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执掌天下》 章节目录 第1章 青州之耻 第0001章青州之耻 初平元年,深秋。 这个秋季气候格外寒冷,已经刮了数日的大风,马颊河两岸的杨树叶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黄色,簌簌落下,铺得遍地都是。 平原,乐陵县。 青州刺史焦和正等待着斥候回信,显得极为焦躁,虽然端坐在堂中,但鬓角处渗出的细微汗珠,还是能看出焦和的不安。 春正月时,曹操号召诸侯共讨董卓,焦和作为青州刺史,当仁不让的抽调了临淄及周围郡县的多数兵马,起兵两万余声援曹操,共讨董卓。 当时麾下幕僚还与焦和进行了激烈的争辩,认为如今黄巾仍旧起势,希望焦和能留下部分郡兵以巩卫青州。但是焦和并未同意,只不过率兵前去勤王半路,联盟解散,如今正在回兵临淄。 如今,焦和还不知道青州的情况,前日刚刚驻扎在平原,却听到求援乐陵的部将言称司马俱兵马正在攻打着县,且着县的县令、县丞弃城而逃,只有决曹率领着县官民守城,因此向此求援。 这也就是说,如今的焦和,被司马俱横亘在了平原与临淄之间,进退不得。 正因如此,焦和才接受了麾下谋士的建议,要求斥候前往打探详情,好决定是避战而逃,还是与司马俱一战。 让焦和还有一丝焦虑的是,他的独子焦杰焦子贤,在回兵青州的时候独自行动,遇到了一股黄巾贼,双方爆发了战斗,结果焦杰被砍中胸腹,幸亏部将邓升拼死救回,但是数日过去,虽然可食水米,但是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 焦杰醒过来的时候,他本以为会看到医院的白色墙壁和被单,但显然不是。 古朴的木质床板,略显顺滑的被子,显示着冷色调的地板,看起来厚实质朴的桌子以及上面所放的茶具。 这显然不太正常。 胸口撕裂的感觉袭来,焦杰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却发现胸口所受的枪伤已经变成了刀伤。但是刀伤好像已经被缝合,所以并没有渗血。 “这好像是穿越了?”焦杰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焦杰是一名缉毒警察,在一次围剿毒贩的时候被毒贩击中了胸口。 眼前的场景让焦杰觉得有些不保险,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却不料把隔壁屋内的人惊醒,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听到响动之后走过来,然后顿时欢喜的跑去报喜。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快去告诉刺史大人,快去给公子做些吃食!” 焦杰错愕的看着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丫头,迷惘的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公子,现在我们在乐陵县城,前几日你被黄巾贼砍伤,邓校尉拼死救你回来,幸亏华神医正在乐陵城内施诊,这才救你一命。” 焦杰脑海迅速的转动起来,“黄巾贼,华神医,这应该是三国。我叫焦杰,不知道穿越过来之后我叫什么,不过听这少女的意思,邓校尉,好像自己也是处于军队之中。而且,自己的父亲好像是刺史?” 焦杰有一瞬间对儿子的思念,但是又很快压下这种念头,因为缉毒工作的特殊性,早几年他与妻子已经离婚,儿子归妻子抚养。而且他的父母也早已去世,近几年都算是孤家寡人了吧,如今一遭穿越,也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父亲在哪呢?”焦杰套话问道。 “刺史大人好像在和县令他们讨论如何对付黄巾贼呢,我听下人们都说,现在青州满满的都是黄巾,打都打不完了。不过刺史大人带着好几万兵马呢,对付这些贼人肯定不是问题。”少女不知愁滋味,嘻嘻哈哈的说道。 “你下去吧,待会给我端碗吃的过来。”焦杰吩咐道,然后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 听起来,自己的父亲好像是青州刺史?带着数万兵马。 焦杰平日里酷爱读书,对于三国也是大概清楚一些,因此也是在脑海中一番回忆。青州刺史据他所知,较为知名的好像只有臧洪,孔融等,再之前好像是个不太知名的白痴,姓什么,好像姓焦来着,就是他导致的青州大乱,甚至于乱了数年之久,直到曹操受降三十万青州兵,这才让青州重新恢复了生机。 好像叫做焦和。 姓焦? 我不就姓焦? 沃日! 焦和何人? 三国时代前期青州任职时间最短的刺史; 三国演义之中连名字都没出的前期诸侯; 与黄巾作战期间在秋季做“陷冰丸”来冰封河流来抵御黄巾,结果被敌军渡河之后摁着锤的军事小白; 一个只信鬼神,不通兵法,不通政略的三国大笑话。 正因焦和的错误判断,使得青州郡兵极少。导致冀州、兖州、幽州等地黄巾几乎全部涌入青州,与青州司马俱、管亥、徐和、李条等兵马共聚一处,使得青州成为黄巾大本营。 三国时期并非青州不出将才,而是早已没有了用武之地,青州之处,黄巾乐园,多少将才、谋士避祸于辽东、徐州,人才凋零,甚至于青州的人口都锐减,要不都选择加入了黄巾,要么被黄巾所杀,可谓十室九空。 后世甚至称焦和为青州之耻。 饶是焦杰平日里见惯了生死,仍旧被惊了一下,自己不会穿越成那个青州之耻,焦和的儿子了吧? 仔细在脑海中搜捕着自己当初甘之若饴一般了解的论坛资料,焦杰持续整理着记忆,焦和平日里干过三件大事,因此青史留名。 第一,上任之后与东莱郡闹得极僵,太史慈夹在郡与州之间,为了郡的利益忤逆了焦和,焦和大怒,要杀太史慈。导致太史慈避祸辽东。 第二,只会高谈阔论,为勤王求功名而带走了青州几乎全数兵马,结果连董卓的面都没见着,最后回来发现青州被残暴的黄巾贼寇占据了。 第三,率领数万兵马与黄巾交战,第一战败,此后不敢再战。一直在跑,跑了几个月,比刘备刘跑跑还刘跑跑,不信谋士武将而信巫祝鬼神,制作陷冰丸来防止黄巾渡河,结果又被打的大败,之后郁郁而终。 总而言之,菜!菜逼! 焦杰觉得自己牙疼,一颗心沉入谷底。 若是自己真是焦和之子,那目前自己处在乐陵,应该是已经进入了青州境内,看样子是去攻打董卓但是回来发现家没了的时间段,若是真的由着焦和这个老子胡来,恐怕再有十个华佗,也难以挽救自己的小命了。 如今还有几万兵马,看来还没到被黄巾追着打的时候,那也就是说还有救,但若是由着焦和拍板,恐怕情况不会如意,自己刚刚穿越来恐怕不久,就会被彻底带走。 理清思绪之后,焦杰忍着疼痛出门,门口的亲卫向着焦杰拱手。 “带我去找父亲。”焦杰吩咐道。 亲卫立马引路。 焦杰一边急匆匆的走,一边问道,“前几日损伤多少人?” “公子,前日偶遇黄巾,麾下战死三十七人,只有剩下的几十人逃了回来,也有些有伤,加上之前并未补齐,目前公子亲卫五百,还在编四百二十六人。” “黄巾贼有多少人?”焦杰极其惊讶,面露错愕。他是警察,知道即便是古代战争,恐怕小股作战也不会战死三十七人之多,战死三十七人,在拢共百余人的编制里面,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黄巾贼兵只有数十人。”聊到这亲卫有些羞愧,自己上百人遭遇了人家几十人,结果被人家杀掉了三十多个,这听起来简直就是跟指着鼻子骂他们这些亲卫无能一样。 亲卫看到焦杰的表情,立马跪地道:“公子,卑职作为亲卫统领,当日不在公子身边,未能保护公子周全,导致公子受伤。俗话说,主辱臣死,卑职秦淮,愿受公子责罚,绝无二话。” “原来他叫秦淮,”焦杰心中默默念道,看来秦淮对于自己还是十分忠诚的,若是前任焦杰在,不知会如何处理,但对于焦杰来说,如果不是前任已死,怎么会轮到自己来到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因此焦杰拍了拍秦淮的后脑勺,微微倾身将他搀扶起来,道:“你并无错处,起来吧。我们还需要去找父亲。” 秦淮抬头看着焦杰,诚恳道,“卑职必将为公子肝脑涂地,手刃陈到,为兄弟们报仇。” “谁?”焦杰心中疑窦渐开,“陈到?你是如何得知的?” 怪不得自己百余人遇到人家几十人都被打得大败,原来那黄巾军的领头人是陈到。 “是邓将军说的,”秦淮指的是救援焦杰回来的邓升,“邓将军说当时陈到说,此番急事要走,某家陈到暂且饶你等不死,他日必当取尔等头颅。” “那我的伤?” “公子的伤,并非陈到所伤,只是麾下阵亡三十七位兄弟,大都是陈到所杀。” 焦杰点点头表示知情,然后与秦淮并行前往焦和所在之处,想要见一见这位所谓的“青州之耻”,只是在走的路上,焦杰心中对这个时代的感触更多了一些,没想到穿越来的第一刻,自己就与后来刘备麾下的白毦兵统领、麾下大将陈到打了个照面。 还差点被他麾下兵马所杀。 既然他重生了,那你陈到所欠的三十七条人命,自然要好好还一还。 但在与陈到再次会面之前,焦和才是焦杰必须面对的难题。焦杰胸口还隐隐有些疼痛,但是相对于之前所受的大大小小的伤,还算可以接受。因此二人一路交流着向着焦和所在县治前厅而去。 等到少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食来到屋中的时候,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2章 陷冰之策 第0002章陷冰之策 焦杰此番魂穿,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因此很多情报需要他在周围人身边套。一路上虽然秦淮面露疑惑,但权当公子受伤忘记了,也并未在意。 焦杰也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所面临的的局势了解清楚。 目前大军驻扎在乐陵县,本是经由平原回到齐国临淄,但是在此处遇到了黄巾攻打着县,黄巾渠帅司马俱率军五万余兵马,自北一路南下,如今已入青州之境,并将青州大片北部区域完全纳入麾下。 目前父亲焦和正在犹豫之中,是攻,还是退,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不过穿越到了三国时代,遇到的是这样一个老爹,对于焦杰来说,可以说是大不幸。 但那又如何呢,焦杰可以凭借自己的历史知识向着任何一家诸侯求饶,然后跟着曹操、刘备、孙策任何一家屁股后面混。但唯独不能跟黄巾求饶,根据秦淮的说法,黄巾的残暴,不可用常理来形容。 可能初期,也就是张角黄巾起义的时候,大部分黄巾兵都是裹挟的民众,因此大都只是为了求一口吃的,混一个温饱,没有过多地残暴和杀心。 但是为平黄巾之乱,皇甫嵩、卢植等人筑京观,数万数十万的人头滚滚落地。五六年过去,早已将这些黄巾逼成了百战之兵,战斗力比父亲麾下所率领的郡兵只高不低,唯一可能缺乏的就是兵器和铠甲,可是这些都会被人数优势所抹平。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立马退出青州,从现在开始就去投奔袁绍,曹操等人。可是目前曹操还未起势,孙坚仍旧是袁术麾下一个打手,袁绍此人,现在投奔了,未来呢?是韬光养晦绝不忤逆小肚鸡肠的袁绍,还是等着未来如沮授、田丰、麴义一般,落得个鸟不尽弓藏? 焦杰只是在论坛上偶尔看到过焦和的信息,并不清楚他具体的下场,但是根据推测,他应该下场极为凄凉。 因为最后焦和死,都是死在了青州境内。甚至于这个消息直到半年之后,才传到了袁绍处,之后委任臧洪成为了青州刺史。数万兵马,被逼的逃了半年,麾下兵马全数散去,然后焦和郁郁而终,这听着比想喝蜂蜜水的袁术都要悲凉。 那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性命是不是也会跟着这个便宜无能老爹,共赴黄土。 夜已经深了,深秋的凉风吹到焦和的脸上,烈烈犹如刀凿,焦杰从思虑中回过神来。 自己穿越三国,如此机遇,若是只是个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也就罢了,但是目前自己是青州刺史焦和的独子,麾下兵马众多,若是能在现在将整个青州收复,何愁不能在这个时代,拥有一席之地呢? 三国的夜和后世的拥有不同的星光,仰头望去,天上星辰点点。 焦杰的心中渐渐多了一份凝重,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拿下青州。 在拿下青州之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拿下焦和。 至少不要让焦和用占卜算卦的方式来进行军事战斗。 “子贤,你醒了?感觉如何,还疼吗?”焦杰刚刚走到县治门口,就遇到快速走出来的焦和,焦和身材修长,面容看起来颇为硬朗,他看到焦杰之后面露喜色,但是仍旧掩盖不住那一丝疲惫和老态。身后是跟着数名将领,还有一位身着葛袍的文人。 焦杰不知是谁,只是向着众人颔首,然后对着焦和点头道:“父亲,我已经无大碍了,这几日让你担忧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焦和拍了拍焦杰的肩膀。 