传染给母亲或者长杨,就没有让她跟来。” 其实是盛紘怕老太太本来就对他有意见,若是今天在见了林小娘,说不好更生气,专门叮嘱林小娘不要来的,林小娘也知道老太太不喜欢他,卫小娘的死一直怀疑她做了手脚,只是没找到证据而已,所以顺从盛紘的意见,以后尽量少在老太太面前晃悠。 说完,盛紘觉得自从来到汴京,自己这大娘子觉得自己父亲升了准相公,有些得意忘形了,故意说了一句。 “说来也巧,噙霜那院子,也是她起的名字,还和她的姓联系到了一起,叫个林栖阁,噙霜听完大娘子起的名,马上就想到了这个。” 一听这个名字,盛长槐马上想到了张九龄的一句诗。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 盛长槐暗道,那林小娘果然是有些才华,难怪能把自己这便宜父亲迷的神魂颠倒,一次次犯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能从大娘子起的葳蕤轩马上联想到张九龄的诗,可见诗词涉猎颇多。 张九龄这首诗的全文是。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王大娘子本来是从诗经中找到了灵感,但是林小娘这样一来,把意境升华了,比枝叶繁茂文雅多了,对于盛紘这样自诩为文人的,杀伤力太大了,难怪盛紘拿这个噎大娘子。 “行了,不是说吃饭吗,行礼让房妈妈她们去整理吧,赶紧把饭吃了,我也好休息一下。”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在老太太屋里坐一会,说一会话,但盛老太太看盛紘又提起林小娘,还炫耀林小娘腹有诗书,顿时失去了和盛紘聊天的兴趣,冷哼了一声,打断了盛紘的言语。 盛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好端端的提什么林小娘,明知道老太太不待见,敲打大娘子,啥时候不行,非得赶在现在。 “本来儿子还有话和母亲私聊,母亲若是累了,那便先吃饭吧,等明日,母亲休息好了,我带孩子们给母亲来请个安,到时候在找母亲请教就是。” 盛紘之所以这么说,盛长槐也明白,祖母本来在宥阳待的开心,这段时间明兰也走出了丧母之痛,小嘴越发乖巧,盛老太太对明兰的喜爱,直逼盛长槐,怕明兰到了汴京不习惯,又听闻盛紘一到汴京,没过多久就又仿佛那林小娘没有犯过错一般,宠爱如常,几方面原因加起来,等全家离开宥阳,又待了一月有余。 直到前不久,听赵其方来送信,说是这段时间京中为了立嗣闹翻了天,盛紘的岳丈因为附和韩章等人的奏章,恶了官家,失去官家的信任,老大人因此有了心病,加上年纪大了,旧病复发,病倒在床,请郎中看了看,说是老大人忧心成疾,即便这次治好,也没几年可活了。 盛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哪里坐得住,王琼这一病,自家那儿子虽然说是个官场老油子,但初到汴京,一个不好被人利用,盛家二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再有就是,盛紘为了让盛老太太回京,再次去信邀请原先的那个庄学究入京,正好庄学究母亲丧期已过,收到盛紘来信,答应入京,也就下个月,就要到盛家开设私学,教导盛家子女,就连和盛家隔着两条街的齐国公府,听到这个消息,专门派人上门送了拜帖和礼物,将自家独子塞了进来。 齐国公能为儿子做到如此,盛老太太又怎么会耽误盛长槐的前程,几件事情加起来,盛老太太终于下了决心,启程进京。 虽然盛老太太话是那样说,但也不是就不管盛家的事情了,听完盛紘的建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盛紘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性子,事情一定下来,也就没有多说话,直接让大娘子将饭布在老太太偏厅,草草了吃完饭,就带着大娘子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紫竹园 大人们走了,小一辈的反而自在些,除了墨兰回林小娘哪里,就连长枫都留了下来,老太太看盛长槐心神不宁那样子,就知道他这在好奇自己的院子长什么样子。 “我也累了,你们几个也不用在我跟前晃悠,长柏,你就带槐哥儿去看看他的院子把,李妈妈也跟着去,崔妈妈也跟李妈妈一起过去,看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说完,看了一眼明兰,也有些跃跃欲试。 “明儿虽然是和我住在一起,但毕竟长杨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也跟着去看看杨哥儿的屋子,若是想在那边玩,就等晚饭在过来。” 盛长槐早就好奇了,这辈子加上上辈子,还没有一个人住过一个院子呢,这次虽然有小长杨一起,但好歹那个院子自己最大,想怎么收拾,就这么收拾,不用顾忌是否会影响老太太出门。 ------------------------------------- 盛长槐的院子离得稍微有些远,不过也难怪,之前就是邻居的院子,被老老太爷买了下来,原来的墙壁有些还没有拆除,留了下来,实际距离并不远,就是绕了些。 难怪盛紘一开始就提了这个院子,果然与众不同,其他院子或许单个地方大了些,但只有一进,盛长槐这个院子,足足有两进,甚至还有单独的门户可以进出,听盛长柏介绍,这个侧门是王大娘子专门让人开的,是考虑到盛长槐将来或许有自己的往来。 别说是盛长枫,就连盛长柏也是一脸羡慕,他们两个虽然也有自己单独的院子,但盛长槐这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大,他们两个进出,即便是从其他侧门,也有门房把守,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想偷偷出去,那都会被门房告知给盛紘。 听到大哥哥和三弟言语中的羡慕,盛长槐微微笑了一下。 “这有何难,若是真想瞒着家里人出去,就从我这里出去吧。这个院子我做主,将来门房那里,就让小长杨奶妈的丈夫担任吧,他们的卖身契都是在我这里,是我这一房的人,无需给父亲和婶婶哪里报告。” 两人一想,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哥俩咋就想不明白呢,这段时间盛长枫认识了几个公子哥,盛长柏也想去找顾廷烨,但频繁外出,倒是让盛紘有些不高兴,专门叮嘱门房,两位公子出门,及时给大娘子和他报告,回来要盘查行程,忒烦了。 外边那一进平平无奇,除了侧门,加上几个厢房,下人们住在这里,院子中间摆了几口大缸,将来倒是能养些鲤鱼,种点荷花,等进了里面那一进,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长的十分美貌,一看到来人,赶紧行礼。 “杨柳见过诸位少爷和小姐。” “槐弟,这个是母亲给你安排的丫鬟,汴京不比在扬州,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什么年龄配几个丫鬟这都是有规矩的,超过十二岁的男丁,至少要配一个嬷嬷,两个丫鬟,长随或者书童至少一个,多的倒是不限制,槐弟你身边就翠柳一个,所以母亲才给你安排了一个,这是盛家的家生子,家里就一个哥哥和父母,都安排在槐哥你这个院子。” 盛长柏给盛长槐介绍到,说完,小声在盛长槐耳边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害怕出现司墨的前车之鉴,放心吧,他们家的身契,这两天母亲就会送过来,祖母也是知晓的,要不然我母亲不敢擅自给你安排的,还有几个人也是一样的。” 盛长槐明了,这相当于这个院子里大娘子安排的人,都将是大房的下人,以后即便是盛长槐分家独居,搬出积英巷,这些人也是要跟着走的,除非盛长槐主动将身契在还给王大娘子。不得不说,王大娘子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心机,但是在管家这块,自有大家族的风范。 这杨柳正在给院子中的一片小竹林浇水,盛长槐这个院子其实就算是一个小宅子,前面那个算前院,这个算后宅,前院的除非主家召唤,是不能入内的,盛长槐没来,盛长杨还小,所以真正内宅伺候的,就只有杨柳一人,所以她才一个人浇水,看到盛长柏给盛长槐介绍,马上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正牌少爷,看上去虽然不是特别好看,但盛家的基因在那里放着呢,杨柳脸上露出喜色,这正是自己想象中的槐少爷。 “大少爷,因为这院里没主人,我母亲她们被大娘子安排了其他活计,所以没有候着,不过刚才刘姐姐来报信,说过一会大娘子训完话,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盛长槐点了点头,让他先忙着,跟着盛长柏继续查看自己的院子,中间是一大片空地,摆着两个兵器架,不过却是空的,看样子这兵器架也是新做的,盛长柏介绍道。 “正屋是槐弟你的屋子,中间是堂屋,槐弟若是有私交,可以在这里会客,左边是里屋,是个小套间,两个丫鬟住外边,槐弟你住里边。右侧那道门进去,便是槐弟你的书房,扬州那边你的书籍父亲都命人给你装箱,我带人给你摆放整齐的,若是你觉得不习惯,自己改一下吧,文房四宝什么的,全部都齐备。” “右偏房总共两间,一间是长杨弟弟的屋子,另外一间是小蝶和奶妈的房间,李妈妈住左偏房挨着你房间的那个屋子,左边还有一间屋子,将来你自己安排吧。” 盛长柏就像房产中介一样,将后院的布局给盛长槐介绍的清清楚楚,甚至谁住哪里,都给盛长槐讲的明明白白,像极了后世售楼部的客户经理带客人参观样板间。看到盛长柏这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可乐。 房子其实没有什么可参观的,小蝶和崔妈妈他们已经去收拾屋子了,盛长枫觉得无聊,提前走了,盛长槐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小片紫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里要是有个滚滚就好玩了。” 盛长柏给盛长槐介绍完,到了书房,看到了一本书,上次看了一半,是盛长槐买的野史,拿着书在看,就明兰和如兰跟着盛长槐,听到他这么说,都觉得奇怪。 “槐大哥哥,滚滚是什么东西啊,好玩的(好吃)吗。” 问好玩的的是明兰,问好吃的的是如兰,这道叫盛长槐不知如何作答,难道给她们说滚滚就是现在的食铁兽吗,现在的滚滚,可不是后世自己把自己玩成保护动物的国宝,那可是食肉动物,哪有什么好玩的。 “滚滚是你全旭哥哥送给淑兰姐姐的小狗,可好玩了,小小的,肉乎乎的,看上去就像个毛球。” 苏格兰牧羊犬小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吗,有些胖乎乎的,别说,那颜色什么的,和滚滚确实有点像,盛长槐这样一说,明兰见过几次,如兰没有见过。 “槐大哥哥和全旭哥哥那么好,帮我们也要一只好不好。” 盛长槐一囧,这怎么可能,全旭哪里就两只,现在是作为和淑兰定情的约定,除了那两只,整个大宋都找不出第三只,之前那个西域商人,也是偶然获得的,也不知道去哪里寻到,盛长槐倒是知道原产地,开玩笑,那可是大不列颠岛,陆路要走多少公里,海路更远,路上危机重重,盛长槐现在反正没有那个信心走一趟。 得,之前给明兰许诺明年要一只,现在又得加上如兰的,不知道那两只苏牧一胎能生几个,淑兰已经给长梧和品兰一人许诺了一只了,盛长槐还想给自己要一个呢,这两只苏牧,还未成年,孩子就被惦记上了,也真是命苦。 虽然有些困难,但如兰第一次给盛长槐提要求,对于这个妹妹,盛长槐也是喜爱的,当然要答应下来。 “放心吧,明年等你淑兰姐姐嫁过去,小狗生了宝宝,我给你们一人要一只,你全旭哥哥敢不给,我就让淑兰姐姐罚他跪豆腐。” 盛长槐这牛吹的有些大,不仅如兰,就是明兰也信以为真。 “那长槐哥哥能不能多要一只,长杨明年就长大了,给他也要一个好不好。” 盛长槐真想把自己这张嘴给撕了,没事吹啥牛呢,又多了一只,后世科学喂养,一只苏牧生十只都有可能,现在这个年代,参考土狗,一胎大约两三只,要真满足盛家这帮兄弟姐妹的需求,那一胎至少需要生六只。 但明兰给盛长槐提要求,盛长槐也不能厚此薄彼,只能狠狠的点了下头,实在不行,就去打听打听,有什么能让狗怀孕的药,不行就跑一趟西北,偷偷下药,盛长槐就不信了,非得是春天才是繁衍的季节吗。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明兰和如兰咋这么高兴。” 正当明兰和如兰兴高采烈的时候,盛长柏想起来自己是干嘛的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瞧见了,听如兰乐呵呵的给他一说,便建议道。 “既然这样,不如长槐给家里的兄弟姐妹一人要一只,我就算了,墨兰和长枫那边也别漏了。” 盛长槐听完,面露难处,盛长柏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个弟弟是亲密不起来了,盛长枫今天是他专门叫留下的,也就象征的呆了一下就跑了。 “算了,不难为你了,你这院子叫什么名,想好了吗。” 盛长槐这会哪有功夫想名字,随口说了一句。 “紫竹园。” 盛长柏当了真,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典故来源,但这是盛长槐的院子,他想叫啥就叫啥吧。 “紫竹园就紫竹园,不早了,你休息下把,我去给父亲说一声,明天找人来做牌匾,如儿,你和六妹妹在这里玩会,若是你槐大哥哥休息,别打扰了他就行。长槐,我先走了,对了,你这本书不错,我拿回去看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缺钱 紫竹园这个毫无特色的名字还是没有真正用起来,盛老太太听完之后,帮忙改了一个名字叫做鹿鸣苑,取自“呦呦鹿鸣,食野之萍”,也是希望盛长槐哥俩能在科举上有所得。 也没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大娘子就派刘妈妈将新院子下人的身契送了过来,一共7个人,杨柳一家四个,还有个刘姐姐,是个十七八的女子,倒不是盛家家生子,而是几年前买的,因长的不是很好看,就留在汴京打扫院子,没有什么家人,只不过因和杨柳的哥哥杨青有点意思,一起送过来,大娘子的意思不明而喻。 还有两个人,倒是让盛长槐头疼起来,这人他认识,就是赵其方,还有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是赵其方的孙子。 “公子,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想过,在外边找个事做,总能养大孙子,但毕竟仅仅是能养大,我这孙子是老赵家独苗,说什么也不能在走当兵这条路了,我回盛家,既能挣点银子养孙子,将来小少爷读书,给小少爷做个书童,也能跟着念书。更何况大娘子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只欠了老汉的身契,还没改籍契,在官府那边,我还是良民,若是赵文这孩子有天赋,将来科举什么的,都不受影响。” 赵其方的儿子春节前跟着去围剿山匪,不幸重伤,田产房屋都卖光了,人参等各种药物也用了,人还是没救过来,妻子伤心过度,前不久也没了,只给赵其方留下个独苗孙子,赵其方虽然有点武艺,但总不能带着孙子去当山大王吧,只能求了盛大娘子,重新卖身盛家。 “老太太那边我也说过了,老太太念旧,说将来我这孙子读书识字就和杨哥儿一起,不以寻常书童对待,若这孩子争气,也不枉我给他改了这个名字。” 既然祖母知道了,还默认了,盛长槐就无话可说了。 今晚是盛长槐第一次自己管理自己的院子,当然要把规矩立下来。 “杨青和徐二(盛长杨奶妈男人)你们两个主要是看好侧门,若有人拜访,我在家通报于我。我若不在,找其他人的,让从其他门进府,不要擅自放进来,若是大哥和三弟进出,不要拦着,也不要给那边大娘子打小报告,既然进了这个院子,该听谁的,你们自己清楚把。” 那杨青和徐二两人连连点头,说当然是听大公子的,现在这院里所有人的身契,都在盛长槐手里捏着,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那就好,除此之外,这院子里面年轻力壮的就你们两个,若是有什么重活杂活,也一起干一下,其他事情,就不需要你们两个了,主要还是把守门户,别让外边的小贼进来,若是有那不长眼的,直接找赵叔,个把毛贼,赵叔还不放在眼里。” “公子放心,交给老汉我了。”赵其方拍着胸脯。 盛长槐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 “徐氏和小蝶姐姐,主要还是照顾好长杨弟弟,赵叔的孙子年纪小,好在不用吃奶了,先和长杨住一屋一起照顾了,等年纪大些在和赵叔住一起,对了,还有徐姐姐的女儿。” 赵其方知道盛长槐是为自己考虑,自己一个老头子,照顾孩子真难为他了。 “杨柳和翠柳就住我外屋吧,没有什么特别安排的,杨妈妈和刘姐姐,后院的打扫就交给你们了,另外,我看了一下,外院那边边上有个房子是独立的,杨叔找人弄个小灶,若是晚了大厨房不方便,我们便自己做一下,徐氏和杨妈妈,刘姐姐你们商量下看谁负责这块,每月多加500文月钱。” 杨柳一家都在盛长槐这里,两口子其实打算过些年给儿子赎身,买几亩地当个良民,听盛长槐询问,杨柳的母亲赶紧举起手说道。 “老婆子我原来就是在大厨房帮忙,厨房做的那些我都会,就是点心啥的不会做。” 看到有人自告奋勇,盛长槐点了点头。 “无需那些点心啥的,真有需要,外边买便是,小厨房就交给杨妈妈了,外边采买的事情,还有外出跑腿的事情,就交给杨叔来吧。” 这老杨叫个杨安,也是个老实的,听到这种安排,连连点头。 盛长槐最后吩咐道。 “过几日庄学究来了,宋师兄陪我一同去读书,晚上住宿就在外院单独找一间,房子足够,杨叔也一样,平时我若出门,需要的话会叫杨叔跟着,若是出远门,就去那边院子借了马车过来,外院的事情,由杨叔做主,后院的事情,由李妈妈做主,若有采买开销,去李妈妈那里领钱报账,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在来问我。” 说道这里,盛长槐总算把院子里的事情安排完成,包括小蝶等人在内,七嘴八舌的一起回答说知道了。 月钱的事情,暂时不用盛长槐操心,王大娘子说了,虽然盛长槐已经是半独立的状态,但还未成家立业,好歹也是盛家二房子孙,只要盛长槐住在这院里,或者没有成婚之前,下人的月钱一律由她那边发放,每月发放月钱的时候,要么让自己贴身的刘妈妈送到李妈妈手里,要么盛长槐指定个人一起去领了。 但盛长槐还是有些发愁,这院子的开销,不光是月钱,不比当年在老太太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和大娘子子女那边一样,现在几乎是半分家状态,总不能小食堂或者给下人赏赐也让大娘子出吧,又或者找祖母,好在盛长槐这里还有将近一千两银子,撑到他成年应该没有问题。 但关键的事情是,盛长槐也不想将来就靠祖母的陪嫁成家立业,两世为人了,盛长槐一要么靠父母,要么靠祖母,到了汴京,盛长槐觉得,总有一天,还是要靠自己的,就从现在开始吧,房产他不愁,愁的是银子,两处田庄,一年收益才一两百,还有两处宅子,总得有人打理,这估计就不够了。 遣散了众人,盛长槐在书房写写算算,田庄的收益,维持两个宅子剩余无多,作为一个穿越者,混成这样,也算没谁了,思来想去,盛长槐觉得,得从封家给自己赔罪的店铺入手,那个黄金地段,一月收益十两,为免太少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赔钱的铺子 次日,趁着庄学究还得将近一个月才能来,也没有什么事情,盛长槐决定去自己名下唯一的商铺去看看,虽然刚到汴京,不认识路,但是有赵其方在,赵其方原来虽然住在汴京郊区很远的地方,但是年轻的时候跟随老勇毅候身旁,这些年偶尔也来汴京城内,若是偏僻的地方可能不认识,但国子监和太学的方向,不要太熟了。 早上,和祖母吃完早饭知道,给老太太说了一声,老太太想了想,觉得盛长槐确实应该去看看。 “我手里没几个得用的掌柜,之前的陪嫁大多都放了出去,光你那个宅子就顾不过来,店铺虽然说你大伯父派人给你掌管着,但也你该去看看,日后若是你成家后,大娘子得力些,这个自然不用你操心,但外边的事情,女人家多有不便,你去了解了解,若是有所得,将来分家单过,我也能放心些。” 老太太并不知道那间铺子每月就10两银子所得,只觉得盛长槐是应该多了解些俗物,若是小门小户还好,挣点养家糊口的铜钱就够了,但是盛长槐即便将来单过,也得几十口子人靠着他吃饭,即便是考中进士,光靠俸禄和田产收益也只能勉强维持,就像原来胡知州一家,想要日子过的舒心,还是要有些产业的。 ------------------------------------- 太学和国子监并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南城区,距离盛家还是有些距离的,这里是汴京,不是扬州,盛家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在天子脚下,算是芝麻官了,盛长槐也不敢像在扬州那样纵马狂奔,索性就让赵叔套了马车,舒舒服服的去商铺。 一路上,顺着帘子望去,这汴京果然比之扬州要繁华多了,想前世的时候,盛长槐曾经在网上看过《清明上河图》,比起张择端的那副长卷,真实的汴京,比之热闹繁华何止十倍,光着一路上就绕了好几次道,要不然街上人太多,根本就过不去。 好在赵其方聪明,跟在一辆三架的马车后面,正好顺路,那三架的马车一看就是有爵人家,一路上自有人在前面开路,就算没有,前面迎面过来的马车都纷纷避让,倒是让盛长槐他们跟着占了便宜。 说来也巧,前面那辆马车竟然去的就是盛长槐的那间铺子,想不到第一次到自己的铺子里,竟然一路借了自家顾客的东风。 只见从前面马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上去为人方正,不像盛长槐想象的那样是个武官,而是一副文官打扮,相貌方正,但缺了一些威严,在下人搀扶下出了马车,直奔一间三层的店铺。 那间铺面的名字还没有改,平平无奇,原来叫封氏书屋,盛长槐接手后,掌柜的现在改成了盛氏书屋。 店里面有身份尊贵的客人,盛长槐也不便到店里去,生生在马车上等那中年人走了之后,才从马车上下来。 书屋的掌柜的,将那中年人送出来,目送他走远,正好回去,一眼便看到了盛长槐,小跑着过来。 “东家,您啥时候来的汴京,怎么没有吩咐一声,我好亲自去接您。” 掌柜的姓方,原来是跟着盛长松的,来汴京之前先到扬州见过盛老太太和盛长槐,算是认了东家。 “方掌柜,我就是来看看,原来人没在汴京,之前听你来信说建议我换个生意,我也没有什么头绪,所以就先来看看。” 跟着方掌柜的一起进了书屋,铺子面积倒是挺大的,光一楼按照前世的计算,至少得有二三百平米左右,可是书籍哪有这么多,加上文房四宝,也就将将把一楼摆满,架子上大多都是空的。 “东家,别看这里对面就是国子监和太学,但铺子的价值却不高,毕竟马上到外城边缘了,封家以前开的是酒楼,所以建造了三层,之前因是封太师的生意,里面还有太师亲笔,学子们也愿意来,但封太师都没了三十多年了,酒楼的生意就慢慢降下来了,再加上官家十年觉得这里太过吵闹,勒令整改,国子监和太学又换了主厨,这酒楼的菜式太过单调,就更不景气了。” “封家后来改做书店,也是因为国子监司业是封太师的关门弟子,后来升任祭酒,这监生发放的书籍笔墨,都是从这里购买,倒也比之前酒楼差不了多少,自从去岁国子监祭酒外放,这一项福利就没有了,我接手的时候每月都是亏损。” 难怪封家那么大方,原来是因为这铺子失去了价值,方掌柜怕盛长槐不信,将账册拿了出来,让盛长槐过目,生意不景气,账册也没有多少内容,盛长槐大致算了一下,毛利果然就是十两银子左右,大部分都是明月集的收入,加上一些纸墨的收入,其他书本倒没有多少进账。 盛长槐心中算计了一下,账册有些问题,不是收入少了,而是多了。 “方掌柜,这上面怎么没有您和伙计的开销,难道这段时间你没给伙计们发放月钱吗。” 方掌柜苦笑了一声,这肯定是瞒不住的。 “不瞒东家,维大老爷有交代,东家年纪小,这生意上的事情暂时顾不上过问,铺子本身就是东家的,书本笔墨这些又坏不了,能卖多少卖多少全数交给东家,我们几人的月钱,还是由大房那边暂时发放。” 原来如此,这倒是维大伯父的一片心意,估计是怕自己在俗事上分心,方掌柜的话他还是信的,这方掌柜是和大房欠了死契的,这块他不敢乱说的。 “那掌柜的和伙计的月钱一共是多少。” “不多,本来跟着维老爷的时候,一月就五两,两个伙计一人二两,来了汴京维大老爷给我涨了二两,两个伙计一人涨了一两银子,本来还有租赁住所的银子,老奴想着,二楼三楼不是空着呢吗,就自作主张,让家人住在三楼,算是给东家节省点银钱。” 这三人都算盛家的下人,主家管住宿也是常理,方掌柜倒是个实在人,两个伙计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徒弟,也跟了他姓,加上方掌柜的妻子和女儿,五口人租赁个小院子至少还需要五两,这就要算到书店的开销里的。 简简单单的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若是没有维大伯父补助,这个书屋竟然还是赔钱的,一路上盛长槐也观察了,这间铺子正对着太学,国子监就设在太学里面,这个时代,太学是大宋的最高学府,国子监兼顾了学府和教育署的功能。 太学左右两侧,一侧是个驸马府,占地颇大,一侧也是个大宅,不知道是哪位高官的宅邸,盛长槐这间铺子是附近最大的铺子,改成宅子就太小了,左右两侧都是小铺面,紧挨着的又是达官显贵的宅邸,看上去也像是皇亲国戚的宅邸。 估计官家勒令整改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距离国子监太近,而是因为这个酒楼主要做的是读书人的生意,读书人聚会,请些花魁歌妓吹拉弹唱是必不可少的,在这种地方,当时封太师刚致仕,门子故旧众多,显贵之家还有些顾忌,等封太师的遗泽所留无几,仅凭现在封家那些人,封家的影响力已经可以忽略,所以随便找个言官告个状,在到官家面前上点眼药,整改是必然的。 所以,盛长槐改回酒楼不现实,改成食肆,盛长槐倒是知道炒菜怎么做,但一来不精通,未必做的好,二来和酒楼好不到哪去,思来想去,还是得从太学学子或者国子监方面努力,但像封家那样走官方采购的渠道,盛长槐还没有这个面子。 思来想去,盛长槐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方掌柜,这几天你把店里的书籍找个愿意接手的处理了吧,每样只留四五套就行,笔墨纸砚将最好的留下来,普通的也一并处理了。” 方掌柜一听,急了,他本来的意思是想着盛长槐能不能像在扬州那样,做点好诗词,吸引下学子,或许能行,但听盛长槐这意思,仿佛是想把这个店给关了,他倒是无所谓回宥阳,那边月钱少一些,开销也少,还有主家给安排的住处,比汴京舒服多了。 但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不得给人笑死,盛维挑了他过来,一来是看他老实稳重,二来也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到了汴京,因为生意亏损被东家退回去,方掌柜觉得真是没脸见人了。 方掌柜将自己的想法给盛长槐说了,再三劝阻,要不然在试几个月,是在不行,在关铺子也不急。盛长槐摇了摇头说道。 “掌柜的,这样下去不行,我能做多少诗词,治标不治本,放心吧,我也不是要关了铺子,而是有其他想法,这么大的铺子,二楼三楼也不小,空中太可惜了,在这不远处,我有个宅子,你们老住这里也不是办法,正好让赵叔用马车帮你们把行礼搬过去,今天晚上就住过去。您跟我上楼去看看,我有个想法,估计得关门半个多月,将楼上装修一下。” 方掌柜听盛长槐这样说,有点不太相信他有什么法子比自己那个还好,但是东家要求了,他还是得照做,让自己儿子和徒弟,上楼去说一声,让闺女和娘子收拾行李,先空出来再说。 盛长槐等人走之后,才上楼去看了一眼,二楼比一楼稍微小点,三楼大约是一楼的三分之二,二楼看上去以前都是书架,三楼倒像是一直空着,这床也有年头了,估计封家也是把三楼给伙计住,一来省地方,二来还能看店。 商铺比常见的楼层都要矮一些,也难怪,一两百米外就是达官显贵的宅邸,正好三楼从窗户望过去,被高墙挡住了视线,封家当年建楼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这些了。 盛长槐也就是瞧了下布局,并没有说出他的打算,而是问了一句。 “刚才来的那人,是买什么东西的。” 方掌柜满腹狐疑,这会子东家怎么又问这个了,但又不能不答。 “方才来的是齐国公老公爷,他家独子当初最喜欢这《明月集》,齐国公与驸马爷交好,每月《明月集》新本来的时候,都会给世子买上一本。” 盛长槐点了点头,与他想的不差,果然如此,他从账本里能看出来,这个铺子现在八成的盈利都在这上面,《明月集》是扬州士子搞出来的,现在慢慢成了气候,即便是少了盛长槐的参与,但是苏州,杭州等地的学子也有些参与进来,到目前为止,一月出一板,因盛长槐算是副社长,新出的都会先给他送几本,盛长槐让人快马送往汴京,就是考虑到先一步翻印。 “方掌柜,今天下午就不要开门了,店里的货物,按照我的吩咐,该处理的处理,这两天我会让人过来装修一下铺子,你也好好休息休息,等铺子装修好了,我给改个名,择吉日重新开业,到时候您这边我还有重用。” 方掌柜不知道东家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店是盛长槐的,盛长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不过是大房的下人,跟着盛维做了几年生意,因人机灵又识字,才提拔当了掌柜,然仍然是个下人,人微言轻,也不敢多嘴。 盛长槐知道方掌柜的不放心,他倒是信心满满,正好手上还有一千多两银子,可以作为启动资金,加上前世成熟的模式,可以赌上一把,即便是赌输了,大不了去求下祖母,或者找维大伯父帮忙,在想其他办法就是。 等下了楼,自家铺子的东西,随便拿,让掌柜的记个帐就行,挑了几个上好的狼毫笔,还有几本簪花小楷的书帖,这段时间才发现,明兰的那手字是在是太烂了,难怪父亲喜欢墨兰,墨兰的字,是林小娘从小让临摹父亲的手稿,到现在已经有两三分相像。 不管明兰将来如何,字还是要练的,女孩子家,练习簪花小楷正合适,也不必专门取悦父亲去练什么飞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应对 “槐哥哥,休息一会好不好,我手都快写断了。” 明兰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说道,也不知道自家槐大哥哥这几天到底哪根筋不对,自己过来找弟弟玩,还没看一会,就被槐哥哥拉到他书房练什么劳什子字。 盛长槐一边低着头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假装很生气的说道。 “不行,今天不写完五百个大字,就不许出去玩,要是你不听话,我就不让你来我院子玩了。” 以前卫小娘屋里,条件不怎么好,没有正经练字的地方,加上平日里卫小娘把明兰拘束的紧,既然给不了孩子良好的条件,也就没法在严格要求孩子,一来二去,明兰的练字就这么被耽误下来,在盛长槐看来,明兰并非是写不好字,而是静不下心来,所以才会这么严格要求她。 小明兰听到自家槐哥哥这么说,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低着头,噘着嘴,很不情愿的加快了速度。 “写不整齐,那便要重写,写完之后拿过来让我检查才算过关。” 盛长槐头也没抬,就知道明兰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胡乱写500字,反正她的字就是不好嘛。听到盛长槐拆穿她的计划,明兰只好把刚才胡乱写的那张大字揉作一团,扔到垃圾筐里。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其他主意。 “槐哥哥,你画什么呢,我帮你画吧。” 听到明兰这样说,盛长槐莞尔一笑,罢了,明兰今天虽然未写满五百大字,练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况且早上刚刚跑过来,跟长杨还没待一会,就被自己喊到书房来,现在应该写了三百多了,不如就让她休息一会,下午或者晚上在将剩下的补齐就是。 “好啊,剩下的晚间在写,你过来看看,你会画吗。” 明兰听到盛长槐的声音,如蒙大赦,扔下毛笔,脸上漏出喜色,蹭蹭蹭的跑过来一看,盛长槐画的她根本看不懂。她要能看懂就见了鬼了,盛长槐现在画的,并非什么山水人物画,况且这些盛长槐也不会啊,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炭条,画的乃是盛长槐对自己那个店铺的装修设计图,别说明兰了,估计其他人看见,没有盛长槐的讲解,也是两眼摸黑,不知所云,明兰看了一会,见盛长槐在想事情,趁盛长槐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在盛长槐的设想中,自己这间店铺,最适合做的,还是和书籍有关的生意。 早在前两天,盛长槐就让老赵找了个人去扬州送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方孝和的,一封信是给海文信和杨诗音的。 给方孝和的那封信,是关于《明月集》的。 一来是向方孝和索取《明月集》自开始创立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版本各十套,当然,盛长槐也不是免费索要,而是手抄了一份《青玉案·元夕》让人带给了他,读书人之间谈钱为免落了俗套,盛长槐的一手好字在扬州学子中还是很吃香的。至今为止,除了盛长柏和盛紘,还有海文信杨诗音手上有盛长槐写的手稿。其余人,也就刘云和胡六郎硬逼着盛长槐写了几幅字,全旭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没有要。 盛长槐之所以用这首最有名的诗词手稿交换,还有其他事情相求,都和《明月集》有关。 一是盛长槐给方孝和说,从这个月开始,每月的《明月集》,方孝和他们挑选好本月刊印的诗词之后,可送往汴京,由盛长槐进行印刷,当然,印刷好的《明月集》,盛长槐会派人给扬州送一百册,由方孝和送人。方家并非什么大族,这段时间,方孝和为了《明月集》每月的印刷,愁坏了脑袋,之前还有扬州商贾赞助,一月还能印刷一万册,到了最后,那年上元节热度下降,加上诗词质量不如第一期,扬州商贾便失去了兴趣,不在资助,所以,每月的刊印费用,方孝和也是愁坏了脑袋。 他家虽然不是什么清贫人家,也就算有点薄田,加上一家印刷铺子,也想过用《明月集》卖钱,但这《明月集》并非是经史子集之类,可以长期售卖,加上这年代没有什么知识产权,各种盗版横飞,若是真每月印刷一万份送人,对方家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近期《明月集》印刷已经开始众筹了,响应的人也甚少,所以已经是减少到每月一百份了,盛长槐如果愿意接手,方孝和求之不得,再有《明月集》本来就是因盛长槐所起,他来接手,或许更名正言顺些。 第二个也和《明月集》有关,最近几期,除了扬州学子外,还有其他州府的读书人也来投稿,这也是方孝和头疼的地方,虽然《明月集》影响越大,对他来说越好,但总不能不给其他州府读书人送书吧,这开销就更大了,盛长槐给他的书信中说明,让方孝和给来投稿的其他州府读书人通知,将来若有好诗词,可投到汴京来,未入仕的读书人,所求不过是个名,若是能在汴京刊印发行,比给扬州投稿更胜一筹,之前是汴京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如果盛长槐在汴京做这样的事情,想必兴趣会更大一些。 给杨诗音和海文信的信就和《明月集》无关了,乃是和杨无端的藏书有关,杨无端虽然蹉跎一辈子,但是藏书或许在大宋排名前几,都是慕名前来请教的读书人赠送,杨无端不喜书法画卷,最喜欢的就是读书,别人投其所好,若是家里有什么市面上少见的藏书,虽不是用原本,也必然是手抄一份作为见面礼,几十年来,杨无端的藏书至少三四千册,虽然大多数并非孤本,但也是有各种名人点评过的经史子集,这就难得了。 盛长槐就是打的杨无端的藏书的注意,正好借这个事情。一来以老师给读书人谋福利,为老师赢取身后名,二来也是为了自家店铺的生意着想。 盛长槐要做的,还是书籍的生意,但并非是寻常书屋,而是结合了后世的书吧,加上杂志社的生意,主要还是类似明月集,但这个年代盗版光明正大,想靠卖书挣钱,盛长槐还得想一想其他法子。 “公子,今日正好休沐,海大人听闻公子想要上门拜访,让我告知公子,无需在等其他时日,今日便可上门,正好家中有贵客,对公子十分感兴趣,想要见一见公子。”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海家 今日一大早,盛长槐就让宋词去海家送了拜帖,看海家海文礼啥时候有时间,想要登门拜访。 这个海家,便是海文信的海家,海家世代清流,自大宋立国,每代都有子弟入仕,人丁兴旺,若说大宋有诗书鼎盛之家,必然有海家一席之地,海文信这一代堂兄弟四人,算上海文信,有三人入仕,加上已经致仕的海老大人,皆有翰林院当差的经历,海家一门四翰林在大宋赫赫有名。 现在海家在京中的只有大房的海文礼,官至五品翰林学士,海文信在盛长槐离开扬州的时候,曾经给了盛长槐一封书信代为引荐,盛长槐想要创办杂志社,当然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牵头,盛长槐在扬州虽然有名,但是在汴京还是没有什么分量,若是海文礼能够应承,盛长槐的计较便有了保证,听闻海文礼今日休沐,有时间召见,哪里还敢耽误,马上让宋词去找老赵套马车,即刻就准备出发。 海家虽然是世代清流,但并非世代清贫,大宋官员俸禄颇高,况且海家世代为官,虽然比不上盛家有二房作为商贾,豪富一些,但家底也算不薄的,与盛家相反,海家的宅邸在北边靠近内城的文林巷,那里居住的,大多是清贵官员,海家在文林巷有一栋大宅,还是太宗皇帝赏赐给海家的。 不过两刻钟,赵其方就架着马车,拉着盛长槐和宋词一同到了海家门口,盛长槐下了马车一看,果然如同宋词说的一般,海家的宅邸虽然比不上盛家,也算不小了,太宗皇帝出手,果然不凡,大门上挂着一幅牌匾,上书海宅,听闻还是追封韩王的韩国公赵普所书,可见海家在大宋的影响力。 门口的门房想必是早就得到了管事的吩咐,看到有马车到来,在一看从马车上下来的宋词,身边跟着一位十四左右,读书人打扮的富家公子,就知道这是正主了,马上赢了上来。 “小人见过盛公子,老爷让人传话,若是公子前来,不必通报,直接带公子去花园见他。” 盛长槐点了点头,用眼神给赵其方示意,赵其方当然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这个体面去见海老大人的,自有海家的下人带他去侧门停靠马车,安排他在门房或者其他地方等候,就算是宋词,也只能跟着盛长槐进到海宅,也不能跟着盛长槐去面见海大人。当然,书童,自有书童长随待的地方,似海家这样千百年的家族,家中自然有自己的规矩。 盛长槐跟着门房一路走,一路看,海家的宅子,比起盛家的宅子,更多了一些底蕴,光看门口的那两个石狮子,就比盛家的要大不少,光头上的疙瘩,就有十三个之多,那可是一品官的府邸才能有这样的待遇,那带路的门子看盛长槐多瞧了一眼,还专门骄傲的给盛长槐讲解。 “门口那石狮子,只有公爵之家门口才有,但我们家虽不是勋贵,这石狮子的品级,还是太宗皇帝特许的。” 盛长槐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海家在太宗登基的时候,是第一个力挺太宗的文官,海家当年的主君品级虽然不过四品,但也是当世大儒,有海家的支持,帮太宗皇帝争取了文坛,毕竟太宗这皇位对于古代来说,有点不太名正言顺,太祖并非没有儿子,且年纪也不算小,太宗皇帝兄终弟及这种事情严格来说还是站不住脚的。 海家的真正发迹,也是始于太宗朝,每代都有人才入仕,虽然品级都不算顶尖,但大宋这样的家族,也没有几个,除了那些有世爵的勋贵人家,文官之中没有多少人能比的上。 那门子将盛长槐带到花园门口,便不在往里走,而是给另外一名下人交代了一句,让他前去通报。 不过一小会,那名下人就回来搭话。 “老爷正在亭中赏花,听闻公子已经到了,特别开心,公子这位长随暂留此处喝茶,公子随小人前往便是。” 这是正理,若是在后宅相见,宋词自然是跟着的,但海文礼明显今日在花园招待客人,盛长槐带着书童长随就不合适了。 走进花园,迎面便是小假山,挡住了视线去路,右拐走了五六步,跟着下人在左拐,盛长一眼便瞧见了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正好有个凉亭,凉亭旁边就是一方小池塘,六月份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海家的花园虽然不是很大,但这方小池塘里面养满了荷花,海文礼今日正好和交好的官员在花园赏花。 凉亭中坐着两位老者,正在喝茶聊天,旁边除了侍奉的下人外,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海家并没有这般年纪的年轻人,想必是海文礼的那名好友的子侄吧。 “末学后进,扬州学子盛长槐,见过海学士。” 走到凉亭近前,盛长槐赶紧行礼,他虽然是宥阳人,但是在扬州考的秀才,自称扬州学子也无不可,海文礼是翰林学士,当然称呼海学士了。 “长槐来了,怎么这么见外,你老师的独女,现在是我三弟的大娘子,我当年也在杨师门下学过诗词,你应当称呼我为师兄。” 盛长槐当然不会拒绝,当即改口称呼为海师兄,海文礼见盛长槐这么识趣,哈哈一笑,给旁边人介绍到。 “明允兄,这便是我给你说的盛长槐,杨师唯一的弟子。” 海文礼四十多岁,旁边那名友人年近五十,所以以兄长称呼之,听到海文礼介绍,目光灼灼的看着盛长槐,对盛长槐颇为好奇。 “杨师名满天下,一辈子没有收弟子,临走之前竟然收了你为弟子,你的诗词我也听说过,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华,十二岁便成为江都案首,着实不凡。” 盛长槐虽不知此人是谁,但长辈夸奖,赶紧行礼答谢。 “多谢先生赞赏,长槐不过偶然做了几首诗,入了老师法眼,学问之道,长槐还差的很远,去年考中秀才,皆是因为天时地利,加上海师兄和江都县令抬爱,实在是汗颜。”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苏轼父子 那明允兄不置可否,虽然有海文信的关系,但海家人的品性他还是了解的,海文信并非是那种徇私之人,即便是娶了杨无端的女儿,若非是盛长槐文章做的好,也不会贸然将盛长槐点为案首。 “长槐还未你介绍,这位先生是眉州大才苏明允先生,于策论一道名动京师,前几年所着《论衡》《权书》几乎引的汴京洛阳纸贵,去年,苏先生两子同榜中举,更是轰动汴京,旁边这位便是他的长子苏子瞻。” 苏明允是何人,盛长槐一脸懵逼,难道又是和杨师一样,因穿越者的蝴蝶效应,出现的前世不曾出现的大才,既然这么有名,为何不见史书记载,等海文礼介绍到最后,旁边那名青年的名字一出,盛长槐恍然大悟。 他道是谁,这明允先生便是后世补充的《三字经》中那句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的苏洵,苏洵,字明允,他的字前世的时候流传不广,盛长槐前世还以为苏洵字老泉呢,所以听完之后不觉明历,等苏子瞻的名字一出,他要在不知道是谁,就枉费九年义务教育了,苏轼苏子瞻,苏仙的名号比他老爹大多了,没读过书,还没看过电视电影小说吗,盛长槐倒不会就以为苏轼字东坡呢。 这父子三人可是大宋少有的文人,别看海家现在有名,但要真论起来,过个几十年,三苏的名号必然超过海家四翰林的名号。 “末学后进见过苏先生,见过小苏先生。” 既然是这两人当面,盛长槐犹如后世粉丝见到偶像一般,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两人,满脸的崇拜。以前虽然听说过范仲淹,张载,但都未曾蒙面,这两人可是如同活生生从史书中走出来一般,乃是盛长槐第一次见到的历史名人。 “哦,看你的样子,仿佛听说过我的名字,老夫虽然几年前在汴京有点名气,但自问没有功名,扬州估计没几人听说过把,难道是杨师给你说的。” 盛长槐一愣,确实,苏洵虽为苏轼,苏辙的父亲,但据史书记载,苏洵并未考中进士,就连做官也是苏轼中举之后的事情了,稍微思索了一下,盛长槐便想到了借口。 “老师这几年不问世事,除了教授长槐文章学问,其他的一概没说,苏先生的名讳,乃是长槐在扬州偶然得知,苏先生那篇《六国论》,长槐读之,深有感触,苏先生字字千金,以前代事例警示我朝文人,实乃国之大才,苏先生不入仕,乃是我大宋的损失,不仅是长槐可惜,在扬州学子中,苏先生的名号如雷贯耳。” 海文礼哈哈一笑,对着苏洵劝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似明允兄这样的大才,何故纠结于科举不第这种事情,前番官家相招,让明允兄去舍人院考试,这便是官家惜才,不愿明允兄在蹉跎几年,专门给的恩典,明允兄当时托病拒绝,我刚才再次劝说,明允兄又说自己才疏学浅,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我这师弟,没到汴京就知晓你的名讳,你的名气都传到扬州了,这要是才疏学浅,那满朝的官员,岂不是个个是蠢材。” 那苏洵苦笑了一下,眼神示意让海文礼慎言,以防隔墙有耳。 “明允兄这是为何,今日园中,除了我身边的亲信,还有子詹侄儿加我师弟,怕什么,就算我家下人中有皇城司的耳目,难道他们会乱说?。” 苏洵只能告饶,这海文礼,为了让自己答应入仕,连这种话都敢乱说,皇城司在重臣中安插耳目,这岂能在明面上讨论,大家都心知肚明,海家虽然只是五品,但是在文坛中地位颇高,有耳目也算正常。 苏洵怕海文礼在乱说,只能自己转移话题。 “长槐也不必先生来,先生去,我曾在海师门下学习两年,海师和你家老师以师兄弟相称,咱们也算同门,若论起来,长槐应也该称呼我一声师兄。” 盛长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大名鼎鼎的苏洵愿意做自己的师兄,哪有不遵从的,赶紧改口,叫了声师兄。盛长槐倒是开心了,一旁的苏轼脸色一变,盛长槐称呼自家父亲为师兄,那岂不是自己要叫他小师叔。 果然,苏洵老怀大慰,他虽然和杨无端没有见过,但每年也有几封书信讨教诗词,杨无端每次都会回信指点,两人年纪虽然相差十几岁,但在苏洵心里,也是把杨无端当做自己的诗词老师的,只是无缘当面讨教,盛长槐叫他师兄,以后说自己算杨无端的半个弟子,也算有了证据,当即就给旁边的苏轼说道。 “轼儿,愣着干嘛,长槐虽然年纪小,但他的老师与我有半师之谊,还不赶紧见过你小师叔。” 盛长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叫苏洵师兄,那大名鼎鼎的苏仙,岂不就是自己的师侄了,有这样必定名垂青史的师侄,盛长槐第一感觉是窃喜。 或许是从盛长槐脸上看出来点什么,在被自家老爹逼着硬是叫了一声小师叔之后,苏轼故意说了一句。 “小师叔,您是杨先生的弟子,之前那首《黄金榜上》我也有所耳闻,去年汴京的花魁,便是因为首次演唱这首词,得到了众人的赞赏,杨师已经逝去,过个几年,我大宋的风月班头,必将是小师叔了。” “住口,这种话岂能乱说,长槐不过十三四,因感念杨师际遇做了这首词,方才你海师叔不是说过了吗,杨师教导专门叮嘱过,不让他在做这样的诗词,以己为鉴,我看你是去年中了状元之后,有些放浪形骸了,若以后再听到你这样的言语,你便辞官,回家再读几年书,你可知这样的话传到官家耳朵里,你小师叔的前程或许就因为你断送了。” 苏轼大惊失措,方才想起来,当年杨无端就是在秋水阁酒后失言,蹉跎了半辈子,五十岁才考中进士,还是大相公在官家面前求了情,自己方才光想着在嘴上讨些便宜,过过嘴瘾,任谁这么大年纪,称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师叔,心中都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严厉 但苏轼并非是那种小人,刚才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并非是真的对盛长槐有什么意见,相反的是,他最喜欢的诗词就是盛长槐的那首《黄金榜上》,既然反应过来,赶紧向盛长槐道歉。 “还请小师叔原谅,轼乃是无心之言,并非真心如此。” 盛长槐知道苏轼为何如此,也不太在意,苏洵之言,有些夸大了。杨无端也说过,对于官家这样的举动,并非是因为官家心眼小,这天下不愿入仕的隐士大才多了,也不见官家记恨谁,官家乃是前所未有的仁君,之所以这样对待杨无端,也是另有隐情。 当年官家刚刚亲政,得知自己的生母并非是太后,多次想将生母接回宫中,但因资历浅薄,朝中根基太浅,便想趁着科举为自己网罗人才,再加上拉拢老臣,以便待时机成熟,让太后放弃锤炼,朝局稳定之后,将生母接回宫中,水到渠成。 但因杨无端一句话,什么科举考试不如纵情风月,让太后抓住把柄,说什么官家年纪小,不服众,连一个小小的举子也不愿意为他效力,生等到临死之前,才将大权交还给官家,但是这时候,官家的生母已经离世,官家竟然在那之后,因太后从中作梗,李太后(追封)怕影响儿子,拒不相见,官家竟不能再见自己生母一面,所以杨无端才会成为官家的逆鳞。 盛长槐那首词,无论是扬州,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对外的说法都是盛长槐将杨无端的生平用诗词点评,并非是为杨无端鸣不平,再加上杨无端多次在外边澄清,等盛长槐科举的时候,这首词的影响必然已经大大减弱。 至于风月班头一说,盛长槐只是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几十年后在苏州携妓出游,浩浩荡荡几百人,这都在各种野史中记载了,若说以后大宋的风月班头是谁,苏轼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也不见这种事情对苏轼的仕途有何影响,在大宋,官员狎妓,并非是什么隐秘之事,更何况广云台不就是专门给官员设置的吗,那可是官方机构,教坊司下属。 “师兄不必动怒,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自己人,没有人会在外边胡乱外传的。” 加上海文礼在一旁劝说,苏轼又认错态度比较好,苏洵这才脸色稍缓,盯着苏轼说道。 “回去之后,将《论语·学而》篇抄写十遍,圣人都说过要三省己身,自从去年你考中状元之后,这一年多确实是有些懈怠了,别以为我没在汴京就不知道,你每逢休沐,就喝酒狎妓,你年纪大了,我本不该多管,但你今日之举,确实有些放浪形骸,从今日起,那些个秦楼楚馆,一年不得出入,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最好照做。” 盛长槐这才反应过来,去年的状元竟然是苏轼,前世他不是中了个榜眼,转念一想,对了,这个时代没有欧阳修,当然就没有欧阳修把苏轼当成是自己的弟子曾固这种乌龙事件,为了避嫌,将苏轼从状元改为榜眼了。既然没有这种乌龙事件,那苏轼考中状元也在情理之中。 “好了明允兄,子詹侄儿不过是失言,不要在揪着不放了,况且我看他在做翰林院做的不错,这才担任编修一年多,院里同僚提起子詹,都是赞叹不已,说他是大宋开国以来,最有灵性的状元。” 可不就是吗,苏轼这一科,在前世号称科举千年第一科,出了多少牛人,苏轼即便只中了榜眼,那还是有欧阳修的乌龙事件,这个世界,盛长槐虽然不了解这一科是否还和前世一样,但估计也相差不远。 “长槐,上来坐吧,子詹,你也别站着了,今日没有外人,况且你也是入仕的官员了,也不必在我们面前一副小辈的做派。” 等盛长槐坐到海文礼右手,刚喝了一口茶,苏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之前扬州的《明月集》我一期都不不落,但小师叔自从第一期上了两首诗两首词,为何没有其他佳作问世,后来的那些诗词,虽然偶有几首差不多的,但比起小师叔的诗词,差的确实有些远,最近京中有传言,说《明月集》昙花一现,没有去年那样受人追捧了。” 苏轼这话一出,海文礼和苏洵也觉得奇怪,盛长槐作为《明月集》的发起人之一,为何之后再无 诗词得以上榜,难道真像坊间传言那样,江郎才尽了。 盛长槐苦笑了一句,诗词他是会做,但前世记忆中的好诗词,抄一首少一首,难道能天天抄吗,即便是真有那么多好诗词,但他记得的,也就几百首,当然要用在刀刃上了。只能用杨无端的话来作为借口。 “之前在老师门下学习学问的时候,老师劝我,诗词乃是小道,让我日后少做诗词,多读读圣人大义,写好策论文章,才能有望科举。再有,诗词一道,并没有圣人经义那样,于国有益,将来若是想有一番成就,诗词一道还是放一放,人的心力有限,学好文武艺,报效君王家,这是老师对我的告诫,所以长槐至此很少作诗写词。” 苏洵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这样,很少作诗,名动汴京也靠的是经史策论,对于长子整天写词作诗,以此自傲,本来就颇有微词。 “还是杨师看的远,轼儿,你听到了,你不是最崇拜杨师吗,他都这么说,你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怎么行,苏仙要是不作诗写词了,自己岂不成了罪人,盛长槐当即反驳。 “师兄这话就差了,老师之所以这样告诫我,乃是因为长槐除了学文之外,每天至少习武两个时辰,所以学问一道,比之寻常学子,所用时间少了些,子瞻兄不一样,他乃是纯正的文人,杨子詹兄的名头,老师也曾经说过,诗词书法,绘画作文,无一不通,等他百年以后,在过十几年,大宋诗词文坛,必将是苏兄的天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帮忙 毕竟苏轼比盛长槐要大不少,盛长槐方才喊一声师侄就得了,要真是口口声声一句一个师侄的,那就是盛长槐失礼了,毕竟苏洵没有真正拜在杨无端名下,两人分别称呼对方师叔,兄长,这才是读书人之间的正常称呼,这又不是玄幻小说,门派里面的辈分等级森严。 当然,杨无端说没说过这句话,苏洵和海文礼是没有机会去核实了,盛长槐编出这句话,也正在拿准了这点,转念一想,将来或者这种事情可以多做一些,给自己老师赢取一些路人缘,若是多几个苏仙这样的人物,假借老师之口吹捧,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盛长槐自己,他们必定是感激的。 正如盛长槐想的那样,听闻杨无端都在夸赞自己,苏轼的眉毛都快要挑到额头上了,满脸的自得,不住的用眼神看着自家父亲,意思是说,无端先生都听说过我的名字,那我作诗写词就不算不务正业了,苏洵哪里不知道自家这个长子的意思,只能叹了口气,若说才气,自家父子三人,以长子最有天赋,但将诗词看的太重,若非次子年纪小,少读了几年书,说不好文章都要超过他的兄长了。 但正如杨无端说的,自家这个长子,在诗词上的造诣,别说是自己,就是在汴京,现在也没几个能指教的,这点苏洵还是有些自得的,虽然说诗词是小道,但写首诗词是扬名的最佳方式。 听到盛长槐借杨无端之口吹捧自己,自家老爹都无话可说,苏轼这会更来劲了,说什么都要盛长槐或者做首诗,或许写首词,盛长槐执拗不过,只能心里暗道,这可就怨不得我了,本来记着的诗词就不多,苏轼还在这里清理自己的存货,盛长槐要抄,正好抄苏轼的,反正他还没做出来呢,等将来他做出来,自己就不能抄了,谁叫他多嘴,自己抢一首苏轼的名作,也算释放一下刚才的不爽,这叫念头通达。 怎么想就怎么做,盛长槐假装思考了一会,对着海文礼和苏洵父子做了一礼。 “苏兄这么殷勤,长槐不敢不应,但今日实在是没有灵感,之前长槐曾说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今日心中有事,勉强做出来反而不好,便将之前一首旧作念出来,此词连我家人和贴身的书童都不知道,不知可否。” 苏洵虽不知盛长槐心中有何事,但这是自家儿子非让人家做的,便越俎代庖,不待海文礼开口,自己就应承下来。 “不必新作,旧作也可以,师弟不是说尚未有人得知,说起来,我等就当是师弟新作,不必挂怀。” 海文礼和苏轼当然不会反对,新词就好,没必要现场做,旧作更好了,盛长槐这么说,肯定是一首好词。 “这首词是去年中秋之时,长槐思念生母,做出来又怕祖母多心,所以并未当场宣读,今日正好让他面世。” 盛长槐找了个借口,然后才念出自己刚才想到的那首词,在苏仙面前念他的《水调歌头》,念头不要太通达。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词念完,海文礼和苏轼父子都未说话,而是闭着眼睛在心中暗自欣赏,过了良久,苏洵和海文礼对视了一眼,皆觉得这是一首难得的佳作,尤其是苏轼,本来还觉得盛长槐很久没有作诗写词,或许真的是江郎才尽,但这首词一出,苏轼反而觉得有些可惜,盛长槐为何就那么听老师的话呢。 这时候的苏轼,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并非像是后世做这首词时的不得意,虽然觉得这首词是在难得,但体会不到词中的那种悲欢之情,但海文礼和苏洵不同,都是有了年纪阅历的人,听完这首词,均是感慨万分。 “若非是方才伯常跟我说过师弟的身世,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这首词竟然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之手,师弟不必挂怀,你母亲尚且在人世,总有相见的时刻,我和苏州知州交好,明日我便书信一封,托他帮忙,有一州主官帮着寻找,或许不过一两月,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盛长槐摇了摇头,盛维早就托人在苏州找了不知道多少遍,光银子就花了一两千两,虽然知州的关系没有走过,但苏州下属的各县,包括附郭,都使了银子让县令帮忙寻找,一无所获。 “师兄不必多此一举,苏州那边,我大伯父差点派人翻了个过,既然我母亲打定主意怕盛家找到,估计这会已经不在苏州了。” “师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苏师兄说的那人我认识,从苏州附郭县令一路升任知州,只要是这几年的事情,即便是寻找不到,至少也能得到点消息,说不好就能知道你母亲他们的去处,寻常人若没有路引,是走不远的,若是偷偷到其他州县,也有脉络可寻,这点师弟不用担心。” 盛长槐想了想,也是,除非自己母亲会飞,即便是离开苏州,现在关卡那么多,肯定能留下一些痕迹,多一人帮忙,也多一份希望。 “既如此,长槐就谢过师兄了,待将来我们母子相逢,必定登门拜谢。” 苏洵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师弟不必如此,若是旁人,我那好友估计不会,若是长槐你,他必定肯帮这个忙,他也是好诗词之人,早就与我说过,若非是要做这个官,早就去杨师门下,早晚请教,你是杨师的关门弟子,即便不是看在杨师的份上,师弟只要把这首词手抄一份,我随信寄出,他肯定会尽心尽力。” 海文礼一听,当即就让下人去拿笔墨纸砚,让盛长槐当场写下来,盛长槐的书法,海文礼在书信中多有赞赏,正好一起品鉴品鉴。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请求 等下人将文房四宝拿来,盛长槐一笔而就,几人不等墨迹稍干,一同围上来品鉴。 在这几人中,苏洵和海文礼书法虽然不错,但要说起书法,两人比起苏轼,还是要差一些,说起来,苏洵虽然和儿子在后世同时成为唐宋八大家,但苏轼的书法,在三苏中当属第一,苏黄米蔡,这里面的苏,说的就算苏轼。 “咦,小师叔这字,颇有薛曜的味道,薛曜学书于褚遂良,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差别,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小师叔这书法不凡,在过几年,不光是诗坛,就算书法这块,小师叔也足以称道。” 苏洵和海文礼也连连点头,说起书法,在座的只有苏轼最有资格说这话。 “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师弟这字,有些工笔画的味道,是否对绘画一道也有练习。” 盛长槐一愣,他哪里学过什么绘画。 “不瞒师兄,我9岁开始学文,资质愚钝,琴棋书画,只学了书法,其他三样,并未涉猎,不像是子詹兄那样,样样精通,杨师也说让我不必分心,一项练到极致就好。” 苏洵点了点头,又对自家儿子教育道。 “听到没,你总是说自己书法怎么好,诗词怎么好,现如今可被你小师叔比下去了,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学的那么杂,琴棋书画,要有所取舍,该重视的重视,其他的可以玩一玩,不要太过浪费心神,你非不听,你看你小师叔,不过才十三四岁,这书法已经走出他自己的风格。” 苏洵也是恨铁不成钢,自家这长子天赋灵气世间少有,但为人玩世不恭,兴趣又多,啥都想涉猎,啥都不精通,当然,这也是在苏洵的眼中,在外人眼里,苏轼那是样样都会,样样精通,若非盛长槐知道他后来的际遇,还以为这人才是有外挂的穿越者,但至少截止目前,苏轼还是顺风顺水,年少中举,还是状元,虽然仅仅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海文礼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与苏家交好,又看好他,至少现在仕途是坦荡的。 苏轼也是醉了,自家这老爹,自从祖父去世后,家里由他做主,对自己的管教是越来越严了,自己好歹都入仕了,也已经结婚了,这算是成家立业了,今天第一次见小师叔,都说了自己两次了,好怀念这两年的日子,父亲科举不第,回乡读书,好端端的官家干嘛突然招他入京啊,早知道父亲会进京,还不如找个机会外放,苏轼再无他法,又只能使用出转移大法。 “小师叔,你方才说你今日心中有事,专门拜访海师叔,难道这事情是和海师叔有关。” 盛长槐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呢,苏轼这个助攻送来,他要不接着,那就是傻了。随即就站了起来,对着海文礼做了个揖。 “不瞒海师兄,今日长槐专程拜访,确实有一事想要劳烦海师兄。” 海文礼奇道,有什么事情盛长槐能找到自己头上,自己虽然是个五品官,刚刚穿上红色的朝服,在汴京毫不起眼,又是在翰林院做事,做的都是修书注史的工作,难不成盛长槐是想要写书,让自己作序,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海文林就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师弟不过十三四岁,着书这种事情还不到年纪。 “哦,长槐刚来汴京,有什么事情能用到海家的,我在朝中乃是个清贵官,不管事,若是和官府有关,难道是你叔父的事情,不对,你家叔父的岳丈是王相公,找他岂不是更便利些。” “不瞒师兄,并非是叔父有事,而是长槐的私事,这件事师兄若是能牵头,那是最好不过,若是师兄不方便,听闻师兄的长子,在太学中颇有才名,由海世兄出头也是一样。” 海文礼有个儿子,叫做海昭儒,年方十八,乃是汴京有名的才子,若非是海文礼压着,去年参加科考中举也非难事,因海文礼觉得儿子才学根基欠缺了些,硬压着让他在太学再读三年,当然,海文礼也是见了苏轼之后才有这样的想法,有苏轼作为对比,苏轼其实并不知情,他在不经意间,做了一次别人家的孩子。 这件事情在扬州的时候,海文信和杨无端曾经聊过,盛长槐听了一嘴,知道因今科状元的缘故,海文礼让自家长子延后三年科考,当时杨无端还觉得海文礼太过于苛刻,对觉得海昭儒有些可惜,迟三年和早三年的际遇大不相同。 海文礼更觉得奇怪了,于是追问了一下。 “长槐在太学对面有间铺面,之前是做书本生意的,经营有些不善,决定改做他用,之前在扬州,扬州学子组建了个明月社,对了,《明月集》便是结社的起因,长槐不才,在明月社里面充当了个副社长。来汴京之后,一来为了结识些有才之士,二来这间铺面空着有些可惜,于是想着,将《明月集》在汴京进一步拓展,不仅仅是诗词,还有策论经义,那铺面面积颇大,又正对着太学国子监,地理位置优越,作为《明月集》编撰地址,在合适不过。” 盛长槐此话一出,海文礼和苏轼父子皆起了兴趣,这也难怪,《明月集》的出现虽是偶然,但和前世的杂志是一个性质,哪有读书人不关心这样的杂志社,就好比盛长槐前世的时候,什么《意林》《读者》这类的杂志,在学校里面特别流行。 “不知长槐这《明月集》要怎么改,难道长槐要我作诗作词,这就算了,那《明月集》我了解过,是扬州读书人为了扬名所着,我就不跟着参与了,免得抢了年轻人的机会。” 盛长槐摇了摇头,自己当然想的不是这样,海文礼的诗词当然好,但总不能次次叫他作诗吧。 “是这样的,以后明月集我准备分为三册,前期还是一月一期,一册诗词,一册经义,一册为策论,并非是想让海师兄写诗着文,而是想请海师兄做个主编。”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推荐 海文礼奇道,这主编是什么职位,怎么听上去有些像编撰。 “所谓主编,就是由各地学子,当然,也包括汴京学子,他们可以将自己今日所写的诗词,经义,策论投往我家书屋,由主编进行筛选,则其优秀者,将之刊印,当然如果后期投稿的人多,我们还可以在主编下面设立责编,按照投稿的地域或者学子分类进行区分,先行将那些质量差的剔除。” 海文礼这倒是听明白了,这主编其实就相当于会试主考官,最终确认哪些上榜,责编就相当于同考官,先行一步对文章策论筛选,则其优秀者,推荐给主考官,自己这师弟果然如同三弟所说,做事说话与众不同。 “师弟,不是师兄不帮你这个忙,实在是师兄虽然作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所长者,仅有经义,经义一册,师兄倒是可以答应下来,但是诗词和策论,师弟还得另寻他人。” 苏家两父子都是聪明人,稍一思考,便知道盛长槐说的主编是干嘛的,苏轼心中一想,不如把自家父亲推出去,给他找点事情干,要不然天天盯着自己,这还哪有时间去会花魁娘子。 “策论可以找我父亲啊,海师叔是你师兄,我父亲也是你师兄,这个忙,我父亲他肯定愿意帮忙。” 苏洵瞪了一眼苏轼,怪他多嘴,但是眼神中颇有期待,盛长槐又不是不解风情之人,有苏洵作为策论的主编,那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苏洵虽然没有入仕,但他的策论,用海师兄的话来说,只要有新文上市,那叫一个洛阳纸贵。 “苏师兄,这策论一册的主编,不知道师兄可有兴趣,若是师兄出马,长槐感激不尽。” 苏洵本来就有意,当然不会推辞了。 苏洵和海文礼这样帮忙,盛长槐当然不敢隐瞒。 “不瞒两位师兄,长槐此举,也是为了让自己店铺避免亏损,实在是有些私心,两位师兄出手帮忙,长槐不才,愿意将店铺获利分为三份,两位师兄各占一份。” 盛长槐这话一出,海文礼突然变了脸色。 “长槐这样,岂不是把我们当做那等贪图黄白之物之人,我之所以愿意帮你这个忙,一来是看在杨师的面子上,二来,长槐你这样的举动,实则是为天下举子增加了一条成名之道,每年科考之时,总有寒门子弟投卷无门,我朝科考,对学子的名声还是看重了一些,总有一些寒门学子,因为没有朝堂官宦为之扬名,本来是可以中举,结果因为名气不足,被稍弱于自己的世家子弟占据了名额。” 苏洵在一旁连连点头,苏家好歹是官宦世家,自己前几次科考的时候,也因为荐卷无门,屡试不中,几年前,受到海家老大人,也就是海文礼的父亲赏识,自己才得以在汴京扬名,自己所着的《论衡》《权书》才被世人所知,到了去年,海老大人虽然告老还乡,但又有海文礼为自己两个儿子扬名,要不然,自家这儿子,说考不中那肯定不会,但状元头衔,估计就落不到他头上了,就这样,也是因是苏洵放弃了科举,为两个儿子让路。 官场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就是儿子不能越过父亲,为了儿子能够更进一步,苏洵才放弃了去年的科考,毕竟自己都快五十了,又能做几年官,两个儿子一个二十一,一个十九,前途无量,包括官家招他进京到舍人院考试,苏洵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称病不愿意前往。 “伯常兄说的是,要真是为了一点点名声或者润笔费,我还不如答应官家入仕,为国着书,不比你那个小小的《明月集》靠谱。” 盛长槐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给两位师兄道歉,海文礼和苏洵这才脸色好了一些,苏洵家里虽然不像海家,但也不算贫寒人家,毕竟他的父亲苏序好歹也算官员,自然非普通人家能比。 看到气氛有些尴尬,苏轼感激盛长槐两次为他解围,投桃报李,又使用出话题转移大法。 “父亲,海师叔,若是你们二位一个做经义的主编,一个做策论的主编,那诗词的主编该如何安排,若不是我年纪有些小,我倒想当这个诗词主编。” 苏轼说从不错,若是按照盛长槐的预估,担任经义主编的是海文礼的长子海昭儒,那么苏轼担任诗词,甚至诗词策论一肩挑,也是能够,但海文礼和苏洵担任了经义和策论的主编,这诗词的主编一定得是德高望重,诗词一道还不能成就太低,盛长槐想了半日,还是觉得这诗词的主编由海文礼担任比较好,海文礼虽然并非以诗词称道,但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诗词又岂能差了。 待盛长槐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海文礼却摇了摇头,笑了一句。 “这有何难,我荐一人,比我更合适,若有他出面,将来师弟这《明月集》,一定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若是世家子弟仗着权势让师弟徇私,有此人镇场子,没有人敢造次,此人虽然没有担任什么重要官职,但身份尊贵,又擅长诗词,喜欢提携后辈,还和杨师有旧,也算杨师的半个弟子,若是长槐去请,他定然不会推辞。” 盛长槐这就奇了,自家老师在汴京虽然结交了不少才子,但没有一人符合,没有担任要职,还身份尊贵,世家子弟又不敢招惹,除了宗室中人,还能有谁,但是杨师说过,官家一直无后,结交宗室,会让官家猜忌,杨无端本来就被官家不喜,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不是宗室,那又是谁,难道是哪个勋贵,这就更不对了,文武殊途,再有,即便是勋贵,也没有那样的本事,勋贵之家本来就身份特殊,又怎么会为了盛长槐得罪世家子弟。 苏轼好歹和海文礼在翰林院呆了一年多,京中的重要人士也都只知一二,稍微想了一下,便知道海文礼说的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责编 “海师叔,你说的可是韩。。” 苏轼刚准备说出名字,又被苏洵瞪了一眼,赶紧将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盛长槐听到姓韩,难道是韩相公,这也不对,没有担任要职就排除了,好在海文礼并没有卖关子,笑着对苏轼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福康公主的夫婿,驸马都尉韩文约。” 盛长槐刚到汴京,不知道韩文越是谁,但福康公主的名讳,在前世电视剧中还是知道的,当今官家的长女,但前世电视剧中,福康公主嫁的不是官家生母弟弟的儿子吗,名叫李炜的,电视剧中还说此人和公主关系不好,被官家斥责呢,难道又是穿越者的蝴蝶效应。 果然,看到盛长槐脸上漏出疑惑,海文礼知道他不清楚韩驸马是谁,当即为他介绍道。 “你那家铺面我知道,之前是个酒楼,好像是前太师封家的产业,想不到竟然落到了师弟的手中,也对,那家铺面确实现在不挣钱。” 原来,这韩驸马是镇南候嫡次子,虽是勋贵之后,但镇南候的两个儿子均未从武,都改习了文,这韩文约四岁的时候,就能做出诗词,乃是汴京勋贵中有名的神童,若不是后来杨无端因得罪了官家,韩文约说不好就被自家父亲引荐,拜入了杨无端门下,即便是如此,韩文约还是在杨无端门下学了五六年诗词,终有所得,当时的镇南候,恰好是勋贵中最有威望之人,除了老英国公,就是现在的英国公,和镇南候也差了一些。 那时候,太后刚刚去世,朝局不稳,官家为了拉拢勋贵,将长女下嫁给镇南候嫡次子,虽然小两口刚结婚的时候,福康公主有些不愿意,但是几年后,韩文约的文采盖世,诗词书画,没有不精通的,尤其是诗词,汴京有人私下评论,杨无端之后下一代,韩文约诗词执牛耳。 正好是在十年前,杨无端中举,韩驸马多次在太学门口的酒楼中和杨无端吟诗作词,当然少不了歌妓,正因为如此,被富康公主在官家面前哭诉,官家震怒,下旨呵斥韩文约,这也是杨无端后来外放的原因。 封家的酒楼,也因为如此,被官家下令,太学附近不许有酒肆出现,以免影响学子学业,封家这才将之改为书铺,靠着太学中内部采购赚取银钱。 盛长槐听完,这才想起来,前几日去自家铺子查看,那离得最近的,可不就是个驸马府吗,难道就是韩驸马的府邸,海文礼点了点头。 “正是,因韩驸马顾忌自己身份,所以不愿担任要职,其人又喜欢读书写诗,官家在将公主下嫁的时候,便将太学附近几家宅邸和为一处,改为公主府,出嫁从夫,民间都叫做驸马府,富康公主又善解人意,婚后几年,就命下人称呼公主府为驸马府,久而久之,那栋宅子就都被大家称为驸马府了,官家也默许了,这在本朝,还是首例。” 原来如此,盛长槐心中想到,但又觉得不妥,难道自己就这样上门,去告诉驸马府的门房,我是杨无端的弟子,想请你做个杂志主编,不被人打出来才怪。 仿佛能听到盛长槐的心声一般,海文礼就给出了答案。 “师弟也不必去驸马府找韩驸马,师兄明日手书一封,让人送到驸马府,韩驸马必定会答应,不过有件事,师弟还是要注意,富康公主不喜杨师,驸马府师弟还是少去为妙,你不是说你那铺面有三层吗。最上面一层不如就保留下来,不要对外开放,等师弟准备好了,我到时候和明允兄,韩驸马一同去那边筛选文章。” 盛长槐心中暗自菲薄,自家老师也是,没事带人家驸马找什么歌妓,哪个女人会对带着自己丈夫狎妓的人有好感,自己去了驸马府,只要敢说自己是杨无端的弟子,不被公主身边人打出来才怪,这叫啥,老的刚走,小的就来勾引自家丈夫学坏。 三位主编人选已定,盛长槐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此事成不成,就看十几日之后了,过上十日,想必师姐前期整理的杨师藏书就到了,当初杨诗音整理书籍的时候,就顺便将整理出来的书籍刊印了一部分,盛长槐派人去扬州,就是索取已经刊印的书籍,这本来就是杨诗音准备送给盛长槐的,之前一直在宥阳,所以耽搁了下来,正好自家书屋能用上。 正当盛长槐感谢完海文礼,见天色不早,准备告辞的时候,苏轼在一旁突然插嘴。 “这主编定了,不是还有责编吗,之前师弟不是说过,还有责编需要帮主编筛选推荐文章诗词吗,主编我不感想,责编总得给我留个位置吧,还有昭儒贤弟,无论经义还是策论,也都能胜任,我家弟弟今日有事没来,他若要来了,肯定也会争取,还有师弟你,年纪虽小,做个诗词的责编,以你的能力绰绰有余,更何况,这《明月集》算起来,这算是你的产业了吧,不会有人拿你的年龄说事的。” 盛长槐一愣,自己竟然没想到这茬,苏轼苏辙已经入仕,这种扬名对他没用,自己和海昭儒仅仅是秀才,有这样近水楼台。露脸扬名的机会,岂能放过,自己不会参加下一次科考,但是海昭儒是要参加的,这个《明月集》真像自己设想的火起来,如果在里边当个责编,虽然不像诗词作者那样扬名较快,但日积月累,随着时间推移,责编也会被读书人知晓,还有,这种职位,正是拓展人脉的机会。 本来盛长槐还想着以后找些外人当责编,被苏轼这样一提醒,反而觉得,这责编的位置,最好留给自己人,过上两年,自家二哥哥也可以当个经义的责编。 当即在请示苏洵和海文礼后,就将此事拍板下来,这两人也想到了此间的好处,即便是海文礼那样方正之人,也不能不为自家儿子前程考虑,这又不是徇私,海文礼当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海朝云 既然说到这个,海文礼又提议了一人,也可以作为责编,算是给韩驸马卖个好,不是其他人,正是韩驸马的嫡三子韩诚,和盛长槐年纪相仿,一如当年的韩驸马,在勋贵子弟中,人品才识皆名列前茅。 海文礼又出了个主意,《明月集》在汴京去年也层为人广泛传播,一直以来都是刊登诗词,若是加上经义和策论反而不妥,不如另起一名,自己给经义一册推荐了一个名字《问学》,苏洵闻言,想了一下,也给了一个名字《论道》,这里的道,可以是治国之道,可以是齐家之道,只要是于国于人有益的,皆可以论道,从名字中看,苏洵是不甘于这样沉沦的,这也符合前世苏洵的后半生轨迹,当然是入仕了,要不然怎么能闯下那样的名声。 盛长槐的杂志社还未开业,员工就已经齐备,总计刊发三册月刊。 《问学》主要是经义文章,主编:海文礼,责编:海昭儒 《论道》策论,主编:苏洵范纯仁,责编:苏辙,苏轼 《明月集》诗词歌赋。主编:韩文约(韩驸马),责编:盛长槐,韩城 范纯仁是苏洵在提出《论道》名字的时候添加上去的,他突然想起来,盛长槐所说这三册书籍,将来准备在整个大宋都收取文章,至少现在还包含扬州,苏洵觉得自己不是官员,即便有两个儿子坐镇,责编的分量最重,但还是提议将范纯仁同列主编一职,自告奋勇的说自己和范纯仁熟识,由自己出面邀请,范相公的后人,有他一起坐镇,还能将白鹿洞书院的学子一同纳入作者圈,盛长槐当然不会反对,对范纯仁这个人,他神交已久,早就期待能见上一面,听苏洵说,过上两月,范纯仁便会返京,正好到时候见上一见。 几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突然从外边跑来了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和明兰年纪一般,气嘟嘟的向着海文礼说道。 “爹爹说话不算数,说了今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的,现在马上就到时间了,爹爹还在这里看荷花。” 海文礼一愣,突然想了起来,这段时间恰逢官家丧子,朝中震荡,为了避免翰林院的官员下衙后被其他人拉拢,一同在奏章上签字,海文礼给安排了许多注经修书的任务,每日翰林院都要忙到很晚,就连晚饭,都是在翰林院用的。 海文礼这样做,也是考虑到自己这帮子下属,都是那种纯正的读书人,没有多少花花肠子,若是一个不慎,被人诓骗,在劝官家立嗣的文书上署名,可能会惹的官家震怒,继而迁怒整个翰林院,翰林院毕竟是清贵衙门,朝堂上的争端,还是不要牵扯进去,这也是海家历经四朝的处世哲学,除了太宗一朝,当时的主君领头支持太宗,那也是因为朝局实在不稳,海家先祖怕大宋的大好局面被断送,又回到了五代之时,军阀割据,朝堂更迭不休的局面,在赵相公的劝说下,不得已在硬着头皮带了这个头,就这样,当时海家的主君,在受到太宗赏识之后,第一个动作便是辞官,将海家大权交给了自己儿子,返回老家,从此不问世事。 今天好不容易休沐,早上女儿请安的时候,说是好久没有见爹爹了,这是海文礼最小的孩子,当然是疼在骨子里,一口答应晚上一起吃饭,这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自己和苏洵几人还在这里商讨,想不到女儿竟然杀上门来。 “云姐儿,你乱跑什么,没看到你爹爹在这里招呼客人吗,快随我回去,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见了人也不知道行礼,从今天起,将《女戒》抄写十遍,十日之后交予我。” 早就听杨师说海家的家教甚严,家中男丁,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家中女儿出嫁前后,知礼守序,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都要用《女戒》来要求,这种家族,恐怖如斯。 苏洵当然认识眼前的女孩是谁,正是海文礼的幼女海朝云,要不是自家没有合适的男丁,苏洵早就和海家定下娃娃亲,将这小姑娘内定为苏家的儿媳妇,对海朝云当然是喜爱到骨子里。 “弟妹如何这样严厉,云姐儿不过是依恋父亲,我那女儿出嫁前,和云姐儿一样,半天不见我,见了之后就眼泪汪汪,我们都不是外人,孩子不见外也是有的。” 虽然有苏洵求情,但海朝云很懂事,也觉得自己失礼了。连忙给在座的行礼。 “海家朝云见过世伯,兄长,还有这个。。。” 海朝云没见过盛长槐,不知道如何称呼。 “云姐儿,这是你三婶爹爹的弟子,按照辈分,你该称呼一声小师叔。” 这么小的师叔,海朝云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接着说道。 “见过小师叔,海家书荣给各位请安。” 这海朝云看上去年纪和明兰一般大,长的又很讨喜,盛长槐也觉得十分可爱,连忙说不用,又对着来人说道。 “海师兄生的好女儿,年纪这么小,就这样知礼,我家有个妹妹,和侄女年纪相仿,若是有时间,我带她一同前来,两个姑娘家,正好做个伴,肯定能合得来。” 海文礼当然不会反驳,点了点头。 “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见外了,本来应该留你们吃个便饭的,但今日答应小女带她去樊楼吃炒菜,诸多不便,改日,我在樊楼请诸位吃酒。” 无论是盛长槐,还是苏洵父子,连忙说不用,这时候回家,刚好赶上晚饭,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尤其是盛长槐,说了一句。 “女孩是爹爹的小棉袄,心疼一些也是应该的,师兄不必如此。” 这样的言语倒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宋,海文礼哈哈一笑,可不就是吗,自己在翰林院累了一天,只要是休沐,自家这小闺女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段,给自己捶腿揉肩,这样的女儿,可不就是和小棉袄一样,让人感到温暖吗。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庄学究进京 盛长槐本来计划的是七月底八月初的样子,自家的店铺就可以重新开张,但是到了月底,杨诗音都派人将几百册书籍每册五套都运到汴京了,但在盛长槐这里却出了岔子,当年的大宋,家具款式和前世的相差甚远,正如明兰看到盛长槐的画像一般,木匠对盛长槐画的那些桌椅板凳,还有书架等物件看不懂,无奈之下,盛长槐只好让赵其方将木匠请到家里来,专门给讲解了一番,木匠这才恍然大悟,但按照最快的速度,最早也得八月十号左右才能做完。 盛长槐想了想,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开业,正好他最近又有了新想法,有给木匠叮嘱了一番,添加了几个小玩意,这倒不费什么事情,木匠说了,自己儿子就可以做,不会耽误工期,盛长槐这才放下心来。 七月底,盛紘的派人专程去接,传说中的名师庄学究终于到了汴京。 说起这庄学究,好生奇怪,自己年轻的时候,屡试不第,将将过了几次省试,每次都卡在会试的边缘,无缘中举,后来,庄学究放弃科考,转而研究学问,在家乡开设了一间私学。 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庄学究自己虽然没考取进士,但是开设私学不过十余载,便教出三四个进士来,加上学问日益精进,知晓他的人,都尊称为庄儒,本来这几年,庄儒年纪渐高,开设私学已经力不从心,但因盛紘对庄学究有恩,也是机缘巧合,庄学究的母亲被家族的一件巫蛊案牵连,正好盛紘是当地主官,明察秋毫,为庄学究的母亲洗刷了冤屈。 当时庄学究就有言,自己没什么长处,就会教书,等盛家的几个子女长大,若是盛紘需要,可以到盛家做个教授。有这样的名师愿意教授自家子女,对科举非常看重的盛紘当然求之不得,说个不好听的,即便是这时候自家儿子能进太学,盛紘也是不肯交换的。无他,太学学生太多,虽然老师或许更上一层楼,但哪有自家家里开设私学,庄学究仅教授单独教授自己这几个儿子效率高一些。 早在庄学究来之前,盛紘就把家学的需要的场地,物资安排的整整齐齐,和盛长槐那个院子类似,都是之前老老太爷购买的左邻右舍的院子,单独隔离出一个两进的院落,盛紘早在两年前,就有意请庄学究来家中授课,又预料到自己会升官,所以早早的派人将那院子推倒重建,将两进的院子布局做了些改动,后院是庄学究住宿的地方,前院扩建了一间堂屋,三面都有窗户,里面至少可以容纳十人左右上课。 盛紘宴请庄学究的时候,只带了三个大点的男孩子,女孩子一个都没带,庄学究分别考教了一下,甚是满意,尤其是对盛长柏,那是满口夸赞,盛紘倒也专门提了一下盛长枫,还是有备而来,将盛长槐在扬州做的几首诗词专门抄录了一遍,让庄学究点评了一下,但名牌教师就是名牌教师,看完诗词之后,只说了一句,这孩子灵气十足,就是没有将心思用对地方。 似庄学究这样的名儒,和其他大儒不一样,他所教授的学问,针对的就是科举,还未正式授课,已经将自己的角色提前代入,在酒宴上就告诫盛长槐,对于科举考试,诗词只能提高名气,在和别人相差不远的情况下,或许能占一两分先机。 但是,科举最终看重的还是经义文章策论等,盛长槐策论倒是比盛长枫要优秀一些,但是经义这块,即便是有杨无端一年多的教导,基础还是差了些,盛长枫虽然策论不行,但好歹基础扎实,比盛长槐要强上一线,不过就长远看来,若是盛长槐这几年在经义上用点功夫,考中进士的概率,比盛长枫要大了不少,至于能不能赶上盛长柏,一看机缘,二看运气。 第三,盛长槐既然在诗词上灵气十足,若是将心思用对了地方,超过盛长柏也未可知。 虽然庄学究仅仅点评了聊聊数语,盛长槐就对他心服口服,这庄学究即便是放到后世,也一定能成为金牌教师,术业有专攻,自家老爹在管家上不靠谱,挑选老师这块,眼光确实毒辣,虽然无论是学问,还是名气,庄学究都不如自己老师甚远,但单单从对科举的理解,教导学生如何考中进士这块,庄学究能甩自家老师半条街,就是扬州官学的那些教授,甚至自己那成为一府学政的便宜师兄,也比之不如。难怪庄学究能在私学里,短短十余年,便教出三四个进士,要知道,那时候的庄学究,还没有这么有名,就是个屡试不第的禀生而已,学子的质量差了许多,这已经很高产了。 盛紘本来这段酒宴,就是存了考教庄学究的心思,一番交谈,更放心将自家几个儿子教到庄学究手里,心中又对齐国公产生敬佩,齐国公夫人看不起庄学究非进士出身,本来还不是很乐意将独子交到庄学究门下,光想着太学里面儒师多,名气大,要不是舍不得独子远行,齐国公夫人最中意的是白鹿洞书院,那可是范相公之前待的书院。 但齐国公其他事情事事听从夫人,在独子进学这块,坚持已见,齐国公夫人也不愿意就此和丈夫争吵,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勉强答应了下来,这些事情,齐国公也是偷偷给盛紘透漏了下。虽不知真假,但据盛长槐的猜测,齐国公这样的举动,也是有一些小计较,怕盛家的私学,优先对待盛家的儿子,自家儿子寄读,恐先生不用心,私下给盛紘说这些,也是给盛紘施压,若是他儿子学业进步不大,就怨不得他夫人在外边胡言乱语了。 盛紘既然对庄学究甚是满意,当然宾客尽欢,当场让自家几个儿子改了称呼,不在庄学究前庄学究后,今后皆以学生身份,称呼庄学究为先生,和老师的称呼不同,这个算是传道受业,非是传承衣钵的那种师徒关系,在说了,庄学究也没什么衣钵可传承给盛家儿子,难道在教出几个学究不成,盛家儿子的目标,还是考取进士,进而入仕为官。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明兰进学 因庄学究刚到,加上一路奔波,旅途劳累,过半个月便是中秋,盛紘便将家学第一堂课定在了中秋之后,八月十六日,盛家的私学正式由庄学究开讲,这几日正好通知齐国公,让他们家独子在太学的关系打通,这在太学不算少见,很多大儒,或者是世家子弟,若是家里有条件请到名师,都会这样做,太学的教授也能理解,正如后世理解的那样,小班教育比大班教育更好一些。 即便是太学教授和主事的有意见,也不敢提,但凡有这种能力的,无一不是勋贵或者世家,真正世家出身的官员,哪有在太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地方教书的。 ------------------------------------- “紘儿,为何你让家里的姑娘跟着兄长们在庄学究门下学习,单单遗漏了明儿。” 八月初,盛紘下朝之后,刚回到家里,就被盛老太太派人请了过来,刚一进屋,还没行礼请安,盛老太太就劈头盖脸的向盛紘发难。 盛紘还当是何事,原来是这件事,其实,这件事盛老太太还真是冤枉了盛紘,盛紘并非是对明兰另眼相看,只是觉得过段时间在让明兰进学不迟,但嫡母这样质问,盛紘还是不得不先赔罪,在伸冤。 “母亲,你这可就冤枉死我了,儿子考虑的是,一则,她是家里年龄最小的,再加上她也起不来。二则,明儿的母亲刚走,孩子还没缓过来,所以才存了心思,让她缓一缓。” 盛老太太这才脸色好了一些,让盛紘坐下来,但对他的处理方式不认可。 “让她去开蒙读书,一则有些事情做,能将伤心淡忘些。二则也该明白些道理,日后做个清晰明白的人。再有,你既然有计较,也该和我商量之后再做定夺,其他的孩子我不管,明兰是养在我膝下的,还有杨哥儿,槐哥儿这两个现在算是你兄长名下的,日后关于他们几个的事情,你要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先来找我商量,我若是觉得对,那便照做,我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当,也会给你解释,哪里能闹出今天的乌龙事件。” 盛老太太喝了口茶,又接着敲打了一下。 “若不是我念在你在外的名声,槐哥儿日前刚从海家回来,说起海家的女儿,从小在自家的女学读书,一个比一个规矩懂事。本来我没想过你有这个觉悟,肯让家里的姑娘们去和兄长一起读书,还想着让槐哥儿去给他那师兄讨个人情,将明儿送到海家的女子私学,既然你让家里的孩子一起读书,这件事就此作罢,也不好给家里的孩子区别对待,传出去还以为盛家这是怎么了。” 盛紘一听,心里直说好险,若真是明兰去了海家的女子私学,其他两个女儿在庄学究门下,外人知道后肯定会多想,同样是盛家的子女,怎么还区别对待,有心的在打听一下,自己家里的有些事情就传到外边去了,这里可是汴京,天子脚下,稍微行差踏错,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官声,还有盛家子女的前程。 “母亲教育的是,日后明儿的事情,但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先和母亲商量了在做定夺。至于槐儿和杨儿,母亲也说过了,他们现在是大哥哥的孩子,母亲的意见当然是最重要的,小事我就做主了,大事当然还是要先请示母亲。”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她今日为何故作生气,也是为了这个,之前在扬州的时候,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但老太太没忘,盛长槐现在年纪也大了,虽然还是住在盛家大宅,但实际上已经算是半独立了,就怕自己这儿子在指手画脚,让自家孙儿难做,前两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盛紘面前多了句嘴,说盛长槐近日在忙商贾之事,盛紘虽然没有反应,只是派人打听了下情况,也没有任何表示。 但是老太太心中,自己那孙儿年纪虽小,但很有主见,盛老太太对他做事也比较放心,再有,这铺面的事情,也是盛老太太许可的,盛老太太大家族出身,自然知道,家族想要发展,外边的俗事还是要关注一下的,若真像那些腐儒说的,埋头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难道书里会自己蹦出来不成。 敲打盛紘,也是再次提醒他,盛长槐现在虽然私下里还喊他父亲,但实际上两人已经是叔侄了,不要还以父亲的身份去处理盛长槐的事情。不光是盛紘,就连大娘子那边,盛老太太也专门去叮嘱了一下,以后盛长槐院里的下人,月例银子不在由大娘子那边发放,自有盛老太太自掏腰包,每月让李妈妈来她这里领取,这也是怕盛长槐院里的下人,不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盛老太太私下做的,并未告知盛长槐,还是李妈妈悄悄透漏出来的,盛老太太这样做,也是不想让盛长槐多在后宅花心思,男人家不比女儿家,男人的战场,是在外边,盛长槐现在没有成婚,家里的事情,只能盛老太太多操心操心。 等盛紘刚从老太太屋里离开,没过一会,盛长槐就从里屋出来,急匆匆的给祖母说道。 “刚从不是让您给父亲说,让明儿去海家女子私塾读书吗?” 原来,今天这事的起因,还是盛长槐,他并不知道自家几个妹妹要和他们一起读书的事情,只是觉得明兰和海朝云年纪相仿,一同读书,两人还能做个伴,家里的墨兰他不是很喜欢,如兰倒是不错,但是受王大娘子影响,整天嫡女庶女的,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怕明兰听了不舒服,才有这样的提议。 盛老太太小了笑,自己这孙子,考虑事情还是不周到。 “若是没有墨兰和如兰跟着庄学究学习的事情,到也无妨,但是既然你父亲同意家里的女儿和你们一同读书,这就不好办了,除非明儿和你一样,记在你爹爹名下,要不然,这件事无论是对明儿,还是对盛家,都会有些不好的传言,你好好想想吧。” 盛长槐倒不是想不明白,就是不太甘心,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只能作罢。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开业 八月十五,中秋节,宜开张。 这一日,虽然太学和国子监已经休沐,但今日是中秋节,晚上的时候,太学会组织学子们中秋赏月,吟诗作对,往年倒没有这样,今年不同,虽然立嗣风波已经过去,但是这段时间大相公们还在和官家僵持,国子监祭酒怕学子们在其他地方胡言乱语,所以组织了一场诗会。 盛长槐本来计划八月初书铺开业,听到这个消息,正好家具延期,便将开业的时间选到了中秋节当天,开业时间也选的很有意思,并非是早上,而是选择在午间刚过的时候,这时候学子们就应该陆续来太学了。 本来今日开业,盛长槐没想麻烦海文礼他们,毕竟第一期的稿子还没收上来,《明月集》这一期还是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多了一首盛长槐抄袭苏仙的《水调歌头》,也算是十分应景了,单单选在今日首次面世。 但是苏轼知道盛长槐今日开业的消息,在翰林院给宣传了一下,苏轼带着自己的弟弟苏辙亲自前来捧场,又邀请了几名同僚,知道这个消息,海文礼倒是没来,但给海昭儒打了了招呼,还让海昭儒去驸马府请了韩驸马的嫡三子韩城。 正如海文礼说的那样,韩驸马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口答应了下来,说是稿子收上来之后,他一定到场,打听了一下书屋的名字,专门给题了字,派人做了牌匾,还将自己驸马都尉的打印盖了上去。 就在学子们三三两两来到太学的时候,没到门口,就发现太学中赫赫有名的海昭儒,还有几名翰林打扮的官员站在太学对面的三层店铺门口,这是盛长槐的注意,让苏轼他们穿了官服过来,就是为了吸引眼球。 果然,学子们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远远的在一旁围观,并没有着急进入太学,盛长槐看到人差不多了,将后世剪彩的礼仪般了过来,盛长槐算是东家,站在中间,几名翰林院官员分别站在两侧,都是一脸新奇,一人手里拿个剪刀。 海昭儒和韩城一人拉着一头,一匹红绸缎在中间记了几个结,这个年代没有彩带,盛长槐只好花钱买了一匹红绸缎,当做剪彩的红彩带。 盛长槐对着方掌柜使了个眼色,方掌柜早就得了吩咐,今日他和儿子徒弟,都是穿了一身新衣服,方掌柜站在旁边,喊了一句。 “吉时已到,新店开业,剪彩仪式开始。” 听到方掌柜的喊声,盛长槐和几名翰林院官员拿起剪刀,在红绸缎上剪了起来,盛长槐考虑不周,没想到红绸缎太宽了,剪了一会才陆陆续续剪断,好在影响不大。 等最后一个剪断,盛长槐已经走到了店铺门口,方掌柜明了。 “鸣炮开业。” 方掌柜的儿子和徒弟,点燃早就扎好的爆竹,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盛长槐啦开了蒙在牌匾上的绸缎,漏出四个大字。 “三味书屋。” 盛长槐想不出来什么好名字,就借鉴了一下后世某人书里的名字,倒是让海文礼他们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说什么“诗书味之太羹,史为折俎,子为醯醢,是为三味”,读懂书中三味,便可明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仪式算是完成了,几名书童打扮的伙计,突然从店里出来,对着太学学子的方向开始吆喝,这几人是新请的伙计,都是汴京本地人,也是上过私塾的,因家境贫寒,所以才放弃了继续读书,这也是盛长槐专门给方掌柜的吩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三味书屋新开业,《明月集》旧版最后一期首发,今日发售,传世中秋名作《水调歌头》值得一读。” “《问学》《论道》《明月集》新版现向学子们征集新搞,只要有秀才功名,或者有两名以上的秀才推荐,便可以向三味书屋投稿。” “海学士主编《问学》,作者苏明允先生,范相公之子范纯仁先生两位主编《论道》,新版《明月集》由韩驸马作序,若有佳作,一旦收录,不仅刊录发印,根据销量,还有利润提成作为润笔费。” “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成名在三味。” “开业前一月,太学学子和国子监监生可凭身份证明,上二楼阅览杨无端先生藏书,前朝大儒亲笔点评的经史子集,应有尽有。” 好酒也怕巷子深,盛长槐今日搞这么一出,果然,太学学子纷纷意动,也不管还有几名官员在店铺门口,纷纷涌进店铺,前往观看。 《明月集》去年倒是有点名气,但后面这么多期,诗词质量一般,但是杨无端藏书,没有读书人不动心的。 苏轼哈哈一笑,邀请几名同僚一同上了三楼,这也是盛长槐建议的,除了每月最后几日定稿,其余时间,三楼可以对外开放,二楼有的,还有最新的诗集策论,都会在三楼预备一份,还有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三楼不对大众开放,只对邀请到的人开放,现在有邀请权限的,也就这是三味书屋的责编主编们,想不到第一个使用这种权利的,倒是苏仙本人。 盛长槐当然不会跟着上去,他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给几位赔了下罪,苏轼摆了摆手,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样,盛长槐倒像是个雇来的掌柜,领着他的弟弟苏辙和同僚就要上楼,苏辙倒是和苏轼的性格不同,稳重了许多,给盛长槐拱了拱手,才跟着上去。 海昭儒也一并跟了上去,本来还叫了韩城,但韩城对盛长槐貌似很感兴趣,摇了摇头,想看看盛长槐接下来要干嘛。 盛长槐走进店铺,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几乎所有的学子都想上二楼,但盛长槐定了规矩,二楼最多容纳六七十个人,多了要排队,将来还要提前预约。 太学学子们正挤在楼梯口,嘟嘟囔囔的在叫嚷着,谁想看什么明月集,都想去看看杨无端的藏书。 “诸位,我是这三位书屋的东家,能否听我一言。”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办法 这时候的一楼,留下了上百人,都有些不满,不过就迟了一步,就被店铺的伙计挡在楼下,听到盛长槐说话,就有性子急的大声说道。 “你既然是东家,我且问你,哪有店铺将客人拦在楼下的,你们家那明月集我买过几期,除了第一期质量不错,后面出的,没有几首好诗词,像《青玉案·元夕》那样的佳作,更是一首都没有。” 当然了,这样的传世诗词,要是扬州每个月读书人都能做出几首,那这些在后世的名气就不会那么大了。 “既然你知道《青玉案·元夕》,那你可知道是谁写的。” “当然知道了,是杨先生唯一的弟子盛长槐嘛,喜欢诗词的都知道,杨先生临终前一年,收了一名弟子传承衣钵。” 盛长槐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免得自己人微言轻,看来这年代诗词的影响力果然很大。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名学子嘟嘟囔囔的说道。 “我管你是谁。” “我便是杨师的弟子,扬州官学学子盛长槐。” “什么,你就是盛长槐,十二岁考中江都案首的盛长槐。” 那名学子还没说话,盛长槐跟前的一名学子就急匆匆的问道。 “不错,要是没有第二个十二岁的案首和我同名,那你说的应该就是我。” “好哇,可算找到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盛长槐一愣,这是什么缘故,自己见都没见过这人,不光这人,还有旁边几个,看上去和他是一伙的,都跃跃欲试,盛长槐正准备防御,好在旁边有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将这几人拦住。 “别闹了,你们被家里送到国子监,和盛秀才有什么关系,没有盛秀才,还有李秀才,王秀才,这天下十二岁中了案首的人多了,你们几个家里也是怕你们惹事,才把你们送到国子监,让教授们管教,和盛秀才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容易拦住几个人,那壮硕的少年才不好意思给盛长槐拱了拱手。 “我这个几个朋友被家里这段时间管束的太严了,不好意思,盛秀才接着说吧,为何我等不能上二楼。” 盛长槐虽然好奇,但现在不是探听八卦的时候,自家店铺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今日的宣传了,这太学学子,在盛长槐看来,至少在前期,是他的衣食父母,几句威胁的话而已,不足挂齿。 “各位,盛某也是读书人,知道杨师的藏书对大家的重要性,但是,一来本店地方小,二来,本店是开门做生意的,自有自己的规矩。” “这二楼,本来不是对外开放的,无端先生的藏书有多珍贵,大家都知道。” 学子们纷纷点头,世家大族为何能成为世家大族,所凭仗的,可不就是那一屋子,一屋子的藏书,或许常见的经史子集好找,但是名家点评的,那才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太学中没有几个这样家族的子弟,那种世家大族,子弟都是在家学读书。 “我的老师,有感于自己年轻的时候,求学困难,于是决定把自己的藏书公布于世,向大家开放,但是老师的藏书何其珍贵,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大家理解下,就好比有人想去太原李家,观看李家的藏书一般,若非和柳家相交莫逆,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这太学中就有来自太原的学子,听到盛长槐的言语,随声附和着。 “盛秀才说道不错,我伯父和李家有些亲戚关系,也只有幸进了几次柳家的书房,还不准带出来,只允许在书房借阅几日。” 