对于焦和,现在焦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既知道他是个白痴,有种对他的鄙视,在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父亲,你们这是在?”焦杰忍不住问道。 “方才斥候送来消息,说是着县已经被攻破,司马俱贼子一方可能是打探到了我们回来,目前直率兵马冲乐陵而来。”焦和面露愁容,“这些黄巾贼子,这是要打啊!” “司马俱?”焦杰对于司马俱的印象并不深刻,至于此人武艺如何,军略如何,他几乎是完全不清楚,只是此人在打探到焦和率领两万余兵马驻扎乐陵,还敢直冲乐陵而来,恐怕是存了先杀青州刺史的心思。 这也就是说,司马俱对于打赢焦和,具有较大的自信。 焦杰斟酌一下,道:“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焦和指着那个葛袍文士道,“我想退,但是妙成(朱玄,焦和麾下幕僚)劝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退,长兴(严绍)、子高(邓升)、显明(夏昭)也是如此,可贼势太大,目前已经连克数城,若是不退,恐被兵围乐陵,到时进退两难。” 焦杰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我也觉得父亲不该退。”在说的时候,焦杰明显看到那个文士和几名身着铠甲的武将齐刷刷看向自己。 “公子为何也如此看?”率先张口的是那个文士,那是朱玄。 焦和也是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进一步的发言。 “父亲,您是青州刺史。”焦杰看着焦和,诚恳的说道,“青州是大汉的,是百姓的,青州更是您的。您要是退了,青州百姓如何看您?最重要的,您要退到哪里?这场仗,早晚都要打的。” 话音未落,焦杰看到了朱玄等人对自己赞同的目光。 “可青州如今有数十万贼兵,裹挟的民众,浩浩荡荡有百万之众!如何打?”焦和叹了口气道。焦和在自己独子面前也并不做作,而是面露愁容。 “若是不打,百万之众将变成数百万之众,青州各处完全被黄巾占据,到时青州十室九空,父亲难道想要承担青州百万人丁的骂名吗?”焦杰知道焦和的性格懦弱,也是进一步说道。 “你这逆子!”焦和被气得上不来气,这孩子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说过话。 “主公,公子所言甚是,这场仗是必须要打的,我们进屋说。”朱玄对着焦和伸手搀道。 “不可,刘大师巫祝之礼还未完成。怎可打扰?”焦和面露不愉之色。 “什么巫祝之礼?”焦杰疑惑道。 “主公请了刘大师在屋内占卜,想要寻求破敌之策。绍倒也想看看,这个刘大师有些什么本事。”旁边严绍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装疯卖傻的货色,打仗就是打仗,占卜有个屁用。 “公子目前还算好些了吧,升前几日护卫不周,导致公子蒙此大难,真是愧对主公。”邓升对于焦杰的观感也是蹭蹭蹭的上了好几个层次,因此对着焦杰一顿关怀。 “多亏将军拼死将我带回,救命之恩,我自当铭记在心。”焦杰对于邓升,是的确存在感激之情的。 这时候,突然屋内来的刘大师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卜出了破敌之策。 焦和终是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跟着麾下几人一同前往屋内,后面焦杰也是跟着,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刘大师,能够表演出什么花样。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愚昧,还没有什么概念。饶是严绍这些将领看不惯这些人,但是仍旧有些期待。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贫道已经为主公测好了退敌之策。”刘大师向着焦和拱手说道。 “大师,怎么做?”焦和露出充满期待的眼神。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莫之能先,以其无次易之也。主公,可否给贫道取一杯水来。” “来人,快去倒水。”焦和急迫的吩咐道。不等外面来人,秦淮就已经在焦杰的眼神指使之下倒来了一杯水。 “主公,若司马俱率兵来攻,必要率兵过马颊河,倒是只要主公在河岸此侧设置一伏兵,必然能取胜。”刘大师自信满满的说道。 “若司马俱大军强渡,如何处理?”朱玄问道。这一点他早就算过,只不过若是司马俱不顾伤亡,或者裹挟大量百姓强渡马颊河,区区不到十米宽的河流,根本难以抵挡数万大军一刻的冲击。 “这就要用到贫道的手段了。”刘大师从手中掏出三粒黑色的丸状物体,将其投入水中,只见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之内,一杯水的温度顿时变得越来越低,然后直接将杯中水成了冰块。 “此乃陷冰丸!”刘大师笑道,“若司马俱率兵强渡,直接将陷冰丸投入河中,那司马俱岂不是有来无回?” 焦杰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原来就是这货制造的陷冰丸,正是这场战斗失利,才导致焦和的麾下一盘散沙,最终被持续追杀。这货从源头上,可以说是导致自己小命呜呼的罪魁祸首了! “哈哈哈,大师颇有神鬼之能!”焦和此时才真正的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胜利的事情了。 “这样定然能够一战而定胜负,倒是司马俱强渡马颊河,只要防止堆放架起浮桥,必然能让马颊河横亘之中成为司马俱不可逾越的屏障。若他率大军强渡,河流瞬间冰封,必然会让这帮贼子慌乱失措!” 焦和笑完了,已经开始准备安排工作了。 “可这?”朱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眼前发生的却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也难以评判刘大师的对错。 几个身着铠甲的将领也是目瞪口呆,这完全突破了他们的大脑容量。 “父亲,您先别忙着开心。”泼冷水的是焦杰。“刘大师,可否用几粒陷冰丸前往马颊河,先将马颊河冰封,然后您再解冻,以确保之后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3章 取进不退 第0003章取进不退 “这万万不可!”刘大师有些慌乱,“若是如此,岂非泄露军机?” “子贤不可无理,”焦和看着焦杰,轻声斥道,可见心情是比较不错的,“刘大师所言甚是,天机岂可轻易泄露。来人,为刘大师准备百两黄金!” 焦和可能还觉得数少,对刘大师说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特么。”饶是焦杰前世四十多岁的沉稳心境,也被现在古代人的愚昧感到有些无语。他吩咐秦淮去取一盆水来,不久秦淮就端来一个铜盆,盆里满满一大盆水。 “既然刘大师不想用马颊河泄露军机,那不如用这盆水再试验一番?”焦杰打量着刘大师,“不知如何,我这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刘大师面露不悦,仍旧拒绝,“公子这是何意,贫道今日已耗损不少修为,为何一再为难贫道?” “本公子可不是为难。”焦杰开始端起架子来了,“倒是你,混入我军,以硝石制冰之法蒙蔽我父亲,若是真如你所言,用此铜盆再试验一番又当如何?若真列重兵于马颊河一侧以防司马俱之兵马,司马俱大军强渡,然而马颊河并未冰封,导致我军大败,你该当何罪?” 焦杰看向焦和道,“父亲,此乃硝石制冰之法,刚才他所投入杯中的乃是三粒磨制的硝石,若想要整条马颊河冰封,此陷冰丸,恐怕需要百万石。如此硝石之量,填河也做得到了!此人包藏祸心,蒙蔽父亲,恳求父亲杀之后快!” “若此人能用三粒陷冰丸冰封此铜盆之水,我必然会跪下给此人道歉,如若不能,我认为此人,是黄巾贼子太平道人很早就潜来的奸细!” 焦杰心想幸亏自己当初九年义务教育的化学没有白学,不然恐怕也会被这货忽悠一道。 饶是极为凉爽的秋日,刘大师的额头仍旧涔涔的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主公,陷冰丸的确需要大量,但贫道的确不是太平道的奸细啊!”刘大师本想骗一波赏赐就借机闪人,眼见事情败露,立马跪地求饶。只是心里也有些疑惑,这硝石制冰之法明明是他们在平日研究出来的东西,为何这焦杰能够一口道出。 焦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 “拉出去斩了!”他往后倒了几步,疲惫的跪坐下来,整个屋内的温度都瞬时变得冷冰冰的。 本以为是破敌之策,没想到却是被麾下最为信任的大师所蒙蔽,若不是焦杰指出,恐怕会在导致麾下兵马全部败亡。 从天堂到地狱,就是在一念之间转换。 又想到司马俱袭来的数万兵马,焦和觉得心很累。 朱玄、严绍等人被焦杰的一番话震到,眼见焦和把最为信任的巫祝大师都拖出去斩了,一时之间也是无言。 但是对焦杰,也不免高看一眼,今日的公子,比以前的公子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了。 焦杰看着面前父亲的老态,心中有股念头隐隐升起。 他本意只是想要劝谏焦和,献策来得以保全自己,但是却发现焦和的性格不但懦弱,而且不够果决,若是哪一刻没有想清策略,或者是劝不住,那恐怕还是会将自己的性命,置于焦和的一念之间。 但是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他就有些不想放弃了。 架空焦和。 焦和职位毕竟还是青州刺史,手掌兵权,所以这个架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架空,而是在麾下兵马上拥有一个足以号令的超然地位。 至少在青州拿下之前,他能去参与甚至领导兵马的攻守。 至于成不成功他不敢说,毕竟青州刺史是他爹。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如果不能参与自己所想,一旦焦和不接受自己的建议,那自己仍旧是一个旁观者。 “父亲,司马之攻,势大无穷,然而青州之地,不可寸失。吾知父亲之忧,还望父亲予以兵权,愿以病残之躯,碎首于父,以御司马,拱卫青州,吾亡之后,乐陵方破。”焦杰跪在地上,朝着焦和重重的拜伏于地。 焦和面容如水,某一刻他有一点愠怒,但是焦杰毕竟是他的独子,而且一字一句,颇具孝心,且方才焦杰之言,仍旧在他耳边回响。思虑良久之后,焦和还是允诺了焦杰的要求。 此时的刺史是具有军权的,而且军权平日也都是他自己才能调动,麾下都得不同营部之间安排了严绍等人负责各部兵马。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中平五年,宗室刘焉所提出来的四个字,“废史立牧”。 以前的刺史只有监督职权,但州牧却能掌一方军政。 虽然如今的焦和名义上是青州刺史,但是本质上还是青州牧的地位,因为青州并没有设州牧。 虽然焦杰此话直接面向兵权,但是言辞恳切,也极其直白。在焦和看来,并不是想要图谋兵权。 再说,即便如此又如何,他年近半百,只此一个儿女。 “既然你等都要战,那就战吧。”焦和朝着麾下谋臣和将领幽幽的道,“自今日起,我的兵符就交给子贤了,你等务必遵从子贤号令。” 言罢焦和又向着焦杰细细嘱托,“妙成、长兴等人皆有将才,遇事不决,定将询问他等。既然你愿意为我解忧,这些日子我也乐得自在。”此前焦杰就颇具才能,正因如此,焦和才敢放心的将兵马交给焦杰。 “好了,你们都退下商议吧。”焦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焦和将兵马调遣的权利交给焦杰,虽然没有引起麾下将领和谋臣反对。 作为臣子,最怕的不是主公无能,而是主公没有野心,当前焦和的所作所为,实在难以收服众人之心。 但是等到他们退出商议之后,才让众军侯议论纷纷。 “主公怎么会将兵权交给公子?” “公子年纪轻轻,真的可以吗?” …… 偏厅,焦杰与朱玄,严绍,邓升,夏昭等人端坐堂中。 说实话,事情顺利的有点太过分了。 本以为会忤逆焦和,但没想到焦和几乎没有犹豫。 “各位,父亲说各位皆想与司马俱一战,”焦杰朝着众人诚恳问道,“我也如此认为。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但这一战,如何打?各位可有方略?司马俱兵马数日可至,我等应该早做准备。” “朱从事,可否先为我讲述下麾下兵马详情。”焦杰问向朱玄。 私下与秦淮的交流,对上号之后,焦杰知道朱玄现任青州从事。 “公子,目前麾下共设四营,中军由主公亲自率领,其余各营分别是诸位将军统领,共率兵马两万余,严将军,邓将军和夏将军分别率领。麾下又共分八部。其中严将军麾下一部骑兵,共一千六百人。夏将军麾下一部重甲八百人,其余皆为步卒。” “士气如何?” “之前主公率兵前往讨董,但却遇上诸侯火拼,不得已回军青州,目前士气不高。”朱玄详细道。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摊上了个这么主公。 焦杰心中细细揣摩,问道,“斥候打探司马俱详细形势如何?” “目前司马俱前部先锋数千人,后面大军一应跟进,想来是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而且乐陵并不好守,夯土城墙恐怕难以抵挡大军几轮的冲击。”严绍在旁边瓮声道。 “其实,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退,至少要退到历城。”朱玄在旁边说道,“历城墙高水阔,应付司马俱的兵马易如反掌。到时再与司马俱决战。” 乐陵相对于历城来说,军事地位完全不同。 可是焦杰知道,不能退,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出兵司隶讨董是一鼓作气,结果退兵。回到青州之后发现家已经被黄巾贼兵涌入,这就是再而衰。 绝对不可能三而竭。 哪怕打的小一些,但一定要赢一场,赢一场之后,或退或战,再做决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须要赢。 还有就是,刚才自己牛逼都吹出去了,什么“吾亡之后,乐陵方破”,要是这时候跑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且黄巾贼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武器铠甲相对劣势,若是五六万大军齐心协力,全部都针对焦杰,焦杰肯定会跑。 但可以想想,两万与五万兵马,看似兵力悬殊,但是其中调动信息却不通达,若是运作等到,先胜一场并非难事。 “我觉得不能退,要打,至少先打赢他的先锋。先锋突进,应当不会裹挟大批民众,此时若不胜,退守历城城内,我等就成了攻守之战。”焦杰沉吟道。 “那样时间线会拉得太长,形成拉锯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破敌。所以必须打,一步一步引诱司马俱走入我们的节奏之中。” “会不会太冒进了?” 邓升没懂什么叫节奏,但是大概能听明白意思,不过心下有些担忧,皱眉说道。 “我同意公子的看法。” 夏昭脾气和他的名字一样,较为暴烈,退守历城,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在他看来,区区黄巾贼兵,就该恶狠狠的锤打! “这不是冒进,”焦杰看向救自己一命的邓升说道,“我之所以与你等商议,就是想想出一条万无一失的策略,定下来打之后,才是怎么打。如果能将各方面考虑的面面俱到,并留一部兵马居中策应,应当能在司马俱先锋到来之前,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司马俱前锋是谁?”焦杰又问。 “乃是司马俱麾下将帅张才,据传此人善使双锤,力大无穷。” “脾性呢?” “素知此人戾气较重,极易发怒。” “那就从他下手。” 焦杰看向朱玄,脑中念头通达,思虑一番道,“朱从事,我有一计,你帮我筹谋筹谋。” 等到几人计定之后。 焦杰转身看向众人,眸光凌厉,沉声的道,“诸位都是我青州之将,如今青州之乱,皆因我焦氏父子而起。青州之兵将,须勠力同心,方可破数万,数十万黄巾之局。其中艰险,诸位自知。” 焦杰朝着众人深深一礼。 这时候,厅内众人忽然有一种在焦和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情绪。 “进退两难,永远都要取进不取退。既然没得选择,那就要打一个选择出来。” 焦杰的话音轻细的传出来。 “各位,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疲兵之计 第0004章疲兵之计? 乐陵县城算是为数不多的没被黄巾军所攻击的城池。 目前青州境内,四处生乱。听闻黄巾来袭,乐陵城内几家大族人心惶惶,但因为焦和毕竟还在城中,因此倒也相对安宁。 乐陵县尊亲自游走大族,并以身作则为焦和兵马提供军备,粮草,虽然数目不多,但也聊表心意。 所幸粮草目前并非为难之事。之前讨董所备粮草,还至少可供三月有余。 或许司马俱也会认为,乐陵县易攻难守,焦和这老匹夫必然会退守历城,以暂避锋芒。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乐陵城中,只有邓升和焦和以及仅存的一营兵马,暂时守城。 …… 乐陵城郊,北郊十余里之外。 徐家村,夜色深沉。 虽然已是深夜,但是整个村庄都显示的极为忙碌。 一间庭院之中,焦杰、朱玄、严绍等人正在看着油灯光芒之下的舆图,夏昭却不在此处。 “张才先部兵马大概四千余人。”焦杰来回踱步,“若是他想引司马俱之兵马强渡马颊河,必然会在马颊河两侧搭建浮桥,搜罗船只。等待司马俱大军,我们不可能给他们时间,到时候就在此地,迅速一口吞掉他们。” 焦杰指着舆图中一处地域,在该地两条官道汇聚,地处平原,到时严绍麾下一千六百骑兵,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前日的商讨,让众人对于焦杰的计谋感到极为叹服。 公子的野心不小,胃口也不小。 在他们以为公子只是准备对付张才的时候,却发现公子的目的竟然是率大军而来的司马俱。 至于张才,只是一个开胃菜。 他的计策很冒险,但若是运筹得当,会让麾下兵马拥有一场迅速而阔别的大胜。 之所以能够接受这个计策,也是因为朱玄、严绍、夏昭等人全都参与了讨论,确立了可行性。 但是一切还需要战斗结果才能确定。 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即便焦杰所算再过精准,在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上究竟能发挥多少作用,仍旧还是未知之数。 “斥候传来消息了吗?当前张才先锋部到哪了?” 焦杰向着严绍问道,焦杰知道耳目对于战争的重要性,因此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散出去数百将士作为斥候以打探消息,几乎洞悉了黄巾贼兵的具体动向。 “张才目前距离我军营盘二十余里,明日我等就能遇上了。” 严绍的双眸泛光,他久疏战阵,已经迫不及待。 “司马俱的兵马呢?” “司马俱大军押后,还有百余里。若急行军,两日可至。” “夏将军的踪迹漏出去了吗?” “张才前部撒出来不少斥候,按照公子主意几乎全部故意放回去了。方才斥候已经回禀,夏昭的动作很大,已经引起了张才先部的注意,所以张才才在二十余里处扎营。” “那就让夏昭将军动作再大一点,今夜趁张才扎营未稳,直接劫营。”焦杰吩咐道。 “张才既然已知夏将军兵马,肯定会加以防范。派出斥候打探具体兵力,如此劫营,是否不妥。”朱玄在旁劝谏道。 虽然与焦杰商议好了计策,但是计策里面并没有今天这一条。 “传令给夏将军,于今夜子时率一部兵马劫营,一部兵马压阵,攻入敌军营帐五十步,然后退出来,一个时辰之后再攻,杀入三十步,按次序再退。如此反复两次。等到快要天明,率四营强攻,但不可恋战,一个时辰之后退到营盘之后,后部变前部,徐徐退兵,退向约定地点。” 传令兵立即将焦杰的命令传递出去。 “公子这是疲兵之计?”朱玄眸光微亮。 “他也会这么想的。”焦杰露出笑容。 “司马俱先下千乘,又下临济,走邹平,过东朝阳,又下着县,连克五县。黄巾贼兵如今气势正盛。我等势小,司马俱也罢,张才也罢,必然会以为我等用败战之计。所以到时候夏将军强攻,他们摸不清我的底气。但如此三次,张才会以为我在唬他,尤其是他的斥候只能打探到夏将军一部的踪迹。” …… 徐家村再往北十五里。 这里是一个靠山的小平原,夏昭率领两部人马在此扎营,距离张才的营帐只有区区五里。 “夏将军,焦将军调令。”营帐之外,斥候在夏昭亲卫的陪同之下进入营中。“将军还说了,将军切记,不可恋战。” “某知道了。”夏昭听得焦杰的调令,瓮声回答。 “传我军令,各部集合,准备劫营。” 张才的消息夏昭基本一清二楚,这就是信息所带来的作用,几百斥候的作用,使得战场信息变得很清晰,也很严谨。 “王方,你率一部兵马强攻张才营盘,攻击进到五十步处便四处放火,某只允许你战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必须撤退。张力,你率一部兵马在外给王方压阵。若有张才贼兵冲出,给他杀回去。” 夏昭策马下令,目光凝视着身后的数千兵马,军令一声声的传递出去。 “将军,我等劫营,为何要撤出?” “听命就是!王方,某知你好战,若你敢忤逆某之军令,某斩你狗头。” “是。” 夜深人静,正是杀人时。 “咚咚咚!” 战鼓声响了起来,在这夜中传的极为深远。夏昭麾下青州兵马在王方的带领之下,开始强攻张才营盘。 营帐之内,张才因为探知青州兵马动态,因此留了心眼,虽然没有在营中布下埋伏,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甚至连他的双锤,战甲,他都并未离手。 “斥候回来了吗,某家让他打探的消息,可否确定下来?” 张才自昨日就已经知道了夏昭的兵马动向,因此也是早有准备。 虽然张才较为倨傲,但是数年来的战斗也让他积累了一些经验,得知青州兵居然主动攻击之后,他就撒出斥候去探是否还有其他兵马的消息。 “张帅,斥候回信,并无其他兵马。” “这些青州兵还真是找死!率兵劫营,以为某家是软柿子吗!”张才身高不高,但身体魁梧,脸上有一道倾斜而下的刀疤,这正是他黄巾搏杀数年,所留下来的勋章。 张才下令,数千黄巾兵马以逸待劳,准备迎敌。张才也登上营盘木楼,目光看着青州兵连绵的进攻,心中冷笑连连。 他怕的就是青州兵闭而不战。 之前连克五县,五县之中并非没有一点郡县之兵,可是这些青州兵马的战斗力,与他们黄巾军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若是青州刺史焦和闭而不战,恐怕司马渠帅还要费一番心思,结果不但不退,还主动出击。 张才之所以不主动进攻夏昭,是因为司马俱早已告知他率兵只为攻乐陵,现在夏昭的主动出击,的确让他有些奇怪,出于谨慎,自然不会主动进攻。毕竟后部还跟着数万兵马。 可这些青州兵,竟然要攻击自家的营帐! “既然这样这首功,就别怪某家要先拿了!” 张才浑身戾气,这是他搏杀多年积累的一股气势。 “黄巾儿郎,前几日作战,你等知道青州兵马如土鸡瓦狗一般,众将随某迎战,击退他们!” “谨遵张帅号令!” 密密麻麻的黄巾兵马迅速集合,中军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这一战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就在张才率领黄巾兵马准备迎敌的时候,当王方所率领的青州兵攻入营帐五十步,忽然四处放火,有些火把烧着了张才的营寨,然后这些兵马开始迅疾的退了出去。 “张帅,青州兵退了!” “张帅,青州兵被咱们打出去了!” “张帅,我等营帐被放火了!” “张帅,我等是否还要进攻,还是先救火?” “张义,你率一曲兵马前去救火!” 张才眼眸微转,迅速下到命令,又转头对着自己麾下一将吩咐道,“你率兵追击掩杀,切不可追击过甚,若有敌军,速退回来。” 该将应和,率兵追杀,不过片刻,便退回营盘。 “张帅,敌军在外尚有一部压阵。” “率兵冲击,但不过五十步就又退兵,这些青州兵打的是什么主意。”张才站在营寨之中,眸光扫向营寨辕门,在方才的冲击之下已经被数千兵马挤压成一片废墟。 张才一边命斥候速去打探敌军动向,一边布置营帐,预防敌军的二次冲击。 “若不是大帅命某家切不可中伏,某家必让你青州兵马有来无回。” 他之前命麾下斥候打探消息,早已确定了夏昭部兵马,但是方圆几十里是否还有敌军,他确实并未搜寻到。 司马俱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敌军退守历城,便直接攻城拿下乐陵。 如果敌军有其他动向,一定要先虑败,不求胜,等待大军到来再做打算。 张才是憨,但并不傻,他知道焦和毕竟还有两万余兵马。 若是焦和退兵,他自然敢战。 可明知大帅率数万兵马前来围城,他竟然还敢出兵? 越是这样,张才越是谨慎。 张才等人挺起精神等候了许久,再无半点信息传来,斥候也言称敌军兵马已然回营。 正在张才等人紧绷的弦刚刚松弛的时候,战鼓声轰然响起,夏昭麾下兵马再度袭来,这次比之前攻击的更深,攻入营帐距离张才先部只有二十步,然后厮杀不久,再度退了出去。 “这帮青州郡兵,打的什么主意?”张才百思不得其解,他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疲惫。 “张帅,这帮人会不会只是佯攻,想让我们将士疲惫不堪?” “张帅,会不会夏昭兵马是在断后,我部斥候打探不到青州兵的动向,难道他们已经从乐陵退兵了?” “张帅,我看对面兵马也就四五千,为何不追击?” “疲兵之策吗?倒是个不错的计谋。”