盛长槐点了点头,这助攻来的太及时了。 “我老师有这样的觉悟,但是作为弟子,我却不能这样做,这样一来,我老师的藏书还有什么珍贵而言,若是人人都有,过上几年,又有几人能记住老师的恩情,再有,没有一定的文才,即便是上了二楼,也不过是有了吹嘘的成本罢了。” 此话一出,太学学子纷纷赞同。 “思来想去,我的办法是这样的,开业前一月,每日可允许一百人左右上楼阅览,不允许抄录,当然,有过目不忘的,自己背下来,这是大家的本事。” “今日到场的众位大才,若是想上二楼一观,凭太学身份凭证可以在掌柜的那里登记下,每天早上,在诸位进学之前,我家店铺门口就会公告,今日可上楼阅览的号码,诸位可以凭号上楼,以三千人为限,应当可以满足绝大多数学子上楼查阅,每人仅限一次。” 其他人还没说话,那壮硕的年轻人就大声叫好。 “盛秀才这个办法好,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去,不仅吵闹拥挤,要是毁了书籍,那便枉费了杨先生的一番好意,盛秀才,某是郭威,帮忙登记下。” 盛长槐给掌柜的点了点头,掌柜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在上面写上郭威的名字,然后拿出一个竹子做的号码牌,递给郭威。 “按照顺序,明日您可凭此号码牌和身份证明上楼观书。” 有这郭威带头,其他太学学子纷纷报出名号,恐落在他人之后,吵吵闹闹了半个时辰,才将学子们的身份登记完成,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没有走,又把盛长槐围住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盛长槐刚才也说了,开业三十天,才有机会上楼,即便是每天都能排上自己,但也只有三十天,太学还有课业,只能在午间或者晚上来此一阅。 “盛秀才,你就别卖关子了,三十天之后,我等想要看书,有什么办法。” 这又是方才那名说自己来自太原的学子,又是一次好助攻,盛长槐心中决定,给此人多安排几次机会。 “大家让一让,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听到盛长槐的话,学子们让出一条路,让盛长槐过去。盛长槐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几块木头做的匾额,让太学学子们观看。 只见墙面最高处,有一副字,上面写着三味书屋四个大字,旁边加盖了一枚打印,就有认识的人给大家解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榜单 “这是韩驸马的印章,难道这书屋的牌匾,竟然是韩驸马亲笔写的。” 盛长槐点了点,说道。 “不错,这正是韩驸马的亲笔。” 听到这个信息,太学学子都眼神复杂的看着盛长槐,本来还有人觉得,将来能用自家的背景压制盛长槐,让他给自己走后门,看到韩驸马的亲笔,这种念头赶紧打消。 不说韩驸马是镇南候的嫡子,虽然镇南候已经去世,新的镇南候已经转为文官,但官家感念镇南候的功绩,也没人敢招惹。 再有,韩驸马的大娘子,也是唯一的妻子,不是别人,正是官家的长女福康公主,对于这个公主,官家最为宠爱,韩驸马又深得官家信任,要不是官家没有子嗣,储位空悬,韩驸马怕牵涉进将来的储位之争,拒绝了官家的官职,要不然,这汴京城中最有权势的,应该就是这韩驸马了,宗室中的几个王爷都比不上。 盛长槐心中暗道,难怪韩驸马专门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原来是这种用途。 “我要给大家看的,并非韩驸马的手书,大家往下看,这几个东西。” 下面,下面有什么,不就是竖起来的空匾额吗,上面各自写了几个字。 “月票榜” “销量榜” “推荐榜” 还有几个匾额,暂时被掩盖着,不知道是什么,这都是啥啊,太学学子只能看懂一个销量榜,难道和店铺的生意有关。 盛长槐当然知道他们看不懂,一点关子也不卖,马上就给他们答疑解惑。 “我先说下这个推荐榜,只要是在本店购买书籍,就能获得一张推荐票,大家可以将这张票,推荐给自己最喜欢,最中意的文章诗词,下个月十五号,也是休沐的时候,就会根据这个排行,统计出推荐前十的文章诗词,这个得票会一直累计,直到下一个人超过榜尾,将他顶下来。” “这个排行有什么用,和我等有什么关系。” 盛长槐不禁要给这太原学子点个赞,莫非他是相声世家出身,深得捧哏的精髓,每次都能问道点子上。 “这个排行非常重要,只要是上榜的诗词文章,做出这首诗词文章的人,都会得到一个凭证,凭他可以任意时间进入二楼,阅读杨师的藏书。” 原来是这样,这太学学子中也有家里经商的,对盛长槐这个榜单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之处,要在店里买书,才能投票,杨无端的藏书,很多人都听说过,甚至还有家里人给杨无端送过,都是市面上找不到的孤本,对读书人来说,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盛长槐这样做,估计是吸引别人给三味书屋投稿,能进太学读书的,都有些家底,盛长槐所说的润笔费,大家还看不上,甚至有些不屑,但是若有杨无端的藏书做诱饵,那就不同了。 “那销量榜肯定就是卖的多的上榜了,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你们店里的书籍,还是分文章诗词,一篇一篇卖的不成。” 盛长槐点了点头,给方掌柜示意了一下,方掌柜拿来了一本《明月集》,还有十几页单独的纸张。 “大家且看,我手中的这一期的《明月集》有什么不一样。” 还是那名太原学子,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之处。 “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你这书有些太厚了吧,看起来不太方便。” “对,就是太厚了,看起来不太方便,”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道,这本书确实比以往要厚了许多,现在的书籍,大多数都是四五十页,跟造纸技术有关,纸张比较厚实,再加上古代人文字精炼,还有,现在并没有什么网文文化,内容都是干货,没有水字数这样的习惯,一页四五十页已经很可观了。 盛长槐手里的这本书,差不多两三百页,看起来确实太厚了。 “不错,这并非是我们出售的版本,而是给大家免费观看的,本店会准备三十套,这也是考虑到大家对诗词的喜好不同,有些人喜欢豪放一些的诗词,有些人喜欢婉约一些的诗词,所以本店特别推出了诗词定制服务,只要是你喜欢的诗词,你把名字记下来,最少三十篇一册,最多五十篇一册,告诉店里的伙计,将会由伙计为大家现场装订,也就不过盏茶功夫。如果你喜欢省事一些,我们这边也按照诗词的类型,分门别类,只要告诉伙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诗词,或者喜欢哪个人的都可以,只要稍等一会,就会由伙计将装订好的诗词给您奉上。” “这个销售榜,就是按照诗词的销量进行排行,这个排行也是永久的,下个月我们会推出月销量,毕竟我们这里的诗词文章是按月推出的,月销量最高的前十名,总销量最高的前二十名,都会获得我们这里进入二楼的凭证,当然,若是您被别人挤下榜,凭证自动失效。” “这个月票榜,《问学》《论道》《明月集》三册全部购买,我们将会赠送一张月票,也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诗词文章,和推荐榜类似,区别在于,月票榜只有当期的书籍,推荐票是累计,当然,我们每一期书籍只卖三个月,若是三个月之后,无论是您想给自己喜欢的书籍投推荐票。还是月票,都没有机会了。” 那名和后周太祖一个名字的壮硕年轻人哈哈一笑,提了个问题。 “要是按照盛秀才的说法,那我要是想天天进二楼,随便写首诗词文章投到你这里售卖,只要有钱,多买几套书籍,投给自己的诗词或者文章,还有,你们店里的生意之前门可罗雀,《明月集》听说都卖不动了。你们这样做,不会是想以这种方法骗钱吧。” 盛长槐当然是存了这个心思,但又不能做的太过,早有考虑。 “这位同学说的有道理,确实有这样的漏洞,但是不要忘记了,你要想钻这个漏洞,您的诗词和文章首先要足够优秀,我们最终确定谁能刊印售卖的。《问学》收录的是经义解读,由翰林院掌院学士,海学士进行审核,海学士认可之后,才能上问学。《论道》听名字就知道了,是针对策论,由新科状元苏翰林的父亲苏先生,还有范相公之子纯仁先生审核。《明月集》就厉害了,由韩驸马亲自审核。您觉得,如果能通过这几人认可,这几本书籍的质量还能差了,这位同学说,随便写首诗词文章,就能够售卖,如果您这的这么有才华,何须自己花钱,就有喜欢您诗词文章的愿意花钱购买收藏。”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销量 盛长槐说的有理有据,这郭威点头称是,但还是在质疑。 “若是有人花高价从别人那里收一首好诗词或者文章,在出售的时候,在花一个让别人望尘莫及的价格,从你这个自己购买自己的诗词,将那推荐票刷的高高的,岂不是对贫寒学子不公平。” 盛长槐在前世天天看小说,刷票这种手段听过无数次,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店里的伙计或许读书识字不如大家,但是就认人这块,只要是近期见过的,在我们店里买过东西的,那都认识,店里有规定,每篇诗词文章限制每人至多买10篇,您无论是自己看,还是送人已经足够了。您若说是想雇人来买,不好意思,您只能雇佣读书人,我们店里只做读书人的生意,非读书人可以购买,但是不会赠送推荐票和月票,当然,价格上我们会有优惠。我估计没有这种人把,估计我们店里新的诗词刚出,三五天时间,外边的书店就会售***我们优惠后还会便宜很多,在他们那里购买的,当然也没有投票权。” 盛长槐不仅将自己刷票的渠道堵死,还限制购买人的身份,当然,如果他们能雇佣到这么多读书人,那也无妨,现在的读书人,大多还是看重名声的,除非不得已,不会做这种代人刷票的事情,若有那贫寒子弟为了省买书钱,替别人投票,也算是给贫寒子弟谋取了一项福利。 盛长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觉得有些口渴,今天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最后在交代了一句。 “从今日起,若是有人想要投稿,可以将自己写好的诗词交给我家伙计,月底的时候,我们会推出第一期,今天售卖的,不会参与排行。下个月一号开始,每天开店之前,我们都会刷新排行榜,好了,大家可以参观参观,这一期的诗词质量不错,上面还有新科状元苏子瞻兄弟的诗词,当然,作为这个店里的东家,我也做了一首,我自认为,不亚于之前那首《青玉案·元夕》” 说完,不管其他人是否还有疑问,盛长槐直接挤了出去,上了三楼去躲个清净。 东家都走了,学子们围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刚才都想着上二楼,都没有注意,这家店铺,和之前的装修风格大不相同只有两侧有两排柜子,上面仅摆了几十册书籍,后面的柜子上,之前满满当当书籍消失一空,都是单页单页的纸张,每一页上面只印刷了一首诗词,整整齐齐落在一起,柜子上面分别标了号。在楼梯相反的一册,有两个伙计站在那里,等候客人挑选之后装订。 盛长槐走的时候,顺手把自己手上那册塞给了郭威,那郭威随便翻了几页,就找到自己喜欢的诗词,挑选了三十首,倒是第一个购买,到那两名伙计面前说了一声,伙计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伙计,售卖的事情他们不管,他们只管装订。 郭威走到柜台那边伙计跟前,将自己挑选好的诗词说了一下,只见伙计转身,在柜子上将郭威想要购买的诗词挑了出来,动作熟练,也就顷刻之间,便将郭威需要的诗词挑选好,给郭威做了个手势,带他来到装订的地方,交给装订的伙计,那两名伙计,一名接过诗词,顺手从旁边的柜子上面拿出一摞纸,分别是封面和扉页,整理好之后,递给旁边等候的同伴,那伙计拿出针线,动作熟练,飞龙走蛇,也是顷刻之间便已经装订好,交给了郭威。 郭威眼尖,发现那些纸张和封面已经在固定的地方钻好了针眼,难怪那伙计一点力气也没有使,换算成后世,也就两分钟时间,伙计挑选诗词,装订一气呵成。郭威不由得叹服,术业有专攻,圣人诚不我欺。 他哪里能想到,在店铺装修的这段时间,这十几个伙计几乎从早到晚都在练习这些动作,时间就是金钱这种道理,盛长槐前世今生都深有体会,流水线作业这种事情,是每个穿越者必备的知识。 郭威先打了个样,后面的学子们陆续都粗略看了一下,只有三十套,店里有一百多人,还有学子陆续进来,这时候距离中秋诗会还有半个多时辰,外边人觉得这里面热闹,都会进来瞧一眼,先来的给后来的介绍了一下,甚至两三人看一本,陆续都挑好了诗词,有那性子急的,直接将自己想喜好告诉伙计,由伙计帮忙搭配,伙计装订一套大约需要一分钟,有些人等不及,留了个名字,说明天来取,这也在盛长槐的意料之中,马上就有方掌柜的儿子,前来登记客人的姓名,给了一个写好编号的凭证,上面按上了三味书屋印章,当然,钱还是要先付的。 短短半个时辰,加上掏了钱没有装订好的,就至少销售出三四百套,按照盛长槐的定价,一行诗词三到五文钱,一册三十篇,平均一篇二十文钱,一册至少六百文钱,就这半个时辰,就卖出去三四百套。 方掌柜翻着帐铺,从一开始到现在,惊讶的口都合不上,光着半个多时辰,就赶得上之前他所有《明月集》的销量了,当时他还觉得盛长槐定价太高,哪有一本书卖这么贵的,但盛长槐对他说,诗词这种东西,卖的就是一个新鲜,过不了几天,盗版的书籍就出来了,这间店铺,都是给太学学子预备的,能在太学读书的,没有几个穷人,不在乎这些银钱,果然被盛长槐说中了。 盛长槐后面推出的种种手段,也不过是想将太学学子绑定在自己书店,还有其他私学的学子,别的地方倒是方便,而且便宜,但是不能投票啊,这种体验整个大宋都没有出现过,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书籍上榜,对读者来说,也是一种成就, 前世的盛长槐是一个资深读者,为支持自己喜欢的作者,黄金盟都打赏了好多次,读者的心理,尤其是不差钱读者的心理,盛长槐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兴趣 这才哪到哪,盛长槐估计,不过几个月,就有那有钱还想出名的,能找到自己这规则的漏洞,到时候才是真正圈钱的时候。方掌柜也听盛长槐这样说过,不管以后是不是这样,若是能做完官学学子的生意,每月又一半人在这里购买,光明月集一个月就能卖出去一两千套,官学之中,不光是汴京的,还有大宋其他地方的,学子数量在三千人左右,光这些人购买,平均一套八百文。一个月就能卖出一千多贯钱,刨去成本,利润至少也有七八百贯钱,就是四百两银子左右,在去除伙计的工钱,也有三百两银子。 方掌柜心服口服,心中打定主意,给大房维大老爷去封信,看能不能将自己的卖身契转到二房槐公子名下,跟着这样的主家,不说以后还有中举的希望,就是一辈子是个秀才,光是这家店,就已经足够开销了,更不用说还有田产,将来二房老太太的陪嫁,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公子,是记在二房老太太亲子名下的,老太太出身侯府,当年的勇毅候得官家信任,各种赏赐流水样的,独女出嫁,陪嫁能少的了。 终于,眼看着就要到诗会开始的时候了,太学的学子才纷纷散去,只有那郭威还没有走,他几个朋友虽然是太学的,但他并不是,今天本来是陪朋友参加诗会,但是又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所以就留了下来,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郭威才发现,店里的伙计在临近那些牌匾的地方,从楼上搬下来一张书桌,摆好了文房四宝,都是上品。 郭威有些奇怪,上前问了一句。 店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方掌柜亲自过来答话。 “这位公子,这是我们东家吩咐的,他预计今日人会很多,这里会比较乱,所以书桌并没有摆放出来,这是让来买书的顾客写诗作文用的,只要您花上十文钱买一页纸,就能使用本店的文房四宝写文作诗,笔墨和砚台免费使用。” 郭威点了点头,那东家看上去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细,不过这纸张收费,就有些小气了。 方掌柜仿佛猜到了郭威的心思,继续说道。 “若是您的文章在排行榜上面,或者三个月内被本店发售的文集收录过的,本店每月都有十张免费赠送的名额。无论是否花钱购买纸张,只要您当场作诗写文,都会张贴在店铺外边的推荐榜单上,按照张贴的顺序,若是贴满,有下一个人新诗词上榜,才会将您的撤下来,这也是为了方便太学学子品鉴,您放心,我们东家已经定制好了遮阳挡雨的物件,月底新文集发售之后,就会增加在附录里面,我们店里会有伙计十二个时辰看守,不让您的墨宝丢失或者损毁。” “还有,若是有愿意购买您的诗词并提前交付定金超过一百份的,本店都会将您的诗词推荐给几位大人,让他们进行评审,若是几位大人觉得不错,就会收录在那几本文集附录里面。即便是几位大人觉得稍微差了一些,当然,是和同期其他人相比,我们也会给愿意购买您诗词文章的读书人,专门印刷装订。” “最后,若是您想将自己的诗词送人,超过一百套的,也可以给本店说,您可以自由挑选其他诗词文章和您的一起装订,当然,您送人的诗词文章,加上您购买的正式文集,只能给您算十套的月票和推荐票,这个规矩不能破。” 方掌柜说完,郭威对盛长槐的兴趣就更浓了。 现场写诗作文,这是满足了某些人的虚荣心,说是推荐榜,其实就是个宣传榜,又满足了某些人想要扬名的心理。 还有,若是预售一百份的,若是能通过几位大人评审的,直接投稿也是一样,就是多了宣传的窗口,若是没有通过,还能花钱交一百人的定金,郭威可是听明白了,这里可没有限制是一个人,还是两个,自己一个人交一百人份也是一样的。 再加上一百套的银钱,就能把自己的诗词和别人的装订在一起送人,汴京本地的还可以,知道文集里面没有收录,若是送给外地的,或者那人就是外地的,这不是给他们花钱炫耀的机会吗,还说自己店铺不圈钱。 包括那每人限购十套,这里边的漏洞郭威也想明白了,汴京贫寒学子不在少数,花钱给自己刷榜,贫寒学子还免了买文集的钱,何乐不为,刚才郭威就是被盛长槐给敷衍过去了,一时半会没想明白。 盛长槐搞出的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奔着赚钱去的,只不过这种办法别人虽然能够复制,也对盛长槐影响不大,这家店铺这样的地理位置,整个大宋独一份,就算将旁边的店铺买下来,也要考虑是否会得罪韩驸马,还有海学士等人,有钱有权的看不上这点银钱。 无权无势的一来心里担忧,二来也请不到海学士和韩驸马等那样在文坛有威望的人。 所以,这郭威一直在这里没走,就是想找盛长槐详谈一番,他们家刚从外边迁到汴京,一来就碰到这样有意思的人,郭威觉得今日答应朋友来太学,真是来的太对了。 “方掌柜的,麻烦您通禀一下你们东家,就说天海候的侄子郭威,想请他吃个饭认识一下,不知可否方便。” 天海候,方掌柜一听,赶紧给郭威行礼,若说是这段时间汴京有什么最消息在民间传播最广,除了相公们在金銮殿又和官家因立嗣的事情吵了起来,就属这天海候了。 之前十几年,天海候一家都蛰伏在西南边陲,自从上一任天海候战死,官家感念其守土有功,追封卫国公,谥号武穆,其弟接任天海候职位后,立誓为其兄长复仇,西南边陲守土十余载,五月的时候传来捷报,西南边疆土王叛乱,邻国借机入侵,天海候三战三捷,斩杀敌国上将和王子,报了杀兄之仇,官家将其调到汴京,担任副枢密使一职。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苏轼吹牛 民间说书人半个月时间,就把天海候的功劳编成小说,在各种茶馆解说,获得了满堂彩,正如说书人口中那样,天海候在西南有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美名,官家多次夸赞,这郭威竟然是天海候的侄子,那不就是上任天海候的遗腹子吗。 方掌柜当然不敢慢待,急忙上楼去给盛长槐通报。 这时候,盛长槐毫不担心下面的生意,至少在今天,《明月集》的销量是少不了的,这点盛长槐还是能确认的,有自己抄袭的《水调歌头》和苏轼几人的诗词打底,怎么着也能卖个几百套。 所以,这时候,盛长槐正在听苏轼给几位同僚吹牛。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无端先生说的,将来这文坛魁首非我莫属,等我成为大宋第一的风月班头,这汴京的花魁,我带你们挨个去见识,小小的广云台,竟然敢小觑我翰林院的人,怎么不见他们慢待我呢。” “子詹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这新科状元多受欢迎啊,我们几位,都是二甲三甲,也就是在翰林院馆选的时候,文章诗词入了学士的法眼,才能成为小小的编修,又不像子詹你,诗词歌赋,绘画书法,哪样不是绝顶,不说我等,子由不也一样,被你这兄长压的喘不过气来,连翰林院馆选都放弃了,也就是海学士偏爱,将他推荐到礼部做事。” “就是就是,每每我等做出了好诗词,子詹你不厚道,马上就做出另外一首,自古以来只有人知道第一是谁,哪有人知道第二是谁。” 苏轼得意洋洋的笑着,在翰林院,除了海学士等几位上官他不敢放肆,就其他同僚,以盛长槐的话来说,碰上苏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胡说,我们这科的榜眼探花,不也在翡翠楼很受欢迎吗,前两日我去了一下,他们二人这段时间和韵儿小姐来往甚密,也就是我倒了,韵儿小姐才抛下他两,你们几人去了试试,能见到韵儿小姐的面才怪。” 看到自家兄长越说越离谱,几位友人即便和他关系好,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兄长别说了,广云台那是教坊司下属的,平时接见的官员不在少数,我们不过是七八品,又非世家出身,说个不好听的,还没有那些世家子弟在广云台受欢迎,还有,你前两日去翡翠楼了了吗,不是说你找好友去品鉴书画了吗,父亲让你一年不得进入青楼楚馆,这才几日,你竟然忘记了。” 苏辙为人比较方正了一些,倒好像他才是兄长一般,苏轼听完,赶紧求饶,让自家弟弟不要在父亲面前说漏了嘴,他也是听人说这段时间同科的榜眼探花两人为了翡翠楼的花魁韵儿争风吃醋,才有意过去出这个风头的,也并非就是色中饿鬼,几天都熬不住,要知道,他的结发妻子,和他青梅竹马,还是难得的美人。 不管事父亲知道了,还是妻子知道了,他在家都讨不了好。 盛长槐在旁边看的兴致勃勃,还有韩驸马家的韩城,看苏轼的眼神,简直就像看到了偶像一般,眼睛里直冒金光,恨不得那个在翡翠楼出风头的人就是自己,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就是公主管的严了些,加上也没人敢带他去青楼,要不然风流阵里急先锋,牡丹丛中赵子龙的称号,哪里轮到到顾廷烨,公主的儿子不香吗,进了汴京之后,盛长槐才知道,浓眉大眼的顾廷烨,竟然是这样的人,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名头。 上的楼来,盛长槐光听苏轼在这里吹牛了,果然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苏轼这人是一个大嘴巴,又喜欢风月之事,话里话外,都以盛长槐的恩师杨无端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立誓要做杨无端之后风月班头第一人。 这几名同僚苏轼也给介绍了,都是翰林院的编修,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能和苏轼玩到一块的,哪有省油的灯,都是喜欢逛青楼的主。 突然,盛长槐发现自家掌柜的站在门口,似是有话要说。 苏轼也发现了方掌柜,往窗外一瞧,坏了,太学的诗会马上要开始了。 今日除了来这里给盛长槐捧场,国子监祭酒也邀请了翰林院的人一同参加诗会,所以这几人才会被苏轼说动,顺便帮忙剪个彩。 “赶紧走吧,去晚了,刘先生要生气了。” 苏辙也发现时间不早了,赶紧催促兄长和他的同僚出发,苏辙也在邀请之内,国子监祭酒和苏轼二人的父亲交好,两人曾在他门下学习过,所以对刘先生,大苏小苏都比较尊敬。 盛长槐连忙起身,给几人道别,苏轼都走了,韩城留下来也没啥意思,和盛长槐第一次见面,不是很熟,所以也跟着告辞了。 将几人送到门口,盛长槐才准备去找方掌柜的,却发现他带了一人走了过来,正是方才那个问题不断的郭威。 难道他还有什么疑问,盛长槐心里暗道。 “东家,这位公子是上任天海候独子,现任天海候的侄子,说是想请东家吃饭。” 天海候,盛长槐稍微一想,便知道是谁了,这段时间天海候回京的事情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即便是盛家的下人,也都讨论过,西南边陲大捷,这是大宋这对外战争几年最大的胜利了,只要是大宋人,没有不感到骄傲的。 既然是官家追封卫国公的遗腹子,也算是英烈之后,对这样的人,盛长槐还是有些敬畏的,不是敬畏他们的权势,而是敬畏他们的功绩,正如后世那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前前后后三任天海候,都死在了西南边陲,当然,只有上任天海候是伤重不治,其他的都是因为水土不服,天海候一家,也算满门英烈了。 “天海候的威名,长槐十分敬佩,既然郭兄有请,哪敢不从,只不过,太学诗会马上开始了,郭兄不去,是否有些不妥当。” 郭威哈哈一笑,自来熟的拉着盛长槐的手,盛长槐不着痕迹的拜托了,心中突然一惊,难道此人看上看我的美色,看着郭威浓眉大眼的样子,难道竟然是好这一口,难怪十八了还没订婚,武将之家不是十六七结婚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邀请 看到盛长槐的表情,在联想到他刚才的举动,郭威先是一愣,继而满脸通红。 “长槐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是因为钦佩你的才华,又对你方才的安排感兴趣,所以方才是示好,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大宋也有好男风之人,尤其是郭威大多数随叔父待在西南,那边有一个国家,男子都能变成女子,所以郭威对这方面也比较敏感,盛长槐小小一个举动,郭威就猜到了盛长槐的意思,赶紧出言解释。 盛长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尴尬,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举动,自己过度解读了,也对,这个年代的人,示好的方式不外乎拉手,勾肩搭背的事情,市井中人或许有,但世家子弟,大多礼仪周到,不会这样干的,岂不闻三国时期,大耳朵的天命之子,不也是用这种方式表示亲近的吗,还有什么抵足而眠,更是屡见不鲜。 “是在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些不喜欢和男人拉手,所以有些反应过激了,并非是将兄长想成那种人了。” 看到盛长槐狡辩,郭威故意问了一句。 “哦,长槐说的是哪种人。” 看到郭威故意询问,盛长槐翻了翻白眼。 “兄长说的是哪种人。” 郭威哈哈一笑,这人果然有趣。 “我还以为长槐觉得我刚从西南过来,从那便携带了些病,不愿意和我亲近。” “不不不,我是觉得兄长方才翻了好久文集,怕你手上有些脏,我这人有些洁癖,还请兄长见谅。” 郭威一听,故意举起自己的手。 “你看,白白净净的,哪有墨水,这样长槐就不会介意了吧。” 说完,又故意抓住了盛长槐的手,弄的盛长槐更膈应了,连忙睁开讨饶。 郭威这才放过长槐,转头又看了看盛长槐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奇的问道。 “看长槐的力气不小,手上又有老茧,莫非长槐平日也曾习武,我猜一猜,你练的兵器莫非是枪。” 这郭威虽然是勋贵之后,心倒是挺细,就抓了盛长槐的手两次,就能知道是习武之人,还从自己手上老茧的位置,猜到自己是学习枪术的,果然心细如发,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错,我从小便练习基础枪法,前两年结交了西北全家子弟,结拜为兄弟,他教了我一套六合枪,最近觉得已经小成了。” 听到六合枪的名字,郭威也不陌生,他到不会觉得盛长槐是练习了市井中挂羊头卖狗肉的野路子六合枪,能坚持练习这么久的,必然是下了苦功夫,西北全家,虽然不是勋贵,但是在勋贵子弟眼中,都是自己人,全家比起勋贵,或许就差了一些爵位,但光凭在军中的影响,郭家要没有这次大捷,估计也是不如的。 “六合枪,我知道,西北那边有几个枪术大家,便是擅长六合枪,要成为顶尖的枪术高手,六合枪是必学的,这六合枪本是六个流派的枪术杂糅而成,又融入了内三合和外三合的理念。好归好,但要想成为顶尖的枪术高手,这六合枪还是有所不足,长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六合枪,很是难得,但若无独门秘传的枪术大师传授,最后只能止步二流,运气好一点,还能摸到一流的门槛,但要想成为顶尖的高手,还是需要另寻名师。” “不过,我大宋枪术高手中,除了西北全家,还有英国公张家,宁远侯顾家,这三家都是家传,长槐肯定是没办法去学了,估计你那结义兄长也没办法,其他的,也就是一流,但大多也是不外传的,这就有些难了,若是学刀,甚至是其它兵刃,顶级的难找,一流的我还能请叔叔帮忙给你引荐,但是枪术,年刀月棍一辈子枪,不光是学习,就是流派,也都需要几代人的积累,顶级的真不多。” 这郭威倒是古道热肠,刚一见面,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就给盛长槐分析将来的走向,盛长槐自然知道,全旭不止一次想要传他全家的家传枪术,就是因为六合枪的上限太低,说是顶尖高手必学,那是因为里面的套路是融合里从古至今六家顶尖枪术高手的套路,但里面的精髓却是没有学到,随着盛长槐年纪增长,在过个两三年,就错过了学武的重要时机了,等十七八岁的时候,筋骨长成,在学顶尖枪术,那就就迟了,只能止步一流,无法到达顶尖,所以全旭才有些着急。 但盛长槐自有自己的坚持,若是真学了全旭的家传绝学,估计全旭和他父亲就要彻底闹翻了,这可是全家能立足大宋的根本。 “多谢兄长的关心,这些长槐都知道,随缘吧,说不好这辈子就从文了,没机会上战场呢。” 郭威不知道为何,知道盛长槐习武之后,对盛长槐的感官上升到至交好友,再加上之前盛长槐为了避免尴尬,将称呼改成了兄长,倒是让郭威觉得,两人一见如故,此人虽然出身勋贵,但自有一股游侠习气,讲究交朋友不在认识有多久,在于投缘不投缘。 之前来汴京的时候,偶然听说过盛长槐的诗词,今日又见了盛长槐的手段,再加上都是文武双全之人,郭威倒是觉得,盛长槐是一个可深交之人,所以才会言语间为他考虑。 “可惜我家传兵刃是用戟,要不然还能帮你参谋参谋,不过没有关系,我回去问问叔叔,他年轻的时候做过游侠,或许认识什么隐世不出枪术大师也说不定。” 无论为何这郭威这么热情,但此人行事做派自有一股子正气凛然的气质,加上又是为自己考虑,不管是不是客套,盛长槐还是感谢了几句。 突然,郭威拍了拍脑袋。 “我们这是为何,站在门口聊什么,刚才说要请你吃饭,说真的,这段时间回汴京,各种事情比较多,刚闲下来,这樊楼的炒菜,我可是想了几年了,正好今日和长槐你一见如故,不如就去樊楼,听闻他们新上了一种好久,叫做梨花白的,特别有名,一起去尝尝,我做东。” 盛长槐已经看出来郭威身上的游侠气质,知道自己若是拒绝,反而有些不好,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让方掌柜给赵其方去打个招呼,樊楼离盛家不是很远,等吃完饭之后,他自行回家便是,让赵其方回去给祖母报个信,晚上吃饭就不必等他了,晚上回家一起赏月便是。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盛华兰现状 樊楼,算是汴京的五星级饭店了,前世的时候,盛长槐在各种小说里面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到了汴京之后,之前大姐姐回来看望祖母的时候,也曾经说过,盛长槐第一次来汴京,等有时间便带他来樊楼尝个鲜,这都快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大姐姐兑现,盛长槐还以为大姐姐忘记这件事情了,后来才听祖母说,这段时间忠勤伯夫妇因为袁大郎被忠勤伯赶到河东一事闹了好长时间了。 这段时间,忠勤伯夫人又在装病不理家事,府内一团乱遭,本来忠勤伯还有意让大姐姐管家,但忠勤伯夫人把持着家里的钥匙对牌不放,忠勤伯又不愿意和夫人彻底闹翻,只能作罢。但因为此事,忠勤伯夫人迁怒于盛华兰,虽然没有明面上作难,但是回一趟家还是很难的,再有,大姐姐已经结婚半年了,还没有身孕,忠勤伯夫人用这个借口不让盛华兰出门,说什么大儿子不在身边,抱孙子遥遥无期,只能期望二儿子了,让盛华兰不要乱跑,在家里养好身子。 虽然暂时不能出门,但好在忠勤伯夫人是在装病,怕盛华兰看出端倪,在儿媳面前丢了面子,这段时间的晨昏定省都免了,本来新媳妇进门,都要立规矩两三年,但是这样一来,盛华兰倒是能松快一段时间,只是不能常回娘家。 老太太也说了,这不算什么坏事,等大姐姐生了儿子,若是能敢在袁大郎的媳妇头里,那便是伯爵府的长孙,虽然不能承袭爵位,那在忠勤伯眼里也大不一样,母以子贵,盛华兰在伯爵府的地位会比现在高很多。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笃定,也是因为前次盛华兰回家的时候,透漏了一个消息,说是袁大郎在河东,一口气纳了两个小娘,和忠勤伯交好的军中将领,又送了几个辽国美女,袁家的大儿媳妇写信给忠勤伯夫人哭诉,说是自从到了河东,袁大郎在她房里就歇了不到十天,要是这样下去,搞不好袁大郎的庶子会比长子早出生。 这袁大郎的大娘子,乃是忠勤伯夫人娘家的侄女,和袁大郎是表兄妹,所以忠勤伯夫人才会屡屡偏向大儿媳妇,也因为盛华兰下聘的时候,忠勤伯比到大儿媳妇家下聘更重视,觉得在娘家失了体面,所以才会搞出幺蛾子,让忠勤伯不能亲自到扬州下聘。 看到侄女在信中哭诉,忠勤伯夫人已经很难堪了,回了趟娘家,又被娘家人各种埋怨,说什么亲姑姑什么用都不管,忠勤伯夫人在娘家受了气,所以这段时间又开始闹腾起来,要忠勤伯将自家儿子召回汴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就不怕儿子的那些小娘翻天,至少不会闹出庶子比嫡子先出生这种笑话来。 但是据盛长柏从扬州的同窗来信中,又得到了一个重磅消息,盛华兰下聘那日,袁大郎恼羞成怒,借故殴打封德,听说伤的很重,至少要一两年才能恢复正常,大夫说伤了内里,这一两年都不能同床,要知道,那封德虽然三十几了,也不过有两个女儿,还没有一个儿子呢。 封德虽然是白身,但其兄长也是入了仕的,虽然是荫封的官职,去年也被掉出了京城,封太师幼女的夫婿也一样,被言官上奏以权谋私,私自调用少府监大匠去扬州给封家搭建鳌山灯棚,贬到西南做了个县令,封家这几年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得罪伯爵府。 但是封家好歹是太师之后,封太师的后人被勋贵子弟殴打重伤,已经有言官准备上奏了,好在忠勤伯托关系压了下去,忠勤伯将儿子遣送到河东,一来是惩罚他无固挑拨姻亲关系,二来是为了避祸,若是真回了汴京,说不好会惹怒御史台的御史们,要是不给忠勤伯府面子,执意上奏,那就不是忠勤伯自己将儿子遣送河东了。 要是封家在跟着上奏找个说法,封老太师的儿媳妇还在呢,那可是有诰命的,借故去太庙哭诉,这事情就严重了,说不好就是流放了。 忠勤伯也是有苦难言,他的夫人又不是个明理的,只能冷处理,据盛老太太分析,那封德病不好,袁大郎就甭想回京,就算是封德病好了,为顾忌影响,袁大郎也得在待个一年半载,忠勤伯才会将他召回汴京。 盛长槐从前还觉得自家二哥哥是那种方正刻板之人,不懂得变通,但是在盛长柏只将这个消息讲给祖母听,大娘子那边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当然,这也是杨柳和二哥哥房里的丫鬟狼毫私下里聊天打探出来的,说什么二哥哥觉得大娘子知道反而会误事。 但是当时盛长柏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闪烁,这一刻,盛长槐仿佛从二哥哥眼里看出了光芒,这才明白,二哥哥面冷心热,心思通透,只不过因为读书明理较多,对自己严格要求了一点,并非是那种毫无七情六欲之人。 现在看来,盛家所有的子女里面,最厉害的应当是二哥哥盛长柏了,对待外人像盛紘,貌似忠厚,实则油滑,对待家人态度看起来像是大娘子,毫无心机,实则是不愿意对后宅之事多插手,若真是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透漏点消息,其实对家里的种种不合理,甚至是盛紘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看的清清楚楚,这点倒是很像老太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是在是不得不说的时候,才会偶尔参与一下。 果然,庄学究看人很准,这个家里,若是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最有前途的就是自己这个二哥哥了,盛长槐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他也没有信心将来超过二哥去。好在盛长槐除了从文,还有习武,试问哪个穿越者,对文武双全这种成就不想刷一下。 当然,盛长槐也不会和自家二哥哥比什么,他前世就是个公子哥富二代,前半生最大的期望是当个奥运冠军,拿个金牌,车祸以后,就没什么追求了,家里有不需要他挣钱,混混日子得了,穿越过来以后,各种尝试又失败了,也就躺平了,要不是有祖母的期盼,对习武又感兴趣,将来和盛长杨又要分府,盛长槐也不会努力开店挣钱,宅子田庄都有了,当个小地主得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樊楼 樊楼,地处汴京公候街附近,在汴京最为繁华的主街之上,临近不远处,不是公侯伯府,就是宗室高官,早期的勋贵,太祖太宗赏赐宅邸的时候,大多都在这附近,后来有些勋贵豪富一些,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小,又另寻他处重建府邸,原来的宅子又折价还给户部,先帝和现在的官家,便又将其赏赐给重臣作为宅邸。 所说是汴京哪个地方最要低着头做事,无外乎就是樊楼往皇城方向的那几条街道巷子了。就好像樊楼的店小二说的那样,每天来这里吃饭的三品以上高官,勋贵宗室,最少的时候,也有三四十人次,这樊楼能在御街上占据了这么大面积,足足又东南西北,加上主楼,起了五栋三层高楼,可见这背后的东家,有多大的实力。 从大宋立国之初,樊楼就存在了,以前叫做白矾楼,后来又改名丰乐楼,最后又改成樊楼,历经几十载,这背后的东家愣是没人打听出是谁,但是眼红樊楼生意的,无一不是倒了大霉,就连宗室子弟,也不敢再樊楼闹事。 所以坊间传言,这樊楼有可能是皇室的产业,这也不是没有根据,像在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起这样高的楼,按道理肯定是违制的,这樊楼虽然也只有三层,但比盛长槐那家店铺,高度是两倍之多。 当年封太师在任的时候,不说权势滔天,也算是大宋顶级的高官了,也只敢在临近外城墙的地方,仿照樊楼起了一栋三层的酒楼,还建的那么矮,可见民间的这种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 盛长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本来觉得古人的饮食文化,受限于食材和烹饪方法,甚至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比之现代差之甚远,但现在看来,古人自有古人的优势,至少在文化内涵上,现代酒楼开着飞机都追不上,还有这樊楼从菜式,只要是大宋有的,这樊楼的厨子几乎都能做出来,这是店小二说的。 樊楼也有雅间,但是没有一定身份的,都是需要提前预定,郭威虽然出身天海候府,但自身并没有爵位,所以店小二也不会给他走后门,人家刚才都说过了,来这里吃饭,高官显贵人家见多了,今天又是中秋,没有多余的雅座包间,郭威当然只能在打听里请盛长槐吃饭了。 两人在二楼挨着栏杆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就坐,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主角靠着一点点炒菜的知识,就能混的风生水起,开设酒楼饭馆,数钱数到手抽筋,盛长槐还信以为真,真等他穿越过来,才发现炒菜在大宋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至少在扬州的明月楼,他就吃过好几次。 炒菜在南北朝时期就出现了,到了宋朝,已经在各大酒楼里面开始流行,就连盛家的厨娘,也会炒个鸡蛋啥的,就是其他菜式,还是需要有大厨教授,要不然炒出来的不伦不类,盛长槐倒是有心指点,但让就会炒个土豆丝,芹菜炒肉,西红柿炒鸡蛋等,这几样的食材,大宋几乎都没有,芹菜倒是在南方已经从西域传了过来,但现在的猪肉不好吃,盛长槐也没有这个本事,去改良养猪的流程。 但是在今日樊楼的招牌菜单上,盛长槐竟然发现了芹菜炒肉,赶紧先来了一份,郭威笑了笑,盛长槐倒是识货的,樊楼的肉和外边的不一样,这芹菜炒肉他也十分爱吃,剩下的盛长槐就不认识了,由郭威点了几样,又要了一瓶梨花白。 两杯酒下肚,郭威也不是嗜酒之人,又见盛长槐年龄小,也不过浅尝辄止,今日请盛长槐吃饭,本就纯粹是好奇,虽然刚才还给盛长槐分析什么枪法,也不过是因为游侠心态,所以并没有先聊其他的,就是将自己方才的猜想问了下盛长槐。 果然,古代的聪明人比之现代,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就是见识眼界不如现代信息爆炸影响的现代人,盛长槐刚将自己的经营方式在店铺里面实验了一下,就被人当场察觉,盛长槐当然不敢隐瞒,将郭威的猜测证实,又请求郭威不要外泄,是在不行,盛长槐都做好了引诱郭威入股的准备。 想不到郭威哈哈一笑。 “长槐这是为何,我就是纯粹好奇,十二岁开始,我就和叔叔的结义兄弟游历大宋,从未见过这样做生意的,长槐此举,即便是使了一些手段,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即便将来有人想通,也不会为难你,更何况你那书屋,还有韩驸马作为后台。” 关于郭威的这个说法,盛长槐当然不会说韩驸马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只是随声附和,那郭威又继续说道。 “至于钱财,我天海候府估计是勋贵中最不缺钱的了,满朝勋贵,只有我天海候府镇守西南几十载,西南虽然苦寒,但是有大宋没有的东西,像是什么象牙,宝石之类,西南那边比比皆是,我天海候府都不用主动去搜刮,正常做生意,每年的收益也是海量,你家店铺即便将来做的再大,我们也不会眼红的,不过在我看来,你那家店铺上限其实并不是特别高,还没有到让人眼红到铤而走险的地步,无论你和韩驸马关系是否真的亲密,真正有那种能力的,人家也在其他地方有其他来钱的地方,这点你大可放心。” 听到郭威这样说,盛长槐就放下心来,即便没有韩驸马,愿意得罪海师兄的,也没有多少人,正如郭威所说,这家店铺虽然将来或许挣钱,但并不是什么日进斗金的生意,加上盛家也是官宦之家,父亲有个做副相的岳丈,还有个伯爵府的亲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真正有权势的,除非是真的不要脸面了,是不会搞什么小动作的,这可是天子脚下,当然,也是因为人家来钱的门路,比自家多多了。 这件事情确认完成,郭威也没有什么想问的,就和盛长槐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盛长槐虽然不像郭威十二岁就游历大宋,但好在有上千年的信息阅历,倒是和郭威聊的十分投契,一顿饭罢,两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郭威对盛长槐的感官更好,刚才或许是游侠心态,现在真是存了结交的意思,盛长槐当然不会介意有这样一个朋友,虽然不像全旭那样磕头就拜,但至少能成为和刘云,还有胡六郎那样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进学(一) 八月十六日,中秋刚过,盛紘今日专门告假一日,就是为了家中子女第一日入学的事情,盛紘无论管家如何装糊涂,但是对家中子女的教育还是很重视的,再加上今日有齐国公家的独子也要过来,盛紘怕家中下人怠慢,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让在庄学究那里伺候的下人们过来搭话,不仅如此,王大娘子也将盛家所有的管事一同喊了过来。 “从今日起,家里的哥儿和姐儿都要进学了,我只说一点,除了庄学究院子里面伺候的,都给我离庄学究的院子远一点,若果实在是有事需要路过,最好不要打扰到庄学究授课,午间的时候,齐国公的独子会在家里休息一下,若是有那不要脸的敢去撩拨齐国公独子。我不管你是不是几辈子都在家里伺候的,还是哪个主子跟前得力的亲信,你既不要脸面,那我也无需给你留脸,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汴京这暗门子多的是,直接打发人牙子卖了。” 盛紘从来没有在下人们面前说过这种话,这也是因为齐国公独子要来家里进学,若是真有家里的女使丫鬟贴上去,在闹出点桃花事件,盛家的脸面就要丢到整个汴京去了。 齐国公夫人是汴京一等一高傲之人,出身襄阳侯府,本就是侯府独女,但因其父得官家信任,又因护驾有功,为官家断了一条腿,官家特将他的独女封为郡主,皇后娘娘又收为义女,虽然不比官家的女儿尊贵。 但官家的女儿,因身份的原因,受到的限制太多,想比而言,平宁郡主虽然只是个郡主,但是行事比公主要方便,又是天下顶尊贵的的女人之一。除了官家的后妃,无论是高官权贵,还是宗室贵族,大多都对其十分尊敬,也就只有那几个王爷的正妃,可以不给平宁郡主面子。 本来平宁郡主就看不上盛家,连个爵位都没有,能请到什么样的儒师,但齐国公对庄学究的能力很信任,据理力争,才将独子安排到盛家家学读书。 说到这里,还多亏了顾廷烨,顾家和齐家祖上有亲,齐国公独子齐衡还是从顾廷烨口中知道,大名鼎鼎的庄学究要到盛家家学教书。庄学究虽然只教出几个进士,但是太学中还有五六个之前的学生,所以齐衡早就对庄学究的大名如雷惯耳。 齐衡不敢去求母亲,而是去求了齐国公,有齐国公一力主张,加上齐衡在旁推波助澜,平宁郡主这才勉强答应下来,还定下了个约定,等到明年院试,让齐衡去试上一试,不求一次发解,只要确实差的不多,才允许他继续在盛家读书。 “通家的下人,包括门房,马夫,前两日我都全部叮嘱了一遍,昨日齐国公带着他儿子来道谢,家里一点岔子都没有。相公感情是信不过我,若是这样,还不如去找你那心尖上的林小娘来管家,我也好落个清净。” 大娘子虽然配合着盛紘给下人训话,等人一散,还是不满的向盛紘抱怨着,盛紘今天一大早来这一出,在外人看来,说不好就会胡言乱语,说王大娘子连个后宅都管不好,还要家里的主君出面。 盛紘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对王大娘子管家,他还是信任的,尤其是这段时间,林小娘没有给王大娘子添堵,这家里井井有条,就连盛老太太都夸她做事有条理,也就是突然想到,有一个外人要日日待在家里,怕下人们胡乱说话,将盛长槐和盛长杨的事情说了出去,这才有此一出,这不是在扬州,他是扬州二把手,没人敢乱说话。 在这汴京,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谁会给他面子,林小娘在受宠,不过是个妾室,要是让她管家,被汴京的官眷们知道,盛家的名声就不好听了,盛紘这点还是拎得清的。再有,这可不是在扬州,天高皇帝远,王大娘子的父亲知道女儿受委屈,让王家的主母,也就是盛紘的丈母娘招他过去问话,他又该如何作答。 王大娘子抱怨的话语一出,盛紘连忙给赔不是,王大娘子这段时间算是抖起来了,也难怪,有一个副相的父亲给撑腰,底气十足,所以这也是为何盛紘又开始宠爱林小娘的原因,王大娘子说话不好听,老是和盛紘顶嘴。林小娘就不一样,事事顺从盛紘,这段时间只有在林小娘面前,盛紘才有一家之主的的感觉,所以林小娘即便是在扬州搞出很多事情,这段时间又开始宠爱如常,甚至比扬州那时候,盛紘对林小娘母子三人,更加疼爱,只不过叮嘱他们,不许和大娘子以及大娘子的几个孩子争风吃醋。 林小娘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都是躲着大娘子,尽量不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偷偷把持住盛紘,给自家几个孩子多弄点傍身的财产,闷声发大财,林小娘这也是来汴京才想明白的。 ------------------------------------- 从古至今,几乎大部分金牌教师都一样,除了自身的教学能力出众,对学生的严厉管教也是成功的手段之一,庄学究前几日,专程和盛紘促膝长谈,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从那日起,庄学究手里就多了一个戒尺,盛长柏倒是见过,听闻是当年老老太爷管教三个儿子用的,最后就二老太爷中了进士,还是个探花,临死之前,专门将这个戒尺传给了二房,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只要是盛家后人,手持这个戒尺的人,均可进行管教。 也就是说,但凡盛长槐哥三在学堂不用心,庄学究便能用这个戒尺进行惩罚。 不仅如此,庄学究还定下规矩,从进学第一日起,卯时二刻坐堂,也就是现代的五点到五点半上课,每五日刻一文,第五日做完文章,下午可休沐半天,每逢十五,三十,才能有整日的休息时间。若不是因为晚上点灯熬油的费眼睛,盛长槐估计,庄学究连晚自习这一招都会创造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进学(二) 今日第一日进学,果然就如同盛长槐预料的那样,等他带着宋词到了老太太院子里,老太太和房妈妈正在哄明兰起床,也不知道是为何,明兰这孩子啥都好,就这赖床的毛病一直也改不好,老太太说是因为这孩子平日里心思太重,多睡一会,脑袋瓜子还能多休息一下,平日也不管这些,但毕竟今日开始要进学,一下子也改不过来,等盛长槐都进了屋子,老太太还是束手无策。 盛长槐笑了笑,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出了个主意。 “房妈妈,你帮明儿把衣服穿好,这走过去也得一会,我抱着明儿去庄学究院里,等快到的时候,我在把她摇醒。” 也只能如此了,盛老太太点了点头,亲自把明兰从被窝里扶起来,房妈妈给明兰把衣服穿好,小桃早就端来了洗脸水,盛老太太用毛巾细细的把手和脸给擦洗干净,明兰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的双眼。 眼睛虽然睁开了,但看上去还是随时能睡着,盛长槐哈哈一笑,明兰这样子是在是太可爱了,从盛老太太手里接过明兰,给祖母道了个别,抱着明兰就往庄学究的院子里走去,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或许是吹了点风,或许是盛长槐走路有些摇晃,突然听到一声弱弱的声音。 “呀,这是哪里啊,槐哥哥,你要把我抱到哪里去。” 盛长槐脑袋一转,故意说笑道。 “祖母闲你太懒,让我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明兰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一些,往旁边一看,盛长槐后面跟着宋词和小桃,小脑袋瓜一转,便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挣开盛长槐抱着她的胳膊,从盛长槐身上溜了下来。 “槐哥哥骗人,明儿这么可爱,祖母怎么会舍得扔我,要不然为啥只有我和祖母在一个院子里,我知道了,这条路我认识,是去庄学究那里念书的。槐哥哥你帮我给庄学究说说,就说明儿病了,下午在过去行不行。” 盛长槐看明兰这样,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刚擦干净的脸,盛老太太还专门把眼角给擦拭干净,就这么一会,就积攒了一点点眼屎,从小桃哪里拿过一个手帕,细细的给明兰擦拭干净。 “这才第一日,你就要告假,难道以后日日告假不成,哪有生病专生早上的。” 明兰脸色若有所思,仿佛在想这个事情的可行性,盛长槐哪里会给她机会,又一把将她抱起来,继续往庄学究院子走去。 ------------------------------------- 明兰虽然起的晚,但是盛长槐走的比较快,到了庄学究院子门口,也是凑巧,正好碰见了盛长柏拉着如兰走来,另一条路上,盛长枫后面跟着墨兰也刚刚到,看到明兰舒舒服服的趴在盛长槐的肩膀上,如兰和墨兰都一脸的羡慕, 如兰喊了一声二哥哥,盛长柏知道她的意思,也把她抱了起来,墨兰倒是有点放不开,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家亲哥哥,但盛长枫虽然看到了,也装作不知道什么意思,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墨兰无奈,漏出了一丝埋怨的神色,倒是有一些小女儿撒娇的意思,这还是盛长槐第一次看见墨兰这样。 其实盛长枫心里想的是,明兰年纪小,盛长槐又力气大,抱一路也无妨,如兰虽然年纪大些,但是大哥哥也年纪大,抱这么一会也无妨,但自家这个妹妹,是姊妹几个最大的,也是最重的,自己又不像盛长槐那样天天习武,早就抱不动了,但这话他也不敢乱说,免得自家这妹妹给他来一出水漫金山,回去再叫小娘骂自己一顿。 明兰这会子还有些迷糊,只顾着自己打盹,但是如兰不一样,不停的用目光挑衅着墨兰,墨兰一见,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脚,拉着自己的丫鬟独自跑在最前面,盛长柏暗叹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等进了厅房,时间还没到,所以庄学究倒是没有来,但是已经有一个十四五左右的少年,带着一名年纪相仿的书童,站在那里等候。 “想必这就是齐国公独子齐衡了吧,到真是传闻中那样,一表人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乃龙驹凤雏也。”盛长槐心里暗自想到。 盛长槐已经算是半分府,昨日又没在家,所以并没有见过齐衡,今日一见,倒是觉得,若是自己穿越的是一部电视剧,那么这齐衡必定是男主之一,虽然盛长槐不认识,但还是觉得,这齐衡仿佛就是电视剧中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盛家的三个姑娘,都被此人吸引住了,就连明兰也一眨不眨的看着齐衡,觉得自己趴在哥哥怀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溜了下来,如兰也是一样。 “看你们这个样子,齐衡哥哥第一次来咱们家读书,你们就这样失礼,墨儿见过齐公子,我能叫你齐衡哥哥吗。” 如兰听到墨兰这样说,正准备开口和她论个清楚,她刚才不也想要三哥哥抱吗,这会装什么淑女,但是被盛长柏捂住了嘴巴。齐衡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反而觉得盛家的兄妹和睦,墨兰作为姐姐,担心妹妹失礼,反而有些羡慕,他是家中独子,很羡慕盛家有这么多兄弟姐妹。 “当然可以了,我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不光是墨儿,就是其他两位妹妹,都叫我齐衡哥哥吧,第一天便多了三个妹妹,真是开心。” 第一次见面,盛家的三个姐妹不约而同给齐衡道了声安,盛长柏已经见过齐衡几次了,不光是昨日,在顾家也见了两次,所以和齐衡已经很熟悉了,自然是给齐衡和弟弟妹妹介绍了,齐衡和盛家的子女一一打招呼。 等介绍到盛长槐的时候,盛长柏顿了顿,说道。 “这是我嫡亲大伯的儿子盛长槐,比长枫要大一些,比齐公子要小一些。” “见过世兄,” 盛长槐和齐衡互相称呼道。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进学(三) 盛长柏见齐衡和盛长槐太过于客套,想了一下,建议道。 “几个妹妹年纪小,对我们几个都以兄长称呼倒也无妨,但既然齐衡你来我家读书,日后我们是要朝夕相处的,世兄来世兄去有些见外,我们兄弟三人,齐衡你正好年龄在中间,我们也没有亲戚关系,我们几个都和你名字相称,等过上几年,大家都成年了,在改成互相以字相称,这样也能亲近些。” 盛长槐倒是无所谓,他和胡六郎,刘云便是如此,盛长枫当然也没有意见,这段时间,他非常羡慕自家二哥哥有个侯爵府嫡次子的好友,天天能跟着在汴京去逛,也是运气,这汴京顶尖的勋贵公子要成为自己同窗了,早就有结交之意,连连点头。 若是盛长柏知道自己这弟弟的心思,肯定会告诉他想多了,齐衡虽然和顾廷烨是亲戚,但这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顾廷烨好玩,好动,汴京有名的地方都玩过去过,拉着他到处逛确实有这事,但齐衡不一样,盛长柏虽然才见过两三次,但已经看明白了,这人是一个知礼守规矩的,平宁郡主又管的严,最多去亲戚家找年龄相仿的说个话。 听顾廷烨说,自家这国公府的亲戚,连公候街都没逛明白呢。 “咳咳,看来你们都认识了,那就不要在客套了,今日早上,我们先把座位安排了,在我门下有个规矩,座位一旦确定,没有特殊原因,以后不许变更。” 庄学究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书堂中的众人竟然没有发现,听到这个声音,赶紧纷纷给庄学究行礼。 盛家这书堂,在布置的时候,除了齐国公说要将自己的儿子送来,还有之前在扬州的时候,盛长柏和顾廷烨商量好,要一起来盛家到庄学究门下读书,加上盛紘有意让三个女儿一起跟着发蒙,所以是按照八个人的计划布置的。 盛家的三个女儿现在年纪小倒也罢了,过两年年纪大一些,还有外人来盛家读书,是要避讳一些,中间放个屏风啥的,所以安排在西侧,正好一排。 男子就没那么些讲究了,但这厅堂最多能摆下四排,五个少年,只能分成两列,好在厅堂够宽,三列摆放也无妨,盛长槐前几日来这个观察了一下,正好还空出一个位置,让祖母找盛紘说了一下,宋词虽然是书童,但好歹算是杨无端半个弟子,盛长槐半个师弟,在加上盛紘绝的盛长槐这段时间和自己有些隔阂,有意示好。 请示了庄学究一下,庄学究听闻是杨无端的半个弟子,也不介意宋词身份低,愿意收在门下,所以,在最后一排也给宋词安排了一个位置,当然,笔墨纸砚这些事情盛紘并没有提,盛长槐帮着置办了一套。 所以整个厅堂,是三排三列的布置,盛家女儿的位置在西侧,和男子只见的案几的距离宽了一些,大约是东侧案几距离的三倍,这也是为了避嫌。 盛长柏几人商量了下,齐衡是客人,要有些优待,但因要避嫌,所以安排在最东侧第一排,齐衡推辞了几下,但盛家哥三都坚持,只能同意。盛长枫年纪最小,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盛长槐不喜欢中间,学渣都喜欢边角,所以抢先坐在了齐衡后面,盛长柏也只能坐在盛长枫后面,等几人座位安排好,宋词才做在了盛长槐身后。 几个小姑娘那边就难办了,如兰和墨兰在那里吵吵闹闹,都要坐在第一排,最后还是盛长柏发了话,才由年纪从大到小,墨兰第一排,如兰第二排,明兰最后。这也是因为明兰抢先占了最后一排的缘故,这时候明兰倒是和盛长槐心灵相通,想的都一样,最边上和最后边,庄学究最注意不到。 盛长槐是因为坐在边上不怕被庄学究提问,明兰占了最后一排,盛长槐估计,是为了方便打盹。 位置就这么安排下来,本来盛家这也布置,是因为顾廷烨当时也说要来盛家读书,可就在庄学究刚到不久,顾廷烨突然自己跑上门来,给盛紘赔了下罪,才说自己不能来盛家读书了。 原来,这几日不知为何,宁远侯本来还觉得儿子终于长进了,愿意读书了,心中十分高兴,但庄学究到了知道,也不知道是谁给宁远侯说了啥,宁远侯听到盛家请的塾师,连个进士都不是,之前仅仅是个禀生,说是这样还不如去太学读书。 好歹太学里面的先生,有十几个进士出身,一个禀生,自己都没考中进士,又能教出来什么样的学生,这也是因为宁远侯是个武人,对庄学究的名气不了解的缘故。顾廷烨也是脾气倔,不知道好好和父亲说,父子两人因为此事又闹的不愉快,甚至听闻宁远侯觉得顾廷烨忤逆顶撞,还动了家法,要不是宁远侯夫人从中劝解,顾廷烨主动认了错,虽然不在坚持来盛家,但也不愿意去太学,父子两人各让了一步,由宁远侯请人写了封荐书,送顾廷烨去白鹿洞书院读书。 白鹿洞书院天下闻名,就连范相公都在那里教过书,宁远侯这还是知道的,对白鹿洞的教学实力,宁远侯深信不疑。 这还是盛老太太和盛长槐聊天的时候说的,王大娘子知道后,在来盛老太太院里的时候,还专门炫耀了一下,说什么之前还怕顾廷烨带坏了盛长柏,这下好了,顾廷烨去了白鹿洞,自家儿子再也没人打扰学业,说不好下一科院试,就可以试试发解了。 但据老太太分析,盛紘是不会让盛长柏这么快去参加院试,毕竟还不到时候,即便是侥幸过了,会试也过不了,下一科院试还得重考,何必浪费时间,盛老太太之所以给盛长槐说这些,也是告诉他,在下一科,也就是四年后,无论是盛长柏,还是盛长槐,又或者盛长枫,都要下场考试的,这也是盛紘之前和盛老太太商量过的。 所以盛长槐还是有一些紧迫感的,不怕考不上,就怕考的一塌糊涂,这就太丢脸了,混日子归混日子,但脸面还是要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海家的智慧 八月二十五,这一日,盛长槐因昨夜连夜将庄学究布置的文章完场,等早上庄学究一到,便将文章交了上去,无他,是在是今日约好去韩驸马家中拜访,将之前收取的诗词交到韩驸马手里。 庄学究早就在昨日便收到了盛长槐告假的消息,虽然庄学究教学比较严格,但并非迂腐之人,只是叮嘱盛长槐,该交的文章还是要交的,只要盛长槐能提前完成,便是早走个把时辰也是无妨。 一大早,卯正刚过,庄学究便看完了盛长槐的文章,一来感念盛长槐确实有事,二来,盛长槐这篇文章看上去也是用心了,并非是临时赶工,胡乱敷衍了一篇文章,虽然说不上大好,但是据庄学究对盛长槐的了解,小小年纪做成这样,已经是难得,于是便准了他的告假。 时间还早,盛长槐先去祖母屋子里说了会话,盛老太太专门叮嘱,韩驸马为人洒脱不羁,倒也无需注意什么,但福康公主心思细腻,盛长槐又是杨无端的弟子,既然韩驸马想招,想必福康公主不太介意盛长槐的身份,但还是需要注意,谨守礼仪。 再有,韩驸马家中也有一件奇事,福康公主四十多岁,刚得了一个幼女,乃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喜爱非凡,盛老太太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公主的幼女最近夜间总是啼哭不已,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不知道找了几次太医,都束手无策,坊间传闻是撞克了哪路鬼神,盛老太太手上有一副薛稷亲笔画的《观音图》,乃是老太太的陪嫁,专门让房妈妈拿了出来,让盛长槐带到驸马府,做个见面礼,也算是投其所好。 盛长槐前世虽然不怎么信神佛,但自从穿越后,也不敢对神佛之事小觑,觉得有些道理,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在公主面前能博个好感,于是便欣然同意。 ------------------------------------- 卯正二刻,盛长槐已经到了《三味书屋》门口,方掌柜昨日晚上便将近日学子们投来的诗稿整理好,书屋刚开始收稿,质量倒也不错,都是太学学子所做,皆奔着韩驸马的名声而来,若是韩驸马能够看中,公主也是好诗文的,说不好自己的诗词就传到官家耳朵里了,学子们投稿的兴趣倒是很大,所以,诗词的数量倒是比时文和策论多了不知几许,盛长槐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去筛选一些好的,准备今日一并交到韩驸马哪里。 至于韩城,开业当天露了个面,责编的事情倒一点也没管,估计是每当回事,所以现在这块还得是盛长槐多干一些。 但文章诗词不比其他,虽然盛长槐自认为能分辨出孰好孰坏,但这只是一家之言,前几日苏轼就派人来送信,说是必须得加人,要不然他忙不过来,太耗费心神了。 盛长槐第一时间想的是,苏轼不会是因为筛选策论,耽误了他去喝花酒了吧,等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自己多心了,苏轼虽然表现的放荡不羁,但是并非是那种信口胡说的,这事情确实耗费心神,而且,一家之言确实不可取,自己几人喜欢的,并非就是别人喜欢的,责编这岗位,还是需要多安排几人。 于是,盛长槐再次拜访了海宅,海文礼倒是给了一个好主意,等诗词文章发布一两个月中,可以在进入二楼的读书人里面,挑选一些文采出众的一同担任责编,读书人不是好结社吗,正好以这几本月刊文章诗词作为引子,和汴京优秀学子结个诗社什么的,不仅解决了人手问题,还能拓展盛长槐的人脉。 在汴京中能脱颖而出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进士种子,听完海文礼这番建议,盛长槐不禁对自家这师兄刮目相看。 本以为海文礼仅仅是个学问高深之人,为人方正,对这种事情深痛欲绝,但没想到,海文礼竟然主动建议盛长槐结社,看来,海家能在大宋屹立不倒,代代执掌翰林院,也并非只是因为学问的缘故,海家并非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屑为之,专心做学问,无论新党旧党,都不会无固和这种无害清贵的官员结怨,这也是海家的处世之道。 等回了盛家,盛长槐和祖母说了这件事,并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盛老太太哈哈一笑,点了点盛长槐的额头笑道。 “海家世代清流不错,谁说的清流官员就不能圆滑了,海家能够兴盛数百年,无论是前朝,还是当年五代时期,朝代变迁,海家一直屹立不倒,自然有自己的传家之道,海文礼作为海家当代族长,必然是海家重点培养的掌舵人,又怎么会是一个迂腐之人。什么君子清流不结党,这都是假的,当年海家老太爷,不也写了一篇文章,什么君子朋而不党,将海家至于范相公一党,借着范相公贬官,远离朝堂纷争,这不,韩相公一拜相,海家又成了翰林院掌舵人。” “你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文礼先生既然能对你说出这番话,可见不把你当外人,估计是看在你老师独女是她弟妹的关系,将你也当做了海家亲近之人,将来若是有不解之事,倒是可以和他多说说,这便是我和你说的财侣法地,为人处世,人脉关系必不可少。” 盛长槐听完,深以为然,又想起来,这个年代没有欧阳修,想不到却有一个和欧阳修类似的人物,也写了一篇《朋党论》类似的文章,只不过,海老太公就聪明多了,这篇文章的问世,是在范相公等人贬官之后所做,并非像是欧阳修那样,胡乱开炮,得罪太多人。 盛长槐专门拜读之后,才得出上面的结论,海老太公只讲了君子朋而不党,并没有对当时的旧党攻击,在文章里,将自己倾向新党的政治观念托出,即便是旧党,也不过是将海家划到了范相公一党,并未大肆攻击,只不过刁难了一下,海老太公顺势自请外放,脱离朝堂,免得和旧党同流合污,既保住了海家清流的名声,又不至于牵连子女亲朋,实在是高明的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韩驸马 虽然海文礼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近盛长槐也是忙的没时间出门,上次休沐半天,本来郭威还派了自家小厮送信,说是想叫他去天海候府做客,盛长槐也婉拒了。 带着好不容易筛选好的诗词,也多亏了盛长柏和齐衡的帮忙,才不至于遗漏了许多上佳的诗词,要不然,盛长槐最后筛选出来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并非代表权威,搞不好韩驸马第一次审稿就要闹出笑话。 驸马府离三味书屋倒是很近,其实派遣方掌柜送也是一样,或者让韩城代为转交,毕竟韩城就是太学学子,日日都要经过三味书屋,虽然就漏了一面,但好歹也挂了责编之名。 但是,一来韩驸马有请,二来,这件事件,韩驸马毕竟是帮忙,盛长槐本来想要以分红作为酬谢,被海文礼拦下来了,别说驸马公主本来就有俸禄,公主乃是官家爱女,各种赏赐如流水般,就说韩驸马本人,乃是镇南候嫡子,虽没有继承爵位,但镇南候府当年的豪富也是出了名的,老镇南候三朝重臣,开国时赏赐的宅院田庄不知几许,区区店铺分红,说个不好听的,驸马府随便一次家宴,就能超出不知多少,韩驸马愿意帮这个忙,乃是看在杨无端的面子上,要不然,区区银钱,韩驸马还不看在眼里。 好在盛老太太在京中人缘颇好,随便打听了下,就准备了观音画像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也不至于让盛长槐作难,第一次上门,空手还是显得不太好。 三味书屋到驸马府也就区区几百米,盛长槐让赵其方将马车停靠在店铺周围,自己带着宋词上门,亲手捧着观音画像,由宋词抱着准备好的书稿,不过些许时刻,便以走到了驸马府门口。 刚到驸马府门口,将拜帖奉上,门房早就被打好了招呼,并没有通报,直接就要带着盛长槐去见韩驸马,还没等等盛长槐踏进驸马府,便看到一个奶妈模样的嬷嬷,迎面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一出门便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长槐公子,请随我来。” 门房让过嬷嬷,这才开口邀请盛长槐入内,不料被旁边的嬷嬷听到,惊讶了一声,猛地转头,拉着盛长槐问道。 “敢问这位小哥,您的槐字是哪个槐字,可是槐树的槐?” 盛长槐看了看嬷嬷,确认没有见过她,但这嬷嬷看上去是府内有脸面的女史头子,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公主府内的女史头子,比一般的七品官还要有脸面,盛长槐也不敢不答。 “回嬷嬷的话,长槐的槐字,正是槐树的槐字。” 那嬷嬷脸上一喜,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果然是有道高人,这都能算出来,天可怜见,咱家的小郡主真是上天庇佑。”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之后,问了一声门房,这可是来拜访的客人,见门房点了点头。啥都没说,急匆匆又返回了府内,倒是让盛长槐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嬷嬷这是何意。 但现在不是想事情的时候,盛长槐早就在海文礼那里得知,韩驸马虽然没有身居要职,但也只有早上有空,这段时间,官家心情不好,也只有韩驸马能劝慰一两句,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官家也不至于驳斥驸马的面子。 这驸马府好生之大,至少有七八个盛家的大小,也不知拐了几个弯,经过了几栋房子,才走到韩驸马的书房之内。 虽然这栋宅邸已经改名驸马府,但是,这毕竟是皇家赏赐给公主的宅邸,本质上还是公主府,公主才是这宅邸的主人,虽然韩驸马不必像后世明清驸马一般,想要见公主,还需要公主召见才能见面,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 驸马府的正屋虽然也有书房,但皇家赏赐的宦官和女官都在那里,所以,韩驸马在偏院中又开辟了一间外书房,平日里会见外人,韩驸马都会选在此处,而不是正院的内书房,无他,太不方便了,外人入内,必须先得请示皇家派来的女官长吏,在禀告公主许可,才能入内,有些太不方便。 一路上,盛长槐悄悄塞给门子一个装了银子的小袋子,大约二十两银子,这也是盛老太太专门叮嘱的,不比其他府邸,这驸马府的门子可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的亲戚,虽然不用次次都给,但第一次进门,给点好处,也好知道驸马府的忌讳。 果然,这门子也是收礼收习惯了,拿手粗略一等,心中暗喜,这公子年纪不大,出手倒是大方的紧,不着痕迹的将银子收了回去,笑眯眯的叮嘱了一句。 “估计公子也听说了,最近小郡主有些撞克,但别在驸马面前提什么鬼神之事,驸马乃是武侯府出身,虽然是文人,但也不信这些的,这几日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驸马面前推荐什么得道高人,驸马很是不高兴。似公子这样年轻的哥,得驸马召见,估计公主也会有兴趣,在公主面前到不用忌讳这些,公主倒是对这些深信不疑。” 说完,便不再说,盛长槐已经了然,看来自己带的这副观音画像,若是公主没有召见,还是不必送出为好,但还是有些犯难,怎好空手相见,但瞧了瞧宋词手上捧着的书稿,便有了主意,不如在抄首诗,当场奉上,韩驸马喜欢诗词,这也叫投其所好。 “得,到了,公子稍后,我去通禀一声。” 那门房说完,不等盛长槐答应,扭头就进了书房,不多会,就出来请盛长槐入内,盛长槐跟着走进屋里,好大的书房,满满当当得有几千册书,原以为杨师的书房就够大了,但韩驸马这书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就是师弟了吧,果然如同海师兄所说,一表人才。” 盛长槐扭头一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身旁站着的,不正是韩城吗,这想必就是韩驸马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误解 韩驸马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有方,仍是一副英气勃勃的样子,盛长槐心道,怪不得祖母说过,近些年来,除了已经去世的英国公嫡子,在汴京顶级家族中,没有人能比的上韩驸马了,年轻的时候也是文武双全,虽然武艺不算顶尖,但文采在本朝也算少有,若不是因为身为驸马都尉,这大宋估计要出一个勋贵子弟出身的相公了,说的就是韩驸马。 早年间,在官家没有立嗣之恼的时候,韩驸马也曾身居要职,官至节度使,兼兵部侍郎,要不是为了避嫌,现在估计已经到了枢密使一职了,这可是勋贵皇亲的顶峰了,不仅如此,几年前,还曾短暂担任过开封府府尹一职,要知道,除了重臣,这职位,几乎就是储君之位,可见在官家心中,韩驸马是有多么受信任,且自身能力也出类拔萃,无论是新党旧党,都不敢得罪,就连皇室中的几个王爷,权势也不如韩驸马。 也就是这几年官家连丧几子,朝中恳请官家过继宗室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几个王爷水涨船高,韩驸马为了避免被将来的储君嫉妒,这才急流勇退,担任了闲置,也因为如此,有希望被官家过继的兖王和邕王多有拉拢,盛老太太的消息,也是从勋贵哪里打听而来,说是兖王和邕王,这段时间,多次带了什么得道之人,前来为小郡主祈福,才有盛老太太准备观音画像的举动。 “末学后进,扬州府秀才盛长槐,见过驸马都尉。” 盛长槐此话一出,那门子心道不好,忘了这茬了,盛长槐是韩驸马看重之人,按道理应该称呼一声前辈或者世叔世伯之类,做了多年的驸马府门房,这一点他还是深有体会的,方才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叮嘱,被公主身旁的嬷嬷打断了一下,竟然忘记了,该死,等会驸马又该责备自己了。 果然,韩驸马瞪了这门房一眼,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家里的老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一般亲近故旧之后拜访,门房那边都会叮嘱一二,难道是今日此人索贿不成,故意没说。 “长槐不必见外,我当年差点拜在杨先生门下,也算是杨先生的弟子,你就跟称呼海师兄一般,叫我一声师兄便是,无需这般多礼。” 说完,韩驸马也不见外,直接解释了一下。 “平日里亲近之家的后辈前来拜访,都是以长辈之礼称呼,我原以为门房会给你叮嘱,想不到他竟然给忘记了。” 盛长槐撇了一眼那门房,果然一脸紧张的样子,再次拱手行了一礼。 “长槐见过韩师兄,方才贵府家人已经说过了,长槐因第一次拜访,不敢乱了礼仪,先称官职,之后再叫师兄,不是长槐见外,而是叔父亲自叮嘱,不敢不从。” 韩驸马哪里知道盛长槐是为门房开拖,还以为真的如此,因为韩驸马和杨无端的关系,海文礼已经将盛长槐的身世和盘托出,盛紘此人韩驸马前几日也曾经派人打听过,对外最是讲究面子礼仪不过,盛长槐听从生父之言,也算合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 “哦,竟然是这样,你那生父,果然是个滴水不漏之人。我还以为是家中下人索贿不成,故意不给你说呢。” “哪有的事情,府中家中有礼有节,从不曾怠慢,刚一进府,便已经说过了,师兄可别想差了。” 那门子虽然不敢插嘴,但心中对盛长槐充满了感激,今日之事,算是他的失误,若是驸马责怪,即便是自己长辈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也不好给自己求情,他费了大劲,才央求长辈将他弄到门房来,这驸马府不比其他大家族,除了管事的,最有油水的就是门房了,多少读书人为了投卷进府,给门房塞些银子,请求行个方便,就是做个府内的下人的小头子,他也不愿意换的,除非是成了公主身边有脸面的管事。 韩驸马点了点头,示意门房自行离去,那下人这才松了口气,果然,驸马不会追究,临走之时,感激的看了一眼盛长槐,盛长槐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等门房出去之后,韩驸马先考教了几句盛长槐,觉得他基础还行,但并非出类拔萃,正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杨师收了这样一个弟子,圣人经典本就非盛长槐所长,当然不会出类拔萃了,再加上习武分心,记忆方面也勉强只能算优秀,看到韩驸马脸上有点不满意,盛长槐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敢瞒师兄,长槐进学不过数年,经史子集尚未通透,也就诗词方面有些心得,今日拜见师兄,专程准备了一首诗词,想请师兄点评。” 韩驸马一听,这才想起来,海文礼也曾说过,杨师收的这个弟子,文章做的不算优秀,但多有惊人之言,杨师当年看重的,也是因为此子在诗词一道,惊艳绝伦,并非是因为此子学识过人,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笑了一下,自己这是以其他读书人的标准考教了,想来杨师本来就是个放荡不羁之人,收取弟子,必然并非是以常理待之,杨师自己就是不好功名之人,想必仅仅是看重此子的诗词上的才华。 盛长槐要知道他这么想,可就笑掉大牙了,杨无端收取自己为弟子是看重诗词才华不错,但不好功名,却是说错了,杨无端给他的教导,无一不是针对科举考试,也是对他抱以厚望的,希望他在仕途能有一番天地,也好了了自己的遗憾。 “可是你手上的这副。” 说完,不等盛长槐答复,韩驸马就从盛长槐手里拿过那副观音画像,盛长槐正在想事情,没有注意,等发现的时候,韩驸马已经将把观音画像的卷轴抓住,盛长槐又不能夺回,只能任由韩驸马拿过去观看,心中暗道。 “苦也,方才门房说了,自己这师兄最不喜神佛之道,方才怎么没想起来把画像藏起来,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师兄看完,必然对我印象降低几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韩驸马的解释 韩驸马打开一看,楞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诗词,乃是一副《施药观音》画像,画卷的右下角,盖着一方私印,韩驸马却是认识,乃是前朝名家薛稷的私印,在看着画卷,已经有了年头,再加上画像上薛稷的字迹,韩驸马学富五车,自然认识这是薛稷亲笔,这竟是一副真迹。 薛稷书法绘画双绝,但传世的画像多为佛像,观音像倒是第一次相见,看来自己这师弟也是用心了,想必这幅画是盛家哪位勇毅侯府出身老太太的手笔,以海文礼对自己说的那样,自己这师弟,虽然有点家底,但这种真迹,还不是他能得到的。 韩驸马想了想,将画像收起来,递给身边的儿子韩城收下,盛长槐和自己算是同出一门,收个画像不算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盛长槐,见他满脸苦涩,韩驸马稍一思索,便知道为何,不由得暗笑了一下,看来门房给自己这师弟说了。 “哈哈,师弟可是听门房说了,我不喜欢神佛之道?” 盛长槐一愣,难道不是,但又不好将门房出卖,支支吾吾的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从别处听来的。、 韩驸马也没在追问,而是解释了一下。 “师弟不是外人,我就给你解释一二,要说这神佛之道,我虽不是笃信,但也不反感,想必外边的传言是说,我出身武侯之家,最不信的就是这些,那就太可笑了,若说是添加最信神佛的,不一定是武侯之家,但若说最为虔诚,道观寺庙布施最多的,那必然是武将勋贵之家,放在二三十年前,大多数勋贵,都有子弟在军中效力,前线杀敌的也不在少数,家中亲眷信奉神佛,以求保佑丈夫兄弟的,比比皆是,镇南候府又怎能例外。” 盛长槐一脸的懵逼,难不成自己给的银子太少,那门房竟然诓骗于自己,没等他开口询问,韩驸马反而问了一句。 “师弟,我且问你,官家刚刚丧子,将来储君之位会归属于谁。” 这种问题,韩驸马竟然在驸马府中问他,盛长槐心中暗自警惕,莫非韩驸马在给自己下套,不至于啊,海师兄不是说了,所说这时间,杨师还有第二个弟子,非韩驸马不可,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害自己,就算是嫉妒自己能拜在老师门下,也不必这样啊。 看到盛长槐半天不作答,韩驸马恍然大悟,自己也是昏了头了,以为是和海师兄聊天呢,自己这师弟方才第一次见面,不了解自己的为人,这种问题怎么好回答,想了想便要收回自己的问题,但没想到盛长槐竟然开口回答了。 “官家虽然丧子,但并不代表将来无子,既然官家能生一个两个,那便能生三个四个,就算是将来无子,这储君之位,也应道是官家一言定之,我朝传自后周,后周太祖无后,就算将皇位传给皇后的侄子,也不算什么,在不然,官家还有女儿,盛唐既然能出个女帝,我大宋出个女帝又何妨,在怎么说,公主也有皇家血脉,官家的东西,他的子女最有继承权。” 最后一句,盛长槐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不知道这韩驸马是什么意思,故意这样说,将来他才不好将自己的言语外传,再有,自己不过十几岁,又出身戏园子,用民间传承遗产的事情来比喻,也不算什么,就算传到外边,也不过是市井小儿之言。 韩驸马哈哈一笑,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正如同海师兄所言,自己这师弟,常有惊人之语,果然如此,他的位置不同,当然想的和盛长槐不同,只当时盛长槐将这皇位想成民间父母财物传承了,不做他想。 仅仅是摇了摇头,便接着说道。 “师弟前面说的不错,后面的以后就别乱说了,历朝历代,哪有皇位传给女儿的,这话传出去,搞不好公主就会被言官风闻上奏,以为我朝又出了个太平公主之类的人物。” 听到韩驸马这样说,加上他言语叮嘱,盛长槐才觉得自己是想差了,韩驸马这并非是给自己下套,而是把自己当作亲近之人,私下里聊一两句,无妨的,只能点了点头称是。 “这储君之位,当然是官家说了算,这也是我辞官的原因,我若在朝,无论官家是否有后,为了避免我朝出现一个太平公主,就算是韩相公,也不愿意我权柄过甚,若是将来官家真的无后,无论兖王邕王,我现在都不方便交往过甚,这样两不相交最好,无论他二人谁入了官家法眼,公主是官家亲女,将来最多就是不重用,所以他二人带得道之人上门,我才会表现出不喜神佛,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长槐也是一样,以你的才华,将来必定崭露头角,必然有宗室拉拢,长槐只要做到不攀附,不得罪便是。若非你祖母乃是盛家嫡母老太太,我都想劝你远离汴京。” 原来如此,盛长槐对韩驸马的印象越来越好,第一次见面,就能和自己推心置腹,果然,师兄说的没错,这韩驸马若是知道自己是杨师的弟子,必定会把自己当作亲近之人,还有,韩驸马后面那些话,盛长槐倒是没有想到,但仔细想来,韩驸马说的没错。 自古储君之位相争,除了军权,群臣需要争取之外,名声也是一样,前朝太宗之子李青雀,不就是结交各种文人,才有了竞争皇位的资本。再有,七步为诗的曹子建,便是因为才华,还有何文人想叫过密,引得自己身为皇帝的兄弟忌惮。 自己虽然现在不显名,若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不出几年,自己一定会在汴京创下少年神童,诗书双绝的名气,为了显得自己礼贤下士,那两位王爷定会拉拢自己,虽然自己没多少分量,但若是投靠一方,必定会惹恼一方,柿子捡软的捏,若是要杀鸡儆猴,自己这样没有后台的,是最好的软柿子。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藏拙 自己生父久不在朝,想不到这块,祖母虽然见识不凡,但必定是后宅妇人,也想不到这块,只有韩驸马这种离皇权最近之人,才能想到这里面的门道,想到这里,盛长槐问了一声。 “师兄让我今天今日到府,可是为了叮嘱盛长槐。” 韩驸马摸了摸胡子,这正是他专门让盛长槐送书稿的原因,要不然,即便是自己喜欢提携后辈,也没有专门召见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缘故,就是因为看到之前那期《明月集》,自己这师弟又出了几篇上品诗词,照这样下去,将来名动汴京,不过几年功夫,过上几年,官家年纪越来越大,那几位有心储位的王爷,定然能想到争取文坛这一步,就好比当年太宗上位,得到海家的支持一般。 自己这师弟虽然不是什么大儒,但下一个杨无端投靠,对有心储位的王爷,也是不大不小的助力,或许会有奇效,无论盛家是否能看破此事,韩驸马觉得,自己作为师兄,有义务叮嘱一下盛长槐吗,免得自己这师弟遭受池鱼之祸。 “不错,这正是我见你的原因,杨师就你一个弟子,将来你的成就越高,杨师在文坛的地位也就越高,师弟还是要注意才是。不过在我看来,师弟还是需要藏拙才是,你年纪还小,按照我刚才的考教,若是参加科考,下一科不是好时机,最好等到四五年后在参加科考,那时候师弟已经十八,即便是有好诗词问世,短时间也不会成为什么重要砝码,等你真的名动汴京,这储位也已经尘埃落定,既然不能离京,藏拙便是上策,至于你那《明月集》,有我给你兜底,不缺你那几篇好诗文,若是我猜的不错,你为了打开《明月集》的名声,想必已经做好了多写诗词,以此吸引读书人购买的举动。” 盛长槐一惊,难怪官家如此信任韩驸马,果然非同寻常,虽然盛长槐还没有行动,但《明月集》若是销量下降,盛长槐下一步就是抄诗词了。 “师兄说的不错,长槐是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还未成行,若是将来那一期没有好诗词,长槐是准备亲自写些诗词充数的。” 韩驸马笑了笑,自己这师弟不愧是杨师的弟子,诗词上的自信果然非比寻常,亲自写些诗词,便自信能够吸引读书人,他又哪里能想到,盛长槐要抄的诗词,无一不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又怎么不自信。 “果然如此,我且问你,既然知道将来有可能的凶险,你下一步怎么做。” 盛长槐想了想,正如同韩驸马所言,自己祖母在汴京,自己当然是在汴京了,为了避免出现韩驸马口中那种被人当作筹码拉拢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藏拙。 “听师兄一席话,如读十年书。从今日起,除非必要,长槐便不在作诗。” 韩驸马点了点头,自己这师弟,这一点倒是难得,能听进去别人的劝说,至少能分辨出来,怎么对自己最有利。 “哈哈哈,话虽如此,但今日长槐必须得做一首好诗来,放心吧,我就自己收藏下,不会外传的,即便是外传,也是在将来长槐名满汴京之时。” 对于韩驸马,盛长槐已经是十分信任了,当然不会拒绝,韩城马上找来文房四宝,目光灼灼的看着盛长槐,看着父亲让自己多加来往的小师叔,到底是不是父亲说的那样,诗才绝顶。 盛长槐拿过文房四宝,在脑子里找了一首传世之词,抄了上去,韩驸马看一句,赞一句,等盛长槐写完,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今日得此好诗词,可以三月不吃肉。 一旁的韩城,一脸钦佩的看着盛长槐,这人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竟然有此才华,难怪父亲今日专门让自己作陪,枉自己平日自称是汴京勋贵宗室子弟的翘楚,这样的诗词,自己这几年要是能做一首,在这汴京读书人中便能横着走了,心中按下决心,将来必定要和此人好好结交结交,学习学习,即便是要称呼他为小师叔,也不算什么。 “看师弟这字,我准备那礼物就算是给对人了,城儿,去把为父说的那副字拿来。” 韩城蹬蹬瞪跑到一个书架之旁,取下一个盒子,抱了过来,韩驸马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一副长卷字。 盛长槐凑上去看了看,这副长卷,乃是女帝武则天在中岳嵩山命群臣和诗十六篇,亲自写了一个序,让薛曜手录,前世的时候,盛长槐曾听外公说过,薛曜的字和瘦金体有几分相像,这段典故还专门给盛长槐讲过,想不到真迹竟然是在韩驸马手里 “早听闻师弟的字不同于现在流行的晋楷,唐楷,以瘦笔为骨,这篇《夏日游石淙诗并序》乃是前朝薛曜亲笔,薛曜书从褚遂良,瘦笔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弟拿回去多加临摹,将之融入自己的风格,必然会成为一代书法大家,即便是这几年需要藏拙,这首字也足以在汴京读书人中立足了,字写的好,对于争储没有多大用途,倒是不必藏拙。” 盛长槐大为惊讶,这可是重礼,比自己那副观音画像要贵重不知几许,武则天是神州大地唯一的女帝,她的文章本就传世不多,更何况这幅字不仅是当年书法大家薛曜亲笔,还有武则天的私印,这要拿出去拍卖,估计几千两银子也有的是人要,而且那装长卷的盒子上面,分明刻着御制的字样。 “师兄,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长槐受之有愧,更何况这看上去是御赐之物,师兄送给我,不太合理。” 韩驸马哈哈一笑。 “这盒子虽然是御制,并非是官家所赐,乃是宫中大匠制造的盒子,本来是公主装其他东西的,那件东西已经用掉了,我见这盒子不错,便用来装长卷,至于这长卷,虽然值点钱,但也是我偶尔得之,瘦体在我朝还不曾流行,喜欢的人不多,值不了几个钱。” 说完,由不得盛长槐拒绝,将盒子强行塞到盛长槐手里,强令他收下,盛长槐无奈,只好收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公主召见 虽然说盛长槐今日是给韩驸马送之前收到汴京学子投卷的诗词,但韩驸马并未立即观看点评,这段时间官家和相公们闹的很僵,皇后那里不方便劝慰,所以叮嘱韩驸马等每日下朝后,便去御书房陪官家读书,免得有朝中重臣再次闯宫求见,与官家闹的不快,韩驸马若是在场,朝中重臣也不便和官家硬顶,一来免去官家的烦恼,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朝臣惹的官家不快,太后也是煞费苦心,这些话,当然不是韩驸马说的,而是盛老太太在综合盛紘在他岳丈那里得到的消息,得出的结论。 说起这王相公,也就是盛紘的岳丈,盛老太太也是十分钦佩,虽然说这段时间身体抱恙,但也不至于不能上朝,告病在家不过是避免卷入官家和朝臣立嗣之争,依照盛老太太的说法,官家虽然无后,年纪也大了些,但身体还算硬朗,最近几年应当都不会立嗣,即便是韩相公,也不会太过于逼迫官家,估计等到过年的时候,这件事情应当会冷了下来,毕竟官家无论是转移话题,还算装聋作哑,群臣也不能真的强逼官家,真正的风暴,估计会在两三年后爆发,若官家那时候还没有子嗣,这立嗣之事他在也无法躲避。 和盛长槐说了几句话,就看到韩驸马的长随在那里催促,这个时间,估计也快下朝了,不知道今日官家是否又和群臣在金銮殿争吵,韩驸马这时候也该入宫了,有鉴于此,盛长槐正准备告辞,突然有个女史前来传话。 “小人见过驸马,公主听闻驸马这里来了个少年神童,想要见上一见。” 韩驸马一听,觉得有些奇怪,今日他让人招盛长槐前来,并未和公主说起,因官家的缘故,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公主对杨无端感官不佳,盛长槐又是杨无端的学生,为了避免公主先入为主,认为有其师必有其徒,对盛长槐感官不佳,所以今日之事,韩驸马并未告知公主,难道是哪个下人多嘴,虽然家里来客,公主肯定会得知,但没有这么快的,想到这里,韩驸马脸上便有些不悦。 那女史见状,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说这家里最尊贵的乃是公主,但公主和驸马感情深厚,事事以驸马为准,韩驸马又能力出众,所以在这驸马府,如果不是公主和驸马意见不合,一般情况下,这府内暗地里还是以驸马为主,没看到公主连宅邸的名字都改成驸马府了吗。 “城儿,你陪长槐一起去见你母亲。” 韩城不知道其中内情,但也想和盛长槐亲近亲近,所以一口答应下来。 那女史估计猜到韩驸马几分意思,惊讶的看着盛长槐,不知这个小哥是什么身份,驸马如此照拂,专门让家中最得宠的三少爷陪同,但能在公主身边做事,没有不聪明的,也只是奇怪,并未说什么,而是提前告退,也是为了给韩城和盛长槐留下说悄悄话的余地。 ------------------------------------- 辞别了韩驸马,盛长槐和韩城一路往驸马府的正院前去,一路上,韩城悄悄给盛长槐说了下公主的喜好,还专门带上了那副观音图。 “盛兄有所不知,家中本来就我兄弟三人,母亲好不容易生了个妹妹,喜欢的不得了,专门请了皇祖父给妹妹请了郡主的封号,也不知为何,最近妹妹晚上哭闹不已,母亲请了多少太医都不见好,一会见了母亲,盛兄直接将这观音像奉上,母亲一定欢喜。” 虽然说盛长槐称呼韩驸马为师兄,但毕竟韩驸马未曾真正拜入杨无端门下,所以在韩驸马面前,盛长槐便和韩城商量好,各论各的,两人同辈相交就行,不比海家,海家重规矩,所以海家的子女不敢胡乱称呼,但韩驸马为人洒脱,没有强行要求,所以韩城称呼盛长槐为盛兄。 福康公主,现在应该叫楚国长公主了,盛老太太消息虽然灵通,但公主府内的事情还没传的那么快,前两日官家已经将公主的封号改为楚国长公主,位比亲王,估计也是为了补偿韩驸马和公主,毕竟因为立嗣的缘故,韩驸马不得不辞官闲赋,再加上公主乃是官家长女,晋升长公主的事情,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韩城也不知道母亲招盛长槐做什么,就是叮嘱了一下盛长槐需要注意的地方。 “我母亲人最好了,父亲也是多想了,即便是母亲不喜欢杨先生,也不会对盛兄有什么意见,母亲有一点和父亲很像,都是喜欢才华横溢之人,要不是杨先生做事有些不靠谱,母亲也不会讨厌于他。母亲当年也是喜欢杨先生诗文的,皇祖父不喜杨先生,母亲还曾求过情,让皇祖父有些不快,要不然当年和父亲成婚的时候,就该晋升长公主了。” 这倒是盛长槐不知道的,不过说起来,难怪韩城说自家老师不靠谱,带着驸马狎妓,公主能喜欢他才怪,这就好比后世的女子追星一样,若是自己的偶像带着自家丈夫去找小姐,再铁杆的粉丝,这时候也会脱粉转黑了。 驸马府不知占地几许,绕过几个院子,再穿过一个小花园,才到了驸马府的正院,光一个正院,比盛长槐那个院子不知大了好几倍,此时,那个女使正在院子门口等候。 “少爷,公主和蓝真人这会在偏厅,小郡主也在那里,你们跟我来吧。” 韩城虽然是公主之子,但并没有官职,女使称呼也不像是其他家族,称呼小一辈为哥儿,而是口称少爷,这也正常,就算是其他家族,也只有自己贴身的下人,或者父母身旁有脸面,又或者是年纪大的嬷嬷,才会称呼家中少爷为哥儿,其余的,都是叫少爷,通过称呼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史也不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但盛长槐也不能小觑,拱手感谢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缘由 走进院子,在穿过两道门,才到了偏厅门口,不等那女使进入通报,韩城就拉着盛长槐进了偏厅。 偏厅里面,光伺候的就有十几个丫鬟婆子,当中一个四十左右,衣着华贵的妇人,正一脸宠溺的抱着一个襁褓,盛长槐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这应当就是公主了,除了公主之外,坐着的只有一个二十多岁,道人打扮的中年人,这应该就是女使口中的蓝真人了。 “扬州府学子,盛长槐拜见楚国大长公主。” 盛长槐赶紧大礼拜下,不像其他穿越者,后台太大,见了皇帝也敢不跪拜,盛长槐自从在扬州挨了一顿板子就知道,古代礼教森严,规矩就是规矩。 “嗯,起来吧,抬起头让我看看。” 听到公主的吩咐,盛长槐连忙起身,抬头望向楚国长公主,这时候才看清楚公主的长相。 虽然已经四十左右,但保养有方,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难怪四十岁的年纪还能生产,也对,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之一,又听韩城说,公主平日里也跟着韩驸马练习十段锦,又有各种补品保养,身体当然不像寻常老百姓,四十岁就像个老叟了。 楚国公主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端正大方,看上去也比较面善。 “徐嬷嬷说的不错,果然一表人才,蓝真人看一下,此子可还行。” 盛长槐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那蓝真人站了起来,围着盛长槐转了一圈,然后细细观察盛长槐的面相,看了好久,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盛长槐心中发怵,看面相也没有看这么久的吧,这蓝先生莫非有什么怪癖不成。 “怎么了,蓝真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楚国长公主声音有些发急,仿佛盛长槐的面相关系到什么大事一般,这蓝真人听到公主的催促,这才放过盛长槐,转头的时候,眼睛里流漏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 “事关小郡主,所以我还是要多观察一下,公主放心,没有什么不妥,此人恰到好处。” 楚国长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怀里的襁褓递给一旁的嬷嬷,正是盛长槐进门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妇人,看上去,这应该是小郡主的教养嬷嬷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哥不必担心,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别说是盛长槐,就连韩城也不知道自己母亲找盛长槐做啥,这时候,公主身边的一个嬷嬷开口了,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了出来。 原来,也不知道是为何,自从公主请求官家,给自家这小闺女请了个郡主的封号之后,小郡主就夜夜哭啼,请了好些太医,均不中用,孩子年纪太小,又不敢用安神药物,有老人说,小郡主这是撞克了。 但凡这种勋贵人家,求神拜佛倒也没什么,但是请道人到家,还是需要忌讳一下,比较前朝各种巫蛊之乱,都是前车之鉴,所以,外边送来的道士或者僧人,公主和驸马都不敢用。 盛长槐联想了一下刚才韩驸马所说,心中明了,难怪韩驸马要做出不信鬼神之举,估计也是为了避免邕王兖王借机生事,若真的牵扯进去什么巫蛊之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 但是小郡主的事情又不能放着不管,前两日,公主再次进宫,和皇后说了此事。皇后知道此事之后,哈哈一笑,这有何难,于是便推荐了一个人。 皇后的弟弟,盛长槐如雷贯耳,后世被传成八仙之一,大名鼎鼎的曹国舅,谁不知道。 皇后倒也不是推荐的他的亲弟弟,真正的曹国舅虽然崇道,但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像是后世传说的那么神奇,也就是一个在家修道之人。不过,因为曹国舅的缘故,皇后倒是对京中得道高人有些了解。 她推荐的这人,来头也算不小,前任司天监监正陈曦的师弟,说起这前任司天监监正,也算是一个奇人,听闻是上古鬼谷一脉,从太宗时期,传说中的鬼谷一脉,就是大宋的司天监监正,主管朝廷天文历法,这蓝真人名叫蓝玉,是前任司天监正老师收的关门弟子,若说是天文历法不如其师兄,但是勘探风水,算卦占卜,就连他那师兄都比不了。 蓝玉算卦有个特点,算一卦准一半,而且十日只算一卦,但是卦卦都在点子上,在京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就算是有一半不准,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有那一半就够用了,小郡主之事,不算是算卦,对于这种奇怪诡异之事,蓝玉就更擅长了,基本上能够手到擒来。楚国长公主的面子,蓝玉怎么会不给,当即就答应来家中查看一番。 果然,公主私下里请了玉清观道长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这蓝玉在了解情况,并在观察了小郡主的房间之后,就给出了解决之道,昨日夜里,经过蓝玉的一番布置,小郡主果然不在哭闹,但是蓝玉说那不是解决之道。 