张才眯了眯眼睛,冷哼道,“张义,你亲率三百斥候外出打探方圆百里的情况,若有敌军立即回报!” “小心无大错,若是敌军真的就想用四五千兵马困住某家,他们可真是打错了主意,他若再敢来战,某家必让他有来无回!” 张才被打的憋屈,浑身戾气道。 章节目录 第5章 诱敌之计 第0005章诱敌之计 五更天。 天上的星星已经开始渐渐暗淡。 张才营帐忽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营帐大乱,有士兵大喊到:“青州兵杀过来了!” “大家先顶住,赶紧去通报张帅,这帮青州兵不一会儿肯定又要退出去了。” 营帐中黄巾军对于这次进攻见怪不怪。 夏昭麾下校尉王方听到黄巾军声音,嘴角露出笑容,心中暗道。 “你等以为这次某等还会退吗?” 王方手持一柄长刀,麾下战马高骏,疾驰而来,一路向前,气势如虹。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杀!” 王方本就好战,此次夏昭给他下了军令,能砍多少砍多少! 另一侧,校尉张力也是率军强势冲入了张才营帐之中,一柄长枪来回飞舞,如闪电般迅疾,又如惊雷霹雳。 “你等找死!” 不远处,张才手持双锤恶狠狠的冲击过来,迎着张力长枪狠狠砸下。 重锤击中长枪,张力的双手虎口微微发麻,但却瞬时将双锤晃下,接着战马的冲劲儿向上划过长枪,从张才的脸颊处略过,顿时留下一道血槽。 “黄巾贼子,去找你的张角去吧!” 张力得势不饶人,嘴上也是嘲讽道。 张才大怒,一边命令麾下向外击退青州兵,一边与张力两两战斗,战了数十合竟然不分胜负。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露出鱼肚白。 营帐外,呜呜咽咽的鸣金声响了起来。 张力一见时辰到了,躲开张才双锤,厉声高喝道:“张才,若降吾主,可留你狗命,若不然,必当令你身首异处!” 青州兵与黄巾贼兵又是互相攻击一阵,张才率领麾下兵马率军掩杀,外部夏昭率领兵马从两侧攻击,造成黄巾兵马一阵大乱,张才大惊,徐徐退回营帐。 最后战场徐徐结束,张才部兵马与夏昭麾下兵马各自罢战,暂且不表。 张才营盘之内,张才恼火万分,“这帮青州兵真是诡计多端,我等还以为他是疲兵之计,结果还真是要强攻我军。” 这次战争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虽然对于张才麾下的数千兵马影响并不那么大,但是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就在这时,张才派出的斥候回兵消息。 “张帅,我等查探了方圆数十里,并未发现有军营驻扎!” 张才有些沉不住气了,之前连克五县,他都是其中的先锋,但从未遇到过这么憋屈的战斗,仿佛处处受制于人。 他所顾虑的只是焦和的大军。 司马大帅的大军前来,比他们要晚些天,毕竟要筹措粮草,裹挟民众。 他没想到的是焦和麾下兵马真的不惧,竟然摆明了拉开阵营,要打一场。 这是与传言中懦弱无能的焦和有明显差别的。 “你确定周围毫无伏兵?”张才仍旧犹疑。 “张帅,我细细打探了周围状况,应当没有伏兵。从平原到密林,我敢肯定,马颊河以北,方圆八十里之中,绝无伏兵!”张义向着张才拱手,肯定的回答道。 “这帮青州兵在唬我?”张才面色铁青。 昨日麾下将帅所说的,有可能焦和已经从乐陵撤兵,退回了历城这一想法,顿时充斥在张才脑中。 “张义,你亲去打探青州兵动向。”张才面色难看,转头看下麾下将帅道,“某家知道你等有些疲惫,但是大战在即,青州兵必然不会以为吾等会追击他们,众将士准备,半个时辰后我等前去攻击青州兵营帐。” 张才的拳头狠狠的攥起来,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凛冽。 等到张义再度回兵,言称青州兵好像在缓缓退兵之后。 张才的心中猜想更加具体,再不犹豫,全军出征。 …… 夏昭营部。 斥候传来了张才动兵的消息。 夏昭眸光熠熠。 “你将消息去回禀公子,告诉公子,吾等会按照时辰到达预定地点。” 消息逐渐传到徐家村。 …… 徐家村,每一家的村落之中,都有数匹马匹都被器具夹住马口。 庭院之中,焦杰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对自己的计划做着默默的完善和更正。 朱玄正在跟严绍共同研究着着兵马突进的相关策略。 忽然间,有通报传来。 “禀报公子,张才兵马强攻夏将军的营部了!” “夏将军派令兵前来,告知公子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朱玄眉目微亮,看向焦杰的目光,微微带了丝柔和。 这种细微变化被旁边的严绍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甚至还感觉到朱玄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严绍心中也是同样的感觉。 “太好了!” 焦杰轻出了口气,轻松的看向二人道。 “严将军,看来你要赶紧准备出战了。” “遵命!” 严绍拱手道,转身离去整兵。 焦杰看向朱玄,“朱从事,你也要如计划暂时离开了,我还会派令兵与你之间持续沟通,你需注意,这次计谋所考虑最多的,就是时机。” “这些人里面,时机的把握,我只信你。” “是。”朱玄点头应道。 …… 当天色渐渐亮堂,张才已经率兵抵达夏昭营帐之外。 张才目光看向营帐,此时已经人去楼空。 一股被戏耍的怒气直攻脑门。 张才手指前方,指着已经退走的夏昭兵马方向:“黄巾儿郎们,随某家冲杀!” “杀掉青州兵,乐陵、历城金银,女人,任尔等索取。” “杀!” “杀!” 夏昭兵马退兵速度并不快,张才兵马来的迅疾。 等到了一处平原,夏昭麾下两部退向平原内一处孤零零的高台。 “某家以为青州兵有什么阴谋诡计,原来还是个雏鸟!” 张才手持双锤身先士卒,麾下五千兵马平铺而来,将整个高台堵得水泄不通。 “退向高台,你们不是在找死?” 张才冷声喝道,“今日尔等插翅难飞了!儿郎们,随某家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高台上,喊声震天,青州兵、黄巾兵的尸体滚滚而落。 就在厮杀途中。 忽然间,浩浩荡荡的马蹄声涌来! 战马嘶鸣,气势如虹,整个高台都在震动。 张才忽然浑身一惊,豁然转首,映入他眼眸的是铺天盖地看不清数目的骑兵。 如洪涛滚滚。 “张才,你这莽夫,中我家公子诱敌之计了!” 严绍的骑兵,杀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又施离间 第0006章又施离间 当战马群嘶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伴随着战马的冲击,张才的先部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此时夏昭麾下两名校尉也都转头杀入战局,方才在高台上躲避战马冲击的兵马,在这一瞬间,攻守易势,居高临下。 高台上的兵马在援军的到来下,气势如虹,前后挥舞长矛,刺透了一个个黄巾军的身体。 “张才,你中计了!” 严绍声如洪钟,之前率兵出击,却灰溜溜返回。 如今将浑身的气都撒在了这群黄巾军身上。 黄巾军中一片混乱,两军在力拼厮杀。 然而黄巾军的人数遭受伏击,被战马冲击,早就变得毫无阵法,又加上人数渐渐比青州兵少,一时间被杀的死伤惨重。 黄巾军想要败退却无处可退,苦苦抵抗之下渐渐难以支撑。 张才看着麾下兵马渐渐倒下,眼睛都急红了,手持双锤挥舞,上面砸的都是血水。 面向手持长刀冲击在前的严绍,愤恨怒吼,“青州贼将,吃某家一锤!” 然而张才的孤注一掷看起来更像是搏命。 最后被拥挤而来的青州兵马挤下了马匹,不得已之下被青州兵生擒了。 严绍抄起来张才的双锤,高举在空中,厉声喊到,“黄巾贼子,张才已降!” 许多黄巾兵马本就毫无气势,眼见张才的锤子被举在空中,心中更是惶恐。 伴随着张才被生擒的消息传来,黄巾军最后的一丝底气也不在。 一个个俯首跪地,想要投降。 张才虽然被生擒,但是口上还不老实,双目圆瞪,看向严绍厉声质问道,“你等何处来的兵马,某家派麾下百余斥候打探数日,毫无伏兵踪迹。” 远处,夏昭策马缓缓而至,向着严绍微笑点头,然后看向被摁在地上,捆住双手的张才。 “连消息都打探不到,你输的不怨,去问某家公子去吧。” …… 在距离乐陵八十里之外,一只超过五万人的大军正在向着西方进发,这些兵马大都没有盔甲护体,反倒是旌旗众多,黄色的旌旗在烈日之下随风招摇。 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之前,司马俱骑在马上,向着四周远远望去。 身旁,是前些日子正从汝南打探消息归来的陈到。 司马俱与汝南黄巾已经两相联合,准备自青州起,与汝南黄巾共同起势,从青州向西掠兖州,再攻豫州,最终拿下更多的城池。 汝南龚都、刘辟已经同意,陈到之前与焦杰的相遇,正是在陈到回禀的途中。 “叔至啊,你来青州几年了?” 陈到今年方才十七年岁,但已经长得开了,头戴着黄色头巾,但依旧能在眉目之间看到些许豪气。 “两年了,之前豫州遭了灾,便从豫州逃难来了青州,得幸遇见渠帅赏识。”听到司马俱问话,陈到的眼角跳了跳。 其实陈到本是豫州的小户人家,所谓遭了灾,正是被豫州黄巾裹挟,最后半逃难半被追赶,一路进入了青州。 陈到的武艺被司马俱发掘之后,便加入了黄巾军。 司马俱十分感慨,“两年了啊,当初某家还是青州的一个小卒,如今青州西北部,尽都属我麾下,等这次打败了焦姓老儿,就算那徐和,也都不如某家了。” “这话从渠帅口中说出来,我信。”陈到一个马屁拍过去。 陈到在历史上于刘备麾下,全须全尾的活到了赵云之后,官拜征西将军,永安督,可见陈到为人。 这个马屁拍的可谓是不声不响,但让司马俱一阵开心。 “全赖叔至给某家冲锋陷阵了!”司马俱开怀大笑道。 司马俱看向大军行进途中的四周旷野,一股自信膨胀的升起来。 …… 徐家村,焦杰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帐下乃是被生擒而来的张才。 焦杰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才,张才面容方正,此时跪在地上,上面有亲兵压着,但仍旧想要起身。 张才仰着头,也看向焦杰。 只一眼,张才就知道,这个主位上的人,是杀过人的,而且不是焦和。 因为他看到主位上这个年轻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无动于衷的情绪。 焦杰没理张才,看向严绍和夏昭,脸上笑容浮起来,“辛苦二位将军了,还要劳二位将军清点损失,整顿军队。” 两人应声称是。 “公子,这个黄巾贼将怎么处置?要不要迎着司马俱之后,一刀斩了?”回答完焦杰之后,旁边夏昭瓮声问道。 “不用。”焦杰继续朝着二人道,“这次胜利得亏二位将军冲杀,但是事情还未结束,朱从事已经被我派去与邓将军汇合了,你二人各自去与麾下队伍将帅去细细沟通,了解此次战争中是否出现失误,有则改正,无则加勉。并且一定要妥善安排接下来的战斗。” 说到这,焦杰才抽空又看了张才一眼。 “松了吧。”焦杰对着亲兵说道。 亲兵将张才放开,不再压着张才,张才也不再挣扎,反倒是显得有些安静。 “我说给他松绑吧。”焦杰继续道。 “什么?”不只是亲兵、夏昭和严绍,甚至张才也都有些愕然。 让他们更愕然的还在后面。 焦杰继续道,“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血溅五步,但是我觉得你做不到,但你会死。” 这话明显是朝着张才说的。 张才被松了绑,不敢做动作。 “所以你可以走了,你回去告诉司马俱,就说青州焦杰焦子贤,就在乐陵等着他的大军到来,并且已经给他备好了棺材。” 焦杰说的平淡,但是即便如张才一般大汉,也听的一字一句心惊肉跳一般。 这个青州将,真的要率麾下兵马,正面迎敌? 可是为什么要放我走? 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啥啊? 他不怕我将他们的安排告诉大帅吗? 严绍在焦杰身边轻声问道,“公子,真的要放走吗?黄巾兵会有警惕的。” 焦杰轻轻压了压手,示意等会再回复。 然后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对了,张才是吧,陈到是你们那什么位置?” “你说陈叔至?他乃是大帅最看重的将领。”张才下意识的回答道,说到这仿佛想到了什么,登时闭嘴。 “哦,竟然是最为看重的将领。”焦杰呵呵一笑,然后缓缓摇头,眼中涌满轻蔑之意。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焦杰看着张才,沉吟了一会道,“你再回去告诉叔至,就说故人焦子贤,在乐陵恭候大驾。” “想活命,就让他带着司马俱的人头,前来拜见。” 章节目录 第7章 万事俱备 第0007章万事俱备 在焦杰的安排下,张才真的被放走了徐家村,不但双锤被归还了张才,甚至于焦杰还给张才置办了一匹马匹。 等到张才真的离开徐家村的时候,严绍才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张才回去之后,若是充满警惕,我等布置岂不是功亏一篑?” 焦杰这种行为在实际上叫做通敌了! 要不是焦杰是他们的主帅,严绍连把焦杰砍了的心都有。 虽然刚刚筹谋了一场胜利,但是某一刻,严绍怀疑主公将军队留给焦杰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严将军无需忧虑,下一步计划,本就不需要司马俱的警惕,我只需要他参与就好。” 焦杰之前缉毒,所遇到的都是些悍匪,眉目之间的凶煞是难以遮掩的。 目前的严绍虽然能看出来不满,但焦杰明显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考虑,因此也不生气。 “严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焦杰脸上很是平淡,道:“若是你麾下兵马前部为敌人埋伏,全军覆没,主帅却被放走了,你怎么想?” “公子,你这是反间之计?” 焦杰也不否认。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反正张才对我们也没什么用,一个黄巾贼将,杀不杀也无伤大雅。” 要是张才在这,肯定得气得吐血。 想他青州黄巾司马俱渠帅部下第二猛将,双锤战神,在焦杰嘴里面感觉什么用都没有,那可真是太气人了。 严绍的眼角都不由得跳了跳,他与张才交过几合,知道张才还是有一膀子武艺在的,别说别的,在自己麾下担任个校尉之职,可以说是稳拿把攥。 这个公子说话,可真是够不客气的。 也够霸道。 严绍叹了口气,焦杰这番话一定的打消了他的疑虑,但是他更怕司马俱会听信张才之言,然后一路稳扎稳打,那他们所设的计谋,就完全没有作用了。 焦杰看出了严绍的犹豫,开怀道,“其实我放张才回去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 “司马俱麾下有个猛将,叫做陈到。武艺极高,我想收复他。” “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我受伤,就是陈到率领麾下,挑死了我麾下三十七人。” “原来如此,”严绍惊觉问道,“所以公子刚才所说的故人,是骗他的?” “那不然呢?” 焦杰抚了抚手,站起身来。 “好像有句话叫做奇正相合,是制胜王道。我不这么认为。从来就没有什么奇正之谋,在我看来,奇谋也罢,正谋也罢,只是手段。”焦杰看着严绍笑道,“我们要的不是过程,不是手段,而是结果。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才叫好猫。” “司马俱麾下四五万兵马,差不了一个张才。” 严绍听闻,若有所思。 “公子你这计谋不怪老严看不懂,连我也看不懂。”夏昭在一旁也是插嘴道。 “为什么?”焦杰好奇问道。 “实在是……太拙劣了。”夏昭这大老粗,也学朱玄整个了文词。 “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眼,顿时大笑起来。 “拙劣的计谋也是计谋,”焦杰也是笑道,“有些时候,事情越简单,就看起来越复杂。” 焦杰言罢,继续催促二人,“方才我已经收到了斥候的回禀,说是司马俱大军已经进入了八十里范围之内,你二人速速整顿兵马,徐家村不能待了,你们派麾下一员校尉护送徐家村的村民与我们共同回军,度过马颊河,在马颊河对岸等待司马俱大军到来。” 这次二人不敢扭捏,应声称是之后,整顿麾下兵马去了。 …… 马颊河又名笃马河,马颊河之名,源于其河势,该河作为古九河之一,上游宽广而下游狭窄,形状正如马的脸颊一般。 该河水势湍急,河流顺直,自兖州入青州,是黄河之水的泄洪河道。 在马颊河西部十余里,有一处十余丈高的土丘。 土丘旁不远处,一处营帐设立在此处。 朱玄、邓升与秦淮全部于此处,同样在此处的,还有数千兵马将士。 旁边还有很多村民听说是青州刺史麾下将兵,也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前来掘土装袋,干的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中军大帐之内。 “这司马俱还真会挑时候。”邓升看向朱玄,笑道,“近些天越来越冷了,若是再过个把月,恐怕河流都要冰封了。赶着来送死的人,的确少见。” “还是公子的谋略好一些。” “子高啊,我有一个问题。”朱玄回答完邓升的问话,反倒是又问了一个。“你说公子是怎么想起来这么多连环套的,那夜我等商量计策,公子的计谋那是一个一个往外冒。仿佛生而知之一般。” “你问我啊?”邓升憨憨的笑了笑。“我一个大老粗,你问我顶个屁用。” 朱玄无语笑道。 “还是你子高活得自在。” “不过主公有公子这样虎子,吾等有望啊。”朱玄继续道。 邓升不答,只是呵呵的笑道。 “我邓升只是个粗人,我就是青州的,青州要是被黄巾打下来,某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跟这些黄巾血拼到底。幸好公子跟我是一样的想法,不然我真是没脸看到我们乡里的人了。”片刻之后,邓升忽然间答了这么一句。 “报!” 忽然间又令兵传来斥候探报,说是部下校尉已经率领一干兵马将沿河的青州民众暂时引入了乐陵城中。 朱玄眉色舒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错了。” 邓升插嘴道。 “什么?” “是万事俱备,只差司马俱了。” 朱玄摇头,被邓升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笑完之后,朱玄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邓子高听令。” “末将在。”邓升单膝拜伏于地。 “虽然公子暂时未封,但我在主公麾下乃是军师,有调度之权。”朱玄先是解释一番,“虽然公子让你与我一同在此处,但是没什么必要,你亲率麾下兵马去与公子汇合,此处留一名校尉镇守便可。” “若是计谋可成,自然无妨。”朱玄继续道,“若是计谋不成,公子与司马俱兵马不得不正面对敌,你之兵马,需保得公子周全。” “是。”邓升点头应道。 “秦淮!” “卑职在。” “从现在起,你无需在我身旁保护我性命,这几日我需要你亲率几名亲兵,同样当做斥候传递信息,于我处,你可不用通报自行进入营帐,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从斥候处,从公子处,得知全局动向。” “卑职听令。” 朱玄的眼睛眯了眯,身为文士,更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这个道理。之前焦和的所作所为,他心里没有半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人需要忠孝,既然被焦和所征辟,他愿意为焦和竭尽全力。 但是目前,他看到了更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8章 司马生疑 第0008章司马生疑 “什么?前部全军覆没?你说如今主事的不是焦和,是个年轻人。他还归还了你的双锤,将你放了?” 司马俱营帐之中,看着纵马刚刚归来的张才,司马俱疑惑问道。 “正是如此,大帅,那人仿佛是焦和之子,名字叫做焦杰焦子贤,他还说,要在乐陵排兵布阵,给大帅您备好了棺材!” “狂妄!” 司马俱勃然大怒。 “就算他老子焦和,都不敢对某家如此言语。” 司马俱看着张才,又转头看向麾下亲兵,令亲兵去请各校尉前来升帐议事。 营帐之内,不一会儿就影影绰绰,人员到齐。 油灯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坐在最中间的四四方方的中年大汉就是司马俱,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高八尺,即便是在深夜中,脖子上仍旧系着黄绸。 “张才,你给大家再说一遍具体过程。” 张才满脸的疲惫之色,还带着一抹羞愧。作为先锋大将,他率领麾下全军覆没,按令该斩,只是他实在想要把这些信息告诉司马俱,这才纵马归来,在此处正巧迎上司马俱大军,就在通报之下见到了司马俱。 张才听到司马俱的问话,抬起头来,眸子扫了一下在场的众位将领,眸光在陈到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恍惚之后,这才沉重的开口。 “大帅,我派遣了数十名斥候打探消息,然后探得敌军有数千兵马,因此不敢冒进,与敌军相聚五里左右扎营,并且安排了兵马轮番值守,防止贼兵劫营。但是他们真的劫营了,而且攻了三次,前两次都是攻入辕门,但是还没真正打起来就退了出去,只有第三次,在天明时分,才真正攻入了我军营帐。” 麾下有黄巾将想要询问什么,但是司马俱压了压手,张才这才继续道。 “在第三次他们退兵之后,我已经打探了营帐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地点,只发现了与我黄巾儿郎对垒的两部兵马,这才亲率大军掩杀追击。结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数千骑兵,直接将我军马陷入了包围之中,因此大败。” 张才垂头丧气。 “那焦子贤为什么要送你回来?” “我也不知道。”张才脸色一僵,这一路他也想了很久,但是却没有丝毫头绪。 “他只是让我带两句话。” “两句话?” “第一句就是在乐陵备好了棺材,等您前去。”张才犹豫了下,又说了一遍,旋即看向陈到,“至于第二句话,则是跟陈叔至说的。” “跟叔至说?”司马俱的面色有些怀疑,看向陈到询问道,“叔至,你与焦子贤,可认识?” “不认识。”陈到摇摇头。 张才看着陈到,顿时猛地一拍桌案,冷声道,“你还不承认!那焦子贤说了,故人在乐陵城恭候叔至大驾,若是想活命,就让你带着大帅的头颅来见!” 闻言,顿时营帐之内一度有些嘈杂。 陈到作为司马俱麾下第一猛将,他要是真的是焦子贤故人,那就真的是需要注意了。 “什么?”陈到脸色一变,“他青州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肆!”司马俱也是顿时拍了下桌案,比张才拍的更响,对着张才冷喝道,“料是叔至真的是焦子贤故人,你也不该在营帐之内如此猖獗,当某家不敢斩你不成。” “我不认识。”陈到反咬一口,“大帅,我怀疑这可能是两种状况。要么就是焦子贤的离间计,要不就是某人已经投降了,所以才被放了回来。” “血口喷人。”张才脸色微沉。 司马俱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陈到继续道,“我怀疑这就是焦子贤的离间之计,大帅,若是我真的是焦子贤故人,他何不派一人与我单独联系,到时大军前进途中,我亲率大军反戈一击,到时大帅麾下兵马必败无疑。又何必让张才带着信息回来,让你等对我有所怀疑呢。” “该是如此。”司马俱点了点头,拍了拍陈到的肩膀,然后起身看了一眼张才,道,“你啊,还是不如叔至,想那焦杰此举,更像是离间。某相信叔至,就像是相信你一样。你作为前部大败,本该军法处置,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去叔至麾下当个副将吧。” 陈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还是不相信我吗。 司马俱接着道,目光悠长,“既然他焦子贤想要打一场,那就打一场。” “到时就让众黄巾儿郎们,生生的将青州兵打痛,打残,撕下一块血肉来!” “是,大帅!”众将回应道,气势如虹。 …… 却说焦杰率领麾下众将及麾下兵马,度过马颊河之后,迎着马颊河南岸安营扎寨。若是司马俱大军前来,两军正好能于此处隔水相望。 在距离此处十余里之处,一处烽火台被紧急完工,建立起来。 烽火台处,乃是严绍麾下的一个伍长负责,麾下五人全部于此地待命,等着下一步的进展。 营帐之中,焦杰召集麾下众将进行军情的商议。 焦杰看向众将领道,“上一战打得不错,但是也给司马俱提了个醒,我放了张才,存了离间的心思,但具体会产生什么效果,我也不清楚。等到司马俱大军压境之后,或许会打探我军动向,也许会强攻,但应该大概率会隔岸相望。是强攻还好,若是不强攻,那便由严将军率兵渡江袭敌,司马俱应该会打出来的。” “是。”严绍拱手听令。 “若是不打出来呢?”有人问道。 “猫捉老鼠知道吗?”焦杰笑道,“猫在捉老鼠的时候,总是会先把老鼠逗弄几番,最后再吃掉。若是他不打出来,那我们便一直渡江袭敌,直到他打出来为止。” “他或许以为自己是猫。可是,有些人以为别人不聪明,只是因为自己看不到别人的聪明。” “到时就由严将军率兵到达此处。”焦杰指着面前被画出来的舆图,焦杰又转头看向夏昭,“夏将军,你就率麾下兵马预先伏于此处,司马俱大军若至,你二军便共同击之。” “是。”这次是二人拱手听令道。 焦杰拍了拍手掌,看着麾下众将道,“派出去的斥候要继续增多,无时无刻我都需要了解司马俱大军信息。大家都精神点,等战争结束了,我请大家喝酒!” 章节目录 第9章 水淹黄巾 第0009章水淹黄巾 大风已经连续的刮了几天。 马颊河。 肃穆的气息萦绕着河流两岸,两侧旌旗阵阵,刀枪林立,数万兵马列阵肃立。 