要想让小郡主以后晚上不哭闹,还需要其他方法根治,于是给公主出了一个注意。 卯正三刻,卯时将过之时,让贴身伺候小郡主的奶妈出门,碰到第一个让自己注意的物件,或是一块石头,或是一棵奇树,将石头或者奇树的树枝取上一枝,在小郡主休息的房内供奉,也不用点香祭拜,只需要点上一盏油灯或者一直蜡烛,小郡主以后都不会再犯,就如同寻常小儿一般,晚上便可安眠,不在哭闹。 这可就要了奶妈的命了,这蓝真人多的也不说,只凭她的直觉去找这灵验之物,要是没有效果,即便自己是公主信任之人,估计也讨不了好,弄不好公主就会认为自己不诚心,好在公主体谅她,又追问了蓝真人一两句,这蓝玉才说说了其他解决办法。 “要说其他解决办法,不是没有,而是太难,如果嬷嬷出了府邸,遇到的第一个人,若他的名字中带有石或者木,由他画上一幅老君画像,比石头或者树枝更为灵验。”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蓝玉示好 这就更难为人了,驸马府门口虽然说不上车水马龙,但是来往的人也不少,会画画的本就很少了,除非一出门就碰到太学学子,但蓝真人不是说了吗,名字中要带石或者木才有效。 这种几率,实在是太过于小了,但是即便公主再次恳求,蓝真人也无其他方案给出,所以一大早,奶妈只能硬着头皮出门,说来也凑巧,一出门就碰到了盛长槐,所以当时奶妈才显得那么激动,问完名字,匆匆就回禀公主去了。 “不知小哥可否擅长绘画,能否给小女画上一幅老君像。” 楚国长公主面含期待的看着盛长槐,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也正常,盛长槐一副读书人打扮,刚才又说自己是扬州学子,这年代书法绘画是大多数读书人掌握的本领之一,画的好不好,公主倒不会强行要求。 盛长槐一听,自己哪里会这个年代的画像技巧,这又不是写字,只能如实回答。 “不敢瞒公主,学生没学过山水人物等水墨画。” 听到盛长槐这样回答,满屋子的人都叹了一口气,但是盛长槐发现,那蓝玉仿佛一点都不意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有什么解决之道一样。 正当公主面色暗淡,一脸愁容的时候,突然听到盛长槐说了一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敢瞒公主,若是有合适的工具,学生倒是会一点其他的绘画技巧,只不过需要用到炭笔。” 公主一听,有什么东西是这驸马府搞不到的,只要盛长槐说出来,哪怕是什么奇珍至宝,公主也要想办法为自己爱女弄来。 盛长槐撇了一眼蓝玉,果然发现他漏出果然如此的模样,心中暗自想到,莫非这蓝玉真有鬼神之能,不仅算到了自己要来驸马府,就连自己会素描的事情也能算到。 公主询问了一下炭笔是何物,等盛长槐描述之后,哈哈一笑。 “我当是什么奇珍异宝,不就是石炭削成棍状吗,这有何难,我府内有好几个匠人,都是少府监出身,这点事情,交给他们办就行。” 说完,招来一人吩咐了一下,说是让盛长槐等待一下,稍后便能做好。趁着这会子功夫,公主心情大好,便问起了盛长槐的来历,听盛长槐说他是积英巷盛家老太太的孙子之后,公主倒是决的有些奇怪。 “积英巷盛家,盛家现在的主君我不认识,但是你祖母的名讳我知道,前任勇毅候独女,当年在汴京也是非常有名,我那时候还小,也曾在宫里见过你家祖母,当年太后都夸你祖母有决断,虽然出身将门,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年纪不符,当年太后还有意将你祖母选入宫中。” 还有这种隐秘之事,盛长槐奇道。 “当年我才几岁,也是听太后说起旧事,加上你那祖母进宫面见太后,和其他官眷比起来,倒是超出一大截,所以我才有些印象,太后她们聊起此事,也是因为你祖母实在优秀,太后还说,你祖母若是男子,在朝堂上也有立足之地。不过来我听说,你那中了探花的祖父和你祖母是有一儿子,不过没养大,莫非传闻有误。” 盛长槐的身世,韩城在海文礼和韩驸马聊天的时候听过一嘴,连忙上前在公主耳边小声说了一下,公主这才恍然大悟。 “想不到长槐身世如此,不知道师从何人,若是还未拜师,我倒认识几位大儒,等驸马回府,让他写封荐书,这个面子,他们应当会给。” 盛长槐心道,苦也,但公主有问,又不能欺瞒,只能老老实实将自己拜师杨无端的事情一一道出。 果然,公主听到杨无端的名字,神色变了变,但听闻杨无端已经去世了,却也漏出了可惜的神色,盛长槐倒是有些奇怪。 “说起你那老师,也确实不像话,文采出众,但行为举止太过于放荡,看城儿的样子,仿佛与你交好,我警告你,不许带着城儿出入秦楼楚馆,若是让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你老师五十岁中了进士,那你便等到六十再说。” “母亲,盛兄哪有带我进那种地方,你也不想想盛家老太太是什么人,她教导出来的孙子,又岂那种放荡之人,盛兄只不过是跟着杨先生学习诗文,又不是跟着杨先生逛青楼。” 公主脸上一愣,稍一思考,便觉得自己多心了,盛长槐才多大,杨无端一年前就去世了,难道还能带着个孩子逛青楼不成,没错,自己儿子说的对,盛老太太那样的人,教导出来的孙儿又岂能差了,就说那盛家主君,不就是盛老太太一手养大的,就连王相公都能招其为婿,可见人品还是过的去的,这才给盛长槐笑着说了几句话,算上安抚了一下,但是因前面口气有些重,说完便不知道说啥了,那蓝真人见状,突然插了一嘴。 “不知这位公子,年纪多大,能否让我给你算上一卦。” 楚国长公主听到蓝真人的话语,奇怪的看着他,有多少勋贵想让蓝玉给算上一卦,都不得其门而入,这盛长槐是走了什么运,竟能让蓝真人给主动给其算卦。 盛长槐虽然对这些事情将信将疑,但也不会主动做这些事,这蓝真人突然要给他算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长槐还不赶紧答应,蓝真人这一卦价值万金。” 韩城不了解,但公主清楚的很,这种机会有多难得,虽然对杨无端有意见,但公主毕竟是心善之人,知道盛长槐不像杨无端,心中再无芥蒂,看到盛长槐无动于衷,连忙提醒道。 “公子可是在找自己母亲,不如就让我为你占卜一番可好。” “我就知道,我家城儿的的话语,别人听不到,蓝真人又岂能听不到,难为蓝真人这样好心,也是这孩子的造化。” 听到蓝真人这样说,公主便觉得不在奇怪,皇后给她说过这蓝真人,乃是得道高人,耳聪目明,别说是在一间屋子里,就是隔着几十米远,蓝真人都能听到别人的悄悄话,这也是蓝玉能够年纪轻轻被称为真人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蓝玉给的线索 估计是刚才听到城儿给自己讲着孩子的身世,蓝真人菩萨心肠,愿意顺手帮他一下,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有道高人,顺手做些好事,不是很正常吗。 “长槐还不赶紧谢过蓝真人,有蓝真人给你占卜,说不好你母亲就有消息了。” 盛长槐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感谢了一下,那蓝真人算卦却是奇怪,不仅要生辰八字,还要盛长槐在哪出生,之前在哪生活都问的清清楚楚,别的倒是一概不问,不像是电视剧里面那些算命的,还要写个字什么的。 只见这蓝真人从怀里拿出来一副龟甲,摇晃了几下,这种派头,到和其他算命的没什么区别,然后打开龟甲,也没瞧见是什么东西,这蓝真人就把龟甲收了回去。 “公子今日从公主这里出去,向北走去,见了全身穿红衣之人,下一个路口右拐,在遇到全身着白衣之人,下一个路口便继续往北,必有所获,至于是什么线索,公子自行去摸索,老规矩,本人算卦,只算一半,另外一半,就看公子的造化了。” 说完之后,蓝真人便不在言语,倒是楚国长公主好心,给他解释了一下。 “我听国舅说过,算命之人泄露天机,容易受到天谴,蓝真人这一脉有个奇术,可免天谴,只不过只能算半卦,但若是你自己细心摸索,当有奇效。” 盛长槐心中暗自菲薄,什么只算半卦,后面的看造化,不就是碰运气吗,若是不准,他一定说是自己造化不够,想归这么想,但盛长槐还是感谢了一番,那蓝真人闭目不言,再也不理盛长槐,盛长槐倒是有些尴尬,好在公主家中下人,已经将准备好的炭笔和宣纸准备好了。 “长槐小哥,还请给我家女儿画上一副老君图,可否需要我家下人去搬个老君像来,我听闻有些画师,需要实物才好作画。” 盛长槐说了句不用,盛老太太屋里就有副老君像,他天天能见,哪里需要什么参照物,素描作画的好处就是速度快,不过半注香功夫,盛长槐就已经画完。 “想不到长槐还有如此技巧,小小炭笔画出的老君,仿佛要从这画里走出来一般。” 当下人们拿着画卷给楚国长公主看的时候,公主也是啧啧称奇,虽然不是什么绝世佳作,但这画像比之现在有所区别,无他,盛长槐用了一些3D作画的技巧,使用阴影效果,所以这画像看上去如同老君浮现于纸上的一样。 “公主,这样就可以了,切记,小郡主在哪里安歇,便在哪里悬挂画像,点上一支蜡烛,或者一盏油灯,等过上几年,小郡主大些了,就不用这些了。” 蓝玉似是有其他事情,将注意细节给公主的贴身嬷嬷讲解清楚,就起身要告辞,公主也不便挽留,让管事的将蓝真人送往门外,至于盛长槐,虽然是机缘凑巧,只画了一幅画像,但是公主也没有亏待他,着人取来一套御制的文房四宝赏赐给盛长槐。 公主出手,当然不是凡品,不仅仅是御制,光说那砚台,听韩城介绍,无论是天冷天热,这砚台配上这墨,都不会凝固,笔是狼毫笔,纸也是御制的,光这一套的成本。价值就在数百两银子,更不要说御制的本来就增值不少。 盛长槐当然千恩万谢,留在这里也不自在,也一并告辞,楚国长公主本就对盛长槐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承诺,若是将来盛长槐有什么不得已之事,只要不违反大宋律例,可让韩城告知于她,算是欠了盛长槐一个人情,公主亲口允诺,这个人情价值就大了,盛长槐再次感谢,也没有推辞,傻子才会推辞。 韩城将盛长槐送至门口,约好以后多加往来,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盛长槐本来准备直接回家,但是发现那蓝真人在门口,好似专程等候盛长槐一样。 “我知道公子不一定信我所言,但是我劝公子试上一试,对公子也没有什么损失,若是灵验,公子也好了解心愿,这块玉佩还请公子收好,若是将来有不解之事,可让家人将此物交给城外玉清观的观主。” 说完,不等盛长槐说话,便将玉佩塞给盛长槐,转身离去,倒是让盛长槐有些不知所措。 等那蓝玉走远了,盛长槐这才想明白了,这蓝玉刚才不仅仅是心善愿意帮忙,估计是对自己有什么兴趣一般,盛长槐想了想方才蓝玉的一举一动,仿佛自己从进入驸马府的偏厅,这蓝玉就一直在观察自己,刚才在公主面前,盛长槐有些拘谨,但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想必就是这蓝玉。 “难道真有相面之术,这蓝玉难道是从我的面相看出了什么不成。” 盛长槐心中暗道,又想了想,自己属于魂穿,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即便真是那蓝玉看出什么,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便没什么,再说了,这蓝玉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即便看出什么,想必也不会乱说。 “公子,既然蓝真人专门叮嘱了一下,你不妨试上一试,横竖今日是休沐,家里也没其他事情,将这些东西放到书铺,让赵叔带回去,我陪公子走上一趟,之前出门都是坐马车,这汴京城来了这么久,公子也没有逛上一逛,今日就当是闲逛了,若是那蓝真人真是什么高人,说不好主母的下落就会有什么消息传来。” 宋词见盛长槐有些犹豫,于是在一旁劝说道,看到盛长槐有些意动,知道自己这少爷是什么性格,于是便自作主张,正好赵其方就在前面等候,等走到跟前,和赵其方耳语了一番,将东西交给他,这才陪着盛长槐按照蓝玉说的那样,一直往北而去。 有宋词的叮嘱,赵其方便自己架着马车回去,至少盛长槐午间不回家,还是要告诉老太太一声,今日出门的时候,盛长槐只说待半天,若是午间未回,老太太回着急的。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鬼谷子 汴京城外有个道观,名叫玉清观,远近闻名,汴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若是有什么心愿,都会到这里上香祈福,香火鼎盛,仅次于大相国寺。 此时,在玉清观后院,一个厢房之内,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道士打扮的中年道士,看上去仙风道骨,颇有得道高人模样,端坐在床榻上,对面站着的赫然就是蓝玉,正在给那中年道士说着今天的事情。 “公主家的小郡主没什么事情,就是受封郡主之后,家里来客太多,孩子白天过于兴奋,再加上官家这段时间提倡节俭,公主屋内晚上睡觉外屋不点灯了,小郡主习惯有一点点光亮才能睡着,晚上醒的时候不见光亮,小孩子估计有些害怕,所以才会啼哭不已。” 要是盛长槐在这里,一定会唾这蓝玉一脸,一个黑暗恐惧症,让他这样装神弄鬼,搞出那么多名堂,难怪在驸马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感情随便点上一盏油灯或者蜡烛就能根治,难怪能有这样的名气,见识才华加上会装神弄鬼,可不就能装成得道之人。 但是,若是让盛长槐继续听后面的话,估计他会觉得恐怖了。 “不过师兄,老师说的那人出现了,今日在驸马府,我已经见过他了,我借着给他算卦的理由,将他的生辰八字,还有履历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和师兄说的一模一样,还有那面相,和老师笔记里面记载的一般无二。” 蓝玉此话一出,那中年道士再也无法镇定,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蓝玉。 “你可曾看清楚,他是什么人。” 蓝玉知道师兄为何这么着急,他们这一门入世的原因,就是和这种面相之人有关,只是他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于是再次追问了一下。 “老师兵解之时,我年纪还小,便没有告诉我,今天既然已经发现了此人,师兄可以告诉我,这种面相到底有什么不对,鬼谷一脉一两千年都不入仕,只有外门弟子行走于世间,到底是因为什么愿意,老师竟然屈尊在司天监待了一辈子,就连师兄,若不是发现天象有异,现在还在司天监当那劳什子监正。” “还有,既然辞官,为何不回鬼谷,即便是鬼谷已经没了,华山陈真人那里也不错,待在这汴京到底是为何?” 蓝玉有些不解,看着师兄说道。 那中年道人暗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追问道。 “你先告诉我他是什么人,这件事情太过于重大,老师临终前叮嘱,除非万不得已,或者等我死了,才能告诉你,或者下一代鬼谷子,这是铁律。” 蓝玉无奈,只好不在追问,将之前所见所闻,还有盛长槐的身世一一告知。 “不过,在那孩子的面相上,我还发现了其他东西,看他的面相,应当是早夭之相,按道理,活不过周岁,但我见那孩子,身强力壮,我借故悄悄把了下脉,也无什么隐患,还请师兄解惑。” 那中年道人听闻,再次叹了一口气。 “本来我还有些期望,希望你看错了,若是有这种面相,那就没错了,他一定是老师说的这人,想不到,这才过去不到一百年,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变数,不知这次,是福是祸。” 说完,那中年道人坐在床榻上,盘上双腿,闭目不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蓝玉也不奇怪,自己相面算卦之术,皆是由师兄传授,师兄这种表情,分明就是在使用师门秘术。 过了良久,蓝玉大惊失色,那道人的头发胡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紧接着,脸上逐渐便的苍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喃喃的说道。 “果然是天变之人,不可妄自揣度,可惜,可喜。。。” 说完,那道人浑然不顾自己身体异象,仰天长笑。 “老师,你可以放心了,最后一个变数虽然来的早,但却是福星,并非灾星,我鬼谷一脉可以赎罪了。” 蓝玉惊恐的望着师兄。 “难道,师兄你用了那一招。” “不错,我用的就是鬼谷一脉的禁术,普通的卦术,哪里能算天变之人的命数,也只有如此,才能从中窥到一二,从今日起,你便是新的鬼谷子了。” 蓝玉大吃一惊,急忙说道。 “师门之中有规矩,鬼谷一脉每代传人两个,一个作为天下行走,一个传承师门绝学,下一代鬼谷子,应当是师兄的弟子才是,蓝玉资质不够,哪里能但此大任。” 那中年道人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放在以前,你或许资质确实不够,但开国之时,祖师遭受天变之人的暗算,老师仅得到部分传承,只有天文历法,相面之术流传下来,其余的纵横术,兵法等学术,因祖师之死,均已经失传,鬼谷一脉的书籍,也随着鬼谷的一起葬身火海,若不是陈真人让太祖派兵驰援,救下了老师,估计我鬼谷一脉早就灭门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师门绝学传承,以你的资质,在陈真人面前学上几年,超过我不在话下,再说了,我妄自探查天机,已然遭受反噬,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你若不接下这大任,我鬼谷一门可真的就绝后了。” 蓝玉泪流满面,抱着师兄,哽咽的说道。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师兄不惜使用这等秘术,到底是为何啊。” 那中年道人推开蓝玉,笑着对他说道。 “不必如此,你我都是学道之人,岂能不知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既以探知天机,已然得道,你该为我欣喜才是,何故这样小儿姿态。” 说完,便安慰蓝玉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从司天监辞官,又为何滞留在汴京城,还有,老师和我一直找个变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已经是新任鬼谷子,这些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了。” 蓝玉擦拭干净眼中的泪水,他也明白,师兄已经如此了,若是方才,他还可以阻拦,但木已成舟,自己刚才那种表情,也不过是因为从小是师兄带大,两人名为师兄弟,其实师兄待他,如师如父,正如师兄所说,将来鬼谷一脉,全靠它延续了,这也是报答师兄养育教导之恩的方式。 “所为变数,老师称之为天变之人,乃是我鬼谷代代相传的秘密,从古至今,加上这一次,鬼谷一脉证实的,总共有三个人,其中你最为熟悉的,就是我鬼谷一脉的外门弟子,我们的师伯,当年祖师就是受到他的暗算,不仅祖师因此遇难,就连鬼谷,也因为祖师将典籍藏于机关之内,他一怒之下,纵火焚烧鬼谷,导致我鬼谷一脉绝大数典籍绝学失传,到了老师和我手上,名义上是当代鬼谷子,实际上比之寻常的道人强不到哪去,听老师说,祖师临死之前算了一卦,老师十余年才解开,才有我鬼谷一脉放弃祖训,进入皇宫,守护大宋皇族,也是为了赎罪。” 这种事情,蓝玉曾经听师兄说错,以前师兄只肯说这么多,其余的一概不说。 “师兄,现在能告诉我,我们那背叛师门的师伯,到底是何人了吧。” “其实早告诉你也无妨,那人就是后周留候,当年天地会的创建者符圣。” 蓝玉大吃一惊,竟然是此人,难怪有能力毁去鬼谷,即便当年大宋已经改朝换代,后周已经灭亡,但后周余孽不少,符圣以此组建天地会,举旗反宋复周,再加上当年还有其他诸侯国,甚至大辽虎视眈眈,暗中扶持,天地会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是转念一想,蓝玉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老师去世那年,才算出这变数消失,老师更是因此使用师门秘书,算出来最后一个变数在十几年前出生,若那符圣真的是老师说的变数,时间就不对了,当年符圣隐姓埋名,潜伏于魏王身旁,唆使魏王叛乱,在魏王失败之后,符圣已经葬身火海,也就是那年,老师从华山陈真人那里出山,受太宗赏识,得以把持司天监几十年。” 那中年道人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老师卦术上的能力远超你我,得祖师和华山陈真人两人教导,占卜出符圣当年并没有死,但不知为何,自那之后,符圣在这世间仿佛消失了一般,就连那天地会余孽,红花会和白莲教,也不知道他的踪迹,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给官家提醒,这些年我让官家一直派人围剿红花会和白莲教,就是期望得到一些线索。” 蓝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师兄一个司天监监正,那么关注邪门外道的事情,想不到那红花会和白莲教,竟然是天地会余孽,还和鬼谷一脉有所关联。之前师兄屡次用天象示警官家,矛头直指白莲教和红花会,蓝玉还以为是师兄嫌弃那两教派败坏道家和佛家声誉,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符圣和天地会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但是师兄说除了符圣和那盛长槐之外,还有另外一人,不知道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鬼谷辛密 那中年道人苦笑了一下。 “这便是我鬼谷一脉悲剧的来源,第一人还是在汉朝,当年天下平和,我鬼谷一脉盛世之时,不收取外门弟子,只有在乱世割据之时,才收取外门弟子,寻找天命之人早日一统天下,所以当年鬼谷一脉只有两人,那一代的天下行走,曾经遇到一个奇人,说起这个人,他的面相倒是和你说的盛长槐一般无二,面带早夭之相,却活了好几十岁,天变之人面带异象,若非我鬼谷一脉相面绝学,看上去与旁人无异,但是根据我鬼谷秘书测算,此人应当于千年左右之后出生,但不知为何,生于当世,于是当代鬼谷子便和天下行走,对此人多加关注,你可知那人是谁。” 蓝玉摇了摇头,汉朝的人物,他哪里得知。 “此人名叫王莽,曾经开创一朝。” 蓝玉大吃一惊,竟然是他。 “师兄,难道当年祖师收符圣为徒,便是因为此事。” “不错,当年五代之时,朝代更迭,天下黎民屡遭战乱,祖师便依据祖训,于天下寻找有缘人,传授鬼谷绝学,收为外门弟子,不料却发现了当年和王莽面相一样之人,只不过少了早夭之相,这种变数,一般都会面带双相,所以师祖并未怀疑。” 原来,根据鬼谷一脉的典籍中记载,当年的鬼谷子称这种面相之人为天变之相,意思是这种面相之人一定会引起惊天之便,因王莽开创一朝,当年的天下行走认为,这种面相或许为天命之人。 当年蓝玉的祖师爷认为,鬼谷一脉收取外门弟子,不外乎就是提前终止战乱,让天下一统,那符圣资质确实也出众,若真为天命之人,若能够得将鬼谷一门绝学精通,岂不是另外一个唐宗汉武,盛世就要来临,所以便将符圣收为外门弟子。 但这符圣在鬼谷中仅学艺半年,就被发现是后周皇后失散的弟弟,在符圣回到后周朝堂之后,几年都没有回鬼谷,当回来之时,便是逼迫祖师交出鬼谷绝学,当年鬼谷一脉的祖师经过几年探寻,在华山陈真人的指点下才明白,天变之人并非是天命之人,天命之人另有所属,就是已经替代后宅,创建大宋的太祖,为了避免符圣得到鬼谷绝学,霍乱天下,祖师愤而拒绝,那符圣恼羞成怒,带领天地会焚烧鬼谷,虽然有机关之术抵挡,但鬼谷因此付之一炬,祖师更因此觉得对不起历代祖师,决意使用师门秘术,以求天机,但算出归算出,但并不能宣之于口,只留下了一篇似是而非的卦文,又拖着遭受天谴的身体,走出机关密道,劝说符圣回头,想不到竟然被符圣一剑刺死,就连鬼谷天下行走用于千变面具,也被符圣得到。 “所以你说那盛长槐面带早夭之相,我才确认你没有认错,他的面相,和王莽一般无二,却是天变之人无疑。” 蓝玉听完,若有所思,向师兄询问道。 “既然已经确定,何不告知官家,让官家定夺。” “不可,第一代鬼谷子,乃是历代鬼谷子中最有天赋之人,他临死的时候曾经算了一卦,我们这一脉,无论是天下行走,还是鬼谷子,切不可以秘术插手世俗之事,泄露天机,更何况,当年陈真人曾经有言,天变之人,虽然有夺天之变的能力,但也在天数之中,我刚才那一卦,虽然不能告诉你到底算出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最后一个天变之人,虽然会带来夺天之变,但并非坏事,无论是对于大宋,还是我华夏黎民,乃是天大的好事,就好比当年的王莽,若不是操之过急,走偏的道路,说不好那新朝,便是另外一幅天地,他们二人,皆和符圣不同,当年的符圣,也不能说是坏人,只不过立场不同,更何况现在,天象稳定,乃是盛世,天变并不一定是指朝代更迭。” “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就放着不管。” “不不不,虽然我们不能直接插手,但是可以引导,我刚才算出几件事,会依照祖师一样,给你留下卦术锦囊,等到年后,那盛长槐就会离京,这几年他还在蛰伏,等他再次回京,便是真正变局的开始,你不要使用鬼谷秘术,向陈真人学习华山卦术,以华山卦术推算,到时候便依锦囊行事便可,多余的,我不能多说,免得天机有变。” 蓝玉点了点头,师兄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去华山陈真人那里学习,即便是他乃当代鬼谷子,也不算辱没师门,当年师祖的老师,在收取师祖为徒之后,本来还准备收取一个弟子作为天下行走,但在见了陈真人之后,对其的天赋叹为观止,本欲收为弟子,但不不料陈真人另有师门传承,因此引以为憾,在去世前,也曾碰见过资质不错的人选,但比起陈真人,若萤火虫与皓月相比,差的确实太远,一直看不上眼,所以在那一代,天下行走缺失,至于老师那一代,是因为祖师去世的太过突然,来不及收取天下行走。 对于鬼谷一脉而言,或许天下道门他们都觉得高出一等,但是在陈真人面前,即便是鬼谷还在,典籍传承有序,也不敢说真正超过了陈真人,别的不说,就说当年陈真人就见了太祖一面,就认定他是天命之人,以一盘棋局赢下了整个华山,这在当年,还被祖师嘲笑,要知道,当年的太祖,只不过是一个小兵,哪有权利以华山作为赌注,但是等太祖登基为帝,师祖这才对陈真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说,去华山陈真人门下学习,蓝玉不仅不介意,反而有些期待,上一次见陈真人,他还是个孩子,送老师遗骸到华山安葬,毕竟鬼谷以毁,历代祖师坟茔也已经迁到华山,不知道陈真人这次,又睡了多久,自己去华山的时候,陈真人是否出关,但看师兄的样子,自己这一次去华山,一定会有所收获。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碰运气 那边玉清观的事情盛长槐无从得知,此时的他,正在慢慢悠悠顺着道路一路往北,都没有看到蓝玉说的那个全身红衣服的人,眼看着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盛长槐还专门放慢了脚步,细细观察前面的每一个人,别说穿红衣服了,就是带点红的都没有。 说来也对,这个年代的女子出门较少,即便是有讨生活的外出,也基本都是麻衣之类的,五品以上的朝臣倒是身着朱色朝服,但哪个朝臣穿着朝服在街上乱逛啊,又是大中午的,不在家吃饭,在街上晃荡干啥。 “宋词,那人就是个骗子,你说我们信他干嘛,这会子功夫,我都饿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宋词本来也是好心,知道自家公子对母亲思念的紧,在宥阳的时候,只要大房苏州那边的伙计回来,他都会去追问结果,每次都是一无所获,虽然盛长槐嘴上没有抱怨维大老爷,但脸上的暗淡失落,宋词都瞧在眼里,两人虽为主仆,但盛长槐待他如弟,他又岂能不为盛长槐考虑。 本来宋词听到盛长槐这样说,准备回应他,看下附近有什么馆子,找个美食,好歹也安慰下公子失落的心情,想到这里,宋词不甘心的在往前瞧了一眼。 “公子快看,那是什么。” 盛长槐闻言,往前一看,前边的路口,穿过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赫然便是一个迎亲归来的队伍,跟着前面带路的,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兴高采烈的昂首前行,一边走还一边招呼着下人抛洒着铜钱干果,估计是新郎,可不就是一身大红吗。 “这。。。。” “公子还犹豫什么,那蓝真人还是有点门道的,这会子街面上没有几个人,他能算到有穿红衣的,我们走到这里,时辰刚刚好,正好瞧个正着,我们前面右拐就可以。” 盛长槐将信将疑,莫非这蓝玉真有鬼神之能,连这个都能算到,既然已经看见了全身红衣服的人,已经耗费了这么久,不如在去看看有没有白衣服的人。 带着宋词两人快步向前,到了路口右拐,盛长槐一愣,前方远处的另外一个路口,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能看到路口之中多是白色的帷布,身着白衣的也有好几个。 “这蓝真人真是神了,都被他算出来了。” 宋词也为自家公子高兴,推了推愣住的盛长槐,催他快一点,以免错过了机缘。盛长槐不置可否,也是顺着道路,越走越快。 主仆两人不知道,这会那玉清观中,蓝玉师兄弟二人正在说着今日那一卦。 “你是怎么算到他会碰到红衣服和白衣服的人的。” 蓝玉哈哈一笑,对着中年道人说道。 “我哪里是算出来的,我只算出来他的机缘与公候勋贵有关,至于是哪一家,我是算不出来的,但是今日有好几家迎亲,他总能碰到一家吧,再不济,出了驸马府往北,距离内城几百米的地方,就能看到倚云楼,这会子,倚云楼应该是到午饭时间了,今日休沐,午间姑娘们就开始做生意的,倚云楼那种地方,有几个穿红衣服的不是很正常吗。” “那全身着白色衣服的呢,你又是怎么确定的。”中年道人继续追问道。 “哈哈,那就更简单了,今日乃是东昌候府老侯爷出殡的日子,东昌候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勋贵,但他们家和皇后有亲,这段时间,官家和朝臣闹得僵,全靠皇后从中劝说,要不然,因为立嗣之事,官家和朝臣真闹翻了,难不成再次罢相不成,朝臣不能和皇后结交,皇后和东昌候家的关系,尽人皆知,就算是投桃报李,也有朝臣设下路祭棚向皇后示好,即便没有,东昌候府乃是勋贵,若非两家结仇,就算是走个行事,其他勋贵之家也该设下路祭棚,到时候,恐怕整个公候街,满街都是白衣人。” 蓝玉说道此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要不是中年道人打断,他还准备在说点啥。 “你呀你,就喜欢搞这些噱头,好好给人家算个命不行吗,非得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公主家是这样,对盛长槐又是这样,你忘记了,你之前多次因为预估错了形势,本来以你的本领,若非真是命贵不可言,又岂能算卦对一半错一半。” 蓝玉摇了摇头,解释了一下。 “不是师弟喜欢搞这些噱头,师兄您也知道,天机泄露太多,难免遭受天谴,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才会定下一月三卦,至于准不准,看他的机缘了,运气不到,就算是我把他这一生都给算尽了,天机难测,说不好就会出现变数,至于名头,就让给其他人把,龙虎山那边不是对司天监之位垂涎已久,师兄既然不做了,就让给他把。” 中年道人点了点头,觉得不错,鬼谷一脉虽然不得已入世,但这些俗名,确实不是他们想要的。 ------------------------------------- 另一边,盛长槐带着宋词已经到了公候街,正如蓝玉预料的那样,整条公候街,大大小小的路祭棚设了一路,每个棚子旁边,都有身着白衣的下人看守,依照蓝玉的吩咐,他们左拐,顺着公候街再次往北。 但是这时候该怎么办,机缘在那,蓝玉都未曾告知,所以盛长槐只能顺着公候街慢慢行走,每一个过路的,他都细细观察,看自己是否认识,但是即便是盛长槐将每一个过路的都瞧了一遍,但仍然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 直到走到内城边上,盛长槐叹了口气,他这会也想明白了,蓝玉肯定是一早得知了公候街上有贵人出殡,才说出白衣人的事情,至于红衣人,盛长槐想了想,这时候的人,喜欢穿红衣的不在少数,至少盛长槐就有几次见过与二哥哥交好的顾廷烨,虽然不是大红,但也穿了红衣服,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偶遇 “自己一个穿越者,想不到竟然被一个神棍给耍了,下一次遇到他,一定要设计回去。” 宋词也有些垂头丧气,他听自家公子这样一分析,觉得公子说的有道理,但就是不知道为何那蓝玉要捉弄公子,找了这么久,盛长槐和宋词都是饥肠辘辘,但是今日因有贵人出殡,整个公候街竟没有几家食肆开门,只能准备另换一条街。 “长槐,是你吗长槐。”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盛长槐转头一看,这人他认识,就是前段时间在樊楼请他吃酒的郭威,既然是熟人,又岂能不打个招呼,要不然为免有些太过于失礼了。 “郭兄,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果然是盛长槐,郭威开心的走了过来,眼珠子一转,又是故意抓住了盛长槐的双手,紧紧握住,盛长槐挣了几下,都没有睁开,虽然盛长槐使劲也能睁开,但知道这人是开玩笑,也就不放在心上,还故意用手指在郭威手背上划了几下。 这时候,换成郭威不适应了,这种举动,只有自家堂妹平日给自己撒娇的时候才会用到,又或者是自家房里的丫鬟,平日给他红袖添香的时候,用来调情,被一个大男人这样,郭威堂堂男子汉,又怎么会不觉得直起鸡皮疙瘩。 “哈哈,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长槐你鬼点子多,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化解尴尬,好了,不跟你开完笑了,你怎么跑到公候街了,今日白天樊楼可不开门,难道你家有亲戚是勋贵出身。” 说完,郭威就放开了盛长槐的双手,而是换成用手搭在盛长槐的肩膀上,盛长槐这种举动倒是不觉得奇怪,男人间关系好,勾肩搭背不算什么,反而觉得郭威这人确实不像个勋贵,反而有些像是市井之人,虽然觉得丢脸,还是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哈哈哈,你说的那人叔叔给我说过,虽然叔叔对此人很是推崇,但是我觉得,此人或许有点本事,但并非就是什么铁嘴神卦,我也听别人说过,此人算卦,向来都是云里雾里,不就是和稀泥,碰运气吗,说的那么邪乎,就说他那师兄陈曦,前些日子那么大的事情,日食,流星,扫帚星,一个都没算到,还算是什么司天监监正,这不,自己都觉得没脸,多次向官家辞官,要不是官家心善,没有追究,放到太祖太宗手里,他们这一门估计就灭绝了,我看他们自称鬼谷一脉,估计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虽然官家的儿子最终查出来不是因为受到惊吓,但龙虎山的人一到,官家马上就准了陈曦的辞呈,这就是明证。” 盛长槐一愣,还有这事,郭威说他是思母心切,当局者迷,盛长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咕咕咕” 盛长槐和宋词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郭威哈哈一笑。 “看来你们主仆都没吃饭,正好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去我家里坐坐,见见我叔父,上次我说过,长槐的枪术缺少顶尖招数,我叔叔虽然不是用枪,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说不定可以指点一二。” 两人虽然交往较少,盛长槐推辞了一下,但架不住郭威盛情邀请,只能答应了下来,况且郭威说的不错,最近的几条街道,食肆不多,况且已经过了饭点,等回到家或者找到合适的地方,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况且那郭威又说了一句。 “今日是东昌候府出殡,我叔叔身为侯爵,肯定不能亲自出面路祭,在灵前上柱香就得了,郭家这一辈就我一个男丁,我家刚回汴京,礼数还是要做足了,今日路祭,我也没吃东西,就是在出门前垫吧了一些,家里这时候肯定给我留饭了,也不用专门单做,长槐不用觉得麻烦。” 有鉴于此,盛长槐只能答应了下来,而且也对郭威口中的叔叔充满了兴趣,西南之柱,满门英烈的天海候,盛长槐前世并没有听说过,正好去见识见识,这个不一样的大宋,到底出了怎么样一个英雄豪杰。 天海候府就在这公候街,据郭威介绍,他们家本来就是太宗身边的一个小小参将,机缘巧合立下大功,得以封了侯爵,他祖父,曾祖父,还有他父亲,为了挣一口气,都主动去镇守西南,但是西南方向一直不是很稳定,再加上水土不服,三代人都早逝,他父亲更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听到这里,盛长槐也不禁有些唏嘘,难怪之前全旭说起大宋顶尖武将,并没有提到天海候府,原来前几任天海候,并非是以勇武称雄。 “不过我叔叔就不一样了,他因为是次子,不用肩负家族的责任,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四处拜访名师,十八般兵器学了个遍,加上天赋绝顶,将我家那套二流戟法改良,融入了其他兵器的套路,取长补短,可以这么说,现在我郭家,甚至我郭家后辈,都不用愁没有名师教导,只要学好家传绝学,再加上努力和天赋,成为顶尖武人也不在话下。” 话里话外,郭威对自家叔叔多为崇敬,他说的也没错,天海候之前算是普通勋贵,就算他父亲追封卫国公,那也是官家鉴于他们家劳苦,而非功高,就是在他叔叔的努力下,天海候府才能成为大宋顶尖的侯府,比之宁远侯府和英国公等寥寥数家,也相差不远,就是欠缺了一些底蕴,是要郭威这一代不掉链子,将来必能与那几家平起平坐,在大宋西北系和河东系之后,在创出一个西南系。 当然,大宋的勋贵并非真的就算派系林立,各派系之间只不过是因为关系人脉,甚至职权,其实都是明面上的竞争,更有甚者,或许今天还是西北系,明天就成了河东系了,并非是勋贵背弃派系,而是皇家调整职位,将家族中主要成员或者军队从西北调到河东。 就好比全家,开国之初全家是西北系最大的实权家族,等全斌去世之后,全旭的爷爷又是跟着勇毅候成为河东系,老勇毅候去世,新任勇毅候无意开拓,甚至下一辈逐渐从文,全旭的爷爷又被调回西北,再次成了西北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天海候府 英国公张家也一样,开国的时候本来属于宋辽前线的河东系,到了太宗手里,因西北缺少勋贵镇压,又掉到西北,成为西北系扛把子,加上历代联姻西北,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西北系。 至于大宋汴京的禁军,实际上也分属这两个派系,之前西南那边,因战事威胁都比其余两个地方少,虽然叛乱不断,但是在皇家看来,和国内的山贼什么没有区别,知道土王勾结属国作乱,皇家在慢慢重视起来,郭威的叔叔一来能力出众,二来也是形势到了,所以也不算邹然崛起。 ------------------------------------- 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天海候府,因天海候历代大多是在西南,所以不像有些勋贵,只要能负担的起,都在其他地方购买宅邸修建园子,所以天海候还是原来太宗当年赏赐的宅邸,以天海候的家底,若是有心,弄个大好几倍的宅邸园子,那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人家都等了你好久了,倩儿都快饿坏了。” 进门不久,一个八九岁看起来和明兰大小差不多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郭威的胳膊在撒娇,郭威宠溺的将她揽在怀里,温柔的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你和婶婶不用等我和叔父,叔父那里还能快一些,我这边好歹要等人家出殡的队伍出了城,才好走开,我们家离开汴京太久,好些关系还是要维系的。” 这时候,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走了过来,看着亲密的兄妹二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说道。 “倩儿,还不赶紧把你哥哥放开,没看到还有客人吗。” 那名叫倩儿的姑娘这才将郭威放开,向着盛长槐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款款的行了个礼。 “盛长槐见过夫人,小姐。” 来的路上郭威就说过,他母亲生下他不久,就因为身子弱,没多久就去世了,他父亲忙于军务,并没再娶,没过两年也因伤重去世,现在天海候家做主的是他的婶婶,他家婶婶是江湖帮派出身,并不在乎那些俗礼,但是盛长槐不能不注意,还是规规矩矩的拜见请安,毕竟对面的人,乃是侯府大娘子,最近又封了诰命。 “免礼,既然是威哥儿的朋友,就跟着他叫婶婶把,威儿,这个小哥倒是面生,不给婶婶介绍一下吗?” 郭威连忙将盛长槐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今年新上任的尚书台鉴盛大人的侄子,名叫盛长槐,还未有字。” “新上任的,姓盛,可是积英巷盛家。” 盛长槐连忙回答道。 “回婶婶的话,我家正是在积英巷。” 天海候夫人面带笑容点了点头。 “盛大人我也听说过,是王相公的乘龙快婿,威儿,你总算交了一个让我满意的朋友,平日里和你玩耍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啊,文不成武不就的,就一点好,还不算是纨绔。你叔父对你期望很大,将来我们郭家能不能再进一步,在汴京站住脚跟,全靠你了,你也知道,你叔父他。。。” 天海侯夫人还没说完,郭威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语。 “婶婶,侄儿省得,长槐还在这里呢,不要说那些不高兴的话。” 天海候夫人也不在意,看上去这一家的关系倒是融洽,倒也正常,郭家人丁单薄,偌大的侯府,两代人总共就四个主人,也没有嫡庶之争,再加上现在的天海候没有儿子,暂时没有爵位之争,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担子就好,厨房给你留了饭了,你叔父下朝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你等会吃晚饭,去书房去见你叔父,他有话对你说,带着长槐侄儿也一并过去吧,也让你叔父高兴高兴,你终于交了个靠谱的朋友。” 郭威脸色有些尴尬,但又不能顶撞婶婶,毕竟她是为自己好。 “侄儿知道了,倩儿,走,跟着哥哥去吃饭。” 那天海候夫人嗔怒的瞪了一眼倩儿,对郭威说的。 “别听她胡说,她已经吃过饭了,一天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她那么说,是怕我叫她去练习女红,拿你当挡箭牌呢,整日的舞刀弄剑,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 说完,啦这自家女儿就走,那倩儿用眼神求助自家堂哥,但郭威也是爱莫能助,目送她被婶娘拉走,这才小声给盛长槐说道。 “我这妹妹,之前在西南的时候,跟着叔父和婶娘学了一些江湖把式,自从进了京城,婶娘见京中勋贵家的姑娘各个知书达理,这段时间改了性子,不许妹妹习武练剑,让她开始学一些女孩的玩意,这段时间还想着给她找个先生开蒙呢,对了,长槐你知道这汴京哪家有女子私塾。” 盛长槐想了想,便把海家的私塾给郭威说了一下,又说海家有个女儿,和郭威的妹妹年纪相仿,正好做个伴,还说自己要不是家里请了学究,都打算把妹妹也送过去了。 郭威一听,脸上漏出喜色。 “对啊,我倒是忘了海家了,海家老大人还欠我叔父一个人情,正好用的上,送我妹妹去他家女子私塾,在合适不过,要不是盛长槐提醒,我倒是忘了这茬了,海家的名声,我在西南的时候就听说过,要不是我年纪不合适,叔父还想用这个人情作为突破口,让我娶个海家的姑娘呢。” 郭威话虽如此,但盛长槐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庆幸,好像海家没有适龄女子才是最好的,若要真有,他反而不乐意了。 盛长槐也能想到他为何如此,虽然和郭威没见过几面,但也聊过一些关于女子的话题,此人的梦想就是左拥右抱,若是娶了海家的女子,估计在纳妾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海家不仅限制自家男子纳妾,自家女子出嫁,也要看对方是否能做到一心一意,要知道,虽然纳妾是男子的权利,但若是家中大娘子不同意,这妾室就名不正言不顺,和一般的女使没啥区别,生了儿子,也属于婢生子,地位还要低于庶子,仅仅比私生子能高一些,也没有继承权,除非是父亲喜爱,生前赐予或者死后专门立下遗嘱,但这样一来,家里孩子的关系就不好处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张家将 一顿饭吃的平平淡淡,虽然今日又盛长槐一起,但郭威还要去见自己叔父,再有,之前也说过恳请自家叔父指点盛长槐一二,到时候一身酒气也不太好。 饭罢之后,虽然天海候夫人让郭威带盛长槐一起去书房,但盛长槐并非是那种没有眼力之人,人家明明有事,自己跟上去反而不方便,若是事情重要呢,所以拒绝了郭威让他一同前往的建议。 天海候夫人出身江湖,对这些细节不重视,郭威不同,虽然也是由叔父婶婶抚养长大,但也不是那种粗人,作为侯府的继承人培养,一看盛长槐的态度,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让自己贴身的长随将盛长槐主仆带往自己书房,等他和叔父聊完事情,若叔父有时间,倒是直接带盛长槐去武院更好。 天海候乃是江湖出身,无论是西南侯府,还是在汴京,都设了一个武院,院子中间是习武之地,院内还有一些天海候招纳的江湖人士,盛长槐也听郭威说过,他家叔叔乐善好施,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号,叫做及时雨,所以有一些江湖人士也会时不时的来拜访天海候,来了之后,都会安置在武院。 ------------------------------------- 郭威的书房倒也五花八门,圣贤书肯定是少不了,但是最多的就是各种奇谈怪论,甚至说书先生撰写的侠义小说,倒是让盛长槐大开眼界,其中一本书名字叫做《张家将》,里面讲述了英国公张家三代英烈沙场杀敌的故事,当然是做了各种演义了的。 虽然是演义过的故事,但里面大多数还是依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其中最让盛长槐敬佩的就是,英国公满门英烈,从第一代英国公开始,代代都是英雄豪杰,第一代英国公武艺虽然不算顶尖,但智谋谋略绝顶,太宗当年攻伐北汉,虽然书中没敢乱写,但从故事里面可以看出。 太宗皇帝有个习惯,习惯越级指挥,像极了后世的常凯申,若非第一代英国公力挽狂澜,在金刀刘无敌手里,大宋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即便是如此,也只能拼了个不胜不败,连续几次北伐都已失败告终。 在老英国公去世之后,第二代英国公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带着六子襄助太宗皇帝征辽,金沙滩一役,父子五人战死沙场,现在的英国公排行第三,在父兄的相助下,和最小的弟弟杀出重围,才得以保存血脉。 即便是如此,英国公那最小的弟弟也深受重伤,床榻上躺了很多年,前两年刚刚去世,仅留下了一个女儿,本来已经准备议亲了,结果父丧守孝,耽搁了两年。 现在英国公有两子一女,嫡长子在西北受重伤,没几年就去了,嫡次子在英国公夫人怀孕之时,恰逢前线战事不利,国公夫人怀着身孕带着协助守城,结果受了内伤,伤及胎儿,嫡次子身体一直不好,到现在还未有后。 也是因为如此,英国公家人丁单薄,英国公又不愿意纳妾,国公夫人四十多岁怀孕,拼着难产也要生下这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孩,当然,书中并没有多介绍这些,说书先生把这些写出来,也是对满门英烈之家心存敬畏,又觉得可惜,若是英国公嫡次子一直无后,这大宋勋贵之中扛鼎之家,除爵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其他勋贵家或许还能过继,但是英国公家里并无旁支,几位兄弟虽然成婚,但也只有一个侄女,想要过继,除非是保养,再无他法。 但是按照大宋的律例,除非是子女之后,或者旁系族人,即便是过继他人,也不能继承爵位,只能继承家财。 盛长槐越看越觉得英国公家可惜,从英国公家的功绩履历来看,这和前世的《杨家将》同出一辙,但是和杨家将比起来,张家将更为惨烈一些,甚至这个时代,也有张门女将,张家第二代娶的媳妇,没有一个深闺小姐,倒是和前世的杨门女将异曲同工,当年英国公身受重伤,朝中无大将支援,就是张家女眷奔赴前线,各显其能。 惨烈归惨烈,但是其中写到,当年的张家七杆枪,杀得辽军心惊胆战,夜不能寐,金戈铁马的故事听起来让人神往,这个年代说书先生的功底,比前世评书大师不仅差不了多少,或许还有过之。 盛长槐看到此处,恨不得自己当年就是英国公麾下一小兵,随着英国公前线杀敌,收复燕云十三州,那一役之后,大宋再也没有收复燕云十三州的机会,已经攻占的六州,也随着太宗皇帝病重的消息传来,朝中不稳,即便是前线除了已经阵亡的英国公,还有勇毅候,宁远侯等开国名将,但是朝中不稳,又有燕王赵延美叛乱在先,再加上汴京谣言四起,不得不放弃已经到手的州府,班师回朝。 这本书的最后,使用聊聊数笔,记载了十多年前那场宋辽之争,还有宋夏之争,但是因为前线战事不利,虽然大宋也有英才出现,但是总体上是大宋吃了亏,虽然一度攻占了燕云一个州,算是开国以来,除了太宗最后一次伐辽最大的战果,但是,最终因为宋夏之争失礼,大宋不得不增加岁币,甚至当年大宋的属地西夏也实质上独立出来,不仅如此,大宋每年还需要给西夏岁币安抚。 即便是相公们将岁币合约写成赐予,但也掩盖不了大宋军事实力下降的事实,估计是因为当年这一战,是因为现在的官家主导的,所以说书先生不敢多说,也只在最后写了两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何愁燕云不复宋。 话里话外,对大宋文贵武轻的现象痛心疾首,即便是范相公和官家重启武举,那不知名的说书先生也表达了自己不看好的心理,毕竟民间风气已经对当兵吃粮这件事颇为看清,甚至将当兵的称为贼配军,就是风气的影响,盛长槐深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天海侯 盛长槐一本书都看完了,郭威才从他叔父那里回来,但是看上去一脸的不高兴,应该是和他叔父聊的不是很开心,盛长槐心中一沉。 “莫非是天海候事物繁忙,今日无空,既然如此,改日拜访也是可以的。” 虽然盛长槐心中想的是天海候和自己都不认识,可能不愿意指点自己武艺,但话不能说的那么白,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就要告辞。 那郭威一听,连忙拉住盛长槐,抱歉的说道。 “长槐你想差了,叔父他答应指点你了,我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官家赐婚的缘故。” 盛长槐一听,这算什么事情,至于那么不高兴吗,这个年代不都是盲婚哑嫁吗,自家大姐姐出嫁的时候,和那袁文绍姐夫也不一次面都没见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过去了。 只见那郭威重重的在书桌上锤了一下,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长槐你知道我的心思,最向往的就是左拥右抱,红袖添香,官家要是赐婚个普通官员的女儿那倒也罢了,虽然难一点,我哄一哄媳妇,或许还能混几个通房丫鬟,但是官家赐婚的对象,乃是皇室之人,虽然是偏远宗室,但好死不死,官家为了显示对叔叔的重视,专门给那丫头赐了个郡主的头衔,即便是我将来袭爵,侯爵不过四品,那郡主之位还在侯爵之上,又是宗室出身,听闻那郡主非常得皇后的喜爱,每年在宫里的日子,倒是不自己家还要多,我这不是娶了个主子回来吗,我的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盛长槐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安慰了一下。 “这叫什么事,即便是你成了婚,身边多养几个丫鬟便是,难道郡主还能日日盯着你不成。” 那郭威直接跳了起来。 “若是这样就好了,你家不是有个齐国公家的小公爷吗,你难道不知道,那齐国公在家里竟一点主也做不得,不能左拥右抱倒也罢了,大不了老子多去几趟广云台,但你看齐国公,那不是前车之鉴吗,那平宁郡主好歹还不姓赵,公爵总比伯爵大吧,要命了,这成了婚后,估计广云台都去不得了。” 郭威说的确实有些道理,盛长槐倒是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了,好在郭威生性豁达,想不开便不想了,拉着盛长槐就往外边走去。 “不说我的事了,已经成定局了,多说无益,我带你去武院,叔叔这会正好有时间,武院今日也无人,趁天色还早,让叔叔指点指点你。” 武院离的倒也不远,听郭威说,他专门选了这个院子,就是为了去武院方便,他之前的很多拳脚功夫,就是在武院来拜访的江湖人士教授的,虽然都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门的绝技,他倒是淘换了不少好东西,除了江湖人士教授他一些奇奇怪怪的招式之外,还有各种冷门兵器,其中有个蜀中姓唐的,还教会他一种独门袖箭的制作方法,等完事之后,若时间还早,可以给盛长槐见识一下。 等到了郭威口中的武院,盛长槐发现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已经到了,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就像是风尘三侠中的虬髯客,盛长槐一愣,不是说没人吗,这人是谁,正不知如何称呼,突然听到郭威喊了一声。 “叔父。” 此人竟然就是天海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侯爵,若是在外边碰到,别人看着天海候,更像是一个山大王。难怪郭威说他的叔父江湖出身,果然是一副草莽气质,之前天海候夫人说天海候家积攒人脉,需要靠郭威,也不是无的放矢,若是放在开国初,这副相貌倒也无妨,开国大将中出身草莽的不在少数,但是到了现在,各家的勋贵已经是第三第四代,地位身份养人,即便是武将,即便是毛发旺盛的,也会注意自己的形象,这副尊荣放在朝堂上,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来的这样晚。” 天海候皱了皱眉头,刚才郭威给他倾诉,是花了一点时间,确实来的稍微慢了一些。但天海候只不过抱怨了一下,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况且盛长槐规规矩矩行礼,他虽然出身草莽,不在意这些细节,但还是最喜欢这样规矩的孩子,况且自家侄儿说这个孩子文武双全,又添了几分先入为主的好印象。 盛长槐刚行完礼,向天海候问过好,就被他一把啦了过去,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盛长槐终于知道郭威那习气是怎么来的,天海候这种自来熟的举动,可不就和郭威同出一脉吗。 “威儿说的果然不错,看你这身形,在看你手上老茧的位置,当是练枪的,骨头硬,手臂长,不知道力量如何。” 行家就是行家,郭威并没有告诉天海候盛长槐练习的兵器,就这样模了几下,就知道盛长槐是练枪的,盛长槐当然知道是碰到高手了,连忙回答道。 “具体力量没有测试过,但是一石的弓箭,使用起来不算吃力,这段时间,已经开始练习一石二的弓箭了。” 天海候一听,点了点头,越来越满意了。 “像你这个年纪,能够拉起一石二的弓箭,而且已经在练习阶段,实属难得,据我所知,现在汴京城里,像你这么大的,还没有一个人能到你的成就,就是宁远侯家那个老二吗,也不过才开始练习一石二的弓箭。” 天海候虽然久不在汴京,但是作为勋贵,汴京的消息还是有家人时时关注,在加上同为武将和勋贵之家,对于将来和自家侄儿竞争的那些人,或许天海候比他们父母还要清楚一些,谁让天海候这里有许多江湖关系,打探消息,正是这帮人的长处。 盛长槐一愣,又是顾廷烨,连天海候都关注到他了,这人除了牡丹丛中赵子龙,风流阵里急先锋,还有这样的好名气。 “可惜了,那孩子处境不好,加上做事有些随心,被人在身上泼了好些脏水,若没有天大的改变,或许就毁在后宅妇人,狠毒兄长手上了。要不然,在汴京城中,这孩子算是勋贵中最有潜力的孩子之一,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枪法精进 盛长槐更是疑惑了,难道这顾廷烨一身的坏名声,都是别人诬陷的不成,还有,自家姐夫自己也见过一两次,看上去老实本分,难道自己竟然看错了不成。 天海候倒是听力不错,即便郭威声音已经很小了,但还是听见了。 “哼,你从小就是这样,和你同龄的比不上你,比你优秀的又和你年纪有差距,过上几年,我看你怎么说,到时候别把我们家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名气给败坏了就好,你也说袁文绍可惜,那孩子要不是家里母亲偏心,只顾着给没啥天赋的嫡长子请了名师,将那孩子耽误了,他比你就大了一岁,说不好就远超于你了,宁远侯家次子我就不说了,那孩子将来如何,还不清楚,就说下西北全家次子全旭,比你还小,家传绝学已经练到极致,也就算年纪小,气力没长成,已经在西夏那边立下战功了,禹州赵团练的妻弟,还有贺将军之子贺龙,徐将军之子徐虎,哪个不是少年成才。” 天海候说了这么多人,也是恨自己这侄儿不知道谦虚,又说出了一个名字。 “就说这京中勋贵中,韩国公已经从文,但他那第五子,人品虽然不咋地,和你年纪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将来他都把你超过了,我看你怎么对的起你的父亲,还有郭家的列祖列宗。” 天海候一番话,丝毫不顾盛长槐还在场,一点面子也没给郭威留,郭威从小是叔父养大,视其为父,哪里敢在多言。 “让你见笑了,我这侄子啥都好,就算太过于自负,平日不多敲打一下,说不好就荒废了,既然长槐和他交好,替我时时劝一下。” 盛长槐连忙拱手,帮着郭威说了几句好话,天海候才没有再说教郭威,只让盛长槐将他现在会的枪术施展一遍。 枪出如龙,迅如闪电。盛长槐除了六合枪,平日将养父传授的那套基础枪法从不曾荒废,他也发现了,这套基础枪法包罗万象,虽然不成套,但是越是练习,对练习其他枪法事半功倍,至少在熟练度和机变上,盛长槐不弱余人。 天海候看完盛长槐的演练,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中又带了一些奇怪,盛长槐倒是没有看见。 “你这六合枪是从哪里学来的,听威儿说,你们家是应天府人士,难道那边也有擅长六合枪之人。” 盛长槐连忙将之前全旭教授六合枪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并非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全旭当年传授的时候就说了,这六合枪会的人不少,不算是什么不传之密,不用保密,若是有人问到,如实回答便是。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机缘,你能和全家那孩子教好,看来品性也是差不了,那孩子我也知道,能看上眼的人不多,他既然能和你结为兄弟,那应该是入了他的法眼,这六合枪他并没有藏私,我也没有什么要教你的。” 郭威一听,有些着急了,他给盛长槐吹的天花乱坠,若是盛长槐一无所获,他岂不是太丢人了。 “叔父。。。” 天海候眼睛一瞪。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插什么嘴。” 那郭威赶紧退到一旁,天海候才接着说道。 “关于枪术,我会的也不多,毕竟我郭家还是练戟的,我也不例外,当年闯荡江湖,四处求取名师,你也知道,真正顶尖的招数,别人是不会传授的,基础枪法我倒是多的是,但我看你那套,更为全面,我就不教你了,我以前在颍州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卖艺的,他有套枪法不错,我也看出来了,他当时是藏拙了,不过,就你现在而言,学习这套枪法,最合适不过,过上一两年,若是能找到名师肯收你为徒,那时候在学习顶尖的枪术,年纪刚刚好,年刀月棍一辈子枪,话虽如此,但什么年纪练习什么套路,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就连你那结拜大哥,我说他把家传绝学练到极致,也是针对他现在的年纪,现在的进度而言。” 盛长槐虽苦于没有进阶的套路,但天海候这话,全旭也说过,还是他偷偷听父亲给他家兄长说的,应该差不了,虽然天海候不能教授他最后的绝技,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天海候传授他的这套枪法名叫六郎枪,为何叫这个名字,天海候并没有说,但是盛长槐看的出来,他不方便说,于是也没问,不过确实精妙,比之六合枪还要更上一层楼,就连盛长槐都能感觉到,这套枪法仿佛脱胎于一套更顶尖的枪法,只不过被删减了部分,学习难度降低了一些。 让盛长槐奇怪的是,他学起这套枪法来,有如神助,天海候不过指点他练习了一遍,等第二遍的时候,天海候都几乎不用在指点了,第三遍,第四遍,盛长槐觉得,和他日日练习的六合枪已经差不了多少,若是在练上一两个月,就能赶上六合枪的进度,盛长槐有些奇怪,于是向天海候问了一句。 “长槐不用多想,你并非是初学者,基础枪法日日练习,已经深入骨髓,六合枪虽然威力大,但也是顶尖枪术高手必学的招数,算起来算是高阶启蒙套路,有这两套枪术打底,在学习其他枪术,肯定事半功倍。” 天海候虽然说的很有道理,盛长槐也信了,但是盛长槐不知道的是,天海候在看到第二遍的时候,严重的惊讶越来越重,心中更是暗自想到。 “果然如此,此子果然和杨兄弟有关系,不过为何是姓盛,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这种事情盛长槐当然无从得知。 盛长槐只能从自己的感觉,还有郭威欣喜的神色中猜到,自己的枪术已然小成,多加练习,日后肯定有所成就, 天海候事多,留下来也没其他能指点的,随口让郭威和盛长槐在府内在转转,就在盛长槐千恩万谢中离开的武院。 等到天海候出了这武院,郭威在如释重负。 “叔父这气场越来越大了,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又借机教训我”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郭威的珍藏 天海侯到汴京没多久,各种事情还需处理,也没有多少闲时间,今日也是在侄儿的请求下,才抽出一点时间来武院指导盛长槐,眼见盛长槐枪术套路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指点了,剩下无非就是苦练而已,在盛长槐练第四遍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声,便要离去。 有鉴于此,盛长槐连忙停下来。再次向天海侯致谢,目送天海侯离开武院,等天海侯的身影消失,郭威突然凑了过来。 “长槐,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看到四下无人,郭威突然神神秘秘的拉着盛长槐到了他的书房,甚至还让自己的贴身长随带着宋词去隔壁喝茶,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搞什么鬼,盛长槐倒是有些好奇,一脸疑惑的看着郭威,不知道他想干嘛。 只见这郭威在自己书架上拿出来一个盒子,竟然还上了锁,将其打开之后,盛长槐凑上去一瞧,不过就是一本薄薄的册子,郭威搞的那么神秘,难道这是传说中唐伯虎擅长的那种东西,盛长槐激动了,早就在各种小说中看到过,古代有些大家族的公子,私下里会收藏一些精品。 盛家的孩子,盛长枫平日和盛长槐来往不多,因为和林小娘有些不愉快的经历,盛长槐竟没去过他房间一次,不知道他是否有这东西,但据盛长槐的分析,自家这弟弟在这方面早熟的不像话,应当私下里见识过,甚至有可能会私藏一些。自家长柏哥哥那种性格,看上去也不像是会私藏这种东西的人,就算有,盛长槐也不敢问,免得被盛长柏啰嗦,他家大哥哥人虽然不错,但若是盛长槐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能从早说到晚,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能把人烦死。 今天在郭威这里,想不到还能见识到这个,想到这里,盛长槐越发激动了,不等郭威拿出来,自己上手,从那盒子里面将薄册子拿出来,迫不及待的就要翻开观看。 但是,打开一看,盛长槐就失望了,这是啥啊,并没有盛长槐想象中的人物画像,倒像是后世车间的图纸,但是每页只有一个零部件画像,薄册子不过十几页,盛长槐全都翻了个遍,都是这种样式,也不知道是干啥的,看到这样,盛长槐大失所望,看来自己竟是想差了。 盛长槐从激动到失望的表情,郭威全都看在眼里。 “想不到长槐早就猜到我要给他看啥,也难怪他那么失望,这个册子是自己画的,都是一些零部件,没有组装图纸,肯定看不出来功效。” 郭威如是想,连忙又从盒子里面取出来一块绢布。 “不用失望,这册子上的画像,不过是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宜外漏,自己画的一些零部件画像,好让方便让工匠去打造,这块绢布上,才是真正的图纸,我就知道长槐会喜欢这个,放心吧,这图纸我这几日便从新帮长槐画上一份,盛家若是打造不方便,我还可以送你一份成品,都是我在西南的时候,让府内的工匠精心打造的,质量绝对上乘。” 盛长槐听到郭威这么说,知道他是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尴尬,自己在想啥呢,这个时代又不是后世学生宿舍,看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聚在一起看,现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大家族,还是注重言行举止,可能会在某种场合,交好的朋友会分享这些,哪有大白天拉着到书房看这个的,郭威相差了更好。 虽不知道这是啥,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盛长槐还是接过这块绢布,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仔细看着绢布上的画像,这一看,盛长槐就迷住了。 “这是,看着构造,莫非是袖箭?” 作为前世一名射箭运动员,虽然不会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但是盛长槐不一样,前世车祸失去一条胳膊之后,闲来无事,也曾看过相关的资料,甚至还把玩过几种,但觉得这玩意放到后世并没多大用途,当然,盛长槐把玩的那几个,都是普通的袖箭,毕竟后世冷兵器已经没落,像这种冷门的兵器,早就没多少人研究了。 盛长槐也是在和家人出去旅游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一个非物质文化传承人,自称传承了古法制箭,不过在盛长槐打听过之后,那人并非得到官方认证的,就是一个有想法的生意人,在加上确实有些天赋,复原出一些古代的弓箭相关的物品。 虽然说不上精良,但是拿来把玩还是不错的,甚至那人自称复原了宋代的神臂弩,也不过是用现代工艺制造,古代条件还是不具备的,所以,即便是有这方面经历,盛长槐并没有想在这方面有什么改进。 “是的,这是袖箭,但可江湖上寻常的不同,这个袖箭,乃是蜀中一个姓唐的前辈自己改良的袖箭,寻常袖箭有效射程不过10步,但是经过前辈的改良,若是在有合适的材料,最多可以射到二十多步,稍微练习一下,十五步以内百发百中,威力不错。” 袖箭虽然不是什么大威力武器,但多用于偷袭暗杀,和弓箭比起来,这种东西除了官府一些特殊机构,民间其实是禁止的,只有江湖上一些游侠会使用,但这玩意练习虽然简单,但精通也不算是简单的事情,若不是命中要害,杀伤力也不行,也没人这块下苦功夫,得不偿失,不如练习兵器,除非有见血封喉的毒药,但毒药这玩意,普通的还好弄,见血封喉的,价格高不说,普通人也没有获取的途径,江湖游侠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官府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仅有极少数人精通此道。 听到郭威的介绍,盛长槐在拿起图纸看了一下,这图纸倒是和前世那位自称非遗传人的思路有些差异,这图纸上改良的是射程,前世盛长槐把玩的那个,而是注重连续性攻击,最多可以十连发,现在的工艺虽然不足,但是和这副图纸结合起来,六连发肯定是能够达到。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礼物 “长槐兄弟,不怕你笑话,当年我闯荡江湖的时候,叔叔虽然派了人暗中保护,但为了锻炼我,除非我遇到危险,护卫才会出手,若不是这玩意帮忙,好几次都差点吃了亏。” 侠以武犯禁,虽然这个时空的大宋,武人的地位并非像是前世那样地位悬殊,但那也只是勋贵和高阶将官,底层的军士地位一如前世。 当兵没前途,所以民间倒是有很多个小帮派,这也是因为大宋开国初期的几件大事,导致对民间的掌控力不如前世,民间倒是有一些奇人异士,各种诡诈手段层出不穷,天海侯自己就是在江湖中成长起来,所以对于后辈的培养,也参考了他自己的成长轨迹,郭威12岁开始游历江湖,就是天海候对郭威的考验。 盛长槐倒是对这个非常感兴趣,拉着郭威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许久,才又说回到这袖箭之上。 “郭大哥,我看这个袖箭,虽然杀伤力不足,但若是使用得当,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拼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郭威深以为然。 “正是,可惜,这玩意一来杀伤力不足,二来,如果涂抹毒药,但是容易伤到自己,就连那唐前辈,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听到郭威这样说,盛长槐灵光一闪,前世他把玩的那个袖箭,已经引入了保险措施,以后倒是可以研究研究,看怎么融合上去,虽然自己用不到,但是将来可以给家人用来防身,也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这也只是盛长槐在心中想想,他也没有什么把握,所以暂时并未和郭威说,等以后自己研究出来之后,在投桃报李,告诉郭威不迟。 ------------------------------------- 正如天海候夫人所说,郭威之前在汴京待的少,并没有多少朋友,即便是有些交往的熟人,也只是因为和天海候家有一些来往,有些不成器的勋贵世家子弟,见天海侯得了宠,有意攀附,郭威虽然和他们来往,但也只是打发时间,关系倒也一般,但和盛长槐就见了这两次,每次都是聊的十分投机,再加上两人都是文武均有涉猎,除了家世,其他的倒也相差不大,所以,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郭威书房里谈天说地,除了朝堂上的事情没讨论,其他的,比如江湖,比如宋辽之争,都有讨论。虽偶有争执,但总的来说,两人越来越投契,郭威觉得盛长槐见识不弱于自己,又难得的是目光甚远,常有惊人之语,若是其他人听了,觉得可能是无稽之谈,但是郭威从小走南闯北,结合自身所见所闻,细细想了一下,不得不佩服盛长槐,所说所言,确实见解非凡。 “长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地,可惜你年纪尚小,还未入士,要不然,我大宋又多一栋梁之才。” 盛长槐连道不敢,对于郭威,经过一下午的闲聊,也让他十分钦佩,此人虽然不像他,多了千年的阅历,有后世已经证实的知识见地,但心思细腻,家学渊源,和自己结拜大哥比起来,郭威胜在见多识广,有些东西,就连盛长槐都没想到,尤其是在盛长槐简单的提了一些海权的思想后,深表同意,天海候自家就有商队出海,虽然仅仅是近海,对于海上的财富在了解不过。 “可惜了,我大宋虽然海贸发达,但仅限于民间商旅,若是军方能够参与,在海上开疆扩土,用海上的收益来补贴百姓,提高底层兵将待遇,厉兵秣马。用金银拉拢西夏部族,从青塘买马,一定能练出强军,再加上有良将指挥,何愁西夏不灭,燕云不复。” 要说起来历朝历代,盛长槐前世最爱看的就算宋明两代的穿越文,明代暂且不说,对于大宋,盛长槐觉得特别可惜,无论是原时空的大宋,还是这个时空的大宋,都没有实质上的统一天下,南北分治。 这样一个文华盛世,竟然几度毁灭的文明程度低于自己的草原民族,是在是有些遗憾,虽然盛长槐现在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但是今天下午的交谈,在盛长槐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若是有机会,他也想像前世看到小说里的穿越者前辈一样,襄助华夏民族,打下一个稳固的疆土,为后世子孙,争取到更多的立足之本。 此事暂且不提,以待后事发展。 临走之时,郭威承诺,过几日便派人将自己重新画的图纸送到盛家,顺便将新打造的实物给盛长槐一份,又邀请盛长槐参加他的婚礼,虽然郭威心中不满,但是官家赐婚的事情已经给他叔父说了,已经成了定局,这几日圣旨就会下到天海候府,按照郭威的预计,最多年底,他便要大婚,这也是提前给盛长槐说的。 从天海候府出来,盛长槐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照例在街上买了一些女孩子的玩意,带回家去给几个妹妹,路过一家卖字画的店铺,还买了一些字帖,准备送给明兰,就是不知道明兰收到字帖之后,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看着宋词一脸便秘的神色,强忍着笑意,盛长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啥。 “你可是觉得我买这些书帖,明兰一定会不开心。” 宋词神色一囧,被看出来了。 “公子,你既然是想讨妹妹喜欢,何不买一些她喜欢的东西,比如点心果子,又或者是新到的女红彩线等,为何总是故意买一些字帖,你也知道,明姑娘最不喜欢的就是练字了。” 盛长槐摇了摇头说道。 “女红技艺,虽然是女子贤德的表现,但是,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但家里的下人是不缺的,明丫头这方便虽然有点天赋,我也不反对,但这些,只要不掉链子,做的不好也无妨,多配几个擅长此道的丫鬟便是,但是练字不同,即便是她在不喜欢,这字还是要练好,虽然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但是相对于女红,字写的好了,一来叔父也会多喜欢一分,二来,字是人的脸面,将来若是管家理事,也不至于丢人。再有,女子出门不便,闺中密友之间,多以书信往来,若是字不好,难免会被对方小瞧。” 盛长槐这么想,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多去海家,耳濡目染,有了这些见解。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风波起 距离盛长槐新店铺开业已经半月,现在已经是月底,虽然第一期的时间有些仓促,本来盛长槐准备在第一期抄写几篇诗文以提高诗刊的质量,但是在韩驸马的劝说下,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有就是,虽然仅仅是第一期,但是此种方式发售有些新奇,在太学学子口口相传下,几乎整个汴京的读书人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海学正,苏先生,韩驸马,再加上不久之后就要赴京的范纯仁先生,这样的组合,在大宋,也就只有那些年老的大儒能胜过一筹,但是那些大儒,要么年事已高,要么就是潜心教学,深研学问,哪有时间做这种事情。 再有,这几人,有翰林院的学正,新进士向往的地方,翰林院号称储相的起点,对前程有野心的,都期望能在翰林院一把手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当然,这都是未中进士的,已经中了进士的,除非已经进了翰林院,以后若没有机缘,是不会有这机会的。 苏先生苏洵,汴京城大名鼎鼎,官家几次下旨征辟,苏洵几番推辞,在海学正的劝说下,终于答应进入舍人院,主管校书着书的工作,职位虽然不高,但若是此人能看上文章,引入皇家典籍中,这是名传青史的机会。 韩驸马,虽然已经闲赋在家,但日日能面圣,若是在官家面前提上那么几句,那就是在官家心中挂上号了。 还有范纯仁,范相公的公子,继承范相公遗泽的人物,能得到他点评几句,或者被他欣赏,收为弟子,最不济,推荐到某个熟识的先生门下,那就是和当朝相公韩章是同一派系了,日后科举得中,韩相公会用什么人,当然是自己这一门,政治立场一致的,难不成还用一些路人甲乙丙不成。 所以说,这几人虽然现在都不算什么重要岗位上的人,但每个人都有他的优势,或许京中还有其他人能相提并论,但能凑这么齐的,也就盛长槐这家书铺了。 八月底,天刚亮,往常这个时候,三味书屋刚刚开门,并不会有什么客人,但是今日不同,虽然是休沐之日,太学中并未开课,按照常理,学子们都不会到太学这里,毕竟这块没有什么集市,又不是什么聚会的好地方。 但是方掌柜的刚到店铺门口,就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几乎大部分太学学子都来了,汴京之中,啥时候出现过这种事情了,就连五城兵马司,都派出人手来维持秩序,开玩笑,这里面可有好多世家勋贵子弟来看热闹。 “掌柜的,如何来这么晚,我们可等候多时了。” 方掌柜不知道的是,从那日三味书屋开业之前,太学里面出了一件大事,两个勋贵之后在太学起了冲突,太学乃是皇家关注的地方,勋贵倒也不敢再学里将事情闹大,毕竟这太学中,可有皇城司的暗探在里面。汴京之中有名有姓的都知道,就连太学学子中,都有皇城司的探子,都是勋贵,也讲究体面,既然是在太学起的冲突,那就用读书人的手段分个胜负。 勋贵之后不缺钱财,论家世,两人势均力敌,要的就是面子,两人互相在太学拉帮结派,准备在三味书屋就要出版的诗刊文章中一决胜负,败者今后在太学,见了胜者绕道走,这就是脸面。 学子们的明争暗斗方掌柜不知道,但现场的火爆方掌柜却是看到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件事,今后的三味书屋,在汴京一举成名,就连皇家,都暗中派了人在三味书屋中当伙计,就是为了掌握读书人的动态。 ------------------------------------- 等了半注香功夫,方掌柜还是让伙计们在门口守候,不放学子们进来,这可惹怒了两个纨绔子弟。 “掌柜的,这人都到了,还不发售,更待何时,赶紧发售,要不然,我派人砸了你这铺子。” “姓刘的,你着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今天输定了,我这边可有几个参加过会试的,比你那边的几个禀生强太多了,你拿什么和我比。” “韦时,你不就是仗着你家和兖王交好,拉拢了几个落第举子吗,我这边虽然都是禀生,那可都是后起之秀,落第的举子也是秀才,还不如我这边的禀生,牛什么牛。” 这两人一个姓刘,和韩驸马虽然同姓,但和镇南候家没有任何关系,乃是荣国公家的嫡三子,荣国公和邕王交好,姓韦的学生是宁国公家的嫡次子,祖上和皇家联姻,但经过这几代,已经关系疏远,和兖王交好。 方掌柜一脸为难,刚才已经有早到的伙计打听了点内幕,他迟迟不发售,一来是盛长槐还未到,二来今日这事,方掌柜有些乱了方寸,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乱子,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了在陈婆婆的醪糟铺子里面,坐了一个内官模样的阴柔男子,再加上伙计打听出来的消息。 方掌柜已经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盛长槐也及时赶到了,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方掌柜见状,连忙把盛长槐拉进了店铺。 “东家,出大事了,荣国公家的三公子和宁国公家的二公子对上了,用我们这一次发售作为赌注,伙计们从那边打听出来的消息,背后好像有兖王和邕王的手笔,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宫中的内官,估计门口肯定有皇城司的人在,这可如何是好,还请东家拿个主意。” 方掌柜虽然只是个掌柜的,但走南闯北,汴京也来过几次,对京中的这些事情,隐约听说过一些,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迟迟不肯发售。 盛长槐虽然来汴京没多久,听方掌柜介绍了下情况,还说了自己的猜测,综合韩驸马的警告,稍加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肯定是和京中立嗣之事有关,想不到这两个最有希望的王爷,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还没到夺嫡最后的时候,宁国公和荣国公已经开始替背后的主子拉拢人心了,太学的学子虽然没有什么权柄,但争取了学子,在进一步争取背后的家族,就有了接触的资本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夺嫡之始 “父亲,我在今天来的世家子弟中,找了几个跟来的长随,花了二十两银子,终于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快给东家说下,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方和这才发现盛长槐也在,赶紧行礼,盛长槐点了点头,让他不必多礼,赶紧将事情说清楚。 原来,在盛长槐开业之前,这两个人从盛家到汴京之前,就忽然开始明争暗斗,拉帮结派,在这之前,两人倒没有什么矛盾,就好像一夜翻脸一样,他们家的下人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原本交好的两位少爷,这是怎么突然间一夜翻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人虽然说不上是文采惊艳,性格也纨绔了一些,在太学学子中也不是什么拔尖的人物,当然,除了家世,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混日子的状态,今年五月的时候,突然学着《明月集》的创始者一样,开始组建诗社文社,拉帮结派,在书院中互相别苗头。 这次事件的起因,就是因为两个诗社争夺太学第一诗社引发出来的,本来也只是太学学子之间私下里议论,但是在盛长槐店铺营销策略出来之后,两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若是自家诗社里面的人,能在这几篇杂志上压上别人一头,夺取太学第一诗社的名头,虽然汴京也有其他文社,但是太学在汴京地位特殊,夺取太学第一,就是夺取汴京第一,文社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年轻学子喜欢这样,真正入仕的官员,为了避免被御史上奏结党,即便以前参加诗社,也都在入仕之后退出,所以,诗社之争,仅限于未中进士的读书人。 方掌柜虽然经验老道,但并未对儿子名言,所以方和也只是打听事情,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方掌柜仅仅是猜测,但是盛长槐已经在心中笃定,这肯定是邕王和兖王夺嫡之争的开始,即便这两人指使,也是他们两边其他人指使的,要不然,宁国公和荣国公与两位王爷分别交好的消息,又如何在太学中传出来的。 果然,盛长槐还未说话,又从外边进来两人,一个是韩驸马家的老三韩城,一个是天海侯的侄子郭威,两人虽然几乎是一同进的铺子,但看起来并不是一起来的。 韩城不认识郭威,瞧了一下,向盛长槐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有事,要和盛长槐私下说。郭威不一样,他知道盛长槐这家店铺的一些情况,又在开业那天知道这是韩驸马的儿子,当不算外人,直接就开了口。 “长槐,我昨日晚上和邱家的邱可立喝酒,他酒后失言,说了一个对你不利的消息,宁国公和荣国公家的公子,今日准备以你诗集发售排行作为赌注,胜者不仅仅是能夺得太学第一诗社的名头,败者还要解散诗社。他们二人倒是没什么事情,但是我家在汴京有一些消息来源,这两个诗社背后的真正的后台,是邕王和兖王的世子,今日之事,一个不慎,恐怕失败者会迁怒到你这家铺面,长槐你要早做打算,我天海候初入汴京,这种事关宗室之事,不便插手,帮不了你多少,只能给你提醒一下,是在不行,你那营销方案,就不要实行了。” 盛长槐摇了摇头,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也不怪郭威才得到消息,他并非是太学学子,又与太学中那几人并非有多少亲密,来往也不多。那邱可立他知道,他的父兄,都是在邕王府担任官职,算是邕王一系,与郭威套近乎,也是提前为了拉拢天海侯,为将来的收买做准备,当然,这都是他猜测的,郭威那天随便提了一下,也觉得失言,就没有再提,后来盛长槐回家的时候,想了下自己那日的经历,也是灵光一闪想到的。 现在的问题不是盛长槐发售不发售,而是会不会得罪背后的两位王爷世子,即便那两位世子不出门,宁国公和荣国公的儿子他都得罪不起,发售可能会被失败者迁怒,但是不发售,那就是直接得罪两人了,没看太学今日来了那么多学子,两人已经剑在弦上,蓄势待发。 太学来的学子,一半是当是被二人威逼利诱而来,另外一半,估计是来看热闹的,毕竟盛长槐之前有言在先,一人限购10套,即便要多买,推荐票和月票,也只能算10套有效,这么多人来了,盛长槐临时修改营销策略,得罪的不仅仅是两个勋贵公子,还有大半个太学学子。 “掌柜的,你们还在等什么,难不成在等官家。” “盛家那小子,你家这店铺的底细我知道,还不赶紧开门卖书,迟上半分,我砸了你这铺子。” 盛长槐来的时候,那两人都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礼,还算讲规矩,现在东家都到了,迟迟不发售,有聪明的已经看出来三味书屋有顾虑,提醒了两个纨绔,这两个纨绔怕盛长槐真的不发售了,这样一来,二人的赌注,就成了笑话,在外边让下人开始恐吓。 顺着大门往外看,门口的伙计已经挡不住他们带的长随,眼看着一大帮人就要冲进来,盛长槐别无他法,只能向郭威求助。 “郭大哥,还请你帮忙先拖延片刻,我想个万全之策。” 郭威点了点头,两个王爷世子他惹不起,也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但是门口那两个,他还不放在眼里,别看他们是公爵,早就转了文职,现在仅剩下一个空爵位,没有多少权利,若不是强替盛长槐出头,拖延片刻,倒也无妨。 “喊什么喊,你们都是哪家的下人,还懂不懂规矩,现在才什么时辰,人家书铺开门,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韩朝,韦时,我认得你们两,这几个人,是你们府上的吧,难道这就是你们两家公府门风,是要强买强卖,还是要在天子脚下闹事,还当着五城兵马司的面,不怕被言官知道,在朝堂上参上一本。” 这几人很明显是韩朝和韦时指使的,看到郭威出现,还不认识此人是谁,那韩朝就要开口破骂。只见从旁边跑过来一人,郭威也是认识,正是昨夜故意凑到自己酒局的邱可立,啦了拉韩朝的袖子,在耳朵旁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韩朝一惊,忘了郭威一眼,将自己的不满压了下去,叫回了自家的下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韩驸马的帮助 “好,我给你个面子,还有一炷香时间,就是这书铺平日开门的时辰,到时候若还不开售,可别怪我不给面子了,那就是书铺东家在耍我太学学子,就是到官家那里,我们也有理。” 不是韩朝怕郭威,郭家再当红,也就是武侯,在汴京也没有多少关系人脉。但是,若是没有背后主子的吩咐,真惹恼了天海候,只怕会被背后的主子为难,天海候正是当红勋贵,又有军权在身,两边都不帮也没什么,真把天海候推到对面去,背后的主子,肯定饶不了他们。 那韦时也是聪明人,见郭威如此,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也将自家下人喊了回去,就等书铺准点开门,还让人去打听一下,眼前这青年人是谁,他们这边也有郭威认识的,也就迟了片刻,便给韦时悄悄说了郭威的身份,韦时倒是聪明一点,还向郭威点头示好。 郭威刚才匆匆进屋,这才发现,平日和自己交好的几人,都在这里,看样子,这几人已经分别投靠了这两个公爵府公子,心道自家婶婶说的不错,这几人都是趋炎附势之人,不可深交,心中不喜,下定决心,看来以后不能和这几人来往了,以前倒也无妨,不就是混点酒菜银子,现在不同了,这几人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到夺嫡里面,看来自己以后交朋友,真得多加小心。 此时,在店铺之内,韩城见郭威已经出去了,拉着盛长槐上了二楼,急匆匆的说道。 “我父亲这几日得到了消息,和刚才那人说的差不多,专门让我一大早来找你。” 盛长槐一听,觉得有些意外,韩驸马早就知道消息了,为何不派人给自己送个口信,好让自己有所准备。 韩城从盛长槐脸色看出他有些不开心,知道怎么回事,赶紧从怀里拿出来两份文书,还有五千两银票,这倒是让盛长槐不知所措,韩驸马这是什么意思。 “长槐哥哥,你且看下这文书,就知道父亲的意思了。” 盛长槐打开文书一看,这两份都是书铺的转让协议,一份上面写明,盛长槐将《三味书屋》两成半的股份转让于寿亭侯,另外一份意思差不多,只不过股份转让的对象,是楚国长公,盛长槐看了这两份协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这寿亭侯是谁,盛长槐竟然不认识。 “长槐哥哥,寿亭侯姓曹,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与父亲交好,是忘年之交,父亲说了,让您这几日,画上一幅三清画像,说是曹国舅对你这炭画感兴趣,对了,前几日我母亲设宴,专门款待了曹世伯,感谢他举荐了蓝真人,从那日起,妹妹在也没有在半夜哭闹,即便是夜间醒来,看到身边有人,也乖的很,曹国舅专门看了你画的老君像,十分感兴趣。” 话说的太急,韩城说道一半,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父亲说了,你这铺子还是你的,这五千两,是你那诗集文章生意的入股,若是将来这铺面挪作他用,这诗集生意不在做了,那便不用在分红给我家和国舅家,这五千两银子,都是父亲的私房钱,曹国舅那也算在这里面,你可不要嫌少。” 盛长槐连忙推辞,韩驸马这样做的意思他知道,有这两封文书,表示这诗集是长公主和曹国舅开的,即便是只有五成,剩下的只要盛长槐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内情,有这两封文书足以,就算是那两个国公公子输了之后闹事,也不敢迁怒《三味书屋》,盛长槐只不过是名面上打工的,他们也怪不到盛长槐身上,背后的两位王爷世子就更不用说了,这又和盛长槐有什么关系,妖怪,也只能怪下面做事的人办事不利。 虽然盛长槐三番推辞,韩城决意不收,说什么盛长槐要是不收银子,传了出去,就像是自己母亲和国舅联手抢夺民财,这不是给言官把柄吗,那言官的眼睛,对于皇亲国戚,可是关注的很,盛长槐这才收下。 隐患已经消除,盛长槐这才放下心来,将方掌柜的叫了上来,交代他准时开门卖书,又着人将郭威请了上来,递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恳请他帮忙给五城兵马司在场的首领说上一句,帮忙维持下秩序,免得学子一股脑涌了进来,在有什么踩踏事件,就不得了了,这五十两就当是给五城兵马司喝茶用的。 郭威点了点头,这都是小事,盛长槐考虑的有些道理,也不推辞,收下银票,给了盛长槐一个眼神,让他放心,有五十两的茶钱,不怕那些当兵的不卖力,再者,自己好歹是天海侯家明面上的继承人,这点面子,即便那五城兵马司都尉和自己不熟,也不会不给。 接下来,盛长槐又将店内的伙计一并招了上来,叮嘱了几句。 “今日无论店里出现什么情况,你们要记得一点,我们不要参与,即便是这店铺被人砸了,我也不会怪罪你们,当然,这也是最坏的情况,若是你们发现不对,便提前上来告诉我一声,知道了吗。” 伙计们一听,松了一口气,他们那里见过这种阵仗,这架势,就算是会试放榜,也没有这么多读书人聚在一起吧,刚才他们看了,除了太学学子,汴京其他地方的读书人,也来了不少,他们都是小小的伙计,一个也不敢得罪,东家这样说,他们一个个的也心存感激,连连表示,一定听从东家吩咐,这才纷纷下楼,摩拳擦掌,看这样子,今日这书籍的销量,可是少不了,东家前几次可是说了,将会从店铺每月的纯利润中,拿出半成,作为伙计们的赏钱,只要今天不出事,分到每个人手里的不算少数。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等辰时一到,三味书屋改造之后第一次发售,就要开始了,能不能一炮而红,全看今日了,对于今日能有什么样的成就,盛长槐也深有期待。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开局 “辰时已到,新书发售,请各位学子有序入场,避免踩踏。” 虽然将店铺内的发售事宜安排妥当,但是盛长槐心知,自己不宜下楼,以免被两边的明争暗斗殃及池鱼,还是在楼上等候突发情况,若真的有不得已的情况发生,让郭威帮忙将两边领头的公爵府公子请上来,自有韩城帮忙应付,这也是方才韩城主动提出来的。 韩城毕竟是楚国长公主的儿子,官家的亲外孙,即便是两个诗社背后真正的指使人,又或者是他们的父亲邕王和兖王,也不会轻易得罪楚国长公主的儿子,毕竟官家虽然年事以高,但身体还算硬朗,至少在这几年内,皇权还是很稳定的,还没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楚国长公主给官家说个一言两语,还奢望什么储位,除了造反,再无他法,就算是造反,现在也不是时候。 禁军明面上的统领乃是宁远侯,官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在官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之前,就是兖王和邕王也知道,绝对没有任何办法收买,就算收买了宁远侯,还有个英国公,那可是油盐不进的人物,也就是这几年因长子去世,不常露面而已。 两层楼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音措施,即便是盛长槐没下楼。楼下的动静也听的一清二楚,待方掌柜开售的话语刚落,就听见下面人声鼎沸,杂乱不堪,盛长槐估计的不错,两边的人马不约而同的向书屋内拥挤。 “五城兵马司在此,诸位少爷公子都是体面人,若是出现什么踩踏事件,说不得我就得带各位去开封府走上一圈,还请诸位注意点,依次有序入场,韩公子,时公子,你们两位都是身份贵重之人,还请约束下同窗,若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五城兵马司不管,言官御史那边,也不会放过这个上奏弹劾的机会。”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太学学子的事情。” “王都尉说的不错,两位,真要出了什么事情。荣国公和宁国公也保不了二位,这里可有诸多世家子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今天的声势是两位组织的,两位不要给家里招惹祸端,到时候,看两位公爷保得住保不住你们。”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下边劝说,但听起来有些低声下气的,可能是劝说无果,郭威甚至都亲自帮腔,盛长槐听闻,愈发感激郭威。 果然,郭威的声音一出,下面传来了韩朝和韦时呵斥同窗的声音,都不是傻子,郭威看似不留情面,实则在提醒他们,真出了踩踏事件,他们二人难逃罪名,荣国府和宁国府在官家那里,可没有任何人情,自从转文之后,又没有什么建树,甚至没有一个进士,对于大宋来说,这种勋贵,一无是处,要不然,这两家也不会不等形势明朗,就匆匆投靠了最有希望的宗室,也是为了这从龙之功,让自家在续上几十年的富贵。 “蹬。。。蹬。。。瞪。。。” 也就一小会,随着脚步声想起,郭威从楼下走了上来,对着盛长槐抱歉的说道。 “为兄能做的就这么多了,长槐可想好什么对策了,这两人可是约好了,以午时为限,若是到了午时,必会分出胜负,你可知会出现什么后果。” 盛长槐先是感谢了郭威报信以及援手之事,才缓缓说道。 “郭大哥别急,今日之事,我已经有了计较,只要我不露面,就算他们砸了我这书铺,不过损失些许家具财物,有今日出售诗稿的银钱,盈利也超出损失,当着五城兵马司的面,他们也不会闹的太过,最多发泄发泄。” 郭威一听,脸色一变,盛长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为兄昨日想了半宿,他们最终的比试,肯定是依靠财力,据我从那邱可立口中得知,今日之事的花销,一律由两位国公府承担,算是他们投靠两位王爷的见面礼,若是事情办好了则以,若是没办好,损失了钱财,又会被背后的世子责难,这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盛长槐一听,有些不解。 “就算他们依靠财力取胜,败者至多不过损失几千两,几千两银子,不至于吧。” “我的好贤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太学今日就来了一两千人,再加上两人这几日派遣家奴,去了各个私塾私学,用银钱利诱,权势相逼,汴京周边加上城内。读书人总计两万左右,就是来上一半人,依你这诗集的定价,一套最低接近一两银子,一个人就能买10套大约七八两,你算下,这就是十六万,就算两家平摊,也有八万,八万两银子,这两家早就外强中干,浮财有个五六万都够呛。” “哈哈哈,郭大哥,不如打个赌,今日来的人,不会超过五千,两边收买的,不会超过四千,汴京读书人多不错,但是两家能收买的,只有周边私学和寒门学子,大多数私学,他们还是不敢去的。” 郭威跺了跺脚。 “现在是算这些的时候吗,就算三五千,一家也得几万两,有什么区别。” 听到郭威这么着急,盛长槐再次哈哈一笑,在郭威耳旁小声说了几句,郭威一听,看了一眼韩城,脸上再无焦急之色,也恢复了镇定,对着盛长槐抱怨了几句。 “既然韩驸马早就给你想好了对策,为何不早说,害的为兄这么着急,对了,你们家什么时候和皇后攀上亲戚了,国舅大人隐居已久,怎么会突然为你出头。” 盛长槐不置可否,并未回答,而是抱歉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郭威的好,郭威也不在意,谁家没有一点秘密呢,就是他们天海侯府,若要说机密,他们还少的了,两人虽然投契,但没必要连隐秘的事情也要给对方说吧。 “既然如此,为兄今日就在这里瞧上一瞧,这落魄的公府,到底还有多少底蕴,这出闹剧,应当如何收场,只要过了今日,即便是赢家,估计也讨不了好。” 突然,韩城插了一句嘴。 “何必要等过了今日,长槐大哥,你就瞧好把,今天他们两家,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神秘的给盛长槐眨了眨眼睛,却闭口不言,两人也不好追问,只能等结果出炉。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结果即将出炉 “找到了,我们繁星社《明月集》上榜七人,诗文13篇,陈学长不愧是太学第一诗才,一人就上榜五篇诗词,梁兄也不错,也有一诗一词上榜。” “瞎叫唤什么,我们群英会《明月集》上榜虽然只有12篇,但是《论学》却有9篇文章,比你们那破繁星社的6篇足足多出三篇来,还是我们群英会更胜一筹。” “说的不错,就算是《论道》,我们群英社也比你们多了一篇,李秀才不愧是被祭酒多次表扬的人物,一个人就写了三篇策论,这策论可比诗词难多了,能被苏先生看中,将来科举可期。” “胡咧咧什么,我们比拼的是月票榜,推荐榜,还有那劳什子推荐榜,又不是比谁家的诗词上榜最多,就算你们上榜三五十篇,一套书也只能投一张月票,三张推荐票,有什么可激动的,说到底,最后看的还是哪家的人气最多。” 不多时,楼下诗词文章最终被海学正,韩驸马,还有苏洵认为不错的,都在今日发售榜上,盛长槐还是小觑了汴京学子,今日发售的诗词文章中,《明月集》有六十余篇佳作,都是上品,比扬州版本质量高出一筹。《论书》时文佳作四十余篇,《论道》中策论佳作五十余篇。 