众多鸟雀从河岸两侧的密林之间惊慌失措的飞起。 马颊河南侧,一名面色平淡,身材修长的年轻公子哥端坐马上,正在目光平淡的凝视着河岸对侧。 这名年轻的公子哥没有拿兵器,也不着铠甲,半开半合的眼眸中,充满了锐利的气息。 这名公子正是焦杰。 “报!” “报!” “报……” 一名名斥候接二连三的突破层层的戒备,到达焦杰之前。 等到最后一名斥候送来了司马俱大军已经达到马颊河北岸一里左右的时候,焦杰才微微点头。 “准备迎战吧。” 焦杰的声音通过信旗传递下去,很快便传遍了青州兵。 河对岸,很快便出现了滚滚的烟尘。 众多的人马列于河岸对面,与焦杰遥遥相望。 “司马俱。你终于来了。” 焦杰的眼神微微眯起,轻轻地整了整衣衫,自嘲道,“你可算得上我来到这个朝代的第一关啊。” “你能有多强?能不能如历史上逼杀焦和一般,摘我头颅?” …… 河对岸,司马俱自然也能看到青州兵的动向。 看着面前军容肃穆的青州兵。 司马俱心中略有诧异,但更多的则是对击败这些青州兵,然后全占青州西部的欲望。 虽然是急行军,但司马俱已经休整一夜,如今麾下黄巾军,也并未存在太多疲态。 而且,黄巾军也已经连夜搭起了两座吊桥。 但出人意料的是,青州兵仿佛没有斥候打探到一般,对吊桥的搭建没有任何的妨碍。 这些情况并未让黄巾军产生怀疑。只有陈到有些许诧异,但也未想明白青州兵为何如此,最终也不由对青州兵存了些轻视。 陈到所提出的怀疑,反倒让黄巾兵认为青州兵并无一战之力。因此,士气更高。 尤其是张才,之前为焦杰生擒,他心中愤懑。此次更多的则是存着报仇雪恨的心思在。 他紧握双锤,眸光看向河岸对策,远远望去,似乎能看到焦杰的身影。 没有过多的言语。 司马俱手下长刀向前猛地劈下,厉声高喝,“全军出击,今日便渡河拿下这些青州兵!”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响起。 须臾之间,喊杀声震天而起,数万黄巾兵马按照阵型,轰然而出,连大地都在震动,河流都为之停滞。 冲在最前面的,乃是陈到麾下兵马,陈到手持长枪,张才身背双锤,撕破空气,向前扑杀而来。 陈到、张才等人一马当先,裹挟着无上的杀气和军威,向着马颊河对岸的焦杰麾下青州兵席卷而来。 司马俱亲自坐镇中军,跟在陈到一部之后,也是攻杀在队伍的最前端。 两部兵马之后,也有兵马被安置,专门防止青州兵半渡而击,层层而列的阵型,击破空气的箭矢,为黄巾军的渡江提供支援和辅助。 渡江的黄巾军层层而进。 司马俱不用计,不夜袭,堂堂正正,正面攻杀。 青州兵麾下见到这等阵势,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仍有将士微微变色。 “真不知你是以势压人,还是蠢。”焦杰看着攻杀而来的黄巾兵,轻声说道。 然后他拍马离开军阵前端,他先前受伤还未完全痊愈,自然不能作战。 两军交战,士气最为重要。 士气,不止在于将兵的信心,更系于主将一身。 但这场战争的主将并不是他,而是严绍。 既然一切筹谋都已设定。 剩下的,就交给严绍等人。 此次迎战司马俱,焦杰所率领的大军并未全部处于此地。 但是在马颊河此岸的重镇全部设计安排好防守之后,此处还剩余万余兵马。 数日前大胜张才,目前青州兵的士气正足,再加上早已设定计谋,因此各位将帅的战斗欲望也是极强。 因此,即便是人数不如敌军。此次麾下将士的军容仍旧十分整齐,情绪也颇为高涨。 此次战争,本就是无可避让的战斗。 青州兵与青州黄巾,势必要分个胜负高低。 那就唯战而已。 随着焦杰的传令,以及严绍的命令下达。 青州兵的阵型也是演变而出。 前方的将士看着袭杀而来的黄巾兵,目光坚定,在隆隆的战鼓声中,也是向前奋力迎敌。 司马俱的中军很快度过河流。 司马俱手持长刀,骏马高嘶,只见他长刀向上一指,眼神扫向对面青州兵马,眸光中充满杀气,高声道,“黄巾儿郎,随某冲杀。” 司马俱引领着他麾下的黄巾军,一头扎进了阵型齐整的青州兵之中。 黄巾军上千人已然渡河上岸。 后续,渐渐地还有兵马依层次渐进。 渐渐地,青州兵开始露出颓势。 青州兵奋力冲杀一阵,忽然间,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 这些青州兵轰然而散,向着西南侧狂奔而走。 张才大喜,挥舞着双锤,无情的砸向青州兵将。 青州兵中,渐渐地,保存的阵型也开始散乱。 黄巾军的士气高昂,哪怕是青州兵退兵也难以降低他们的杀念,黄巾军直直的追出十余里。 很快,一处高耸的烽火台渐渐出现在青州兵面前。 烽火台上,青州兵严绍麾下伍长遥遥望去,看到向着此处奔逃而来的本部兵马。 “放!” 这名伍长立即下令。 狼烟燃起,直直而上,周围的烟尘也渐渐燃起,传的极远。 …… 朱玄看着传来的烟尘。 “推倒沙袋!” 朱玄与焦杰之间的斥候交流极其频繁,早知司马俱兵马将于今日强攻。因此麾下将士早早的在此准备。 眼见狼烟升起,朱玄当即下令,上千兵马推倒沙袋,水势汹涌,顿时急流而下。 河流水势暴涨,咆哮着,如同一匹受惊的野马,从上游而下,及至马脸狭窄前端,水势更加湍急,奔流而来,势不可挡。 流水声盖过了渡河声。 哗哗的声音涌入渡河的黄巾此处。 水势已经漫过河堤,河流两侧的树被激流撞击,东倒西歪。 马颊河下游十里左右,很快变成了泽国。 此时黄巾军渡河的,才不过数千人而已。 后续部队还在渡河途中,急流而下的水势,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刀锋,轰然而下,将数万的黄巾兵马,拦腰折断! 章节目录 第10章 斩司马俱 第0010章斩司马俱 水势弥漫,顷刻间便将黄巾军拦腰折断。 焦杰在接收兵权当日,与麾下将士所设之计,乃是绝户计。 从一开始,焦杰便存了利用马颊河的念头,但不是冰封,而是引马颊河上游之水,半渡而击! 正因如此,严绍、朱玄等人才同意了焦杰的计谋。 此计若成,司马俱麾下五万兵马,毫无作用! 当马颊河上游之水汹涌而下的时候! 司马俱就已经陷入了以少打多的局面! 司马俱回首望去,背脊骨发凉,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目眦欲裂,暴喝道:“焦杰!鼠胆之辈!可敢滚出来,与某家一战?” 司马俱听闻后路已断的时候,眼看着中了焦杰的计策,心中怒气汹涌,几乎气炸。 他又何曾不知,黄巾军已陷绝路。 此时,只有阵斩焦杰,才能有救! “我来战你!” 前方,严绍调转马头,手持长刀直奔司马俱而来。 与此同时,早已在此设伏的夏昭,邓升等人率重甲,轻骑,向着数千黄巾兵马发起了冲杀! 夏昭纵马舞刀,直追陈到。 邓升长枪微挑,直指张才。 设伏的青州兵眼见计谋成功,早已热血沸腾,数万黄巾军在马颊河对岸被困住,当前所中伏的黄巾军,最多不过万人。 并且早已军心胆寒! 青州兵在讨董之前,不是没遇到过黄巾,但哪有此次来的舒爽? 杀声震天,青州兵轰然杀至,其中,八百重甲各个手持长刃,组成了一道往前推进的巨大箭头,两侧,一千六百轻骑游走两侧,利用机动性向着黄巾军两翼冲杀,铁骑滚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骑兵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迎面而来的敌人撕裂而去。 战场上,惨叫之声如潮而起。 黄巾军的斗志,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击得粉碎。 在大军于马颊河作战的时候,焦杰就已经按部就班的退回了设伏地点。 营帐中,焦杰看向秦淮,眼神淡漠,“司马俱败了。” “公子神机妙算。”秦淮赞道。 若说之前与张才初战,麾下众人对于焦杰的能力还有些疑虑,而今马颊河之水将黄巾兵的阻隔,严绍将军的诱敌之计,夏昭将军的伏击,以及外面的喊声震天,无论焦杰麾下哪位将士,都对焦杰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哪怕焦杰并未亲自上阵。 青州兵,大都是从当地募兵,各个都是当地人,黄巾作乱,祸害的是他们的乡里,亲人和朋友。 秦淮正是如此。 “你也出去陪他们战一场吧。”焦杰吩咐道。 “之前陈到麾下杀我三十七位亲兵,”焦杰看着秦淮,“我准许你杀回来,但是,我要你生擒陈到。” “是!” 秦淮目露感激,作为焦杰亲兵,之前他被安排前去保护朱玄的时候,是军令,但等传递完众多消息之后,秦淮的本职还是要保护焦杰的安全,焦杰没有作战,他作为焦杰亲兵,自然没有上阵的权利。 之前陈到麾下杀他三十七位手下,若说他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卑职必将将陈到,生擒至公子麾下。”秦淮跪地领命,雄心壮志一起,斗志高昂。 秦淮率领数百亲兵,投入战局之中。 秦淮舞刀向前,犹如一道流光,穿过血污,打探之下直追陈到而去。 “陈叔至,你可识我否?” 穿过人群,秦淮长刀猛地向着陈到而起,陈到长枪横档,两柄兵器轰然而撞! 错马而过,秦淮气血微微一荡,但很快平复下去。 “秦子运,你要抢某家功劳吗?” 旁边夏昭瓮声问道,看似在与秦淮对话,但话音未落,长刀猛地劈向陈到,陈到策马横身,再度将夏昭的武器堪堪躲过。 “你二人一起上吧!”陈到冷哼一声,看向秦淮,他并不知此人乃是前几日败军之将,不屑道,“无名鼠辈!” 秦淮大怒,长刀横劈,接连三次,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击鸣。 陈到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呼吸平稳,表情都较为从容。 这让秦淮十分的震撼。 陈到武艺,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难怪公子务必要生擒此人。 陈到没有时间想那么多,接下秦淮的刀锋,一侧,夏昭的长刀也接连而来,层出不穷,但陈到只是微微喘息,冷静的很,一招一式,将夏昭慢慢化解。 一时间,三人竟战成均势,甚至于陈到还隐隐占于上风。 夏昭心中微惊,幸亏之前与陈到作战的时候,麾下还有亲兵相随,不然早就被陈到斩了。 想到此处,性格暴烈的夏昭的脸色已经涨的通红。 他乃是青州兵第一猛将,如今与秦淮二人联合,竟然与陈到奈何不得。 秦淮勒马而立,看向陈到道,“陈叔至,公子亲言,要饶你一命,黄巾军已经中了我等的计策,下马受降!” 此言一出,陈到脸色突变,顿时变得狰狞。 怒气喷薄而出,陈到冷声喝道,“想让某家投降,击败某家再说!” 陈到爆喝一声,顿时纵马进攻,长枪如梨花带雨,先挑夏昭,再攻秦淮,一时间将二人打的节节败退。 不止如此,在进攻途中,陈到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青州兵,并未被怒气蒙蔽理智,而是显得十分冷静。 秦淮大惊,与夏昭对视一眼,各相抵挡,二人各展所长,再度与陈到战成一团。 层层战圈围了起来,刀锋所过,小兵皆亡。 很快,数十招走过,陈到抖擞精神,枪势更加迅猛。 但陈到一人的勇猛,根本难以拯救黄巾军的败态。 在数千青州兵如同破闸洪水一般涌出的时候,当重甲和轻骑向着黄巾军狂涌而来的时候,在本来追逃的万余兵马扭头加入战局的时候,半个时辰之后,黄巾军再也顶不住了。 一侧,严绍长刀猛然挥下。 司马俱眼见刀锋坠落,一时间脸色煞白,心中疑惑,自己数万兵马,为何败成如此态势? 但是,他已经没有想的必要了。 刀锋挥过,一道血痕飘洒而出。 司马俱的头颅滚落马下。 严绍长刀插着司马俱头颅,高举起来,厉声高喝。 “司马俱已死!还不投降?” 青州兵高声呐喊,气势如虹,顿时,消息传遍东南西北! 章节目录 第11章 生擒陈到 第0011章生擒陈到 当司马俱的人头被严绍挑起之后,剩下的黄巾军又岂是青州兵的对手。 众多的黄巾军军心散乱,开始四散奔逃。 青州兵在众多将领的率领下向前掩杀。 于是焦杰不费吹灰之力,青州兵便轻易的将剩余的黄巾军击败,众多黄巾军跪地求饶。 焦杰处于后军营帐,看着黄巾军大败,不疾不徐的闲坐喝茶,等着秦淮生擒陈到。 陈到此人,焦杰志在必得。 青州缺兵将。 焦杰并非专业研究历史,但是个历史发烧友,在东汉末年时期,天下十三州,州州出现英雄豪杰。 然而青州很少。 焦杰之后分析过,认为这就是焦和在此地当刺史,然后造成青州陷落黄巾的后遗症。 只不过在青州黄巾残暴动荡的混乱之下,显得黯淡无光而已。 那么如果有人才,就必须要抓到手! 青州就是现代的山东,历史上因为沿海,不被中原各诸侯看重。 但焦杰知道,此地若是发展起来,依山傍水,又拥有多种矿产资源,对于自己会有非常稳固的后方,是自己争霸天下的基石。 而这一切,都需要文臣武将的辅佐和助力。 董卓于雒阳城一把大火,既烧掉了这座煌煌百余年的威严城池,又烧起了天下诸侯群雄逐鹿的星星之火。 在如今天下动乱的乱世中,地盘是立身之本,而人才,则是进身之阶。 陈到,就是这样一个大才。 历史上陈到作为刘备亲兵,声名不显,但的确是数一数二的猛将,在三国演义中,赵云的诸多事迹,其实也有陈到的影子。 为何说陈到是数一数二的猛将?想想典韦,许褚,就能明白。 先前在乐陵时,焦杰就存了生擒陈到的心思,也为此设计了离间之计,但仿佛并未奏效。 这也让焦杰敲响了警钟。 计谋不是全部。 …… 战场上,听闻司马俱已被阵斩,被夏昭和秦淮围攻的陈到惊怒之下,朝着二人怒吼道:“杀某大帅,你等找死!” 