要知道,这还是第一期,汴京之中学子还不重视,除了两家文社组织,有部分人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好处,并未投稿,三本月刊的标准,按照韩驸马的说法,都是以会试的标准来选取的,若是在会试上三本月刊均上榜,大概率能考取进士,所以,对于诗词的质量,盛长槐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两家诗社也不过占据了少部分,更多的读书人还是有节操的,这两个纨绔公子组织的文社,能是什么正经文社,最起码,现在还没有什么名声,若非是两人私下里收买拉拢,两个文社就是个笑话,毕竟组织者只有家世,才学品性都好不到哪去,两家公府,这两人已经是拔尖了,要不然郭威也不至于看不上,若是两家在没有人才出来,即便是有爵位,子孙不争气,若是被言官抓住把柄弹劾,夺爵只在旦夕之间,哪家勋贵没有几件糟烂事,更何况这两家的子孙都不是什么好鸟。 果然,正如同盛长槐猜测的那样,两边都将推荐票和月票投给了韩朝和韦时,这两人自身虽然没有什么才华,应当是用钱财购买了诗词,假借他人之名投稿,都上了诗词发售单,这种事情,盛长槐虽然知道有枪手的存在,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听之任之,再说了,还能次次请枪手吗。 “林学生投韩朝公子月票10张,推荐票30张。” “钱学生投韩朝公子月票10张,推荐票30张” “高昌侯府二公子投韦时公子月票10张,推荐票30张” “言学生投韦时公子月票10张,推荐票30张” “赵公子投陈达秀才月票1张,推荐票3张” “孙学生投李南秀才推荐票1张” 听楼下传来方掌柜徒弟唱票的声音,这也是盛长槐想出来的举措,既然要给投稿之人扬名,就应当大张旗鼓,虽然今日有意外发生,盛长槐也并没有取消这种举措,没有必要。 但听楼下唱票的声音,除了韦时和韩朝,还有其他人有寥寥数票,这当是真正有才华之人,购买月刊的读书人不畏惧两家公爵的权势,今日来主要是看热闹,凑巧有喜欢的诗词文章,买上一套或者一本,投给自己喜欢的作者。 楼下唱票的声音,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来,就连唱票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谁又能想到今日之事,就算是如此,光凭方掌柜徒弟一人,喉咙不喊哑才怪。 盛长槐几人在楼上也无其他事情,只等结果出炉,幸好之前考虑到海学正等人会到三楼小聚,茶水点心倒是不缺,三人在楼上喝水聊天,丝毫不理会下面的闹剧,郭威和韩城身份高贵,对于这件事虽然好奇结果,但也是能稳住之人。 盛长槐前世这种事情见多了,不就是刷票吗,前世各种选秀,和这比起来,不知道手段多了多少,这两个公府公子,也只能想到拼财力拉选票这种办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楼下也没啥兴趣。 正如盛长槐预料的一样,虽然方掌柜来报,楼下学子越来越多,已经购买的人在五城兵马司的劝阻下,离开了书铺,在门外各自找地方歇息,等待结果出炉,有胆小怕事的,在不得不帮韩朝韦时充人数投票之后,兔子一般的逃走了,方掌柜无奈,只能将身份号牌交给韩朝和韦时,今日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只印刷了一千套,本来想着已然足够,但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发售完成。 好在韩朝和韦时并非真心购书,为表示自己的大度,还让真正买书的人先取书,不得不说,这样也博取了一小部分读书人的好感,碍于情面,将月票和推荐票投给二人。 因不用马上交付书籍,发售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多了,今日那两人也是有备而来,并没有准备铜钱,而是各种准备了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自有下人在那里和收钱的交接,现在倒是表现的规规矩矩。 不过一个多时辰,巳正刚过,方掌柜就来上报,大部分学子已经登记完成,真正买书的虽然还有几个,但是不影响最终的结果,韩朝和韦时请来的投票工具人加起来不过两三千,比盛长槐预计的少很多,方掌柜又说,估计真是买书的有几十人,看到店里这种场面,并没有买书,要么在外边看戏,要么扭头就走,让盛长槐拿个主意。 “方掌柜,那些人你都记下了吗,可有认错。” “回东家的话,老朽别的不敢说,这双眼睛认人记人还是不错的,今天店里那些人是真正买书的,那些是被两位公子请来或者逼来的,都分的一清二楚,其他人我不管,真正的主顾,老朽多了个心眼,都记下了相貌,最少三日内不会忘记。” “那就好,若是那些人下次来店里购买,可以五折出售,推荐票和月票照常给与。” “老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跋扈 方掌柜正要下楼,一旁的郭威突然插嘴。 “可有发现冒充读书人的。” 方掌柜摇了摇头,一脸自豪的说道。 “郭少爷有所不知,我们东家早就对这个有所防范,在开业过了几天之后,就在店铺门口出了告示,来购买书籍的顾客,凭身份证明才能领取月票和推荐票,这官府的身份证明,还没有人敢作假,不满您说,就算没有证明,别说是老朽,就是我那儿子和徒弟,对方是不是读书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更别说,韩朝和韦时两位公子,都怕对方作假,也不知在哪请的文书,精于辨别身份证明和来人身份,至少今日,是没有作假的。” 郭威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免得两人用这个当借口。 方掌柜答完,马上下楼,没过一会,楼下又起了喧嚣。 “哈哈哈,韦时,你认赌服输吧,这月票榜和推荐榜,都是我韩朝第一,不用那销量榜,我就压你一头,就算那销量榜你排第一又如何,外边还有我请来的几百人,你请的人都投过票了吧,就算在有几个不长眼的给你投票,我还可以有几千票月票和推荐票,你拿什么和我赌,我韩家别的少,就是兄弟多,亲戚多,你们家和旁支都闹翻了吧,就你们兄弟三人,能找多少家私塾。” 看样子,楼下的胜负已经快明了了,韩朝要胜出了,郭威在一旁解释道。 “韩家和韦家虽然都是落寞公爵,但是韦家本来就是大族,宁国公虽然不成器,对待族人还算不错,人丁兴旺,在汴京有不少小门小户都和韦家有亲戚关系,有这些亲戚帮忙,确实能多找一些人帮忙投票,毕竟小私塾加起来,也不在少数。” “荣国府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人丁不旺,现任荣国公当年为了财产,和旁支族人都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就是自己族人,都不会帮他们,不过在财货上,听闻荣国府还有其他私房,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盛长槐和郭威以为那韦时无计可施之时,方掌柜又来上报。 “东家,韦公子在门外用十倍书籍的价格,收买读书人投票,两百多人被诱惑,又增购了几套,现在两人月票差了一百多张,推荐票差了三百,韦时公子要输了。” 盛长槐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不料,方掌柜的儿子突然在楼下惊呼一声,然后就是那韦时的声音。 “不长眼的奴才,我找你家东家说话,你个下贱的奴才也敢拦我。” 话音刚落不久,就看到韩朝上的楼来,一脸无所谓的走到盛长槐面前,方掌柜的儿子捂着脸跟在后面,看来是吃了亏,盛长槐心中一沉,此人莫非现在就要闹事。 “韩公子,您这是为何,我家伙计如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他。” 那韩朝还是一脸的无所谓,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小的下人,打便打了,我家是公爵,别说是打了,一个贱民而已,就算是打残了,只要官家没有剥夺我家的丹书铁券,不过就是罚钱了事。”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轻飘飘的仍在地上,表示自己赔钱了。 盛长槐正要说话,被郭威啦了一把,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正如韩朝所说,勋贵之子打了一个伙计,只要不出人命,就是告到开封府,也不过是罚钱,无他,伙计和奴仆一样,都算贱民,比普通老百姓都低上一等,更何况是勋贵。 不知道郭威的意思,但盛长槐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给方掌柜表示歉意,方掌柜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自家儿子不过挨了一巴掌,能换一百两,估计也是这韩城心情大好,从地上捡起银票,让自家儿子下楼,并将银票退还给韩朝。 “犬子无状,得罪了贵人,是犬子的错,这银票请贵人收回,我们主家好歹是书香门第,作为下人,也知道不是嗟来之食。” 盛长槐不禁对这方掌柜刮目相看,果然是大伯父推荐的人,对一个勋贵公子,也能不卑不亢,说出的话,即表明了自己的不满,也不至给主家招灾。 那韩朝不置可否,收回银票,对着盛长槐说道。 “我没有其他事情,只想向你讨个人情,现在胜负已定,不如请先关门歇业,等午时之后再开门,外边那么多同窗等着结果,也不好让他们就等,让那韦时死心可好。” 盛长槐并未搭话,心中对着韩朝不满,已经有了计较,而是望向韩城,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韩城先是一愣,马上就知道盛长槐的意思。 “不行,我们开门做生意,哪有中途关门的道理。” 那韩朝瞧了瞧韩城,见不过是一个十二左右的小孩,虽然有点眼熟,但不并不认识,笑了笑说的。 “难道贵店铺是一个小孩子说了算的吗。” 听韩朝这样问,盛长槐摇了摇头说道。 “不瞒韩公子,这家店铺真正的东家,并非是我,我只是一个代理人,世家不都是如此吗,我身后这位,乃是东家之一,他说的,我也不敢不听。” 韩朝再次瞧了瞧韩城,觉得愈发眼熟,他现在上来,也是怕有变化,心中想了想,这背后的东家好像并非自己想的那样,不过是六品小官的侄子,难道还有隐情,只能作罢,转身下楼而去。 等下韩朝下楼,郭威在一旁问道。 “长槐兄弟,你可是看那韩朝不满,想要帮韦时一把,我劝你三思而行,这种事情,参与进去,脱身可就难了。” “无妨,我不会亲自下场,不过就是当时留了一点点漏洞,可让那韦时钻个空子,不至于销量未出,就算那韦时抓不住,就算我高估了,让那韩朝多出点代价也是可以。” 一旁的韩城和郭威都奇怪的看着盛长槐,不知道他说的漏洞是什么,盛长槐笑而不语,在方掌柜耳旁耳语几句,并嘱咐他小心行事,不要被韩朝看出是自己所为,方掌柜听完,一脸感激的看着盛长槐,蹭蹭蹭跑到楼下,依盛长槐的吩咐行事。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宁国长子出面 韩城和郭威一脸好奇的看着盛长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妖,盛长槐笑而不语,只问了一句。 “按常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即便是两位世子不方便出面,也不可能是两家的次子三子做主,都到现在了,为何不见两家其他人出现,这么多银子,这两人做的了主?” 郭威摇了摇头说道。 “自然不是,两家都有嫡长子,父辈不能出面,肯定是嫡长子主持,两家的嫡长子这会肯定就在外边,之所以嫡长子不出面,这种刷票的套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庶子身份不够,又非一母同胞,肯定得不到嫡长子信任,看现在这情况荣国府已经输定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出面了,但是长槐防备,无论输赢,这么多钱,他们肯定不会白白让损失,等人散去,估计就要发难了。” 韩城在一旁轻蔑的笑了笑。 “长槐哥哥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今天就等着大赚一笔吧。” 郭威看了一眼韩城,哑然失笑,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了,有韩城在这里,只要亮明身份,两家没落的国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这是他们心甘情愿花的钱,若只是盛长槐,肯定压不住,楚国长公主的儿子,谁又敢惹。 大约盏茶功夫,方掌柜又跑了上来,盛长槐问道。 “下面情况如何。” “回东家,已经办妥了,我找了个小乞丐,写了个纸条交给荣国府下人,那小乞丐不是本地人,我答应他,招他去宥阳老家当个小厮,小乞丐感激不尽,送完信之后,我已经让我儿子马上送他去宥阳,不会有人知道,这信是我们送的,方才我上楼的时候,荣国府的下人已经去找他们家公子了,韦公子那会还在外边拉人,但是宁国府的大公子来了,带着好多人,都是宁国府的家奴,其他人即便是想赚这份钱,也不敢得罪宁国府,也不知韦公子承诺了什么,有几家世家公子将票投给了韦时公子。” 难怪韩朝那么着急,原来是这样,盛长槐点了点头,这才对着郭威和韩城说道。 “两位一同下去看戏如何,韦时不一定会输,即便是输了,诚哥儿,一会若是韦时有所请求,你看我眼色,若是我眼睛连眨两下,你就表示同意。” 两人不解,盛长槐笑而不语,直接下楼,两人连忙跟上,跟着盛长槐去楼下看戏。 “哈哈哈,韦时,虽然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收买别人,但我就要看看,这上百票月票和推荐票,你如何赶得上我,我家兄长既然已经露面,我看谁敢得罪我宁国府。” 韩朝哈哈大笑,虽然荣国府和自家差不多,但是现在外边看戏的人数众多,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购满名额,这时候兄长已经将威胁的话语说出,若是还不长眼,那就是明摆着不给宁国府面子,即便是有不怕宁国府的,也不至于为几十两银子和宁国府交恶。 上百张月票,几百张推荐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过十余人便可以补上,所以他刚才才会上楼威胁盛长槐,停止售卖,但是吃不准盛长槐身后那人身份,才没坚持下去,虽然韦时能够买票,他也可以,但是今天这事全权由他出门,心中清楚,宁国府能拿出来的银票,都在他手里,已经没有多少了,拼财力的话,胜负难分,所以才把派人把兄长请来。 郭威说的不错,宁荣两府真正的继承人,都在附近待着,这种大事,他们也怕对方不守规矩。 韦时一脸苦恼,即便是自家兄长出面,现在也迟了,本来敢留下来看戏的,没几个寒门子弟,自己那银钱收买,也只能收买一部分,刚才那几个世家公子,平时和自己有点酒肉朋友关系,自己花了大代价,才请的他们投票,剩下的,宁国府大公子一出面,就代表宁国府出面了,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两家公爵的争斗,哪里敢参与进来。 这时候,盛长槐三人刚刚下楼,将楼下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整个店铺内已经没有多少人,除了韦时韩朝,还有一些两边各自的帮手,应该是铁杆,看样子都是世家子弟,盛长槐就是再傻也能看出来,结合猜想的兖王兖王夺嫡事情,这些世家官宦,已经投靠了两位王爷,看样子,这两个王爷早就准备好了,也难怪,官家不止一个儿子,但都没有养大,即便是官家之前又生了一个,有前车之鉴,有心储位的,都暗中准备的,官家儿子若是长大则罢,若是再一次早夭,那便是两人的机会。 就连盛老太太都知道,官家这个儿子,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皇宫之中没有秘密,官家年事已高,身体虽然还行,撑个几年没问题,但已经失去生育能力这种消息,早就传了出来,要不然朝中的相公也不会让官家过继宗室,就是因为此事,过继宗室已是必然,就看官家能扛到什么时候了。 除了韩朝韦时,其余人中,有一个看着和韩朝十分相像的人,想必就是宁国公继承人了,端坐在门口,眼睛盯着外边,意思一目了然,谁现在出面帮宁国府,就是宁国府的仇人,小公爷亲自出场,就是为了镇场子。 这时候,店铺中已经没有人进来,有些是不敢,有些是划不来,看到盛长槐等人下楼,韦时一脸颓败,知道自己就是威胁店主,也没有办法了,没看韩朝刚才也吃了瘪,他也不是傻子,能猜出来韩朝估计是看出点啥,这店铺说不好还另有后台。 这时候,有一个在门外宁国府大公子怒视下跑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难道是不怕罪宁国府吗。” 那人也是硬气,管你是谁。 “我是荣国府大公子的小舅子,找三公子说话,得不得罪的,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荣国府若垮台,你们能放过下人,也不会放过我,我怕你有什么用。” 说完,不理会脸色难看的韩大公子,在韦时耳旁悄悄说了一句,韦时一听,脸色漏出狂喜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反败为胜的办法 “哈哈哈,韩朝,谁输输赢,还不一定呢,你们家家底我知道,没多少了吧,哈哈哈。” 在韩朝不解的眼神里,韦时对着盛长槐说道。 “你是东家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家《明月集》一册是多少页。” 盛长槐早就有准备,立刻答道。 “我虽然不是东家,但也可以告诉你,我们一册最低三十页。” 韦时点了点头,这他早就知道了。 “若是我买六十页,装订成两册,有几张推荐票。” 盛长槐笑了笑,这正是他让方掌柜办的事情。 “我家事先言明,一册书一张推荐票,《明月集》《论道》《问学》三册皆买,无论每本多少页,只要高于三十页,都算一套,送一张月票。一篇诗词或者文章,只能算在一册之内,重复购买无效,至多十套有效票。” “就是,你是想多买吧。哈哈哈,人家都说了一人最多十套,傻不傻,问这些干嘛。” 那韦时听盛长槐这样说,不理会韩朝的讥讽,而是漏出了一丝微笑。 “谁说的多买不行,《明月集》有诗文六十余篇,一篇算作一页,我们方才都只买了三十页,若是将剩余的在买一遍,岂不是又多了一册,一册书一张票,虽然月票超不过你,推荐票可不一定,谁是傻子还不一定,你说是不是啊,承直郎的侄子。” 那韦时一边讥讽韩朝,一边向盛长槐问道,最后一句专门加重了语气,威胁的意思一表无疑,背后的东家或许自己不敢惹,这明面上的代理人,韦时却是不怕的。 盛长槐知道这韦时的意思,到这时候了,若是想赢,又怕自己不配合,韦时威胁不威胁,自己都准备配合,又生个哪门子,当即就回答道。 韦时一语双关,盛长槐说不错,一来是说韦时的购买剩余的多算一张票,又有附和韦时的话,同意韦时讥讽韩朝是傻子,心中不由得暗笑了一下,这些个世家子,小聪明倒是有的。 虽然有这点小插曲,盛长槐也不介意,本来这事,自己就不会做主,而是看向韩城,依之前说好的,不着痕迹眨了两下眼睛。 “少东家,我们之前并未说明这样的情况,您看这事怎么定。” 韩城看到盛长槐的示意,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假装沉思了一下。 “不错,韦时,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小聪明,我们是说的一册一张票,只说了一篇只能算在一册里面,若是你分开买,确实算作两册,两册不同的《明月集》,当然可以有两张推荐票。” “你个小屁孩,公爵家的事情也敢插手,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今天你要是敢这么做,看我不打死你。” 这韩朝听完,稳赢的局面,就被几人三言两语给搅和了,自家的银钱已经没有多少了,若是真按照韦时说的那样,几千套《明月集》,又得几千上万两银子,自家虽然不缺这几千两,但是能拿出来的现钱,已经没有多少了,真拼财力,自己可不敢说稳赢,想到自己又要多花出去那么多钱,心中肉疼。 别看他方才故作大方,一巴掌给一百两,不过是有所求,真要是提前闭门,自己能省的更多,又想到后面的销量榜,说不定又要拼个财力,若是输了,想到父亲出门说的话,韩朝不禁打了个寒战,刚才觉得韩城眼熟,有些投鼠忌器,现在也顾不得了,上前一步,就要抓住韩城的领子。 “大胆,敢对韩校尉无理。” 盛长槐向郭威使了个眼色,郭威马上明白,上前一步,拉开韩朝,一脚踹了出去,这时候揍他,不是偏袒宁国府,和夺嫡无关,而是保护楚国长公主的嫡子,就算是宁国公知道,也不敢怪他,真让韩朝伤了长公主的第三子,他们就等不等自家主子上位了,就算是他们背后的主子,为了避免长公主迁怒,也会和他们划开距离。 两家不惜拿出所有的银钱,不就是为了赶上从龙之功吗,若真要这样,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都尉,哪个韩校尉。” 这时候,门口宁国府大公子豁然站了起来,刚才他弟弟出手,他没有阻拦,也抱了让弟弟闹上一场的心思,这时候一看弟弟受伤,出手的人他认识,最近当红侯爵天海侯的侄子,在天海侯进京设宴的时候见到过,看他的意思,这小孩比他身份还尊贵,又是个都尉,莫非。 马上,他就知道自己想的不错,盛长槐向前一步,故作守护韩城的样子。 “还有哪个韩校尉,楚国长公主和韩驸马的嫡三子,刚刚受封昭武校尉的韩城韩三公子,怎么你们这是要冒犯皇亲国戚不成。” 那韩大公子脸色一变,楚国长公主的儿子,可不是荣国府那种号称皇亲国戚的落寞公爵。荣国府几代之前是曾和皇家联姻,但那是皇室旁支,血脉不知道隔了多远,当年已是如此,现在更不用说了,楚国长公主,那可是官家的亲女,这韩校尉,那就是官家的亲外甥。 要是自家主子知道,这官家还没定要不要过继宗室,自家派系中的喽啰就不把楚国长公主放在眼里,那宁国府就要出大乱子了,官家肯定会怪罪,那些个言官御史还能放过自己家,就是背后的兖王,也不会护着自家,还想什么从龙之功。 “啪。” 郭威虽然踹了一脚,但并没有用力下死手,不值当,那韩朝只会疼上一会,不会受什么伤,这缓过来,刚一站起,就被自家兄长狠狠的甩了一个嘴巴。 “喊不赶紧给韩校尉赔礼道歉。” 盛长槐的话韩朝也听见了,知道兄长是为自己好,连忙跪在韩城面前,重重的磕在地上,慌不迭的道歉,又自己给自己掌嘴,以求韩城原谅,这里面的害怕,韩朝又岂能想不明白。 “韩校尉,您看,我们两家都姓韩,五百年前说不好还是一家,小弟无状,冲撞了韩校尉,还请不要见怪。” 韩城一脸不屑的看着那韩大公子。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荣国府韦正 “韩冲,我知道你,宁国府这一脉,就你还有点小聪明,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也不怕脏了我家门楣,宁国公府内,除了门口的石狮子,没有一个干净的,还敢和我攀亲戚,你怎么不去韩国公家里攀亲戚。” 这韩冲脸色一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连续两代宁国公,都是贪花好色之辈,自家那父亲,就连看自己大娘子的眼神,都待着一丝萎缩气质,家里面更是乱的不像样子,去韩国公家攀亲戚,那是找死,京中有三家姓韩,以前镇南候最有权势,联姻皇家之后,便已经转文,韩驸马在一推,韩国公当属权势最大的,自家老爹曾经起过这个心思,结果被韩国公当着众多勋贵的面,一口唾沫唾弃在脸上,啥也不敢说,忍了下来,之所有攀附兖王,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能够从新成为主流勋贵,不至于子孙在受此屈辱。 “是是是,我们不配。” 这种情景,韩冲经历过不少,别看他们是公爵,就是实权侯爵,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勋贵子弟交往,他总是受嘲笑的那个,只有三品以下的小官,或者小世家,才会惧怕他们,毕竟他们家还有个二品爵位,这一代,也只有他会袭爵,还有些分量,没看自家弟弟早早把自己叫出来,就是因为压不住场子。 “好了,起来吧,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仗势欺人,你懂得。” 看那韩朝将嘴角已经开始渗血,韩城到底年纪小,有些不忍心了,这样就够了。那韩朝听完,这才停止掌嘴,又在地上重重的磕了起个头,才站到兄长身后,小声的在兄长耳朵旁说了一句。 “钱不多了。” 韩冲看了一眼韩城,心中叹了口气,这钱是要不回来了,事情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盛长槐所料不错,宁国公府开始就存了事情结束后,将银钱索要回去的心思,所以才会拿出家里所有的家底,在看那韦时的脸色,也是有些深沉,应当是存了一样的心思,这书铺背后的主人竟然是驸马府,吐出去的银子,哪里还能收回来。 想到这里,韩冲对着韩朝小说说道。 “看情况再说,一会若是相差不多,我们便补上,是在不行,我这边安排了其他后手,这件事要是办好了,世子那边,会答应帮父亲谋个实权,将来,银钱都是小事,现在家里的田产铺子,足够我们开销了。” 出乎盛长槐意料,在韦时大批量购买第二册不同诗词的《明月集》,之后,韩朝脸色愈发难看,那韩冲却一点都不着急,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只不过让韩朝将剩下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明知道推荐票比不过的情况下,仍坚持买了一部分,里面甚至有一些重复的诗词,并没有推荐票,韦时一伙人并没有注意,只有方掌柜因知道对方购买的数量,小声在盛长槐耳边说了一句。 看来,聪明人不少啊,这是要拼销量了啊,盛长槐暗道。 不错,盛长槐之前悄悄透漏给韦时的计策,除了第二册《明月集》能多一张推荐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冲销量,票数有上限10套,但是销量之前并没有说是否有上限,谁都不是傻子,销量高票数低,稍一思考就知道,这是刷票了。 等韦时将推荐票推到比韩朝的推荐票高出几百之后,便一脸得色的看着韩朝韩冲,那韩冲不以为然,而是讥讽了几句。 “早就听闻前任荣国公为了银钱,当年秘密娶了一个富商之女,所带陪嫁无数,现在看来,这竟不是传言。” “哈哈哈,韦时,难道京中传言你那嫡长兄并非和你一母同胞,竟是真的不成,荣国府真拉的下脸面,竟然让一商贾之后成为继承人,难怪有人说,宁远侯府这一招数是从荣国府学的,看来竟是真的不成。” 韦时一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怒视韩朝韩冲兄弟,但是两人视若罔闻,丝毫不在意,正当韦时恼羞成怒之际,之前那个自称荣国府大公子的小舅子那人,啦了下韦时,摇了摇头,韦时看了这人一眼,竟然安静下来,仿佛这人才是荣国府的正牌少爷一般,倒是让旁人觉得奇怪。 这时候,推荐票和月票已经明朗,看这情况,宁国府估计是财力不足,已经放弃了推荐榜的争夺。郭威这才明白,为何盛长槐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刚才就在旁边,知道盛长槐派方掌柜去办了一件事,看来就是去提醒韦时的。 “长槐兄弟从我一句荣国府估计另有财货,就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也是有些急智。” 郭威猜到不错,盛长槐本来没想到这个漏洞,方才就是不忿那韩朝的态度,这才暗中出手,让方掌柜派人提醒了一下,还不仅仅是这样,包括刷销售榜的方法也说了出来,只不过看来宁国府韩冲也算计到这一步,只是不知为何韦时停止刷票,难道是财力不足。 眼见局势明朗,那韩冲突然说道。 “韦时,你既然不想在浪费银钱刷推荐票,我们这边月票你也赶不上,不如就以现在这个时间点为准,大家停止购书投票,你看如何。” 这韦时还觉得韩冲似乎有些后手,犹豫了半天,没敢答应,这时候,从外边又走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韦时一看,面带笑容的迎上去。 “兄长,你来了。” 那青年点了点头,对韦时说了一句。 “难为你了,干的不错。” 韩冲:“韦正,你来干什么。” 韦正走到韩冲面前,盯着韩冲看了一眼,面带嘲笑。 “我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韩冲:“好好好,既然两家主事的都到了,我刚才的提议,你准是不准,这么多世家公子都在等结果,你们家既然不准备在投票,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韦正哈哈一笑,向着四周拱了拱手。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我家弟弟不敢拿主意,我来拿这个主意,韩冲人不怎么样,这话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虽然没有到午时,但也不能耽搁大家看戏,就以此刻为限,开始计票把,还请大家做个见证,到时候宁国府输了,可不要不认账。”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打平 这两家明争暗斗,除了已经入局站队的世家公子,谁都不愿意出的这个头,韦正一番言语,旁边竟无一人搭话。 这时候,韩城却忍不住了,这出闹剧闹了一早上,也着实无趣,他等的不耐烦了,别人不敢插手,他敢。 “好了,既然两家都同意提前,我给你们做这个见证。” 怕自家兄长不知道韩城的身份,韦时连忙给自家兄长提醒了一下,那韦正脸上一愣,漏出一丝苦笑,荣国府和宁国府一样,也做好了事情定局,讨要银钱的准备,听自家弟弟这么一说,韦正就知道,银子是不能要回来了。 “原来是韩校尉,韩冲见过校尉,有校尉作证,一人足以。” 等那韦正说完,韩城看了一眼盛长槐,盛长槐明了,吩咐掌柜的开始计票。 刚才虽然个人心中有数,两边各自多少票,都已经暗中计算清楚,事情虽然和三味书屋无关,但是这是三味书屋的主场,当然三味书屋要从新计算一遍,免得有所遗漏,让两家借机发挥。 二十多个伙计,分作四拨,分别计算推荐票和月票,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为了计算准确,整整算了三次,没有任何遗漏,方掌柜才把结果递给盛长槐,盛长槐瞧了一眼,又递给韩城,韩城现在是名面上的少东家,由他宣布比较好,免得两边闹事。 “经过计算,今日总计发出月票五万五千六百二十一章票,其中韩朝得票两万七千六百一十五张票,韦时得票两万七千五百零二张票。” 这时候,结果已出,留下来等候结果出炉的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店内虽然容纳不了多少,只有那些自持身份高的进店,其余的都围在书屋门口,乌央乌央的一大片,留下来的至少还有两三千人。 方掌柜也是有眼色,知道这些都是读书人,说不好就是将来的主顾,为顾客考虑,行个方便,是每个做掌柜必备的素质,早就让自家徒弟在门口等候,韩城念一句,他徒弟就大声在外边喊一句,保证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月票结果一出,稍微算一下,就知道月票总数对不上。 “不对啊,五万五千六百多票,这两人加起来才五万五千一百票左右,还有几百张票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汴京学子不是人人都能被收买,还能这么样,剩下的那些票,都是买了书,又没有投票给韦时和韩朝的。” “正是正是,这才是读书人的风骨,理当如此,谁写的好就投给谁,虽然韦时韩朝那两首诗不错,但此次明月集,比他们好的大有人在,不满你说,我就是投了陈学生。”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投了陈学生。”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倒是觉得,李学生的文章不错,我把票投他了,推荐票也是。” 果然,随着议论声,剩下的月票归属也出来了,方掌柜的徒弟继续喊道。 “陈达陈秀才得票三百七十张。” “李南李秀才得票一百零九张。” “禀生钱。。得票。。四张,孙文孙学生得票一张” 月票数量已经出来了,正如双方估计的一样,韩朝一百票左右胜出,群英会先下一局,紧接着,推荐票的结果也出炉了。 “推荐票总计发放二十二万五千六百七十二张票。韩朝韩公子得票十一万两千零九张,韦时韦公子得票十一万两千三百二十张票。” “陈达陈秀才得票七百八十五张票,李南李秀才得票三百六十张票” “禀生钱。。。得票。。十七张,孙文孙学生得票四张。” 韦时以三百多票在推荐票上胜出,至此,两家在总比分一比一打平。 因不知两房具体上榜人数,销量榜暂时还未出现,但是现在的结果,已经让围观的学子们大吃一惊。 “竟然销售出去二十二万多册书籍,我的乖乖。我方才也买了,诗文一册最划算,一册也有五百多文,《问学》《论道》都在八九百文,按照这样计算,我的天哪,二十多万册,岂不是光今日就卖出去快二十万两银子。” “还真是,我家里也开了书铺,啥时候卖书这么挣钱了。” “不算不知道,这店里的书籍我只知道比外边的贵,没想到竟然这么赚钱,照这样计算,就算盈利一半,每年也有一百多万两银子。” “你想什么呢,今天这身两家国公府杠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这样,但是我看,这书铺的生意,以后一月卖出一万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万册都多了,不满你说,要不是今日来看戏,我才不买呢,过几日外边就能买到,一册几十文,还是全部的,我也是今天看大家都买了,我才买的。” “就是就是,想不到两家国公府相争,竟然让这书铺得了便宜,不知道这银子,他敢不敢吃下去。” “有什么不敢,我方才听说了,这背后的东家,是韩驸马和曹国舅,这两家还敢惹官家和女婿和皇后的弟弟不成,哈哈哈,那邱可立昨天还吹嘘,他们家也给凑了银子,不过就是倒腾一两天,哈哈哈,邱家这段时间可要勒紧裤腰带了,国公府都不敢惹,他们家一个王府长吏,就敢惹了。” “其他的不好奇,我就好奇的是那孙文,月票一张,推荐票四张,难道竟是他自己给自己投的不成。” “不错,区区在下就是孙文,哈哈哈,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是我也能上榜,至少午时之后,我可以去二楼看杨先生藏书了,就算半天被人顶下来,也算不虚此行,羡慕不羡慕。”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这茬,不行,我也得去给自己投票。” “晚了,我可是问掌柜的了,要不是这两家争斗,计票一天一次,下一次结果晚上打样公布,你以为别人就想不到。” “佩服佩服,我们光想着看戏,忘了这茬,不过,你为何推荐票四张,多出来的一张,是别人投的吗。” “哪有,我给你们说,这《明月集》分开买,不就是两册两票吗。” “佩服佩服,原来你早就想到了。”、 门外的议论声暂且不提,门内的销售榜计票又出了幺蛾子。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各有后手 三味书屋可谓是开业生不逢时,盛长槐本意是通过种种营销手段,将自家店铺扭亏为盈,参考了前世某站小说的营销策略,本就只想每月挣个几百两银子,将来分家另过,养家足以,靠这发财,别说是现在,就是后世的小说网站,也非暴利行业。 虽然遭受池鱼之灾,受到两位王爷夺嫡预备手段的影响,将暗中争斗的主场选在了三味书屋,本以为今日可能会被败者迁怒,说不好这书屋就得关门大吉,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是受到自家老师的遗泽,韩驸马不遗余力的力挺,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这生意有韩驸马和曹国舅的股份,就是两个有意储位的王爷,也不敢胡乱造次,今日销售量一出,定能在汴京引起轩然大波。 正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之前盛长槐想做的只有太学生意,有这两家这么一闹,今日之后,三味书屋定然能够名动京城,这种营销手段是别家店铺学不来的,一来有太学学子作为潜在客户,二来有几位汴京文坛赫赫有名的责编,即便是盛长槐让出去五成的份子,也会比原来赚的更多。 这会子,方掌柜已经和伙计们将销量榜的数据统计出来。 出乎盛长槐的意料,本以为销量总数据就是在销售书籍的数量上乘个三十几,应该大差不差,但是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后,盛长槐一看,心中不由的叹道,果然,这个时代的人不能小觑,自己当年留下的漏洞,竟然这么早就被人看了出来。 “方掌柜,派人宣读榜单吧。” 正当盛长槐让方掌柜公布最终销量的时候,那韩冲突然在一旁喊了一句。 “且慢。” 这韩冲走到盛长槐面前,阻止了方掌柜宣布结果,众人皆不明所以,盯着这韩冲,看他还有什么说法,一旁的韦时却不给他面子,一脸鄙夷的嘲讽道。 “韩大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幺蛾子,你不是说了吗,大家伙的时间珍贵,何必又在这里耽误众多同窗的时间,这时候阻止掌柜的宣读结果,可是想要反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输定了,我们双方可是有言在先,榜单结果以方才计票节点为准。” 韦时此话虽然说的太满,但是却也是大多数人的心思。 月票榜和推荐榜的结果一出,局势已经很明了,韦时的推荐票比韩朝要多上许多,这推荐榜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销量榜,毕竟双方都不可能给对方刷销量,更何况,在上榜人数上,韦时的繁星社上榜人数上,比韩朝的群英会要多上几人,这结果不就更一目了然吗。 那韩冲一脸讥讽,朝着韦时唾弃了一声。 “无知的小子,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吗。” 说完,那韩冲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大家都进来吧。” 随着韩冲的声音,从门外哗啦啦进来了二十几人,盛长槐虽然都不认识,但是郭威在汴京呆的虽然不久,但是有家里秘密的情报网,这些人的身份他都清楚,小声给盛长槐介绍了一下。 “这都是汴京中上届落榜的举子,虽然没有中进士,但在考几次,这里面大部分人说不好就考中了,都是小有才名的读书人。” 盛长槐一听,便明白了,这定然是韩冲准备的后手,且看他表演,盛长槐虽然没有投靠两边,但是韩朝方才仗势欺人,打了自己店中伙计,也是落了他的面子,所以在心里,他还是希望韦时赢的,虽然能想到韩朝的手段,但盛长槐觉得,这韩冲输定了,因为那韦正的后手,正在那销量榜内。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自从我兄弟组建了群英会,韩某虽然读书不如诸位,但是也喜欢交朋友,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听闻我家三弟组建了文社,前几日便在我的介绍下,加入了我家三弟组建的群英社,说来也巧,他们二十几人,今日也有诗词文章,蒙几位大贤看重,录入了《明月集》《问学》《论道》三本书籍。” 此话一出,没过一会,就从书铺内传到了外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宁国府大公子好深的心计,知道自家比财力比不过荣国府,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两家每种书籍都不满三十,除了购买自家文社的,必然要挑选其他非自家文社,本来荣国府二公子只要避开群英会,就不会为对方做嫁衣,宁国府隐瞒人员,那么荣国府购买的书籍里面,不可避免的会将这二十几人录入,那不就是给对方也刷了销量吗。” 听到众人的议论,韩朝一脸得色,兄长的算计他是十分清楚的,自家在购买书籍的时候,已然将这二十几人都一并买了,这样算起来,自家上榜的诗词文章,比韦时那边的多了二十几人,再加上对方误买的,财力拼不过,咱就拼智谋和实力。 这二十几人韩朝都不认识,前两天兄长突然告诉他这个名单,他也是吃了一惊,自家兄长何时认识这么多读书人的,但是兄长的解释,让他对自家父兄的选择,多了何止十分的信心。 “虽然邕王年长,子嗣众多,根据长幼有序,看上去赢面是大了不少,但邕王家的儿子,包括邕王本人,都是碌碌无为之人,邕王那边联姻的,都是小门小户,哪里比得上兖王,父子二人皆为强干,兖王的娘舅家在军中颇有实力,兖王妃更是出身大儒之家,真要是争夺那把椅子,无论是文武实力都是邕王家骑马也追不上的。” 不错,这二十几人正是兖王世子私下里拉拢的读书人,虽然碍于身份,怕官家猜疑,不敢拉拢世家子弟,但是拉拢一些心思活泛的寒门子弟,以兖王世子的身份,在方便不过,要不然,韩冲连个秀才都不是,哪里能结交这些个进士种子。 “你这是违规。” 韦时这时候哪里想不明白,若是真算上这二十几人,自己输定了,这是着了对方的道,早知道对方还有这二十几人,他就不会卡着推荐票来买了,现在可咋办。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尘埃落定 “我哪里违规了,我们啥时候说的群英会的贤才就明面上那么多了,是你自己领会错了,又怎么能怪得到我们身上。” 韩朝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之前的好友,一两个月前,在两家没有投靠宗室王爷的时候,两个人臭味相投,再加上家世处境都差不多,两人虽然不是什么至交好友,但也是一块的玩伴。 从两家各自投靠主子之后,没几天就从背后的主子哪里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没有什么割席断义,两人不约而同就断了来往,这段时间受家族指派明争暗斗,仅仅一两月,两人就从好友转成仇人,这种事情,成王败寇,就算他们真有交情,背后的主子也不会看着两家首鼠两端,更何况他们二人本来就是酒肉朋友,平日里争风吃醋的事情也没少做,要不是在没有其他朋友,早就不会在一起来往了。 都是勋贵出身,即便是在蠢,也知道失败的后果,别说是自己,就是他们整个家族都要毁之一旦,所以,这二人之间,比之仇人之间,更想让对方去死,只有对方和对方的家族毁灭,此消彼长,好歹是一家公爵府,即便是在没落,也有比寻常的世家背后的实力大些。对方毁灭了,自己这一方的赢面才能更大,才能真正笑到最后。 也不是二人真的就有多么心狠,虽然都是嫡子,但是家族的走向,投靠那边势力,他们二人都没有话语权,只能随着家族随波逐流。 那韦时求助的看向了自家兄长,他就这么些实力,要不是家里没有人手,除了长兄,就他一个嫡子,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负责此事,今日之日失败,花出去的巨额财产,现在看来是要不回来了,更严重的后果是,背后的主子肯定会对家族不满,若是将来这文社真起了作用,说不定要迁怒家族,为了给背后主子一个交代,肯定是要推一个替罪羊,身份还不能太低,难道会将家族继承人推出去吗,肯定是他来承担这一切,既是家中嫡子,又是负责此事的。 想到这样的后果,韦时面若死灰,这时候,只见韦正缓缓邹向前,拍了怕自家兄弟的肩膀。 “别害怕,就算我们输了,为兄也不会让你有什么闪失的,大不了多花点银子。” 听到长兄的话,又想到邕王世子贪财的模样,韦时这才脸色好了一些,感激的看着眼前的兄长,对他成为公爵府的继承人,再无一点芥蒂。 韦正一边安慰亲弟弟,一边看向了韩冲,让众人疑惑的是,这韦正脸上一点担心都没有,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难道荣国府也隐藏了繁星社的上榜人不成。 “韩冲,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韩冲一愣,心中忽然忐忑了起来,两边都是王爷,难道邕王那边也用了这种手段。 那韦正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众人的意料,他并没有像韩冲一般,召唤出一帮读书人,而是又扭头对着方掌柜说道。 “掌柜的,他们没有其他后手了,按照他给出的名单,重新计算下,宣布结果吧。” 方掌柜看了一眼韩冲,韩冲哪里还有其他后手,宁国府的凑的现银已经耗尽,后手已经出了,拖下去也无益,但是看上去这韦正的后手和自己不同,心中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但这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示意方掌柜开票。 两方都没有异议,方掌柜叫过伙计,将多出来的二十几人计入繁星社的名单内,之前两边都给出了社员名单,所以方掌柜是计算了两边得票总和的,现在加上二十几人,虽然销量不少,但也花不了多久,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陈达陈秀才销量三十八万七千。。。” “元彬元秀才销量一十八万。。。。” 。。。。。。 “李南李秀才销量一十二万七千。。。” “胡秀才销量一十二万。。。” 。。。。。 “孙文孙秀才销量三千八百二十一” 孙文果然又是垫底,但是好在这次不是他一人给自己刷的,看他之前的票数,他不过就买了一套,看来也有其他人买他的了。 但其他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以为最高销量不过就是二十多万,毕竟推荐票才那么多,陈达虽然三本册子都上了,一个人又上了五首诗词,就算加上《问学》《论道》不过七篇诗词文章,以月票两万多票算,也不过是乘个七,十六万到一十八万左右,现在的结果竟然接近三十二万。 方掌柜又念出来最终两边的总数。 “经过我家伙计的计算,繁星社韦公子那边所有人销量加起来是两百三十五万七千九百三十四,其中《问学》三十多万,《论道》四十多万。《明月集》一百三十多万。群英会韩朝公子那边所有人加起来销量一百七十万,其中《问学》四十多万,《论道》四十多万,《明月集》九十多万” 轰。。。。 销量结果一出,正如盛长槐意料的那样,月票和推荐票不能刷,销量可以使用钞能力,盛长槐故意留下的漏洞就如同一层窗户纸一样,只要有心,就能够捅破,只要不是太傻,听到这个结果,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为何在宁国府兄弟出了后手,韦正还是一脸稳赢的样子。 无他,早在一开始的时候,韦正就悄悄的派人刷榜,这样的漏洞,之前就是其他人与自己无关,没有研究盛长槐的销售策略,宁国府和荣国府既然要以这个向自家主子邀功,又怎么能不研究下,如何再能做到将自己的赢面放到最大。 要说韩冲韩朝兄弟为何不刷,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无他,银钱不足,没有荣国府有钱,要不然也不会想起来隐瞒自家文社真实的人数。 “早就听闻上一代荣国公是一个钻到钱眼里面的人,秘密娶了一个商贾之女,要不然,荣国府那么大的园子是怎么修起来的。” “不止如此,我还听闻,荣国府为了银子,还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妻子家中唯一的哥哥,不仅娶妻得了高额的陪嫁,嫁妹妹有赚了一笔聘礼,一来一往,这得多少银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诡异 “哈哈哈哈哈哈” 那韩冲一脸灰白之色,似是想起来什么事情,惨惨的笑了出来。 “韦正,本以为你们荣国府和我家一样,已经是银样蜡枪头,看似高门显贵,实则早已中馈缺乏,想不到传言竟是真的,现在的荣国夫人,竟真不是你的亲娘,你那老子确实了得,我家输的不冤,能将一个商贾之女立嗣,亏的荣国府压的下这脸面,别人都说宁远侯为了钱财,原配刚死,就娶了一个商人之女,与你家比起来,宁远侯府好歹正大光明,想必那林家的财货,都归了你荣国府了吧。” “韩冲,我敬你和我兄长一杨,乃是公爵府的继承人,竟是这般输不起吗,在这里大放厥词,侮辱我父兄,等回到家里,定让父亲去官家面前奏上一本,宁国公是怎么教育的儿子。” 听闻韩冲侮辱自家父兄,又将自家隐藏数十载的隐私公布于众,那韦时气急败坏,指的韩冲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韦正暗叹了一口气,拉了自家弟弟一把,反而转头向韩冲拱手作揖,悄声在韩冲耳边说道。 “韩兄,你我两家境遇相似,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虽说是成王败寇,但是将来如何,还未可知,当年你我两家先祖失了计较,棋差一步,站错了队伍,受了几十年的冷落,又有把柄被人捏在手上,不得不做这过河之卒,已经是天大的不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宁国府看似失败,又耗光了家底,虽然几年都缓不过来,但这不正好是脱离这是非旋涡,你家背后那人,能用的可不止一个宁国府。” 那韩冲听韦正言辞恳切,虽然还是满脸不忿,但已经不在针对韦正,瞧了一眼满脸惊恐的弟弟,眼中虽然有一丝不忍,但还是扭头就走,扭头就走。 这时候,韦时虽然赢了,但是并没有赢家的喜悦,只是满脸的庆幸,兄长说的话别人听不见,但是他听的一清二楚,内中的详情,作为荣国府的嫡子,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听兄长这么说,对自家的前途又有些看不明朗,花了这么大代价赢了下来,不知道值不值。 “韩都尉,郭兄弟,还有这位盛家兄弟,今日之事你们就当一场闹剧,虽然我们两家买了这么多书籍,看样子贵店铺也没有备这么些货,剩下的书籍就不用交付了,当然,银钱既然已经给了,我们荣国府还是认账的。” 说完,那韦正一脸的歉意,向着盛长槐鞠了个躬,盛长槐吓了一跳,赶紧将韦正扶了起来,那韦正起身之后,对着盛长槐用抱歉的口吻说道。 “本来你家店铺这刷销量的漏洞可以细水长流,今日这一闹,估计将来就没人敢这么刷了,实在是抱歉,这些银钱,就当是补偿了。” 说完,又小声在盛长槐耳边说了一句。 “宁国府那边也一样,我会和韩兄说明白的,说真的,我们两家其实都没安什么好心,这就算赔礼了,就算我这是赌博吧,赌盛兄弟的为人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一旁的郭威和韩城也一脸疑惑,不知所云,但这韦正说完之后,并无其他言语,拉着自家弟弟就离开了这书屋,其余的世家子弟见没有发生预想中的事情,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离去。 只有那韩朝在地上做了良久,才被迟了一步的宁国府下人连拉带拽的离开了三味书屋。 目送店里的最后一名客人离开,这店中终于恢复了平静,三人上楼之时,郭威才小声对着盛长槐说了一句。 “韦正给你的信看完就烧了吧,将来若是不做难,就帮上一把吧,这人也是可惜了。” 不错,刚才韦正那奇怪的举动,其实就是为了将密信塞给盛长槐,但哪里能瞒得住郭威,别说这小举动了,就是方才他给韩冲说的那话,郭威和盛长槐隐隐约约的也听了个八成,习武之人就是这么耳聪目明。 “唉,可惜了一代英才,因上一代的错误,竟然装纨绔装了几十年,现在又被牵连到这种事情里面,可惜了。” 等三人上楼之后,韩城突然叹了一口气,盛长槐不解,于是追问了一下。 “诚哥儿,为何如此说。” “天海候家在汴京不是耳目众多吗,传闻这汴京丐帮帮主,便是天海候的结义兄弟,郭大哥定然知道我说的是啥,我也是从父亲那边听了只言片语,怕说不清楚,还是郭大哥给长槐哥哥解释一下吧,也让他长长见识。” 郭威苦笑了一声,到底是韩驸马,自家在汴京这点底细,早就被摸的清清楚楚,天海候家之所以在汴京待的时间不久,就是因为自家叔父年轻的时候和结义兄弟携手闯荡江湖,后来机缘巧合,这结义兄弟娶了汴京丐帮帮主之女,又接管了汴京的丐帮,要说这丐帮也没啥特别的,就是人多了一点,消息灵通了一些,都是穷苦人,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官府也不管,天海候用来作为消息渠道已经好多年了。 韩驸马当年执掌开封府,这汴京的黑白两道,没有不清楚底细的,所以韩城才会一口说破。 “好吧,我就给长槐兄弟说说这宁荣两府,为何现在急匆匆的投靠新主子,还被人用来作为过河卒,试探官家的态度,这两家不是不想拒绝,而是不能,这都要从当年太宗皇帝说起。” 原来,这宁荣两府的先祖,都是跟着太宗皇帝起家的,虽然功劳没有多大,但是在太宗皇帝登基一事上力挺,又是潜邸之人,论功行赏,虽然只封了个县公,但也算是开国勋贵了,尤其是荣国府,跟太宗更早一些,甚至还被太宗用远房宗室联姻,算是皇亲国戚。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太宗皇帝驾崩,先帝多年无子,就和现在的官家一样,朝中大臣为了不让储君之位空悬,多次上书,恳请先帝过继宗室,先帝的性子虽然不似官家这样仁义,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倒是看的开,分别从两个兄弟家保养了两个孩子,在宫中将养,以待不时之需。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尘埃落定 先帝此举倒是没有什么,即便是后来有了官家,也没有亏待这两个侄子,都封了亲王之位,按照常理,这两位就算继承父亲王位,也不过是郡王,这和大宋的宗法有关,因为赵延美之乱,皇家对宗室防备比较高,亲王之位降等袭爵,直至降到三等公爵,也就是县公,才有嫡子代代相传。 可错就错在宁荣两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这两家本来就是因为从龙之功上位,但因没有多少军功,在勋贵中一直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开国勋贵中,先帝将侄子抱养到宫中之后,这两家当代主君效仿父辈,分别站队先帝抱养的两个侄子,这两人分别就是邕王和兖王的父亲。 官家出生的晚,这两人在宫中做了十几年的备胎,两人的父亲都在按中积蓄力量,为自家儿子上位做准备,有公爵之家投靠,当然求之不得,也因此这两家帮邕王和兖王的父辈做了很多隐私之事,被抓住了把柄。 等到官家降生,这两家已经失去了荣登九五的机会,在加上先帝刻意防备,等到先帝驾崩,太后又是难得一见的巾帼之才,生生压的这两家不敢乱动,虽然这两家王爵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跟随投机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尤其是宁荣两家公爵府,被一撸到底,只保留了爵位。 官家亲政之后,延续了太后这一做法,宁荣两府受冷落已久,为了避免家族受到灭顶之灾,当年做出投机之事的两家公爵,不约而同的做出了自污之事,甚至放故意放纵家中子孙,就是怕官家起了忌惮之心。 扮猪扮的久了,也就真成了猪,两家传到上一代,荣国府还好,因当年接驾了几次,修建园子欠了户部银两,多年也没还清,没有哪个实力胡来,宁国府真是乱的不像样子,对外胡来不敢,对内胡来真是满城皆知,真应了那句话,除了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家中没有一个干净的。 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甚至汴京有传言,宁国公对自家那大儿媳都起了歹心,多次借故单独召见,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这也就是宁国公想和韩国公攀个亲戚,被唾了满头满脸。 但是这家人胡来归胡来,但是在外人看起来,倒是兄亲弟恭,父慈子孝,除了一些桃色新闻。 荣国府就不一样了,家中欠了户部巨债,荣国公为了节省银两,将旁支都分了出去,只管嫡脉的事情,也就造成了人丁单薄的假象,甚至京中有传闻,当年户部追债追的急,荣国府首当其冲,比其他勋贵之家早了好多年就差点丢了爵位。 这些年在京中有些传闻,这荣国公年少继承爵位,倒也有些小聪明,当年有一家姓林的盐商之家,豪富尽人皆知,可惜家中人丁单薄,也没有什么族人之类,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先天不足,女儿却生的国色天香。 这荣国公心生一计,自己娶了盐商的女儿,又把亲妹妹嫁给盐商那先天不足的儿子,几乎是全盘接手了那林姓盐商几代积攒的家财,可惜那盐商的女儿生长子的时候难产而亡,这长子传闻就是荣国府的继承人韦正。 那盐商的儿子也是可怜,强撑了七八年,只得了个闺女就没了,荣国公的妹妹倒是痴情,苦熬了几年也没了,只留下了个孤女,幸好那林姓盐商临死之前做主,将亲孙女许配给的外孙子,也就是说,韩冲娶了自家表妹,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两个孙子辈。 这些都是京中传言,但是方才盛长槐和郭威听那韩冲之言,倒像是真的,这两家之前因同命相连,所以比之旁人亲近了一些,有些隐私之事,其他家或许不知道,这两家互相知道的更多一些。 “长槐,这次宁荣两府急匆匆被推了出来做过河卒子,估计是当年的把柄在要挟,要我说,这两家虽然放纵子弟,但是对继承人培养还是不错的,虽然韩冲和韦正在汴京传闻不好,但是据我们家的消息得知,这两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才,但也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不过就是在守拙罢了,想不到因为先祖的过错,本来等过上几年,新帝登基,这一篇也就翻过去了,有这爵位打底,重振家风也不是不可能,先在反而被人搞成了试探官家的棋子。” “是的,皇祖父其实已经不计较这两家的过失了,毕竟两家明面上没有做出有损皇祖父的事情,也就是冷落罢了,富贵还是该给的给了,也不知当年到底有什么把柄,这都多少年了,还是逃脱不了这轮回。” 盛长槐叹了口气,捏了捏怀中的书信,想必这韦正也是急病乱投医,自己一个白身,能帮的了他们什么忙。 “东家,今日的营业额计算出来了。” 这时候,方掌柜从下面喊了一句,打断了几人的说话,盛长槐之所以没走,就是因为这个,郭威这时候也觉得自己留下不妥,就先告辞了,等郭威走后,方掌柜才上来报告。 “东家,今日总计销售《明月集》十万多册,《问学》七万多册,《论道》也差不多,加起来一共卖出十一万七千余两。” 本来按照估算,就算两边啦了五千号人刷票,一人刷十两左右,再加上其他人的,今日收入当在六万两左右,扣除百分之十的成本,净赚五万多,想不到今天竟然又十一万两,按照韦正的说法,不用交付书籍,这成本最高五千两,这一下子就赚了十多万,要知道,整个盛家二房也没这么多钱,京中的勋贵,不算固定资产,现银估计也没有几家有这么多,不过这里面,还有20%左右要作为润笔费发出。 “诚哥儿,等着润笔计算完成,成本核算好之后,大概有八万两,你就一并带回把,这钱太烫手了。” 韩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就按照股份分红把,钱你就踏实的拿着,有我父亲给你撑腰,你怕啥,还有,父亲说了,曹舅爷的分红你给他,我们家这里,你把本还我就是,我们家还不缺这点银子。” “这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信 不是盛长槐大方,他也看出来了,有韩驸马作为股东,这好处多多,最起码自己这生意没人敢打主意。 “哈哈哈,父亲还说了,若是你执意给,这钱就是我的私房了,多谢长槐哥哥。” 韩城听完,早就知道盛长槐会这样,方才他不过是试探,果然,就如同父亲所说,这长槐哥哥脑子很聪明,就是不愿意多想事情,这不,这里面的门道不用自己提醒,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方才韩城就是试探一下盛长槐,故意没提分红的事情,就是看盛长槐会如何打算,毕竟今日这钱财数额过于庞大,分到国舅府和驸马府的有一半银子,那也有四万两。 四万两银子,汴京之中半数勋贵家里的活银不过如此,当然,勋贵家里当然不止这么多财产,田产铺子甚至都不算什么,书画古董等一些贵重物品,这才是家族真正的底蕴。 盛长槐能不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对两家分去半数银钱没有一丝的不满,甚至还提出今日的收益全全让他带回,至少从这一点看上去,盛长槐并非贪财之人。 还有,真要是盛长槐一点都不给,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分红的股东,那还是什么股东,早晚有一天,两家公爵府邸得到消息,盛长槐拿什么来抵挡。 别看刚才韦正说的轻描淡写,说什么连书本都不用交付了,那是因为今天明面上的东家,乃是驸马府,要是韩城今日没有在这里,说不好双方就要联手发难,这银票就是在房掌柜手里走个过场,留是留不住的。 银钱倒是小事,盛长槐还了就好,但是还了银钱,这店铺没有后台的底细也就暴露无疑,那输的人迁怒也就没有顾忌了,谁叫盛长槐将书本价格定的那么高,宁国府今日,可不就是输在了现银不足,要不然,就没有后面比试销量的事情,月票和推荐榜,韩朝的赢定了。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今日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好在有韩城在这里压阵,总算两家识相,没有闹事,要不然,盛长槐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再次感谢了韩城,并邀请韩城往樊楼一聚,但韩城回去还得给韩驸马说一下今日的情况,也不便久留,只能等待下次有时间再说,盛长槐将其送到门外,这才继续回到楼上。 吩咐房掌柜不可让人上楼打扰,拿出韦正瞧瞧塞给自己的信件,看这韦正到底要说什么。 信件被折叠成一小块,打开之后,字迹有些模糊,看上去是匆匆写完,不等墨迹干透,就叠了起来,盛长槐看这样,便明白这韦正必然是方才知道店里的情况,得知这店铺的东家是韩城,临时决定的事情。 “盛贤弟在上,愚兄韦正顿首。” 信件的一开头,韦正将姿态放的极地,可见所求之事,对于荣国府或者韦正自己有多么重要。 “你我二人虽无交情,本不应以重事相托,但愚兄并无其他方法,只能出此下策,今日之事,乃是邕王兖王两家世子,在两位王爷的默许下,以宁荣两家过往旧事相逼,派家中嫡子往太学招揽读书人,一来是为试探官家态度,二来,太学学子,都是大宋栋梁,若是能将太学学子抓在手里,其中的好处,贤弟并非愚人,自然能够想明白。” 盛长槐点了点头,太学学子虽然不是官员,大多数背后的家族都有人入士,以学子作为突破口,在拉拢起来就方便多了,再有,两家世子出面,若是其父亲梦想成真,这两家世子,为了将来自己争夺储位,太学学子现在还没有功名,将来呢,这叫一举两得,要不然两家世子也不会逼两家公爵府这么早就暴露。 “其他事情,愚兄时间有限,不便多说,只恳请贤弟帮个小忙,不会给贤弟造成困扰,也不会有任何为难。” 韦正让盛长槐帮的忙也很简单,就是让盛长槐将润笔费用,不用着急结算,等过上几日,韦正会托人送上一份名单,或许韩冲也一样,随名单一起送来的,还有名单上人员的亲笔证明,将自己今次的润笔费,让三味书屋直接和两家公府结算。 再有,这润笔费用,让盛长槐不必主动去结算,只需要存到钱庄,等将来有一日,自然有人受持信物,前来寻找盛长槐交付银钱,甚至在信里,韦正还承诺,将未结算的润笔费,拿出一成作为盛长槐保管银钱的酬劳。 事情倒好办,包括那份名单盛长槐也能猜到,就是两边文社的成员,他们怎么私下沟通盛长槐不管,只要双方同意,与谁结算,银钱给谁,这对三味书屋一点影响都没,只要能确定两边心甘情愿,又有亲笔证明,一点隐患也没有。 就是这延期付款,盛长槐倒是闻所未闻,只听说有人想提前收钱的,没听说延后收钱的,盛长槐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盛长槐想到韩城刚才那说道,两家今日都不会如愿。 在想到房掌柜早上机缘巧合,见了一个内官模样的人,盛长槐前后联系起来便得出了结论。 这韦正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果然这事只能盛长槐来办最妥当。 两家的争端闹得如此之大,又怎么能瞒得住官家,官家刚刚丧子,有心储位的王爷就开始搞小动作,若是官家有意立储倒也不算什么,正好看看这两家哪个适合。 但是官家现在明显不愿过继,定然会龙颜大怒,两家的王爷不好动,毕竟适合储位的宗室,最合适的还真是这两家,两家又做的不是太过,只不过是未雨绸缪,但是狗主人不能动,只能动狗了。 这两家的前景堪忧,难怪韦正给韩冲说了一句,那韩冲就失魂落魄的离开这里,韦正这样做,就是给自家留一条后路。 要说风险,也不是没有,不过那韦正也名言,若以后对盛长槐有影响,盛长槐可自行决断,他一点怨言都没有,对于这一点,盛长槐倒是佩服,世家大族,果然没有真正的蠢人,若是可以,帮上一把倒不是不行,给两家公爵府卖个好,也算是报答了韦正在信中说的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要是韦正不说,盛长槐的麻烦不小,这也是韦正笃定盛长槐会帮他这个忙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送嫁 秦凤路,大宋熙宁五年,范相公变法,分陕西路西部置。治秦州(今甘肃天水市)。辖境相当今宁夏苦水沟、云雾山、甘肃蒲河、陕西贾赵河以西,长城以南,秦岭、潘冢山、岷山以北,青海日月山、达坂山以东地。 这时候的西北,一如后世西北农村,民风彪悍,再加上西夏已经叛出多年,几乎家家都有男丁参军,再加上这几年西北不是水灾,就是旱灾,蝗灾什么的更是每年都有,再加上之前因旧党把持朝政,西北军州又为范相公一党贬官之地,把持朝政的旧党在税务和徭役上对西北这边盘剥过甚,西夏这时候又在巅峰时期,对大宋边州虎视眈眈,为了避免徭役和税务,各地都有农户出逃,八百里秦川山寨林立。 虽然韩相公上任之后,去除弊病,免除了西北百姓大多数苦不堪言的徭役赋税,西北情形大为改观,但因新政时日尚短,各地山贼流匪到处流窜之相尚未根治。 盛家大房本来和西北全家商议的结亲日期是十月,但因旱灾的缘故,有几处颗粒无收,在西夏奸细的挑唆和谣言之下,再加上之前的流寇,有三处县城爆发叛乱,流寇杀官造反,全旭之父全武奉命剿匪,又因路途不畅,盛全两家的婚事延期至腊月举行。 腊月初八,凤翔府的官道上,全家的长子全宗率领全家的亲兵出城二十里迎候,按照约定,盛家的送亲队伍今日就要进入凤翔府地界,为了避免流窜到凤翔府的残余流寇借机生事,全武专门派了长子带兵迎接。 眼看着未时将过,已经快要到申时,盛家的车队还未到达,全宗也不禁着急了起来,早在昨天的时候,从长安来的亲兵就带来消息,因是西北将门娶亲,京兆府也是派了一队湘兵沿途护送,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才是,按照路途和约定,午正二刻左右盛家的车队就会进入凤翔地界,这时候当是已经到了才是。 “冯五,你再去派人打探打探,看下盛家的车队到哪里了,不会是遇到流寇了吧。” 一名大汉对着自家大公子拱了拱手,随手点了几人,准备亲自前去查看。 这名叫冯五的大汉是秦风路观察使全武的亲兵队长,知道今天来的是二公子的新媳妇,虽然二公子和将军有些误会,但是家里的两位公子兄亲弟恭,比之寻常家族的兄弟更为亲厚,全家世代忠良,这一代只有二子一女,旁支也没有几个,所以全武才会派长子亲迎,以示对亲家的尊重。 就在几人就要打马出发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军士突然喊了一声。 “大公子,前面那只队伍,应该就是二公子家送亲的队伍。” 全武打马向前,抬头远眺,果然,前方不远的一片林子中,打头的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少年,紧跟着几名京兆府的厢军,再往后,随着时间推移,络绎不绝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从林子里面一一出现。 “列队,准备警戒。” 虽然全武猜测这一定就是二弟岳丈派来送亲的队伍,但是这段时间流寇尚未完全剿灭,还是要注意一下,免得流寇乔装生事。 那打头的少年一看这边的车队,先行打马疾驰向前,跑到距离全武一箭之地外,大声的问了一句。 “前方可是凤翔府的官兵,我们是应天府宥阳盛家送亲的队伍,并非什么贼人。” 这少年相貌虽然看着不像什么歹人,但离得近了,全武才看见,这少年身上血迹斑斑,不由的再次警惕起来,送亲的队伍为何会如此打扮。 “既是送亲的队伍,为何身上全是血迹,我便是前来接亲的,你且将武器放在一旁,前来搭话。” 那少年见状,心中知道是自己这身打扮起了误会,将手中长枪插在地上,从背后拿出一把巨弓正要说话。 “大公子小心,亲兵听令,保护大公子。” 冯五见那少年拿出弓箭,大惊失色,连忙命令下属手持盾牌,将全宗保护在中间,自己也拿出背后的弓箭,拉满弓弦,对准那少年的方向,若是他有异动,只要进入射程,必然遭受万箭穿心之祸。 只见那少年拿出巨弓之后,并未拿出羽箭,而是用手高高举起,一只手操控马匹,慢慢的打马向前。 全宗乃是将门子弟,胆识当然不缺,见这少年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也不远若了名头,呵斥亲兵让开一条路,自行打马向前,迎了上去,冯五见状,并未收起弓箭,而是示意亲兵跟上大公子。 待那少年走到跟前,翻身下马,仔细看了看全旭,点了点头,这才将巨弓递给全宗。 “兄长可是全宗大哥,此弓你可认识。” 全宗一愣,此人自己从来没见过,为何能认识自己,语气还这么亲近,结果巨弓仔细一看,弓身上有一个小花纹,竟是西北名匠所制,在看看这弓弦和样式,颇为熟悉,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自己在哪见过了。 “冯五,放下弓箭,这位可是旭弟的结义兄弟,是亲家送亲的队伍没错。” 那冯五一听,好像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才放下心来,抱歉的向少年拱了拱手,命令亲兵放下武器,只在道路两旁警戒。 全宗翻身下马,满脸笑容的将那少年重重的拥抱了一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槐贤弟,为何会搞成这个样子,满血血污,倒让兄长误会,是哪里的流寇死灰复燃,打劫了车队,乔装打扮,准备偷袭凤翔府,可是受伤了。” 不错,此人正是盛长槐,跟着大房送嫁的车队一起来到凤翔府参加全旭的婚礼,全宗和全旭有七八分想象,再加上肉眼可辨的年纪,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兄长莫怪,路上遇到几个小毛贼,竟然敢在厢军的眼皮子底下打劫我家车队,小弟无奈,只能亲自上马,杀了几个毛贼,兄长放心,长槐无碍,身上血迹都是流寇的,一点伤也没有,不信你看,衣服上并无破损。” 这时候,一个厢军小旗打扮的军士骑着马赶到,见了全宗之后,马上下马行礼。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路遇叛匪 “长安厢军小旗刘二牛,见过全校尉。” “原来是你,我在长安军营见过你,上次见你还是个看守营门的,现在升了小旗了,怎么搞的,受伤了?” 那刘二牛身上很明显有包扎的痕迹,看样子伤的还不轻,苦笑了一下说道。 “让都尉见笑了,县令大人知道这送亲的队伍是二公子的岳家,让指挥使派了小人带了一队厢军护送,本想着这流寇气数已尽,成不了什么气候,可能是盛家的车队太过庞大,那齐虎早就盯上了,纠集了上百号人,在半路上设伏,幸好盛公子示警,才避免中了埋伏,不过那齐虎好歹是经年的老寇,埋伏不成,竟然要强攻,丝毫不把我们这几十号人放在眼里。” 全宗心中一禀,大惊失色,这齐虎流窜西北十余年,前些日子跟着大盗李忠杀官造反,被自家父亲派兵剿灭。这齐虎在叛军之中地位仅次于李忠,但却是叛军中武力最高的,叛军被剿灭之后,这齐虎仗着自己的身手,再加上官军兵力不足,趁乱杀了出去,这些日子,叛军一一俯首,就只有这齐虎迟迟未落网,想不到竟然敢打劫自家弟弟岳家送亲的车队,定然是一早打听好了,这是全家的亲家,一来为了劫财,二来也是为了报复全家。 “大公子放心,幸好盛公子文武双全,箭术无双,三箭射死齐虎亲兵,又身先士卒,将那齐虎挑落下马,流寇群龙无首,被我们杀死大半,其余人四散而逃,贵府亲家送亲的车队毫发无损,就是新娘子可能受了点惊吓,其他的倒也无碍,齐虎一死,这流寇在也起不了什么气候,西北叛乱算是平定了。” 刘二牛知道全宗在担心什么,赶紧将后面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清楚,一边说,一边敬佩的看着盛长槐,心中暗道。 “本来还觉得二公子这亲家是个商贾,全家是将门,结亲最好还是军中,看样子,长安那些泥腿子懂什么,有这样厉害的一个小舅子,将来进入军中,以他的身手和才学,定然大有前途,对全家也是一个不小的臂助。” 全宗一听,开怀大笑,向着盛长槐抱拳行礼。 “贤弟这可帮了我家大忙了,本来前段日子,我父亲平叛有功,加上之前的功劳,早就应该升任卫将军,就是因为跑了个齐虎,只得了个宣威将军的散官,韩相公来信说等齐虎归案之后在做定夺,这齐虎一死,西北叛乱再无遗患,剩下的小猫小狗,有各地厢军应付足以,说起来,弟妹还没过门,盛家就送了这样一份大礼,这下子,族叔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全宗这么说,盛长槐也知晓一二,全旭之前为了娶自家淑兰姐姐,做事太过荒唐,全氏宗族中的族人颇有微词,对将门来说,全旭娶亲的对象,最好是西北将门,或者是个文官,对全氏一族都是好事,全旭撒下了弥天大谎,娶了个商贾之女,虽然同族之中有个京官的叔父,但也隔了一层,所以全氏旁支的那几个长辈都有些不满,虽然没有出言反对,但话里话外都有些不好听,觉得盛家大房是高攀了。 这也难怪,全武官职不高,但是人家乃是开国名将之后,全氏一族努力的几代,都是为了那个爵位,以补偿全斌临死之憾,虽然全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但没有爵位,每一代的起点都低了一些,就像全武,若是有一个爵位,现在至少是个三品,族中主脉的嫡子,要有个好亲家,将来前程也会顺畅一些。 现在可好,新娘子还没进门,就给全氏一族送了这个大礼,将来全旭的前程,那还是没影的事情,全武若是升任卫将军,再加上以往的军功,散官之职也得提上一提,那可是正四品,离身着朱紫,进京成为京官,就只有一步之遥了,至少在这西北,当然比赌全旭的将来,看得见,摸得着,全氏一族也能扬眉吐气。 盛长槐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辞,这些事情他不在意,将来淑兰姐姐过门,也少一些麻烦,有自己这份大礼,全氏族人对待淑兰姐姐的态度,也会好上一些,毕竟淑兰姐姐进门,还是要和族人打交道的。 想到这里,盛长槐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来的路上,将弓弦换了一下,要不然接近三石的拉力,自己还是力不从心,换了弓弦之后,拉力不过一石七八,先发制人,三箭射死那齐虎的亲卫,再加上齐虎看自己年龄小,虽然惊讶自己的箭术,但对觉得自己这个年纪,不可能箭术和兵器都能练到一流,齐虎有些小看,没有使上全力,这才被盛长槐一招似是而非的回马枪斩落马下,要不然,后果着实堪忧。 齐虎虽然是个流寇,但战力也勉强到达一流,虽然是垫底,也是一流,盛长槐现在的实力,不过是二流之中中等偏上,七八个回合下来,便知道自己不敌,假装败退,取了个巧,虽然看着像回马枪,但在出其不意和威力上,比真正的回马枪差了何止一筹,在若非齐虎小觑,也不能奏效,说起来,这一仗真是赢得侥幸,不过也好,有这样一个实战经历,盛长槐觉得,再有个半年时间,自己定然能晋级一流武将,至于顶级超品实力,就看自己能不能学到最顶级的枪术了。 这时候,盛长槐几人一边说话,盛家的车队也缓缓的行驶了过来,无论是全家的亲兵,还是全宗自己,都看的目瞪口呆,这盛家的车队,为免也太长了吧,从头到尾,马车都得排出去一二里还多,要是明日婚嫁,这嫁妆肯定是人抬,怕不是得有十里,以前只听说过十里红妆,但真正见过的,也没有几个,看来着齐虎不光是报复,必然还有财帛动人心的缘故,要不然也不短短时间聚集残部,官府竟然没有一点消息。 就是全宗自己,大半年前娶亲,自家大娘子还是京中勋贵的近亲,嫁妆队伍不过三五里,早听说自家二弟的岳丈是个商海纵横的豪商,但谁又能想到,竟然豪富的这种程度。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迎亲 虽然全宗今日是奉了父亲之命迎接送嫁的队伍,但是真正的吉日还是在第二天,全家早就和驿站打好了招呼,将盛家人安置在驿站中,当然,一个驿站是住不下的,驿站之旁的客栈,竟然被盛家送嫁的队伍住满了。 次日一大早,全家迎亲的队伍就来到了驿站门口,盛长槐终于看见了自己那大半年没见的结义兄长,半年没见,全旭竟然还长高了许多,现在看上去已经像是个成年人了,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堆年轻人,看上去都是西北大族子弟。 将门娶亲,亲近也非什么文官世家,催妆诗当然不会要求新郎官新作,念上一首前人之作就可以,但是全旭今日所念的,竟也是一首新诗,名为催妆,实为一首告白之诗,引得一大帮人在一旁打趣,看来西北有名的小野狼从今日起,便要成为家犬了。 全旭笑着对旁边跟着自己迎亲的世交子弟笑道。 “家犬就家犬,在外边是狼,到了自己媳妇跟前,当个守护犬又如何,我家娘子贤惠无双,就算我当个家犬,也会事事以我为先,你们到时候别羡慕就行了。” 盛家送亲的人是盛家大房长子盛长松,本来就没有要为难的意思,看自己写妹婿如此识相,就算他过关了,全旭见状,正要入门,却被盛长梧拦在了外边。 “不急不急,你这催妆诗做的马马虎虎,想要进此门,还是要留下买路钱,给的少了,我可不依。” 在盛长槐的暗示下,盛长梧咋咋呼呼的开口说道,说完,手里还做出数钱的手势。 “好你个长梧,我当年带你在宥阳听戏习武的情分一点都不挂念,还找我要钱,你看长槐,他不愧是我结义兄弟,一点都没难为我。” 盛长槐哈哈一笑,故意给了一个铁面无双的表情。 “交情归交情,但这入门的喜钱可少不了。” 他们昨夜可是听驿站的仆役说了,这西北娶亲,姐夫可是要给小舅子喜钱的,所以才来这么一出,也不是为了要钱,就是图个喜庆热闹。 两家本来是按照宥阳的传统,进门的时候不需要喜钱,所以全旭竟然毫无准备,被盛长槐这样一说,有些慌了起来,要是自家娘子知道,不会怪他吧,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注意,拉过盛长槐和盛长梧二人小声说道。 “前些日子你姐姐来信,说家中姊妹都喜欢那长毛犬,我这边托那西域商人又搞了几只,说来也巧,前两天刚到,不仅有两只黑白的长毛犬,还有一只全身雪白的,三只短毛犬,一个长的像狼,另外两只听说在极西之地可以拉爬犁,这几只我就送给长梧你了,你看如何。” 盛长梧连忙点了点头,淑兰姐姐那只狗他喜欢归喜欢,但也不是特别喜欢,听全旭说有一只长的像狼,这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没喜钱就喜钱,这像狼的狗可是稀罕物。 搞定了盛长梧,全旭又对着盛长槐说道。 “之前那侯爵之子说输给你一匹好马,听说进入汴京之后便未再提,我家里有几匹西夏那边搞来的良马,虽然不比汗血宝马,那也是不多见的千里马,明日我便送你一匹,你不是要去横渠书院读书吗,有时间我带你去秦岭打猎,骑上这千里马,一日便可到秦岭,你看如何。” 盛长槐本来就是图个热闹,想不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当即点了点头。 “除了千里马,那两只黑白的长毛犬也归我,你得找人给我送到汴京,家里的两个妹妹都想要。” 全旭听完之后,知道事情搞定,哪有不依的,连忙点头。 因是异地送亲,大房仅派了男丁送淑兰来西北,盛维夫妇并未跟来,古代的礼仪便是这样,嫁女娶亲是分开办的,所谓的出门礼仪,在宥阳老家已经走完流程了,这里门外事情既然搞定了,全旭直接进门接人便是。 盛长松早有准备,让人带全旭他们在驿站的院子中喝茶,自己前去淑兰的嫁房,若是淑兰准备妥当,按照习俗,由他背着淑兰上轿,全旭一干人等,自有盛长槐和盛长梧招呼。 “长槐,长梧,这几位都是我们全家至交亲朋之后,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跟着全旭一起来的,除了全氏一族旁支的几个堂兄弟,还有折家,姚家,和种家的几位后辈,年纪都太小,只不过十一二岁,都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盛长槐早有准备,已经见怪不怪,年轻和全旭相仿的,只有一个年近二十的青年,全旭着重介绍了一下,是西北贺威将军的儿子贺龙。 凤翔全,京兆贺,这是西北将领中青代翘楚,领袖一般的人物,不同于凤翔全家,贺家只前些年崛起,是英国公在地层中发现,此人天赋异禀,堪称西北武力第一,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可惜因为出身配军,就连韩相公都看不起,但却得官家看重,让他担任诸卫大将军,可惜被人排挤,屡次被人设计,要不然现在已经升任上将军一职。 这也是为何全武能够升任卫将军,全家才能回到西北一流的原因,除了折家不算,虽然没有爵位,但是每代主君的官职几乎是世袭,姚,种两家后起之秀,现在西北除了名义上的扛把子英国公,官职最高的就算贺威。 两家虽然没有矛盾,但是良性竞争还是有的,若是全武和全斌这两代都屈居于贺家之下,西北禁军中,贺家,折家,或许还有姚种两家,影响力就要超过全家了,当然,这是除了英国公府,但英国公虽然名义上是西北军队一把手,实际上人是在汴京,西北这边每年也就来上一两次,这也是为了制衡,勋贵和地方实权将领之间的一种平衡。 除了贺龙,还有几家文官之后,全旭不过简单介绍了一下,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全家和文官虽然有交集,但真正的人脉,还是在军中,当然,也是为了避免朝堂上忌惮地方上文武勾结。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拜堂 这边全旭和盛长槐没说几句话,在媒婆的一声大喊中,盛长松背着身着绿色嫁衣的淑兰出阁了,淑兰虽然用一柄园扇遮住了半边脸,但是也能看个大概,新娘子一脸娇媚,又开了脸,旁边跟来的西北子弟纷纷向全旭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想不到宥阳乡下小地方,竟还有如此美女,再加上全旭之前多次吹嘘自家娘子温柔贤惠,这帮人半是羡慕,半是为全旭开心,纷纷打趣。 “难怪旭哥儿宁肯和全大人大吵一番,放着河东柳家的姑娘不娶,新娘子如此人才,放我,我也会选新娘子。” “就是,柳家那姑娘我听说过,是个爆炭脾气,就旭哥儿这性子,哪里能处的来。” “别说了,况且柳家那姑娘就是脾气大了一些,我母亲和婶婶他们也见过,无论相貌才华,还是为人处世,都算的上上品,况且柳大人为了保护百姓,为国尽忠,我们这样说他的独女,算什么正人君子。” “吕兄教训的是,小弟失言了。” 光是惊鸿一瞥,这帮人就已经对全旭羡慕嫉妒恨了,等到新娘子起轿,嫁妆箱子一次出门,让凤翔府的人大开眼界,整个西北,除了当年英国公娶了西北将门嫡女,这帮人听长辈说过十里红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额滴神呐,这奏是额婆说滴十里红妆吧,这队伍,么有十里,也得有七八里。” 一个关中本地大族子弟目瞪口呆,当地方言脱口而出,昨日全宗回家说了以后,全氏一族费了大劲,才找齐了抬嫁妆的人手,这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打头的花轿已经到了全家大宅门口,嫁妆的队伍还没全部出发,还有一部分在等着排队。 这一路望过去,全家的宅子离驿站有五六里地,从全家宅子门口,一直到驿站门口,每隔几米,就是两个人抬着的嫁妆箱子,光是抬嫁妆人手,加起来就得有几千号人,西北人好排场,尤其是将门,全旭今日这婚礼传出去,全家的声威更胜,从旁人的话语中就能听出来。 “难怪额家大人说,英国公不来西北,这西北就是全家说了算,还真是,你看着排场,也就全家搞的起。” “那是自然,这姚家,种家,就算是英国公家,他们当年也都是全爷爷的下属,就连折家现在的老太君,那是全爷爷的亲闺女,全爷爷要不是当年范了错,按照功劳,也该是个公爵,不比是折家,开国时投靠的太晚,错过了机会。” “半年前大公子的迎亲队伍,饿就觉得这辈子没见过,二公子这排场,竟比大公子还大。” “那是自然,大公子媳妇门第虽然高,但二公子的岳丈更有钱啊。” “额滴乖乖,二公子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其实也是这帮人少见多怪,这十里红妆看上去很壮观,但都是家用之物,因淑兰是远嫁,又是嫁的名门,高出盛家门楣不少,盛维两口子咬牙也要让自家女儿嫁的风风光光,尤其是在盛家的管事到凤翔府回来之后,说道全氏旁支对全旭娶商贾之女有些意见,盛维更是上了心,几乎是按照盛家老宅的家具用度重新打造了一套,基本上淑兰这辈子要用到物件,都准备齐当了。 就连小孩子的床榻,玩具,被褥鞋袜,都准备了好几套,就这么说吧,盛淑兰嫁到凤翔之后,除了时鲜蔬菜和粮食需要外购,其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要买的,嫁妆里面都备齐了。 再有,全宗的排场虽然小,但要说价值,也低不了多少,毕竟全宗的大娘子出身高贵,在西北这边有田产庄子,盛家不同,派了管事寻摸了很久,也没买到几个合适的铺子,不过就买了一个庄子和一些不成片的地,大部分只能以金银或者物件的形势准备。 嫁妆队伍暂且不提,全氏一族的大堂,全武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儿媳妇,一脸的满意,全旭的母亲虽然不在了,但是全武还有个妾室,虽然不和礼仪,但是无论是全旭,还是全老太太,都让那妾室代替全旭母亲,饮下一杯新人茶。 无他,这妾室虽然身份低,但是当年随全旭母亲嫁过来的,和全旭母亲情同手足,全旭母亲死后,为了照顾全旭,一直没有出嫁,最后还是在全祖母的操持下,给全武做了个小娘,仅生了个庶女,实际上全家的管家娘子,等盛淑兰过门之后,这管家的权利就会交到淑兰手里,盛长槐他们当然不知,只有全家人知道。 至于全宗的大娘子,全宗是在长安当差,大娘子新婚当然陪同,全旭的庶母之前要不是全老太太精力不足,也不会出面管家,这家里有了儿媳妇,正牌大娘子,由她操持,自己从中协助就可以,这也是那妾室自己提出来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一个小娘,招呼世家嫡妻有些不合适,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在这样,就是全家不懂礼数了,合情合理,又是心甘情愿,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盛淑兰还不知情。 全氏旁支也是面带笑容,报捷的文书昨日都快马送往京城,韩相公飞鸽传书在盛淑兰进门时刚到,这次论功行赏,比全氏期望的更高一层,因为京中有些波澜,官家有意施恩,这次全武的官职不是什么卫将军,而是至少是四品大将军,散官也会提上一级,从三品的云麾将军,韩相公是最了解官家的,他这么说,就八九不离十了。 至少在品级上,全武的官职已经和其父亲的上将军是同一级了,全武有此际遇,多亏了新娘子的同族兄弟,将那齐虎斩落马下,这西北叛乱,可以说已经平定了,家中时机恰到好处,官家这时候需要一个榜样,全武的功劳或许还差一些,但是职位和能力刚刚好,基本上全武在西北已经到顶峰了,接下来再有战功,那就是进入京中了,不仅仅是在西北,在整个大宋,也算一号人物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父子 全氏一族本是凤翔府的一个小家族,五代时期,家族人口不过几十人,上溯到全斌那一代,同族之中已经没有三代之亲,再加上全斌父亲早亡,五代时期战乱频频,虽然全氏一族偶有帮衬,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全母勉强将儿子拉扯到十三岁就撒手人寰,从小就不安分的全斌看到路过的太祖,当时的宋太祖不过一个校尉,见这孩子无父无母,就留在身边当了个长随。 到了现在,全氏一族不到一百人,嫡脉更是只有全武和其两个儿子,人丁简单,家族之中倒也和睦,旁支虽有几个不成器的,但也不敢惹事,淑兰刚刚过门,依照祖母和母亲的提点,虽然全家没有正牌主母,但淑兰也不敢懈怠,一早就催着全旭带他给主君请安。 全武见新妇如此知礼,也是老怀大慰,自家这逆子啥时候给自己请过安,向今日这样见了自己规规矩矩的,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本来心中对全旭这门亲事有些不满,看到儿媳如此孝顺,又能收住儿子的心,即便门户低上一些也无妨了。 “好了,起来吧,地上冷。” 全武喝了新妇敬的茶,看了一眼身旁的妾室,点了点头,虽然全武的妾室昨日替全旭之母喝了新人茶,但是哪有妾室给嫡子的媳妇立规矩的,所以今日也只是站在全武身旁,今日一起随全武过来,也是有正事的。 “难怪旭哥儿这样费劲心机也要娶你进门,瞧瞧这可人的样子,又这样孝顺,主君,你这是得了一个好儿媳啊。” 全旭得意洋洋的对着庶母说道。 “那是,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娘子,快来见过兰姨。” 盛淑兰昨日就听全旭说了这兰姨的身份,知道她和全旭情同母子,全旭全武父子两闹矛盾,基本上都是她从中调解,虽然是个妾室,但是淑兰还是依照全旭的吩咐,称呼她为婆母,这兰姨一听,脸上更是开心。 “果然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既进门,旭哥儿又看的起我,让你叫我一声婆母,我就拖个大,替旭哥儿他亲娘叮嘱你几句。旭哥儿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今后你要多多劝慰,家里的前程自有他们男子去闯,你要做的就是给全家延续香火,相夫教子本就是女子本分。再有,和外边家眷打交道,不要失了礼数,若是有人出言不逊,自有老太太和主君为你做主。估计也没有不长眼的敢给你脸色,恐怕到时候,旭哥儿就饶不了他,西北小野狼,可不是乱叫的。” 盛淑兰这才知道,自家相公还有这样一个外号,用眼神瞄了一眼全旭,这全旭愈发得意洋洋,还像盛淑兰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家相公厉害吧。 看全旭这样子,那兰姨哪里不知道他在想啥,不由的笑了一下,又从怀里拿出来对牌钥匙。 “旭哥儿媳妇,这是家里的对牌钥匙,本来是准备交给你嫂嫂的,但你兄长他已经入仕,在京兆府贺将军那里当值,老太太不忍心让你嫂嫂一人在家,便让她跟着一起去了京兆府,你既以进门,这管家之事,就交给你了。” 盛淑兰哪里敢接,虽然她在家里和母亲学过管家,但盛家大房是个商贾,要管的也就是一些店铺田庄,还有下人们的月例发放等,又在乡下,真正的生意,自有父兄打理,基本上来往的没有几个官眷。 这全家不同,不仅家里的仆役比盛家多了不少,不仅要管的田产铺子多了好多,还有全家的马场牧场,听说也是官家娘子再管。 再有,昨日婚礼她也见识了,虽然是次子成婚,但几乎整个秦风路军中将领,还有凤翔府知州县令,学政,甚至远一些的京兆府,虽然都不是亲来,但都派了家中子弟前来祝贺,以后要和这些人的家眷打交道,她怕自己应付不来。 看到自家娘子这样,全旭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管不过来,自作主张,帮她拿过对牌钥匙,塞到盛淑兰手里。 “怕什么,家里有兰姨帮你,迎来送往有祖母压阵,你练上几年,自然就熟悉了,再不济,兰姨方才也说了,若是有人不长眼,不给你面子,不用祖母和父亲,看你相公我的本事,不打他个满脸花,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胡闹,我让你跟着张先生学文,你还是改不了这副惹事的做派,怎么,你还要到人家家里打人家女眷不成?” 听全旭这样说,全旭脸色一变,自家这孩子,说的出,做的到,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成何体统,幸好有那兰姨见全武脸色不对,赶紧插嘴说道。 “旭哥儿只不过说说而已,怎么会打女眷,你看他从小和旁人家的孩子打架斗殴,啥时候打过女人,再说了,我们家是将门,来往的大多是军中子弟,他们不可就只认实力吗,旭哥儿若不是武艺高强,折家的那几个表侄儿又怎么会对他如此信服。” 全武脸色还是那么难看,但盛淑兰在此,他总不能儿媳刚进门就教育儿子把,摆了摆手,让全旭夫妇下去吧,又吩咐他们,不用每日早起请安,过节之时走个过场便是,家里没有那些讲究,老太太那边多去一些便是。 等全旭两人出门之后,全武才叹了口气,对着那兰姨说道。 “怎么你也觉得这样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全家几代人,若是一脉单传那也罢了,但又不是,我本来还有几个叔伯,还有我那两个兄长,加上父亲,都战死沙场,我让旭哥儿学文,也是为了让全家留个后路,不至于断了香火。” 那兰姨安慰了一下全武,但还是劝慰了一句。 “主君,旭哥儿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虽然文武双全,但更喜欢的是武事,我们家是将门,孩子们耳濡目染,这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事,更何况,谁都知道,全家奋斗了好几代人,都是为了那个爵位,老祖宗运气不好,没有封爵,临死留下那话,作为全家的子孙,旭哥儿又怎能置身事外,若是你有心,何不向对大郎一样,给旭哥儿在京兆府谋个差事,前线杀敌是禁军的事情,厢军反而安全许多。”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暂避风口 全武摇了摇头说道。 “自我父亲去世,全家的声威大不如前,也就西北这边还讲些旧情,大朗已经去了京兆府,二郎那边就不好安排了,其他州府,厢军不比禁军安全,若是西夏进犯,厢军也是要上阵的,也就只有京兆府厢军有守卫地方之责,老祖宗若是知道,他留下一句话,让全家两代都只留下一个男丁,也能明白我的苦心,若是等我死了,全家还是没有机会,这事情就这样结了,也不必告诉两个孩子,命里有时终须有,顺势而为吧。” ------------------------------------- 全武和兰姨的对话,全旭并不知晓,带着淑兰给全祖母请安之后,全祖母将盛淑兰留下来说话,全旭自己去驿站找盛长槐兄弟三人,虽然盛家派了子弟送亲,但是按照现在的习俗,将盛淑兰送上花轿,娘家人就不必跟着去新郎家了,所以昨日全旭的婚礼,三人并未参加。 “旭哥儿,你这是做啥,自己一个人跑来了,不是说好了,三日之后,你带淑兰随我一同到宥阳回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盛长松奇到,他们几人留下没走,就是等三日之后,一起回宥阳老家。 “大哥,淑兰在和我祖母说话,我闲来无事,家里又离驿站很近,找长槐和长梧说话,昨日我婚礼你们去不了,今日我请你们吃烤全羊,凤翔这边有一家酒楼,那里的羊肉,都是从西夏运过来的,比之我们之前吃的,少了一些膻味,你们来了正好尝尝,这在宥阳可是吃不到这种羊肉的。” 盛长松笑了笑,他方才那样问,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有说新婚三日内不能和大小舅子来往的,更何况他们远来送嫁,今天也觉得无趣,又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里转。 既然全武提议,盛长松当然不会拒绝,让下人喊了长槐和长梧,便由全旭带路,走了不过一二里,便看到一家食肆,门口挑着一个旗子,上面写着一个马字。 “大哥,长槐,长梧,辛苦你们远来送嫁,我先干为敬。” 全家其实是派了人迎亲的,是个旁支和全旭同辈的,但盛维心疼女儿,便让长子送嫁,盛长梧知道后,说什么也要跟着,正好盛长槐突然从汴京回到宥阳,说是送淑兰出嫁后,就要到横渠书院读书,所以三人倒一起跟着来了。 盛长槐尝了尝这羊肉,果然,就像全旭说的,和平常吃的羊肉不同,在向店家打听了一下,这乃是从西夏那边运来的绵羊,幸亏大宋和西夏那边偶有互市,西夏对大宋马匹交易监察很严,但是对羊卖到大宋反而支持,所以这店家才能开起这样一家与众不同的羊肉馆。 这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滩羊吗,难怪味道吃起来有些熟悉,盛长槐前世的父亲是关中人,宁夏滩羊主要的市场就是西安,所以盛长槐前世没少吃,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滩羊,再加上这店家烤全羊不错,那羊肉汤更是一绝,吃起来倒像是后世关中县城里面的清汤羊肉,倒是引起了盛长槐的乡愁。 “长槐,我还没问你,你家不是请了个庄学究吗,为何突然要到横渠书院读书了,张先生已经不在那里教书了,现在的几个先生,虽然才学不错,但是比起庄学究那种专门教授科举之道的,还是差了一些。” 盛长槐一听,就知道全旭要问,向着包间外边看了一眼,并无其他人,在座的都是至亲,全旭也是盛家的女婿,更是盛长槐的结义兄长,不会随便在外边乱说,所以,盛长槐便将缘由告知。 原来,之前韦正给盛长槐留下那封信里,说了一件和盛长槐息息相关的事情,之前盛长槐的几篇诗文虽然在汴京流传不广,但是,也有一些人知道盛长槐在扬州的名气,再加上盛长槐是杨无端的弟子,和韩驸马算是半个同门。 荣国府背后的邕王一直想拉拢韩驸马,但是试了几次,屡屡碰壁,所以,就打算在盛长槐身上打开缺口。韦正听邕王世子曾经提到过,若是那天韦时胜出,就要拉盛长槐入文社,以杨无端弟子的身份,担任文社社长一职。 韦正还有其他消息来源,听闻兖王世子那边也有这样的打算,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若是盛长槐担任的文社社长,将来夺嫡的事情走上明面,盛长槐就会被当做是投靠了邕王,反之亦然。 更何况,两家真正的意图,是通过盛长槐拉拢韩驸马,皇城司的厉害,盛长槐还是听说过一些的,要说官家会不知道,傻子也不信。盛长槐不过一个秀才,盛家主君仅仅是个六品小官,哪里能拒绝两个王爷世子的拉拢。 所以,知道这个消息,盛长槐连夜去找了韩驸马和海文礼,两人替盛长槐分析了形势,海文礼身份不够,韩驸马又知道官家的心思,为了避嫌,他也不好插手,给出的答案都是,以求学的借口,离京暂避风口,等形势明朗之后,在做定夺。 本来,海文礼的意见是去白鹿洞书院,但恰好苏洵来访,带来了一个消息,范纯仁要进京了,范纯礼也要去河东任职。 白鹿洞书院现在的山长,和兖王娘舅家关系匪浅,盛长槐若是去了白鹿洞,还是有被兖王一家拉拢的风险。 思来想去,海文礼突然有了建议,除了四大书院,其实还有个好去处,那就是横渠书院,虽然张载已经入仕,横渠书院现在的几个先生也还不错,更重要的事情是,西北那边,还有吕氏兄弟,也是当代大儒,海文礼和他们相交莫逆,写了一封荐书,盛长槐有时间,可以去他们门下聆听教诲,比之庄学究单独教导,进益更大,吕氏兄弟的名气,盛长槐前世就听过,海文礼这话一出,盛长槐当即就下了决断,去西北求学。 其实也并非是非走不可,盛长槐执意不投靠,两个王爷现在还不敢做出过分的举动,至少是在官家还未表态之前。 但是盛老太太衡量了许久,还是决定让盛长槐离京,盛长槐现在拒绝拉拢,等将来这两位登基,盛长槐的前程肯定是要受影响,不如在他们找上门之前,先找借口离京,若是盛长槐不在京城,对那两人就没了作用,也不会得罪那二位王爷。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盛长梧的前程 “竟然有如此事情,来西北也好,这边是我全家的地盘,放心吧,来这边我罩着你。” 全旭点了点头,安慰了盛长槐一下,关于皇家的这种事情,他们家可谓是深有感触。他家老祖宗当年平定蜀地,灭国之功本可封爵,但自家老祖宗犯了不该犯的错误,错失爵位,全家倒是毫无怨言。 后来继续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军功,尤其是在平定西北,若非全斌劝说折家投靠,这西北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归了大宋,按理说,即便是之前有错,这么些年过去,也该一笔勾销了。 但事与愿违,当年太宗皇帝继位,秉承太祖之志,意在一统神州,不料赵延美起兵叛乱。太祖当年还是校尉的时候,全斌就是太祖的亲兵,与赵家兄弟皆是交好,就是因为收了赵延美的美妾,受到赵延美叛乱的牵连,太宗皇帝虽然念在两人的旧情,不过降职罚俸了事。 但就是因为此事,当年征讨北汉的时候,全斌一直被闲赋在西北,错过了最后一次封爵的机会。要知道,当年的英国公,只不过是全斌的副将,和全斌不同的是,初代英国公一直秉承不站队,不和宗室结交,一步步升到大宋最显贵的国公之位。 全斌致死都不能释怀,虽然太宗皇帝念其功劳和情谊,追赠了太尉一职,但没有爵位作为依靠,全家的子孙也只能从基层混起,先天上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再加上先帝和官家在位几十年,全家两代男丁大多战死沙场,全家的功劳再大,整个大宋在战略上略逊一筹,全旭的爷爷,不过官至上将军。 全旭的父亲全武就更差了,本就不是长子,非家族重点培养对象,兄长父亲战死之时,不过是个校尉,浴血沙场多年,只不过一个五品观察使,若非全家对种家有恩,当代家主和全旭的爷爷有师徒之谊,折家老祖宗又是全家的姑祖母,靠着全斌父子两代的遗泽,全武自己又争气,说不好这西北,全氏一族都已经沦落成二流家族。 但即便是如此,全家几代人可谓是走了下坡路,子孙虽然争气,但实质上官职一代不如一代,这也是为何盛长槐机缘巧合送了全武平叛全功,全氏一族如此感激的缘故,对全旭娶了一个商贾之女,再无异议。 但是在西北这边,全氏还是有其他竞争者了,英国公自不用说,有公爵之位打底,全家不封爵,是越不过去的。姚家,贺家,刚刚开始发迹,即便是贺威官职最高,但无家族助力,也只是权利大一些,种家和折家,这才是全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种家是大儒种放之后,这时候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折家就不用说了,开国时期就是大族,光靠父辈军中遗泽,到全旭全宗这一代,情分也就到头了,接下来全家在西北是什么地位,就看全旭这父子两代了。 ------------------------------------- “梧弟,你长槐哥哥都来这边求学了,你怎么想?” 盛长槐的事情不便多说,全旭便将矛头指向了盛长梧,盛长梧一愣,什么自己怎么想。 “旭哥儿这样问,莫非?” 盛长松是一个成年人,自然觉得全旭不会是无缘无故这样问,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目光灼灼的盯着全旭。 “大哥,盛家大房的情况我基本都知道,家里的生意将来自有大哥来打理。长梧这边,岳丈大人还是希望他能入仕的,但长梧不喜学文,队伍习武倒是兴趣满满,不是我托大,在宥阳那边能有什么好的枪棒教头,长梧年纪本来就大,底子也不算好,又不像长槐,从小基本功就没落下,若是从武,这几年最为关键。” 盛长松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即便是全旭之前传授了一套六合棍,盛长槐这次回老家,又将六合枪倾囊相授,但自家这弟弟之前习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也不过学了个皮毛,即便是将来从军,家里用银钱铺路,也成就有限。 “我是这么想的,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同僚,同窗,同门这些关系都非常重要,有一个好的老师,更是重中之重,长梧留在宥阳,不如来西北。” “姐夫,你是说真的,要把我弄到西北来。” 盛长梧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何全旭突然问他如何想,要是能来西北,有长槐哥哥和姐夫,不比在宥阳来的快活,留在老家,天天在父亲眼皮子底下,玩都玩不痛快,淑兰姐姐一出嫁,家里就只有品兰那个小丫头,三房的兄弟姐妹他又不亲近,在宥阳除了兴家,其他都是小门小户,和他一起玩耍,大多是看上了他的银子,兴家又和盛家不太对付,也玩不到一起去,盛长梧在宥阳,是在无聊的紧。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成什么体统,这可不是在宥阳乡下。” 盛长梧这时候有些忘形,盛长松不满的呵斥了一句,这是在凤翔,被外人看到盛长梧这样,还以为盛家家教如何,为免将淑兰看低了。 “旭哥儿,你接着说,若是来西北,你有什么门路。” “实不相瞒,西北这边若说是习武,拜入贺威将军门下最好,但贺将军位高权重,没时间教导弟子,但我之前曾跟随周老前辈习武,周老前辈是西北武术大家,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秦风路各家子弟都有在其门下学艺,长梧学的那套六合棍和长槐学的六合枪便是周老前辈融合前人招数所创。周老前辈虽然一介白衣,但心怀大宋,虽未从军,但以其他方式报效朝廷,开门受徒,从不藏私。虽然这几年很少收徒,但长梧是淑兰的亲弟弟,看在全家的面子上,一定愿意网开一面。” 听完全旭的话语,盛长松颇有意动,正如他所说,若是盛长梧能拜入周前辈门下,无论学的这么样,至少能结交不少同样有志从军的同门,将来从军,也能守望相助。再加上盛长槐在一旁劝说,盛长松这才点了点头。 “旭哥儿说的有些道理,回去之后,我和父亲商议,若父亲同意,长梧这里就拜托你了。” “大哥何必如此,长梧是我的小舅子,姐夫给小舅子帮个忙,这算什么,我要是不帮这个忙,淑兰那边就饶不了我。” 全旭哈哈一笑,从昨天知道盛长槐要来,盛长梧跟着送嫁,他就起了这个心思,今日提出更好,长兄如父,盛长松只要同意了,岳丈那边有大哥帮忙劝说,没有意外的话,盛维更不会反对。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关山牧场 “驾。。。驾。。。” 关山牧场,冬春无界,夏秋相连,有诗为证。 “关山六月犹凝霜,野老三春不见花” 这才刚过正月不久,按道理,不是春猎的时机,在全家的牧场里面,盛长梧骑着高头骏马,欢快的在草原上疾驰,跑了好几大圈,才兴致勃勃的来到了一处木屋旁边,随手将马鞭扔给了全家的下人,昂首走进了屋内。 “快过来烤烤火,你也真是的,这才啥时候,又不能打猎,刚到不久,就缠着你姐夫带你来草场,现在开心了吧,这样冷的天,也不怕得了风寒。” 屋内并无其他人,只有盛淑兰和全旭夫妻两,盛淑兰一脸嗔怪的看着自家弟弟,虽然口中在埋怨,但脸上冲满了担忧的表情。 “大娘子不必担心,长梧从小习武,身子比寻常人壮实一些,又裹的严严实实,哪有那么娇贵。” “就是就是,我刚刚离了老家,就是不愿母亲和祖母唠叨,这才刚到,姐姐你又开始了,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难道女人成了婚之后都一个样。” 也难怪盛长梧这样,自家姐姐在闺中的时候,绵羊一样的性子,从不多说话,这才嫁给姐夫多久,怎么就变的如此絮叨。 “梧弟,别跟你姐姐这样说话,她也是担心你,什么女人成婚之后都这样,我觉得挺好,你姐姐要是话少,怎么和全家交好的女眷打交道,西北这边的女子,大多可是豪放的紧,你姐姐这叫入乡随俗。” 盛淑兰翻了翻白眼,这也能入相随俗,用眼神瞪了一下全旭,全旭连忙讨饶,盛淑兰这才绕过他。 不过全旭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盛淑兰嫁过来几个月,因要独自管家,再加上打交道的都是西北女子,性格是比之前开朗了许多,这也是因为全祖母和全武的妾室有意锻炼,家中之事,若非逼不得已,两人从不插手。 盛淑兰迎来送往,在家上春节的时候和各种官眷打交道,竟像是上了个速成班一样,也是历练出来了,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近些天,全氏一族的女眷多有夸赞,这一点,深得全老太太的心,到了现在,全家若无重大事情,后宅之事盛淑兰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个下人敢不听话,这也正常,有全旭这个全然不给面子的人,谁敢对自家大娘子不敬,就是家里的老人,全旭也一点脸面都不给,有这样一个力挺自己的丈夫,再加上主君全武对盛淑兰这个儿媳十分满意,别说是全家这种家庭,就是放在盛家二房那种多事墙头草的下人之家,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对淑兰不敬。 “怎么样,玩的可开心。” 全旭一脸笑容的看着盛长梧,自己这小舅子正是爱玩的时候,这才刚到,听闻自家在关山草原有个牧场,就缠着盛淑兰要骑马打猎,这时候刚来春,就是春猎,也是在三月份,盛淑兰当然不同意。 盛长梧无奈,只好去求全旭,有全旭帮忙说话,加上全祖母看淑兰正月太过劳累,让她带着弟弟去全家的牧场散散心,这才有了今日出来踏青。 “这也就是在西北,侑阳老家哪里能这样纵马狂奔,马也没这边好,那边都是驽马,姐夫家里这马,可都是战马,可惜长槐哥哥不在,要不然以他的箭术,今日必能满载而归。” “胡闹,别说现在刚来春,动物还都没出来,就是三月春猎,也没人是真的打猎,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虽然确实有三月春猎,到那是皇室礼仪,西北这边春猎,主要是练兵,到没人真的是为打猎而来,这个时期是动物交配的季节,春猎不宜过度杀生,有伤天和。 “好了,大娘子,梧弟不过那么一说,何必当真。” 长姐为母,父母不在身边,盛淑兰当然要替父母多加管教弟弟,见长梧连连点头,态度不错,这才放了过去,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槐弟寻他生母多年,这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还能不能见上婶婶一面还未可知。” 盛长槐其实比盛长梧早十几天就到了,不比盛长梧年前还未拜师,早在去年的时候,盛淑兰回门之前,有海文礼的书信推荐,吕家兄弟虽然已经离开横渠书院,但这书院先生多是两位的好友,有吕家兄弟帮忙,入学的事情不要太简单。 横渠书院每年正月二十就要开课,盛长槐在汴京赔祖母过了上元节,就匆匆带了长随到了凤翔府,到了没多久,赵其方就带着书信跟了过来,说是盛长槐在汴京结交的天海候侄子,通过方掌柜送来一封书信,让盛长槐亲阅。 盛长槐收到书信之后,大吃一惊,这封书信的笔记他在熟悉不过,是他的养父亲笔,信中的内容,全旭和盛淑兰等人皆通过盛长槐知道了。 盛长槐的养父在信中所写,自从苏州一别,他养父为了避免被盛家找到,再有,几人都没有路引,兜兜转转到了江州地界,盛长槐母亲身体弱,不能长时间奔波,儿子也年纪小,为了妻儿考虑,盛长槐的养父无奈,揭阳岭上有个小山寨,有一好好汉为穆春,虽然是落草为寇,但并不打家劫舍,而是纠结了一些破产农户,在岭上开荒种地,之前与盛长槐的养父有一面之缘,知其身手了得,一力邀请他上山当了个二把手。 从去年年初,盛家刚刚入京的时候,盛长槐的母亲身体愈发不好,其养父派人去宥阳打听,知晓盛长槐随祖母道了汴京,遂派人送信,希望盛长槐能到江州见他母亲一面,但未曾想,书信送到盛家,竟然石沉大海,一点回信都没有。 本来盛长槐的养父还以为盛长槐怨恨母亲独自抛下他,本欲亲自到汴京解释,但因妻子的身体,一直没有找到时间,说来也巧,现在的天海候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曾因误会与盛长槐的养父交手一次,不打不相识,穆春也是在那一次认识了二人。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盛淑兰的担忧 当盛长槐的养父上山之后,穆春曾经书信给天海候,告知盛长槐的养父在他那里的消息,天海候知其本领,几次到江州邀请他去西南从军,但都因其妻子的身体,竟不能成行,西南那地方正常人去了都会水土不服,更何况一个身体孱弱的女子,天海候也深以为憾。 自那日在天海候府见了盛长槐,见其枪术招式,和自己的故交同出一源,便留了个心眼,让家中仆役去信一封问明详情,几番书信来往,盛长槐的养父才知道他送到汴京的信,盛长槐竟一点也不知道,还在一直寻找他们的下落。 于是,盛长槐的养父便手书一封,拖天海候的下人带到汴京,找机会送给盛长槐,就在盛长槐离京没几日,郭威就将书信送到的三味书屋,叮嘱方掌柜,一定要想办法送到盛长槐手里,幸好赵其方前次并未随盛长槐一起到凤翔,受到方掌柜的书信,借着替盛祖母到凤翔给全祖母送节礼的机会,将书信带给了盛长槐。 盛长槐收到书信,知其母亲消息,哪里还有心思读书,找全旭借了一匹快马,独自一人前往江州,赵其方和宋词虽不知原委,但也能看出来盛长槐怒气冲天,赶紧回到汴京去告知盛祖母。 “也不知道二祖母收到消息之后会如何处理,按理说,叔父家里的下人大多都知道槐弟的身世,收到书信后,当第一时间给到槐弟手里,怎么会石沉大海,一连三封信,槐弟都未曾收到,槐弟走的时候你也见到了,我是真怕他一去不回。” 盛淑兰想起之前的事情,一脸的唏嘘,自家这堂弟,发起火来真是可怕,看完书信之后,一拳便将全旭的书桌打散,竟无一人敢上前劝慰,就是赵其方和宋词这两个亲近的长随,也不敢上前问个缘由。 幸好全旭那日还在家,知道此事之后,和盛淑兰一起问了下情况,要不然,盛长槐很有可能不辞而别。 “不是我说,你家那二叔,着实也不成样子,不敬嫡母,宠妾灭妻,又是一个重面子名声的人,丝毫没有一家之主的担当,我和父亲关系虽然不好,但是家里也没人敢因此对我有半分不敬,至少我能够拜师张先生,父亲对我还是关心的,比你那二叔好太多了。” “相公,那好歹是我二叔,你能不能留些情面。” “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你们大房和二祖母交好,又把长槐当亲弟弟,不过说起来,二房的大娘子那几个孩子都还不错,你那长柏哥哥,是真不像他父亲。” 全旭和盛淑兰一边讨论,一边担忧,担忧的是盛祖母知道盛长槐含怒出走的消息,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盛祖母可是将盛长槐当做最亲近的人。 “别说这不开心的事情了,有姐夫你给长槐哥哥的快马,他一定能见到生母,不至于留下了遗憾。” “哎,本来我是准备了一匹好马驹,马匹这东西,还是自己从小养大的通人性,但槐弟临走时候交代,他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归,那匹马驹转赠给你了,不是姐夫小气,再等上几个月,有了新马驹,准备到时候在给你挑上一匹。” 盛长梧连忙摆手,他哪里会在意,全家虽然有牧场,但大多都是战马,要优先供应军中,大宋军中缺马,这在大宋不是什么秘密,全旭要送,肯定是送千里驹,虽然不是很难,但也需要时间。 “可惜了,吕先生前两天派人还问我,槐弟何时能回来,我竟不知如何回答,婶婶要是身体转好,二祖母虽然不是二叔的嫡母,但在二房一言九鼎,即便是将槐弟生母接到汴京,二叔也不敢反对,横竖槐弟有自己的院子,养父生母别居便是。” 盛淑兰突然想到前两天的事情,此事全旭还不知道,连忙给全旭说道。 “非也,长槐兄弟他养父若只是逃奴倒也好办,卖身契以毁,岳丈也在官府变更了籍契,在官府那边已经是良民,但是既以落草,还是个二当家,肯定是在官府挂上号了,除非招安,或者官家大赦天下,要不然,最好的结果便是充军发配,成为一名贼配军。” 全旭摇了摇头,就算是全家,也不敢随意收留一个在官府档案上登记在册的山贼头目,更别说是盛家了。即便盛老太太坚持,盛紘那样一个重视名声之人,肯定也不愿意,若无盛紘帮忙,盛长槐养父一家连汴京城都进不了,就算盛老太太以嫡母的身份强压,盛紘也办不了这种事情。 吕先生派人来问,此事盛淑兰虽然没说,但是早在盛长槐离开之后,他便去吕家兄弟那边分别说明了原委,吕先生派人到全家问淑兰,其实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虽然盛长槐才请教了几次学问,但是在吕先生兄弟眼里,这是这些年他们遇到最有灵性的孩子,即便是之前已经拜师,他们也不在意,对于盛长槐,他们也是惜才,不希望这样一个读书种子,在最该用功的时候荒废了。 吕氏兄弟是西北这边名儒,能看上盛长槐,说明盛长槐确实有中举的潜力,盛淑兰一边为堂弟高兴,一边为他可惜,只能双手合十,祈求漫天神佛,看在她这么虔诚份上,让堂弟此去一路顺利,婶婶的转危为安,身体康泰。 “好了时间不早了,牧场风大,我们赶紧回家,明日长梧就要正式拜入周先生门下,虽说周先生不在意,但拜师的礼物还需要精心准备,免得旁人说我家不知礼数。” 正如盛淑兰所说,全旭这两日已经将盛长梧拜师的事情办理妥当,正好折家的一个表弟也要拜师周先生,两人年纪相仿,正好一起作伴,折家是西北大族,有表弟和盛长梧一起,即便是要住在周先生那里,全旭也不怕有不长眼的敢惹盛长梧。 一来有折家子弟在一起,二来全旭也自信,虽然自己在周先生那里没学多久,就周先生那几个徒弟,知道是他的小舅子,还能不上杆子巴结,若有人是想欺负盛长梧是新来的,先想想全旭西北小野狼的外号是怎么来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偶遇 时间回到几天前,自从盛长槐得知母亲的消息之后,全然没有心思在横渠书院读书,这么些年了,母亲终于有了消息,更别说,养父信中所言,更是让盛长槐无比担忧,跟全旭借了一匹快马,甚至连贴身的长随都没带,只带了一把弓,一壶箭,全旭又送了一杆枪防身,加上盛淑兰给准备的散碎银两和干粮,匆匆骑马向着江州的方向狂奔。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春节之前,盛长槐就要返回汴京陪祖母过年之际,兵部叙功终于告一段落,全武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大将军,虽然只是四品的卫大将军,但是在品级上已经和西北这边除折家之外最高的官职,和贺威平级。 朝中有人好办事,就是这个道理,同样是四品的卫大将军,全武还被加封了云麾将军将军的散官,这也是因为韩章当年贬官至秦风路,全武刻意结交,对其多加照顾,才换来今日的香火情。 也多亏了全家乃是开国名将之后,全武本人也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拜师西北名儒,这才入了韩章的法眼。同样是卫大将军,贺威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范相公从罪军营发现,一路立功受赏,甚至得了官家的称赞,不愧为大宋好男儿。 结果此话被当年还未贬官的韩章知道,指着新科进士对官家分辨,这才是大宋好男儿。虽然仅仅是个小插曲,其实也表明了韩章的心声,在他看来,仅有勇武,算不得什么好男儿,贺威一个贼配军,空有勇武,无半分文采,只不过在军中识了些字,算是什么好男儿。 次次西北叛乱,放着贺威不用,单点了一个担任观察使的全武,可见在韩章心中,孰亲孰近,谁更可靠,一目了然。 正因为如此,当全武将报功的折子递到朝中,盛长槐的名字赫然在列,本来按照正常的逻辑,盛长槐一举斩落本轮叛乱仅次于匪首的齐虎,立的是战功,虽是白身,也该封个武职,但是韩章虽没见过盛长槐,但也从故交那里知道,这是杨无端的弟子,又怎肯让他从了军,在吏部受官的时候,专门打了个招呼,只给了盛长槐一个文林郎散官,还是个文散官,盛长槐因此得封文林郎,就是个只领钱,不干事的官职。 不过也算是帮了盛长槐的大忙,虽然文林郎不过从九品,但此次前去江州,无需路引,不仅如此,凭着身份证明,加上全旭的帮忙,从父亲那起求了一张证明,盛长槐身怀利器,一路上也不会有官兵为难。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盛长槐一路疾驰,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走官道,拿着全旭给的地图,抄了小路,却在山中迷失了方向,这时候,盛长槐已经行至群山深处,这里人烟稀少,盛长槐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问路的人选。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盛长槐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转的时候,突然,就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两个人影,盛长槐连忙打马向前,定眼一看,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均是道人打扮。 在这荒山野岭碰到这样装束的两个人,盛长槐心中暗道,这一定是华山隐居的高人,再加上有求于人家,连忙下马行礼。 “两位仙长,小子这厢有礼了。” 那两人也有些奇怪,那个看上去年纪大身子孱弱的并未搭话,而是看了一眼那个相貌年轻一些的老道,那老道打了个稽首。 “山中野人,算什么仙长,切不可如此称呼,此处乃是华山脚下,少年郎何以至此,可是迷路了?” 盛长槐连忙点头,见此人不愿被称呼仙长,改口称之为真人,老道倒也没有反对。 “小子因有急事,因而抄了近路,却不想山中道路复杂,不甚迷失了方向,敢问真人,如何才能前往官道。” 问路当然有问路的规矩,这是古代,盛长槐直接问江州如何走,估计没人能答上来,谁能将天下道路装到脑子里,就如同后世的导航地图一般,往哪走,在哪转,从什么地方上高速一目了然。 这时候问路,肯定是问附近的道路,或者是一个不是特别远有名的地方,比如长安县,或者向盛长槐这样,直接问官道怎么走。 “少年郎,这里岔道较多,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离得也不算太远,我二人正好同路,不如结伴随行。” 盛长槐苦笑了一下。 “不是晚辈不愿同行,实在是时间紧迫,还请真人指明路途,万分感谢。” 那老道却摇了摇头,微笑着指了指盛长槐骑来的快马。 “少年郎,在紧急的事情,马也不是那样骑,人有力不从心,马匹如是,我观你当是一路疾驰,若是在这样下去,这匹好马可要暴毙而亡了。” 盛长槐连忙转头查看,果然,即便是全旭给盛长槐乃是精挑细选的良马,耐力惊人,但盛长槐这一路不惜马力,骏马不知疲惫,任凭主人操控,盛长槐一路上也没注意,这时候,这马匹看上去疲惫不堪,喘着粗气,口角隐隐有些白沫。 那老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又从背上的包袱里面取出干粮,从小瓶里面倒出一些粉末,和干粮混在一起,给盛长槐的良马喂了下去,又让盛长槐带马匹在一旁的溪流中饮了几口水,也不知那老道是用了什么好药,不过盏茶功夫,骏马又恢复了神骏之色。 “多谢真人,若无真人,晚辈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老道笑着点了点头。 “少年人,做事需一张一弛,切不可急躁,免得心急坏事,反而耽误了更多的时间。” 盛长槐连忙答礼称是,并同意了老道同行的建议,正如那老道所说,即便是自己知道道路,看这马匹的样子,不等到官道,便已经体力耗尽,难道自己还能扛着马匹行路吗,若是将马匹丢在一旁,剩下的路程又该如何行走,驿站倒是有马,但都是为官府准备的,即便是自己有个文林郎的官职,若没有官府的文书,驿站怎肯借马,最多就是让沿路的行商行个方便,顺路搭个马车。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算计 老道说的不错,这里距离官道较远,就算是给盛长槐说了路程,盛长槐也走不出去。 本以为这两个老道年纪大了,走路肯定很慢,但出乎盛长槐的意料,就是那个看上去苍老无力的老道,走起路来,竟不比自己慢多少,着实有些神奇,这倒是让盛长槐想起来前世网络上网友偶然拍摄的一些视频,这些隐居在深山之中的道人,即便是年纪大一些,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一来是经常锻炼的缘故,二来或许真的有什么养生强身之术也未可知。 虽然这两个老道素不相识,又是在这人迹罕见的深山之中,盛长槐却一点也不担心。一来不知为何,见了此二人盛长槐觉得十分亲切,倒是有些奇怪,二来,盛长槐自持有些武艺,也不怕这二人是歹人。 这一路,也曾遇到过一两个樵夫,见了此二人皆以大礼拜之,盛长槐啧啧称奇,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这二人一定是华山上的有道高人,要不然山野村夫为何会如此尊敬,于是便问了一声。 “我曾听闻华山是陈抟陈真人隐居之所,当年太祖和太宗曾经接见,封陈真人为‘希夷先生’,听闻希夷先生乃是得道高人,可惜,晚辈有事在身,要不然,也该去希夷先生墓前祭拜一番,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可是希夷先生一脉。” 那两名老道互相对视一眼,皆漏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我二人不过是华山上的寻常道人,说来也巧,老道也姓陈,少年郎可是有事咨询。” 盛长槐只不过是问问,要是自己早穿越几十年,陈抟真人在世,倒是可以瞻仰一下,顺便求签问道,看下这希夷先生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得了道的真人。盛长槐前世也曾随着母亲拜访过什么得道高人,但几乎都是骗人的,见了几次,也兴趣寥寥。 倒不是说后世没有有道高人,真正的修道之人,哪里会像那几位大师一般,天天会见各种富商高官。 在汴京之时,盛长槐也曾去过大相国寺,想见识一下这年代的化外之人和前世有何不同,结果见了之后大失所望,大相国寺的和尚,像商贾比像出家人更多一点,和前世打着有道高人的幌子骗钱的假道士好不了多少。 “晚辈不过有些好奇,听闻陈真人乃是有道高人,传闻陈真人已经得道,不知是否属实。” “哈哈哈,少年人不要相信那些坊间传闻,似我等修道,不过是修身养性,仙道渺渺,岂是我等凡俗之人可窥视的,我看少年人一表人才,当是文武双全,当学好本事,上报君王,下治黎民,大道三千,人道第一,寻仙访道,虚无缥缈,老道空度半辈子,也不知有谁真得了大自在。一点浅薄之见,还望少年人不要见怪。” 一路上,这老道仿佛将盛长槐当做了自己的晚辈,从劝说盛长槐报效君王开始,旁敲侧击,将盛长槐从小到大的经历摸的一清二楚,盛长槐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约走了两个时辰,终于不再是山间小路,走到了一个岔道口,那两名老道突然停住脚步,对着盛长槐说道。 “少年人,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碰到岔道不要拐弯,便能到官道上,你当是准备了地图之物,老道在奉劝一句,万物有灵,路途遥远,切不可再像之前不惜马力。” 说完,那老道从怀里拿出两件物品,分别是一个瓷瓶和一个木牌,交到了盛长槐手上。 “这是老道亲自调配的药物,若是病重膏肓,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可为病人延缓病状,功效和人参灵芝类似,或许更为灵验一些,你且收下,或许能够用的上。少年人与我有缘,这是老道平日把玩的小玩意,送于你做个纪念。” 盛长虽然刚才不知为何,将自己生母病重的消息告诉了老道,也不相信世界上有包治百病的良药,且就连自己,都不知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但是,方才见这老道的药颇为灵验,就连马吃了都恢复了神骏,应当是补药一类的东西,和人参的功效类似,或许母亲真的用的上,千恩万谢的收了下来,也不敢再多停留,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这两名老道目送盛长槐走远,那一直没说话,面相更老的道人突然问道。 “老祖宗,他可是师祖说的那人,蓝玉可曾认错。” “哼,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当年就不会同意你拜入那劳什子鬼谷门下,学什么不好,偏学你那死鬼祖师嗑药,什么鬼谷秘术,分明害人的毒药。” 那面相看起来稍微年轻一点的,竟然是那年老一些的老祖宗,难怪两人之间,以相貌年轻一些的老道为主。 而那面相老一些的道人,赫然就是盛长槐之前在驸马府碰见的蓝玉的师兄,陈曦既然称呼另一名道人为老祖宗,而非前辈或者祖师爷,那名老道自然和他是亲人,应当也姓陈。 或许是看陈曦有些着急,这老道才叹了口气。 “相面算命之道,本来就不是什么煌煌正道,虽然看那少年面相,确实是一面双相,和你那死鬼祖师说的一样。这种面相,当是假死复生之相,那少年定是幼年之时因故身亡,又离奇复生,因而一面双相,面相早夭,至于一面双相,老道以为,这天下黎民万万,有一离奇面相不算什么,鬼谷一门,隐居太久,自以为不出世可知天下事,其实不然,前朝道人李淳风,也是这种面相。” “至于人的命数,天机叵测多变,易经里面也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这一门本是战国学派,祖师学究天人,子孙后辈不思继往圣绝学,妄自揣测天机,方有灭谷之祸,还不引以为戒。” 老道说了许多,看陈曦仍然执迷不悟,只是闭口不言,再次叹了口气。 “罢了,老道大限将至,只你一个后辈,也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那少年我看不是像符圣那般大奸大恶之人,却是个好后生,切记以诚相待,鬼谷一门在你手上复兴也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积英巷盛家 汴京靠近内城墙没多远的地方,有个积英巷,巷子里面住的基本上都是大官贵人,除了公候街和狮子巷,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的官员更多了,毕竟这里离着内城更近,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员都需要上朝,离得近些,上朝也方便些。 更何况,除了少部分官衙,大多数官衙部门都设置在内城或者内城附近,无论是上朝还是办公,住在这里更便宜些,现在的文官多是坐轿。住的远了,为免路途有些远。 积英巷里面居住的大多是三四品以上的大官,除了少部分,尤其是最东边那一家,只不过一个六品小官,时任尚书台任,承直郎盛紘,却是积英巷中的一个异类。 盛家刚回汴京那年,盛紘还是当朝副相的姑爷,到了如今,王相公来不及上书告老,就病死在任上。这王相公虽然并无什么政绩,但在韩大相公回京之时帮助韩大相公稳定朝纲,因其门生故旧较多,确实也帮韩相公省了不少事情。 再加上官家仁慈,得知王相公病逝,念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病逝在任上,有感而发,“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天子一言九鼎,礼部上书追封王相公太师衔,配享太庙,官家也允了。 正所谓,人走茶凉,王相公这一去,盛紘只不过是个姑爷,又能在王相的故旧之中有多大脸面,盛紘又是那种将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从不主动攀附结交,时间长了,就是同一条巷子中新搬来的,也都忘记了这个巷子里面还有一个前太师的姑爷,官仅六品的小官。 但是这段时间,盛家又进入了积英巷官员的视线,无他,秋闱刚过,盛家的两个孩子第一次应试,竟一举发解,要说年少发解的在汴京也不在少数,但难得的是,盛家的两个孩子,一个不到十七,一个刚刚十八。 小的那个且不说了,发解有些侥幸,刚刚上榜,还是因为这一任有个同考官乃是王相生前至交,有些人情在里面,这孩子文章诗词也算不错,过与不过就在一念之间,所以得了些便宜。 大的那个就不得了了,王相亲外孙,诗词做的中规中矩,但是经义策论却得了主考官一致好评,在这汴京之地,天子脚下参加院试,能进前三已经是十分了得了,更何况这孩子乃是本科年纪最小的。 同住在一个巷子里面,各家官眷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事情,私下里也打听了一下盛家的底细,这一打听,可就了不得了。 盛家主君虽然是个六品的小官,但其父亲却是探花出身,家里的老夫人,更是当年赫赫有名勇毅候的独女,家世也算不错了。 这样一打听,家里有待字闺中姑娘的人家就起了心思,这盛家长子着实是个潜力股,相貌人品都不错,将来科举有望,更难得的是这些年竟无一个房里人,一心苦读圣贤书,又是嫡长子,盛家家业如何,光看能在这积英巷有这么大的宅子,就知道差不了。 可惜,积英巷的同僚还未有动作,就听人说这盛家主君已经婉拒了几家说亲的人家,说什么自家孩子正是用功的时候,婚嫁之事,等中了进士再说。 得知这个消息,有心嫁女的人家都熄了心思,难道还真的等这孩子中进士,要是一次就中,两家说对了亲事还好,要是这孩子这一次不中,又或者中了之后说了别家,自家岂不是白等了。 都是有身份的人家,汴京的好后生也不在少数,姑娘不愁嫁,所以,这段时间盛家的门槛总算清净下来。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今日,盛家家学之中,庄学究讲的是陶渊明的《归园田居》,盛家两子和齐国公独子都在那认真的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欢喜,听的如痴如醉。 要说这庄学究,不愧是金牌教师,只不过几年功夫,这屋里有意科考的三个男孩都一举发解,也算在汴京之中闯出了名声,已经有何盛家交好的人家打听了,等盛家的孩子中举,能否请到自家去。 可惜,庄学究年事以高,来盛家不过是报答盛紘的救母之恩,等到来年春闱,无论盛家家学中了几个,都要回乡去了,所以,本来有意将孩子送到这里的,也不在做此打算,只听说宁远侯的嫡次子从白鹿洞书院发解,回京之后并无合适的书塾,要来盛家庄学究门下听讲半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除了几个男孩,正经算是庄学究学生的,还有盛家的三个姑娘,年纪相仿,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豆蔻年华,含苞待放之时,盛家这基因也算不错,三个孩子都是如花似玉,都是美人坯子。 四姑娘墨兰娇弱柔媚,五姑娘如兰娇憨可爱,尤其是六姑娘,在三个孩子中相貌最好,可是话少沉闷,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庄学究当然之后,这六姑娘已经深得守拙之道。 当年六姑娘刚进来的时候,也是精灵剔透的性子,除了字写的烂了一些,在几个姑娘之中,庄学究心中最为喜爱的,还是这个懂事伶俐的六姑娘。 但自从盛家那个孩子离开之后,这六姑娘就在人前从不多言,庄学究深知六姑娘的处境,当年盛长槐在的时候,要是四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有何争执,在盛长槐面前可不敢造次。 盛长槐可不管她们两个是否嫡出,或者母亲是宠妾,呵斥起来从不留情,虽然两个姑娘也都有一母同胞的兄长,但盛长柏为人方正,知道如兰有错,也不会偏袒。盛长枫有心替嫡亲的妹妹出头,但哪里敢惹盛长槐,他可是知道,自家这兄长,可是杀过人的,又是无论寒暑,习武从不中断,真惹怒了他,连自己一起教训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能招架住几次,所以即便墨兰再用眼神恳求,也都装作没有看见。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明兰 庄学究讲了半天的课,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外边,天色将晚,点了点头。 “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休沐,便宜你们,就不留作业了。” 听到庄学究的言语,就算是盛长柏也漏出一丝笑意,今日庄学究讲的兴起,中途仅休息了一次,就算是他,也觉得有些疲倦,更何况三个妹妹。 众人皆向庄学究起身行礼告辞,又互相道了别,招呼自己的书童丫鬟自行回房,只有齐国公独子磨磨蹭蹭在那里收拾东西,又不让自己的书童不为帮忙,眼瞧着众人都走了,还是一副不仅不慢的样子,只是用眼神不断地偷瞄着还未离开的盛明兰。 只见盛明兰收拾好东西,将其他东西交给贴身的丫鬟小桃,自己拿着一册笔记追上了庄学究。 “庄先生,请留步。” 庄学究刚刚出了堂屋,听见有人喊他,正觉得奇怪,一看是明兰,脸上漏出笑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学究,这是明兰记录的笔记,还请学究帮忙看看,可有遗漏,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学究指正。” 庄学究接过笔记,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你这字是写的越来越好了,有你兄长的一二分神韵了,看来古人说的不错,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本在习字上并无天赋,写成这样,想必私下里没有少下功夫。” “明兰惭愧,日日帮兄长记录笔记,私下里也曾练习,练习了许久,这才有长槐哥哥十二三岁的一两成,学究这样说,可就羞煞明兰了。” “这有什么,你本是女子,无需科考,这字写的整齐工整就可以了,比如你那簪花小楷,就比这写的还要好些,你兄长这字,实乃是自成一体,假以时日,必是书法大家,你有他十之一二,已是不凡了,好就是好,何必自谦。” 庄学究都这样说了,盛明兰当然不敢反驳。见明兰不在说话,庄学究这才点了点头,将明兰记录欠缺的部分给她一一指了出来,盛明兰用心记下,默念了几遍,再次拜谢庄学究,目送学究离开。 待盛明兰回到书堂,这才发现自己贴身的小桃竟然没在这里等候自己,整个屋子内,就只有齐衡一人,连他贴身的长随不为也不在。 看到明兰回来,齐衡一脸的高兴,赶紧迎了上来,不管不顾的从怀里拿出两个盒子,直接递到盛明兰跟前。 明兰不知何物,当然不敢接。 “小公爷,你这是干啥,小桃了,小桃怎么不在。” 明兰只是问了一句,马上觉得自己和齐衡单独相处一室有些不妥,连忙呼唤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桃。 “姑娘,我在这呢,小公爷今天带了扬州的点心,好久没有吃到明月楼的点心了,真是太好吃了。” 门外不远处,小桃听到自家姑娘呼唤自己,连忙跑到门口,一边回答,嘴里还一边鼓囊着,正吃的开心呢。 明兰好气的笑了一下,知道小桃这又是被齐衡的长随用好吃的给引到外边去了,齐衡为何专门等她,盛明兰心中肚明。 其他人没有发觉,但是盛明兰是当事人,自然知道小公爷对她有意思,每日里上课,小公爷的眼神经常偷偷留在自己身上,盛明兰又不是瞎子,当然能感觉到,再加上小公爷有意无意找她说话,还专门捡人少的时候,哪里能不清楚。 “小公爷,不好意思,我以为小桃先我一步回去了。” 齐衡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又将盒子递给盛明兰。 “这是我新得的两只笔,你之前写字写的是簪花小楷,平日用笔当然都是转为此购置,你兄长那笔瘦体字,在用那笔当然不合适了,你不是老觉得自己写的不像吗,这两支笔,和你兄长书房里的样式一模一样,更难得是名匠所制,练起字来,事半功倍。” 盛明兰盯着齐衡瞧了两眼,心中也是有些感动,之前自己确实写字写的都是簪花小楷,毕竟当年练字的时候,长槐哥哥就让自己练的是小楷,写的最顺手的就是小楷了。 这些年因为思念长槐哥哥,又为了讨长槐哥哥开心,私下里经常练习,这段时间觉得字练的差不多了,记录庄学究的课习笔记,便改为使用瘦体字记录。 无他,这笔记本就是盛明兰主动帮盛长槐记录的,从盛长槐离京第二年开始,知道长柏哥哥将庄学究课业的重点记录下来,每每让赵其方带给长槐哥哥,知道此事后,盛明兰就主动把这事接了过来。 毕竟盛长柏平日用功苦读,笔记自己还需要留一份,在帮盛长槐抄写一份,日日如此,确实有些耗时,大娘子在祖母面前有些怨言,盛明兰知晓之后,自告奋勇,帮兄长记录笔记之事,有自己便可,还得了王大娘子的夸奖,有盛明兰接下此事,自己那糊涂儿子,就不用再熬夜抄写了,兄弟之情重要,科考也重要,这时间长了,熬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盛明兰怕自己记录的有错误,每五日盛家学堂休沐一日,最后一日通常课业较少,正好让庄学究帮忙参详更正,这也是庄学究看见叫住他的是盛明兰,马上就知道什么事情的原因。 也因为此事,盛明兰休沐的时候虽然还是赖床不起,但为了给兄长记笔记,上课之时听讲最为用功,就怕自己记错半分,按照庄学究的说法,盛明兰若是男子,这时候参加县试,即便是诗词差了一些,考个秀才功名不在话下。虽然让墨兰和如兰很不服气,但是却让盛紘有些欢喜,比之盛长槐在的时候,添加了几分喜爱,在几个女儿争执之时,偶尔还会看顾明兰几分,倒也算是意外收获。 用兄长的字体记录笔记,也是为了让长槐哥哥看起来更舒服一些,也是为了给长槐哥哥一些惊喜,让他看看自己这些年练习的成果。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齐衡 “小公爷,这笔您还是收回去吧,我家姑娘最不缺的就是笔了,无论是羊毫,还是狼毫,大笔,小笔,每年姑娘生日的时候,大哥儿都让方掌柜的置办了厚礼,无论送什么其他东西,这笔墨纸砚都是另外置办的,每年好几套。姑娘用不完的,二哥和三哥那里还送了不少。” 小桃一边吃着棱角,一边嘟囔的在一旁说道,她是明兰的贴身丫鬟,明兰的一举一动自然是事事上心,小公爷心里喜欢自家姑娘,她也有些猜测,要不然也不会被不为一点小伎俩就叫了出去,就是给自家姑娘和小公爷创造机会,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家姑娘对小公爷也有些好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算齐衡这种人,长的一表人才,又是个谦谦君子,家世学识样样不缺,四姑娘五姑娘天天缠着齐衡,元若哥哥元若哥哥叫的亲切,自家姑娘虽然一直喊的是小公爷,但是小桃也看的出来,姑娘心里是喜欢小公爷的。 齐衡今日本来就是鼓足了勇气,才在这里等候明兰,想要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 前几日,齐衡就准备了扬州的时鲜果子,还有这精心准备的好笔,专门趁着休沐拜访盛紘,就是想私下里找机会送给明兰。 但那日人多眼杂,又出了一件自己丢失帕子之事,害的盛家一个丫鬟还挨了揍,虽然听到明兰和余太师的孙女聊天,自己出面了解了此事,但是在也找不到机会将礼物送出。 从盛紘那里出来,齐衡本来想借着给明兰说事情处理完了,找机会见明兰一面,结果那日明兰的亲弟弟盛长杨一直跟着姐姐,身旁还有贴身伺候女使庄晓蝶,不比小桃那个傻丫头,这可是个精明的女子。 这里顺便提一句,盛长槐离京那年,盛明兰生母身旁的丫鬟小蝶有一次来庄学究那里给盛长槐送东西,结果见了庄学究,小蝶长的和庄学究的闺女有几分相似,庄学究差点认错了人,盛长槐随即提议庄学究不如认了小蝶做个干闺女,也好一解思女之情。 庄学究独女早逝,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听到盛长槐的提议,也觉得和小蝶有缘,于是便欣然同意,巧的是小蝶竟然也姓庄,这就更难得了。 小蝶当场拜了庄学究为义父,庄学究为小蝶名字改了一字,名为庄晓蝶,取自“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在这汴京,遇到一个和独女长的相似的女孩,如同做梦一样。 庄晓蝶自从拜了庄学究为义父,在盛家的地位有些特殊,虽为女使,但却比盛家的下人身份都高,盛老太太专门给晓碟放了籍,官府档案又改成了良民,本来是让庄晓碟以女儿的身份在偏院照顾庄学究,但是被庄晓蝶拒绝了,执意要留在盛家,替去世的主母照看盛长杨。 老太太感其忠义,自是待其不同,这些年也教了她许多。庄晓蝶现在可不是那个当年只凭一腔忠义维护主母的丫鬟,被老太太培养了这几年,这后宅之事,在清楚不过,一双眼睛也能看出很多旁人不注意的事情。 所以,齐衡见庄晓蝶在场,知道自己在过去搭话,肯定会把自己的心事暴露无疑,怕庄晓蝶告诉盛老太太,只能熄了心思,在找其他机会。 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把东西送给盛明兰,听小桃这么说,齐衡脸都红了,为了制造机会,他连棱角都便宜小桃了,她还这么不知趣,连忙打开盒子。 “这怎么能一样,长槐那里准备的再多,也不如我这两只,这可是内造的,产量有限,外边一般人是买不到的,只有公候之家,才能从那里买到,这还是父亲见我近日练习飞白练的辛苦,才替我买了几只。” 齐衡情急之下,竟没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让明兰听着有些不开心。 “小公爷,你的笔再好,那也不如长槐哥哥送我的,长槐哥哥远在江州,每年我过生日,都专门嘱咐方掌柜给我置办,那是心疼我字写的不好,怕被别人耻笑了去,这是长槐哥哥的一份心意,是包含的兄长对妹妹的喜爱。你这笔虽然说是内造,在稀奇,再名贵,我也不在乎,我们盛家是小门小户,买不到,也用不起这样的好笔,小公爷还是收了回去。” 说完,盛明兰转身就要走,齐衡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测过身去,挡住了盛明兰的去路。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话,我不是说你兄长的笔不如我的好,只是,你兄长送的是你兄长送的,我送的是我送的,虽然你一直不叫我元若哥哥,但我是将你当做妹妹的,哥哥送妹妹一两只笔,和门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怎么不知道,我这笔里就没有兄长对妹妹的喜爱。” 说完,不管不顾的就要将笔塞到明兰手里。男女授受不亲,盛明兰连忙后退了几步,齐衡这才发现自己又失了礼数,脸上愈发不好意思,往旁边一看,小桃正似笑非笑的捧着食盒,一边吃着棱角,一边看着他。 齐衡想了想,向明兰再次道歉,转身走到小桃旁边,将笔盒搁置在小桃捧着的食盒上面,转头对明兰说了一句。 “不管你是扔了也罢,折了也罢,这笔我是送给你了,任凭你处置。” 说完,用责备的眼神白了一眼小桃,蹭蹭蹭从屋子里面跑了出去,喊上自己的贴身长随不为,连忙离开这院子里面,回自己家里去了。 “小公爷这是做什么,干嘛用白眼看我,是嫌我吃的多吗,没给姑娘多留点吗。小公爷也真是,送什么笔,多送点果子多好。” 盛明兰走到小桃跟前,将笔盒收到箱子里,看着自己这傻丫头,一脸的无辜,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挑事的嫌疑。 “这冬日的棱角本就难得,哪里有那么多,你吃吧,我又不爱吃这些东西,小公爷用白眼看你,是因为你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没其它意思。” 小桃这才哦了一声,确实,刚才齐衡是侧着身子出去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当回事,小公爷性子好,不会怪她的,用白眼撇了自己一眼,已经是很少见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墨兰和如兰的日常互怼 “姑娘,这棱角你也吃几个,小公爷买的棱角,又香又脆,我觉得比当时在扬州的还要好吃。” 盛明兰心事重重的走在前面,她刚才出门的时候,隐约发现了五姐姐的踪影,心中有些忐忑,本来今日和五姐姐说好替她绣个荷包的,前些天二哥哥过了院试,别人都送了礼物,就五姐姐一天没心没肺,啥都没准备,幸好自己给她也预备了一份,才没在人前出丑。 但五姐姐不是那种装聋作哑之人,等人都散了之后,悄悄给长柏哥哥道歉,说她忘记准备礼物了,自己那份是明兰预备的。盛长柏当然不是小气的人,也知道自己这妹妹是什么性子,当即就表示不会怪罪他,但如兰有些自责,发现自家二哥哥的荷包有些旧了,自告奋勇的要给他重新绣一个。 可惜,如兰哪里精通这些,女红虽然做的中规中矩,但绣花确实没有天分,绣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今天一大早就央求明兰帮她绣个一枝独秀,以表在她心里,二哥哥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了。 明兰方才光顾着和庄学究探讨笔记,竟把这事给忘记了,刚才又被小公爷缠着说话,又给耽搁了,如兰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肯定以为自己光顾着和小公爷说话,把她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小桃,你吃吧,我不吃,我们赶紧去五姐姐那里,给她说一声,我差点把五姐姐的事情给忘记了,她一定恨死我了,这两天都不会和我说话了。” “姑娘,这马上都到饭点了,老太太和杨哥儿肯定等着你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盛明兰点了点小桃的额头,这丫头,就知道吃,这才几年,当年那个瘦弱的丫头就吃成这样了,脸都圆了,全都是肉,再吃,就吃成厨房何娘子那样了。 “还是先去五姐姐那里吧,要不然,她这会子定要闹脾气,等吃完饭去见她,让不让我进门都说不好。” 盛老太太的院子是独立的一个院子,葳蕤轩和林栖阁虽然也没在一起,但离的挺进,所以,两人走到半道,就看到了墨兰和如兰在那里正在争吵着。 “我就知道,你偷偷回去找元若哥哥了,怎么样,元若哥哥没理你吧,也对,像你这样,一点都不聪明,诗词都背不下来几篇,元若哥哥肯定不会喜欢,元若哥哥那么有才华,肯定喜欢能和他吟诗作对的,你说你,天天缠着元若哥哥做什么。” “你胡说,谁去找元若哥哥了,我是去找六妹妹的,哦,我明白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又返回来了,是怕元若哥哥和我说话吧,你也不知道羞耻,元若哥哥是外男,像我这样的嫡女,是知道不能和外男独处的,就是你这种庶出的,才和你小娘学的一样,专门往外男眼前凑,在学堂里,就属你缠着元若哥哥,就连我二哥哥,也没有你和元若哥哥说的话多。” 墨兰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被如兰说到了痛点,指着如兰的鼻子骂道。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私会外男了,我那是和元若哥哥在探讨诗词。” 如兰看墨兰这样,知道她生气了,反而更开心了。 “探讨诗词,怎么不和二哥哥还有你三哥哥探讨,专门找元若哥哥,在说了,前几年槐大哥哥在的时候,他诗词做的多好啊,怎么不见你和他探讨,哦,我想起来了,槐大哥哥不喜欢你和你娘,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你,前两年槐大哥哥去淑兰姐姐哪里,专门要了两只长毛狗,我一只,明兰一只,就连着几年,我和明兰过生日,他人没在汴京,都让方掌柜的准备了礼物,价值不菲,不像某人,我听说生日的时候,就只有父亲和你小娘给你礼物,就连三哥哥,都不曾给你准备,某人气的直摔东西,还是二哥哥看某人可怜,给补了一份。” 不得不说,如兰在怼墨兰这件事情上,仿佛开了挂一样,字字戳在她心窝里,墨兰自诩是家里最受父亲宠爱的闺女,平时啥东西都不缺,就是过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比明兰和如兰都少了何止一半。 盛家的几个姑娘过生日,都是在各自的房里单过,没有大操大办,毕竟年纪还小,除了逢年过节,长辈们给的都是一样的礼物,生日的时候,也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和父亲准备,明兰那里虽然少了母亲,但也有祖母给备上。 还有,因为生日是在房里单过,盛家的子女事后也都会补上一份,想如兰说的,盛长柏专门补上到并非事实,盛长柏说是送礼物,不如说是给几个妹妹布置作业,每次送的都是字帖,过上一段时间,还专门问写完了没有,写完了他可以给看下有什么不足和改进,没写完还板着脸教训,弄的几个妹妹最怕他送礼物了。 再有,墨兰和如兰照例是不会互相送礼物的,明兰倒是会记得几分,给两个姐姐一人每年绣个荷包。 至于盛长枫没有送墨兰礼物,完全是玩的忘记了,并非是真的像如兰说的,自己嫡亲妹妹过生日,也不送上一份礼物。 最后,盛长槐那里,完全就是个美丽的误会,盛长槐当时去横渠书院求学的时候,因怕路途遥远,准备礼物有些不及时,专门叮嘱了方掌柜,每到祖母,如兰,明兰,二哥哥,三弟弟,小长杨等家里重要的人过生日,都给准备下礼物,明兰那里专门叮嘱,多准备几套笔墨纸砚。 甚至大娘子和盛紘,盛长槐都记得,唯独忘记了林小娘和墨兰,林小娘那里是不想送,至于墨兰,盛长槐到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对待,实在是吩咐这件事的时候,想不起来墨兰的生日,当时给忽略了,事后也给忘记了。 无他,墨兰生日的时候,关着门单过,盛长槐从来不知道,而且从来也不和盛长槐多说话。哪里像如兰,舔着脸朝盛长槐要过礼物,所以盛长槐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日了。 盛长柏和盛长枫就更不用说了,没到生日的时候,哥三都会和好友吃饭,顺便叫上两个兄弟,所以全家人生日,就只有林小娘和墨兰收不到盛长槐的礼物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二兰相争,明兰遭殃 墨兰听到这话,有些不开心,突然,却又想到这么怼如兰了。 “槐大哥哥肯定是不知道我啥时候生日,所以忘记了,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些。咱们刚才不是说元若哥哥吗,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前两天我和元若哥哥聊天,我突然想起你小时候给二哥哥说李白姓唐的故事了,元若哥哥听到你看到书上写着唐·李白,就以为李白是姓唐,笑的可开心的了,还说不亏是四姑娘,就是会开玩笑。” 墨兰此话一出,如兰顿时发起彪来,这是她小时候的糗事,当时刚刚认字,二哥哥教她背诗,看到书上写的名字,闹出了笑话,这件事墨兰笑了她好几年,所以如兰才会对诗词不感冒,一到背诗的时候,就想起来小时候被墨兰嘲笑的事情,也就对诗词爱不起来。 但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只有家里人知道,墨兰把这竟然告诉了一个外人,由不得如兰不发彪,就要上前和墨兰厮打,被贴身的丫鬟死死拦住。 “姑娘,你忘记了,每次你和四姑娘吵闹,闹到主君那里,吃亏的都是你,别跟她闹,回去告诉大娘子,让大娘子好好管管四姑娘。” 如兰哪里肯听,仍旧不依,突然,发现明兰和小桃远远的看着,不敢过来,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知道怎么气墨兰了,她也明白,小公爷谦谦君子,肯定不会在外边乱说,况且,这是小时候的糗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但是能让墨兰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枉你每日缠着元若哥哥,也不见他送你什么礼物,眼巴巴的贴上去,丢人不丢人,还拿着家里人的私事讨好人家,我看哪,在元若哥哥眼里,你就跟那爱嚼舌根子的下人一样,你当你讨了什么好呢。” 墨兰毫不在乎,刚才那事不过是她用来气如兰的,她才不会说这个呢,小时候的事情,又能说的了什么呢,但是如兰这么说,她就不服气了。 “你好,你天天说自己是嫡女,元若哥哥也没送你什么礼物不是,元若哥哥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些小事当然没有记在心里了。” 如兰就更得意了。 “我虽然没有,但别人有啊。” 说完,蹭蹭蹭的跑到明兰跟前,不由分说,将她啦了过来,还顺手将明兰的箱子拎了过来,走到墨兰的面前,故意当着墨兰的面,从明兰的箱子里面,翻出了齐衡送明兰的笔盒。 小桃不忿,旁边嘟囔了一句:“五姑娘这是做什么啊,这可是我们姑娘的。”,明兰有胳膊撞了撞小桃,让她不要多嘴。 “看见了吧,在元若哥哥心里,小六比你可爱的多,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元若哥哥将这笔盒塞到小桃手里,分明就是送给六妹妹的礼物。” 如兰虽然和墨兰经常吵闹,但是墨兰知道,自己这五妹妹,就不会撒谎,看着眼神和表情,说的肯定是真的,但哪里在如兰面前丢了面子。 “不就个笔盒吗,谁知道是不是元若哥哥送的,槐大哥哥每年要送小六多少笔,全家人都知道,这肯定是槐大哥哥送的。” 如兰哈哈一笑,把笔盒打开,故意在墨兰跟前炫耀,就好像这笔是送给她的一般。 “这笔头,应该是北境的紫毫做的吧,形如柳月,最好出锋了,还有这笔斗,是犀牛角做的吧。” 说完,还拿着毛笔在路旁的石头上敲击了一下,看的小桃眼睛一跳,可心疼了。 “这声音多脆啊,这可是绿丝紫檀的声音。” 墨兰还是不服气。 “那又如何,槐大哥哥有个店铺,已经算是自立门户,花大代价弄只好笔,那有什么,谁不知道他最疼六妹妹了。” “说你是个庶女,没见过世面你还不承认,你看这做工,还有这笔杆上的刻字,这可是是内造的,还是名匠所制,上面还有制笔大师的名字呢,只有公候之家才能买的到,没有爵位,哪怕是三品高官,都没有这个资格购买,也就只有朝中的相公们,才和勋贵一个待遇。大姐夫还送过父亲两只,父亲当宝一样,你在父亲书房里,难道没见过,你不会是不敢承认吧。” 墨兰当然见过,只不过嘴硬而已,被如兰当面拆穿,有些下不来台,只以目光怒视的盛明兰,只差就要骂出来了。 “这小六,自从槐大哥哥走了之后,从不多说多做,私下里竟偷偷和元若哥哥来往。” 墨兰越想越恨,明兰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想因此多事,只能破财免灾。 “我那里有槐大哥哥送的许多笔,尚且用不完,小公爷这笔本就不是送我的,他和二哥哥那么好,肯定知道这些,这笔是小公爷送给两位姐姐的,送我的是一盒果子,是知道我身边有个爱吃的小桃。” 说完,瞪了一眼准备插话的小桃,将笔从如兰手里拿过来,装在盒子里,一人一个,分给了如兰和墨兰。 “刚才两位姐姐走的急,我因要问庄学究问题,所以晚了一步,小公爷这才拖我将这笔带给两位姐姐,这不,我顾不上和祖母吃饭,专程往这边过来了。小公爷应该是因为发了解,心中高兴,感念盛家愿意让他一同在庄学究门下读书,所以才会送我们一些稀罕物,这是为了感谢盛家。” 盛明兰说的有理有据,墨兰和如兰听在耳朵里,当是信了八分,但是如兰转念一想,又想到怎么怼墨兰了。 “一定是你喜欢搀着元若哥哥说话,元若哥哥嫌你烦,送礼物都让小六转交,你看看你,啥时候能学会大家闺秀的做派,天天学的和你娘一样,往外男身前凑。” 墨兰正开心收到礼物,被如兰这样一骂,一时没缓过神来,刚要回怼,就看见如兰拉着明兰已经跑远了,只好自己留在原地生闷气。 那边如兰拉着明兰一边跑,一边说。 “赶紧走,好不容易和她吵赢了一架,还等她吵回来吗,说不好等会她又装哭,被父亲知道,我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盛明兰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这五姐姐看来不糊涂啊,就是有些没心没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明兰训弟 积英巷盛家的偏院,名为鹿鸣苑,还是盛老太太亲自给起的名,盛长槐虽然离开,这院子并没有空下来,本来盛长槐去西北求学之前,见盛长杨一人在这院子里面,和盛老太太商议,将盛长杨也养在了老太太院子里面。 但是这两年,盛长杨年纪大了些,在住在老太太房里就不合适了,荣寿堂虽然有几间厢房,盛长杨一人住着也不太好,还是需要有贴身的丫鬟陪着的,这厢房又没有外屋,小蝶等一干伺候的,总不能睡在其他房里吧。 唯一一间适合家里子女的偏房,又被盛明兰住着,所以,老太太思考了许久,又把盛长杨安置回鹿鸣苑里面,横竖那里的下人婆子都在,也闲了几年,再加上盛长杨也该开蒙了,庄学究现在也不适合给小孩开蒙,毕竟几个男孩马上要科考了,正好单独请个先生,在那院子里面给开蒙。 这一日,正是腊月二十八,按照惯例,方掌柜已经将置办好的节礼,加上盛长槐的书信,一起送到了盛家。 因知道盛长杨要开蒙,远在江州的盛长槐专门准备了一份厚礼,单独送给盛长杨,因方掌柜是外人,送节礼也不会送到盛家大娘子那里,而是通过偏门送到鹿鸣苑,再由赵其方转交给盛老太太进行分派。 赵其方派杨青和徐二两人分别将各人的礼物送到个人院子里,自己带着给明兰和老太太的礼物,单独去了荣寿堂,盛长杨那份,自有庄晓蝶过来拿走。 这时候,在鹿鸣苑的偏房里,盛长杨看到庄晓蝶拿着东西过来,问了一声,知道是盛长槐送的礼物,突然就发了脾气,跑到庄晓蝶跟前,打翻了礼物,在地上连踩了几脚。 “我不要他的礼物,晓碟姐姐,你去给祖母说一下,我要搬回荣寿堂,我不住仇人的院子。” 庄晓蝶看盛长杨这样,当时就变了脸色,拉过盛长杨,也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小主人,板着脸呵斥道。 “我看你是皮紧了,小心我告诉六姑娘,让她教训你。” 听到庄晓蝶这话,盛长杨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屁股,他以前调皮捣蛋,自家姐姐可是会拿着板子揍屁股的,全家上下,就明兰姐姐敢打他,就是叔父,有祖母护着,也不敢打自己,在说了,他也没有管教的权利。 “晓碟姐姐,你别告诉姐姐,我不踩就是了,你把东西拿出去,我不要仇人的东西,我也不在这里住了。” “什么仇人,什么搬走,这可是你大哥哥给你送的礼物,新出的《百家姓》《千字文》,还有一本《弟子规》,还有海家的孩子独有的开蒙书籍,外边可是买不到的。另外,还有一套文房四宝,我帮你看了,比你姐姐的还要好。” “我说的就是他,他杀了我的母亲,他就是我的仇人,等我长大了,我还要找他报仇呢。” 庄晓蝶这才听清楚了,盛长杨说的仇人,就是盛长槐,但是盛长槐杀了盛长杨的母亲,这话从何说起,还没等他问清楚,就听到后面传来盛明兰的声音。 “盛长杨,你要不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仔细你的皮。” 原来,盛长槐送来的信里面,有一段话是专门给盛长杨写的,所以明兰专程到这里,就是给盛长杨转述盛长槐的叮嘱,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盛长杨和庄晓蝶的对话,盛长杨话里话外,是盛长槐杀了他们的母亲,还将盛长槐称之为仇人,要找盛长槐报仇。 盛长杨看到盛明兰到来,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紧躲在庄晓蝶的身后。 “我不怕你,就算你打我屁股,我也要这么说,盛长槐就是我的仇人,他杀了我的母亲。” 盛明兰听到盛长槐还在嘴硬,瞧了一眼旁边,正好看到赵其方给盛长杨做的木刀木剑,顺手拿起一个,劈头盖脸的就要像着盛长槐屁股上揍去。 庄晓蝶看盛明兰这架势,已经气的浑身发抖,这可不像平时,盛明兰看着是打盛长杨,其实是吓唬他,并没使多少力气,现在这架势,分明就是下了死力。 盛长杨是庄晓蝶从小带大的,名为主仆,实则亲如母子,哪里能看着明兰下死手,连忙拦住盛明兰,对着盛长杨怒斥道。 “还不赶紧道歉,是哪个嘴碎的胡说八道,你槐大哥哥怎么会是你的杀母仇人,要不是你槐大哥哥,你早就死了,当年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可就在边上。” 盛长杨瞪大了眼睛,看着庄晓蝶说道。 “晓碟姐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可不许骗我。” 说完,看了一眼盛明兰,连忙加上一句。 “姐姐也是我最信任的。” 盛明兰见盛长杨这样,哪里还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在盛长杨面前胡说的,又看到盛长杨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被他给气乐了,这才丢下刀剑,死死的盯着盛长杨问道。 “说,是谁告诉你槐大哥哥杀了母亲的。” 看到盛明兰扔掉了木刀,盛长杨这才松了一口气,屁股终于保住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盛明兰。 “今天早上,我去找长柏哥哥,回来的路上,听到家里的下人在聊天,说是盛长槐。。。” 话还没说完,盛明兰 “嗯,竟敢直呼槐大哥哥名字。” 盛长杨赶紧又躲在庄晓蝶身后,探着脑袋大声讨饶。 “我错了,是槐大哥哥,槐大哥哥。” “继续说。” “他们说槐大哥哥当年剖开了母亲的肚子,母亲血都流干了,这才去世的,他们还说。” 盛明兰瞪大了眼睛,母亲当年怎么死的,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接生的郎中,还有晓碟姐姐都在现场,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槐大哥哥从母亲房里出来,浑身都是血,扬州那边好多下人都看到了,叔父为了隐瞒此事,将所有知情的下人都发卖打发了,还怕别人传到外边,打死了几个。” 这下子,不仅仅是明兰,就知庄晓蝶都清楚了,一定是有人故意在盛长杨面前这么说,毕竟当时的情况太过于惊世骇俗,当年确实有这种说法,就连盛紘也有些将信将疑,幸亏那郎中作证,还专门去找了史记,找到了卫小娘临死前念的那句话。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离间计 “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不仅如此,那郎中还翻到了《史记解集》,从里面又找到另外一件案例,说是在三国时期,还有一个叫屈雍的人,他的夫人在生孩子时采取的就是剖腹产。 那郎中也是一个执着的人,这几年用羊做实验,听闻已经有母羊剖腹取子而母子具活的案例,这还是淑兰来信,说是全旭去扬州拜访舅舅的时候听到的奇闻,只不过成活率太低,不敢再孕妇身上尝试。 再有,那朗中盛紘询问时当场作证,卫小娘死了半注香时间,盛长槐逼不得已,才剖腹取子,幸好取的及时,在晚上几分,就连盛长杨也得憋死的母亲肚子里。 听到盛长杨这么说,庄晓蝶连忙将盛长杨是怎么出生的,卫小娘是如何求盛长槐的,盛长槐是当时是怎么把盛长杨救活的。 还有,那一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庄晓蝶无法出门请郎中,盛明兰从狗洞里面钻出去,一个人跑到大街上请郎中。 顾廷烨带着郎中到盛家门口,盛家门房不放人进来,若不是盛长槐及时回来,等盛家主君回来,盛长杨母子早就凉了。 听完这些,别说是盛长杨,就是庄晓蝶和盛明兰这两个已经经历过一次,自以为已经忘记伤痛之人,也是泪如雨下。 看到眼前的一幕,盛长杨有些不知所措,他误听别人的谣言,反而揭开了两个最亲近人心底的伤疤,他虽然也是泪流满面,但哪里有这些亲历此事之人如此的痛彻心扉。 “六姐姐,晓碟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相信别人胡言乱语,槐大哥哥是我的恩人,我将来要像对祖母和六姐姐,还有晓碟姐姐那样对他,他也是我最亲近的亲人。” “不,你要对他比对我们还要尊敬,要是没有槐大哥哥,你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上,听到了没。” 盛长杨连忙向姐姐保证,他一定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说完,看到一旁自己摔在地上的礼物,连忙跑了过去,把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书本到还好,有东西包裹着,但是里面的笔墨还有砚台,坏的坏,烂的烂,盛长槐看着里面的东西,心痛的不行。 正如同庄晓蝶所说,盛长杨即将开蒙,这次的东西,是盛长槐亲自准备的,而不是方掌柜代为置办,还是拖了郭威,通过天海候府的面子购买的内造精品。 之前齐衡送给盛明兰的毛笔,在这里面也包含在内,可惜被盛长杨给踩断了。 “这可如何是好,槐大哥哥即将过了孝期,说不好过两月就回京了,看到他送我的东西都被我损坏了,肯定知道我错怪他了。” 盛长杨可怜巴巴的看着盛明兰,一脸的不知所措。 看到盛长杨这个样子,两人被转移了思绪,不由的好笑起来,还是盛明兰帮他解了围。 “好了,这砚台和笔,我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就在大哥哥书房里面,明天让晓碟姐姐给去取出来,至于那墨,你就说你用完了,那东西不好保存,幸好大哥哥准备的少,那是消耗品,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替你遮掩。” 前次齐衡送明兰的笔,明兰不得已分给了盛墨兰和盛如兰,齐衡第二日就发现了,让自家长随不为打听了一下,知道明兰的不得已,之后又悄悄送了一只,不仅如此,还加送了一方砚台,作为上次他口不择言的歉意。 明兰这次长了个心眼,甚至没有把东西放在她房里,而是放在了盛长槐的书房里面。本来盛长槐的书房并没限制别人不能进,毕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之前盛长杨和如兰在里面胡闹,将墨水洒在了一副盛长槐的墨宝上。 盛老太太就在家里下了死命令,盛长槐不在的时候,其他人不允许进入盛长槐的书房,也就只有晓碟每日可进入打扫一番,还加了一条,盛家的其他孩子,除明兰需要看望亲弟弟之外,其余人,一律不允许进入鹿鸣苑。 最后一条实际上是针对盛长枫,盛长槐远在江州,院子里面的丫鬟一个都没带,杨柳又长的貌美,盛长枫有事没事就去找她聊天,杨柳不胜其烦,拖明兰找了老太太,才下了这个禁令。 第一条禁令虽然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是盛长槐去西北求学前,特地嘱咐盛明兰平日在他书房练字,所以这条禁令对盛明兰无效,所以,齐衡送给盛明兰的笔和砚台,放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对了,杨哥儿,你看认识乱嚼舌根子的人,是哪里的下人,还是哪位哥哥或者姐姐的身边伺候的。” 虽然替盛长杨解除尴尬,但盛明兰也没忘记问盛长杨详情,是个事情时隔这么多年,在盛家已经是个禁忌,无人敢在提起,现在有人旧事重提,绝非简单的事情。 “他们是隔着墙在说话,我和赵云在大哥哥那里出来,走到半路上,突然听到的,等我们两个转过去,那里已经没人了,不过那两人的声音我记住了,以后再听到我绝对能认出来,还有。” 庄晓蝶连忙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盛长杨这段时间一直是自己照料,出了这种事情,她觉得十分羞愧,早知道盛长杨走到哪他都跟着,若是这家里的人,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不过我当时带着滚滚,滚滚从洞里钻过去,不知道为何,滚滚好像咬了其中一人。” “咬的好,这种无事生非,乱嚼舌根子的,滚滚咬死他才好。” 庄晓蝶恨恨的骂了一句,虽然觉得爽,但是也觉得这背后之人不好找,但是盛明兰心里却不这么想。 赵云是赵其方的孙子,已经预定给盛长杨当书童,即便盛长杨记不清楚声音,问过赵云便是,赵云年纪大些,记性也比他好,问过赵云便是。 滚滚是槐大哥哥送她的长毛犬,一直十分听话,从来不咬人,既然滚滚咬人,肯定是那人首先动手,首先就排除了见过滚滚的人,要不然认识滚滚的,都知道它看着是条大狗,其实并不害怕,一定是没见过滚滚的,真要这样的话,在盛家没见过滚滚的,范围可就小多了,自己私下里查探一番,或许能有收获。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被冤枉的红狼 三月正当三十日,风光别我苦吟身。 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 三月,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阳春三月,虽然只是说农历三月,但既然里面带了一个阳字,又带了一个春字,或许古人当时创造这个词的意思,还包含一丝暖春的意思。 虽然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这暖春的太阳再好,就仿佛也照不到积英巷盛家一般,家里的仆从下人这段时间从不敢多说话,生怕惹事上身。 老太太已经连着半个多月不见主君了,就连家里最有出息的柏哥儿一举中了二甲前列,盛紘前去给母亲道喜,盛老太太也是让房妈妈拦着盛紘不让入内,只招大娘子一人进去,吩咐不可大肆庆祝,免得在盛家读书的孩子,齐国公和宁远侯家的嫡子都没中,就盛家的孩子中了,让两家知道盛家大肆庆祝有些不爽快,无端恶了两家勋贵。 盛紘在外边求了很久,盛老太太一直不见,只说什么时候盛长槐回京,什么时候在见他,若是盛长槐到了年底还未回京,她便带着盛长杨去江州去和孙子团聚,横竖自家孙子也有个文林郎的官职,就当是两房子女各有前程,自己跟着嫡子的孩子,也算合情合理。 话虽然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官场中也有兄弟二人做官,父母跟着最喜欢的孩子,或者是嫡子,这都是有的,但事实盛老太太的嫡子早都没了,不跟着儿子,跟着孙子,这算怎么回事。 盛紘甚至都在院子里面给盛老太太跪下了,但是盛老太太仍然心硬的如同冰冷的石头,丝毫不给盛紘面子。 虽然之前盛老太太也生过盛紘的气,不过就是呵斥几句,或许回老家待上一段时间,像这次这样,闹得全家都知道,丝毫不给盛家的主君留半分情面,面都不肯见,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盛老太太这火发的有些莫名其妙,之前盛紘还以为是因为几个孩子之前在孔嬷嬷那里学习插花品茶闹的那次别扭,自己没处理好,让嫡母在老姐妹面前丢了面子,但又想了想,这事情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老太太一直没说话,当是对自己没多大意见。 后来,还是盛长柏在盛老太太那里探得了消息,之前盛长槐在江州一呆三年,只和盛老太太明兰有书信往来,一次也没来过汴京,是因其生母去世,需要守孝三年,这是人之常情,本朝以仁孝治天下,盛老太太即便在思念盛长槐,也要为盛长槐考虑。 可是,正月的时候,盛长槐的孝期已满,按道理,应该动身来汴京,可是,盛老太太专程派了赵其方去接,前不久,赵其方带回来一个消息,盛长槐竟是不愿再回盛家。 原来,当年盛长槐的生母病重,其养父几次派人送信到盛家,让盛长槐前往江州探望生母,但却如同泥牛入海,一点音讯也没有。 盛长槐的母亲在江州盼望儿子归来,丝毫没有收到回信,再加上送信的人信誓旦旦的说已经将书信交给盛家门房,长槐之母以为儿子记恨自己,不愿相见,多年的思念之情一下子爆发,本就深受重病,两者加在一起,竟又加了新疾,等盛长槐辗转得到信息,到了江州,生母已经不认识人了,即便是盛长槐人已经到了,还是每日在山门处等候儿子归来。 即便是盛长槐的养父请了妙手神医,加上盛长槐带来的良药,但盛长槐生母病入膏肓,身体上的病痛可以消除,但心里的病,这个年代哪有这种手段,母子二人明明就在一起,却如同咫尺天涯,盛长槐的生母临死都在等候他的儿子归来,却不知道一直伺候她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长子,即便是别人再三证明,也认为是别人在骗她。 盛长槐本以为母子见面,当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却也只能陪伴母亲走过人生最后一程,帮她减轻一点病痛折磨,临了临了,盛长槐都没有在听到母亲叫他一声槐哥儿,只有之前母亲留下来的一封信,信中中将她是如何怀上盛长槐,在哪里生下盛长槐,以及后来为何单单留下盛长槐不辞而别交代的清清楚楚,看到母亲的书信言辞中的卑微,恳求儿子原谅,盛长槐的心情可想而知。 说到底,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盛家的主君,当年酒后乱性,将过错推到厨娘身上,包括后来盛长槐没有及时收到书信,盛长槐也怀疑是盛紘所为。 “书信,什么书信?” 听到儿子盛长柏打听来的消息,盛紘神色尴尬,当年厨娘之事,要说他自己心里不清楚情况,那是自欺欺人,林噙霜使用助兴之药,不是一次两次,他在清楚不过,他就是喝多了酒,认错了人,一个小小厨娘哪敢反抗,只不过相比冤枉一个小小厨娘,哪有他主君的面子重要,当年就默认了大娘子的处理。 但是书信一事,盛紘一脸懵逼,他是全然不知情的,而且盛家门房,并非是固定的人选,盛长槐当年在京的时候,因王家岳丈病重,大娘子需要侍疾,带了家里好多下人过去帮忙,盛家的下人就有些捉襟见肘,包括门房这块,也乱的很,就是要查,现在也查不出来,盛家久不进京,大宅的下人之前出现过几起偷盗事件,当年看守门户的,大多受到牵连,陆续打发了十几人,现在已经不知去处,到哪里去核实。 “父亲不必担忧,虽然槐弟错怪父亲,刚才在祖母屋里,大房的姑爷旭哥儿科举不第,滞留京城,正好探望祖母,知道老太太因此事担忧,已经答应亲去江州劝说,祖母待槐弟不薄,他不想回盛家,也抛不下祖母,还要看顾老太太的养育之恩,旭哥儿又是他的结义兄长,两人相交莫逆,一定可以劝说槐弟回京,到时候在一问详情便是。” 盛长柏虽然也觉得这事父亲干系不少,但为人子女,哪里能说父母之错,方才他还专门叮嘱全旭,来的时候将那送信之人带上,说不定就能查出根源。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劝长槐 江州,地处长江流段浔阳江边,从国初之时,这里就水患频发,百姓苦不堪言,为了治理水患,在江州设置牢城营,本朝流放的犯人,罪责轻一些的,皆是流放至此,押入牢城营服役,以减轻当地劳役。 但是,治理水患,需要金钱,人力,物力缺一不可,本朝开国不顺,再加上各种灾患,还有边境之争,宋辽之争,林林总总,江州现在还不是后世的九江,南方正处于开发阶段,本朝重心不在于此,所以,即便是朝廷上制定了种种措施,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本来当地就因为天灾人祸导致底层百姓苦不堪言,有加上牢城营管理不善,常有悍匪越狱而出,纠结当地活不下去的失地百姓作乱。 所以,这时候的江州,渔霸,路霸,黑店,山匪,水贼,如走马灯一般,剿灭一波,又来一波。因而当地的官府对那些只要不危害一方的,通常都不予理会,只对重点头目登记在册,重点打击那些为非作歹,祸乱地方的。 江州有个揭阳镇,揭阳镇有个揭阳岭,在这揭阳岭上,也有一伙山贼,山寨的头目本是揭阳镇大户,因受官府欺压勒索,大户的儿子年轻气盛,打赏了当时带头的官宦之子,受到官府缉拿,这大户之子也是硬气,一怒之下,带领全家人上了揭阳岭,聚集了一波跟随的佃户,也不打家劫舍,就在岭上种地为生。 当地官府也考虑过围剿,但是那大户之子和当地厢军营有些关系,装模作样的围剿了一次,马马虎虎结束了此次闹剧,虽然当地主官不忿,从隔壁州府请来了客军,谁成想那山寨多了一个二当家,一杆长枪连挑四名都尉,幸好那大户不愿真的惹来大军围剿,让二当家手下留情,教训了一番就退守山寨,山上有粮有水,大户多年的积蓄粮食都带上山了,当地厢军也不愿因此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更何况,这山寨说是山寨,不如说是一帮逃税的农民,况且这山寨易守难攻,客军又不熟悉地形,人家又不怕你围困,竟成了一个难啃的骨头。 等到客军散去,过了不久这主官调任,继任的官员又和山寨没有仇怨,只要他们不祸乱地方,也就听之任之,这江州的山贼水匪多的去了,还是将精力放在那些恶贯满盈的悍匪身上。 这个山寨的头领便是穆春,就是那个打赏官宦之子的大户,二当家的叫个杨文广,便是盛长槐的养父。 此时,在山寨上的聚义厅里面,来了一名意想不到的客人。 “全旭大哥,你怎么来了。” 一名英气勃勃的青年人刚走进大厅,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青年,正是自己结义大哥兼堂姐夫的全旭。 “长槐,我为何不能来,三年多了,婶婶孝期已过,老太太在汴京盼你回京盼的头发都白了,你迟迟不回去,老太太可不就把我给派来了。” 全旭一见盛长槐,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他知道,对自己这个结拜义弟,拐弯抹角没用,不如明刀明枪的开门见山。 盛长槐并没有接全旭的话头,而是转头招呼过来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少年。 “继宗,快来见过你全旭大哥,你不是想要上阵杀敌吗,你全大哥他们家是西北将门,过上几年,大哥便让你去西北从军。” “杨继宗见过全旭大哥。” 全旭连忙回礼,人家孩子那么郑重,自己不能不理。但是,全旭又岂能让盛长槐糊弄过去,回礼之后,仍是紧逼着盛长槐问道。 “你就说吧,啥时候回京,我也好对老太太有个交代,还有明兰,杨哥儿,你忘记你当初是怎么给卫家姨妈承诺的,照顾好明兰和长杨,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岂能当做儿戏。” 盛长槐面色尴尬,他这段时间心中一直很纠结,不想回盛家,但心里确实又放不下老太太和明兰姐弟,迟迟不回去,只是没想到回去之后该咋办,自己未成家之前,尚不能分家,天天见了自己那便宜父亲,心里实在膈应,恨意难平。 “全大哥你初来乍到,这里没什么可招待的,江州这边其他没有,这江鲜可是很常见,我前两年认识了一个年轻人,水性天下无双,自我出了孝,天天给我送鱼虾螃蟹,这些在西北可是尝不到的。” “盛长槐,我大老远的来江州,放着自己的正事不干,不是来这里吃你那一点鱼虾的,我全家虽然是在西北,只要有钱,江鲜有点难,河鲜可是天天能吃到,你淑兰姐姐生完孩子,黄河大鲤鱼可是天天没断过,你在给我炫耀江鲜。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回还是不回,你若不回,就当没我这个兄长,养你长大的老太太你都不在意,我这一个毫无血脉的结义兄长,又算的了什么。” “回,当然要回去,留在这小地方,能有什么作为,你母亲当初让你去盛家,就是希望你能成就一番事业,你留在江州,难道要做个土匪头子吗,怎么对得起你母亲的谋划,若是有心,将来给你母亲挣个诰命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盛长槐见全旭发怒,强逼自己回京,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养父的声音。 只见一名年近五十的男人,从门外阔步走了进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你的结义兄长也是我的晚辈,我来见上一面,有何不可。” 此人正是盛长槐的养父,到了江州他才知道,自己养父的真名叫做杨文广,和历史上杨家将第三代同名,盛长槐也怀疑过养父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个失踪的杨六郎之子,但养父对这个也知道的不多,盛长槐也不便深挖。 “不仅你要回去,我和你穆叔父也会跟着你回去,你不管你的前程,我还要为继宗考虑,继宗不像我,他要是窝在这个地方,都对不起我给他起的名字。” 杨文广虽然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人,但是家传枪术的威力他还是知道的,祖上一定是大将出身,所以才会给亲生儿子起名叫继宗。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迟疑 “什么,穆叔父也去汴京,那这山寨怎么办?” 全旭见盛长槐称呼杨文广为父亲,马上就明白这个男人是盛长槐的养父,连忙以晚辈之礼见过杨文广,他还未起身,就听到盛长槐急切的询问。 杨文广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招呼全旭也一同落座,才对着盛长槐解释道。 “你穆叔父当年年轻气盛,自持有些武力,打赏了跟着前来打秋风的知州之子,不得已带着全家到这揭阳岭上当了山贼,虽然说这山上可以种地,又能有多少收益,但偌大个山寨,这么多人要吃饭,哪里足够,你穆叔父当年的家产,撑不了两年了。” 说着,杨文广好像有些难受,盛长槐连忙从旁边拿过一个刚倒满茶的杯子,给递了过去,他这养父先天不足,有些心疾,虽然实力出众,但气力不长久,高强度的战斗时间久了,会有性命之虞,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栖身到一个戏园。 有这身本领,考个武举从军,岂不是正好,所以他刚才才会说杨继宗不像他,杨继宗身体健康,又从小习武,再加上山寨大首领穆春也是有个秀才功名的,教导杨继宗也不算什么,也算的上一个文武双全的后生。 杨文广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点粉末,和茶水一起喝下去,才觉得舒服了许多,接着说道。 “这两年新来的知州还算得力,我和你穆叔父在官府登记有名,山寨的喽啰却都无名无姓,再加上你穆叔父和当地厢军有点关系,将山寨剩余的财产分为两份,一份分给喽啰们,算是全了这聚义之义,一份送给指挥使当作打点,山寨众人下山之后,充作厢军,也算有了一条活路。” “要不然,过上两年,山寨坐吃山空,就算你穆叔父在约束众人。为了活命,打家劫舍不可避免,到那时候,岂不是害了众人。” 盛长槐点了点头,他虽然有钱,但是产业在汴京,也就是他从不怎么下山,只在后山为母亲守墓,这揭阳岭现在还没进官府的剿灭计划,真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他的产业也保不住,还得连累韩驸马和方掌柜他们。 “父亲,穆叔父那点家底,我估计不够,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些银票,加上应该差不多了。” 杨文广欣慰的看着养子,这孩子果然是个之恩图报的,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自己一家蒙山寨收留多年,要不然以自己和妻子的身体,颠沛流离,也撑不到现在,就是杨继宗,也没有一个好的环境能习武识字,盛长槐更不会有机会见自己生母最后一面,说起来,对穆春是举手之劳,对自己一家,那可是天大的恩情,盛长槐拿出银票支援,这也是应当应分的。 “你不说,我也会找你,你是我的养子,和我亲子没啥区别,我也不会对你见外。” 说完,杨文广转头对全旭说道。 “旭哥儿,你是槐儿的结义兄长,不是外人,我就不见外了,有些事情,我们办起来不方便,还请贤侄代为办理。” 全旭在旁边听了半天,看到杨文广在安排回汴京的事情,心中大石头落下,自己终于不用以断交作为手段,威胁义弟回京,早就在心中乐开了花,对杨文广也感激不尽,听到杨文广有事相求,连忙站起来。 “叔父请吩咐,只要全旭能办到,自然全力以赴。” 杨文广摆了摆手,示意全旭坐下说话,不必如此多礼。 “此事倒也简单,山寨大当家的穆春,虽与我年纪相差有些大,却也是个忠义的汉子,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些拳脚功夫,也有秀才功名,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年轻的时候一念之差,看不惯知州之子趾高气昂。不得已才上山落了草,也没有危害四方的举动,这山上一百多人,这些年全靠他家的积蓄生存,也没有一个为非作歹的。” 全旭点了点头,这些事情盛老太太之前也跟他说过,这几年盛长槐和老太太书信不断,要不是这山寨之中名为草寇,实则是一帮失地的农民,没有什么劣迹,盛老太太早就派人把盛长槐叫回去了,哪怕是将盛长槐生母之墓迁到汴京。 “穆老弟也不愿后代子孙世代为寇,有意以罪民的身份到军中效力,还后世子孙一个清白之身,我听槐儿说起过你,你家在西北那边军中人脉深厚,能不能帮他谋个出路。” 不是全旭不肯帮忙,而是这事确实有些难办,若只是在西北有个栖身之地,边地那么多寨子,只要不嫌弃土寨苦楚,安置下自无不可,若是想有个身份,这就难办了,除非是国战起,在战场上立功,才能洗脱罪民的身份。 “叔父,侄儿倒是觉得,不必现在入营,即便是入营,也不知道西北那边啥时候才有战事,朝堂现在对西夏,还是以安抚为主,河东才是重点,但是在河东,全家并无人脉关系,穆叔父去了那边,也没办法照拂。” 杨文广这么说,其实是自己想多了,若是以罪民身份入军,何须求全旭,找个官府自首,又没有犯下什么大罪,结果都是充军流放,之所以想让全旭去办,还是希望能有个好去处,最好不要以罪民的身份入军,所为贼配军,这些年大宋真正摆脱身份的,也没几个,若没有人照顾,真等战事一起,大多是充当了炮灰,这就是他不肯看到的。 “既然如此,此事就当我没提,槐儿,回京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和你穆春叔父一家跟你去汴京,虽然进不了城,在我看来,去汴京那边找个地方容身应该问题不大,为父这些天也打听过一些消息,官家身体不好,也就这两年新君登基,到时候大赦天下,像我和你穆春叔父这种身份,也该在其中,你不会不愿意养活你穆春叔父一家吧。” 盛长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还有些迟疑,对于现在回去汴京,他还是有些没想清楚,回去之后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决定 “槐儿,为父当然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你那生父前负你母,又治家无方,让你母子见面不相识,既然你已经过继到你爹爹名下,那和他又有何关系,不想见他便不见了,大不了搬出去住。” 盛长槐还是觉得有些迟疑,正准备开口说话。 “可是。。” “可是什么,你忘记当年在戏园子,我教你的第一出戏吗?” “孩儿当然记得,是《天雷报》。” 这出戏和后世大名鼎鼎《清风亭》类似,是一个继子不认养父母,最终被雷劈的故事。 “记得就好,就是梨园下九流的戏子都知道,养育之恩当深报,我和你母亲虽然养了你几年,但你读书写字,考中案首,多亏了老太太的抚养,你难道要学那无心忘义之人,不顾老太太的养育之恩吗。你既也说了,老太太亲子早逝,你那生父又不太恭敬,你在不回去,难道让明兰还是你那个一起过继到嫡长子名下的弟弟替你尽孝吗。” “对啊,这几年不在,明兰那丫头我看了,一点也没有前些年机灵活泼了,当是因为没有一个给自己撑腰的兄长,叔父说的不错,大不了搬出去,我记得你在汴京是有两处宅子的,你现在已经即将成年,虽未成家,搬出叔父家自立门户,自然是可以的,等将来你在考中进士,坐上几年官,立稳了门户,明兰在一出嫁,以嫡长子继子的身份,将老太太接出去奉养,不比现在老太太在那屋里呆的自在。” 盛长槐听完,觉得可行,这时候,杨继宗的一句话,让盛长槐彻底下定了决心。 “大哥哥,到了汴京,谁要是敢对你不敬,我一定杀了他。” 盛长槐:“。。。” 这小子,从小长在山贼窝,接触的都是一些胆大包天之徒,这山寨虽然大多数是农民,也有一些犯了小罪,之前还有几个罪大恶极之人,穆春是个江湖义气深重之人,颇有些前世水浒传里面那些好汉的性格,觉得反抗官府的都是英雄,也不管之前干过啥,只要是前来投靠,都收了上来。 虽然当时这几人在山上欺辱其他老实的喽啰,被杨文广赶下了山,但这小子还是受到那几人的影响,胆大包天,啥事都敢做,再加上这几年官府剿匪力度加大,江州这地界村寨也开始结保,其他山寨打家劫舍的成本越来越高,以为揭阳岭好欺负,有几伙不长眼的找上门来,别看杨继宗只有十五岁,手上已经有了几条人命,虽然都是罪大恶极的山匪。 也幸好当时这小子怕自己面嫩,别人不害怕,带了个面具,旁人只知道这山上有个小太岁,不知道叫啥,长什么样子,要不然,也一定上了官府重点关注的悍匪名单。 杨继宗正是树立人生观的时候,若一直留在这里,这小子就毁了,即便是将来从军,前途也会受到影响,看西北贺威将军就知道了,武力在西北几乎独占鳌头,却因为贼配军的身份,一朝入京,差点被那帮文官坑死,就连西北将门,也有些看不起他。 到了汴京,一定得找机会约束这小子,杨继宗不同于杨文广和穆春,在官府那边没有挂号,到时候花点钱入籍也可以,只要打点到位,在有关系,有个正常人的身份不难,当然,除了杨继宗,盛长槐还有个五岁的同母妹妹,也是盛长槐需要考虑的,一个小姑娘,从小长在匪窝,将来找人家都不好找,好在年纪还小,等出阁在早,有的是时间掩盖着一切。 想到这里,盛长槐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对着杨文广深深拜下。 “父母之爱子,当为其计深远,当初母亲临死之前回光返照,不认得我,却认得父亲,执意要将自己火化,父亲一力应承,当是想到了今日吧,也罢,咱们这几天就启程回京,等一切安顿妥当,再将母亲的骨灰坛子迁到汴京玉清观奉养。” 杨文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是想起自己的夫人,神色黯淡的叹了口气。 “你母亲临终前几个月,人已经糊涂,别说是你,就连继宗和怜儿都不认得,就只有我偶尔能记起来是谁,就是蓝真人都束手无策,到了都不知道他最惦念的儿子就在她身旁,还将你赶了出去,说是怕外人知道的你的身世对你不利。” “当初她说这话之时,本意是想让我将她葬在汴京京郊,若是你将来原谅她,到她墓前一祭。也免了来回奔波之苦,而且,那里也离你离得近些,她若在天有灵,你有幸路过,或许能见你一面。说到底,她跟着我没享过福,我又怎么忍心不答应她这个要求,在说了,这山寨非久留之地,当初我就知道这地方长远不了,若是你母亲葬在这里,将来有其他悍匪占山为王,祭祀起来也不方便,因而就同意了。” 全旭只听盛老太太说个大概,今日听杨文广这一说,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拼死生下自己,父母爱子之情,感同身受,也觉得有些唏嘘。 “叔父,槐弟,逝者已去,咱们还当早做打算,最近汴京城风云多变,说句僭越的话,官家还能称多久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早去汴京,如果一旦新帝登基,也得早做谋划,该打点的打点,即便是官家大赦天下,赦免谁不赦免谁,难说的很。” 全旭不愧是官宦子弟,这种事情即便没经历,也听旁人说过,不像盛长槐那个便宜生父,自持清高,这种事情从不给儿女讲述,明明知道胡乱议论储位之事会招来祸端,盛长槐甚至远遁西北求学,就是怕被牵扯进去,但却从来不给自己说这里面的风险。 前段时间盛长枫在青楼讨论兖王邕王之事,正好传到官家耳朵里面。盛紘因此被官家关在宫中一整晚,回家之后光知道教训儿子,将盛长枫打个半死,从来不想想自己是否在教育上有何欠缺,有没有严令家中子女讨论这种事情,怎么不见朝中大员的子女牵扯进去,涉及此事的,要么就是家教欠缺的,要么就是早早站队的,这也和家庭教育有关。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离去之前 揭阳岭后山,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两颗大槐树底下,埋葬着的正是盛长槐的生母,坟前有一茅屋,之前三年,盛长槐就是在这里为亡母守墓,百日除了清理亡母坟上的杂草,剩下的时间,就是读书习字,练习武艺,几乎从未离开此地半步。 本来杨文广还对盛长槐回来如此之迟有些怨言,看到盛长槐如此孝心,心中的一丝不满荡然无存。 虽说这个年代有守孝三年一说,但在真正父母坟前结庐而居的也没有多少,就是最重名声的官员,也不过每日在父母牌位之前上一炷香,其余时间,也是住在家里,就是不能做官科考而已。 所以,杨文广甚至严令杨继宗和盛长槐一起在这里为妻子守墓,可惜杨继宗虽然并非不孝之人,到底是个少年,大多时候还是会偷偷溜下山玩耍,所以对于两个儿子,杨文广对继子比对亲子还好,家传的枪法也倾囊相受。 盛长槐虽然离京数载,也无名师教导,有明兰和长柏记录的笔记,还有杨文广每日手把手教授武艺,不仅学问没落下多少,枪术,拳术,文武之道齐头并进,三年多的时间并没有虚度。 盛长槐母亲的墓倒也简简单单,除了盛长槐亲手用石头围起来之外,因山上没有石匠,就连墓碑,都是盛长槐用锤子慢慢敲出来的。 墓碑上写着先妣杨门穆氏之墓,不孝子盛长槐泣立,说来也巧,盛长槐的母亲也姓穆,还认了穆春的父亲穆老太公为义父,也算有缘。 揭阳岭的喽啰几乎已经遣散干净,只有七八个从一开始就跟着穆春的庄丁留了下来,都是那种没有家人了,也不愿去厢军营受人白眼,准备跟着盛长槐他们一起去汴京,等天下大赦之后,盛长槐准备把他们招到自己家里,毕竟两处院子也需要一些杂役或者护院之类的。 今日就要启程,穆春夫妻,还有他们的独子穆弘跟着杨文广一家,以及留下来等候盛长槐一起回京的全旭都是站在盛长槐母亲墓前做最后的道别。 “大哥哥,我们就把母亲一人留在这里吗,怜儿想母亲了咋办。” 一个四岁多的小女孩拉了拉盛长槐的袖子,奶声奶气的问道。这是盛长槐的同母异父妹妹,盛长槐的母亲就是因为生她的时候请不到稳婆大夫,生产的时候不顺利,伤了内里,再加上以前怀盛长槐的时候本就留下了隐患,两样加起来,竟是一病不起,直到优思成疾,思想又受到打击,人都认不得了,所以说,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享受过多少母爱,杨文广才给孩子起名叫个怜儿。 “怜儿放心,等大哥哥到了汴京,安顿好父亲和穆春叔父他们,就把母亲接到汴京,到时候,怜儿想啥时候见母亲,就啥时候见母亲,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大哥哥,怜儿相信你,母亲放心,怜儿很乖的,一定会听爹爹和大哥哥的话,母亲也一定要乖乖的。” 杨继宗听怜儿说的有笑,伸着脖子的问了一句。 “怜儿,你忘了二哥哥了,你难道不听二哥哥的话吗。” 盛长槐瞪了一眼杨继宗,杨继宗一看,连忙把脖子收了回去,站的端端正正,对着母亲的墓碑说道。 “母亲大人别过,到时候我和大哥一起来接母亲。” 杨继宗这么害怕盛长槐,还是因为之前他在山下看杂耍看的误了时辰,到了给母亲晚上上香的时候还没回来,被盛长槐胖揍一顿,再加上之前故意惹来送饭的怜儿生气,又被教育了几次,盛长槐又深得前世键盘侠的教诲。 打又打不过,说还说不过,那又是自己大哥哥,父亲把自己交给他管,所以对于盛长槐,杨继宗比对杨文广还害怕。这也是杨文广乐见其成的,他这身子,这些年犯病越来越频繁,自己这亲子又是个不安分的,有人能管住他最好,况且盛长槐和杨继宗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将来自己不在了,也不怕这孩子受山寨影响,走了歪路。 “槐哥儿,时候不早了,早点出发吧,婶婶这里你不是给山下那户人家交代了,每隔些时候都会来清理杂草,况且,此去汴京,快的话几个月就能安顿好,慢的话也超不过一年。” 盛长槐点了点头,看像杨文广和穆春,杨文广抚摸着妻子的墓碑,满脸的不舍,当年他不过一个戏子,还先天不足,就是戏园子里的女人,也不愿意嫁一个说不定啥时候就没了的汉子,年纪轻轻守了寡。 当年盛长槐的母亲虽然说走投无路,但能够嫁给他,为他延续香火,让自己不至于没面目下去见父亲母亲,这些年,说是自己照顾盛长槐母子,不如说是妻子照顾他们父子,夫妻两感情深厚,想不到妻子竟走到了自己头里,这世上的事情,只能说天机难测,谁又能知道谁的明天。 “兰心,孩子们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说不好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盛长槐(杨继宗):“父亲。” 杨文广摇了摇头,向着穆春示意了一下。 “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发吧。” 虽说穆春是这山寨名义上的大当家,但是他敬杨文广为兄,盛长槐母亲又是他父亲的义女,早就把杨文广一家当做亲人,和妻儿跟着杨文广等人在墓前行了个礼,才一起转到下山。 揭阳岭虽然说叫岭,不如说是山,山路崎岖,易守难攻,要不然当年官兵围剿,也不会三五个月都毫无办法,一大早就准备停当,在墓前也停留了没多久,到了中午,才走到岭下。 盛长槐又到岭下的一户人家再去叮嘱了一下,记得去他母亲墓前清理杂草,这户人家之前受过穆春的恩惠,都是忠厚老实的良民,家里有个儿子,前往汴京送信的便是他。 这家的儿子不在,盛长槐又给了两口子五两银子,将母亲的墓交给他们打理,在放心不过,给五两银子作为报酬,这也是让他们更尽心,这才放心的回到队伍里面,继续出发。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偶遇 龙兴虎视诧周秦,王气东游作汴京。 阴祝巨灵移此阴,大河为堑岳为城。 自古以来,说起大宋,都是怂宋,弱宋,别说是后世,就算现在的宋人,也自认为大宋不算天下最强之国。宋人引以为傲的只有经济,文化,但是在军事实力上,别说大辽,就是说起西夏,也硬气不起来。 本朝历经四皇,除太祖英明神武,太宗志大才疏,因又太祖遗泽,才勉强算是开疆扩土,先帝不过守成之君,现在的官家虽然算是英明之君,文治算是达到了巅峰,但是在武略方面,也就比他老爹强上一点,至少敢做出收复燕云的举动。 上次到汴京,走的是水路,汴京之外的地方都没好好看看,这次回京,因杨怜儿年纪小,上次坐船晕的一塌糊涂,众人无奈,只能选择陆路行进,幸好盛长槐又文林郎的身份证明,加上全旭亮出西北将门子弟身份,一路上的无人敢盘查,要不然,这对屋里面,要不就是杨文广和穆春那样的山大王,要不就是杨怜儿和杨继宗这样的黑户,还真没办法顺利到汴京。 说起来,汴京真不是个适合定都的地方,四方无险可守,整个京郊六十多里以内,连个像样的山都没有,就只有一点好,就是比洛阳水患少一些,又有通济渠连通南北,适合发展商业,但是作为一国国都,这确实有些不太方便,难怪后世屡次被敌国兵临城下,更有谣言说太祖有意迁都长安,但因长安运河年久失修,财政不足以支撑作罢。 离着京郊还有几十里,盛长槐一行剩下四匹马和一辆马车,除了盛长槐和全旭,张顺和李逵乃是良民,至少在官府档案里是有身份的,其余人皆未跟随,由穆春带着去了云台山他的枪棒师父家暂住,他那老师无儿无女,要不是穆春落了草,早就接到揭阳镇了,现在的庄子和田产,都是穆春落草之后派人给老师置办的。 他那老师也是个可信之人,那地方又偏僻,没有官府盘查,即便是住个十年八年,只要不生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除了盛长槐四人,马车上坐着的是杨怜儿和杨继宗,按照全旭的话说,杨宗保和杨怜儿最多是黑户,只要肯花钱,哪里都能去的,这事交给他办。 杨怜儿眼看就要开蒙,杨继宗也不是在乡下能呆得住的,非要跟着大哥见识下大城市,衡量之下,两人跟着盛长槐最好。 “公子,二公子说怜儿饿了。” 驾车的是张顺,行至半路,突然听到马车里杨继宗的声音,连忙叫住了盛长槐,盛长槐皱了皱眉头,他们从云台山而来,并未走官道,这里哪有食肆。 “槐弟,听方才那户人家说,再往前绕个四五里,应该会有一个镇子,怜儿年纪小,不经饿,我们倒是带了干粮,但是太硬了,不如去镇上找个食肆,吃顿好了,也给怜儿在买些点心备着。” “也好,张二哥,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半注香时间赶到。” “得嘞,瞧好吧公子,我这一路也不是白练习的,保准又快又稳,不会颠簸着小姐。” 果然,之前盛长槐他们问路的那户人家没有说话,绕个四五里,确实有个小镇,点心倒是没找到,但却有一家食肆,卖些乡下吃食。 一进这食肆,里面已经做了一桌客人,看打扮,不像是镇上的老百姓,几人还带着兵器,盛长槐几人进去的时候,那几人正在说话,见到有人进来,其余人连忙围住了一个比全旭大一点的青年人,握紧了武器,神色戒备,盯着盛长槐等人。 也难怪,盛长槐一直背着自己那把长弓,全旭也携带了朴刀护身,还有李逵,长的凶神恶煞,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都放下兵器,没看到人家带着孩子呢,应该是过路的旅人,不是什么歹人。” 那为首的年轻人看到最后面张顺抱着杨怜儿进来,后面跟着十四五的杨继宗,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保护他的人放松,哪有带着孩子出来打劫的,还一带带两。 “不好意思,家人有些大惊小怪,还忘朋友不要见怪,宋某在这里向诸位道歉。” 全旭已经把手放到了朴刀上面,只要这几人轻举妄动,就他一个带着近身武器,保护盛长槐等人出门,等到了外边,盛长槐有时间拉弓射箭,就这几人,敢跟上去就是找死。 “没关系,出门在外,这里太过偏僻,小心点是应该的。” 这年轻人看上去虽然不是歹人,但跟随的那几人仍是一副神色戒备的样子,看样子那年轻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这时候,刚才那几人拿出兵器的时候,食肆的老板见势头不好,转身就从后门跑了,看这情况,也是多少经历过此事,动作娴熟,毫不拖泥带水。 盛长槐观察了一圈食肆,乡下小地方,这食肆并未区别后厨和前厅,并无几样吃食,老板不在,现做肯定是不要想了,能吃的也只有卤好的驴肉和刚出锅的炊饼。 “兄长,你带着他们出去吧,免得这几位大哥误会,我来搞点咱们路上吃。” 全旭思考了一下,这几人看上去并非是歹人,看这做派和动作,全旭见多了,这几人肯定是行伍出身,估计是这年轻人的身份太过重要,他和盛长槐又携带兵器,所以有些反应过度,盛长槐一人应当无妨,当即点了点头,带着张顺几人先出去等候。 “这位大哥,麻烦让一让。” 盛长槐面不改色,丝毫不把那几人的做派当一回事,在到柜台后面的时候,一个护卫的兵器有些碍事,盛长槐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刀头,示意他稍微让一些,那护卫楞了一下,身体却随着盛长槐的声音往旁边挪了一下。 等走到柜台后面,在那几人的注视下,盛长槐拿起菜刀,不紧不慢的将驴肉剁成碎末,又从锅里拿出七八个炊饼夹好,神色自然,一点都不在意还有一帮人拿着刀在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山贼 等盛长槐做完一切,打包好炊饼,放下一块碎银子,就要出门的时候,那年轻人突然说一句。 “家人有些反应过度,还请朋友谅解,我看你们还带着孩子,光吃炊饼恐怕有些慢待孩子,我这里还有一些点心,算是我给小朋友的赔礼了。” 盛长槐瞧了一眼那年轻人递过来的点心,问了一句。 “禹州来的吧。” 此话一出,那几个护卫脸色大变,对视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像是护卫中领头的向前一步,就要拦住盛长槐的去路,被那年轻人啦了一把,不解的看着自己护卫的主人。 盛长槐哑然失笑,指了指那年轻人的点心,那点心形状有些像是后世的月饼,上面压着的并非是什么花纹,而是一个甜字,这种点心盛长槐小时候跟着戏班子到处跑的时候,在禹州吃到过,因点心做的确实好吃,所以盛长槐一直记着。 那年轻人一看点心上的字,遍了解盛长槐为何知道这个,禹州陈婆婆点心,传了好几代,这点心上用模子弄个甜字,整个大宋,仅此一家。 “朋友去过禹州?” 盛长槐点了点头,并没有接那年轻人再次递过来的点心,转头就离开了食肆。 “小段,你能不能别这么咋咋呼呼,你忘记父亲临走时怎么交代的,一切低调,别让汴京那几位误会了。” 等看着盛长槐出了食肆,那年轻人才转头对着护卫自己的护卫首领呵斥道。 “要不是老耿和舅舅都是有职责在身,这次应该是他们一起来接母亲和大娘子的。” 那护卫头子哦了一声,连忙认错,却又为自己分辨了几句。 “我不是看这是荒郊野外,听人说这里山贼多,他们又带着兵器,还有那黑大汉,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那年轻人想了想也对,这里离官道倒是很近,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挑了这样一个地方等候,但正如小段说的,确实不太平。 “公子,你说团练大人也太胆小了,太后诞辰,团练夫人和大娘子去贺寿,团练去不得,你跟着回京一趟,这有什么啊,非得让你护卫半程,在这荒郊野外等夫人他们回来,往年不也是您陪着一同回京吗。”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毕竟小段是自己人,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最近京里立嗣即将水落石出,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免的汴京那几位误会,以为是官家招我进京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那护卫仿佛有些愤愤不平。 “要我说,官家看上最好,团练也是宗室,官家又没有儿子,也不是没有希望成为太子,况且这皇位,本来就是太祖的,团练当了太子,也算是将这皇位还给太祖后裔。” “住口,这话怎可乱说,小心隔墙有耳,你忘记当年我曾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那小段知道自己失了言,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专门跑到门口看了一眼,盛长槐几人已经走远,其余几护卫中的一个,也跑到后面去查看,老板也跑的没有踪影的了。 年轻人这次放下心来,小声对着小段说道。 “你年纪小,可能不太清楚,当年先帝无子,有意过继宗事,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先帝有意将皇位还给太祖一脉,本来就是无风起浪之事,但是太宗的几个儿子却信有其事,暗中派人散播谣言,说我曾祖有谋反之意,我曾祖又惊又怒,服毒身亡” “祖父不过十几岁,自请离京,放弃郡王只爵位,自请流放,幸而先帝仁慈,念祖父年幼,另曾祖在这禹州做了团练使,官家又看我父亲老实忠厚,祖父死后,才接了祖父的位子。” “我们这一脉,比之偏远宗室还不受太宗一脉待见。别说是有意储位的那几位,就是其余宗室,也生怕官家生了这个念头,小段,你是从小跟我长大的,你说的话,被有心人知道,还以为我父子生了不该生的念头。” 那小段连连点头,这年轻人才放下心来,在往外边一瞧,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小段,给老板留下几两银子,我们也该出发了,算时辰,母亲和大娘子也快到了,我们去迎接一下。” ------------------------------------- 另一边,盛长槐等人刚走出四五里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全旭与盛长槐互相对视了一眼,有情况。 “李大哥,张二哥,马车下面有武器,你们保护好怜儿和二弟,把马车赶到林子里面暂避,我和全大哥去前面看看。” 本来,马上里面有怜儿,应该绕道而行,但是听这声音,距离越来越近,即便是绕道走,恐怕也有被牵连的风险。 张顺和李逵听闻,连忙从马车下面拿出朴刀,出门在外,盛长槐几人当然要准备武器,以备突发情况。 等到张顺和李逵将马车赶到林子里躲好,盛长槐将跃跃欲试的杨继宗骂了回去,才和全旭打马向前,只见前面有一辆马车坏在路旁,四五名护卫护着几个女子被三四个强盗包围着,虽然几名护卫实力不俗,但是强盗骑着马不停的骚扰,这几个护卫也只能一边招架,一边护着几名女子慢慢朝着盛长槐几人的方向移动。 这时候,随着时间推移,后面又跟过来十几名拿着各种武器的山贼,咋咋呼呼的将中间那几人围住,被围住的一伙人再也前进不得。 “诸位好汉,马车我们不要了,行李钱财都在马车上,诸位好汉还请行个方便,放我家主人离开,我们身上所有的钱财,就留给诸位喝酒如何。” 其中一名领头的护卫见主人已然无法脱身,虽然几个护卫身手还算不错,双拳难敌四手,虽然砍伤了几名山贼,护卫们自身也被山贼时不时抽冷子来上一下,按照这样下去,不过盏茶的功夫,几人都会失去战斗力,只能和山贼头领打个商量。 “少废话,杀了你们,所有的钱财都是我们的,包括那几个娘们。” “二当家说的是,那小妇人千娇百媚,回去给大当家的当个压寨夫人,大当家的一定重重有赏。”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一箭东来 护卫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反而被喽啰们的污言秽语的分了心神,几个山贼趁其不备,抽冷子又在几名护卫的身上狠狠了来了几下子。 除了那个带头的护卫,其他护卫身手一般,一个不防备,被山贼砍伤后失去了战斗力,本来几个人护着五名女眷就有些吃力,现在其余人受伤的受伤,倒地的倒地,本来五五开的场面一下子被扭转,现在别说是女眷,就是这几名护卫也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分出几名山贼围困住那唯一还有战斗力的护卫首领,山贼中被称作二当家的下了马,一脸淫笑的走向女眷,伸手就要往女眷的脸上摸去。 这五名女眷,除了两个丫鬟,还有三名看样子是主人的模样,其中一名少妇打扮,另外两个,一个年近三十,一个接近四十的样子,看上去都柔弱不堪。 就在那二当家的就要摸到少妇脸上的时候,那三十岁的妇人突然暴起,也不知道刚才是把短刀藏在哪里,等那二当家毫无防备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朝着那二当家不规矩的手掌就劈砍了过去。 “啊。。。” 那二当家的本以为都是羔羊,谁知道里面还藏着这样一个厉害角色,一个不防备就被切断了手指,捂着手指痛苦的叫了起来,那妇人趁机用短刀抵在二当家脖子上。 “大胆,官眷你们也敢冒犯,不想活了吗?想活命的话,让你的手下放下兵器,要不然,这六阳魁首恐怕你是保不住了。” 那二当家的见状,连忙呼喊着山贼喽啰们放下兵器。 “三狗子,快让他们放下兵器,疼死我了。。哎呦。” 谁知道,那二当家的话竟然不顶用,骑着马的那几名山贼不仅没有放下兵器,反而对着护卫的攻击又加快了几分。 “胡老九,你不就跟着大当家的早了一些,冲什么大尾巴狼,放心吧,等你死了,大当家的那边肯定要提拔一个二当家,我就当仁不让了。” 这山贼哪有什么义气可言,这二当家的手指被砍下来,即便是全身而退,也已经废了,谁还会在继续听他的。 刚才还在一口一个二当家的喽啰们也哈哈笑着。 “就是,之前喊你二当家,不过是三哥给你面子,你连一个娘们都没办法,还有什么脸面当二当家的,我们兄弟都是跟着三哥投靠过来的,三哥当二当家比你强多了。” 这时候,另一个骑着马的山贼走了出来,大喊了一声。 “小的们,把那少妇留给大当家的,其余的我们兄弟们分了,官眷,我呸,在这荒郊野外,谁管你是不是官眷,玩死了丢路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大伙都没玩过官眷吧,这次就算开荤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三狗子的声音,更来劲了,尤其是围着护卫的那几人,本就是山贼中的佼佼者,那护卫头子被车轮战了这么久,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山贼轮番休息,体力占优,护卫头子眼看就要失去了战斗力。 “三狗子,你个不讲义气的,大当家和我是同乡,要是我死了,他一定不会绕了你们。” 那二当家的说话不管用,已经惹怒了那劫持他的妇人,刀刃在二当家的脖子上抵的更用力了,那二当家的没办法,只好接着威胁自己的同伙。 谁料到,那三狗子听完,脸上漏出一丝狠劲,走到二当家的面前一步,在妇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剑捅进了二当家的心脏。 那二当家的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置信,缓缓的跪倒,等那三狗子拔出剑,顺着拔剑的惯性,趴到地上,一命呜呼。 “小娘们,我喜欢你这种烈性的,放下短刀,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她们几个,我也可以不杀,只要伺候我那些兄弟就行。” 那年近三十的妇人看着柔弱,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挥刀就朝着这三狗子砍去,那三狗子虽然是个男人,兵器又占优,但却被这妇人逼的连连后退。 幸亏几个喽啰帮忙,这三狗子才脱身,那三狗子在手下面前丢了人,发起狠来,大声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不放下兵器,我就把这几个女人杀了。” 那几个妇人虽然害怕的挤在一起,但其中那名年近大的却一脸的镇定,向着手持短刀抵抗的妇人大声喊到。 “弟妹,你别听他的,以你的身手,抵挡一段时间不难,我和灵儿就是死了,英哥儿也会给我们报仇。” 三狗子一听,脸色一变。 “死,想的美,先让我们弟兄爽了再说,我今天就要在她面前先把你干了,看她还能抵抗多久。” 说完,那三狗子一脸狞笑的就朝着那几名妇人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三狗子话音刚落,咻的一声,那三狗子往前飞了两三米,直接趴在那群女人面前,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三哥。” 喽啰们大吃一惊,一只羽箭狠狠的钉在这三狗子背上,力道之大,不仅直接射穿了三狗子的身体,还把他带着往前飞了两三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一命呜呼。 在顺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前面四五十米的地方,两个骑着马的青年人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持朴刀,另一名青年人手持长弓,紧接着又从背上拿去羽箭,拉满弓弦,又是一箭射出。 那几名围着手持短刀女子的山贼还没发觉,仍在不停着和女子游斗,这一箭就是冲着他们几人去的,其中一人应声倒地,这下子,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女子和还有战斗力的护卫看山贼被年轻人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和其余几名女子汇合,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不知两位小哥是什么人,我们是禹州赵团练的家眷,这群人都是山贼,多谢二位援手。” 这二人正是全旭和盛长槐二人,两人在旁边观察了许久,若是山贼只是为财,两人并不准备出手,毕竟还带着怜儿不是,谁知道这里离山贼大本营有多远,在引来其他山贼,吓到怜儿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投名状 但看眼前这情况,这山贼不仅要劫财,还要杀人且强奸妇孺,这就不是超出了两人容忍的限度了。 由盛长槐率先出手射杀那三狗子,又用弓箭给手持短刀的妇人解了围,这才从林子里面现身。 那最年长的妇人刚说完,盛长槐两人还未搭话,那群山贼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大喊着。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也有马,并肩子上,乱刀砍死他们。” 全旭眼睛一瞪,双腿夹了下马匹,用朴刀在马背上拍了一下,率先向着山贼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刀一个,劈倒了三四名山贼,借着马力,冲破了山贼的围困,跑出去几十米,又调转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群无头苍蝇般的山贼。 “就这两下子,也敢出来打劫,不怕官道上的官兵闻风而来吗。” 这时候,那些妇孺趁着全旭刚才和山贼缠斗的机会,在护卫的保护下脱离,可惜护卫们受伤不轻,几名年轻的女子被吓坏了,只走出十几米,眼看着又要被骑马的山贼围困起来。 盛长槐搭弓射箭,羽箭联发,先将骑马的山贼射杀,直到射空了携带的羽箭,这才打马向前,走到那群人身旁,对着护卫头子问了一句。 “可否借下兵器,我去帮下忙。” 那护卫头子连忙将长剑递给盛长槐,盛长槐接过长剑,却翻身下马,这长剑拿着,骑在马上反而不如步战。 这时候全旭已经再次调转马头杀了回来,加上盛长槐在后面长剑翻飞,杀的山贼连连后退。这些山贼不过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被人挑唆带头投靠了附近的山寨,二当家被他们领头的杀死,他们领头的又被盛长槐射杀,其中有点武力的都是骑马的,接过又被盛长槐重点关照。 剩下的人,在全旭和盛长槐又杀死杀伤几人之后,连忙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两位好汉,我们都是附近的山民,都是那二狗子,逼我们和他上山,说什么他一个人上山不受重视,一起上山有个照应。” “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好汉若杀了小人,就是杀了我们全家,饶命啊。” 这些人,刚上山,其他的东西没学到,求饶的姿势却学的很快,这天下绿林求饶,都是这一套,几百年了也没变过。 盛长槐没有理会这些山贼,都是一些蠢贼,这里距离官道这么近,抢完财务赶紧撤,和护卫了纠缠了这么久,估计已经引起官兵的注意,过不了多久,官兵就会到来,即便是盛长槐等人不出手,他们也跑不了,不过这群被打劫的妇孺下场就有些悬了。 “这位大哥,还你的武器。” 盛长槐回到那群人身旁,将长剑递给那护卫首领,首领接过长剑,感激的向着盛长槐抱拳行礼。 这时候,那个最年长的女子强忍着不适应,率先走了出来,对着盛长槐行了个礼。 “恩公可否留下姓名,我等都是禹州官眷,若是将来。。。” 那女子说了一半,似是想起什么,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改口又说道。 “似恩公这等身手,将来必有前程,等回到禹州,定给两位恩公点上长明灯,日夜供奉,祈求道尊保佑恩公前程似锦。” 虽不知道那女子为何改口说什么点长明灯,但是盛长槐作为一个重生之人,活人点长明灯,听起来就有些起鸡皮疙瘩,连忙打断了那女子的话音。 “不用了,即便我们不出手,官军也来得及,您看,那不是附近的官军已经赶来了,我们不过过路的旅客,名字就不必了。” 果然,随着盛长槐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已经发现的官兵的踪迹,正如盛长槐所说吗,即便他们不出手,看官兵来的这样及时,山贼也来不及做什么,就是可能手上会占点便宜。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再次率领所有人给盛长槐和全旭行礼。 “恩公何必如此过谦,小女子记住恩公了,虽不知你和那位恩公姓名,将来若是恩公有所差遣,尽管来禹州,我们全家定然扫榻相迎。” “夫人,官兵就要到了,我们还是不要照面的好,您看。” 之前那个有点身手的少妇突然开口说道,那夫人脸上一愣,想起了什么事情,连忙向盛长槐告辞,盛长槐看这几人的神色,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好像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遍开口劝说。 “夫人,在往前去,离官道越来越远,恐有山贼余党,不如。” “多谢恩公好意,前边四五里,有人接应我们,恩公且放心。” 盛长槐想了想,这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何干,索性帮人帮到底,从手腕上解下来一个物件,不是其他,乃是全旭此次到江州,交给盛长槐的袖箭。 全旭找了西北那边的欧大师,加上盛长槐的图纸和改进意见,终于做出了9连发的袖箭,射程威力都比之前大了不少,若是少许山贼,防身倒是绰绰有余,在加上这玩意隐蔽,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或有奇效。 盛长槐怕她们不会用,还专门讲解了一下,正好那会武功的妇女说她用过,便交给她保管,那女子一行人再次千恩万谢,交代了一声,轻伤的护卫扶着重伤的,在官兵到来之前,赶紧离开了此地。 那边官兵刚到,见全旭手持利刃,连忙戒备,在全旭将自己身份牌子扔了过去之后,才有领头的上前搭话。 “全公子带着一个随从便能击败二三十个山贼,果然是将门虎子,小的刘礼,是厢军都头,见过全公子。” 全旭也不解释,将那些山贼交给刘礼,刚才他都问清楚了,不过一伙乡下农民,听从同乡三狗子的挑唆,一起投靠了附近的山大王,那三狗子带他们下山第一次做这无本买卖,不过是想要交个投名状,以博取三当家的职位,那二当家的看他们不顺眼,是过来监视他们的。 这些功劳,给刘礼还有些用处,盛长槐和全旭不过能领些赏钱,全旭还看不上这些,正好落个清净。 “二弟,把李逵他们叫出来吧,别让怜儿出马车,小心吓着她。” 盛长槐点了点又,转身又进了林子,这里自有全旭和那刘礼交接说明情况,不过几句话的事情,不耽搁他们赶路。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不长眼 虽然一路上又是绕路,又是遇到山贼,但接下来的路途一路平安,不过三两日,盛长槐和全旭一行人便已经到了汴京。 又在京郊住了一晚,全旭找人给杨继宗和杨怜儿办好了身份证明,正如全旭所说,杨继宗和杨怜儿不过都是黑户,又不是杨文广和穆春那种在官府有档案的山大王,搞个身份证明很简单,有关系有钱便可以。 全旭虽然在开封府没啥关系,但是在这京郊县城的小吏还不敢得罪一个三品武将的嫡子,再加上盛长槐又深知花钱好办事的道理,银票开路,不仅将杨怜儿和杨继宗的身份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看在银票的份上,那主簿还主动送了一份入籍套餐,也就是说,张顺李逵和杨家兄妹从今天开始,就是开封府下属郊县的百姓了,算是天子脚下的顺民,比之前世京城的户籍管理宽松多了,既不要纳税证明,也不要房产证明,更不需要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主簿也不用但什么风险,顺顺利利的赚了三百两银子,至于县令合衙能分多少,那就不用盛长槐等人操心了。 ------------------------------------- “大哥哥,这就是你家吗,原来这么大啊,怜儿以后也要和大哥哥住在这里吗。” 积英巷盛家正门门口,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盛长槐和全旭翻身下马,刚将杨怜儿抱下马车。怜儿从来没到过这么大的城市,一路上好奇宝宝一样,见个啥都要问一下。 别说是杨怜儿,杨继宗和张顺李逵三个人好歹是见识过江州的,但江州和汴京比起来,就好比拿前世的四线城市和大上海比,也就是几个人年纪大些,不好意思问,盛长槐给杨怜儿讲解的时候,几个人都竖着耳朵一路听,就连平时话最多的杨继宗和不插嘴,没办法,说的都是他没见过,没听过的。 盛长槐并没有回答杨怜儿的问题,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搬出去,但老太太那关不好过,若是老太太不同意,盛长槐也不愿意因这种事情和老太太闹别扭,大不了让张顺李逵守好自己那道门户,没自己允许,谁都不能进去,院里的人也不许去其他人屋里,和分家也差不了多少。 “等一会见了祖母,怜儿要乖乖的,那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奶奶,怜儿可要听她的话,要不然,大哥哥会不喜欢怜儿的。” “怜儿一定乖乖的,怜儿知道,那是大哥哥的祖母,是这个大房子里面对大哥哥最好的人,谁对大哥哥好,怜儿就喜欢谁。” 杨怜儿倒是个小精灵鬼,这里面的关系,她小小年纪倒是分的很清楚,等话刚说完,盛长槐搬东西的功夫,怜儿自己竟直接跑到盛家门里面。 “哪里来的野丫头,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乱闯,小心叫人牙子把你卖到妓院去。” 盛长槐一听不好,盛家的门房不认识怜儿,怜儿那脾气自己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在山上是野惯了,不怕怜儿撒野,就怕门房伤者怜儿。 果然,盛长槐刚进门,就看到怜儿抓着盛家门房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死丫头,还敢咬人,看我不打死你。” 怜儿虽然年纪小,但这一口咬下去,那门房也受不了,挣开被怜儿咬住手,揉了一下,就要朝着怜儿脸上扇去。 “住手,想死你就打。” 盛长槐见状,离得有些远,只能开口先恐吓道,那门房一愣,往门口瞧去,门房应该是新来的,不认识盛长槐,盛长槐穿的又是穆春媳妇做的衣服,又是旧衣服,款式也看着是个乡下人穿着的短衣,又看到怜儿趁机躲到了盛长槐背后,神色恼怒,恶狠狠朝着盛长槐骂了一句,并给同伴招呼了一声,还想对盛长槐动手。 “看来你是这丫头的亲戚,这里是盛家,不是你这乡下野人该闯的地方,大家伙一起上,拿下这乱闯官宅的乡下小子,打上一顿送官。” 盛家自从到了汴京,随着盛紘升官,面子上的事情也抖起来了,一个正门这里,就有四个把守,平时应该会有一个人在外边,其余人在耳房待着随时待命,今天应该是值守的人突然有事,没在外边看着,才让怜儿闯了进来,不过随着这门房的声音,其他人也从耳房里面已经出来了。 那人也是个胆小的,看盛长槐长的高大,等同伴走到跟前,才敢朝盛长槐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说。 “别看这小子人高马大,大家伙一起上,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 话音刚落,同伴中的一人却狠狠的朝那门房的脸上扇去,那门房被一巴掌扇蒙了,捂着脸朝同伴问道。 “老刘叔,你这是干嘛。” 那打人的下人盛长槐认识,乃是王大娘子陪嫁刘妈妈的男人,之前刚到汴京的时候,这老刘还是家里的外管家。 “瞎了你的狗眼,槐大公子都不认识,还敢对槐大公子动手,你是活腻歪了?” 女大十八变,其实男人也差不多,盛长槐这几年变化颇大,不仅身高长到了一米八几,相貌也有些变化,之前在扬州的时候,虽然从小习武,但穿着打扮都是读书人打扮,再加上面嫩,一股子书生气。 这些年在江州,胡子也长起来了,加上衣着打扮,比之前少了一股书卷气,多了一些英气,更成熟了,这刘管事走近了才认出来,又听到下人出言不逊,连忙一巴掌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槐少爷,你这是刚到,都是下人们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回来解手也不知道找个替代的,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出门帮着少爷拿行礼。” 盛长槐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管事,刚才那个门房和刘管事有点像,估计是这刘管事的亲戚,这刘管事说回头教训,其实是在帮他们家那亲戚解围。 看到盛长槐这个表情,刘管事一愣,这个表情他之前见过一次,就是当年卫小娘死的时候,主君问盛长槐怎么回事,盛长槐当时瞧盛紘那一眼,就是这个表情,心道不好,谁又怎么招惹这个小爷的,发起疯来可是会杀人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盛家近况 “你,跪倒一旁,自己掌嘴二十,若是不见血,我便让旁人加倍替你。” 那门房刚才听到刘管事对盛长槐的称呼,早在进盛家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过这个没见过面的槐大公子,小小年纪,已经手上有四五条人命了,虽然都是叛贼和刺客,但杀人就是杀人,不管对方是谁,心中害怕极了,听到刘管事这样说,也知道刘管事是在帮他,连忙跪倒地上,一边狠狠的自己掌柜,一边自己报数。 “一,二,三,四,五。” 本来这门房也只是职责所在,也没有骂出什么污言秽语,刘管事那一巴掌已经算是教育了,但是盛长槐几年没回京,刚一到家就碰到这个事情,若是不借机发作一下,这盛家的新来的下人估计会在心里小瞧他,这也是盛长槐在盛老太太提点了几年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不是什么仗势欺人,主人软弱,下人就嚣张,主人越严厉,下人越听话,该严厉的时候要严厉,该仁慈的时候要仁慈,就像这次,盛长槐刚回京,正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一进门就碰到了,算那门房倒霉,自己送上门来。 等那门房足足扇了自己十下,盛长槐开口叫停了他继续打下去。 “好了,刚才那十下,就算你吓到怜儿的惩罚,剩下的免了,看你的样子,是刘管事的亲戚,今天算是给刘管事一个面子,下次记得放聪明点,即便是普通百姓家的小孩误闯进来,赶出去就是了,还敢拿人牙子吓她,你当盛家是贩卖人口的,想卖谁就卖谁。” 那门房听到盛长槐这话,连忙点头答应,心里不敢有半点怨恨,之前刘管事就给他说过,做大家族的门房不是简单的事情,做事需要动脑子,今天就当给自己长个记性。 “多谢槐少爷给老奴面子,这小子是我母亲的娘家亲戚,家里遭了灾,才托我让他进盛家讨口饭吃,刚刚来盛家,规矩还没学齐,今天就算没您这事,我也得好好教训他,回来解个手,也不知道喊别人替他,幸亏只是小姐闯进来,要是被旁人闯进来,可不就笑话咱们家连个门房都教不好,说出去也是丢主家的面子。” 这刘管事之前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和刘妈妈也算是亲亲两口子,都是聪明人,也是一个守规矩的人,盛长槐点了点头,觉得有些奇怪,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聪明人,这么会被派到门房这里。 “刘管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家里的外管事吗,怎么管起门房这摊子事情了?” 那刘管事叹了口气,真正的原因他不敢说,牵扯到自家主母的面子,只能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算是给盛长槐卖个好,让盛长槐明白,这盛家和在汴京那会,是有些不同的。 “槐少爷,您不知道,当时您去凤翔府求学的时候,咱们王家老大人没了,大娘子怕王家忙不过来,便将原来和她陪嫁过来的下人都带去帮忙,老奴在王家干了许多年,王家的事情都比较熟,就把老奴带过去管理咱们家的下人。等那边王老相公的后事办完,回来的时候,主君说迟五说话有点不清楚,在门房呆着有损盛家颜面,又说老奴年纪大了,不该那么劳累,门房这里事少,让我在门房这里养老,那迟五年轻,再加上主君又收了个长随秋收做外管事,迟五给以前管过事,给秋收可以做个副手,哎,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林。。。” 这刘管事话说了一半,他是家里的老人,知道这种乱说主人家事情会有什么结果,及时停住了抱怨,但是盛长槐还是听明白了。 什么年纪大,年富力强,不过都是自己那个便宜父亲的说辞,真正的原因很明显,自从回了汴京,王大娘子仗着盛紘的仕途需要自家老爹照应,说话干事都抖了起来,平时还敢和盛紘拌两句嘴,盛紘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太痛快。 王老大人去世,王大舅子回乡丁忧,王大娘子这算是没了靠山,再加上盛老太太不管事,在王大娘子回王家给王相公办后事的时候,林小娘趁机讨好,等王大娘子回来,王家对盛紘已经失去了作用,再也不用看大娘子脸色,估计大娘子那时候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说话做事一如往常,盛紘将刘管事这个外管家派到门房,实际上是把部分管家的权利剥夺了。 还有,刘管事刚才说道迟五,盛长槐马上就想起来了,之前从江州离开的时候,他专程去找当年送信的人问了一下,几次来汴京送信,那人确实是送到了盛家,第一次送信,就是交给了一个说话漏风的人,之后几次,不等他到门口,那人就自己迎上来,把他拉到一旁说话。 盛家的下人,盛长槐本来也认不全,说话漏风的他之前还没想到是谁,听刘管事一说,他才想起来,之前在扬州,他那一巴掌打掉了迟五好几颗牙,迟五虽然补过牙齿,但一个下人,能找什么郎中,这个年代补牙可是很贵的,所以迟五说话,确实有些口齿不清,别人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他说话漏风。 之前迟五是被安排干杂货,应该是王相公办后事的时候,大娘子带走了好些下人,人手不够,迟五又被安排到门房,算算时间,杨文广的书信,正好是那时候送来的。 想到这里,盛长槐脸色一沉,对着刘管事沉声问道。 “这么说,那迟五又做了管事?他现在住在哪里?” 刘管事一听盛长槐这语气,就知道要坏事,这迟五不知道又怎么惹到盛长槐了,但刘管事早看迟五不顺眼,自己外管事的部分职责,现在都是被迟五接手了,再加上两个人分属不同的女主人,立场不同,那迟五亲近林小娘,在刘管事眼里,就是对自家主母不敬,乐的看他倒霉。 “槐少爷,咱们这宅子有个外院,下人们中成了家的还有男的,都住在那里,您应当认识,迟五是男丁,又是成了婚的,虽然是管事,但还是下人,和老奴一样,也住那里,我让人带您去。”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盛长槐的转变 盛家在汴京的宅子是整个积英巷最大的,大到什么程度呢,就连下人们,都有专门的一个偏院可以安置,并不像积英巷其他家族,宅子大归大,最大的,也不过是盛家的三分之二,占据了两个宅基地大小。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盛家最靠近外墙的地方,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和马棚,柴房连在一起的偏房,只不过这个偏房有些多,大大小小至少十几间屋子,除了有脸面的下人成家后有个单独的房子,盛家的管事也有自己单独的房子。 迟五虽然没有担任管事,但有管事之实,借着林小娘又开始得宠,以刘管事家的刘妈妈贴身伺候大娘子,刘管事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太浪费为理由,迟五将刘管事重新安排的一间屋子,自己占据了最好的那间大屋,亲近刘管事的都对着迟五意见很大。 之前盛长槐在问清楚迟五的住处之后,将怜儿交给全旭,让他带着怜儿去见盛老太太,自己则领着张顺李逵,在刚才刘管事家的那个亲戚的带领下,径直往这下人住的偏院而来,杨继宗一来想看热闹,二来对着导致母亲得了心病的罪魁祸首也深恨之,说什么都要一起跟着过来。 刘管事的亲戚名叫李村,对迟五占据了自家老叔的房子早就不满意了,听刘管事那语气,这迟五今天要倒霉,自告奋勇的给盛长槐带路,看到迟五比自己更倒霉,那李村肿了的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丝毫不知道他现在有多丑陋。 李村脸上漏出兴高采烈的笑容,心里却是后怕不已,幸亏自己老叔还有点脸面,再加上自己有点眼色,掌嘴不拖泥带水,也没敢暗中收了力气,要不然,自己的下场可能会更糟,盛家下人中的传言不错,这大房的大少爷,看着平时笑眯眯的脾气好,发起火来是最可怕的,心里本来还对盛长槐有一点点怨气,现在根本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盛长槐笑眯眯的神色他没见到活,今天正好见了盛长槐发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无他,盛家的下人一个人都不敢过来,就是因为院子里面迟五的惨状,哪怕盛长槐将迟五打死,也比现在下场更好。 院子中间的迟五,双腿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脸上依旧没有一块好肉,本来就漏风的牙齿,现在估计一个都剩不下了,早在一开始,李逵掌嘴的那十几下,这迟五的牙齿就随着血水一起迸溅出嘴里。 盛长槐几人一进院子里,就看到迟五盛气凌人的在那里训斥别人,李村悄悄的给盛长槐说了一句,这几个都是背后偷笑迟五说话漏风的,今天被迟五抓住把柄训斥,之所以刘管事让李村将盛长槐直接带到这里,就是知道迟五这会肯定在教训别人。 盛长槐才不管迟五在干吗,直接给李逵吩咐一声,李逵早就说过,谁对盛长槐不敬,他就揍谁,对盛长槐言听计从,大步走到迟五背后,先一个跟头把迟五摔倒在地,然后就在盛家下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在迟五的双腿上各踩了一脚,骨折的声音就是盛长槐离的十几米都能听到。 李逵本来就长得凶神恶煞,现在又干出这样的举动,盛家的下人赶紧离的远远的,本来还有和迟五走的近的下人准备去给主家报信,可这院子就一个出口,张顺没等盛长槐吩咐,就把院门关上了,盛家的下人再一看,老人们都认识这是盛家离开好几年的槐少爷,赶紧问了一声好,盛长槐在扬州做的事情在下人们中间都传疯了,再次碰到这种情况,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自己找死。 胆子小的早都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生怕惹祸上身,胆子大一些的,给盛长槐问了一声好,远远的躲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李逵把迟五拖到盛长槐跟前,盛长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问了两个字。 “信了?” 迟五就是再傻,也知道盛长槐是为何而来,强忍着疼痛,向盛长槐求饶。 “小的知道是少爷的信,本想着见了少爷在给您,不是有意把信藏起来的。” 迟五这话看着没毛病,盛长槐到了凤翔府求学,本来就不在汴京,就是过年回京,这迟五当时已经不在门房,有意躲着盛长槐,当然见不到盛长槐了,但是盛长槐不在,这信应该交到盛老太太手里,或者交给盛紘也一样,哪有下人放在自己手里的,所以盛长槐听到迟五的狡辩之词,心中的怒气更加了几分,再次厉声问了一句。 “信呢?” 那迟五疼的眼睛都睁不开,没发现盛长槐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没说清楚,这就让盛长槐觉得,此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给李逵点了点头,李逵一只手把那迟五拎起来,另一只手啪啪啪在迟五脸上连扇了十几下,迟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肿,随即有破开疮口,血肉模糊,一口的牙齿一个也没留下。 直到盛长槐喊了一声停,李逵才停下手来,将迟五拎着,用手扶着他的头,让他能够看到盛长槐的表情。 或许之前的盛长槐还会对这些不适应,毕竟前世虽然不是个乖孩子,但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公民,但是经过盛老太太几年的调教,再加上这几年为母亲守孝,听山上的人说的事情多了,已经明白了在这个时代,人权根本没有市场,你若狠不下心来,就不要回汴京,留在江州买个宅子,买点地,做个富家翁,别想什么闯一片天地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盛长槐,已经融入到了这个时代,别说是迟五被打的一脸狰狞的脸,就是迟五现在被人在眼前凌迟,盛长槐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丝毫不顾迟五血肉模糊的脸庞,凑近了在问了一句。 “信呢?” 迟五嘴巴肿的说不出话来,鼓囊了几句,盛长槐并没有听清楚,这时候,不等盛长槐在示意,李逵一拳揍到了迟五的胸口,以李逵的力气,即便不是全力而为,迟五的胸膛也已经塌陷了下去,肋骨肯定是断了几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土生土长杨继宗的手段 迟五疼的满头大汗,知道自己在说不清楚,接下来就没命了,盛长槐可不是盛家其他的几个哥,这可是敢杀人,杀过人的,挣扎的将脖子扭过去,让盛长槐看的更清楚一点,虽然还是说不清楚话,但是从口型,盛长槐还是看明白的,这迟五挣扎着就说了一个字。 “林!!” 在这盛家,姓林的,能让迟五听话,且对盛长槐看不顺眼的,除了林小娘,还能有谁,盛长槐点了点头,虽然这迟五说了实话,但盛长槐也不打算放过他,迟五和盛家签的是死契,虽然不是盛长槐名下,但就算盛长槐打死了他,盛紘还能将盛长槐送官不成,老太太会眼睁睁的看着盛长槐吃亏吗。 “大哥,这迟五交给我处理吧,母亲也是我的母亲,大哥哥已经出了一口气,我还没出气呢。” 盛长槐终于知道杨继宗说什么也要跟来的原因了,这小子不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大宋人,根本不像盛长槐十几岁那样,需要有个世界观转变的过程,从进来之后,眼看着李逵在那里施暴,不仅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又毛遂自荐,不愧是十二岁就敢拿着刀子上阵杀敌,杀死了几个前来借着拜山想要劫掠揭阳岭的其他山寨里的土匪。 正如杨继宗所说,母亲他也有份,盛长槐当然不能剥夺杨继宗复仇的权利,再说了,杨继宗杀死迟五,和让李逵杀死迟五没啥区别,人是盛长槐带来的,就算要找罪魁祸首,也应该是找盛长槐,这迟五在前世或许罪名很轻,但是在这个时代,隐匿主人的信,等同于背主,即便盛长槐不是他的主子,但估计盛紘也不敢拿这个事情和盛长槐算账。 出乎盛长槐的意料,杨继宗并不打算杀死迟五,他要的是迟五生不如死,虽然两人的母亲去世的直接原因,并非是因为迟五隐匿信件,但是因为此事,盛长槐和杨继宗的母亲添了心病,病情加重,去世前那段时间,不仅不认识盛长槐,杨继宗也不认识,杨继宗能不恨她,就是盛长槐当年刚上山的时候,杨继宗也敢拦住不让上山,就是因为他以为是兄长伤了母亲的心,后来知道真相之后,才给盛长槐道歉和好,对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岂能让他简简单单的去死呢。 之前在揭阳岭,穆春收留过几个罪恶滔天江洋大盗,虽然最终被杨文广赶走,但是杨继宗跟着他们也学了一些阴损毒辣的招数,比如如何把肋骨全部打折而不伤人姓名,这是杨继宗亲自动的手,迟五这辈子估计得躺在床上受苦,这肋骨永远也别想愈合。 还有,杨继宗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合适的工具,给李逵耳语一声,李逵抓着这迟五的手指,一个个掰断,又一个个用力捏了几下,噼里啪啦,每一根手指都至少断裂成五六节,最后,杨继宗从靴子里面拔出匕首,将迟五的两个脚掌割成两半,这个年代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迟五这脚掌永远只能留半个了,这是杨继宗害怕这迟五命大,肋骨断成那样都能恢复,割断他的脚掌,一个下人,离死不远了。 就算是盛长槐,即便是对着迟五的恨意滔天,也看的眼皮子直跳,见杨继宗已经动完手,这迟五活着比死还惨,这才放弃了杀死迟五的念头,招呼杨继宗准备回来,几个人准备到老太太院里,先去见老太太。 林小娘那边,盛紘的态度盛长槐已经不在意了,但盛长槐还需要顾虑下老太太,这个时代的礼法太严苛,对付林小娘,需要想其他办法。 盛长槐没有注意的是,杨继宗给李逵悄悄耳语了一句,等盛长槐刚离开院子,专门等在后面的李逵,返回去又在迟五跨上踩了一脚,这一脚的后果,是个男人都知道,更何况李逵这次用尽了全力,估计那里已经成肉泥了。 迟五本来还有点意识,随着李逵这一脚,脑袋一歪,虽然还有气,但已经疼晕了过去。 等盛长槐几人离开了院子,盛家这院子里面的下人,胆子大的才敢凑上去看那迟五怎么样了。 “什么味道,这么臭。。。” 其中一个下人刚走到跟前,还没顾得上看迟五咋样了,就问道一股骚臭味,顺着臭味的放下看去,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下人,全部都被吓尿了,尿水顺着裤子留到了地上好大一滩,其中最严重的一个,简直就是屎尿横流。 “哇。。。” 这人看到这个情况,那里还忍受的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正好吐到那迟五的脸上,被这呕吐物一浇,迟五终于有了动静,嘴巴微弱的慢慢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反倒是呕吐物顺着嘴巴留了进去,倒是让后来的那些觉得恶心,加上屎尿的味道,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吐了起来。 “迟管事还活着,我们要不要去报告主君。” 一个和迟五平时走的近的下人小声问道,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迟五都这样的,以后都翻不起身来,哪里再会顾忌。 “什么迟管事,盛家哪里有迟管事,不过是秋收管事不愿意管院里的事情,专门负责主君外边的事情,迟五仗着自己媳妇在林小娘身边受信任,狐假虎威的管了一些院里的事情,刘管事的职位,主君可没撤掉。” 树倒众人推,这迟五眼看着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即便是能活,看这样子,还想管事,能下床能说话再说,就是之前巴结迟五的,也不会去帮他,说起话来也不留情面。还是盛家以前的老人,知道迟五的媳妇是林小娘最信任女使,也算给了一个面子,将这迟五搬到他屋子里面,又考虑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不告诉主君,互相推了半天,还是其中一个有点威信的,强行让一个人去给盛紘报信。 这时候去报信,还不知道盛紘会不会迁怒,但那人是新来的,又是小管事发话,只能硬着头皮去报信。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久别重逢 盛家几个主人的院子,名字各有寓意,大娘子的院子起名葳蕤轩,寓意枝繁叶茂,亭亭袅袅,枝繁叶茂大娘子做到了,但是亭亭袅袅大娘子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做到。 林小娘的院子名为林栖阁,出自张九龄的诗词,“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林小娘确实也做到了这一点,但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刻意取了这个和大娘子同出一词的名字,争宠之意毫无掩饰,这在大家族里,妻妾相争可是大忌,若是主君在宠妾灭妻,或是家族分崩离析的前兆,这一点,盛家一点都不缺。 或许是祖宗庇佑,幸好嫡长子有能力才华样样不缺,不仅在科举上先一步中举,能力又处处压庶子一头,又对弟弟妹妹一视同仁,毫不偏袒,这也是盛家不幸中的万幸。 盛长槐的鹿鸣苑,这个名字自起了之后,盛长槐竟没法安心在汴京读书,为了避免牵扯进兖王和邕王争夺储君的乱局,成为二人的棋子,不得不远遁西北求学,后来更是在江州为母守孝三年,盛家人都有传言,或许是鹿鸣苑的名字没起好,似这样的名字,最适合的应该是官府官学场所,私人宅邸起这样的名字,或许受用不起。 似这样的传言,在盛家传了两三天,就被盛老太太招来盛紘大骂一顿,免不了又发卖几个。 盛家的院子起名都或多或少有些不足,当然,老太太的寿安堂也在其内,本来这个名字应该是有福寿安康之意,但是老太太或许寿有了,身体也健康,但是这福字,说不好,在这盛家,老太太并无血亲,从小养大的庶子,也只有表面上的恭敬,实则心中并不亲近,横竖老太太不在乎这些。 在说这安字,这几年最疼爱的孙子不在身边,老太太日夜思念,年后又从孙子的信里看出不愿回京之意,这安也安不了,就在今天,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孙子终于回来了。 在全旭去江州劝说盛长槐之后,老太太还和明兰说道,若是盛长槐回来,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他不要已经没有父子关系的盛紘,连祖母和弟弟妹妹都不要了,说的斩钉截铁的,好像真的要罚盛长槐一般。 可是等盛长槐刚老太太屋里,还没等盛长槐跪下行礼。老太太就急不可耐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跑到盛长槐跟前,抱着盛长槐放声痛哭。 “我的槐哥儿,你可算回来了,祖母我这几年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这不孝的,是不想要祖母了吗?” 从来没见老太太这样毫无形象,就算当年盛家二老爷走的时候,盛家内有家奴偷窃叛逃,外有政敌上奏攻讦,老太太就像定海神针一般,不仅稳住了汴京盛家二房,甚至还有精力约束住宠妾灭妻的盛家大老爷,强压着他不让他休妻弃子,才有了盛家大房二房如今的兴旺。 除了房妈妈等几个有脸面的在一旁劝老太太,其余丫鬟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主家失态,下人们哪里敢在一旁看热闹。 可是越是劝说,老太太哭的越是厉害,就连明兰也束手无策,从没见老太太这样过,明兰不仅没有劝住老太太,反而被老太太勾起了自己的伤心,抱着盛长槐也一起哭了起来。 “明姑娘,你怎么也跟着老太太哭起来,赶紧劝一劝老太太,这两天刚病好,别哭坏了身子,槐哥儿已经回来了,又没有几年前那些糟烂事,不用在离京,老太太啥时候想见,就啥时候见,你没看见,槐哥儿连他同母的弟弟妹妹都带来了,这不正是说明以后就都不走了吗。” “就是的,老太太,明丫头,以后有的是时间,哥一路赶路,风尘仆仆,让哥儿喝口茶,好让哥儿给老太太和明丫头讲讲江州的趣事,让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也开开眼界。” 旁边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盛长槐抱住祖母,泪流满面,心中有千万句话,却不知如何说起,只能任凭祖母和明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流淌到他的衣服上,右手轻轻拍打着他们的后背,无言的安慰着。 这时候,盛长杨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听到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大哥哥回来了,连贴身的丫鬟书童都没带,急匆匆拉着庄晓蝶就奔着祖母的院子而来。 这一进门,就看到祖母和姐姐抱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大哥哥抱头痛哭,在看大哥哥的相貌,和自己叫叔父的盛紘有点像。 盛长杨是个小机灵鬼,哪里想不明白是大哥哥刚回来,姐姐和祖母因久别重逢,心情十分激动,哭的不能自已,小长杨哪里受的了这种场面,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到屋里还有一个粉嫩的小女孩,虽然穿着打扮很一般,但是长的十分可爱。 “这个小丫头是祖母新买的丫头吗,能不能送给我,我身边那徐翠翠长的太丑了,还流鼻涕,我拿他和祖母换好不好。” 盛长杨故意大声说道,本意是想引起祖母和姐姐的注意,往常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老太太和盛明兰都会教育他一两句。 盛长杨哪里能够想得到,这小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采买的丫鬟,而是他槐大哥哥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也到罢了,关键是杨怜儿是谁,从小在山贼窝长大,满山的动物没有没被她祸害的,又因父兄叔伯宠爱,在山上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若说杨继宗是揭阳岭的混世魔王,那杨怜儿就是那可以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杨文广和穆春的胡子没少拔,还天天给盛长槐告刁状,杨继宗因此都吃了不少苦头,在山上小丫头说啥就是啥,一点兄长的尊严都没有。 盛长杨一口一个小丫头,还要让杨怜儿给她当丫鬟,这就惹怒了这敢大闹天宫的孙猴子,管你是什么人,敢惹我杨怜儿,那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刚才杨怜儿刚到盛祖母屋子里面,因知道盛老太太是盛长槐的祖母,早就被盛长槐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礼物收了一大堆,就连房妈妈等人都给了见面礼。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暴躁小妹杨怜儿 之后杨怜儿又看到盛明兰手里拿着的折扇好看,这东西虽然在大宋流行,但杨怜儿从小长在山上,从来没见过,觉得有些稀罕,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盛明兰随手就送给了怜儿让他把玩。 众人注意力都在盛老太太和明兰身上,丝毫没注意杨怜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上去把盛长杨压在地上,拿着折扇在盛长杨的屁股上狠狠的揍下去。 别看盛长杨是个男孩,但是年龄和杨怜儿差不多,他从小长在汴京盛家,虽说是管盛紘叫叔父,但盛紘好歹是盛家的主君,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就是在不喜欢盛长杨,富贵是少不了的,又不像杨怜儿从小习武,别看他还比杨怜儿大一些,要说打架,还真打不过杨怜儿。 “哎呦,你这个女飞贼,快点放开我。” 杨怜儿毕竟年纪小,能有多大力气,庄晓蝶就是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况且早就听盛明兰说盛长槐在江州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这小丫头眉眼和盛长槐有点像,早就猜到了杨怜儿的身份,小孩子打闹,全当看个热闹。 盛长杨别看喊的那么大声,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故意朝着盛明兰和老太太喊道。 “六姐姐,祖母,小长杨要被女飞贼杀死了,快点救救我。” 这盛长杨不愧是小机灵鬼,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本来想着是借着调戏个小丫头,庄晓蝶一定会呵斥他,借此吸引老太太和明兰的注意力,结果才说一句,就被人压着打,又转头向明兰和老太太求救,其实就是想打断盛明兰和老太太的哭泣。 果然,盛长杨这一招颇有奇效,就这样大声呼救,盛老太太和盛明兰哪里会听不到,旋即就被盛长杨的声音吸引过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怜儿在那里揍盛长杨。 都是小孩子打闹,虽然盛长杨叫的厉害,但是老太太和盛明兰都是了解盛长杨的人,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作妖,不过确实也有效果,老太太和盛明兰都缓了过来,瞧着盛长槐满身的眼泪鼻涕,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那边盛长槐也发现了两个小的之间的打闹,神色尴尬,这怜儿,到了汴京,还是这么野,难怪养父说的,若是继续呆在江州,两个孩子就都毁了。 方才杨继宗的狠辣他已经看到了,虽说是为母亲报仇,但是因小见大,这孩子心中的世界观已经在揭阳岭形成了,丝毫不顾影响。怜儿也一样,虽然说小孩子打闹不算什么,但是这种性格,将来长大,若是在不开蒙读书明礼,难道将来真的做个江湖上的侠女不成。 所谓的侠女,盛长槐以前还抱有一点兴趣,但是在揭阳岭也接触过几个拜山打秋风的,才知道似天海候夫人那样的,只有少数人,其余的,说是侠女,不如说是那种事法度如无物的江洋大盗,所谓的劫富济贫一点也没有,全都是胆大包天,又不洁身自好。其实也正常,若非不得已,这个年代哪有好人家的子女做什么江湖侠女的。 房妈妈看老太太和明兰终于停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对着盛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您看这孩子,可有您幼时的风范。” 听到房妈妈这么说,盛老太太也看呆了,怔怔的愣住了,难怪这一幕如此眼熟,当年在勇毅侯府闺中当小姐的时候,姐弟之间的打闹可不就是和这场面一样吗,当年老太太小的时候,也是如同杨怜儿一样,将贵为勇毅侯世子的弟弟这般压在地上揍。 想当年,他们姐弟之间打闹归打闹,当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当年为了盛紘的前程,自己拒绝了弟弟将庶女嫁给盛紘当大娘子,在那庶女的亲娘是勇毅侯的宠妾,又从中添油加醋,本来相亲相爱的姐弟竟从此不再往来。 想到这里,老太太本来还已经好转的心情又有些不是滋味。 “瞧我这嘴,好好的说这个干嘛,老太太,明丫头,瞧槐哥儿这衣服,可怜见的,在江州那个小地方,也没人照顾槐哥儿,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哥儿,穿的跟个江湖人士一般。” 那边,盛长槐好不容易将杨怜儿拉开,将杨怜儿交给杨继宗抱着,这边,房妈妈自觉失言,又扰起了老太太的伤心事,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了盛长槐身上。 “呀,太丢人了!!!” 明兰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盛老太太的怀里,羞涩的说道。 “这有什么,你长槐哥哥好几年没见了,失态就失态了,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槐大哥哥的弟弟妹妹也是咱们家的亲戚,旭哥儿更是你淑兰姐姐的夫婿。” 老太太话虽这么说,盛明兰还是觉得太丢人了,仍旧是把头埋在老太太怀里不肯出来。老太太哈哈笑了一下,提醒了一下明兰。 “快别这样了,你槐大哥哥刚回来,你不想好好看看你槐大哥哥变成什么样子了吗,我看看你槐这几年不见,更加的英气勃勃了。明丫头,你不是给你槐大哥哥做了新衣服了吗,还不赶紧拿过来,让你槐大哥哥换上,咱们好好叙一会话。” 之前盛老太太派赵其方前往江州接盛长槐,那时候盛长槐还没考虑好,正在纠结中,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回汴京。 赵其方虽然没有接回盛长槐,但却见到了盛长槐,回来之后便告诉盛老太太,盛长槐这几年守孝,一直是穿着麻衣,等出了孝,按照习俗需要有个换服的仪式,结果这些年身量变的有些大,以往的衣服再也穿不上。 整个揭阳岭上除了杨文广身量和盛长槐差不多,将自己一身最新的衣服给盛长槐穿上,说是新衣服,其实也不过是三年前盛长槐母亲去世之前拖着病体做的。 盛长槐现在身上穿的,还是穆春的媳妇给做的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短板衣服,还没明兰和盛老太太蹭了满身的鼻涕眼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老太太的标准 在盛老太太的提醒下,盛明兰终于把头从盛老太太怀里拔出来,带着翠微连忙回到自己屋子里面,将自己专门点灯熬油做的新衣服拿了过来。 知道大哥哥没有合适的衣服穿,盛明兰亲自带上帷帽去了躺绸缎店,挑了好久,考虑到盛长槐刚出孝不久,才挑了一批玄色布匹做衣服,又挑了一匹盛长槐最喜欢的雨过天青,在挑了一匹浅色的做内衣,在买了一些其他颜色的碎布料做点缀,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盛家。 点灯熬油的做了好几天,用那匹玄色的做做了一套儒服,雨过天青色的做披风。不仅如此,还专程去了躺余太师府,恳请余嫣然在边角处绣上了绛色的云纹。 给一个外男做衣服,余嫣然本来有些顾虑,但看盛明兰再三恳求,两人关系又好,余嫣然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但也只答应去盛家做,而不是在自己家里做,免得被自己弟弟妹妹看见了,又和继母在父亲面前告上一状。 盛明兰的女工本来就不错,亲自画花样,加上汴京闺中绣工第一的余嫣然做点缀绣活,盛长槐这套衣服,可以说费劲了盛明兰的心思。 盛明兰本来是准备亲自给盛长槐换上,毕竟盛长槐不怎么会穿衣服之前也是出了名的,明兰已经是大姑娘了,需要避嫌,而且,哪有妹妹给兄长换衣服的道理,盛长槐再三拒绝,明兰仍旧不肯。 恰好盛长槐院里的翠柳杨柳二人闻风而来,看到兄妹相争,连忙抢上前来推开盛明兰,拉着盛长槐进了里屋。 盛长槐离开江州这些年,翠柳和杨柳也长到了大约十五六的年纪,翠柳还是小时候那样,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看上去憨憨的。 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眼光毒辣,调教丫头的手段也是首屈一指,翠柳是给盛长槐预备的,丫鬟还是老实本分一些的好,免得带坏了家里的哥儿,所以翠柳这些年,老太太只教她怎么伺候人,从来不教她如何做事,不过是让识了些字。 盛明兰身边的翠微盛长槐刚才也见了,看上去就是属于精明能干的,给家里的姑娘配丫头,还是需要精明能干一些,将来随姑娘出嫁,也能帮着姑娘管理下人, 其余两个贴身丫头,小桃是个憨傻的,就知道吃,不过胜在忠心耿耿,将来明兰用起来也放心,大娘子送给盛长槐的那个杨柳,老太太虽然怕盛长槐贪恋杨柳的美色,早早的做下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本来想大些了在自己身边调教几年,等盛长槐年纪大些了,在放到房里也就无所谓了,哪家的哥结婚前没有个房里人的。 只要不搞出庶长子出来,再加上老太太也了解盛长槐的性子,不会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情,对盛长槐也比较放心。 但这几年,盛长槐在江州一呆就是几年,需要给母亲守孝,也就没了小小年纪就成了人事的风险,索性老太太就在盛长槐院里放着,有空的时候就叫到自己这里提点一两句,在这几年看来,这丫头还算是个本分的,虽然确实对盛长槐有那么点意思,只要一听盛长槐来信,就她耳朵竖的最尖,老太太也让李妈妈暗中观察,这杨柳也没有把盛长槐的事情到处说,老太太这才对杨柳放下心来。 之前盛长枫见着丫头越长越可人,有事没事去盛长槐院里套近乎,这丫头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明兰,明兰又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当然不会心软,直接叫来盛紘,狠狠的呵斥了一顿,要不是林小娘又装病,盛长枫免不了一顿好打,觊觎隔房兄长房里的丫鬟,这在大家族可是大忌。 即便是如此,老太太趁机让盛紘命令家里的下人和孩子,虽然盛长槐和盛长枫等人还未分家,但是将来毕竟是两家人,盛紘这一支的下人和孩子,不许进盛长槐的那间院子。 从那以后,盛长枫就算是在路上碰到了杨柳,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杨柳在向老太太告状,盛紘可是说了,再有下次,就把腿打折,就是林小娘也三番告诫盛长枫,如果盛长枫死性不改,下次就不管他了,又给盛长枫寻摸了几个可人的丫鬟,盛长枫这才消停下来。 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让盛老太太看清楚了杨柳的本性,或许有小心思没错,哪家的丫鬟不想给家里的少爷当小娘,更何况盛长槐小小年纪就有那样的才名,又在官场有前辈照拂,甚至十几岁就有了官身,这前途是肉眼能看见的,即便是盛长槐这几年因为守孝没法科举,但盛长槐才多大,有的是机会。 这几年的事情盛长槐在明兰的信里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虽然知道这丫头本分,但对杨柳的心思却丝毫不知情。 在两个丫鬟给盛长槐换衣服的时候,翠柳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几年的事情,一会盛长杨跟狗赛跑摔了个跟头啦,一会什么盛明兰和余家姑娘关系好啦,还有盛长柏被盛长槐的师兄海文礼看上了,近期就要成婚啦,还有明姑娘这两年怎么不争不抢,被两个姐姐占了好多便宜,连齐小公爷送的笔也没保住,第二次送的也只敢放到盛长槐书房把玩啦。 翠柳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盛长槐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么久没听小丫头唠叨有些亲切,但是让盛长槐奇怪的事,杨柳一边给他穿衣打扮,一边悄悄流泪,又怕把眼泪沾到盛长槐衣服上,小心翼翼的,好像想给盛长槐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盛长槐和杨柳仅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姑娘本来就了解的不如翠柳多,这几年更是女大十八变,盛长槐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心中不过暗自奇怪了一会,又着急出去和祖母说话,就没放在心上。 在杨柳和翠柳的精心打扮下,盛长槐终于打扮一新,明兰确实手巧,不过从赵其方嘴里听说了盛长槐的身量,这衣服竟然做的半分不差,十分合体,就是翠柳和杨柳打扮完之后绕着转了好几圈,也都是渍渍称奇,对明兰的手艺夸赞不已。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气急败坏的盛紘 “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许久不归,罔顾祖母多年养育之恩,还累的祖母病了一场,幸而已经痊愈,要不然,孙儿就是万死,也难赎罪孽。” 盛长槐更换一新,刚出里屋,看见老太太正在拉着杨继宗说话,杨继宗这会倒是表现的很好,在老太太面前乖巧的样子盛长槐倒是第一次见到。 一点时间也没耽搁,盛长槐连忙跪下给老太太磕头,刚才一进门就被老太太抱着痛哭,盛长槐还未给老太太行礼,在这盛家,若没有老太太当年护持,盛长槐无论是处境还是其他,都不会怎么好,老太太如此大恩,盛长槐无以为报,只能诚心给老太太好好的磕几个头。 盛老太太刚才那一场哭,也放弃了训斥盛长槐一顿的想法,这时候只想好盛长槐一绪思念之情,看盛长槐在地上把头磕的邦邦响,又心疼的让盛明兰把盛长槐拉起来好好看看,这一看,竟然就看痴了,楠楠的说道。 “像,真像啊。” 盛明兰奇怪的看着老太太:“祖母,您说槐哥哥像谁?” 也难怪盛明兰奇怪,盛长槐小的时候还和盛紘有些像,现在长大了,反而没有小时候那么像了,通家的孩子,盛长槐的相貌或许有点像,但老太太这样,分明就是说盛长槐长的极像某人,难道是自己那个没长大的大伯,不应该啊,大伯没的时候才多大啊。 这时候,房妈妈好好的瞧了一会盛长槐,率先给大家伙解答了疑惑。 “难怪当初槐哥儿长的竟和经哥儿那么像,甚至超过像主君许多,今日老婆子终于明白了,槐哥儿相貌到底是随谁了,老太太,您看槐哥人这眉眼,在加上身上这身衣服,不就和当年刚中了探花的老太爷一般模样吗。老婆子没见过老太爷小的时候是啥样子,现在看来,当初的经哥儿竟是长的最像老太爷的。” 老太太原来房里的丫鬟婆子,崔妈妈和李妈妈是后来的,她们进府的时候,二房老太爷已经没了,盛老太太是打发了二老太爷那些不安分的妾室和下人,最后才重新采买了一批人,后来又放出去一批,真正陪老太太一路走过来,也就只有房妈妈。 “房姐姐,你说槐少爷像,那一定是像极了,老太爷老婆子们没见过,槐哥儿可是真真在咱们面前,真是个好相貌,难怪老太爷当年被点为探花,如果和槐少爷这样一般的相貌,老太爷不当探花谁当探花。” 崔妈妈和刚刚到的李妈妈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着,老太太也一脸的满意,明兰的针线活加上余嫣然的绣工,这套衣服着实做的不错,很和他的心意,尤其是这颜色,玄色的衣服既不显眼,又刚好衬托了盛长槐的英武不凡,再加上翠柳和杨柳强行要求盛长槐披上的披风,看上去英姿勃勃,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后生。 “长槐愧不敢当,出孝之后许久不归,连累祖母担心,真是该死。” 被旁人七嘴八舌的夸赞着,盛长槐心中波澜不惊,自己长什么样子,盛长槐当然一清二楚,当年小的时候或许还不是很好看,但是长大了,就是盛长槐自己照铜镜的时候,也庆幸这辈子得了个好皮囊,这个年代为官做宰,相貌还是很重要的,至少自己这副皮囊,看上去就是个正人君子,穿上这套明兰亲手做的衣服,真有些衣冠楚楚,衣冠禽兽的样子。 这时候,正当盛长槐像老太太赔罪,哽咽着说着自己的不孝,老太太倒成了安慰盛长槐的人,祖孙两的事情,旁边的要不就是明兰这样的晚辈,要不就是房妈妈一等下人,都没插嘴,静静的瞧着祖孙俩叙旧。 突然,从外边传来一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确实该死,你好大的脾气,耍威风耍到自己家里来了,如此凶狠毒辣,莫非就是你下贱的亲娘教的。” 盛长槐闻言一怒,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自己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和他相处的便宜父亲,这下可好了,不用盛长槐选择了,盛紘已经给盛长槐做出了选择。 “我当时谁,原来是二叔,怎么,莫非二叔想要教育教育侄儿,给那背主的家奴张目,二叔莫要忘记了,管教侄儿,还轮不到二叔,就算我母亲和父亲都不在了,侄儿如何做事,自有祖母管教,就不劳二叔费心了,还有,我母亲是何人,二叔自己心里清楚,当年之事,倒地是如何,莫非要我在全家人的面前,将当年的真相讲出来吗。” 盛长槐对盛紘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期盼,这些年他已经看明白了,在自己这便宜生父,只有盛家的颜面,和他自己的脸面最重要,至于儿子女儿,只有嫡长子盛长柏在他心里还有些地位,其余人等,包括盛长槐自己,看似前几年有些重视,不过是因为盛长槐的才名,有助于提高盛家的名声。 这几年别说是汴京,就是在扬州,也已经没有人在说盛长槐如何,即便是有人提起,也只会可惜一句,杨无端收错了弟子,少时了了,长大就未必,这不,三四年多的时间,不见又新词问世,应当是少时得意,失去了自我,江郎才尽了。 刚开始盛长槐来信的时候,盛紘还会问几句,可有新词问世,但几次询问,一无所获之后便不在有任何期待,说起盛长槐也无往日只亲密,这次因盛长槐的缘故,和被老太太在下人面前失了脸面,早就心中不满。 方才听下人来报,盛长槐一回家,就把迟五打的生不如死,盛紘跟着到哪院子一看,和其他人一样,当场就吐了出来,又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吓着了,双腿一软,竟然在下人面前跪倒在地上,还搞的满身都是呕吐物,这一下,可算是在盛家下人面前,丢了好大个人。 等到换完衣服,正好林小娘带着身边的周雪娘来哭诉,便怒气冲冲的跑到老太太这里找盛长槐算账。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二叔莫要错认了人 刚才盛紘到了老太太院里,本来老太太说的是,盛长槐一日没回来,老太太便一日不见盛紘,这时候盛长槐已经到了,这句话当已经作废。 到了老太太院里之后,所有人都在房子里面,外边并无一人看守,盛紘气急败坏,也不等在门口求见,直接掀起门帘就进来,一进来就听到盛长槐在给老太太赔罪,脱口就是一句盛长槐该死。 结果,让盛紘没想到的事,这时候的盛长槐已经不是当年初到扬州的盛长槐,那时候的盛长槐年纪小,出了盛家啥也不是,再有,那时候的盛长槐,可谓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现在盛长槐可不一样,不说已经成年,就算老太太一分钱不给分,盛长槐自己就有产业,还有两处宅院,一处田庄,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人。 再有盛长槐这几年学文习武,不仅没有落下,甚至比之前更为用功,无它,就是想给自己生母挣个诰命。 也不是盛长槐过河拆桥,利用了盛家就不甩盛紘,实则是盛紘此人,前后两次,已经让盛长槐亲近不起来,甚至心怀恨意。 等盛长槐几句话说出口,盛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几年未见的儿子,再加上盛长槐的相貌和盛紘的父亲实在是太过想象,盛紘恍惚间有些失神,口不择言的怒斥道。 “你,你这个逆子。。。我。。” 盛长槐闻言,不等盛紘接下来的话语出口,直接打断了他。 “逆子,什么逆子,二叔看清楚了,您眼前站着的,乃是您嫡亲兄长的长子,长柏兄长他们可没在这里,您要管教儿子,等到了林栖阁,在去管教三弟弟不迟,我在江州都听说了,三弟弟科举不第,可是半点惭愧都没有。不仅在榜前与人相争,晚上又去眠花宿柳,还跟着其他纨绔子弟妄议立储。不知道的,还以为盛家的门风是这样,侄儿虽不才,也知道但凡大家族,对于这种事情,都是敬而远之,只有那小门小户的,才会有此幸进之心。” 盛长槐这话,可就戳痛了盛紘的罩门,盛长枫这样,可不就是代表他这个父亲当的不合格,盛紘可是连家人都没有说过,官家亲口说他不会管教儿子。 大宋皇宫,官家说什么话,基本上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汴京,就有那之前和盛紘不和的,专门在酒会诗会上大肆谈论,盛紘这段时间,可算是丢尽了脸面。 幸好最近长柏被海文礼看中,和盛家即将联姻,盛紘才挽回一点颜面。向来方正的海文礼,都愿意和盛家联姻,说明至少盛家的门风是不错的,盛长枫只是个个例。但是在盛紘的政敌嘴里,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海文礼是看在盛紘侄子的面子上,才肯把闺女许配给盛长柏,这话在汴京可是有市场的。 盛长槐在太学对面搞了一个日进斗金的书铺,是多亏了海文礼力挺,才能有如此光景,盛家和海家的关系,在有心人眼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有那多嘴的妇人,说什么师侄女嫁给盛长槐的兄长什么的,辈份不合云云,更是让盛紘难堪。 盛长槐这话本来就已经让盛紘气的说不出话来,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住了盛紘的嘴,让他没法在继续以父亲的身份管教盛长槐。 “祖母,二叔,有件事情忘记给您二位说了,前不久,槐儿出孝之后,已经年方十八,我养父身体日渐衰落,槐儿作为兄长,需要抚养弟弟妹妹,哦,对了,还有长杨弟弟,也该是顶门立户了。所以,回汴京之前,在江州,槐儿已经提前冠礼,因老师早丧,养父不便越俎代庖,槐儿自己便给自己娶了个字,养父又送了个英字,槐儿现在字为孟英。” 此话一出,盛老太太便知盛长槐之意,这是要与盛紘彻底分割,按照常理,大家族同辈冠礼取字,若是带孟,伯,叔的,应该以年岁排序,再由长辈取一字,合起来便是字的全称。 盛长槐虽然过继,但是老太太在,盛家并未分家,所以盛长槐取这种字,加上杨文广送的英字,应该称为仲英,盛长槐给自己取字为孟英,这是已经单独把自己和盛紘这一脉隔离,这虽然不和情理,但是在礼法上挑不出毛病。 孟着,长也,嫡长子取字取一个伯字,若是长子非嫡长,便取孟,或者像盛长槐这样的继子,非嫡非庶,取伯和孟两者都可,但因为盛长槐母亲再嫁,盛长槐才取了个孟字,免的在族谱记录的时候,盛紘生事,不承认盛长槐为盛家子孙,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盛紘无可反驳。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怒气冲天,但又无处撒气的盛紘,在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盛长槐,知道这父子二人,今天算是彻底断绝了血脉关系,从今日起,盛紘便彻底成了盛长槐的二叔,也只能是盛长槐的二叔,再也没有权利管教盛长槐,除非他是盛家族长,但是,盛家的族长可是大房的盛维,又怎么会参与到盛紘和盛长槐的事情里去。 况且,在盛维眼里,老太太和盛长槐,比盛紘更亲近,就是盛紘自己也心知肚明。从当年盛维并没有提前通知盛紘,就将盛长槐在族谱上记在盛经名下一事,盛紘便清楚,若要在老太太和他直接必须选一人站队,盛维一定选的是老太太,对于盛长槐亦如是。 在大房眼里,他们能有如今场景,可和他盛紘没半点关系,全都是老太太一力扶持,盛紘自己也清楚,他对大房的帮助,并没有大房的回报多,更何况自己无论是大娘子,还是宠妾,都对于大房各种看低,若没有老太太,两房人又没有在一起生活,早就亲近不起来了。 “好了,今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刚才继宗小哥都给我说了,那迟五隐匿主人家的信件,害的槐哥人和他生母见面不相识,这种事情,你回头问下你那林小娘便知,如此行为,等同于背主,无论在哪家,都是打死了事,就算是官家,也说不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分家 盛紘好歹是个要面子的人,被盛长槐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和他等同于决裂,再加上老太太啦偏架,盛紘明白,自己在不知趣,还对盛长槐咄咄逼人,等老太太和他翻脸,可不只是丢面子那么简单。 自己这逆子已经将盛家二房等同于分家,若是自己识趣,老太太是个明理的,不会因偏袒盛长槐就置盛家名声于不顾,最多不过是盛长槐搬出去分府别居,自己以后对盛长槐再无半点约束。 若是盛紘不识趣,盛长槐在汴京可是有住宅的,还不止一处,盛老太太一生气,跟着盛长槐搬离这里,盛紘这官也就做到头了,别说盛家的女儿都要嫁不出去,就算是盛长柏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好的亲事,估计也就泡汤了,本朝以仁孝治国,一个不孝的帽子压下来,盛紘这一脉都承受不起,就是盛紘的老丈人王老大人再世,也挽救不了盛紘的前程。 所以,即便是盛紘心里在恼怒,在觉得失面子,他也得忍着,只能恨恨的哼了一声,在一旁坐下来,眼睁睁看着老太太,看她是否真的就只关心盛长槐,不关心其它孙辈。 盛老太太当然不会,不说明兰,就是盛长槐,花兰如兰他都放不下,这可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是孝顺懂事的孩子,对她这个祖母,虽然各有亲疏,但也都出自于真心,即便是在宠爱盛长槐,也不能置其它孙子孙女于不顾。 “既然槐哥儿已经冠礼,当是成年了,也该顶门立户了,虽说搬出去有些不好听,但是杨家哥儿兄妹要跟着盛长槐,住在盛家多有不便,虽然说父母在,不分家,这也并非一成不变,海家那么个清流世家,几个兄弟各有前程,海老大人不也给几个儿子分了家了。” “我们家虽然和海家不同,长槐也仅仅是个九品的文林郎,但是,这不有特殊情况吗,老太太我前段时间身体不大好,还是在闭眼之前,就给你们两兄弟把家给分了,免得到时候外人说你苛待侄儿,若有外人问,我趁着我没闭眼,想给亲生儿子的后人多争取点财产,这个恶人,就由老太太做了。” 盛老太太一段长篇大论,其实也是为了盛长槐着想,不想将这个擅自分家的罪名落在盛长槐头上,还是那句话,父母在,不分家,除非是父母主持,老太太一天在世,盛长槐就不能自作主张提及分家,老太太从盛长槐的言语中听出了要分家的意思,由她提前提出来,免得盛长槐将来的前程受阻。 盛紘不置可否,分与不分,他已经不在乎了,看这逆子这样子,留在盛家,自己不能管,不能说,还不如让他分府单过,出了事情,和自己这一房无关。 盛紘不知道的是,他今日今日这一念之差,没阻止盛老太太分家,将来他会有多后悔,毕竟他才是盛家主君,分家不分家的,除非盛老太太和他撕破脸,只要他不愿意分,盛老太太也不能做出让人骨肉分离之事,当然这都是后话。 那边的盛长槐听见老太太主动提及分家,给他担下了这分离家族的过错,眼中满含泪水,跪倒在盛老太太面前。 “祖母。。。” 这房里都是聪明人,盛长槐这一跪,盛明兰拉着盛长杨,杨继宗拉着杨怜儿纷纷给老太太跪下,包括全旭在内,屋里所有人都给老太太跪下了,只有盛紘转过了头,当做没看见。 盛老太太这次立即并没有叫盛长槐起来,而是生受了盛长槐这一拜,虽然礼法上老太太不会受到旁人的闲言闲语,但是对于整个盛家,尤其是宥阳老家那边,老太太这么做,无疑是降低了家族凝聚力,况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分的家。 手捧着盛长槐的脸,老太太也是有些哽咽,分家之后,盛长槐就得搬出去住,将来就不能日日见面,盛长槐在来这里,就是做客了,日日请安恐怕是不成了,要不然,分家分家,这从此就是两家人了。 “槐哥儿,从今日起,你就要成为一家主君了,祖母对你只有一个吩咐,从今日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干系着你这一支所有人的命运,长杨,你那两个弟弟妹妹,甚至还有明兰,明丫头虽然没在你父亲名下,但是她和长杨一母同胞,命运休戚相关,做事可要三思,可别像以前那么莽撞了。” “祖母,槐儿记下了,祖母的大恩大德,长槐没齿难忘,待长槐将来混出名堂,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祖母过府了,到时候长槐在日日在祖母膝前尽孝。”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也期盼着有那一天,老人家跟着最有前途的孙辈,真到那个时候,老太太在离开这里,对盛家的名声一点也没有阻碍。 等盛长槐几人站起来,老太太这才对着盛紘说道。 “既然是分家,那也要分个仔细,紘儿,当年长槐过继到你兄长名下,在族谱上有记载,只继香火,不承家业,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将盛家的产业交给长槐半分。” 盛老太太说完,不等盛紘回答,就对着盛长槐问道。 “槐哥儿,这一点,你可认。” 盛长槐只想离开盛家,不受盛紘管束,当然不在乎这些钱财,当即点了点头,表示盛家的财产他半点都不要。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盛紘说道。 “但是,长槐自己有产业,我也就不管了,他的父亲是我的亲子,我当年从勇毅侯府陪嫁的嫁妆,自你父亲离世,大部分已经归入二房公中,这些我也不做分配,你将来分给你那一脉,就当祖母疼爱孙子孙女了。” “其余的,我在京郊有几个庄子,还有古董,私房,当年华兰出嫁,我给华儿一部分做了嫁妆,剩下的,还有两个庄子,长杨也是你兄长的继子,一个便给长杨,还有一个,明儿好歹跟我一场,就给明丫头将来做嫁妆,那几间铺子也一样,几个孙子孙女分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我要和槐哥哥一起 盛老太太看似雨楼均沾,其实谁都明白,分家之事因盛长槐而起,老太太不便在财产上多分盛长槐一些,免得在刺激盛紘,除了盛长槐,最后大半都应该落到明兰和盛长杨手里。 虽然老太太一点财产也没分给盛长槐,但是在最后,老太太让房妈妈从里屋拿出来一个盒子,又从怀里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 看老太太这么重视这个盒子,就连盛紘都忍不住偷偷瞧着,看老太太这盒子里面到底是有什么东西,但是老太太似是有意,除了旁边的房妈妈,其余人都看不到那盒子装着什么,老太太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簪,又马上把盒子锁上了。 “槐儿,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之前你加冠的时候祖母不在,今日祖母亲自为你束发,也算全了这加冠之礼。” 当时的揭阳岭,冠礼的要不是山贼,要不就是粗汉子,全旭虽然已经加冠,但对这些也不清楚,竟不知道加冠还要束发,所以盛长槐到现在还是披发。 等盛老太太帮盛长槐把头发盘起来,将木簪插入盛长槐的头发上,盛长槐这才算是真正的将成人礼举行完了,从今往后,除了长辈亲人,同辈或者外人称呼盛长槐,便不能长槐前,长槐后,只能称呼盛长槐的字以表尊重。 “这木簪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是老太太我当年的陪嫁,槐哥儿你今日束发成人,祖母无其他东西送你,这物件,就当祖母的一点心意。” 待老太太将木簪给盛长槐簪好,盛长槐再次跪在老太太面前,三跪九叩,感谢老太太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田产,庄子,铺子,祖母一件都没给你,你可怨我。” 盛长槐泪流满面的摇了摇头。 “若不是祖母多年护持,孙儿又岂能顺顺利利的长这么大,祖母之恩,可比天高,长槐怎可有何怨言。”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从今日起,盛长槐就要搬出去了,她也是非常不舍,帮盛长槐逝去眼中的泪水,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着盛紘说道。 “既然是盛家二房分家,我头里也说了,槐儿这里,盛家公中之物,他一概不分,你可满意。” 盛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怨气十足,要不是盛紘耳根子软,又被林小娘不知灌了什么迷魂药,那迟五好好的在后院干杂活,又怎么会去做了门房这个轻省的差事。 盛紘听老太太这么说,脸上漏出一丝尴尬,虽有些恼怒,却不知如何作答,老太太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一点财产也没给盛长槐,他还有什么不满,哪有家族分家,不给子孙半点财务的,这哪里是分家,分明和赶出家门没什么区别,当然,这是在不知情人的眼里。 “好了,我也不难为你,槐哥儿这里不分半点也就罢了,杨哥儿可不同,杨哥儿虽然调皮,但也是个好孩子,况且,当年卫家姨妈那里,你可是承诺了,对着孩子将来肯定有补偿。” 盛紘点了点头,老太太说的不错,确有其事。 “我也不问你要什么,都是盛家子孙,这宅子是你祖父置办的,盛家子孙人人有份,虽说这基业,将来大约是长柏的,又或许你真听了林小娘的谗言,给了长枫,我都不理会,但是我今天话说在头里,之前槐哥儿住的那个院子,我也不和你商量,今天我就做主,算是盛家给杨哥儿的补偿,你可认。” 盛紘当是什么,不过是那间小院,不过两进大小,盛家宅子本来就是三户合并而来,那间院子占不了多少地方,分给盛长杨就分给盛长杨,他无所谓,只要不是给那个逆子。 “杨哥儿年纪小,和明丫头一母同胞,虽然盛家二房两分,但是在杨哥儿成年之前,就住在那个院子里面,等他将来成婚,搬出去也罢,不搬出去也罢,就由他自己做主,但是那个院子,当是属于杨哥儿。” 盛老太太其实不仅仅是给盛长杨争取家产,更主要的原因是,那间院子给了盛长杨,盛长槐往后来看他,不必走正门,直接从侧门进来,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方便的多了,盛老太太已经打定主意,把守院门的,必须得是自己人。 这屋里所有人都猜到了老太太的心思,包括盛紘,却都没有点破,盛紘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一间院子而已,将来若是老太太不在了,自己随时可以封了院门,那间院子自己就有侧门,就当多了一家邻居。 但是,本该是得了便宜的盛长杨却跳了出来,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我不,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那里,我要跟大哥哥一起搬出去。” 盛长杨别看年纪小,但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他母亲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会过继给已经有了一个继子的大伯,为什么他这个名义上的叔父,实际上的生身父亲,每次姨妈来看他,都躲着不敢见面。 还有,这宅子里多嘴的丫鬟婆子,说什么自己克父克母,或许在六姐姐和自己面前不敢说,但是徐丫和赵文才多大,他们都没当回事,都被两个小的偷听了来,悄悄的告诉了盛长杨。 自从上次盛明兰教育了盛长杨一顿之后,盛长杨就长了个心眼,有事没事的和庄晓蝶打听当年之事,庄晓蝶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盛长杨,当年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遗漏,都给盛长杨将了一遍。 尤其是知道当年自己出生的时候,自己这生身父亲,多日不来看自己,还有意把自己送到宥阳老家,要不是姨妈来闹,槐大哥哥替父收子,他现在如何,还未可知。 更何况,晓蝶姐姐可是说了,自己的名字都是槐大哥哥起的,自己和他才是名义上同一房的兄弟,对自己又那么好,不跟着他,难道留在这里,稍微调皮捣蛋,就被二叔责罚。 就算自己安安分分,也被人冤枉了好几次,盛长杨虽然小,但也不糊涂,和三哥哥的母亲,绝对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如祖母搬到我那宅子里去住吧 本来看到盛长槐分家没有分到半点财务,盛紘心中还有些暗自解气,听完盛长杨的话,马上就想到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本来已经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去,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盛长杨骂道。 “你这逆子,你也要造反吗?” 刚才盛长槐丝毫没给盛紘好脸色,盛紘已经觉得十分丢面子了,盛长槐他管不了了,年纪大了,离开盛家还有自己的产业,活的也会十分滋润,但是盛长杨才多大,刚刚开蒙的年纪,竟然也敢说这样的话。 盛长杨虽然没有顶撞盛紘,但是他说的想要跟着盛长槐住,不就是想要逃离盛家吗,他们把盛家当什么了,龙潭虎穴吗? 被盛紘这样用手指着,盛长杨毕竟是个小孩子,对盛紘还是很害怕的,连忙躲到盛长槐的身后,正如他所期盼的那样,盛长槐果然为他出头了。 “二叔,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您就忘记了,这里都是您的侄子,哪来的逆子,长枫可没在这里?” 被盛长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理由顶撞,即便是老太太在这里,盛紘也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心中又羞又怒,却无从发泄,转而竟把矛头对准了盛明兰。 “好哇好哇,你是如此,长杨也是如此,看来你们是觉得离开盛家,你们就万事大吉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将来会如何,盛明兰,你呢,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吗?” 盛紘也看了,今日他只要管教盛长槐兄弟,都会被盛长槐用这个理由给顶撞回来,柿子捡软的捏,杀鸡儆猴,对他们两个自己管不到,自己管教女儿,看盛长槐还有什么说法。 也难怪盛紘觉得明兰是软柿子,这些年女孩子家闹矛盾,真当盛紘这盛家主君一点都不知道详情,不过是装糊涂罢了,索性这些年一直如此,又不是什么大事,何苦自己出头呢,在盛紘看来,女孩子不和就不和了,将来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又不是儿子,只要家中男丁和睦就行了。 而遭受池鱼之灾的盛明兰能说什么,要是有可能,她也想搬出去,要不是盛家有祖母在,自己在走了,祖母得伤心死,自己不比槐大哥哥和杨哥儿,是过继到大伯名下的,她在盛家族谱上,可还是父亲的闺女,只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回答。 “明儿是爹爹的女儿,当然是留在盛家,留在祖母这里,搬离盛家,明儿从来没有这个念头。” 那边盛紘还是不依不饶,指着盛明兰声嘶力竭的责骂。 “我看你不是没有,你是不敢吧,我问你,你那丫鬟小桃,这段时间偷偷和齐国公家的下人不为私下里见了好几次,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着早早的嫁了出去,和你这两个哥哥弟弟一样,离开盛家。” 盛紘也是昏了头,这种事情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不是让自家闺女的落下个私自和外男联系,背上私定终身的嫌疑吗。 虽然盛长槐不知道明兰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也知道,被父亲当面指责和外男私自联系,若是罪名做实,这名声就毁了,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前世那样,早恋不过是写个检讨,被父母管教严格一些的时代。 老太太会子被盛紘突然抛出的这个消息给砸懵了,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老人,老太太哪里不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但老太太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明兰还没给她说过。 那边的盛长槐看到明兰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当然不会选择袖手旁观,但盛明兰和盛长杨不一样,除非硬顶,盛长槐本来也打算这么做,被眼见不妙的全旭拉了一把,用眼神朝着盛老太太示意了一下。 盛长槐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没有朝着盛紘发炮,而是走到盛老太太面前,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个头。 “祖母,长槐在太学附近有一所三进的宅子,虽然没有这里这么大,但是住下一家人也绰绰有余,长槐以汴京盛家长房长子的身份,恳请老太太搬到我那里去住,明儿从小是在祖母房里长大,祖母若是愿意,可以接明儿一起过府,孙儿在这里向您保证,就算我砸锅卖铁,将来明儿出阁,我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盛明兰一脸的疑虑,随机羞红了脸颊,盛老太太听到这话,目瞪口呆的看着盛长槐,心中直道,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 旁边的人反应不一,全旭一脸的惊疑,满脑子的雾水,他是这个意思吗? 本来全旭的意思是让盛长槐看一下老太太,老太太被明兰私下派小桃和齐国公独子身边书童联系的消息给搞懵了,脸色有些不好,但却被盛长槐会错了意思。 前世看红楼梦的时候,贾母膝下不仅有她的孙子孙女,甚至隔壁房的惜春也接到她那里,盛长槐第一时间还是想着把明兰一起带离盛家,所以领会错了意思。 但却歪打正着,这一招可就拿住了盛紘的罩门,又惊又怒,哪里还顾得上在责罚明兰,双腿差点都软了,咧咧呛呛的往老太太和盛长槐的方向走了几步,用手指着盛长槐。 “你,你。。。你到底和盛家有什么仇,要把盛家。。。” 还未说出口,就看到盛长槐抬头看他,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盛长槐此请,可算是把盛紘给吓着了,哪里还敢在发火,一脸哀求的看着老太太,生怕她答应下来,要真是如此,不仅盛紘的前程断送,盛长柏的婚事泡汤,还有盛家二房盛紘这一脉,都要一蹶不振。 而一旁的盛长杨不懂这其中的厉害,但是看到自己平时最害怕的生父都被吓成这样了,一脸的崇拜,满眼都是小星星,心中直道。 “不愧是六姐姐最佩服的槐大哥哥,这样子真是太帅了,一句话就给姐姐解了围,还把一向说一不二,一本正经的二叔逼成这个样子,跟着他绝对吃不了亏。” 盛长杨在心中已经拿定了注意,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盛长槐走,谁劝都没用,哪怕六姐姐拿木刀木剑打他屁股。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自投罗网林小娘 这时候,盛老太太堂屋里面,盛长槐石破天惊的一番言论,几乎将汴京盛家拉到了悬崖之边,盛家子女的前程,盛家的名声,整个盛紘一脉的命运,已经捏到了盛老太太的手里,盛紘这一脉,将来如何,全在盛老太太一念之间。 盛长槐这会也反应过来,他到底是提出了一个什么样馊主意,如果老太太答应,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和盛长杨虽然也会受到影响,但他们已经是过继出去,盛老太太又是搬到他那里,问题倒也不大。 但是,盛紘因此会被扣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在这个注重仁孝的年代,盛紘没过继出去的子女,都会跟着一起受到牵连,将来三个兰不好嫁人,盛长柏作为盛紘的长子,婚事有可能因此泡汤,前途也会因此受阻,就是已经出嫁的华兰,在忠勤伯那样的人家,若是夫家起了心思,休妻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老太太过府,不是不能行,那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是盛长槐功成名就的时候,借着给老太太请诰命,将老太太接过去名正言顺,而不是在现在这种时候,大房子女未成家,老太太带着大房子女分府独过。 所以,盛长槐这会也后怕不已,但话已出口,只能等老太太的答复,不仅如此,这屋里所有的盛家下人,还有明兰等人,都给老太太跪下了,等候老太太的答复,只有全旭和杨继宗等和盛家无血脉的,还有盛紘在那里站着。。 老太太虽然半天没有说话,一来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二来盛老太太也想给盛紘一点教训,让他先想明白,今日这一切,是因何而起。 盛长槐也明白,老太太是不会答应的,但是盛紘不那么想,越想越怕,越想越急,颤抖着用手指着盛长槐。 “你。。。你这样做,至你与长柏和华兰他们的兄弟姐妹之情于何弟,我们盛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子孙。” 盛紘这时候也后悔不已,他从来没想到,能有一天被自己的儿子逼到这样的处境,为什么会有今日的父子成仇,盛紘心中肚名,他终于为自己这些年的区别对待子女感到后悔,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问题的根源不在他是否偏心,而是在于盛家内宅是否安稳。 父母不慈,子女最多不孝,但是反目成仇,肯定还是有其他因素在里面。 盛长槐虽然有些不想出现在最差的结局,但是事到如今,他对盛紘已经毫无畏惧,盛紘对他怒目而视,他也毫不示弱,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睛也是盯着盛紘一眨都不眨。 房间里面的众人,要不视线在盛老太太身上,等她最后的答复,要不就是看着盛紘叔侄,生怕他们两个真的闹起来,那老太太就难做了。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门口林小娘掀起门帘走了进来,一看到盛紘对盛长槐怒目而视,盛长槐在地上跪着,而老太太这会一句话也不说。 林小娘不知道之前的事情,还以为他的紘郞正在替她出头,谁都知道,迟五是她林小娘的人,打迟五就等于打她林小娘,林小娘本来到这里来,就是准备找机会添油加醋,最好能将盛长槐直接赶出去,盛长杨不过是个小孩,又过继出去了,以紘郞对她的宠爱,给自己的孩子长枫和墨兰争取一些家产和嫁妆绰绰有余。 再有,林小娘也对盛长槐有些记恨,当年要不是盛长槐,她哪里会三番两次被老太太责难,就连盛紘也不得不冷落了她好久。现在看到盛长槐和盛紘对上了,林小娘感觉到她的机会来了,盛长槐如此不知进退,正好火上浇油,让主君把他赶出盛家。 “这种忤逆不孝的逆子,还留着他做什么,冬荣,冬荣在哪,紘郞,赶紧让冬荣过来,盛家可是书香门第,容不得这样土匪做派的后辈。” 林小娘一出声,所有的人都像着她的方向看去,还有如此不知死活之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敢乱插嘴,简直不知死活。 盛紘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知道林小娘啥时候来的,还以为林小娘早都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都被逼到死角了,老太太在不说话,自己都准备给老太太跪下了,林小娘还敢火上浇油。 他到现在才知道,林小娘这胡乱插嘴的毛病是这样的讨厌,之前他还觉得,林小娘还是为自己说话,或者是因为大娘子逼的太紧,之前家里请教养嬷嬷给三个姑娘上课,盛紘被孔嬷嬷点拨了一下,之后也曾呵斥过林小娘,但没过多久,林小娘就旧病复发,盛紘已经习惯了,到也没觉得有啥问题,现在看到林小娘如此不知死活,盛紘第一时间是观察盛老太太,生怕老太太因此就直接下了决定。 盛老太太也已经习惯林小娘这样,虽说不满意,但也不想去管,但是这人竟还敢让盛紘绑了盛长槐,老太太又岂能不生气,正准备开口发落林小娘,却看到盛紘跪倒在自己面前,一个头磕到地上,一脸的担心,眼中全是恳求的神色。 盛老太太一愣,便明白盛紘是在害怕啥,盛紘怎么说也是盛家主君,自己这几个孙子孙女的亲生父亲,也不好让他太过于没面子,只好叹了口气,把盛紘啦了起来。 “看在长柏和华儿的份上,我也不会如此糊涂,但是紘儿,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槐哥儿一个交代,要不然,真等盛家两房闹起来,我。。。哎。。。” 盛老太太话说了一半,盛紘刚松了一口气,但听到老太太后面的,盛紘有些不解,给盛长槐一个交代,是他先打人,自己不过是过来责罚下,他就要分家,怎么反而要给他一个交代。 突然,林小娘惊恐的声音传来。 “你要做什么,盛长槐,你别过来,我是你的长辈,啊。。。。” 只见林小娘捂着右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盛长槐。 “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的长辈。” 话音刚落,只见盛长槐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这下子,林小娘终于知道,盛长槐不仅敢打他,还敢一而再,再而三。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小娘算哪门子的尊长 林小娘对盛长槐的印象还留在几年前,当年的盛长槐,初进盛家,自己略施小计,就让盛长槐挨了一顿好打,虽然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她吃了些亏,但比起盛长槐挨顿打,他不过就是被不痛不痒的呵斥了几句,一点事情都没有。 之后盛长槐在扬州的时候,虽然打了迟五和周雪娘,但并没有动林小娘,林小娘也只是被盛紘冷落了一两年,但是林小娘自己明白出了什么事情,盛长槐在其中起了作用,但作用有限,而且盛紘那里责骂,盛长槐不还是得乖乖受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次进来火上浇油,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引起了盛长槐的注意。 之前盛长槐在问逼问迟五的时候,迟五说出了一个林字,已经确定的是林小娘把盛长槐母亲和养父的信件给隐匿了,林栖阁是后宅,盛长槐直接带着人闯入,关键是那里还有墨兰和长枫在,光凭盛长槐带着外男闯入家族后宅,闹上官府,盛长槐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这林小娘竟然亲自送上门来,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盛长槐又岂能让她如愿,怒从心起,站起来身来,直接朝着林小娘走去,盛紘和老太太两人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即便是看到了,也没有人阻拦盛长槐。 林小娘看盛长槐面目狰狞,吓的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靠墙的地方,退无可会,连忙大声开口呵斥,想要以长辈的身份让盛长槐投鼠忌器,她万万没有想到,盛长槐今天连盛紘的面子都不给,怎么会给她一个妾室的面子,一连给了两个耳光,盛长槐虽看在盛长枫和墨兰是盛家子孙的份上,只用了两成力气,那林小娘的脸蛋也因此肿了起来,连哭带惊的说道。 “你,你,我是你的婶娘,你竟然敢打我。” 这林小娘毕竟是官眷,不像是迟五,直接打死都没事,况且也罪不至死,盛长槐也两巴掌出去,也出了一口恶气,怎么处理这林小娘,还是需要借助祖母,今日一定要让这林小娘再无翻身之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盛长槐面露讥讽,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婶娘,什么婶娘,我的婶娘姓王,哪有什么姓林的,这盛家只有一个大娘子,她姓王,不姓林,你是哪门子婶娘。” 那林小娘平日被宠爱惯了,自持是盛家宠妾,只顾着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出了一句让她后悔万分的话。 “我是紘郞的爱。不,我给盛家生儿育女,紘郞给我说过,我和平妻一般无二,你打我就是忤逆长辈,我要到开封府去告你,告你的身败名裂,永远不能参加科举。” 这话就搞笑了,本朝确有平妻一说,但那只是勋贵,公侯伯爵位的,是可以娶平妻一人,王爵更是可以娶正妃,还可以娶两个侧妃,都算是妻,也只是身份比妾高,可以算是家里的女主人之一,甚至平妻和侧妃,若是得到皇家器重,还会赐予诰命。 盛紘不过才是个六品小官,哪有什么资格娶平妻,这话在闺房中说说无妨,在这里说,那真是找死,果然,那边盛紘本来还准备过来借盛长槐无故殴打尊长般回来一局,给自己找回面子,听到林小娘这么说,脸都绿了,又停住了脚步。 林小娘自己作死,正好给了盛长槐一个借口,扭头对着盛紘问了一句。 “二叔,咱们盛家啥时候有爵位了,这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敢问二叔,您的爵位是国公呢,还是侯爵或者伯爵。” 看了看盛紘那又羞又怒的表情,盛长槐觉得,还应该再加一把火,转过头来,又盯住了林小娘,那林小娘吓得往旁边挪了一下,怕盛长槐又打她。 “大宋律令,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担任朝廷官职者,罢官去职,你确定,二叔立了你当平妻?。” 林小娘哪里懂这些,听盛长槐这么说,还以为盛长槐在吓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见他脸色不对,哪里不明白,盛长槐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把这个事情做实,自己在得宠,紘郞也不要她了,口不择言的说道。 “不,不是现在,等将来我家枫儿高中,前途似锦,我比大娘子年轻,一定比她活的久,成为大娘子,主君。。。” “住口。” 盛紘之前酒醉的时候是说一些浑话,但那只是酒后胡言乱语,哪里能当真,想不到林小娘竟然在这里说了出来,在也顾不得体面,先是厉声打断林小娘后面的话语,然后又走上前去,一脚踢翻了林小娘,哪里还有丝毫的宠爱之色。 那林小娘不可置信的看着盛紘,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宠爱万分的紘郞吗,另一边,盛长槐幽幽的说了一句话,她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大宋律令,以妾为妻者,杖责九十。” 林小娘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再也不敢胡乱说话,连忙向盛紘求饶,抱着盛紘的腿哭诉道。 “紘郞,我错了,我不该有此妄想,我是个后宅妇人,哪里懂这些,没敢觊觎大娘子的位置,只想着我比大娘子年轻,将来枫儿高中,去外地为官,我跟着枫儿,好歹是她的生母,也能做的了一些主,只有这些,都是我胡言乱语。” 看到盛紘脸色沉缓,那林小娘这才赶紧转移话题。 “只是,就我不是大娘子,我为盛家生儿育女,怎么说也是盛家的小娘,就是他的尊长,他竟然忤逆尊长,紘郞,您可是盛家主君,不能不管啊。” 盛紘刚才就是想借着盛长槐做出这样的事情,责罚下盛长槐,好给自己出一出刚才被三番两次顶撞的恶气,侄儿打了个下人,二叔不好插手管,但是打长辈,自己是盛家主君,可还是可以管教下不屑子孙的。 还没等盛紘借机发火,另一旁的全旭突然说了一句。 “小娘,不就是妾吗,怎么还给家里的少爷当起尊长来了,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识过,难道汴京的规矩和扶风不同,这妾也算是家里的主人了吗?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回头和汴京的亲戚们聊天的时候,我得好好打听打听。”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杨继宗要杀林小娘 “旭哥儿,你也。。。” 全旭突如其来的插嘴恰到好处,盛紘即将出口的呵斥被堵在口中,不解的看着全旭,楠楠的问了一句。 突然,盛紘才反应过来,在这屋子里,恐怕所有人都向着盛长槐,尤其是全旭,虽然说是大房的姑爷,但更是盛长槐的结义兄长。 想通了这一切,盛紘才知道,今天他冒然来到老太太这里,到底错的多离谱了,在这屋子里,除了林小娘,估计就没有和自己亲近的人了,杨家兄妹和全旭不说,包括老太太,但房里其他人,不是盛家的下人,就是自己的骨肉,今日竟然无一人站在自己这边,盛紘真的好要好好反思,他这个父亲,儿子,主君到底是为什么为做成如今这个样子。 横竖老太太已经同意不跟着盛长槐出府,自觉在无颜面在这里呆下去,就要向老太太告辞,带着林小娘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屋子。 “慢着,事情还没结束,二叔这是要带林小娘去哪?” 盛长槐拦在门口,挡住了盛紘的去路,盛紘再也忍不住了,指着盛长槐厉声问道。 “已经如你所愿,盛家二房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老太太还在,家却分了,就连你无故殴打林小娘我也不追究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打我不成?” 盛长槐对盛紘是越来越失望了,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跑过来准备发飙,看来林小娘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啊,就连身边一个亲信的下人被打,盛紘也会如此重视,急匆匆来问罪,怎么就不知道想一想,这么长时间了,老太太不理他,到底是谁隐匿的信件。 “二叔说笑了,二叔是长辈,只要二叔不要越权插手我们这一脉的事情,侄儿怎么敢对二叔不敬,只是这林小娘,侄儿还有事情要问她,等到水落石出,二叔便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何而起,到底是侄儿无理取闹,还是有些人,有些事,让侄儿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举动。” 说完,盛长槐没有理会面露狐疑之色的盛紘,再次走到了林小娘的面前,那林小娘面带恐惧,不知道盛长槐想干嘛,但是盛长槐鄙夷的漏出一丝笑容,并没有在打她,而是盯着她问了一句。 “我父亲和母亲给我的信了?” 盛紘听到盛长槐突然问起什么信,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 “什么信,我啥时候给你写信了?” 马上,盛紘就反应过来了,这逆子已经不肯叫自己父亲了,这说的一定不是自己,自己的嫡长兄早就死了,盛长槐嘴里的父亲,当然是他的养父了,又想起这段时间老太太一直不理他,屡次拜见都不见,就是因为盛长槐没有及时收到亲生母亲和养父的信件,不由得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小娘。 “是你,信是你藏起来了,哦,对了,迟五是你的人,难怪这逆子一进门就将迟五打成这样。” 盛紘这才想起当年的事情,林小娘趁着大娘子去王家给岳丈处理后事,自告奋勇的帮他管了一段时间家,那迟五就是那时候在后院粗活重活中脱身的。 “继宗小哥,你要干嘛?” 突然,盛明兰惊呼了一句,所有人朝着杨继宗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杨继宗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小娘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幸亏全旭的位置离得近一些,及时抓住了杨继宗的胳膊,将他阻拦了下来,要不然,杨继宗的匕首就要插入林小娘的心口。 这时候,林小娘反应虽然迟了一些,也看见了杨继宗的举动,这可不是盛长槐,打她两耳光还留有余地,杨继宗这样子们明显,这是要她的命,尤其是那匕首上的血迹未干,说明杨继宗这不是吓唬她,而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林小娘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从没想到她还会有杀身之祸,吓得惊叫了几声,连连往后退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随即众人就闻到一股恶臭,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赫然便是林小娘,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裙摆上面依稀能看见水渍。 “继宗,小娘可不是迟五那种最低贱的下人,杀了就杀了,这可是官眷。” 全旭死死拉住暴走的杨继宗,苦口婆心的劝道,希望它能以大局为重。但是杨继宗可不是他们,从小在山贼窝长大,就没有什么朝廷法度,一边挣扎着要挣脱全旭的阻拦,一边大声喊道。 “我管她是不是官眷,要不是她,我母亲怎么会到死都不认识大哥哥,大哥哥伺候母亲半年多,明明大哥哥就在身边,还一直苦苦等候大哥哥归来,还有大哥哥,每天在母亲灵前忏悔,日日自责,母亲回光返照的时候,好不容易清醒会,给家人交代后事,还专门把大哥当做外人一般赶了出去,这种滋味,你懂什么,不是你的大哥,你不心疼,我心疼。” 说完,杨继宗又全力挣扎,幸亏全旭死死的把他抱住。 “槐弟和我是结义兄弟,我当然也心疼,但你若杀了官眷,你是要被问罪的,到时候官府通缉,你能逃到哪里。” 全旭这话并没有吓到杨继宗,这小子哪怕什么被通缉,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 “哈哈,问罪,先不管这里谁能抓住我,等我杀了他,便去山东,那边有个大泽,到时候我占山为王,大哥哥要是原因,他当个大当家,我当二当家,再加上大哥哥那两个随从,有八百里水泊做屏障,谁又能奈我何。说不好,就是官家也要下旨诏安,大哥哥还考什么科举,杀官造反受招安,这不比科举来的快些。” 这话一出,别说是林小娘,盛紘也心中忐忑,这小子口中说什么杀官造反受招安,这官,莫非是自己。 眼看着全旭就要拦不住杨继宗,杨继宗虽然年纪小,但却是有功夫在身,全旭要是拦不住,这屋子里面能阻止杨继宗的,就只有盛长槐了,一旁的老太太满口哀求的叫了一声。 “槐哥儿。”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投鼠忌器 盛长槐看去,盛老太太一脸的哀求之色,他心中一痛,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她担心自己真的和二弟去了什么劳什子山寨当了山大王,那时候就真是和自己没办法再见了,朝廷招安哪有那么简单,要不然穆春叔早就走了这条路了,只要朝廷有意,他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不求授官,只求有个清白的身子。 “继宗,停手吧,把匕首收回去,小心吓着怜儿和明丫头她们!!!” 盛长槐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杨继宗面前,将杨继宗的匕首从手里拿下去,盛长槐是杨继宗的大哥,他当然不敢反抗,更何况这是在盛家,在他以为对大哥哥不好的盛紘和林小娘面前,他更要给大哥哥面子,但还是满脸的不解。 “大哥!!!” 盛长槐从怀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手绢,将匕首上残留的血渍搽拭干净,细心的给杨继宗插回靴子里面,再次拍了拍杨继宗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朝着盛老太太走去。 杨继宗不解的看着大哥哥,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全旭这才放开了他,小声给他解释道。 “你可以不管不顾,杀人之后亡命天涯,但你想想,你妹妹怜儿怎么办,她怎么出城,跟着你颠沛流离吗,还有你大哥哥,苦读那么多年,就想给你母亲挣个诰命,他可以不在乎前程,他身后还有老太太,还有小长杨,一大家子人,不像你们兄弟,都是有功夫在身,他们可出不了城,即便是官府没有牵连他们,难道你大哥能放下这些亲人。” “况且!!那林小娘还罪不至死,但是应得的惩罚必须得到,你大哥哥自有打算,要不然,也不会把她拦下来。” 说到这里,全旭故意大声说道。 “盛家是书香门第,家里出了如此丑事,一个做小娘的,故意隐匿家中少爷的书信,但凡有规矩的大家族,都不会纵容这样的事情,你说对吗,盛大人。” 按道理,全旭应该随着淑兰喊盛紘二叔,全旭故意这么叫,就是告诉盛紘,他虽然是大房的姑爷,但也是个外人,这外人,可不会给盛紘保守这个丑事,这也是拿准了,盛紘是个好面子的人,又把盛家的门风名声看的比天大。 全旭的潜在意思,盛紘当然能听出来,官场中这种绵里藏针的话术多的是,全旭这不过是小儿科,虽然又羞又怒,但还是回答了一句。 “放心吧,盛家不是那等没有规矩的人家。” 这时候,盛长槐已经走到了老太太跟前,小声安慰了一下老太太。 “祖母放心吧,槐儿有分寸,不会放着继宗乱来的,槐儿还舍不得祖母,还没报答祖母的养育之恩,又怎么会跟着继宗去当什么劳什子山大王。” 盛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今天盛长槐和以前很不一样,就是她,也有点摸不准盛长槐的心思,真怕他不管不顾,放任杨继宗杀了林小娘,杨继宗是盛长槐带来的,又是盛长槐同母弟弟,杨继宗杀了人,盛长槐脱不了干系,要么就是逃离汴京,浪迹天涯,要么就是去官府自首,就算不流放,也是个刺配充军的下场。 老太太虽然松了口气,但也知道,今天这事情要善了,必须得给盛长槐和杨继宗一个交代,自己必须出这个头,要是自己那个糊涂庶子做主,说不定又是和稀泥装糊涂,随便惩罚一下,就如同以前一样,那样的话,盛长槐和杨继宗就算今天给自己面子不追究,日后也会加倍报复回来,看杨继宗那个样子,偷偷潜入盛家杀人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沉声向还没有做声的盛紘问道,连紘儿也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盛紘,你是盛家的主君,又是林小娘的夫婿,我今日倒要问你,这事怎么处理,你这林小娘闹得家宅不宁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更是导致盛家提前分家,难道你要等到盛家将来骨肉相残才会醒悟吗。” 盛紘这时候已经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收场,被老太太这么一提醒,这才清醒过来,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把事情搞清楚,在给一身匪气的杨继宗一个交代,还有那个逆子,看老太太的样子,今日是要撑他到底了。 强忍着恶心,盛紘对着林小娘厉声问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老实交代,你老老实实把信交出来,在将原由说清楚,我还能给你求个情,你也看清楚了,你再不老老实实认错,那逆子的弟弟可是要杀人的。” 这林小娘虽然见识浅薄,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是揣测人心思却是一流,要不然能把盛紘的心思揣摩的那么极致,让盛紘在关系到林栖阁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她们娘三,蹲坐在地上就这么一会,就明白盛长槐需要顾及老太太等一大家的感受和处境,杨继宗又是盛长槐的弟弟,只要盛长槐不会鱼死网破,那么其他人就奈她无何。 想到这里,林小娘一来自有考虑,二来大小便失禁,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实在是没脸在见人,啊了一声,也不管地上已经被她的尿渍染脏,身子一歪,捂着心口假装晕了过去。 盛紘不禁在心里为林小娘点了个赞,若是现在从这林小娘身上审问出什么事情,他就要在外人面前丢这个人,但是又不能不审,那边的盛老太太和杨继宗等人可都在看着他,看老太太这个架势,今天不给那个逆子一个交代,是不肯罢休了,但无论给出什么样的交代,自己都相当于向盛长槐服软。 现在林小娘晕了过去,没有办法继续审问,自己在想办法拖延一下,等过上一段时间,天色晚了,这全旭肯定是要走的,没有外人在场。那个杨继宗就是个楞的,没有全旭那些弯弯绕绕,长柏也该回家了,自己在想办法把华兰叫回来,都是老太太宠爱的孙子,到时候一切都好说。 可是事情真能如他所愿,这一次又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吗?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杨怜儿破解装晕大法 盛紘想的倒美,这房里的人,下人们不论,全旭是外人,没有插嘴的份,之前插嘴已经很是失礼了,全旭不仅仅是盛长槐的结义兄长,还是盛家大房的女婿,他还要考虑大房的想法,不能越俎代庖,让盛家大房和二房离心。 明兰是个丫头,又是自己的闺女,有礼法约束,这种时候不敢插嘴,老太太怕事情闹大,一直在犹豫,那杨继宗真的杀人连累到盛长槐,盛长槐和杨继宗都是男人,除非真的脸都不要了,亲自检查林小娘是否真的晕倒,老太太就会阻止的,这可是女眷,盛长槐兄弟擅自触碰官眷,比杀人可能会好点,但是名声就差了。 但是,盛紘算计来算计去,却漏了两个人,一个是盛长杨,一个是杨怜儿。 首先,盛长杨做出一副小孩子心性的样子,似是无心,其实是有意,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句。 “又晕,又晕,怎么就晕不够,一碰到吃亏的事情就装晕,每次都能奏效?” 前面半句说的声音很大,后面半句声音小了很多,其实是专门说给杨怜儿听的,盛长杨已经领教过杨怜儿的厉害,知道这丫头野的很,要是能帮到盛长槐,这丫头谁的话也不听。 果然,杨怜儿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虽然补知道大哥哥和二哥哥为啥对这个女人喊打喊杀,但也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又听见盛长杨说这人在装晕,马上就有了主意,蹭蹭蹭跑了过去。 盛紘还想要阻拦,却被杨继宗狠狠的盯了一眼,心中有些骇然,结果杨怜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晕倒的林小娘面前,拿着从盛长杨手里抢过来的手绢,也不嫌恶心,用手绢从地上那摊水渍里面占了一下。 盛长杨急的在后面大叫 “那可是六姐姐亲手给我绣的手绢,你这样搞,我还怎么用。” 结果杨怜儿转头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就闭上嘴巴,躲到庄晓蝶身后,侧着脑袋看杨怜儿到底有什么办法。 这会子,林小娘装晕,这事情就僵在这里,所有人都盯着杨怜儿,看她想要干嘛,结果,那杨怜儿又凑近了林小娘,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拿着手绢,将浸湿的手绢塞到了林小娘嘴里,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心里有些恶心,那哪里是什么水渍,分明就是刚才林小娘被吓的尿到地上的尿渍。 这杨家兄妹不愧是山贼窝子里面长大的,杨继宗百无禁忌,杨怜儿古灵精怪,前有杨继宗喊打喊杀将盛紘逼到死角,后有杨怜儿用尿检验林小娘是否装晕。 果然,那林小娘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身上粘上尿渍已经超越了她的底线,要不是因为害怕,早就忍不住了,平日里,她就算最落魄的时候,也是穿的干干净净,打扮的漂漂亮亮,哪有这么狼狈过,被杨怜儿将尿水沾过的手绢塞到嘴里,哪里在忍得住,直接恶心的呕吐了出来。 呕吐完之后,马上又反应过来,又想估计重施,准备在晕一次,但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刚趴下之后,就听到老太太冷冷的说道。 “又晕是吧,好。。。好。。。好。。。自你贴上盛紘,老太太我眼不见心不烦,不愿管着家里的事情,你们还真以为老太太吃斋念佛,是一个没有手段的后宅老太太。老太太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勇毅侯独女。”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手段也是出了名的,盛家从差点家道中落被老太太力挽狂澜,外边知道的都会称赞一声,不愧是勇毅侯独女。 “盛紘,我就做一回那种恶婆婆,房妈妈,去给外边说一声,这林小娘无故在我屋里拉屎撒尿,一个妾室如此对主君嫡母不敬,老太太也不打她,不骂他,拿上我的帖子,去齐国公府邸,就说他们家儿子在盛家读书这么久,也算和盛家有交情,老太太请他们帮个忙,把这林小娘给我送到宫里。” 房妈妈哎了一声,马上就要出门。 盛紘等男人家不知道送到宫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女人家基本都知道,在宫里,有这样一个去除,但凡勋贵官宦家里犯了事的女眷,主家可以把她送到皇宫一个偏僻的宫殿里。 说是宫殿,其实就是内欲,专门处置那些犯了事的官眷,从来没听说过进去还能出来的,基本上都活不了几年,听说里面生不如死。 林小娘当然也从其他官眷嘴里听说过,有家里的大娘子吓唬宠妾,就是这么吓唬的,马上一个机灵,假装清醒了过来,长长的啊了一声,一来是假装自己刚醒,二来是想散一散嘴里的味道。 “今天被别人拿刀指着,吓坏了霜儿,污了老太太的屋子,实属不该,我马上给老太太打扫。” 说完,就假装出去拿东西,但听到老太太哼了一声,赶紧又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跪了下来。 “不晕了是吧。那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信在那里,为何要隐匿信件。” 那林小娘还在那里装糊涂。 “信,什么信,回老太太,噙霜从来不知道什么信件,难道今天槐哥儿无缘无语打我,那不认识的小哥要杀我,都是因为什么劳什子信,这可就冤枉死我了,我哪里知道什么信件,不过是听说主君被槐哥儿气着了,想着过来看看,虽然槐哥儿管主君叫二叔,但谁都知道,槐哥儿可是主君的亲生儿子,伤了父子情分可就不好了,霜儿想着能不能劝说一二。” 老太太拿起茶杯,狠狠的摔倒了地上,厉声喝道。 “住口,槐哥儿也是你叫的,刚才旭哥儿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一个妾,敢这么叫家里的哥儿。” 那林噙霜不愧是盛紘的宠妾,和稀泥,转移话题的功夫一流,马上假装惶恐的在地上磕头。 “是是是,噙霜虽是妾室,但身份比家里的少爷低贱多了,噙霜多嘴,应该称呼槐少爷,噙霜记住了,就是以后见了三哥儿,也该叫他三少爷,或者三公子。”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盛老太太最后的告诫 林小娘故意把妾室,少爷,公子念的重重的,就是想让盛紘感同身受,毕竟他的亲生母亲,就是个小娘,如果这么论,盛紘的亲生母亲春小娘,也不过是个高等下人,称呼盛紘也该称呼紘公子或者紘少爷。 但她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盛紘哪里敢借着这种事情发飙,不怕惹怒了老太太,连他一起发落吗,盛紘最了解自己这嫡母了,平时不问家室,真等动了真火,啥都不管用,当年老太爷去世,留下的那些宠妾,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了,要知道,当年孔嬷嬷和贺老太太可是劝说过,哪怕是做样子,也该留下一两个平时老实的,但老太太何曾顾及过。 那时候的盛紘,可是已经记事了。所以这些年他在怎么阴奉阳违,真等老太太发了火,他一点也不敢反抗,说到底,老太太就是他的嫡母老祖宗,就算是无理取闹,他都没有一点办法,礼法所限,除非他净身出户,放弃官职,那也逃脱不了一个不孝的罪名,更何况每次老太太都是有理有据,现在也一样,即便他心中不满老太太对妾的定义,但也不敢反驳,本朝律法本就是如此。 “你也别再那里抖心机,老太太也不怕你不说。” 盛老太太讥讽了笑了一句,真当她不承认,自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理取闹吗,说完,对着房妈妈吩咐了一声。 “去,到林栖阁,带足了人,抄家,看能不能找出信来,找不出来也没关系,既然槐哥儿一进门,就去找了迟五,这迟五我知道,他们家的那个是林小娘身边的周雪娘,找到她,直接打个半死在问话,如果她也不说,就直接打死,我倒要看看,周雪娘会不会对她的主子忠心耿耿。” 老太太这么处置,就是盛紘也不敢掺和,老太太亲自接手这个事情,他在插手,就真的惹怒了老太太,他现在也十分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要报什么侥幸心理,自己审问,好过老太太插手太了。 房妈妈是老太太的人,老太太说啥就是啥。 “老婆子明白,院里人手不够,我这就去大娘子房里要人帮忙。” 说完,房妈妈就要出门办事,盛长槐在后边突然吩咐了一声。 “晓蝶,你跟着房妈妈一起去,院子外边,有两个人,是我带来的,长的凶狠那个叫李逵,你告诉他,守好了院子,除了你们带来的人,一律不要在放任何人进来,长的白净的那个叫张顺,是个机灵的,去了之后,看好长枫和墨兰,不要让他们出门,也不要让他们到这院子来。” 说完,盛长槐在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张顺,若有那不长眼的敢对你和房妈妈不敬,尽管出手,不要伤了家里的主人,其余的下人,打死了也无妨,二叔和我们已经分家,但我也是盛家人,该给官府交多少罚款,我们这一脉全认了,我倒要看看,这家里的下人有多少不长眼的,若是现钱不够,大不了卖了恩师给我宅子,就算这家里全是不要命的刁奴,我也是交的起罚款的。” 盛长槐这话刚一出口,全旭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哪里用着着卖宅子,你那铺子赚多少,你心里没数吗,哪怕铺子的收益没到账,我借你不就够了。” 盛长槐瞧了一眼全旭,知道他的一声,故意这么说,只不过是见自己说的严重,故意打个岔,提醒下自己,别这么莽撞,当即便明白过来,自己这也是心太急,哑然失笑的转过头对着房妈妈做了揖,连声道歉。 “不是不相信妈妈,实在是这盛家管事,女使头子太多,妈妈一直是在祖母身边,足不出户,有些人没见过妈妈,在冒犯了妈妈。” 说完,又对着庄晓蝶说道。 “去了之后,一切以房妈妈的意见为准,告诉张顺,房妈妈是我祖母身边的长辈,就是长槐,见了之后也得尊尊敬敬。” 房妈妈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盛长槐的一意思,招呼庄晓蝶跟着她一同过去。 等两人出门之后,老太太才对着李妈妈点头示意了一下,李妈妈当即就明白过来,也没有叫其它人,就叫着杨柳翠柳两个自己最熟悉的丫头,从外边拿进来工具,把林小娘留下的那摊污渍呕吐物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两个丫鬟一边不情愿的打扫,一边鄙夷的看着林小娘,那林小娘又羞又怒,真想再次装晕过去,但又不敢,只能用眼睛瞪着两个丫头威胁,那意思很明显,她是盛家的小娘,这两个小丫头还敢这样看她。 结果,杨柳还规矩顾虑一点,翠柳却一直受老太太教诲,知道自己的身契都在盛长槐手里,和盛紘没半点关系,这盛家一分家,盛紘也不能插手盛长槐的事情,哪里还害怕一个小娘,气嘟嘟的拿着眼睛瞪了回去,差点把林小娘气的半死。 那边几人的互动没人注意,注意力都在盛老太太和盛长槐几人身上,盛长槐给晓蝶嘱咐完之后,就在没出声,只有老太太在问盛紘。 “我这样处置,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槐哥儿这边确实不太恭敬,但你也想想,自己这些天是如果管教妻妾子女的,槐哥儿这边且不说,我也没啥可说的,虽然我偏袒他,但我也不会觉得他今天就没有错,但即便是有错,那又怎么样,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年,可曾管过他,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脱不了干系。” 说完,盛老太太指着林小娘对盛紘说道。 “还有那林小娘,虽说生了个儿子,你想着自己的出身,把枫哥儿交给她管,本没有问题,但是,她若是管教不好,你这当爹的就应该想想办法,之前枫哥儿创下那般祸事,你被关在宫里一整夜,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 紧接着,不等盛紘回话,老太太便随手从旁边拿出一本书。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拜读下。”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林小娘哪有什么忠仆 盛老太太毕竟是盛紘的嫡母,这么些年,对盛紘其实也是有些感情的,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还想着在提点一下自己这个和自己不亲近的庶子,她也明白,从今日之后,盛紘估计就不会愿意在来见自己了,除了有数的几个节日,盛紘也许会带着孩子给自己问好,做个表面工作,以后其他时间,就算盛家出了什么时间,盛紘也不会来请教自己了。 今日之后,不仅仅是盛家嫡子和庶子两脉分家,她和盛紘的母子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盛长槐之前犹豫不决,也正是因为如此,但今天一步步走到这里,被盛紘和林小娘三番两次的刺激,让盛长槐放下了顾虑,下定了决心,一旦翻脸,自己事情做的绝不绝,一点影响都没有,在自己这便宜生父眼中,没有一点差别,所以盛长槐才会把事情做绝。 包括刚才给庄晓蝶说那话,也是让盛紘明白,自己的决心有多大。 盛紘当然明白,老太太给他说的那些话,他一点也没听进去,不过是下意识的接过了那本书,是最常见的《孟子》。 盛紘这会心里想的,还是方才的事情,盛长槐的举动,已经让他明白,今天这事,没法像以前那样装糊涂,和稀泥,再有,盛紘还在想,老太太这次去抄家,盛长槐派了人过去帮忙,自己以后在家里可算是颜面扫地,看来,这家里的下人,又该换一拨了。 到现在,盛紘心里还是在考虑他的面子,威严,盛老太太要是知道,只能叹息自己一腔心思,被自己这庶子抛之脑后,但也已经习惯了,从他做了官开始,可不就是一直如此吗,翅膀硬了,不外如是,今天亲生儿子这种举动,他应该想不到敢于同深受吧。 老太太说完话,看盛紘那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就闭口不语,房里其他人也不敢插嘴,时间就这样一分一毫的过去,就连盛长杨因为早上没吃饭,肚子饿的叫了一声,也连忙捂住肚子,不说自己吃点东西垫垫的事情。 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房妈妈便带着周雪娘过来了,庄晓蝶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匣子,一进来,便把匣子交给了老太太。 房妈妈把周雪娘带到老太太面前,那周雪娘赶紧跪下,不住的磕头,脸上惊恐之色言益于表,没等老太太问话,就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出来。 “老太太饶命,槐少爷饶命,这件事情和雪娘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那糊涂的男人迟五,偶然拦截到槐少爷的书信,把书信交给了小娘,小娘她。。” 说着,这周雪娘偷偷瞧了一眼自己的主子,但却一点也没有犹豫,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小娘说,家里大一点的有三个公子,长柏少爷比枫哥儿大一些,就算是将来考的笔枫哥儿好些,那也是年纪的关系,但是槐少爷虽然过继了出去,叫主君叔父也是因怕别人说闲话。槐少爷和枫哥儿年纪相仿,但人很有才华,如是一朝下场考试,肯定会比枫哥儿考的好太多。” “小娘又说,母以子贵,枫哥儿被两个哥哥比了下去,在主君心里便没有了地位,等到她年老了,说不定主君就不在宠爱他了,他们娘三又都得罪过大娘子,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有枫哥儿能得到主君器重,将来四姑娘在嫁个有权势好人家,林栖阁才会有所依靠,这辈子都不愁了。” “所以,小娘以为,槐少爷对亲生母亲那么思念,若是等家里的三个公子一块要去科场考举的时候,把这几封信悄悄的漏出去,或许会有奇效,槐少爷那么冲动,一定会放弃科考,先去寻找自己的生母,三哥儿在一中举,槐少爷即便是再考,也得三年之后,这官场上,大多是按中举年限论资排辈的,三哥儿在官场上,就永远是槐少爷的前辈。” 周雪娘这一说,那边的林噙霜再也听不下去了,声嘶力竭的呵斥道。 “你胡说,我哪有这么说过,分明就是你们两口子,因为被槐少爷打了一顿,都留下了后遗症,怀恨在心,才会隐匿槐少爷的书信,还往我枫儿身上扯,主君,快让人打死这背主的下人。” 那周雪娘听到林小娘这么说,吓着脸都绿了,生怕盛紘真的听信林小娘的说法,打死她替林小娘背锅,连忙不住的在地上磕头。 “老太太,主君,槐少爷,雪娘说的句句属实,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放妈妈,对,还有晓蝶姑娘,这信件,可是晓蝶姑娘在小娘床下的暗阁里面搜到的,我伺候小娘这么些年,从来都不知道,在小娘的床褥下面,还有这样一个藏东西的暗阁,小娘的屋子,除了她在的时候,没有人赶紧去,就算是四姑娘和枫少爷,也都不会随便进去。” 那边的周雪娘很快都把头磕出血来了,但还是不住的求饶,老太太狐疑的看了一眼房妈妈,这周雪娘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配合,没见她身上有其他伤口,可见并没有用刑,平日里,这周雪娘不是林小娘最忠心的女使吗,即便是有个没事就咳嗽的毛病,这林小娘依然很器重,甚至因为她,连周雪娘的男人迟五都想办法从后院捞了出来,甚至做了个没有管事头衔,确有管事权利的特殊下人。 当年他们这么做,也是因为盛长槐在扬州闹的那一出,不给管事头衔,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老太太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只不过是懒得管罢了。 房妈妈讥讽的瞧了一眼周雪娘,对着老太太回答道。 “忠不忠的看对谁,就是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也有那么一两个忠心的喽啰,但若是关系到自身的性命,就周雪娘这样因为利益投靠林小娘的人,也会是优先想着保全自己,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因为此事连家都分了,又岂是她能承受的了的,老太太别以为她就是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没得选择的盛紘 房妈妈话音刚落,庄晓蝶就在旁边补充道。 “就是,林小娘是她的主人,迟五是她的男人,就算她没有参与,也是个知情的,知情不报,罪名也小不了。之前房妈妈带人抄家,她还敢带着林栖阁的下人阻拦,幸亏张顺小哥三拳两脚全打趴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说完,庄晓蝶瞪了一眼那周雪娘,看她的头上都磕出血来了,这才解恨,继续说道。 “奴婢都从林小娘床底下的暗格搜出了信件,她竟然还说自己不知情,还是张顺小哥有办法,折了她一根手指,又带着她去迟五屋里看了一眼,这人才吓的将真相说了出来,和她那不长眼的小娘一样,也是尿了一地一身,我怕熏着老太太,让人带她换了衣服才过来,要不然,还能更快。” 说着说着,庄晓蝶又开始给自己表功了。 “这林小娘死鸭子嘴硬,恐怕就是想着即便是周雪娘出卖了她,也没有证据,这信件可是好好的藏在她被褥下面那个暗格里,槐大少爷当年给明兰讲故事的时候可是说过,那些坏人,都会在自己床下面弄个暗格,藏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下子就被我给翻了出来,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抄家,我一个人就够了。” 庄晓蝶这话说完,老太太突然瞪了一眼盛长槐,让盛长槐有些莫名其妙,马上就想明白了,老太太的被褥下,肯定也有这样一个暗格,自己当年给明兰讲故事,不过就是前世电视剧桥段改头换面,电视里都这么演,所以他也这么说。 这都是小插曲,不影响事情的发展,有周雪娘的证词,加上庄晓蝶搜出来的盒子,盛老太太打开一看,果然是盛长槐养父和母亲的书信,封页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槐生吾儿亲启。 盛长槐在进入盛家之前,因在槐树下难产出生,所以便起名叫做槐生,进到盛家之后,才由老太太和盛维做主,改名盛长槐。 看那信件的样子,都是被人打开看过,向盛长槐示意了一下,这信里的内容,盛长槐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表示老太太但看无妨。 老太太打开一看,越看越心惊,越看也生气,这信里除了盛长槐的养父催促盛长槐回京,还有盛长槐生母的思念之情,尤其是第二封,将当年盛长槐如何出生,以及在盛家发生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还有她为何要在苏州留下盛长槐,对于盛长槐的考量,将的明明白白。 说是解释前尘往事,但盛长槐生母语气卑微,其实就是一个母亲再给儿子认错,向儿子表示她当年的无奈,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该给儿子认错。 从第三封信开始,就是盛长槐的养父再次恳求盛长槐到江州,他母亲的病越来越重,从恳求,到威胁,甚至各种,其实都是因为信件没有到盛长槐手上,让他养父产生了误解,以为是盛长槐自己不愿意回来。 老太太看完,脸色铁青,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随手再次招过来盛紘,将信件递给他。 “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觉得槐哥儿忤逆,你先来看看这封信,若是你易地而处,你当如何,你的生母春小娘当年是怎么没的,你好好想想,我倒是觉得,槐哥儿这点和你很像,不过就是手段过激了一些,你看完信件,当会明白,这事情有多可悲,有多可笑。就为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念头,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为人之父,林小娘也是做母亲的,槐哥儿养父和生母当年的心情,你们应当能理解。” 这时候,盛长槐想起前尘往事,泪流满面,招过杨继宗和杨怜儿,带着他们一起给盛老太太跪下来,大礼拜下。 “孙儿盛长槐,请祖母给我做主。” 杨怜儿看着盛长槐,大哥哥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做,杨继宗也一样,不一样的是,杨继宗死死的盯着盛紘,看他怎么说,脸上的威胁不言而喻。 “好了,槐哥儿,还有杨家的两个孩子,你们都起来吧,祖母一定给你们做主,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等盛长槐等人起身,老太太才对着已经看完了信件的盛紘说道。 “事情呢,我已经帮你给查清楚了,在这么说,你是这盛家的主君,林噙霜是你的妾室,该怎么处理,你且给个注意,不过,我警告你一句,若是这次你在偏袒,装糊涂,我也就不必给盛家留脸面了,槐哥儿和杨家的哥儿怎么复仇,老太太一概不管,就算槐哥儿被充军流放,老太太也带着明丫头一起走。” 盛老太太从来没有过这种态度,置盛家的名声,后辈的前程于不顾,看盛紘还有些不可置信。盛老太太又接着说道。 “不是我不顾念柏哥儿和其他子孙,若是今日到这种地步,盛家已经因此提前分家了,你还执迷不悟,在这里装聋作哑,看来你这盛家的主君,就是真的糊涂了,盛家有这样的主君,衰败不过是迟早罢了。” “枉你把盛家的门风名声看的这么重,我再嘱咐你一句,以后你即便是求着我说你,我也不说了,这么些年,我也累了,乏了。” “这治家之道,不是你态度有多么重视,而在于你怎么做,你心心念念的想把盛家带成簪缨世家,不是在于长柏是否年少中举,哪怕就是长柏不中,只要盛家内里不乱,迟早有子孙成才,市世代代连绵不绝。” “你今日的举动,代表着盛家日后的命运,且不说槐哥儿和杨哥儿会彻底离心,就算是长柏,你能保证,林小娘日后不会因为要让自己儿子继承盛家,继续去害长柏吗,就算没有林小娘,可能会有其他小娘,只要你的还是这种治家态度,就有人敢铤而走险,盛家分崩离析,骨肉相残,就在不久之后。” 说完,看到盛紘沉默不语,盛老太太厉声喝道。 “盛紘,你还再犹豫什么,还在等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紘郞揍宠妾 这时候的林小娘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以往她犯错的时候,只要自己撒个娇,甚至不用自己示弱装晕,只要做出柔弱的样子,盛紘就会主动帮她开脱。 但是今日,房妈妈等人出去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盛紘竟没有给自己说一句好话,听到老太太在那里逼盛紘做出决断,林小娘惊恐万分,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我是被冤枉的,紘郞,你千万不要听雪娘那个贱人的说辞,你是知道的,晓蝶以前跟过卫小娘,卫小娘是大娘子买进来的,对,一定是这样,那盒子,一定是晓蝶从其他地方拿来的,一定是大娘子让她这么做的!” 到了这个时候,林小娘还想着把王大娘子牵扯进来,给自己开脱,盛紘已经没有任何给她找借口的理由了,霍地转过头去,将手里的那本孟子摔倒了林小娘脸上。 “住口,你还敢攀附大娘子,晓蝶是大娘子的人,那房妈妈呢,房妈妈是母亲身边的人,还有,房妈妈刚才去大娘子那里要人,周雪娘更是你房里的,这家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能作证,这个盒子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亏你也是做母亲的,将心比心,也做不出这样狠辣的事来?” 看到盛紘这个表情,林小娘在了解盛紘不过,这次,她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了了,又惊又怕,弱弱的叫了一声。 “紘郞,我错了,你就绕过我吧。” 说完,就身子一歪,又倒在了地上,盛紘怒从心起,都这个时候了,装晕还有用吗,往四周看了一下,老太太房里并无趁手的家伙,只有一个盛长杨平时把玩的木刀。 盛紘三步并做两步,从旁边拿过那个木刀,劈头盖脸的在林小娘身上接连抽打了十几下,那林小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盛紘毕竟是个文官,就这两下,反而把自己抽打的气喘吁吁。 虽然盛紘怒气冲天,抽打林小娘也没有明显留力,但是老太太人老成精,知道自己这便宜儿子心里还是记挂着以往的恩爱,刻意避过了皮薄容易受伤的位置,再加上他今日三番五次生气,这会又早过了饭点,那林小娘就是在挨上几十下,也没什么大碍,养上几天便就好了。 老太太有心给盛长槐做主,免得盛紘打上这么些下,又给他蒙混过关了去,这一次,可不能像往常那样了。 “好了,林小娘是真的晕过去了,就你那身子,别把自己腰在给闪了,盛家也是有规矩的门户,既然犯了错,又涉及盛家子孙,那也应当是执行盛家的家法,别没得让旭哥儿在一旁看了笑话。” 全旭连忙给老太太作揖行礼。 “二祖母放心,全旭是大房的女婿,和汴京二房也是自己人,不会到给外人乱说的,盛家乃是探花及第,做事当然有规矩,老太太不必顾及全旭,若是需要,全旭自当回避。” 盛紘听着老太太和全旭的一说一答,自然明白,自己这番做派,是瞒不过老太太,连全旭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别看他嘴上给老太太说什么自己人,不会给外人乱说,那不就是可以给大房说了,甚至可以给全家的人说了,尤其是后面说加的那几句,什么他回避一下,在盛紘耳朵里面,充满了讥讽。 盛紘恨恨了扔了木刀,转身对着老太太跪下。 “林小娘做下那等罔顾人伦之事,都是儿子管家不严,平时宠溺过甚,儿子当然不敢包庇,但是,她尚且罪不至死,更何况,她给盛家生儿育女,枫哥儿和墨兰正是一个要科考,一个要说亲的年纪,若是突然处死,这两个孩子如何在盛家自处,还请母亲看在两个孙子孙女的份上,且绕她一条性命。” 说完,盛紘面带悲戚,给老太太大礼磕了一个头,看来,盛紘心里,确实是对着林小娘是真又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到这个时候了,还给林小娘说情。 老太太并没有理会盛紘,而是瞧向了盛长槐,盛紘说的不错,林小娘有错,但并非死罪,又是盛长枫和墨兰的生母,确实罪不至死,但是,老太太想的还是盛长槐的态度,若是他执意如此,老太太虽然有些不喜,还是会满足盛长槐,但也对盛长槐会有些失望。 盛长槐当然不是要林小娘死,而是要她得到她应得的处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松度过这一关,日后又是一场祸事。今日就要让她得到教训,长个永世难忘的记性,永远不敢在对盛长槐起任何心思。 盛长槐没有说话,而是给盛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便明白了盛长槐意思,这才扶起盛紘,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 “只要你秉公处理,我自然没有二话,继宗小哥那里,我也会让槐哥儿约束,这你也放心。” 盛紘之所以求老太太,最重要的还是后面那句,方才杨继宗的样子,他真的是怕了,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长大的,那么大的匪气,要是老太太不帮忙,即便是林小娘今日不死,那杨继宗发起疯来,报复盛家可该怎么办,盛家只是个小小文官,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盛家总是一庄祸事,倒是可以报官,但这就又惹怒了老太太。 有老太太作此保证,盛紘这才放下心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试探出老太太的底线了,心中就知道该做什么决断了。 看了看盛长槐,又看了看晕倒的林小娘,盛紘思绪飞转,考虑了良久,才考虑出怎么处理林小娘了。 “林小娘身为人母,却罔顾人伦,导致侄儿盛长槐受此委屈,实在是天怒人怨,虽然她没有亲口承认,但人证物证惧在,不可抵赖,我作为盛家主君,对她做出惩罚,不知侄儿是否认可。” 盛紘这时候改口叫盛长槐侄儿,意思不言而喻,盛长槐不认他这个生父,既如此,今日父子情分就到这里,从此只论叔侄,不论父子,再有交往,也是两房之事。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这惩罚不够 盛长槐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只盼林小娘早受惩罚,听盛紘询问,正准备回答,就听见杨继宗在后面叫嚷着。 “有话快说,怎么处置这贼妇,问我大哥哥干嘛,你要是处置公道,我和大哥哥都会给盛家祖母一个面子,不在追究,你若是处置不公,哼哼哼。。。” 盛长槐对着杨继宗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插嘴,现在已经是水到渠成了,林小娘逃脱不了了,让杨继宗闭嘴,就是避免再节外生枝。 杨继宗看盛长槐这样,闭上嘴巴,竖着耳朵,看兄长怎么说,那边的盛长槐转过头去,双手抱拳,俯身半弯,给盛紘行了个半礼,这是拜见亲戚之家长辈的礼数。 “二叔但说无妨,侄儿洗耳恭听。” 盛长槐只让盛紘先给出结论,并没有说认不认可,其中意思和杨继宗一样,盛紘秉公处理,自己当然认可,如若不然,自己绝不承认这个结果,有老太太做后盾,不怕盛紘不就范,躲过了盛紘言语中的陷阱,让盛长槐先认可,他在做惩罚。 盛紘面带尴尬,自己看来小瞧了自己这逆子,这些年不见,不仅长了脾气,也长了心眼,虽然还是做事冲动,但已经非以前那般好糊弄了。 “好,好,好。” 盛紘冷笑了一句,将自己的决断说了出来。 “林小娘虽然只是个妾室,但给盛家生儿育女,不应该以奴仆刑法对待,这一点,侄儿认是不认。” 这是自然,盛长槐要真是看她是个仆役,早就冲到林栖阁了,哪里需要盛老太太,当即点了点头,盛紘看到盛长槐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只要认了这一点,说明盛长槐不准备无理取闹。 “好,既然你认,那么处理林小娘,就应该按照盛家家法处理。盛家的家法有三种,一种是打板子,一种是关起来或者跪祠堂,最后一种是最严厉的,在祠堂打死,刚才你祖母也认可了,林小娘罪不至死,所以最后一种,不适用于林小娘,侄儿可认。” 盛紘说一句,问一句,也算是已经将以后和盛长槐相处的方式提前暴露了出来,以后他和盛长槐之间交流,估计永远是这样,客气而生分,只论事,不讲情。 盛长槐再次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认。” 接下来,盛紘环顾四周,看了看房里的众人,声音再次放大,这次就不是对盛长槐说了,而是给所有盛家人和杨继宗等一个交代。 “既然长槐是当事人,他也认了我的意见,那么,剩下的,无非就是打板子,或者关起来,我的意思的,要么打十板子,要么关一年。” 盛紘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看向了盛长槐,盛长槐却看着盛紘,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不够。” 确实不够,盛长槐闹这么大,这样太便宜林小娘了。 盛紘见状,他知道盛长槐轻易不会同意,于是开始加码。 “打二十板子,或者关两年?” 盛长槐还是那句话。 “不够。” 盛紘急了,给出自己最后的底线。 “打三十,关三年。” 盛长槐这次终于不是两个字的回答了,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紧紧的盯着盛紘。 “还是不够。” 这下子,盛紘终于忍不住了,怒不可遏的问道,给出了一个超出自己底线的处罚。 “打三十板子还不够,要不然既打三十板子,在关上三年,可遂你愿。” 按道理,这样的处罚,已经不轻了,但盛长槐还是摇了摇头,却不肯在说话了,盛紘也不继续和盛长槐讨价还价了,转身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 “不是儿子不秉公处理,老太太也知道,墨儿一两年就要嫁人,枫儿不满三年便要科考,在这期间也要成亲,将噙霜关上三年,这子女人生最重要的事情都无法参与,也该和长槐与她生母的处境扯平了,再加上打三十板子,受到的处罚也该足够了。若是再加,就该打死人了,母亲您也说,林小娘罪不至死,长槐他也认,但他这态度,分明就是要林小娘去死,母亲,还请您决断,这事,儿子是管不了了。” 这次盛紘说这话,确实在理,就是老太太,也不知道盛长槐为何如此,但却没有轻易表态,而是看向了盛长槐,看他有什么说法。 盛长槐当然有想法,既然盛紘不明白,那就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无理取闹。 “打三十板子我认同,这是她该得的惩罚,但是关三年,关哪里,二叔请给侄儿明示。” 盛紘大怒,关哪里,还能关哪里,当即马上回答。 “当然是关在盛家柴房,难不成你想把她关内狱,那还不如直接把她打死。” 盛长槐鄙夷的笑了一句,果然如此。 “关在盛家,有长枫和墨兰在,再加上二叔念旧情,说是关起来,其实就是不能出院子,还锦衣玉食,这算什么惩罚,二叔也说了,要让她得到和我母亲的处境扯平,关在盛家,即便长枫科举成家,墨兰嫁人,她一个小妾,关与不关,都轮不到她出场,大娘子才是嫡母。” 盛长槐这么说,老太太马上明白盛长槐的意思,前几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关在盛家,等风头过去了,盛紘心在一软可不就给放出去了吗。 “槐哥儿说的有道理,关在盛家确实不合适。” 盛紘也明白盛长槐的意思,盛长槐这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但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恨恨的问道。 “不关在盛家,那你说关哪里。” 盛长槐其实是想着关到宥阳老家,但转念一想,盛紘肯定不会答应,谁不知道大房和盛长槐交好,关在宥阳老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林小娘在寻个短见,反而会害了大房,让大房无故沾惹了一身腥。 “关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关在盛家宅子里面,我也不要求关到内狱,只要林小娘离京远远的,不能知道子女的消息,也让她尝尝这人世间最痛苦的相思之情,想见长枫和墨兰而见不得,这才叫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关押地点 盛长槐能想到宥阳老家,盛紘当然也能想到宥阳老家,当然不肯答应。 “离京远远的,除了宥阳老家,还能有哪里,谁不知道你和大房的关系比亲兄弟姐妹还高,若是你日后反悔,将林小娘折磨死,神不知鬼不觉。” 盛紘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女,又加上了一句。 “你好狠的心,你这不仅仅是在惩罚林小娘,还在惩罚墨兰和枫儿,他们可与你无冤无仇,将他们母亲关在宥阳,宥阳离京这么远,他们两个可就三年见不了亲娘,你若顾念亲情,何苦非要关上三年这么久,他们二人可是无辜的。” 盛长槐惨笑了一句,这时候自己这便宜父亲倒是想起子女了,开始为子女考虑了,真是可笑啊,对自己,对长杨,甚至是对明兰,他若是能多记挂几分,今日何苦闹到如此田地。 “无辜,谁又不是无辜的,我的同母妹妹,出生之后就没享受过母爱,无辜不无辜,还有继宗,母亲丧失记忆的时候,连他也认不得,他无辜不无辜。” 盛长槐刚说完,杨继宗就在一旁恨恨的说道。 “要说最无辜,我大哥哥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你不把我大哥当亲人,但就算是一个外人,你就能一点都不在乎吗,幸亏我大哥不给你当儿子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盛长槐再次给杨继宗摆了摆手,还是那句话,杨继宗心疼他没错,这已经是盛家家事,就算和杨继宗有关系,但林小娘又不是犯罪,大宋也没这种律法,只是败坏了家风,破坏了家族安定,盛家人的事情,最好盛家人来定。 “二叔说到关三年太久,信二叔也看了,估计您没注意,你可知第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吗?” 盛紘一愣,他刚才没注意到这块,信刚才被他扔到了地上,转头一看,明兰已经把信收起来了,悄悄看了,这时候也是泪流满面,为盛长槐委屈,见盛紘的目光看过来,哽咽的说出了第一封信的日期。 “最早的一封,好像是杨家伯伯早都写好了的,当年我们还在扬州,槐大哥哥也才刚到扬州。” 不错,在扬州的时候,盛长槐的养父就写了一封信,是看在妻子思念儿子,偷偷写的,后来被妻子发现,事隔几年,盛长槐生母病重,才商量好些的第二封。 不知怎么的,第一封还是落到了林小娘手里,当年那时候,盛家可是林小娘在管家,门房那里,有两个都是林小娘原来的亲信,可见这林小娘隐匿信件,并非是在汴京才起意,当年的盛长槐可刚出头,人家早早就想好了将来怎么利用了,迟五作为林小娘的亲信,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 “不错,若是林小娘没有隐匿信件,我应该早就知道了母亲的音讯,和我知道最终母亲消息的时间相比,总计三年零七个月又十九天,这个数字,我每天都会在心里默念一次,每念一次,心里就增加一分恨意,您说说,这个时间长不长,若是真要对等,那应该是关她三年零七个月又十九天,而不是三年!!!要不。。” 盛紘听闻,脸上又是尴尬,又是后悔。尴尬的是,两次来信的时间点,一次是自己让林小娘当家,一次是自己听了林小娘的说情,把迟五的惩罚取消,若盛长槐要追究,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管家管的有问题。 后悔的是,自己好好的提时间干嘛,直接给长枫和墨兰求情便是,想到这里,他连忙打断了盛长槐, “三年,就三年,但是长枫和墨儿,你就算只是我的侄子,长枫和墨儿也是你亲亲的堂弟堂妹,你要考虑考虑他们,他们想念娘亲了怎么办,难道你就如此绝情吗?” 盛长槐虽然今日闹这么大,也没想着要牵连无辜。 “二叔错了,我说的是林小娘不能去见子女,又没有说长枫和墨兰不能去看他们母亲,但有一条,只允许探望,不允许见面,隔着墙壁说话可以,见面绝对不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盛紘心中一喜,盛长槐终归是有弱点,心还是有些软,于是便继续劝说到。 “既然这样,不如就关在家里,家里还有其他院子,我找人拾掇拾掇,院墙都给封起来,只留一道小门,你要是不放心,让老太太派人把守便是。” 盛紘这样一说,却又惹怒了盛长槐,只见盛长槐接着往前走了几步,直走到离盛紘只有一尺多的距离,死死的盯着盛紘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说了,盛家宅子绝对不行,二叔若是在顺杆爬,不如就关到宥阳老家。” 盛紘被盛长槐吓了一挑,反而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盛长槐的身高已经隐隐的超过了他,不像小时候看自己那样仰视,现在直接是平视,不,隐隐还有些俯视,以后还能在长一些,将来就真的是俯视了。 心中不由的暗叹了一声,这逆子,终归是翅膀硬了,但却有些恼怒,甚至有些羞愧,恼怒的是,这逆子又一次如此不敬,羞愧的是,自己刚才恍惚一瞬间,竟然是退缩了,还后退了几步,摆了摆袖子。 “宥阳老家太远,家里你又不愿意,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地方,难道要关到附郭郊县的大牢里不成,你到是说说,你想关哪。” 盛长槐也很苦恼,他虽然打定了注意,但哪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这时候,老太太终于明白盛长槐的意思了,当即就有了注意。 “谁说没有地方了,既然是盛家的事情,肯定是关在盛家的地方了,盛家除了宥阳老宅,汴京宅子,在城郊可是还有几处庄子的,找一个偏僻的庄子,林小娘既无法知道子女的消息,枫哥儿和四丫头也能去看望亲娘,按照槐哥儿的说法,找这样一间屋子不难,实在不行,盖一间也行。” 盛紘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还是又出手帮了他最疼爱的孙子,庄子他也想到了,就是不说,盛长槐知道盛家有庄子,但不知道在哪,哪里能想到这么合适的去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杨继宗那是顽皮 既然老太太开了口,盛长槐的态度又那么坚决,盛紘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他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在僵持下去,等盛长槐没了耐心,说不好又会出什么变故,今天盛长槐三番五次的不按常理出牌,盛紘也是怕了。 “既如此,儿子就听母亲的,说好了,三年,就三年,三年一过,此事不可再提,槐哥儿,你的要求我满足了,我的这一点要求不过分吧。” 事情已经成为定居,为了不在节外生枝,盛紘的口气逐渐缓和,对盛长槐的称呼也变成了槐哥儿这样亲密的叫法。 今天能让盛紘做出这样决定,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盛长槐刚进家门,就开始发难,时机选择的恰到好处,又是在老太太屋里,林小娘亲自送上门来,身边连个丫鬟竟然都没带,没有人帮他去给墨兰长枫送信,要不然,有这两个哭哭啼啼的求情,老太太即便是在疼爱盛长槐,也不好厚此薄彼,房间里的都是和盛长槐亲近的。 所以说,今日这天时地利人和盛长槐可以说是占尽了,就连盛紘今日也多次吃瘪,盛家主君和朝廷官员的威风,今日无论如何也耍不起来,更无一人帮他解忧,才能将事情就这么顺利的定下来。 “二叔放心便是,只要二叔不要出尔反尔,以后这林小娘不在招惹我,我就当盛家没这个人,至于继宗那,二叔也不用担心,我二弟不过是年幼顽皮,乡下孩子,刚才也只是吓唬吓唬林小娘,我回去好好说他一顿,他自然也肯听我话。” 盛长槐这话一出,一旁的盛明兰已经顾不得刚才看信的伤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杨继宗刚才那要杀人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吓唬,分明就是真的要杀人,现在被盛长槐说成了年幼顽皮,哪有把对别人动刀子叫做顽皮的。 盛长槐瞪了一眼作妖的盛明兰,看她赶紧捂住了嘴,这才回头对着杨继宗说道。 “二弟你说,你刚才是不是顽皮?” “谁。。皮。。。了?” 杨继宗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啥,盛长槐没有听清楚,见他脸色不太情愿,哼了一声,杨继宗听见之后,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 “大哥说我顽皮,那是顽皮了,大哥说我年幼,那我就年幼,大哥说啥就是啥?” 盛长槐见状,眼睛一瞪,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说啥就是啥?” 杨继宗一看,盛长槐的脸色不好,虽然不知道大哥为啥发火,但对盛长槐有些畏惧,马上跳着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大声叫到。 “是我顽皮,我顽皮,我还不到十五,最年幼不过。” 杨继宗在江州的时候被盛长槐打怕了,惹哭杨怜儿挨打,不好好给母亲守孝挨打,就是习武不认真也挨打,那次偷偷上阵杀贼,抢了几个人头,还没高兴半截,就在杨文广的授意下,挨了此生最惨重的一次打,最惨的是,打完之后在床上养伤,还被父亲叫人抬到了母亲墓前的茅屋里,盛长槐对着他连着说教了好几天,弄得他伤一好,又跑下山躲清净,回来之后,又挨了一顿好打。 杨继宗在江州,谁都不怕,就怕盛长槐,杨文广身体不好,打他还会把自己累着,家法都是盛长槐执行,别说杨继宗不敢反抗,反抗了他也打不过。 不是盛长槐要在众人面前吓唬杨继宗,而是杨继宗方才在屋里动刀,今天这事也得给做成定局,对盛紘的人品,盛长槐是一点也信不过,谁知道盛紘会不会事后算账,去开封府告官,告杨继宗一个在官员家中行凶的罪名。 “二叔,您觉的呢。” 盛紘作为一个官油子,哪里看不出来盛长槐的意思,但现在不好在节外生枝,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盛长槐也是了解他这便宜父亲的,只要认下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事后还是要脸面的,也不会在这上面出尔反尔,当然除了林小娘的事情。 “既如此,二叔,您金口已开,咱们就这么定了,该罚的人罚了,侄儿也好早早收拾,省的留在这里在惹您生气。” 盛紘一愣,不可置信的问道。 “现在,林小娘还晕着呢,现在就罚?” “当然,二叔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还有,您说林小娘晕着呢,我看未必。” 盛长槐一指林小娘,众人皆看过去,没什么不同,但是盛长槐是什么人,箭术超群靠的不光是手稳,还有眼尖,刚才盛紘打林小娘的时候,林小娘就醒了,两人不亏是这么多年的恩爱之情,盛紘到底还是留了力气,林小娘瞬间就察觉到了,或许方才是真晕,但是被盛紘打了几下就醒了,马上就醒悟过来,趴在地上配合装晕,但却被盛长槐看出了她身体稍许的颤抖。 “怎么,还想装下去,要不然我叫我那两个随从替二叔执行家法?” 听到盛长槐这么说,林小娘马上吓的坐起来,她刚才来老太太院里,可是在门口见过李逵和张顺的,张顺还长的顺眼一些,那李逵,可是一脸的凶神恶煞,刚到门口,她就被吓了一跳,被李逵盯着,都没敢在门口偷听,就直接闯了进来,这才有了她一点情况也不清楚,就自投罗网到了老太太屋子里。 “紘郞,紘郞。。。” 林小娘再也装不下去了,之前她还想着等盛长槐等人走了,盛紘在想办法拖延,现在看来,至少这顿打是免不了了,不由得悲从心起,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抵赖,方寸全失,只顾着叫着盛紘。 盛老太太又岂能让盛紘在心软,直接开口说道。 “房妈妈说你身边的冬荣也跟着来了,你既不放心槐哥儿带来的人,就让你的人动手吧,早早了事,老太太也早些清净。” 事已至此,盛紘只能拱手作揖,对着外边喊了一声。 “冬荣,你还不赶紧滚进来,等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遭受池鱼之灾的大娘子 盛紘大声喊了好几声,外边竟一点音讯也没有,这下次,盛紘在也绷不住了,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摔倒了地上,怒声喊着。 “反了,反了,这盛家简直一点规矩也没有了,连下人都跟着造反了。” 其实也难怪,盛紘今日在这屋里有气不能发,连自己的下人到了外边,无召不敢进来也就罢了,自己喊了这么好些句,竟然一句话也不答,这不是反了是什么,言语中虽然只是在骂人,又何尝不是在内涵盛长槐今日的不敬。 这时候,庄晓蝶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匆匆掀起门帘跑了出去,过了一小会,才看到冬荣一脸抱歉的跑进来,盛紘刚一见面,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我叫你,非得有人请你才肯进来,既然这么大的架子,要不然,这盛家的主君你来做。” 那冬荣一听,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不知道主君为何发这么大火,连忙跪下来回话。 “主君,您可真就冤枉死小人了,不是小人不进来,实在是外边院墙离的有些远,小人没听见,门口那黑大汉跟个山大王似的,别说小的进不来,就是大娘子,也被拦在了外边。” 话音刚落,就看到王大娘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晓蝶一边给大娘子掀门帘,一边给大娘子道歉,但是大娘子一句也不进去,一进门就大声宣扬着。 “真是反了天了,这是盛家的宅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竟然敢拦着主人家不让进院子,这还是盛家的宅子吗,什么槐大公子吩咐的,在盛家,只有一个大公子,那就我的柏儿,我说相公,你也不好好说说你那过继出去的儿子,这在外边几年没回来,连大家族的规矩都忘记了。” 盛紘本来就有些不悦,听到王大娘子这样絮絮叨叨,什么一口一个过继出去的儿子,他哪有什么过继出去的儿子,真把他当父亲,何故三番五次的顶撞自己,那个小的也是个不孝的,长柏长枫不学,非学盛长槐。 “够了,你还嫌这家里不够乱,不是让你筹备柏儿的婚事吗,你又跑的这里来干嘛。” 王大娘子一愣,不知道自己这相公发什么火,就算这段时间自己不管家,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难道不应该看看嘛,自己平时本来就是这样,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好在后面跟着的刘妈妈,拉了一下大娘子的袖子,悄悄指了一下一旁跪着的林小娘,大娘子见状,这才闭上了嘴巴,心中一阵狂喜,果然刘妈妈的男人说的不错,到老太太这里有惊喜,看林小娘这狼狈的样子,刚刚受过罚,大娘子心里又是畅快,又是可惜,畅快的是今天林小娘不知道为啥受责罚,可惜的是,自己好端端的今天出门做啥子,东西一件都没买到,还错过了这么大一出戏。 另一边的刘妈妈见自己主母光顾着高兴,忘记给盛紘搭话了,连忙替大娘子回答道。 “主君息怒,大娘子今日下午去了趟康家,这不咱们家二哥儿就要定亲了吗,听说海学正喜欢书法,大娘子的父亲王太师生前曾经写过几首好诗,除了王家主君,就是康娘子手里有几幅,大娘子想着去找康娘子,希望康娘子看在姐妹的份上,给柏哥儿添个聘礼,可惜康娘子说她舍不得亡父遗物,大娘子好说歹说,将自己陪嫁的一个铺子送给了康娘子的女儿添妆,康娘子才松口。这不,一回家听说槐少爷回来了,都没顾得上回屋子,就来这里,结果被人在外边拦了好一会,也有些不大爽快。” 这刘妈妈慢走了半步,从自己男人和家里的下人打听出一点消息,等到门口,就看到大娘子刚进院,还没来的急给大娘子说,又看着屋子里的情况,马上猜到出了什么事情,马上把大娘子迟迟没来的原因和刚才为何那样说话三言两语讲的清清楚楚,算是替大娘子解释清楚了。 盛紘这才面色稍缓,他还以为大娘子故意不来,是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被人顶撞,到事情了了,又来看笑话,听刘妈妈解释,虽然不怀疑大娘子的来意,但还是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大娘子好大的手笔,拿一个铺子换一副字,大娘子好歹是王家的女儿,就连一副岳丈的手书都没有吗?我看你今日送出一个铺子,明日送出一个铺子,等到如兰出嫁,我看你拿什么给女儿做陪嫁,你那姐姐会给外甥女添妆才怪。” 盛紘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大娘子听了能不生气,本就是个直肠子,直愣愣的直接顶上去。 “主君说的这叫什么话,我那里是有父亲的手书,但哪里比的上我大姐姐和哥哥那里的,都是父亲的名作,你不把柏儿的婚事当回事,我这个当娘的不能不当回事,我早就给你说了,让你给槐哥儿去封信,让他给写首新词,好歹柏哥儿是他的兄长,他既然做的好诗词,又写的好字,海学士又认他做师弟,不比我去求我那姐姐来的简单。” 说完,大娘子甩了甩衣袖,表示她也是有脾气的。 “槐哥儿是你儿子,你都不愿意落下做父亲的面子,还有那铺子,那是我的陪嫁,不过就这一次,再说了,将来如儿出阁,就算嫁妆有些不济,母亲还能看着孙女寒酸不成。” 大娘子这话一出,又说的盛紘的痛处,冷冷的笑了笑,讥讽的说道。 “可别在这么说了,让外人听见牙都笑掉了,什么儿子,什么父亲,人家现在可是嫡子之后,我只是他的二叔,你还惦记老太太的东西,都不嫌害臊,我告诉你,晚了,老太太家都分了,东西自然也都分了,你还惦记老太太的嫁妆,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吗?” 大娘子脸色一囧,愣住那里了,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说惦记老太太的嫁妆,她刚才不过嘴快,并非真心,但是听盛紘这意思,盛长槐已经和汴京盛家分家了,想到某种可能性,大娘子脸色又一惊。 “我的天爷啊,盛家可真要闹笑话了,老太太还在,分什么家,这是谁的主意,主君,您?”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落幕 “什么闹笑话,这是老太太我的主意,怎么,不行吗?” 盛老太太听到盛紘和大娘子的对话,觉得意思不对,盛紘这是要故意把大娘子往歪的引,沉着声音说道。王大娘子一听,满脸的不可置信,幸好看到刘妈妈不停的在给自己使眼色,这才强压下心中的好奇,分家既然是老太太的主意,那就没有那么严重了,连忙又给老太太赔笑着认了个错。 老太太知道自己这儿媳妇是个心直口快没心眼的人,当然没有生大娘子的气,而是生气盛紘又在这里东拉西扯的,直接对着盛紘问道。 “怎么,你可是后悔了,刚刚说出去的话,就当做啥事都没有了,既如此,那老太太说不得也要和你学一学了。” 老太太这话一出,盛紘不禁大惊失色,连忙给老太太拱手行礼。 “儿子不敢,这不是大娘子进来说这个说那个,儿子不过是怕她不知道情况,胡乱说话,又让母亲生气吗!!!” 大娘子听闻,刚想给自己解释,又被刘妈妈拉住了,顺着刘妈妈的示意,继续看着老太太,果然,老太太并没有听盛紘的,而是直接说道。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大娘子去康家都回来了,你还想等柏儿回来吗?你能等,老太太可等不得,要不然,我随槐哥儿出去住几天,帮他收拾完宅子在回来,到时候不仅柏儿在,枫哥儿,四丫头,五丫头,或者把华儿也叫回来?” 盛紘更是惶恐,看到老太太不在理他,知道在拖下去,老太太就真的生气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忍,朝着在地上跪着的冬荣呵斥道。 “你还跪着做什么。” 待冬荣起来,盛紘环顾四周,就好像当年在衙门里断案最终判决一般,挺直了身子,背过头去,不在看一脸哀求他的林小娘,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太太在上,盛家众人听着,林小娘教子无方,至儿子盛长枫不思进取,喝酒狎妓,还胡言乱语,罪其一,无视盛家家规,隐匿长房长子盛长槐书信,罔顾人伦,有分离家族,甚至导致盛家提前分家,罪其二。” “林小娘作为妾室,不安本分,与大娘子争风,身边的丫鬟下人有学有样,使得盛家门风不整,罪其三。” “不思老太太收留之恩,不教导子女孝顺老太太,屡次僭越,罪其四。” “数罪并罚,依盛家家法,仗责三十,关在。。” 说道这里,盛紘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他的意思,提醒了一下。 “鹰嘴崖崔家庄。” 盛紘顿了顿,继续说道。 “仗责三十,关在盛家在鹰嘴崖的崔家庄上三年,不得与外人接触,子女可看望,只能说话,不能见面。” 说完,盛紘双手辈在身后,大喝一声。 “冬荣,拉到院子里行刑。” 冬荣看了看盛紘的动作,心中明了,招过几名跟着一起来的壮妇,拉着哭爹喊娘的林小娘,一起出了院子,不多久,就听到了林小娘在院子外边一边哭,一边求饶。 “紘郞,紘郞,我为盛家生儿育女,没有苦劳,也有功劳,你怎可如此待我,紘郞,你忘记了以前。。啊。。。冬荣,,,你。。” 屋子里的众人听到林小娘的喊疼声,无论主人下人,都是觉得畅快,尤其是大娘子,已经把刚才那一幕抛到了脑后,盛紘的责罚她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到底详情如何,但还是脸上的喜色在怎么忍都忍不住。 “林噙霜这个贱人,也有今日,哈哈哈,我真恨不得喝上几杯,学那贱人大大的哭上一场,好出了我这些年的恶气,赶到庄子上,赶到庄子上,三年啊,等那贱人回来,女儿都出嫁了,哈哈哈。” 大娘子的心声无人知晓,这屋子里除了畅快的人,只有盛紘听着宠妾的呼喊生,脸上越来越有些不忍,但还是做出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忍的不比大娘子辛苦。 过了良久,林小娘的声音渐弱,逐渐听不见,盛紘都忍不住了,准备侧耳听听,就听见冬荣进来回话。 “主君,打完三十板子,小娘晕倒了?” 盛紘这才转过头上,死死的看了一眼冬荣,看了良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故作姿态,对着盛长槐呵斥道。 “这下,你可满意了?” 盛长槐端起双手,抱拳做了一个稽首,弯腰行了一个礼。 “盛家家规森严,二叔铁面无私,侄儿为盛家贺,为盛家子孙贺,二叔今日下此决心,将来定会觉得庆幸,幸好是今日,幸好只如此。既然,如此,二叔为何又要问长槐是否满意。” “你、、、” 盛紘脸色一变,都这时候了,这逆子还是这副样子,指了指盛长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随即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 盛长槐并无搭话,杨继宗却开心的插嘴,今日又碰到一个被大哥这样说的没话说的人,他到有些幸灾乐祸。 “我大哥哥说的句句在理,你说不过是正常的。” 说完,看到盛长槐冷冷的瞧了一眼他,才暗自后悔,自己又多嘴了,看大哥哥这样子,这两日自己要吃苦头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盛紘早知道杨继宗的性子,并没有理会,而是向着老太太行礼。 “母亲,罚也罚了,这里也没儿子的事情了,儿子去请个郎中给林小娘瞧上一瞧,毕竟,他还是我两个孩子生母。” 老太太点了点头,嘱咐道。 “就别再家里瞧了,直接送到医馆,瞧完之后,也别让两个孩子见,等过段时间伤好一些,再说吧,我这么说,你可知道为何。” 盛紘再次行礼。 “儿子省得,母亲放心。” 说完,盛紘瞧了一眼本来准备出头提醒他的盛长槐,啥话也没说,哼了一声,就直接出门而去,大娘子心中着急知道出了啥事,老太太这屋里肯定没人告诉他,但看刘妈妈的样子,仿佛是知道一些的,连忙给老太太道了个别,急匆匆回自己屋里问刘妈妈今天下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消除分家影响的办法 随着盛紘和大娘子纷纷告辞,本来还有些畅快的众人高兴了一会,慢慢沉寂下来,之前林小娘受罚算是罪有应得,无论是亲近老太太的,还是亲近盛长槐的,都觉得今日是主人的福日,等到那股高兴劲一过,这才想起来,盛紘能够下狠心责罚林小娘,主人家到底付出了什么。 盛长槐协怨气进门,一回盛家,就私自将迟五几户打死,这本来已经是僭越了,毕竟在怎么说,迟五也不是盛长槐的仆役,盛长槐即便是要处置,也得是禀告了家中主君在做处置。 其二,也是凭着一腔戾气,盛长槐掌锢林小娘,小娘名义是妾室,身份高一些的下人,从礼法论没问题,从情理上论,盛长槐此举也属失礼,幸好是在老太太屋里,再加上各种原因,盛紘也忍了,其实要真传到外边,盛长槐的名声也不咋好。 最后,即便是老太太各种长篇大论,站在盛家家族前程的立场上,甚至还用《孟子》劝盛紘要秉公处置,其实在盛紘那里,未必能起多大效果,真正逼盛紘痛下狠心的,还是盛长槐分家一事,老太太力挺,要不然,除非真像杨继宗那样,彻底撕破脸,这对谁都不好。 这时候,等大家都冷静下来,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失落下来,甚至超过了刚才盛紘和盛长槐剑拔弩张的情景,盛长槐带着弟弟妹妹跪在老太太面前,再次叩谢祖母大恩,老太太也一脸的哀伤,捧着盛长槐的脸说道。 “从今日起,祖母也帮不了你多少,在这盛家,在内宅,祖母都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等你出了院子,自立门户,外边的事情,祖母就更帮不了你了,自今日起,槐哥儿,做事千万要三思而行,即便是受了些许委屈,若是惹不起,千万不要直愣愣往上顶,你想想你的弟弟妹妹,想想你的养父朋友,在想想你身后还有个祖母。事上的事情,没有一帆风顺,件件庄庄都顺心如意的,人生不得意之事多了。” “祖母不是让你逆来顺受,勾践卧薪尝胆的道理,祖母以前就给你讲过,人这一辈子长着呢,等到自己能力够了,那时候想这么报仇就怎么报仇,若是能力不济,咱便暂时忍了,以图后报,你可明白了。” 盛长槐泪流满面的给老太太跪下扣头。 “孙儿知道,若不到万不得已,长槐不会走极端,祖母且放心,我。。我。。” 哽哽咽咽半天,盛长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祖母,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看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低落,盛明兰突然插嘴说道。 “祖母和槐哥哥这是如何,即便是分家,也没让槐大哥哥这么快就搬出去的道理,槐大哥哥那院子长期没有主人入住,肯定需要整理一番,待过上几日,选个好日子,在搬出去不迟。再者说了,都在汴京,槐大哥哥想要来看祖母,难道父亲还能拦着不成,像父亲那样在乎颜面的,巴不得槐哥哥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好给外边人看看,盛家并非是分家,只不过是槐哥哥成年分府别居罢了。” 还是盛明兰了解盛紘,尤其是盛明兰后面的话,更是让盛老太太刮目相看,这个孙女,也是长大了。 “祖母信不信,父亲等今日消气之后,这几日肯定会再次到老太太这里来请安商量事情?” 听盛明兰这么说,屋里面所有人都不明白,盛紘很明显已经和老太太离心,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上杆子来请安,还商量事情。只有老太太稍一思索,便知道明兰这么说是为什么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父亲不想让外人知道盛家是分家,而是分府,那么槐大哥哥搬出去总要有个合适的借口,槐大哥哥还未成家,分府在外边人看起来也有些急了,所以,父亲这两日必回来求老太太,给槐大哥哥说亲,不管槐大哥哥啥时候成亲,至少这几日就得张罗起来,而且在我看来,父亲一定会将给大哥哥说亲的事情搞得大张旗鼓,生怕盛家来往的那些人不知道。” 盛明兰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想明白了,不错,老太太虽然在世,但是盛长槐名义上的父亲已经不在世了,在不在盛家成亲也没定数,盛长槐自己就有院子,搬出去说亲,至少在那些看着男方财力的人家眼里,知道盛长槐离了盛家也可以支撑起门户,这样做,在某些人家也是有的,就怕说个庶子,将来分家一点家产都分不下,大家族出身这种事情太多了。 盛长槐此时搬出去,基于这样的考量虽然说有些少,至少也是合情合理的,盛紘当了多年的父母官,地方上这样的事情没少见,能想到这块也算理所当担,但是让盛长槐奇怪的是,自己这妹妹,怎么变的如此洞察人情,在好好看了一眼盛明兰,这才恍惚的想起来,这圆脸,就算已经过去十几年了,盛长槐也记得,可不就是那外号小刀的女明星吗。 “明儿这些年不见,真是大有长进,大哥哥都未曾想过这些,明儿竟然能想到,看来祖母这些年没少教你东西,是个大姑娘了。” 尤想起当年那个母亲难产,一个人跑到街上到处乱撞的小丫头,盛长槐就有些唏嘘,自己这妹妹,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除了刚才初见面还有些小女儿的样子,后面盛长槐和盛紘闹得那样厉害,盛明兰竟然没有一丝的慌张,这就有些难得,又在所有人前面想到这些,就更难得了。 经过明兰这一打岔,老太太也想明白了,盛长槐不过是搬出去住,又不是远离汴京,除了不能每日给自己请安,还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不过就是让房里的丫头跑的远一些罢了,照这样看,其实并没有损失什么,搬出去也好,自己当家做主,即便是过几年那林小娘回来,在想搞什么有的没得,不过就是告状,诬陷,诽谤,出不了这院子,那些手段就没作用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盲婚哑嫁 但是老太太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林小娘出去,竟然永远也回不来了,甚至都没活过三年,就自己作死,当然,这都是后话,听到盛长槐这样说明兰,老太太哈哈笑了一下,点了点明兰的额头,宠溺的对盛长槐说道。 “你可别小瞧了你这妹妹,这几年你不在,这丫头每天装的啥都不管,但事事清楚,就是你那二叔,也多亏了想起。这丫头之前的一句话,才给盛家消除了一场灾祸。” 那事情盛长槐也听赵其方说过,就是盛长枫当时落榜后在青楼议论立储一事,盛紘被官家在宫里关了一整夜,担惊受怕,要不是想起明兰的那句话,入了官家的法眼,不在追究,后面确实不知道会有什么灾祸,至少其他几家,都没落了什么好,尤其是盛长槐有过一面之缘的邱可立的邱家,父兄皆被罢官,这些盛长槐还是知道的。 老太太明白盛长槐从赵其方那里了解,但盛长槐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只有盛家有数的几人知道,于是便继续说道。 “那日你二叔被关在宫里,那林小娘岂能安分,偷偷的去卖田卖地,想给自己弄些傍身银子,好在盛家遭逢大难之时有所准备,被大娘子抓了个正着,两人大闹了一场,再加上大娘子要忙你兄长的亲事,这盛家现在当家做主,管家的,可不就是明丫头吗,我看管的确实不错,就算还有些掣肘,就明丫头那手段,过几日便有一场大戏。” 说完,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了了盛明兰,惹得盛明兰脸上一红,扑倒盛老太太怀里撒娇。 “祖母,您既然看出来,千万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对了,大哥哥,如今我不在祖母院里住了,我自己也有了个院子,我给起名叫做暮苍斋,离的不远,就是祖母旁边那个小院,比起大哥哥那里,也不算小,正好大哥哥这几日还没搬出去,就让大哥哥看一出好戏,省的大哥哥搬出去之后,还害怕我在家里受欺负。” 盛明兰一脸给大哥哥炫耀的样子,倒是惹得老太太又有些好笑。 盛长槐听祖孙二人对话,有些云山雾罩,只听明白了一句,现在这盛家管家的,竟是自己这平日最不讨父亲喜欢的女儿,若没有盛家妻妾争风,互相扯后腿,互相拆台,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怎么也轮不到盛明兰当家,论年纪,论亲疏,都轮不到盛明兰,这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想不到盛明兰也有做渔翁的命。 “不想妹妹竟有这样的好事,哥哥今日回京,说句不好意思的,只备了一份礼物,妹妹掌家这样的大事,又自己立了院子,是该好好另外一份礼,这是哥哥的不是了,回头一定补上。” 听到盛长槐调笑,盛明兰调皮的笑道。 “那我可就等着了,大哥哥若是忘了,我可不依,等大哥哥娶了嫂子,那我也不送贺礼,就是当扯平了。” 盛长槐脸色一囧,两辈子都是单身狗,突然间就说要相亲了,这个年代可没什么自由恋爱,可不就是相亲吗,想不到前世相亲无数,这辈子还是一个相亲的命。 看盛长槐这样,老太太不禁觉得有些可笑,方才那样的场景,还觉得这个孙子已经成了个杀伐果断的性子,想不到对这种事情还这般不好意思,也跟着盛明兰的话头继续说道。 “你妹妹说的不错,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分家,或者分府,你也该考虑下你大哥哥的名声,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分家的事情我帮了你,你大哥哥他们也是我的孙子,不该厚此薄彼,再有,你既出府当家,家里没有个大娘子也是不成的,你依然加冠了,虽然祖母我本想着你高中之后在说亲,但是现在看来,为了盛家,也只要委屈你了,你既做了这样的选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娶妻门第低一些,也是你该承受的后果,即便不是为了盛家,也是为了你个人的名声,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该有个借口,堵一堵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嘴巴,如若不然,等你日后当了官,被官场上的政敌翻起旧账来,这是给别人送上门的把柄不是。” 老太太说的合情合理,盛长槐也不是那种看中对方门第之人,只是这婚姻大事,自己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怎么说心里也有些膈应,盛长槐也是被前世电视剧毒害了,真以为这古代就是盲婚哑嫁。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盛长槐在顾虑什么,虽然猜的不全,也知道盛长槐顾虑什么,笑呵呵的说道。 “放心吧,祖母疼爱你一场,也不会给你真就找个小门小户,粗鲁无颜的女子,我们家槐哥儿这番人品相貌,文武双全整个汴京都不多见,十四岁就有了官身,祖母怎么也得给你好好想看想看,外边的事情祖母帮不了你,这婚姻大事,祖母好歹在汴京有些旧识,在这么说,也得给你找一个贤惠能干的大娘子,等有了眉目,到时候找机会让你相看相看,你自己的事情,也该你点头才对。” 听老太太这么说,盛长槐有些奇怪。 “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能自己相看,人家可愿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想的是这些,怎么样,祖母猜的准不准。” 盛老太太后面的话是说给盛明兰说的,盛明兰当然明白祖母的意思,便帮着盛老太太给盛长槐解惑。 “若是按照礼法,这二人成婚,确实不该见面,但是,那是定亲之后,大姐姐当初比较特殊,我们家是在扬州,父亲自己定下来了。私下想见确实不该,但若是在马球会,又或者是出城踏青,只要有家人陪同,远远的看上一眼,那还是可以的,也不是就真的盲婚哑嫁,要真是这样,等成了亲,夫妻二人互相看不上,更是一场祸事,也就只有小门小户那些,没有这些条件,所以大多盲婚哑嫁,夫妻二人成婚那日才第一次见面。”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全旭又起幺蛾子 盛明兰说的合情合理,盛长槐心里一大块石头便落了地,又给盛老太太行了一礼。 “孙儿但凭祖母做主,只要祖母看中,长槐无忧不已。” 盛老太太暗啐了一口,什么但凭自己做主,刚才一脸纠结的是谁啊,但也没点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盛长槐这时候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啊。 “咦,明儿,这婚嫁的事情,你又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祖母连这些也教了你。” 盛明兰呀了一声,羞红了脸,光顾着给大哥哥解惑,忘记了这些事情,不该是未出阁的姑娘该说的话,又把脑袋埋在老太太怀里,悄悄用眼睛瞄了一眼,果然,大家都在看她,更羞怒了,把脸一捂,羞死人了。 老太太看着兄妹两对话有趣,又笑的乐开了怀,一边笑,一边说。 “我倒是忘了,槐哥儿你是该说亲了,我们家明儿也马上及笄,也是说亲的年纪了。” “祖母。。你还说。。你在说,我可回暮苍斋了,这两天就都不过来了。” 盛明兰还是把脸埋在老太太怀里,但却小声给老太太抗议着。 “好了好了,祖母不说了,你大哥哥这刚到家,你也说了,那边的宅子收拾起来也需要几日,还需要在家里住上几天,这么多年你大哥哥没在,这被褥什么的,可曾换了新的。” 听老太太这么说,盛明兰才把脸从老太太怀里拔了出来,整理下了自己的头发,看到盛长槐还在笑,给盛长槐使了个白眼,盛长槐又笑了几句,才收住了笑脸,无他,盛明兰看上去要生气了,虽然几年不见,盛长槐对盛明兰的疼爱一如依旧,丝毫没有变,哪里会惹妹妹生气。 看到盛长槐收住了笑脸,盛明兰的脸色才正常了起来,对着老太太说道。 “祖母,槐大哥哥,放心吧,从大哥哥出了孝,我就和小桃新做了被褥,哦,对了,大哥哥屋里的杨柳姑娘也帮了不少忙,大哥哥被褥上的竹子,就是杨柳姑娘照着院里那几颗紫竹锈的,这绣工,不输余太师家的嫣然姐姐。” 盛长槐瞧了一眼自己屋里的杨柳,以前对着丫头没太注意,竟不想这姑娘有这样的手艺,连自己这擅长女红的妹妹都这么说,那自然是差不了的。 杨柳此时的脸还是红的跟个苹果似的,看到盛长槐看他,忙把脸转了过去,盛长槐便不在多瞧,又听盛明兰继续说道。 “知道大哥哥还有弟弟妹妹,明儿派人把厢房也从新收拾了一下,李妈妈和晓蝶姐姐这段时间就住在我那暮苍斋,也没几日,大哥哥不方便看戏,等我打发了房里那些人,好叫晓蝶姐姐给大哥哥好好讲讲。” 说到这里,盛明兰也有些自得,脸上一脸的笑意,倒是让盛长槐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自己这妹妹看起来倒是有些得了好成绩,想要给家长炫耀一番的样子。 看老太太那样,仿佛是早一分知道成绩的家长,有些开心,又故意卖关子,就等着成绩出来,听大家奉承的样子。 “明兰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戏,到时候也说出来给我听听,等过段时间,我把你淑兰姐姐接来,也让他一起开心开心。” 这时候,房里的气氛愈发轻松,就连全旭也跟着说笑起来,但他这句话一出,盛老太太和盛长槐,包括盛明兰,都不在说笑,一脸惊讶的看着全旭,接淑兰到汴京,这是什么话说的,全家家里可简简单单的,虽然全旭的父亲有个妾室,但盛淑兰也多次来信,盛家的人对全家的情况也知道,家里面和和气气的,尤其是这几年,盛淑兰嫁过去之后,有盛淑兰规劝,全旭和他父亲的关系也愈发缓和,全家这段时间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家里的小娘也是安安分分的,自从把家交出来给盛淑兰管,除非盛淑兰需要帮忙,从不插手多问。 还有,全旭那兄嫂,听说也没在凤翔府住,而是住在京兆府,也没什么妯娌矛盾,这好端端的,全旭要把盛淑兰接过来,这可就是大事了,全旭现在没有官职,这搬出来,比盛长槐搬出去更严重,全旭的父亲可还在呢,还有全祖母,也健健康康的,父母在,不分家,这不是胡乱说的。 “旭哥儿,你这。。。” 出于对盛淑兰的关心,老太太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下,这全家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全旭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早晚都要说的,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定局,之前去江州的时候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只不过全旭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没说,现在既然说漏了嘴,在保密也失去惊喜的作用了。 全旭整理了一下衣冠,觉得没什么不妥,这才规规矩矩的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倒是让大家更奇怪了,这又是做什么妖。 “二祖母,说了也无妨,正好二祖母还能帮我求个情。” 老太太脸色一愣,什么求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但全旭之所以这么郑重,肯定是老太太能帮上忙,马上就揭晓了谜题。 “不瞒二祖母,全旭这次进京赶考,考的不是文试,而是武举。” 全旭此话一出,老太太瞪大了双眼,还有这样的事情,虽然全旭只是大房的女婿,但是老太太和大房亲近,把全旭当自家孙女的姑爷看待,全旭这次进京赶考,明明是文举,这么到他嘴里,竟成了进京参加武举,听到这里,老太太也不禁有些生气。 “旭哥儿,这事你祖母和淑兰她们是否知情,淑兰现在可刚刚生产,你闹这么一出,若是你父亲以为淑兰也知情,让她如何在全家自处?” 全旭这也是有前科的,之前结亲就撒下了弥天大谎,好在全祖母是个明理的,知道自家孙子,但这事不同,全旭父亲的意愿,从淑兰的来信能看出一二,之所以全旭父子关系虽然缓和,但也不十分亲近,原因就是全旭想要从武,全武想让全旭习文,父亲两人之间现在的矛盾就在这里,以前的事情,两人早就揭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竟是武状元 全旭苦笑了一番,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夫妻,两人又十分恩爱,全旭的打算,怎么瞒的过盛淑兰。 “二祖母,此事娘子也是知情的,娘子她虽不赞成,但也没反对,父亲那里,即便是怪罪,哪能怪罪到娘子身上,娘子给全家生了两个孙子,父亲喜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迁怒于他,更何况,我的性格父亲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淑兰告诉他又怎么样,他就不怕我离家出走吗?” 这话倒也在理,全旭离家出走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又是大人了,这考试考什么,全武就是知道,也管不住,全家在西北虽然有人脉,这汴京多年不归,又是文官管的科举,全武就是插手,也管不住。 盛长槐知道自己这义兄的性子,既然敢做这样的打算,肯定是将所有的后果都想到了,自然不会连累其他人,最多就是他和全武的关系又再次恶化,但这是全旭父子的事情,别人也说不得啥,全旭是他的义兄,盛长槐自然要帮上一两分,大概知道他想求祖母什么。 “祖母,全大哥既然这样做,肯定是考虑周全了,您就别怪他了。” 这时候,全旭都给盛老太太跪下了,听盛长槐这样说,连忙点了点头,对着盛长槐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好了,你起来吧,你自己的前程,你自己做主,我本不该说什么,但你要我帮忙,我又能帮你什么忙。” 等全旭起身之后,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这只是病急乱求医,盛长槐看他这样,便替他说了出来。 “全大哥求祖母的事情,必定是让祖母替他向全祖母求情,想来这事全祖母是不知情的,全祖母若是知情,必不会瞒全叔父,全大哥,我说的可对。” 全旭连连点头,祖母虽然疼爱他,但关系到他的前程,自然要和父亲商议,全旭怕就怕这一点,所以祖母那里,他瞒的严严实实的,就是淑兰,也只是猜出了他的打算,问过几次,他没有明着透漏,但也没有否认,所以盛淑兰是知情的。 老太太冷冷的笑了一句。 “我替你求情,你好好的文举变成了武举,我朝武举,除了那前三,其余的举子,不过是有了进武学的资格,并不给授官,只给个八九品的勋官,我看哪,你也别说什么接淑兰来京,我估计你这次回家,你那父亲必然逼着你三年之后再考,此事你让我如何替你求情。”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全旭慌了,连忙再次作揖,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二祖母,全旭并非仅仅是中了武举,要不是觉得武举更有前途,全旭也不敢下这样的决心。” 这正是老太太奇怪的地方,即便是从文,也可以投笔从戎,怎么就突然考武举去了,更何况,那日盛家送二子进考场,明兰回来还说过,亲眼看见全家专程从西北那边跟来的亲兵,眼看着全旭进了贡院才走,武举会试最后一科,可和文举当时就隔了一日。 看到老太太不信,全旭接着说道。 “武举不比文举,会试之前会有一场初试,孙儿也是参加初试之后,觉得本科武举没有什么对手,更有把握一些,才会在进了贡院门之后,并没有进二道门,而是等着我父亲派来的人走了之后,才偷偷溜了出来。” “况且,我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这次解试也不过刚过,还是因为侥幸,即便参加文试,能考中的希望也不到一成,即便侥幸过了。三甲五等已然是贪天之幸,幸而参加武举,才能夺了头魁。”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除了盛长槐,因为他知道,全旭有这个实力,武艺自不必说,兵法策论确实一流,而且正如他所说,参加文举,他确实没底气。他的诗词文章差些,主要心没在这块,经义更是学的一般,这次解试能过,也是因为出题的,就是关学中人,又凑巧出了全旭会的。 “什么,今科武状元,竟是全姐夫您?” 问话的是盛明兰,她只听淑兰说过几次全旭文武双全,但没想到,竟然能考中武状元,那可就不一样了,依本朝惯例,武举举子一旦中举,有官的在原职上升转,无官的授个八品以下的使官,先入武学学习,若是中了前三甲,则会授实权官,尤其是武状元,还有个从八品的秉义郎。 依照全旭的说法,即便是自己考中,也不过是吊车尾,文举分三甲五级,他就是勉强考中,授官也不过从八品,更何况大概率考不中,自己都没信心,若是武举有把握中武状元,某种程度来看,确实算是选的不错。 “胡闹,就算是你有把握,又怎么确定自己能考中武状元,况且,文进士和武进士的区别,你又不是不清楚。” 全旭苦笑了一番,他哪里能不清楚,要不然,这么多勋贵,为何纷纷转文,文官不需要沙场上讨前程,又比武官尊贵,若是有可能,所有人都会选择从文。 再次整理了下衣冠,全旭对着老太太深深的做了个稽首,言辞恳切的说道。 “二祖母您是知道的,全家自我曾祖父起,到我父亲手里,历经三代,有三次差点封爵,我曾祖父错过太祖太宗两次,我祖父又错过一次,这是全家全族的遗憾,全旭从小就是听祖母讲着祖先的故事长大的,虽然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实现家族的夙愿,但是,全旭也幕先祖事迹,即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全家的事情盛老太太当然清楚,当年全旭的祖父,曾为勇毅侯副将,就连全旭祖母嫁入全家,盛老太太也知道是怎么嫁进去的,所以说,盛家和全家不是世交,但老太太和全家算是世交,从勇毅侯府那边论。 但即使全旭这么说,老太太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二祖母不明白你的心,而是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求情,你那祖母我也知道,最是明礼不过,旭哥儿既然有此决心,与你祖母明言,岂不比我写信求情的好,就算是你父亲,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坏你前程,至于你父亲如何不高兴,我倒是想劝你一句,多和你父亲交流,他会明白你的。”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可惜是妹妹 全旭也是临时起意,死马当活马医,听老太太这么说,也明白这事老太太不好插手,毕竟老太太只不过是妻子娘家的二祖母,即便和全家交好,也没这个资格,祖母要在汴京,若在当面,还能给他求个情,写信这种事,有些僭越,当即点了点头。 “全旭明白,但也求二祖母先不要告诉祖母,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提醒了一下。 “虽然我对武举知之甚少,但也了解一些,新科进士,按照惯例,会给三个月的假期,朝廷对武举不太重视,也没见跨马游街,我也不知放榜过去多久了,但按照时间算,武举和文举时间差不多,现在已经一月有余,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你去江州,既然这样,你不如早些动身,也在家中能多呆一些时日。” 全旭点了点头,自然知道盛老太太的好意,但却又说道。 “二祖母放心,全旭省得,只不过仅凭一个秉义郎,全旭觉得还不够,全家虽然久离汴京,之前的关系也差不多断了,但还有一些关系,这段时间我人虽然去了江州,但之前已经托了关系,这几日差不多该有结果了,若不出意外,在殿前司应该会有个职官,等结果下来,在回去也来得及,正好二弟过几日搬入新宅,吃了酒再走,刚刚好。” 盛老太太这时候才放下心来,这全旭虽然做事有些出人意料,但是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之前成亲是如此,这次又是如此,考虑的如此周到,不过在老太太看来,这全旭从文确实有些可惜,看他行事,竟然都暗合兵法,之前成亲用了一招投石问路,先断了盛家和孙秀才成亲的打算,又给盛家透漏了自己的心思,又用了一招瞒天过海,让全祖母不得不赶紧筹备聘礼,造成了既定事实,整个扶风都知道全家要给次子下聘宥阳盛家了,骑虎难下,就是全武也着了道。 现在这一次,全旭又使了一招暗度陈仓,虽然全旭嘴上说是觉得有把握才弃文从武,但老太太又不是傻子,这科举哪有十足把握,除非这考官全都被全旭收买了,打着进京参加文举的旗号,全武才会放他离开,实际上估计早就打算参加武举了。 这样的人,你不让他从武,确实是太过于暴殄天物,所以盛老太太才不会继续怪他,有可能让盛淑兰因此事有些难做。不过,也是因为全旭那句盛淑兰知情,老太太才有些放心,但还是有些欣慰,看来这些年,盛淑兰也是历练出来了,要是按照以前的盛淑兰,肯定不敢和全旭一起瞒着全家所有人,现在有这个胆子,至少看来性格肯定不再是瞻前顾后了,虽然说有可能是全旭强逼,但以盛淑兰多次来信的了解来看,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盛淑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谨小慎微的小姑娘了。 “老太太,槐哥儿,明姑娘,还有杨家哥儿和全姑爷,时候不早了,你看长杨,还有杨姑娘都饿坏了,要不然,咱们用餐吧。” 这时候,房妈妈看主人家已经没事了,又看见杨怜儿和盛长杨两人把点心都吃光了,知道他们饿了,尤其是盛长杨,房妈妈可瞧的真真的,刚刚把点心盒子拿过去,就被杨怜儿抢走了,好赖就抢了两个,还被杨怜儿瞪着眼睛吓唬了一顿,委屈的嘴巴都撅起来了,又不敢告状,眼睁睁瞧着杨怜儿把点心快吃光了。 盛老太太几人都在说事情,没瞧见两个小的私下里的小动作,这是看到房妈妈用嘴巴示意,瞧盛长杨和杨怜儿那样,还有那个快吃完的点心盒子,被杨怜儿死死的护在怀里,哪里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都是是自己的亲人,盛长槐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杨继宗不一样,在他看来,他和杨怜儿是外人,自己妹妹从主人家手里抢点心,还抢的如此理直气壮,就算是杨继宗这样励志做山贼王的少年,都觉得有些脸红,连忙开口劝说了一下。 “怜儿,你把盒子赶紧还给你大哥哥的弟弟,哪有女孩子到主人家里抢主人的点心的,小心我给爹爹告状。” 谁知道杨怜儿一点都不害怕,威胁的看了一眼连连点头的盛长杨,看他不敢轻举妄动,才一点也没给杨继宗面子,直接顶嘴说道。 “大哥哥都说了,他的祖母就是我的祖母,在这里,我的地位和这小屁孩一样,你敢给爹爹告状,我就让大哥哥揍你,爹爹那么疼我,最多说我几句,你今天惹大哥哥生气好几次,最少都要被揍屁股。” 杨怜儿此话一出,杨继宗脸都没处放了,其他人觉得有趣,纷纷大笑,尤其是盛老太太,让明兰把杨怜儿拉过来,一把搂在怀里。 “呦呦呦,这小机灵鬼,和明丫头小时候一样,真惹人疼,怜儿说的不错,你大哥哥管我叫祖母,我也就是你的祖母,下次到我这里来,祖母专门给你准备你爱吃的点心,不给小长杨,你吃着,他看着。” 盛长槐苦笑了一下,自己这妹妹,在山上野惯了,也就是老太太喜欢活泼一点的孩子,放到其他人家里,早就被拉过去说教了,而盛明兰却觉得有些有趣,盛长杨什么性子,最是调皮捣蛋,捉鸡遛狗,除了父亲那边他不敢,林栖阁不爱去,盛家被他几次闹得鸡飞狗跳,今日算是遇到克星了,被杨怜儿治的死死的。 “好了,我看爹爹和大娘子估计也不愿意和我们用餐,不如就在祖母这里摆上两桌,好好给大哥哥他们接风洗尘。” 老太太笑了笑说道。 “你是管教娘子,你说了算。” 盛明兰这次到没不好意思,直接在房里就分派了起来,安排人摆放桌椅,去厨房端饭,井井有条,看得盛长槐又连连点头,这妹妹,真是长大了,不再是但年那个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了,就算是现在自己想报,也要考虑男女有别了,不禁又觉得有些可惜,这为何就是自己妹妹呢,这样的相貌,自己前世可是很喜欢和妹妹长大一模一样的那个女明星的。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盛明兰的调笑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这是六姐姐给我锈的,一共就两个,另一个被你毁了,这一个说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的,上面写你名字了吗,你叫它一声,它能答应吗,你凭什么说是你的?我告诉你,进了我杨怜儿口袋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杨怜儿死死的把一个上面绣着喜羊羊的的手绢拽在右手,左手推着盛长杨,不让他近身,一脸威胁的看着盛长杨,大有他在敢抢,自己就会动手的架势,把盛长杨急的脸都青了,只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盛长槐。 “你看大哥哥也没用,这是我在大哥哥书房找到的,又不是在你屋里拿走的,凭什么就说是你的?” 盛长槐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都是第几次了,这两个小的一大早就开始闹,咋就闹不够。 因盛长槐太学附近那所宅子需要打扫,包括被褥等东西都需要重新置办,怎么说也得四五天时间,这还是盛明兰在忙完盛家的事情之后,亲自去宅子帮忙打理,这才缩短到这几日,要不然,怎么说也得半月有余,那边宅子的下人并无几个,而且都是年纪大的老人,盛老太太放在那边看宅子的,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当年封家把宅子输给了盛长槐,但却不代表宅子里面的东西归盛长槐,说个不好听的,当年盛长槐接手宅子的时候,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家具家私搬光了不说,就连宅子里面的花花草草都铲的干干净净的,也就是门口的石狮子带不走,要不然也留不下来。 老太太这几年也派人打理了一下,不过就是把花草树木都给补种上了,看门的那几个老人房里添置了家具,其余的屋子,空着就空着,准备等盛长槐成亲的时候再做打算,谁又能想到盛长槐分府这样猝不及防,盛明兰花了大功夫,才给盛长槐等几个主人添置了新被褥,跟着盛长槐一起过去的丫鬟下人们,也就只能用从盛家带过去的旧的将就,横竖都是自己用过的,这边院子也用不着了。 虽然盛紘并没有反悔将这个院子给盛长杨,但盛长杨院里的丫鬟仆人,没有人想要留下来,都要跟着一起过去,盛长槐没办法,和老太太商量了一下,等盛长槐过去之后,那边宅子肯定还要添加新人,以前看宅子的那几个老人年纪大了,也干不了啥活,说让他们看家,其实也没啥看的,家里啥都没有,就是平时浇浇花,扫扫地,等盛长槐过去,他们就没啥用处了,不如调回这边院子,正好和在那边干的一样,这次盛长槐等人搬家,这边除了家具不带走,书籍,摆件,等等也都会带过去,包括被褥,也得等那边新做好了才能换,也得一段时间,这边也就和那边之前一样,空空如也,他们几个过来,也没有多少活,就当是养老,都是跟着老太太陪嫁过来的,没有家人,也是老太太心善念旧,才有这样轻省的差事。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大哥哥好不容易看会书,你们就在这里吵,小心祖母不高兴了,今天的点心,你们一个也吃不到。” 一大早分派完差事的盛明兰看到盛长槐一脸头疼的样子,也有些好笑,连忙帮忙把两个小的分开,免得他们吵的大哥哥不得安生,盛长槐哪有带孩子的经验,之前在山上,就杨怜儿一个人,该玩玩,该吃吃,最多给讲个故事,没有同龄人和她玩耍,自己一个人玩的倒也开心,等到了这里,碰上了盛长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杨怜儿好像喜欢和盛长杨玩耍,但是盛长杨被那日杨怜儿打了一顿,心里有阴影,躲着杨怜儿走。 杨怜儿也有办法,今天抢盛长杨一个木刀,说是自己大哥哥买的,自己也有权利玩,一会抢过盛长杨写的字,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说什么比大哥哥写的差远了,随手就揉成一团扔到纸篓里,等盛长杨捡出来,墨迹早就混到一起,用不得了,这可是六姐姐给他布置的作业。 盛长杨对杨怜儿是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盛明兰最烦男孩子和泼妇一般骂人,这一点把盛长杨管教的倒是不错,躲还躲不了,这几天不知道给盛长槐告了多少次状了,盛长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就说两级,杨怜儿也就安分一会,过了一会又呆不住了,又去找机会撩拨盛长杨。 这不,做日盛长杨告状的时候把手绢丢在了盛长槐书房,因晚上盛长槐去老太太那里了,书房没人,盛长杨又被明兰叮嘱过,没人的时候他不能进,只能一大早过来拿,结果杨怜儿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先他一步抢了过去,这让盛长杨再也忍不住了。 “六姐姐,你看看他,你说的属羊,名字里带着杨,给我绣了两个手绢,一个上面有胡杨,一个上面有喜洋洋,绣胡杨的那个被她那天抢走擦了脏东西,已经没法用了,这个她还要抢走,你快给大哥哥说说,这是我的,不是杨怜儿的。” 看到盛明兰过来,不仅是盛长杨看到了救星一般,盛长槐也是,这两个小的,盛长杨自不必说,盛明兰不知教育多少次了,对盛明兰是又敬又怕,杨怜儿不知怎么的,也对盛明兰有些畏惧,盛长槐私下里问了一下,原来杨怜儿觉得这个姐姐又好看,说话就像唱歌,走路就像跳舞,她都不敢和姐姐说话,让盛长槐又是好笑,又是惭愧,好笑的是杨怜儿也知道她这样一点都不淑女,甚至有些自卑,惭愧的是这几年在山上,自己光顾着守孝,读书习武,竟然疏忽了对妹妹在这方面的关心,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愿漂漂亮亮的当个小淑女呢,杨怜儿虽然小,但也懂事了,知道什么女孩子该有什么样子了。 甚至更让盛长槐觉得来汴京算是来对了,杨怜儿在山上没有玩伴,这几天一直找盛长杨茬,不过就是看到同龄的孩子,想要一起玩,但又不知道怎么融入,更是让盛长槐心疼。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兄妹和睦 “好了,怜儿,这是长杨的手帕,你先给他,你要是喜欢,大姐姐给你在绣一个,绣一个美羊羊,大哥哥肯定给你也讲过喜洋洋和灰太狼的故事,喜洋洋是男孩子喜欢的,咱们做淑女的,应该佩戴漂漂亮亮的美羊羊。” 听到盛明兰的劝说,杨怜儿满眼都在冒着光,不错,盛长槐哄孩子就一招,讲故事,像什么大闹天宫,葫芦娃那是男孩子喜欢的,男孩女孩都能喜欢的东西,盛长杨就知道喜洋洋和灰太狼,难不成讲小猪佩奇,这时候的孩子,可不懂什么叫做动画片,盛长槐给明兰讲了一次,看到她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就知道这玩意这年代的孩子喜欢不起来,剩下的,就只有喜洋洋和灰太狼了,两个妹妹他都给讲过,至于盛长杨,当然是明兰给讲的了。 看到两个小的终于不闹了,盛长槐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明兰说道。 “还是你有办法,我真是拿他们两个一点办法都没有,从我做完早课,还没看一会书,就吵到现在,真不知道搬过去该怎么办,你要不在,我头也疼死了。” 盛明兰自得的笑了笑,自己这大哥哥,还是这样,一点都不会哄孩子,幸好自己小时懂事,要不然就他那些招数,就会买个小玩意,讲故事也就能讲个喜洋洋,哪里能管的了孩子。 “没关系的,大哥哥,您这两天不去过海家了吗,说好的,等搬过去安顿下来,就送怜儿去海家的女子私塾读书吗,怜儿是个女孩子,有了玩伴,就不会理二弟弟(盛长杨)了,二弟弟就更好管了,他要不听话,你就只管揍他屁股,揍个一两次,他就在不敢在你面前闹了。” 盛长槐一愣,这不就是自己管教杨继宗的办法吗,就一个原则,不听话就揍,揍完给他讲道理,说是讲道理,不过就是盛长槐给背圣人文章,这一招还是跟着前世的老师学的,前世的学生,不怕老师体罚,就怕老师灌鸡汤,到了古代,当然是给讲圣人教做人的诗词文章了。 看到盛长槐点了点头,一直竖着耳朵,眼神关注哥哥姐姐的盛长杨脸上一囧,不由自主的就捂了捂自己的屁股,一旁的杨怜儿一边拍手一边起哄。 “大哥哥,揍他屁股,揍他屁股,你要忙的话,我帮你揍。” “哼,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赵文和徐丫了,你一个人待着吧。” 盛长杨也是要面子的,羞的瞪了一眼杨怜儿,留下一句自以为是的狠话,蹭蹭蹭就跑了出去,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只要盛明兰来了,杨怜儿就不缠他了,每次盛明兰过来,都是在盛长槐书房画绣活的花样,插画,给盛长槐弄茶,一举一动非常吸引杨怜儿,每次盛明兰做这些的时候,杨怜儿在一旁瞧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盛明兰也会给她说一下这些是干嘛,为啥要这么做,丝毫不把杨怜儿当小孩子,这也是杨怜儿肯听盛明兰话的原因。 “明兰姐姐,今天你是要给大哥哥做茶,还是画画,或者绣花,您今天还能教我吗?” “怜儿还小,老规矩,我来做,你来看,不懂的我给你说是干嘛,等怜儿大些了,自然有嬷嬷手把手教怜儿的。” 盛明兰刮了一下杨怜儿的鼻子,杨怜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让盛长槐看呆了。 “这孩子倒是和你有缘,在家里,只有我和父亲能刮她的鼻子,就是二弟,也不敢的,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二弟亲近,也不知道是为啥?” 杨怜儿一听,嘟着嘴巴说道。 “谁叫二哥哥每天都是浑身臭汗,还不洗手,怜儿才不叫她刮我鼻子呢,也不稀罕他抱我,每次报完我,身上都是臭臭的,明兰姐姐又干净,又好看,身上还香香的,怜儿要明兰姐姐报,身上也香香的。” 看到盛长槐脸上一囧,盛明兰哈哈大笑,给盛长槐解答了一个他多年都没想明白的谜题。 “大哥哥,你这就不懂女孩子了,我当年小的时候,只要大哥哥习武,我就不往跟前凑,就怕大哥哥刚做完早课,一身臭汗抱我,等大哥哥洗完澡换完衣服,我才会找大哥哥玩耍,怜儿虽然小,但也是个姑娘家,当然也是爱干净的,你难道就没发现,怜儿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每天换衣服,只要是昨天穿过没洗的,她死活都不穿吗,不是她不喜欢,而是昨天的衣服有些脏了呢。” 说道这里,盛长槐就更不好意思了,之前在江州都是穆春的娘子照料怜儿起居,在汴京这几日,怜儿认生,不愿意让翠柳杨柳帮忙换衣服,都是盛长槐给换,每次都是两人僵持了很久,等明兰过来,才给怜儿换好衣服,现在想起来,可不就是吗,他竟然没注意到,直接拿着外边的衣服给孩子往身上套,能是什么衣服,可不就是昨天穿的那些吗。 “大哥哥不好,还说怜儿喜新厌旧,我对大哥哥的喜欢少一点点了。” 杨怜儿听到盛明兰给她说话,嘴巴气嘟嘟的给盛长槐,倒是让盛长槐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杨怜儿看盛家的人穿的都是新衣服,非得也要穿新衣服,但是这个年代哪有什么童装店,杨柳那丫头又仔细,非得好好给怜儿做好看不行,光是锈花就锈到很晚,差不多今天才能做好。 “是吗,看来怜儿是喜欢旧衣服了,那我让杨柳姐姐把做好的衣服给徐丫穿了,怜儿这衣服我看还能穿一段时间,就不要换新的了。” 杨怜儿一听,虽然知道大哥哥在开玩笑,还是跑过去拉着盛长槐的手一边摇一边撒娇。 “怜儿最喜欢大哥哥了,不要把衣服给徐丫好不好,她的衣服比怜儿还多呢。” 盛明兰又刮了刮杨怜儿的鼻子。 “你这小机灵鬼,放心吧,明兰姐姐这几天虽然忙,也和你小桃姐姐她们给你做了几件衣服,今天也能做好,你的衣服就比徐丫多了。” 杨怜儿一听,吧唧在明兰脸上亲了一口。 “我最喜欢明兰姐姐了。” 盛家兄妹互相看了一眼,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这孩子,真是。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要做山贼王的男人 “明儿,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等到把不好意思的杨怜儿安抚好,盛长槐才对着盛明兰问道,无他,今日盛明兰过来的着实有些早,前两日等盛长槐带着给老太太请安完之后,陪老太太用完早饭,回到这里写完一篇文章,盛明兰才能把那边的事情分派完成,今天倒是来的比往常早了很多。 “都完事了,把那几个不好管教的打发了,其他人不管是不是怕我,只少都是怕大娘子,再也没人敢阴奉阳违,或者蹬鼻子上脸,况且现在剩下的都是老实本分的,我说啥就是啥,活好分派了,又不需要操那么多心,当然很快就处理完了,这还多亏了继宗哥哥,要不然,大哥哥就看不到那出好戏了。” 盛长槐哑然失笑,当然明白盛明兰说的是什么。 那一日盛明兰说是要让盛长槐看一出好戏,其实不过就是因为明兰刚开始掌家,下人们对这个平时家里最没存在感的六姑娘没有敬畏,再加上大娘子和林小娘塞了好几人过来,应付差事的应付差事,偷奸耍滑的偷奸耍滑,尤其是还有那些个想着做小娘的,觉得明兰性子好,有些蹬鼻子上脸。 其实,这不过都是盛明兰故意纵容的,知道那几个人是大娘子和林小娘派过来的耳目,留在身边早晚坏事,倒是比盛长槐当年收留林小娘塞过来的书童更果断一些,故意纵容他们不干正事,整日不是描眉画脸,就是在丫鬟中间作威作福,要不就是吵架拌嘴。 尤其是有个大娘子那边过来的,还敢硬往盛长柏身上贴,盛明兰就等着啥时候故意让大娘子知道,借力打力,好让大娘子出手帮她料理了这些养不熟的,不留任何后患。 可惜,盛明兰错估了形式,这几日大娘子的关注点全都在林小娘那边,刘妈妈害怕大娘子一个不小心又坏了大事,寸步不离的跟着,盛明兰那边发生的事情,竟然没办法短时间传过去。 直道昨天早上,盛明兰再也忍不住了,将自己的谋划给盛长槐悄悄说了,当时杨继宗也在旁边听了一嘴,出门的时候,顺口就和门房说了一句话。 “大哥哥之前说什么大家族规矩森严,我还以为是真的,想不到这大家族还没山贼窝有上下尊卑,下人敢在主人面前甩脸子,这盛家的女使就更不得了了,一个个怎么看上去和说书先生嘴里的窑姐一样,眼巴巴的往男人身上扑,不对,比窑姐更厉害,窑姐好歹只是色诱,盛家的女使那可是生扑,难怪会有那样的小娘,原来这就是家风啊。” 杨继宗这不过是故意嘲讽,但却阴差阳错帮了盛明兰大忙,刘妈妈的男人虽然已经回到管事的位置上去了,但是门房那边可有个他的母家亲戚,回头就把这话说给了他老叔,他老叔当然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小事,马上就告诉了大娘子。 盛明兰本就没故意隐瞒这事,大娘子都没派人打听,就让身边的彩环去听了一嘴,所有的事情就都明白了,本来大娘子还准备只把那几个往盛长枫和盛长柏身上扑的打发了,再把不好好干活的赶去做粗活,留下刘妈妈的女儿继续做耳目。 结果这事又被盛紘知道了,因那门房里面,除了大娘子身边刘妈妈家的亲戚外,还有一个是师爷夏江的同乡,觉得这事有些不对,给夏江说了一嘴,夏江和盛家捆绑的死死的,哪里敢小觑,又告诉了盛紘。 等盛紘知道这事,本就这几天够窝火的了,急赤白脸的跑到盛明兰院子里,本来想质问盛明兰是怎么管家的,结果正好看到大娘子在惩罚下人,盛紘也就是在林小娘的事情上糊涂,或者装糊涂,一看这场景,哪里猜不到是什么事情,也就没往明兰身上想。 当着大娘子的面,盛紘就招来了冬荣,无论是大娘子的人,还是林小娘的人,统统都打了板子,连刘妈妈的女儿都跟着遭了央,要不是刘妈妈的女儿没啥打错,就是说话趾高气昂了一些,跋扈了一些,盛紘都准备把刘妈妈的女儿给发卖了,即便是如此,也还是让大娘子带回去好好管教,其实在盛长槐看来,所有人都打了板子,刘妈妈的女儿逃过一劫,不是因为刘妈妈多么有脸面,而是因为王家马上要进京了,这还是盛长槐从老太太那里听到的。 盛紘这么做,也是因为借机做个顺水人情,让大娘子觉得自己有面子,其实也就王大娘子吃他这一套,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盛紘是怕他岳母背后说她忘恩负义,王相公刚没,就又开始宠妾灭妻,还比往常更甚。 “继宗。。。这孩子。” 听盛明兰说了多亏了杨继宗,盛长槐才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不管杨继宗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么做都不太好。 若是有心帮盛明兰忙,也不应该自己出头,还直愣愣的在门房那里说,找其他方式把话传过去不行吗,再有,杨继宗自己出头,很容易让人怀疑是盛明兰的主意,在盛紘眼里,至少这段时间,盛明兰和盛长槐兄弟是一伙的。 若是无意,那也是一个处事不密的表现,嘴巴大,爱说闲话怪话,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不说容易得罪人,就是将来做事,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缺陷,这一点若不能改,不说他自己前途有限,就是将来盛长槐自己有事,若是机密一些的,也不敢让杨继宗去办,无他,保守不了秘密。 “大哥哥,我知道你想说啥,继宗哥哥比我才大多少,之前是在山上长大,接触的都是粗人,养成那样的性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到了汴京,只要大哥哥多管教管教,再给找个老师读上两年书,磨炼下性子,又一身武艺,将来定有作为。” 盛长槐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这也是杨文广执意让盛长槐把杨继宗带着的原因,若是留在杨文广那边,一来杨文广没精力管,而来穆春一些亲信也跟着,都是做惯了山贼的,能学了什么好,那小子十二岁就说过,他是注定成为山贼王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盛明兰心里的刺 “林小娘送走了?” 不说杨继宗,也就比明兰大几个月,还有的是时间管教,盛长槐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盛紘是否又会阴奉阳违,若是闹成这样,盛紘还敢对老太太阴奉阳违,盛长槐真得考虑彻底撕破脸,强行将祖母接走的事情了。 “送走了,多亏了祖母交代的,爹爹把林小娘送到医馆治伤,四姐姐和三哥都不知道他们阿娘还被打了板子,四姐姐找爹爹哭了几次,没啥作用,又被父亲发落林栖阁的下人给吓到了,这几天都没出屋子,三哥来你这里求了一次情,让二哥哥给劝了回去,再也没啥动静,反而有时间去我那里找原来他屋里那几个丫鬟玩闹,看来都没当一回事。” 盛明兰虽然恨林小娘,但是对三哥哥和四姐姐的态度也觉得有些不屑,这两人不管怎么着,受处罚的是他们阿娘,本来还怕他们两个闹腾,结果两人雷声大雨点小,说是求情,竟仿佛像是表明一个态度,也没见有多么努力,真是的。 也不是盛明兰矫情,按照正常情况,趁着林小娘还没送走,即便是送走了,这两人也该努力想办法给小娘求情,或许至少能减少惩罚,结果这两人就如同做了个样子,就连盛家的下人也有些风言风语,说这两人平日的孝顺,都是假的,反正说啥的都有,也幸亏是盛明兰管家,有人偷偷给明兰告密,盛明兰发落了几个,这才没造成多大影响,至少不会传到外边去,让外人觉得盛家真出了两个假孝顺的子女,毕竟对于盛长枫和墨兰,盛长槐等人也和他俩没什么仇怨,至多就是不怎么亲密罢了,至少看在相同血脉的份上,又一起生活了多年,还是比外人更亲近一些。 盛长槐当然知道盛明兰在想什么,但是在盛长槐看来,绝不是这两人的问题。 “好了明儿,这不是他们的错,都怪你们那个管家无方的爹,以前不说,就我进盛家之后,林小娘做了多少事情,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被惩罚关押也不是没有过,也就是这次关的地方远了一些,四妹妹和三弟还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等你们那个父亲消了气,过不了多久就给接回来了,还和往常一样宠爱,所以在心里也没当一回事,这样也好,等他们真知道实情了,林小娘的伤也好了,就算去看一两次,对我的恨意也少几分。” 盛长槐这话一出,盛明兰虽然觉得有道理,但等盛长槐说道最后,盛明兰却激动起来。 “他们敢,他们怎么有脸恨大哥哥,她母亲陷害大哥哥几次了,要不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加上以前林小娘做的那些事情,按照官府那边审判犯人的说法,屡教不改,罪加三等,打死都不为过。” 盛长槐当然知道盛明兰为何这样激动,在盛明兰心里,一直怀疑她小娘的死有些蹊跷,盛明兰这些年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该懂不该懂的也清楚了,尤其是卫小娘是因为难产而死,盛明兰有事没事也打听过女人生孩子的一些事情,卫小娘是第二胎,身体又是处于最优的年纪,怀盛长杨那段时日,也是进入盛家待遇最好的时候,按理说不应该出现难产,可却又真实出现了,由不得盛明兰不怀疑。 “哎。。。卫姨妈最近来信了吗?” 盛长槐知道这事一直是明兰心里的一个坎,要不然也不会和如兰亲近,和墨兰敬而远之,毕竟几个姐妹之间,只不过是孩子间的玩闹争宠,真要说出去,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和墨兰属于那种客客气气的态度,对于盛长枫也只是面子上的尊重,心里其实也不亲近。 “没有,姨妈家里还有生意,也就是闲的时候去扬州打听,但当年那些事情,外人也知道的不多,哪里能打听出什么,只不过姨妈和我一样,也是怀疑和林小娘脱不了干系,这么些年,也是不甘心罢了。” 盛明兰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哥,你还记得当年给我小娘看病的郎中吗?” “你说的是哪个,我只记得接生的那个,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盛长槐有些奇怪,接生那日确实林小娘使坏了,但是难产这事,林小娘难道还会什么魔法。 “我说的不是那个,而是当年给我小娘孕期检查的那个?” 盛长槐摇了摇头,这他哪里知道,当年的他,年纪已经大些了,往父亲妾室屋里跑,难免会有闲话,所以基本没去过几次,就是去了,也是在外边说完话就走。 “不知道就算了,我姨妈本想找那个郎中问下我小娘当时坏弟弟的情况,可惜那郎中早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听盛明兰这么说,盛长槐就知道她想干嘛了,这不失为一个线索,想了想,拿起毛笔,写了一封信,等吹干了墨迹,才交到明兰手里。 “我一共有过三个长随,宋词还在横渠书院读书,他也帮不了什么忙,最早的那个不说也罢,还有最后一个,唐诗,你可记得。” 盛明兰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大哥哥一直对那唐诗很看好,说他办事很让人放心。 “唐大哥的弟弟妹妹也大了,又早出了孝期,去年考中了秀才,来信给我说不准备再考,经海师兄推荐,在扬州府衙谋了个差事,听说做的不错,很得知州器重,他们家就是扬州的,打听事情或许方便些,我给你写了封手书,你让姨妈拿着我的手书找他帮忙,或许能找见也未可知。” 盛明兰听完大喜,连忙收下书信,派人送信,盛明兰经盛长槐那事,也有些不敢相信盛家的下人,又不想麻烦盛长槐,心想着下次姨妈过来,亲手交给她,横竖都这些年了,也不在乎这些时日。 接下来的时间,兄妹两人一人看书,一人带着杨怜儿在那里做茶,绣花,后来盛长杨玩累了也跑过来,求着盛长槐教他写字。就是盛老太太过来瞧了一眼,也是点了点头,这才是一家子兄弟姐妹相处应该有的样子,若是盛紘不装糊涂,有个父亲的样子,怎么会闹成如今这场面,盛家这些孩子大多都是有天分的,将来盛家崛起,就在下一代,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乔迁之喜 丙子日,马日冲鼠,宜祭祀,安宅,本应前两日就该搬出来的,方掌柜的加急定制了全套的家私器皿,几乎把全城的木匠都找了个遍,才找到合适的,有现货的商行,也是运气。 老太太专门挑了个吉日,万般不舍的放盛长槐正式搬入新居,临了临了,拉着盛长槐手迟迟不肯放开,也就是明兰笑话老太太跟生离死别一般,老太太才笑骂了一句,这时候又催盛长槐赶紧出门,好像刚才依依不舍的是旁人一般。 盛长槐带着弟弟妹妹给盛老太太三跪九叩,这才告别老太太出门而去,今日乃是乔迁之日,自来汴京之后就早出晚归的杨继宗今日倒也规规矩矩的,不像往日给跟着大哥哥给老太太请安之后就出门了,只是不知为何,杨继宗的脸色有些奇怪,好像巴不得早早出门一般。 这几日,杨继宗除了晚上睡在厢房,白日从不见踪迹,说什么盛家呆着太过憋闷,不愿在盛家待着,盛长槐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盛长槐不知道的是,等他们刚出门不久,往日表情如万年冰山一般亘古不变的盛长柏就急匆匆的跑到老太太屋里,一脸的愤怒之色,一进门就问盛长槐他们在哪,老太太觉得奇怪,留他盘问了许久,盛长柏只是气氛,但一句也没给老太太说,等到盛紘两口子也像盛长柏一般气匆匆赶来,盛长柏却不着急出门了,好像怕父母和老太太吵起来,留在这里好劝说一番。 这边尚且不提,那边的盛长槐一行人并盛明兰已经到了新宅子门口,昨日,鹿鸣苑的下人大部分已经先行搬了过来,整理内务,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番,主人没搬进来,晚上都在前院下人屋里歇息着。 除了杨柳翠柳和晓蝶三位姑娘在鹿鸣苑陪着盛长槐等人,这时候,归属盛长槐的下人,都在门口迎候,林林总总三四十号人,除了原来鹿鸣苑的人,还有盛老太太送来的一房下人,还是他之前的陪嫁,方掌柜雇佣了两个厨娘,又在人牙子哪里买来七八个下人,男女都有,所以盛长槐这宅子,除了主人院子稍微空一些,下人倒是备齐了。 “欢迎主君回府。” 盛长槐还未成亲,按道理应该称呼一声郎君,但是老太太觉得盛长槐即为一家之主,便是称呼主君,也没什么不妥,先把规矩立下来,以后这家里才好管理。 这院子也就几年前盛长槐来过一次,那时候整个院子空落落的,牌匾也没有,盛长槐也就胡乱看了一眼就不在意,这几日收拾屋子,都是晓蝶和方掌柜忙前忙后,无需他这个主人操心,这才是第二次来,想不到就要直接入住了。 门口的牌匾是新定制的,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盛长槐亲手写的盛宅两个字,门口的石狮子有些不妥,不是盛长槐一个小小的文林郎能受用起的,盛长早就叫人搬走了,换了两个小一些的,毕竟那个是之前封老太师住这里的时候安置的,封家用没关系,盛长槐用,这就僭越了,一个不好,就会被官府责难,这也是封家不搬走石狮子的院子,故意给盛长槐挖了个坑,可惜盛长槐前世在各种小说里面都看过这样的桥段,一见着石狮子,就专门查了资料,自然知道原来那种不是自己能够受用的起的。 “公。。主君,您先到府里参观参观,若是有何不妥,趁着午间未到,宾客还未到来,还能整改一番,要不然就只能等明日了。” 盛长槐别说这辈子,就是前世也没接触过装修,以前是老太太派人补种的花草,这段时间是盛明兰帮忙布置的,还不许他来看,就是看了有啥稍微不太满意的,盛长槐也不会说出来,免得盛明兰不开心,盛长槐虽然不会逗姑娘开心,但也知道怎么不惹姑娘生气,听方掌柜的一说,只微微摇了摇头,但也没有拒绝方掌柜的好意。 “怜儿,杨哥儿,二弟,咱们一起看看明兰这几日的杰作吧。” 盛明兰跟着嘿嘿一笑,笑的有些神秘,而杨继宗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得,家庭地位减一,以前之后个怜儿排在自己前面,现在又多了个盛长杨,这小孩,那日看他动刀,竟把他当偶像,杨怜儿烦盛长杨,盛长杨晚上又烦杨继宗,说什么要拜他为师,开玩笑,他可是要当山贼王的男人,收徒弟也得找有天分的,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的小屁孩,还想给自己当徒弟。 这一进门倒也平平无奇,和大多数人家一样,先是一面影壁,挡住了外边来往人的视线,不让外人瞧见宅子里的风光,右手侧是一道耳房,平时若非早知道有客临门,门房一般都会呆在这里,门房这里盛长槐一早就给了徐二管理,也就是盛长杨奶妈的男人,给配了两个下人,在新采买的里面挑了两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本来李逵觉得这看家护院非他莫属,盛长槐也有这个意思,结果被老太太和盛明兰责怪了半天,就李逵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待在门房,估计盛长槐这宅子行人就要躲着走了,知道的倒没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府把大牢搬到太学附近了,又或者是山贼在汴京安了家了。 左侧是一道拱门,左拐进去,往前走右手侧是一道垂花门,穿过垂花门便是正院,但这拱门之外,便是第一进的院子,有些狭长,临街的是一排倒座房,至少五六间屋子,一部门下人便住在这里,大多是男仆。几个人一间屋子,当然,李逵和张顺虽为贴身长随,也是住在这里的,只不过他两比较幸运,两人一人一间屋子,其余的下人,就只能挤着了。 进入正院,正院是整个宅子最大的院子,东西厢房,正房,东西耳房,林林总总大大小小近十间屋子,杨继宗之前来了一次,求走了东厢房最大的一间,西厢房最大的那间便给了盛长杨。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康家的女儿哪里配的上我的槐哥儿 东西耳房其实比东西厢房最大的也差不多,左手一间盛明兰给盛长槐做了书房,做日盛长槐睡下的时候,方掌柜已经带着书店伙计连夜把盛长槐原来书房的书籍等物全部搬了过来,照着原样布置起来,到也没啥稀奇。 右手一间在东厢房和正房中间,留给了杨怜儿,杨怜儿没有奶妈,翠柳很喜欢杨怜儿,自告奋勇的要伺候杨怜儿,盛长槐当然答应下来,只是盛长槐没注意到翠柳眼中的狡黠和杨柳眼中的窃喜。 “明儿,你神神秘秘的不让我提前来看,我看着几间房子也没啥啊,家具家私都方方正正的没啥两样,都是通用的样式,难道你的惊喜就是怜儿屋子里面那几个布偶,你是给怜儿预备了惊喜吧。” 盛明兰笑着摇了摇头,连声说不是。 盛长槐瞧了瞧院子,院子里面除了花花草草,进门的地方摆了两口大缸,难道,盛长槐走过去一看,正是盛明兰养在她院子里的那几缸莲花,想不到盛明兰竟着人搬了两缸过来。 “不错不错,等过几日,缸里在养上几尾锦鲤,也算是补足了我这院子里没有池子的遗憾,明兰妹妹这惊喜不错,难得妹妹能够割爱,我可是听说了,这缸莲还是妹妹从二哥哥房里抢来的,这通家的亲人,你也就能欺负欺负二哥哥了。” 盛明兰气的跺了跺脚,这才不是她准备的惊喜呢。 “谁说我欺负二哥哥了,这是二哥哥主动送给我的,谢我给他缝的那一双护膝,让他在贡院不至于遭罪,是他让我挑的,我总不能挑二哥哥心爱的字画吧,就挑了这最不起眼的缸莲。” 盛长槐哈哈笑了几声。 “谁说这缸莲不起眼了,我当年还在汴京的时候,二哥哥就养着了,听说养了几年也不成样子,今年好不容易养成了,自己没欣赏几天,就被你给要了过来,也就是二哥哥仁厚,换了你三哥哥,前几日找你要了几次他的丫鬟了?” 听到盛长槐说起盛长枫,盛明兰有些不屑一顾。 “他呀,那几个丫鬟是林小娘塞过来的,大娘子已经全部打发回去了,这几天连屋子都没出,真不知羞。” 盛长槐叹了口气,看来这缸莲也不是,在瞧了一遍院子,只有那两排兵器架,这肯定不是六妹妹准备的惊喜。 “大哥哥你就别猜了,兵器架是继宗哥哥弄的,我怎么会弄这些,你看了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往正房去瞧瞧。” 盛长槐也就剩下书房和正房没参观,正想着是不是明兰把她小娘留下的那幅《李娘子镇守娘子关》送他了,一听是在正房,正房有什么好瞧的,难不成也给自己买了布偶,但是盛明兰给杨继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盛长槐就往正房奔去。 正房是整个宅子最大的房子,不仅连着厅房,这是待客的地方,左手侧一道屏风隔起来的地方,已经摆上了两套桌椅,那是吃饭的地方。 右手侧便是卧室,卧室乃是一间套房,里屋连着外屋,外屋是贴身女使住的地方,里屋才是盛长槐住的地方,两人直把盛长槐推到了屋子里才肯罢休。 这惊喜定然是在这里屋,虽然叫做里屋,那也十分宽敞,盛长槐瞧了瞧,没什么不同,就是多了一个梳妆台,还有,那床未免有些大了,比盛长槐之前住的要大一倍有余。 等等,床,盛长槐往床上一瞧,床上的被褥倒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新作的,但是那帘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盛长槐就是再傻,也明白盛明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切,不就一张大床吗,这倒是不错,明儿也觉得这几日大哥哥睡那张床有些憋屈了,毕竟像你大哥哥这样英武不凡,身材高大的也不多见。” 盛明兰好笑的白了盛长槐一眼,他身材高大确实不错,但汴京城里,这样高的也不少,还有,哪有自己夸自己英武不凡的。 “大哥哥这是装糊涂,前两日父亲不刚给祖母说了吗,求祖母这几日便张罗着给大哥哥说亲,你看巧不巧,之前有个刚考中的进士,本来是准备买了宅子成亲的,家具什么的都做好了,谁又能料到临了临了竟高升了,虽然是外放,那也是高升,又定下回老家成亲,大哥哥才能捡了这个便宜,要不然,就是方掌柜跑断腿,也找不到这成套的家具,你看这床,还有这帘子,都是那进士准备的,听方掌柜说您是海学正的师弟,二话不说,就都让给哥哥了。” 盛明兰倒也没说错,正如之前她预料的那样,盛紘把林小娘送走的第二天,就找老太太商量,让老太太做主给盛长槐相亲,大娘子又跟着参和进来,说什么之前本来要给长柏说她姐姐家的允儿,长柏既有了更好的去处,她那姐姐不嫌弃盛长槐是个庶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以为老太太肯定会答应,结果让老太太给了个没脸,这两日不仅没有给老太太请安,还在自己屋里大发脾气,反正说话不怎么好听,大娘子的话,这还是杨继宗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盛长槐等人都没当真,杨继宗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他又认识盛家几个人。 盛长槐也觉得奇怪,大娘子那姐姐,又是怎么会看上自己的,还是老太太给他解了祸,盛长槐现在虽为科考,但是之前从才名,外人不知,大娘子是知道的,大娘子知道了,又不是个能管住嘴的,康娘子肯定也会知道,更何况,盛长槐乃是文武双全,几年前就因此得了个文林郎的官职,虽然没有职权,但也表明了盛长槐即便考不中文举,武举也是大有前程。 再有,盛长槐那间书铺,不说日进斗金,一年光他的分红,也有一万多两的收益,别看康家如何如何,除了田产宅子比盛长槐多一点,但这些年家里一直是亏空的。 盛长槐既有前途,又有家底,不是老太太吹,就算盛长槐现在提前成亲,而不是考中了在说亲,老太太也有自信给盛长槐说一门能依仗的岳家,大娘子他姐姐家,老太太本来就看不上,觉得康允儿虽然貌美,也没学成她母亲那样,但是有那样的岳家,早晚给盛长槐招祸。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故人 可惜,大娘子已经给康娘子失言了一次,这一次觉得盛长槐不过是个庶子,她姐姐能把女儿下嫁,盛长槐已经是贪天之幸,跟老太太顶了几句嘴,盛长槐就是老太太的逆鳞,岂能容大娘子诋毁,老太太当场发了火,不顾盛家下人在跟前,当场罚大娘子跪下,很是没有脸面,要不是闻讯而来的长柏求情,老太太定要让大娘子跪倒天黑,即便是这样,也被老太太院里和大娘子带来的下人瞧了个正着。 虽然有大娘子这一插曲,盛紘又不是个体恤大娘子的,冷眼瞧了半天,也没给大娘子求个情,等老太太消了气,又舔着脸过来,将给盛长槐说亲事情和老太太定了下来, “大哥哥,这鸳鸯戏水,也就是让你先适应适应,前两日余太师府的嫣然姐姐到我这来,带了一副百鸟朝凤绣品,是我见过最好的,我求了嫣然姐姐,也帮大哥哥绣上一副,到时候大哥哥拿着当做给未来嫂嫂的聘礼,肯定能增光不少。” 盛长槐虽然不至于不好意思,但还是脸色一囧,只能随便找个话题岔开。 “余嫣然,看来明兰这几年在汴京也不是孤家寡人,也是交了几个朋友的,这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妹妹成日挂在嘴上,还有,妹妹让人家给你绣衣服,绣画,这余姑娘好歹是太师的孙女,怎么会如此好说话。” 盛长槐虽然没见过余嫣然,但这几日老是听盛明兰提起,也是有些好奇。 “嫣然姐姐人好着呢,别说是我求她,就是贫寒人家的姑娘,沦落到做绣品为生,让人递封信讨教,嫣然姐姐都会找机会当面指点,咦。。嫣然姐姐马上及笄了,,,若是,,” 盛明兰说了一半,神色却有些暗淡了下来,余嫣然好歹是太师嫡孙女,门第比之盛家要高出不少,若是哥哥是个进士,有老太太帮忙求亲,一定能行,可惜盛长槐错过了科考,再要考,还得三年,哪有女子十七八还没说亲的,可惜了,要是嫣然姐姐能嫁给长槐哥哥,那该多好。 盛长槐并没有注意到盛明兰的神色,只是听盛明兰这么说,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宛软的女子,想必那余嫣然便是这样的女子吧,当然,盛长槐并没有想盛明兰心中想的那样,毕竟这个年代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当年盛紘也是考中了进士,才能说下王太师的女儿,那时候的王太师,官职也不像后来那样显赫,盛家是探花及第,又有老太太,才能说下那门亲事。 盛长槐没那样想,所以没提,盛明兰可惜了一下,肯定也不会继续提,而是又叽叽喳喳的说道。 “大哥哥,祖母可说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温书,不许到处乱跑,婶婶的事情,她会帮你打理,这城郊的玉清观,祖母可是熟的很,这几日她就让人给你打理好,在玉清观后山给婶婶选一块好地,到时候你再去江州把婶婶接来。说不好婶婶刚接到汴京,就能看到大哥哥成婚,她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盛长槐自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这段时间让他不要乱跑,就是避免有了合适的机会,自己却不在,江州一来一回也得月余,说不好这段时间老太太看好的闺女就说下亲了,老太太也是关心则乱,心中太过于重视盛长槐的婚事了。 “主君,六姑娘,大房的大姑爷来了,还带了一个人,说是公子的旧识,听闻主君搬新居,特来给主君祝贺。” 盛长槐正和明兰聊的热火,方掌柜突然从外边进来,向盛长槐禀告。 “大哥来了,还带了个旧识,那我得去瞧瞧,汴京城中的旧识,莫非是天海候家的郭兄?继宗,我不是让你去给送请柬了吗,他怎么还要全大哥带他进来,你没告诉他我新宅子的地点吗?” 听到盛长槐这么问,杨继宗突然拍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盛长槐。 “大哥哥,我给忘了,请柬我送过去了,话也带到了,咱们新宅子的地方天海候说他知道,但是他现在还是热孝,让我给大哥哥带个话,这几年都不能出来和您吃酒,若是大哥哥有事,这些天去天海候府找他便是,过些时日,他便要送老天海候到老家安葬。” 盛长槐一听,吃了一惊。 “什么,天海候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盛长槐知道养父和天海候有旧,所以才派杨继宗去天海候府送请柬,先混个脸熟,等过上几年,杨继宗成年,借着这层关系,也好把杨继宗送到天海候身边做个亲兵,盛长槐也是知道,自己这弟弟,习文已然错过了时候,这几年不过是让他明理,天海候是用兵大家,身边多是江湖出身的人,杨继宗过去,不会受排挤,其实送到西北也行,就是那边多是将门,杨继宗过去,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想不到,天海候几年不见,竟然没了,杨继宗刚才也说什么天海候说啥啥啥,看来,郭威已然袭爵了。 “不过月余,听郭家婶婶说,郭威大哥之前曾派人往江州给大哥哥送过信,可惜扑了个空,又知道大哥哥没在汴京,所以没有通知到,不是他不念旧情。” 盛长槐点了点头,他当然能够理解,这种大事,能通知的,肯定是主家当做亲近的人家的,郭威能派人给他送信,并非要他如何,而是表明郭威把盛长槐当朋友。 这个年代不比后世,这等红白事,能专门请的不是世交,就是私交。 “可惜了。” 盛长槐一来可惜不能和郭威一聚,二来,杨继宗的前程,看来需要另做打算了,郭威刚刚袭爵,还得从中层混起。三来也是为郭威可惜,之前还收到他的来信,说要正是进入军中历练,准备接手郭家在西南的势力,天海候这突然去世,郭威就没那么顺利了,更何况,还有三年孝期,郭威既然袭爵,那肯定是以嗣子的身份袭爵,给他叔父,也当守孝三年。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河东狮 “孟英,孟英,你怎么还不出来,你在不出来我可走了。” 正在盛长槐唏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盛长槐听完之后大喜,他道是何人,叫他叫的这么亲密,原来是胡六郎啊,他怎么也来汴京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盛长槐丢下弟弟妹妹,掀起帘子就走了出去,刚出外屋,就看到全旭正和一个十七八的少年谈笑,庄晓蝶已经亲自给倒上了茶水,或是感觉到盛长槐出来了,那少年抬头一看,故作生气的说道。 “怎么,多年不见,你莫非不把我当朋友了。” 也是,四五年没见胡六郎了,想不到胡六郎过了几年,相貌虽然有变化,但盛长槐依稀能认出来,这就是他之前的至交好友胡六郎,胡六郎这些年竟男大十八变,长得越来越英俊了,只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还是那么的熟悉。 “六郎,我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那胡六郎也是久别重逢,刚才还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只不过还是假装成生气的样子。 “好你个孟英,前几年还给我有来信,最近三四年,竟然一封信也不给我写,想必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盛长槐好笑的锤了胡六郎一拳,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这么多年过去,胡六郎还是这样不靠谱。 “哪有,只不过这几年我人在江州,去信多有不便,我可没忘了你们这些老朋友,每次给全大哥去信,都会打听你的消息,不是说你拜倒范相公三子门下,后来又去了白鹿洞书院读书了吗,怎么又跑到汴京来了,难不成是因为成绩太差,被先生开除了。” 对于这些老朋友,盛长槐才能放松下来,就是和他二哥哥盛长柏聊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随意。 “去你的,谁被开除了,只不过现在的白鹿洞,可不是之前的了,书院里乌烟瘴气,我老师一气之下,给我写了封荐书,让我去太学读书,免得被那些不靠谱的耽误了我的前程。” 胡六郎得意洋洋炫耀道,旁边的全旭却调笑了几句。 “说到不靠谱,这世上还有比你老师不靠谱的,我听刘云说过,当时范先生去河北就职,你父亲设宴请客,不过就见了你一面,说什么此子甚贱,有他当年的风范,要不然你当初连个秀才都不是,怎么能拜人范相公一派,还是给范相公的嫡子当了弟子,渍渍,这傻人有傻福,说的可不就是你。” 这典故盛长槐也听说过,当时听说胡六郎拜入范纯礼门下的时候,盛长槐也吃了一惊,等明白原委,却又哭笑不得,范相公三子,果然名不虚传,从不按套路出牌。 被全旭当面调笑,胡六郎有些恼怒,但想起之前在扬州和全旭闹矛盾的时候,打又打不过,全旭的脸皮比他还厚,说又不顶用,只得作罢,转过头去,表示不想理这人。 但全旭哪能放过他,继续调笑道。 “你还说孟英忘了你,我看是你忘了我们才是,你成亲的时候,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孟英人在孝期不方便,我可没那些顾虑,怎么连我都不告诉,要不是我进京赶考,偶然间碰到熟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来汴京了,甚至都要当爹了。” 盛长槐一听,惊讶的看着胡六郎,他和自己年纪相仿,想不到已经成亲了,甚至都快要当爹了。但全旭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胡六郎突然变了脸,霍地站了起来。 “全子明,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何至于落到这种田地,你知道太学同窗是怎么笑话我的吗?我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被人那样嘲笑,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还不都是你害的,我为啥要请你,请你来看笑话吗?” 全旭成亲后就取了字,为子明,所以胡六郎称呼全旭叫全子明,至少表明,胡六郎只不过是生气,并未翻脸,要不然就不会称呼全旭的字了。 但盛长槐还是把胡六郎按了下来,好说歹说让他先做下,免得被自己弟弟妹妹看了笑话,这时候,盛明兰几人也从盛长槐卧室出来了,对着全旭和胡六郎款款的行了个礼,便坐到一旁听戏,胡六郎虽然是外男,但是盛长槐至交,又不是单独私会,有盛长槐陪着,也没必要特意回避,一脸八卦的样子,眼神中全是好奇。、 虽然被胡六郎指着鼻子骂,但全旭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尴尬,盛长槐问了几声胡六郎,胡六郎都不愿意说,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全旭,全旭看了一眼胡六郎,看胡六郎不过哼了一声,并没有反对,这才把真相讲了出来。 难怪胡六郎没反对,原来这事早晚盛长槐也会知道,等盛淑兰一到汴京,或者不用胡六郎说,盛淑兰就会把这事当谈资悉数说给盛明兰听,盛明兰肯定会来告诉盛长槐,瞒是瞒不住的。 原来,胡六郎结亲的对象,竟是全旭原来的相亲对象,河东柳家的姑娘,这可就巧了,河东柳家那姑娘盛长槐也听说过,长的虽然十分貌美,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就是那性子,有些太过火爆,有点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但却比王熙凤安分,只有脾气和吃醋的性子特别像。 河东柳家乃是世家大族,各地都有分支,胡六郎娘子这一支也算是主支,胡六郎能娶这样的媳妇,其实算是烧了高香了。 但这只是外人长辈的看法,在男子心中,这柳姑娘不是良配,美则美矣,河东柳家女子的家教竟没学到半分,不是说飞扬跋扈,而是因为这女子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外号,“河东狮”。 “河东柳氏好歹是世家大族,女子又基本不见外男,嫂夫人为何会多了这样一个外号,在西北的时候可没人敢编排河东柳氏的女子,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能知道柳家女儿性格的,必是门庭相当之家,他们就不怕惹怒整个河东柳氏吗?”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齐衡和顾廷烨 也难怪盛长槐这么说,河东柳氏虽然不见得有多少高官显贵,但架不住人家家大业大,就是在汴京当值,有资格参加早朝的就有两人,分别在御史台和吏部,再加上各部当值的小官,还有外放为官的,在世的进士就有近十人,这可是在前朝就已经发展成大族的世家,真正数百年的世家。 虽然传承到现在,已经分裂为五六个分支,若只是官场政见不合,尚且有婉转的余地,但若是有人无故辱及族中女子,就是有矛盾的分支,那也会守望相助,这可是整个柳氏的事情,再加上各种姻亲故旧,柳氏又站在有理的一方,就是当朝相公,也不能不顾虑自身的名声。 “还能有谁,可不就是那大嘴巴的苏子瞻,孟英,都怪你,要不是你和那苏子瞻有交情,我又见他是科场前辈,就和他走的近了些,谁知道那苏子瞻哪是什么好人,汴京新晋的风月班头,我家娘子不叫我和他多来往,那苏子瞻知道后,在樊楼一起吃酒时,恰逢我家娘子遣人寻我,竟做了一首诗取笑我,结果被学里的同窗不知从哪听到了,现在整个太学都说我怕老婆,我都没脸出门了。” 盛长槐奇了,竟有此事,不仅不同情胡六郎,还兴致勃勃的问道。 “什么诗,说来听听。” 难怪盛长槐如此感兴趣,这几日他就出了一趟们,去了趟海家,找海师兄商量杨怜儿入海家书孰读书的事情,恰好听海师兄说起苏洵病重回乡之事,便顺口问了句苏轼,海师兄只说苏轼在汴京德行不修,被苏洵从广云台拎了出来,大棒子打回家,苏轼觉得丢脸,自请外放为官,现在已经不在京中了。 当时海学正说起此事,也对苏轼有些恨铁不成钢,盛长槐见状,就没敢多问,现在看来,苏轼离京,定然和这首诗词有关。 胡六郎哪里肯说,但是全旭却是消息灵通,兴致勃勃的念了起来。 “狡诈如狐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哈哈哈哈哈,这苏子瞻。。” 听了这始末,不过就是苏轼和胡六郎开玩笑,只是不想隔墙有耳,竟被人听了去,苏洵又教训了苏轼一番,不过朋友间开玩笑,苏家的态度又不错,所以柳家也没追究,也是因为此事只在太学那些认识胡六郎的人之间流传了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再提了。 众人正在说笑间,方掌柜又来报。 “主君,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和宁远侯府的二公子来了。” 盛长槐皱了皱眉头,齐衡倒也罢了,自己和齐衡算是同窗一场,汴京没几个朋友,这次乔迁新居,只让人告诉了一声,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还和宁远侯府的顾廷烨也一起来了,这顾廷烨他可不怎么熟,也就是在扬州有几面之缘,二哥哥倒是听说和此人交好,但此人到盛家读书的时候,自己早就不在汴京了。 但来着是客,盛长槐还是让方掌柜赶紧把人请进来。 “孟英,恭喜,我可听说了,你们家这段时间正在给你相看人家,难怪你急匆匆搬新居,想必你是亲事已定,对方是哪家的女子,齐家在汴京亲朋故旧这么多,说不好以后就是亲戚了。” 盛紘办在要面子这一块盛长槐愿撑他为第一,刚和老太太商量妥当,这风声早早就放出来,甚至听盛长柏说,盛紘在吏部衙门还和同窗打听,谁家有适龄的女子。 刚才说话的是齐衡,盛长槐苦笑的迎了上去,将二人请进屋来,连齐衡都知道了,想必和盛家有交情的大概都知道盛家长房之子分府单过,准备成亲的事情了。 “这还都是没影的事情,祖母那边还在相看,就是定了,也得等二哥哥成亲之后,那才能轮到我。” 齐衡是个谦谦君子,见自己说错了话,连声道歉,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一旁那顾廷烨虽与盛长槐不熟,便接过了话茬。 “孟英别怪我不请自到,我也是听元若说你搬新居,想着还欠你一匹好马,我家里倒是有好马,但是,不说也罢,我不是那种喜欢欠人情的人,我手里其他的没有,盐庄却多的是,这是一家小盐庄的地契,岁入一千两,今日一来贺喜,而来了却你我之间的旧账” 齐衡在来的时候已经听顾廷烨说过这桩旧事,也给顾廷烨做了个证。 “二叔家虽然是武侯,但家里的事情,二叔做不得主,二叔听说孟英回京,这几日把城郊跑遍了,也只找到几匹普通驽马,实在拿不出手。” 顾廷烨当年帮了明兰一把,盛长槐对他早已经没有成见,打赌的事情也都忘了,想不到顾廷烨竟然一直记着,当然不会怪罪,只是奇怪齐衡对顾廷烨的称呼。 “二叔?” 齐衡见状,连忙解释道。 “齐家祖上和顾家有亲,二叔这一辈比我正好大一辈。” 原来如此,盛长槐点了点头,拒绝了顾廷烨的地契,只说自己早就忘记了,直接把二人请进里屋,顾廷烨见盛长槐坚持,只好作罢。 盛家姐妹见了二人,都是熟人,连忙上前问好,盛长杨还好,都是管二人叫做大哥哥,而盛明兰款款的行了个礼,开口问好 “小公爷安好,顾二叔安好。” 盛明兰此话一出,盛长槐吃了一惊,怎么盛明兰也管顾廷烨叫二叔,狐疑的瞧了瞧盛明兰,看她的眼神在偷看齐衡,心中明了,不禁皱了皱眉头,有情况。 在看那齐衡,也是在偷瞧盛明兰,感情今日不是给自己贺喜,而是借故来看明兰的,盛长槐心里不禁有一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看着眉清目秀,英俊潇洒的齐衡,竟然觉得他并没有自己原来看上去那般相貌堂堂了。 虽然这么想,但盛长槐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态度突然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只是叫二人做下,让晓蝶奉茶,一直也没问话,幸好有全旭和胡六郎刚认识齐衡,使场面不至于冷场,其他人才没察觉到什有什么异常。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不请自到顾廷煜 茶过三巡,众人皆已熟络,就连杨继宗今日表现的也不错,没有胡乱插嘴,听不懂的就悄悄问全旭,只是在顾廷烨说起马球的时候眼睛放光,多问了一句,倒是让盛长槐觉得,自己这弟弟,也不是每每都毛毛躁躁的。 只是,盛长槐看了看日头,已近正午,怎么大姐姐盛华兰他们还没来,今日盛长槐乔迁,盛紘自是不愿意来,老太太不方便来,大娘子前两日和老太太有些不愉快,也不愿前来。 但是盛华兰那里,老太太可是替盛长槐派人送了请柬,华兰也带话说一定来,还有盛长柏,信誓旦旦的承诺,倒是他把如兰也一起叫来,至于盛长枫兄妹,知道林小娘这次被罚,和盛长槐有关,早就说不来了。 但现在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前来,按道理,他们应该比齐衡等客人来的更早一些才是。 盛长柏姐弟等人没来,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主君,外边来了一个人,说是宁远侯府的大公子,专程来谢继宗少爷的救命之恩。” 什么,杨继宗,这怎么可能,他救了宁远侯府的大公子,那不就是顾廷烨的嫡亲兄长,宁远侯府的将来的继承人,盛长槐狐疑了看了一眼杨继宗,他也一脸的疑惑,这才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专程带着杨继宗出门迎接。 等盛长槐二人出门,顾廷烨脸上有些不喜,起身便要走,齐衡在一旁劝说几句,顾廷烨才没甩袖而去。 “原来是你啊,我当是谁,想不到您竟然是宁远侯府的大公子。” 出了门之后,见了来人,杨继宗却认出来人,马上就上前和那人说话。 “小兄弟,我也是打听了很久,才从天海候那里打听出你的来历,这几日你一直住在盛家,多有不便,知道你今天随你兄长搬到自己家里,这才冒昧上门,亲自拜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那人郑重的向盛长槐行礼。 “鄙人顾廷煜,那日在樊楼吃酒,心中不快,让下人们先回,自己在街上闲逛,不想旧病复发,若非令弟良药相救,恐怕不堪设想,活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令弟有事,尽可来顾家找我。” 盛长槐虽不明就里,还是连忙回礼,连声道不敢,赶紧请顾廷煜进门喝茶。 路上,杨继宗才小声给盛长槐说了原委,原来那日他去天海候府送完信,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顾廷煜在路边捂着胸口,杨继宗的性格本来就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性子,别人不敢管他敢管,只好身上有一瓶当年他母亲病重的时候蓝玉配的良药,他随身带着当作纪念,虽不能救命,但和人参有异曲同工之妙,取出一丸给顾廷煜服下,却立竿见影。 “其实后来郎中说他是先天虚弱,当时在樊楼吃了酒,又吹了风,才会引发旧疾,休息一阵便可恢复,蓝先生那药,只不过能减轻痛苦,算不上救命,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 那顾廷煜却是耳朵尖,转过头来说道。 “小兄弟这话就错了,虽然你那药救不了命,但就缓解痛苦这一项,已经帮了我大忙,你是不知道,这疼,也是能疼死人的,更何况小兄弟连这等秘方都倾囊相告,对小兄弟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大恩。” 盛长槐虽然初次见到此人,但见此人言行举行皆有规矩,说话又十分客气,对顾廷煜的感官着实不错,言语之前也就热情起来。 等几人刚到厅房,齐衡就连忙起身问好,叫了一声煜叔,顾廷烨仿佛像是没瞧见一般,将头扭了过去,哼了一声,连动都没动。 “小公爷也在,咦,这不是二弟吗,见了兄长连个招呼也不打,父亲是这样教你的吗。” 顾廷烨这才转过头来,讥讽的回了一句。 “兄长,什么兄长,这世上还有坏弟弟前程的兄长,想让我对你行礼,那也得你有个兄长的样。” 盛长槐刚回汴京,不知道盛家的事情,见兄弟二人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但是作为主人家,还是未免有些尴尬,那顾廷煜倒是能理解盛长槐,脸上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再次向盛长槐致歉。 “我这弟弟,被我母亲娇惯的有些过分,盛公子不要在意,我这几天打听继宗小哥消息的时候,却打听到一庄旧事,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当年差点搅了令姐下聘的筵席,还欠下了盛公子一匹良马,这些年竟一直都没兑现,宁远侯府可没有赖账的传统。” 说完,顾廷煜冲着外边喊了一声。 “带进来了没有。” 门口传来一声陌生的声音,并非盛长槐的下人,而是宁远侯府的下人。 “回大公子,马已经牵到院子里了。” 众人一听,往院子里面一瞧,侯府的下人牵着一匹半大的马驹,正在院子里回话。 方掌柜的神色,有一些苦笑不得,侯府的下人说什么送礼毕得让主人看过一眼满意了才算诚心,拒绝了他把马匹牵到马棚的意见,执意要牵到院子里让盛长槐过目。 盛长槐看方掌柜给他摇头示意,就是再傻,也知道顾廷煜是故意落顾廷烨的面子,刚才在门口竟然半句也没提,等见了顾廷烨才当面说出来,还专门让下人牵到院子里。 “你,我用不着你替我还。。。这侯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哪一样不是我母亲才留下来的,我不需要你这个人情。” 说完,顾廷烨又把刚才那个盐庄的地契拿出来,拍到桌子上,盯着盛长槐问道。 “孟英,我欠你的良马,我是找不到,这盐庄就当抵了账,你认是不认?” 盛长槐叹了一口气,这兄弟二人,到底有多大仇,竟这样针锋相对,只得向晓蝶使了个眼色,让晓蝶把地契收起来,顾廷烨脸色才好了一些,坐下之后便不在说话。 顾廷煜丝毫不在意盛长槐收下地契,而是向着盛长槐拱手致歉。 “你看我,好心办坏事,侯府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就算不是替二弟还账,今日盛公子搬新居,继宗小兄弟又对我有恩,这马就当送给盛家作为祝贺之礼,你看。”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女大三十送江山 顾廷烨虽然不是小心眼的人,但看到盛长槐收下了顾廷煜的马匹,脸上还是有一些不喜,只不过啥话也没说,但顾廷煜并不准备放过他。 “二弟,我来的路上,父亲说若是见了你,让你回家,对于你在扬州干下的混账事,父亲很是生气。” 顾廷烨一听,眼睛里全是怒火,霍地站了起来,就要上前找兄长理论,盛长槐见顾廷烨这要吃人的样子,哪里能让他在盛家行凶,挡在了顾廷烨身前,抓住了顾廷烨想要抓兄长领口的手,顾廷烨挣了几下,见挣不开,才恨恨的收起了手。 顾廷烨虽然没有在动手,但还是讥讽的对着顾廷煜说了一句。 “大哥哥放心,我这就回去,我倒要看一看,父亲他究竟舍不舍得打死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说完,顾廷烨冷冷的看了盛长槐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看样子,连盛长槐一起怪罪上了,盛长槐虽然理解他,但和他交情不深,也不在意,恨就恨吧,此人有原则,最多就是和自己不来往就是,本来之前就没啥来往。 这时候,顾廷煜反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是那样风轻云淡,一副有家教的世家子弟做派,拱手致歉。 “不想我兄弟二人的一点龌龊事,搅扰了贵府的乔迁之喜,实在抱歉,我也没脸继续待下去,日后继宗小兄弟若是有空,可来侯府找我,一定扫榻相迎,我听说盛公子有意让令弟从军,我家在禁军人脉颇广,给令弟某个前程,不过举手之劳,就是武举,我也能帮上点忙。” 盛长槐拱手谢过,对此人感官已经差到极点,只说不必,但那顾廷煜虽然知道盛长槐的态度,但对杨继宗仿佛十分感恩,仍是坚持,两人僵持之间,全旭在一旁插嘴说道。 “顾大公子好意,我替二弟谢过,我二弟想让继宗兄弟先读几年书再说,更何况,继宗若是从军,自有我帮忙,就是西南那边,我二弟和天海候相交莫逆,这点小忙也是能帮的,再说了,武举之事,顾大公子休要乱说,继宗弟弟若是参加武举,那是手到擒来,何须走后门让人看不起。” 顾廷煜只知道杨继宗和盛长槐的关系,不认识全旭,皱了皱眉头像盛长槐投去询问的眼光。 “这是我的结义兄长全旭全子明,西北全家嫡次子,他说的便是我的意思。” 顾廷煜这才恍然大悟,他竟是多此一举,西北全家他哪里不知道,既然盛长槐有西北全家的关系,那杨继宗从军何须他帮忙,他是知道盛长槐和新任天海候郭威的关系,只是一来郭威刚袭爵,还需要守孝,即便过了孝期,也得从头干起,再说了,西南那地方,着实有些。。。 顾廷煜对杨继宗倒是真心考虑,既然这样,他就没必要在和盛长槐争执,想报答杨继宗,以后在想其他办法就是。 “既如此,我就不做那多事之人了,今日之事,还望盛公子不要介意,改日在登门致歉。” 盛长槐哪里还想和这人在打交道,这人今日一举一动,皆充满了阴谋谋划,虽然是针对顾廷烨,但确实让人不喜,连声说道不用,又扭头对着杨继宗说道。 “二弟,你亲自把顾大公子送出门,切不要以为自己对顾大公子有些许恩惠,就说哈不注意。” 盛长槐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连亲自送出门都不肯,顾廷煜也知道今日他做的有些过奋,苦笑的摇了摇头,便随着杨继宗出门而去。 这房间里的人看到顾家兄弟这一出好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到杨继宗送顾廷煜出门回来之后,全旭才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孟英,顾家的事情让顾家兄弟去争吧,时候不早了,我看二哥哥和大姐姐他们是来不了了,你不是说你准备了好酒,还从樊楼定制了酒宴吗,今日我们多喝几杯,祝贺你自立门户,成为一家主君。” 齐衡和顾家有亲,顾家兄弟这样,他也不好受,听到全旭这样说,也是在一旁说道。 “孟英,宁远侯府的家事,水深的很,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我这两位叔叔,都不是坏人,只是兄弟直接误会大了一些,他们兄弟相争,不会迁怒外人,别看二叔刚才那样,等过上半月,他消气了,也就想明白了,到时候他一定会亲自上面致歉的,为他刚才的态度。” 盛长槐当然没有在意,就是顾廷烨不致歉又如何,宁远侯府又如何,只要不招惹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巴巴的贴上去,包括杨继宗,也在一旁表明态度。 “大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之前我还以为顾大哥是好人,懂的又多,现在看来,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太多,我们江湖中人,最不喜欢那样的,直来直去多好。” 盛明兰在一旁吃吃笑着,继宗哥哥也太有趣了,老是说他是江湖中人,在他看来,直来直去,不搞阴谋诡计,不恃强凌弱的都是好人,哪怕是个江洋大盗,这几日,盛明兰早就把杨继宗看透了。 “就是就是,孟英,你自家的宅子,自家的宴席,何苦让两个外人给败坏了兴致,我今天来可是和娘子只请了半日假,日落之前可是要到家的,你在拖下去,我可就走了,莫非你舍不得好酒好菜。” 胡六郎也在一旁打趣,盛长槐这才不在想这些,只调笑的说了一句。 “去你的,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怕老婆了?” 胡六郎脸色一囧,弱弱的分辨到。 “什么怕老婆,这叫爱护自家娘子,我家娘子劳苦功高,就要给我胡家添丁,我这不是怕她着急吗,在说了,只要我不是和别人在外边厮混狎妓,我家娘子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又管的一手好家,我祖母说的不错,女大三,抱金砖,我娘子大我一两岁,至少抱了半个金砖。” 看上去,胡六郎对自家娘子,还是十分喜爱的,说起来满脸都是幸福,但却被全旭一句话破了功。 “你忘记孟英以前说过后一句了,女大三十送江山,莫非当日六郎没找到合适的?”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拔剑自刎 有全旭取笑胡六郎的几句话,让这本来被顾家两兄弟搞的尴尬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再加上樊楼的好菜,盛老太太珍藏的好酒,这还是当年盛经出生,老太太预备加冠礼请客的时候喝的酒,盛长槐乔迁新居,老太太不方便过来,悉数给了盛长槐,至于盛长槐结婚,还有老太太给盛经结婚备的好酒,自然比这更胜一筹。 一时间,宾主尽欢,席间,众人皆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全旭和胡六郎倒也普普通通,胡六郎是因为娘子管得严,没多少活钱,全旭是时间仓促,没时间准备,都是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就只有齐衡的礼物最为贵重,是他之前偶然得的一块玉,做私章最合适不过,也算应景。 盛明兰准备了一套衣服,不同于儒服,乃是一套束袖的常服,最适合骑马,神秘兮兮的说什么过几日盛长槐就要用上。 其间,盛华兰派人送了个口信,说是自己不爽利,脱不开身,袁文绍担心他,没心思喝酒,盛长槐想了想,莫非是女人每月都有的那个亲戚,也就没多问,两口子送了盛长槐一柄长剑,虽不是神兵利器,但却传闻是前朝长孙无忌曾经佩戴过的,虽不名贵,这心意却是十分仔细。 酒足饭饱之后,胡六郎率先告辞,全旭也说自己在汴京耽搁许久,收拾收拾就要回西北接盛淑兰,前两日全旭的授官也下来了,虽然还是八品,但确是殿前司当值,也算勋贵之家不得袭爵子弟的镀金之所。 客人都走了,齐衡虽然舍不得,但也觉得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不妥,脸上带着不舍之意,也离开盛长槐的宅子。 盛明兰觉得早早回去也没啥事,专门留下来叮嘱盛长杨一定要听大哥哥的话,倒是惹得盛长杨十分不爽快,但即便如此,盛明兰也是抓着他说个不停,这辈子第一次和盛长杨不在一府,盛明兰当然要多说几句。 盛长杨被自家姐姐说的心烦,用眼神求助盛长槐没用,只好耷拉着脸乖乖的听着,只想着姐姐说一两句就完了,结果盛明兰说个没完没了,要不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看着样子,盛明兰能说一个时辰。 “二公子,您慢点,小心台阶。。。台阶。。” 院门外突然传来方掌柜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顺着声音往院外瞧去,因是新家,家里又没女主人,也就没搞个屏风啥的,今日天气也着实好,没有风,且阳光明媚,晓蝶把帘子也是拉了起来。 院门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只见盛家的二公子盛长柏正趴在地上,很明显是被台阶绊了个跟头,看到这种清净吗,就算屋子里都是盛家的亲人,都觉得有些好笑,二哥哥这摔跟头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一着急,平地都左脚拌右脚,每年都会有这么几次,这也算是二哥哥和大娘子除了相貌,唯一像的地方了。 “没事吧,二哥哥。” 盛长槐忍着好笑,赶紧上前把二哥哥扶了起来,但出人意料的是,盛长柏一把甩开了盛长槐拉他的手,自己爬了起来,对着盛长槐怒目而视。 盛长槐莫名其妙的看着盛长柏,这是为何,二哥哥不是这种摔个跟头就迁怒别人的人,就算是因为这宅子的台阶高了一点,也不至于这样吧。 盛长柏哪里是因为这个生气,肯定还是有其他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着急。 “你做的好事?” “啥?” 盛长槐满脑门子都是问号,这又从何说起,自己这几天没干啥啊,若是因为分家,也不对啊,盛长柏早几日都知道了,当时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还安慰了一声盛长槐,也觉得盛长槐分家之举,实属无奈。 “你莫要在这里装不知道,盛家虽然不是什么宗室勋贵,没有那么多护卫,但要毫无动静的摸到盛家,不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不是你还能有谁?我知道你心疼祖母,难道我就不敬重吗,就算我母亲顶撞了祖母几句,祖母既已做出惩罚,跪了大半日,这惩罚已经足够了,你还想怎么着,这算是威胁吗?既然这样,母债子尝,我母亲若是对祖母不敬,你要是不满,我以命相偿如何,你若下不去刀,我自己来如何?”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盛长柏,这还那个天塌下来都冷冷静静的二哥哥吗,盛长槐被盛长柏也是给骂懵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失神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到盛长槐没有说话,盛长柏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瞧见盛长槐左手拿着一柄佩剑,鬼斧神差的就一把拔了下来,作势要拔剑自刎,幸亏盛长槐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剑身,随着盛长柏的动作,盛长槐的右手马上就被割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幸好此剑虽然以前开过锋,但毕竟并非是用作战场杀敌,装饰的成分大些,又是个古董,历经百年,剑刃已经变钝,若是新制宝剑,在开过锋,盛长槐的手掌说不好就保不住了。 即便是如此,盛长槐的手掌也被喇开了一道好大的口子,血流如注,盛长柏好歹是个文人,刚才只不过被怒火蒙蔽了心智,被眼前这鲜血一激,旋即恢复了清明,松开右手,往后退了几步,又一个不妨,一脚踩空,瘫坐在地上。 盛长柏心中这时候心里也满是后悔。 “盛长柏啊,盛长柏,枉你自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如此失智。” “大哥哥。” 房里都是盛长槐亲近之人,后知后觉看到如此惊喜,即便是盛长柏又摔了一跤,这时候哪有人会觉得好笑。 盛明兰哭唧唧的跑到跟前,手忙脚乱的拿出手绢,帮盛长槐包扎,哭的梨花带雨,两个兄长都是亲近之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闹到拔刀想见。 盛长槐身材高大,盛长柏又离得近,众人没看到盛长柏的动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兄弟俩刀剑相向。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接二连三 “敢伤我大哥哥,我杀了你,” 随着盛长槐松开剑身,佩剑掉落在地上,杨继宗看到兄长的手伤成这个,怒从心起,捡起宝剑,就要上前杀了盛长柏,盛长槐,见状,不顾右手的伤,又是一把抓住了剑身,刺啦一声,又是一道大口子。 “杨继宗,你想干嘛。” 杨继宗见状,连忙松开剑柄,但还是怒气冲冲的指着盛长柏。 “大哥哥,盛家除了老太太屋里的,没有好人,让我杀了此人,咱们悄悄接了老太太,再也不来汴京了!!!” 盛长柏虽然是个文人,但也不是胆小怯弱之人,就算杨继宗口口声声的要杀他,眉头也没皱一下,但看到其他人的脸色,便知道是被误会了,尤其是盛长杨,好像也忘记了二哥哥的好,嘟着嘴巴,一脸气氛的看着盛长柏。 “我。。。我不是要伤害槐弟,我是想拔剑自杀,槐弟为了阻止我,才伤成这样。” 即便被盛长槐呵斥,杨继宗也觉得自己做错,听到盛长柏解释,在看到盛长槐点了点头,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色一红,他这样冲动,让大哥哥手上又添了一道伤口,心里也是自责不已。 尤其是杨怜儿,她年纪虽小,但角度不同,看到了所有的过程,心疼大哥哥,跑到杨继宗跟前,抓起杨继宗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痛。。痛。。。” 杨继宗赶紧甩开杨怜儿,杨怜儿犹自不满足,望着盛长柏,作势也要咬他,幸好被盛长槐用受伤的右手啦住了,被怜儿这样一带,伤口又增大了几分,吃痛之下,就是盛长槐也皱了皱眉头。 杨怜儿这才作罢,对身上的血迹一点也不害怕,而是捧着盛长槐的手,不停的给盛长槐吹着气,以前她被山上的杂草拉伤了手,盛长槐也是这样帮她缓解疼痛的,她这也是有学有样。 “大哥哥,我给你吹气,你就不疼了。” 盛长槐好笑的看着妹妹,安慰了一句。 “有怜儿吹这两口气,你看,大哥哥一点都不疼了。” 这也是睁着眼说瞎话,手上鲜血如注,刚才杨继宗那一下,还划破了手指,又怎能不疼。 “方掌柜,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请郎中。” 杨继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着方掌柜不满的呼喊着,但是,盛长槐却连忙阻止。 “慢着,请什么郎中,不怕家里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吗?” 杨继宗到底年纪小,又没接受过什么大家族的教育,听到兄长这样说,不解的看着,受伤了找郎中不是很正常吗。 幸好盛明兰知道盛长槐的意思,兄弟相争,闹到兵戎相见,还有人因此受伤,被外面人知道,谁知道就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了,盛长柏正是和海家定亲的关键时候,海家又和盛长槐交好,这婚事搞不好就泡汤了。 盛长柏当然也明白盛长槐的意思,但他又怎么能因为自己,让盛长槐连郎中也不能请,刚要开口,就被盛长槐阻止了。 “二哥哥,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了说,何至于拔剑自杀,不请郎中,不光是为了二哥哥,小弟我也要说亲,也要顾及名声。” 看到盛长槐都这样了,还在帮他说话,在看他的眼神清澈,不像说谎,盛长柏心中也是想明白了,看来事自己错怪了弟弟,但若不是他,又能是谁,盛长柏拍了拍脑袋,索性不在想,站起身来,拉起衣摆,撕了一块下来。 盛长柏用撕下来的衣摆就要给盛长槐包扎,走到跟前,又犹豫了下来,自己这样莽撞,不知道槐弟会不会怪他,盛长槐见状,笑了一声,把手递过去,盛长柏这才给盛长槐准备包扎。 “且慢,我刚想起来,我身上有金疮药,虽然是自制的,有总比没有的好。” 杨继宗自诩江湖中人,有条件置办的东西都有,揭阳岭上也来过几个江洋大盗,杨继宗不光是跟他们学了一身草莽习气,也学会了制作简单的金疮药,只是药效。。不说也罢,但正如他所说,有总比没有强。 杨继宗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一瓶快倒完才作罢,然后后退一步,冷眼看了一下盛长柏,虽然误会澄清,但是杨继宗还是觉得,若不是此人,大哥哥何苦会受这样的伤,他却忘记了,伤的最重的一个口子,是他自己导致的。 盛长柏仔细的给盛长槐包扎着伤口,但毕竟没做过此事,包扎的手法力度都掌握不了,盛长槐又跟着遭了一会罪,但怕盛长柏自责,盛长槐强忍着,脸上一点异常都没有。 包扎了好大一会,盛长柏才给盛长柏包扎好,丑是丑了一些,但血好歹止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盛长槐,欲言又止。 盛长槐当然知道兄长是想解释今日的举动,环顾四周,开口说道。 “下人们都下去。” 等下人们走开之时,盛长槐看到杨怜儿和盛长杨一点也没动,不容他们反对,又让晓蝶把他们带走,除了杨继宗,屋子里就剩下盛家兄妹,盛长槐之所以没让杨继宗离开,而是心中隐隐觉得今天这事,和杨继宗有些关系。 “方掌柜,大门关上,所有人都不许出去,告诉那些新来的,谁要是敢胡言乱语,我直接拿这把剑和他说话。” 方掌柜远远的在外边候着,知道主人肯定会交代他这些事情,听到之后,大声说道。 “主君,放心吧,除了您带来的下人,这家里新买的都是死契,谁要是敢乱说话,不用主君动手,老头子我直接就帮您处置了,老头子刚当上管事,主君就给老头子一个立威的机会。” 方掌柜的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知道盛长槐自立门户,已经求了盛长槐,全家投身盛长槐,盛家大房也把卖身契早都送到了老太太哪里,这样做,只不过是彻底定下主仆身份,方掌柜现在是盛长槐的外管事,只是叫方掌柜习惯了,就没有改口。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警告盛紘夫妇 “明儿,愣着干嘛,还不给二哥哥奉茶。” 盛明兰听到,连忙去取茶杯,给两个兄长去泡茶,盛长柏见状,就要阻止。 “槐弟,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 盛长槐打断了盛长柏的话语,摆了摆手,先把盛长柏请到左侧坐下。 “二哥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明儿和继宗也在,旁观者清,二哥哥有啥事尽管说,长槐是了解二哥哥的,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二哥哥也不会失去冷静,您先喝杯茶,缓一缓,若真是长槐的错,长槐一定给二哥哥一个交代。” 等盛明兰给几人把茶水端上来,盛长柏喝了几口,觉得自己心情已经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今日是休沐,按照往常惯例,盛长柏应该给老太太去请安,但考虑到盛长槐今日乔迁,老太太肯定有事情和盛长槐交代,自己又准备午间去给盛长槐贺喜,也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和盛长槐说话,就等了好久,得知盛长槐已经出门,才往老太太屋里去。 待盛长柏到老太太屋里的时候,盛紘和大娘子早都到了,但是屋里的场景,让盛长柏大吃一惊,除了盛紘和大娘子两人,还有老太太和他贴身的房妈妈,一个人都没有,远远的在屋子外边,刘妈妈守在院子门口,盯着下人们,不让他们进去,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等盛长柏到的时候,盛紘一脸的怒气,大娘子哭天喊地,一会要拿头碰墙,一会又跪下给老太太磕头,脸上又是委屈,又是恐惧。 盛紘还是那样,一言不发,但却脸上满是恼怒,就是看老太太的眼神也不太对,而老太太也和以往不同,板着脸,任凭大娘子在房里哭闹,幸好房妈妈在,阻止大娘子用头碰墙,才没出什么大事。 等盛长柏进了屋子,大娘子一看儿子来了,更是委屈了,虽然不在拿头撞墙,也不给老太太磕头了,抱着盛长柏就是一顿痛哭。 即便是盛长柏再三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大娘子也只顾着哭,老太太和盛紘都不说话,这一出,直直持续了一两个时辰,大娘子也是苦累了,盛紘好像觉得闹成这样就差不多了,才阻止了大娘子继续抱着儿子痛哭,给盛长柏说出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日一大早,因是休沐,老太太觉得盛紘和盛长槐这几日不便见面,也就让人带话,今天不必给她请安了,所以盛紘和大娘子也是起的晚了一些。 等两人起床之后,照例有丫鬟婆子为大娘子梳妆打扮,眼尖的刘妈妈这才发现,大娘子的头发竟然不知为何,少了一缕,等刘妈妈叫出来之后,那边的盛紘也发现了不对,他的头发也少了一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年代的人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况且哪有两口子同时少了一缕头发的,肯定是出事了。 除了在林小娘身上装糊涂,盛紘从来都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觉得事情不对,借口自己和大娘子有话说,把下人们都遣散出去,只有刘妈妈是大娘子的贴身心腹,若是把她在赶出去,下人们肯定觉得有问题。 幸好有刘妈妈帮忙,在盛紘和大娘子的床头上,发现了绑在一起的头发,还绑着一张纸条,这下子,就算是刘妈妈,也知道事情大了,并非是盛紘和大娘子凑巧一起掉头发了,盛家进了贼人了。 刘妈妈也不敢看上面写着啥,主动出去帮忙盯着,不让下人们进屋子或者偷听,盛紘这才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写的歪歪扭扭,盛紘认了半天,才知道上面写了啥。 “当儿子的不敬嫡母,当儿媳的夫唱妇随,心存歹意,今日割发代首,以儆效尤,若有下次。” 后面啥都没写,只划了一个图案,也看不出是啥,盛紘想了半天,根据前面的话语,再加上这画像的形状,猜测这是一把流血的匕首。 不管怎么样,就是盛紘再傻,也知道,这家里是进了贼人了,这还得了,盛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住在这积英巷,嫌少有贼人,家里也有下人巡夜,这一点动静都没有,竟然被贼人摸到了主君和大娘子屋里,还割去了一缕头发,盛紘在瞧了一眼屋里,啥东西都没丢,就是纸笔被人动过。 很明显,这贼人不是盗窃,就是冲着盛紘两口子来的,这么多年,虽然盛紘确实对老太太不是很亲密,只保持了表面的恭敬,是在盛家人眼里,也是能看出来的,只是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今日,这贼人直接点名道姓,等同于指着盛紘的鼻子骂,把盛紘表面上的哪一点伪装撕的一点也不剩,再加上又是以性命相逼,这可是比盛长槐分家,更让盛紘恼羞成怒的事情。 已经说过,盛紘除了在林小娘的事情装傻,其实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先把事情做足了,只对外说家里丢了东西,让下人们围着院墙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贼人闯入的踪迹,早就被盛紘叮嘱好的刘妈妈,又假装过来报信,说是东西找到了,大娘子放错了地方,盛紘才装模作样的遣散下人。 盛紘这时候已经有了怀疑目标,但又害怕当面拆穿,对方孤注一掷,又觉得此事不能外传,也不敢抱官,生等着盛长槐等人走了,才带着大娘子来盛老太太房里问罪。 幸好盛紘这么考虑,到了老太太屋里,还是那套说辞,有机密的事情和老太太商量,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还叫刘妈妈在门外盯着,这才捡重点给老太太说了,刚一说完,大娘子越来越委屈,又确实是被吓着了,又哭又闹,直到盛长柏到来。 “这就奇怪了,槐弟,你是习武之人,可曾听说过这世上有那种高来高去,又一点痕迹都留不下的江湖游侠。” 盛长柏这么问,已经表明了他不在怀疑盛长槐,而杨继宗的事情,也没人给他说过,盛紘早下了封口令,所以也没怀疑是杨继宗所为,只怀疑是不是像是话本评书里面说的那样,真有这样路见不平的高人。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无法无天杨继宗 听盛长柏将事情讲完,盛长槐和盛明兰这才明白,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二哥哥为何今日会如此失智,差点做出拔剑自刎的举动。 父母不孝祖母,盛长柏这些年受圣人文章教诲,心中早就有些惭愧,这些年父亲母亲如何对待祖母的,盛长柏心中肚明,虽然表面恭敬,但并不亲近,甚至私底下多有怨言,像什么又不是亲生的这种话,大娘子也说过几次。 子不言父过,盛长柏也没有办法,平日只是给母亲讲些道理,之前大娘子也能听进去,之前事情没闹大,盛长柏也只是自己以身作则,再加上又是真心感激祖母对盛家的恩惠,不仅自己问心无愧,对老太太的孝敬比之其他人家的亲孙子更甚一筹。 所以老太太对盛长柏的爱护,除了盛明兰和盛长槐,在盛家孙辈中无人能比,当然,还有盛华兰,所以每每大娘子有些做的不好的,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老太太也不计较,除了大娘子前几日贬低盛长槐,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亲自惩罚大娘子。 这些都不是盛长柏失去冷静的原因,真正让盛长柏失去冷静的,是纸条上那句心存歹意,盛长柏追问了半天,盛紘和大娘子也不说一个字,盛长柏只能靠自己猜测。 有盛紘前面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基本排除了是外贼闯入,在这家中,盛长槐知道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进父母房内,一点也没惊动父母的,肯定是习武之人。 在盛家,习武的只有盛长槐,还有他身边的两个长随,或许也有这样的能力,至于杨继宗,盛长柏没往那方面想,一来是不知道杨继宗之前做的事情,二来也觉得杨继宗和老太太没啥交情,即便是杨继宗动手,那也是盛长槐吩咐的。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对祖母心存歹意,盛长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在盛长柏想来,肯定是天大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是。。。盛长柏甚至都不敢想下去。 所以,在见了盛长槐之后,怒气冲冲的说出了那句,若是盛长槐不满,母债子偿,自己替母亲去死,可见当时盛长柏心中还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那父亲自诩清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当时盛长槐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盛长柏眼里,当时又羞又怒,觉得盛长槐是默认了母亲真的对祖母心存歹意,或许已经做出了什么事情,这让从小苦读圣贤书的盛长柏,还如何自处。还有,母债子偿的事情,盛长槐当时不说话,盛长柏就当他是默认了,脑中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清明,才有那一出拔剑自刎的场面。 不同于盛长柏,盛长槐和盛明兰可是知道杨继宗有那样的胆量的,但是盛明兰和杨继宗才刚认识,对杨继宗的性格还不是特别了解。 只有盛长槐,知道自己这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对亲近的人怎么着都行,哪怕自己多次责罚,也没有一点怨言,但是对外人,尤其是他看来对亲近之人不好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段时间住在盛家,老太太爱屋及乌,对杨继宗喜爱,知道盛长槐怕这小子出门惹事,把零花钱都断了,悄悄给了一二百两银子当花销,还让盛家的下人带他去樊楼搓了一顿,就连现在杨继宗身上的衣服,也是老太太屋里的丫鬟们给缝制的,老太太嘱咐人照着将门子弟的穿着打扮,给杨继宗置办了好几身,在杨继宗心里,早就把老太太当好人,又是盛长槐的祖母,哥哥的祖母就是自己的祖母,这一点杨继宗还是有原则的。 想及如此,盛长槐瞧了一眼杨继宗,虽然他满脸的不屑,但仿佛对此事一点都不吃惊,盛长槐哪里不明白,此事是杨继宗所为。 “明儿,你去屋子里,将我那个白色的包袱打开,里面是我母亲的牌位,你帮我把他拿出来。” 盛明兰一听,盛长槐这是要干嘛,怎么突然间要拿他母亲的牌位,但是盛明兰对盛长槐言听计从,虽然心中疑惑,但是顺从的去屋里取东西。 而一旁的杨继宗,听到兄长拿母亲的牌位,哪里不知道兄长要干嘛,每次盛长槐教训他的时候,都在在母亲牌位之前,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兄长肯定是怀疑到他身上。 杨继宗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但也不想被兄长在外人面前责罚,不错,在他看来,大娘子和盛紘的儿子,就是外人。 就在杨继宗要跑的时候,盛长槐比他动作还快,几步便走到了杨继宗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杨继宗看兄长这样,知道自己再跑,兄长就更生气了,破罐子破摔,赌气一般,后退几步,做到椅子上不说一句话。 “长槐,你这是做啥,还有继宗,这是怎么了??难道。。” 盛长柏不明就里,怎么突然间这兄弟两闹起来,旋即便反应过来,难道这事竟和杨继宗有关系,睁大了双眼,这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孩子,怎么会。 没让盛长柏久等,盛明兰把盛长槐生母的牌位从里屋拿了出来,正好包袱里蜡烛,香炉,线香齐备,盛明兰心细,也一并带了出来。 盛长槐接过盛明兰带出来的东西,瞧了一圈,正好瞧见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将母亲的牌位安放好,又摆好蜡烛香炉,点燃蜡烛,又抽出三根线香,在蜡烛上点燃,恭恭敬敬的行礼,把线香插到香炉里。 杨继宗虽然是个性格怪异的孩子,但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在盛长槐做这些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受罚,还是跟在兄长后面,兄长点香行礼,他就跟着行礼。 等盛长槐做完一切,看到身后的杨继宗,心中也是暗自安心了一点,虽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也情有可原,养父身体不好,没精力管教,自己光顾着守孝,对弟弟也关注的少了一些,杨继宗成今天这样,虽然和长在山贼窝有关,但又何尝不是自己和养父的过失,好就好在,年纪还小,还能管教过来,况且,这孩子,至少善恶观还是很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