长枪纷飞,枪花灿烂,竟然一时间挑的二人连连后退。 “公子言陈到乃绝世猛将,果然是慧眼识人。” 秦淮心中感叹,嘴上却咬碎银牙,冷冷道,“陈到,你先前杀我麾下兄弟三十七人,还妄想率领黄巾侵占我青州郡县,司马俱之死,实乃罪有应得,哈哈哈!” 秦淮之言,一言一句,极是锋利,直直的扎向陈到的心脏。 一时间,陈到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两军交战,本就各位其主,他能杀掉了青州兵,青州兵便杀得了司马俱。 就在陈到犹豫的刹那,夏昭从后长刀横斩,继而将刀刃转成刀背,狠狠的拍在了陈到的后背上,这一击,夏昭用了浑身解数,大力直接将陈到击落马下。 陈到还打算趁势攻杀,在地上滚了一下,顿时与麾下亲兵后退结阵。 但青州兵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几步,青州兵就已经围逼起来。 陈到陷入绝境。 陈到想要拼上性命,血战一场,来换取可能的突围,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周围兵马将他团团围住,但却没有动手。 秦淮周围,是一张张充血的面庞,眼眸中满怀恨意,直勾勾的盯着陈到,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却无人动作。 “还真把某家的功劳拿了。”夏昭骂了声娘,“秦子运,这人算咱俩擒的,听到没?不然某砍碎你的脑壳!” 说道此处,陈到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将手中长枪一扔,坐以待毙了。 随着黄巾军的投降,焦杰步入了战场。 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骸,饶是缉毒将他的心境锻炼的及其平稳,依然有些不舒服。 人群中缓缓分开一条路。 焦杰策马进入包围圈。 陈到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人就是之前那次麾下将士所砍伤的公子哥。 焦杰凝神看了一眼陈到,朗声道,“陈叔至,你是不是感到不甘心?是不是心存不服?来啊,杀了我啊!” 陈到勃然大怒,抄起长枪疾步向前,像是一道流火一般向着焦杰袭去。 焦杰根本没有退的意思,身旁,夏昭长刀横架,秦淮以身相挡,陈到的攻势为之一滞。 “我方才来的时候,问了你亲兵。他说你是豫州逃难来的,豫州被黄巾攻了,你来了青州。”焦杰的目光盯着陈到,“你被黄巾所害,却跟随黄巾,四下侵略,这叫助纣为虐,司马俱率黄巾兵侵略青州,攻下众多郡县,你跟随司马俱,以武犯禁,为非作歹,这叫为虎作伥,你原本是良家子弟,最后闹了个不忠不孝不义,陈到啊,你该死!” 陈到脸色通红。 手中长枪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陈到苦笑两声,他又何尝不知黄巾军的暴行是不对的,只是当时被裹挟进入青州,四处无门,但又被司马俱所赏识,才不得已加入黄巾。 现在细细想来,自己莫不是也存了一丝恶念。 可这世道本就是恶的。 陈到不语,只是喃喃道,“要杀便杀。” 焦杰凝视陈到,怒斥道,“抬起头来!” 陈到下意识抬头。 “你率人杀了我麾下三十七名亲兵,他们都是些有家室的,有爹娘的,有孩子的,你现在应该没有,我不知道在黄巾攻下豫州的时候,你爹娘在哪里?是否他们也是黄巾贼兵。但你想死,一定没那么容易。” “他们不是……” 陈到还没说完,焦杰便将陈到的言语打断。 “我不杀你。”焦杰看着陈到道,“你的命,是我留的,那就是我的。更何况你还欠我三十七条。” 焦杰看了眼周围的战场,“指不定还有更多。” “我放你走,因为要对付你黄巾军,我派人撅了马颊河,我事先做了准备,但我不知还有没有民众遭灾,”焦杰看着陈到道,“我准许你带着你的兵马走,甚至于带着你能收拢的任何黄巾兵马走,你去救灾,你去看看这些民众,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身之地。” “而你,劫掠,袭杀,屠城。无恶不作。” “你欠我的,你得慢慢还。” “你若有心悔改,你来帮我,我让青州百姓有粮可吃,有衣可穿,安安稳稳。我让你获取大功,封妻荫子,封侯拜将。” 焦杰眼神凛冽,看着陈到的眼睛,“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带着黄巾兵马卷土重来。或者带着黄巾兵马退出青州,去袭杀其他州郡。” “但我保证,我能擒你一次,便能擒你第二次。下次再见面,你必死无疑。” “让开!”焦杰竟然真让麾下让开一条路来。 陈到大惊,焦杰的一席话和现在的行为,让陈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做。 焦杰在赌! 他在赌陈到是历史上的陈到,是那个为刘备立下汗马功劳,建立蜀国的陈到。 焦杰知道即便现在收降陈到,陈到依旧可能会不满,焦杰要的是他折服,要他心服口服。 他在赌陈到会不会自己投降。 若是陈到真的率兵离开,焦杰一定会在现在。 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斩草除根。 章节目录 第12章 终得良将 第0012章终得良将 焦杰在说这番话时,一直在看着陈到的眼神。 陈到起初满怀疑惑,之后有些意动,似乎思忖了一段时间。 “你空有一身才华,难道要白白的为司马俱牺牲吗?” 焦杰看向陈到,继续质问道。 “司马俱不过是个黄巾贼子,纵横青徐,四下劫掠,你武艺超绝,不要白白断了前程。” “可,大帅对我有恩,我……” “狗屁恩情。”焦杰直接将陈到的声音打断。 “黄巾贼就是看上了你的武艺,你为他卖命,他能给你什么?是封侯拜将还是封妻荫子。陈叔至,你想等到后世你的名字写在史书上的时候,说你是祸乱大汉的贼子,遗臭万年的臭虫吗?” 焦杰步步紧逼, “陈叔至,你扪心自问,你是想名流千古,还是想遗臭万年!” 一席话说完,直把陈到臊的是低眉耷目。 谁都没看到,陈到那双黯然的眼中,悄然划过了一丝异色。 先前司马俱虽然对自己没有过多斥责,但是安排张才为自己副将的隐喻,不言而喻。 陈到陷入沉默,久久不语。 焦杰也是目光冷峻,陈到是自己俘虏的敌将,不是自己求贤的隐士,话都说到这份上,若是陈到还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焦杰了。 没有多久。 “呼!” 陈到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手中长枪交给身旁一位亲兵,向着焦杰马前疾走几步,目光坚定,看向焦杰先是拱手作礼。 “将军之志向宏大,到自愧不如。多谢将军抬举,到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然后陈到拜服于地道,“罪将陈到,拜见主公。” 焦杰心中欢喜,他从陈到的眉目中看到的是诚恳二字,因此确信他所说是肺腑之言。 焦杰下马将陈到扶起,大笑说道,“我能得叔至辅佐,可谓是如虎添翼啊。” …… 陈到值得焦杰重视,另一边的张才则没有那么重视了,邓升的伏兵杀出的同时,张才就已经陷入重围,邓升武艺不算多强,因此也并不逞能,麾下围杀一阵,直接将张才生擒了。 此时,司马俱麾下黄巾,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当陈到被焦杰所收降的时候,张才也被生擒到了焦杰跟前。 焦杰打量了张才一下,心道这家伙命可真大。 张才再见到焦杰,也没有什么气势,混不吝的往地上一跪,等候焦杰发落。 身旁,陈到还未开口。 焦杰就走到了张才面前,拍了拍张才的肩膀,语气淡然,“你选条路,要不然跟我,要不然去死。” 焦杰抚了抚掌,竟然径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陈到说,“叔至随我来。” 张才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焦杰的背影,再看看陈到,喃喃道,“愿降。” 而这时候,陈到才知道焦杰有多重视自己,心中一股暖流涌过,极是感动。 不多时,焦杰麾下将领集聚一堂。 焦杰的面前,是一张铺展而开的舆图。 众将对于两战破黄巾这样优良的大胜,显得极为开心,脸上一个个都带着喜悦的表情。 焦杰则知道不是,司马俱对于青州来说,更多的是疥癣之疾,而非肘腋之患。 肘腋之患,是青州的数十万甚至百万黄巾兵,他们四散,导致青州境内四处生乱。 打败了司马俱并非结束,而只是开始。 “需要尽快平定青州啊。” 焦杰很清楚,青州不定,就很难迅速发展,更别说还想趁着众多诸侯立足未稳,向外扩张了。 正在焦杰思虑的时候,有令兵来报,说是朱玄听闻大胜,已经率领麾下将士回营了。 焦杰大喜,赶紧传唤朱玄一同进入营帐之内。 营帐中,众将对于焦杰的传唤有些不解,焦杰率先开口,存着考验众人的意思,“有谁知道我召集你等的意思吗?” 朱玄刚要开口,被焦杰给摇摇头制止了。 夏昭瓮声说道,“公子莫不是要给我等升官奖励了?” 营帐中顿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焦杰也跟着笑,“不对,再猜!” 严绍道,“公子是不是要收降黄巾,整顿编制?” “这算一条。”焦杰肯定道。“还有呢?” 众人沉吟半晌,不一会,身边陈到向着焦杰询问道,“主公莫不是要继续兵锋东进,直入临淄吧。” 焦杰打了个响指。 “对了!叔至说得不错,”焦杰看向夏昭,“夏将军,想升官庆功,可以,先把临淄拿回来。如今临淄周围全都是黄巾散兵,你们还有心思笑!” 夏昭捂着头直嘿嘿,听到焦杰最后一句,直接噤了声。 临淄乃是青州州治,如今临淄也有黄巾,的确不该为眼前胜利窃喜。 “众将听令!” 焦杰看向众人, “司马俱已死,然后司马俱麾下黄巾仍旧在青州境内,如果奔逃向齐国、北海,汇合当地黄巾,只会给敌人增加实力。” “所以,严将军,你率一部兵马径直北上,收复司马俱所攻陷城池。然后继续东进,从乐安,入博昌。” “夏将军,你往东南,经由台县,入济南国,再从土鼓入般阳。”焦杰看向夏昭,又添了一句,“你想要奖励,等回到临淄之后,我亲自给你温酒。” “邓将军,你留守乐陵。” 焦杰看向陈到,“我现在封你为别部司马,你麾下兵将可在黄巾降兵中自己挑选,凑足三千之数,你为先锋,从菅县,直至邹平。” 陈到心中一热,他为降将,但是焦杰却给了他极大的信任,正准备拜服,只听到焦杰继续说道,“这一路往东,我希望你能将所欲黄巾全部收降,如今青州一片狼藉,这帮人,想从军,我收,想要土地,我安排。收服黄巾兵的事儿,你最合适。” 众将霍然抬头。 焦杰直接对陈到的重视,令众人颇为讶异。 而且,土地的许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朱玄本想阻拦,但想到如今青州的状况,也便释然。大多处的世家都被黄巾屠戮了个干净,自然无法反对焦杰的做法。 “诺!”陈到拱手应道,顿觉责任重大。 “朱从事,你居中为三部兵马调度粮草。”焦杰看向几位将领,“没有大股的黄巾兵,你几人仍旧要严格按照我要求办事,数百斥候一定要将方圆数十里的风吹草动调查的一清二楚,这叫情报工作。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停驻,回禀,探查清楚,切莫造成无谓的损失。” 焦杰拍了拍掌,这是他前世所留下的习惯,“行吧,散会。” 话音还没完,忽然想起了什么,焦杰转头问秦淮,“张才降了吗?” “降了。” “把他喊过来。” 很快,张才步入营帐。 “你小子不是想活吗,”焦杰看着张才,“看你也算有些能耐,我给你挑五百兵马。马颊河两岸应当没有民众遭灾,但我也不敢确定,你去救灾。” “救得好,我给你个校尉做。” “救不好,你就无了。” 张才冷汗涔涔。他跟焦杰算是有了三面之缘了,知道这个主说一不二。最可怕的是,焦杰给自己挑五百兵马,自己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最后,焦杰明确强调了下纪律,“首先,我麾下所有兵马一律不得伤害青州麾下百姓,你受降兵马也是。”焦杰最后这话是主要对着陈到和张才说的,“若有一个兵卒欺侮青州百姓,我唯你二人是问!” “兵是兵,匪是匪,乱世用重典,朱从事,你定个章程,下次遇到这种人,不需要走程序,直接砍头拿过来,按照贼兵脑袋奖钱!” 焦杰仿佛在说一句事不关己的话。 “行了!整顿兵马,干活去吧,散会!”焦杰拍了拍桌子,定了基调。 章节目录 第13章 神医华佗 第0013章神医华佗 就在焦杰计定青州,兵进临淄的同一时刻,乐陵城,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与焦和辞行。 这名中年男子已经有了一丝老态,但是身形却较为健硕。 “刺史大人,老夫还要北上游历,就在此别过吧。” “元化啊,你救吾子,他出兵与黄巾相抗,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不如再在此地停留几天。”焦和对着这位中年男子也是颇为尊重,劝诫道。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华佗。 “不了。”华佗依旧辞行,“那日给公子救治的情况较好,公子只要多加注意,应该并无大碍。到时候刺史大人,就告知令郎,尽量少食荤腥,等到好利索之后,自然就无事了。” 焦和连连点头。 华佗已经决定,所以二人也没有再过于交流,最后,华佗带着几个学徒,一路向着西北兖州方向而行。 …… 焦杰大胜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乐陵。 天还没亮的时候,焦杰便离开了营地,与朱玄、邓升、秦淮等人,率领数千兵马并降卒,一路向乐陵而去。 在昨夜开会的时候,焦杰也在反省自己。 他作为如今青州兵的实际领导人,必须要保证自己不会犯错,或者要将错误在最小的代价之中弥补。 先前司马俱大军压境,为了性命他来不及考虑更多,只能拿下兵权来尽量迎敌。 如今司马俱已死,他需要定下一个更加详细的计划。 因此他把自己穿越而来的事情全部都捋了一遍,当捋到自己受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一点点疼。 然后,忽然间焦杰猛地醒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华神医。” 小丫鬟所说的话在焦杰的耳边蹦蹦跳跳,本来劳累的焦杰根本就无心睡眠了。 焦杰心中十分期待,忍了一段时间,但是到还没天明的时候实在忍不下了,安排埋锅造饭,然后直接召唤兵马,回军乐陵。 他自然知道华佗是谁,他也明白如果能让华佗在青州留下,能在华佗那里得到什么。 回军的速度极快,焦杰也是不顾伤痛,催马向着乐陵奔去。 乐陵城中,当焦杰回来的时候,焦和与乐陵诸位官员都在城池外迎候焦杰。 但是焦杰回来之后,显得风风火火,直接看向焦和道,“父亲,华神医呢?” “华神医昨日刚向着西北方向走了,目前应该已经到兖州境内了吧。” 焦和不知道焦杰询问的原因,只是告知。 旁边的县令看着焦杰,小心翼翼的拍拍马屁,“焦公子大胜而归,实乃青州之幸啊。” 但是焦杰并没理他,直接看向身旁秦淮道,“你派一名亲兵去迎上朱从事,让他率兵马先暂时防守乐陵城及周边县城,让邓升快马加鞭追上我等!” 焦杰还是有些忧心自己的安全,有邓升、秦淮二人与麾下兵马保护,也能抵挡一般的贼寇了。 焦杰显得很焦急,思虑了一秒钟直接翻身下马,看着焦和以及他身旁的众人道,“你们把身上的钱先都拿出来,然后去县治找我父亲领。” “抢钱啊?” 众人愕然,但是谁也不敢开口,木然的将手中的钱财拿出,焦杰给秦淮使了个眼神,秦淮赶紧带着亲兵前来拿钱。 “子贤,你这是要?” 焦和也是顿时懵了。 “父亲,我去追回华神医。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焦杰上马,麾下跟着秦淮并数十亲兵,拿着从城门迎接众人手中“抢”过来的钱财,一路向着西北疾行而去。 等到邓升收到消息,在朱玄的安排下,带领数十骑兵一路向着焦杰所去的方向奔驰。 朱玄对于焦杰的安危看的十分重要。 他是谋臣,比武将思虑的更多一些。 他知道青州如今所有的责任,虽然名义上是在焦和的身上担着,但其实焦和是个担不住事儿的。 所以一切都需要焦杰来承担。 这个道理邓升也懂,但是邓升不说,应了朱玄的安排,前去保护焦杰去了。 等到两处兵马汇合一处的时候,已经到了兖州境内。 但是焦杰还是没有追上华佗。 “公子,我们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追上华神医?”邓升在一旁开口问道。 焦杰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华佗是他在青州发展的一大关键,若是眼睁睁看着华佗溜了,他气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焦杰有些焦躁的时候,突然间秦淮看到了一个小药童,小药童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上面似乎是拔的草药。 秦淮下马向着前面过去,冲着小药童笑眯眯的说道,“小孩儿,你家里是大夫吗?” “是的。”小孩点点头,“我父亲是大夫。” “那你知道华神医吗?” “华叔叔正在我家中啊,”小孩眼中露出来惊奇,“你们和华叔叔认识?” 秦淮大喜,赶紧跑回去跟焦杰禀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焦杰忍不出喃喃自语起来。 在焦杰等人和小孩的交流下,知道小孩的父亲名叫吉让,是兖州知名的医生,也是华佗的挚友,华佗此番北上,自然要拜访一番。 等到众人到了吉让家中的时候,焦杰怕吓到众人,便只令邓升、秦淮伴随自己左右,然后在小孩子的带领之下,到了吉让屋内。 室内,吉让看到焦杰和室外驻扎的焦杰麾下兵马的时候,竟然没有过于诧异,平静的询问道,“你等是什么人?” 华佗则是看着焦杰,疑惑道,“焦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焦杰老远看到二人,看到华佗问话,顿时加快脚步走向前来,向着华佗深深一礼,“焦杰谢华神医救命之恩。” 华佗连忙摆手,“万万不敢当,老夫只是做了老夫的分内之事。” 吉让看明白了,这是华佗的救治对象,也是笑着道,“元化,公子的谢意,你就收了吧。” 华佗没再说话,只是疑惑问道,“焦公子,你这是?” 焦杰本就是为了华佗来的,自然不会露怯,因此直言道,“久闻华神医医术过人,又得华神医救治,本该第一时间就与神医相见,但实在是被琐事所拖,如今才看到华神医,心中真是感动,又有些惭愧。” 华佗捋了捋自己颌下的胡须,眼神中露出精光,笑着说,“公子就为了这,追了我数十里?” “自然不是,”焦杰看着华佗道,“首先,在下实在是敬佩先生的医术,敬慕先生。” “其次,焦杰此次前来,是想跟华神医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若是想让华某为你焦家服务,那你可是小看了华某了。”华佗冷哼一声,他的语言竟带了一丝凌厉,不知道是否是生气了。 他以为焦杰是来让他回去专门为焦家服务的。 焦杰自然看出了华佗的含义,摇了摇头笑道,“并非如此,在下只是想跟神医谈一笔买卖。” 章节目录 第14章 医学设想 第0014章医学设想 “我不是生意人。”华佗摇了摇头。 焦杰看向华佗,只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不满,便直接问道,“华神医,如今各地生乱,诸侯混战,无数兵士、百姓,全部都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受伤,甚至死亡,您认为这些人命,价值几何?” “人命怎可用价值衡量?”华佗的不满之色更加严重。 “怎么不可以?”焦杰看向华佗,“我麾下兵将,受我军饷,吃我军粮,为我卖命,这不是理所应当,我所付出的,不就是人命的价值?” 华佗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说道,“先前老夫为公子诊治,不知公子为人,现在听公子所言,原来公子还是个冷峻之人。” “医者仁心。公子之见,恕老夫不能苟同,如今公子既然已经拜谢,那就请回吧!”华佗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别着急,买卖还没谈呢。”焦杰死皮赖脸的不走,追华佗就是为了骗走,然后重用的,如今华佗既然已经阐明了自己的看法,那焦杰就需要让华佗跟着自己的本心走了。 “还有何买卖可谈?” 焦杰看向面前这位灰袍老者,只见他几乎满面怒容了,赶紧开口道。 “医者仁心。您既然认为人命不能用价值衡量,那你能救多少人?” “有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煌煌大汉,数千万人口,每日都有地方发生生离死别,你能救多少人?”焦杰继续问道。 “老夫游历各方,就是为了让更多病人,可以受诊,可以减轻痛苦。” “兵荒马乱啊,施诊救不了大汉人。”焦杰在问华佗,但语调听起来又像是问自己,然后摇摇头下了结论,“你或许能救得了很多人,永远都比不上死的人多。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何时何地都是如此。” 华佗皱眉,不解的看向焦杰。 不懂,自己又不是神仙,自然救的人不会比死的人多。 “公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想不想救更多人?” “那是自然,在乐陵的时候,老夫能为你施诊,绝不因为你是青州刺史的公子,而是因为你需要被救治。只要遇见一个病人,老夫就要救一个病人,无论这个病人是公子,还是寒门,亦或这个人是官兵,或者黄巾。别无二致。” 焦杰听闻此言,肃然起敬。 然后焦杰站起身来,朝着华佗深深的施了一礼,道,“华神医高义。” “在下对医术略知一二,知道医术需要分为很多的门类,需要很高的悟性,需要众多理论和经历。正因神医您四处施诊,仔细钻研,才得今日地位。然而,学医救不了大汉人,您医术再高,能力再强,也不过救治百人、千人、万人。人命在您眼中无价,在我眼中同样如此。既然如此,为何您不能开设医学班,教授医术,让这些学子于大汉十三州救治百姓人民,传唱您之盛名呢?” “一人医术,救不了大汉人。但开医学班能。”焦杰恳切道。 “医学班?”华佗眸光一亮,转瞬又黯淡下去,“学医需要悟性,世家名门不屑于学,寒门子弟悟不透。” “那就让他们悟透,”焦杰看着华佗道,“在青州,我给您开设教学班,有悟性的您留下,没悟性的您驱赶,一千人不够就一万人,一万人不够就五万人,青州百万百姓,您还怕没人能继承您的衣钵?您的医术,需要流传后世,您的声名,不止要传遍十三州,更要名留千古!” 这一下,不止华佗惊了,连一旁的吉让也惊呆了。 “此言当真?”华佗有些意动。 “自然作数,如今青州黄巾司马俱已死,青州西部尽属我父辖区,若华神医有意,这几县我会则一县,专为华神医教学之用。” “如果一个医学班不行,那就两个。” “您怎么能让人甘愿学医?”华佗继续问道。 “要粮给粮,要地给地,要钱给钱,”焦杰肯定道,“全力支持华神医开展医学教学和医学钻研。” 华佗的眼神中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老夫游历半生,学徒不过三五人,能继承我衣钵者无一人,”华佗站起身来,再看向焦杰的目光中充满真挚,“若公子能为老夫开设医学班,供老夫教学,老夫愿为公子所驱策。” 华佗这是直接拜主了。 “公子为何要如此做?”一旁的吉让眼神犹豫,开口问道。 “喔。公子,先前与您交谈,还未曾介绍此人,”华佗起身指着吉让道,“这是吉让吉子谦,乃是当朝太医令吉平之弟。” “吉平?”焦杰心中一动,他知道吉平乃是曹操挟天子令诸侯时期想要毒杀曹操,最后却被曹操发现刺死的一位名医,没想到吉平之弟静载此地遇到。 “吉先生,如今天下疾苦,民不聊生,您兄长作为太医令,您自然知道近些年数次大疫,若无医学班的开设,无更多医生的传承,那很难挽救的了苍生。”焦杰继续道,“我只希望能尽一份力,多救些人。” “而且我也有些思路想跟华神医讲。” “公子但说无妨。”华佗直接道。 “我希望以后您既能教学,还要专研。我知您不求仕途,精通医术各科,尤善手术。我希望华神医您能着书立说。依照各门各类,实践方法留下药方,无论是风寒,亦或大疾,都能让后世有据可依,让当代医者有法可循。我也愿让后世医者,皆传唱您之声名。” “若先生有困惑之处,我虽然不能为您解惑,但会为您遍访志同道合之辈,救天下之人。” “先前公子言元化高义,”吉让听闻焦杰所言,也是拱手道。“公子宅心仁厚,也令人叹为观止。” 为医者,不求官者,所为的不就是个悬壶济世吗? 焦杰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连一旁的吉让都有些意动。 “若元化医学班开设顺利,可传信一封,到时让也愿意前往青州,助元化,也助公子一臂之力。” 焦杰心中暗喜,听元化所言,这吉让乃是医学世家,若真能帮助自己,也算是为青州医学班建设添砖加瓦了。 “若吉先生不弃,青州焦子贤,必将扫榻相迎。” 焦杰也是朝着吉让施了一礼,“焦子贤替青州百万百姓,替大汉百姓,谢二位先生仁心。” “不必多礼,若非吾友请我前去长沙诊一奇病,我现在就恨不得与公子共赴青州。” 章节目录 第15章 黄忠之子 第0015章黄忠之子 吉让此话一出,率先反应的乃是华佗。 “哦?是何病症?” 他平日游历各方,对于病症颇有心得,也很有兴趣,听到吉让说乃是奇病,自然心中按捺不住。 “乃是仲景传书于我,说是他长沙郡内一守将之子仿佛得了痨病,睡中盗汗,午后发热,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少进,甚则痰涎带血,咯吐出血、身热,脉沉数,肌肉消瘦。” “这不是传尸病之症状吗?” 华佗脱口而出,他曾经诊治过这种病症,知道这就是肺结核,但是他认为这种病很容易传染,甚至在探视病人和吊唁尸体的时候都会得病,因此将此病命名为传尸病,声称此病会传递病死之气! 旁边的焦杰没有说话,而是沉浸在吉让的话中不能自拔。 仲景? “吉先生,您所言仲景,可是张机?” “正是!没想到仲景之名,竟然也传入公子耳中。”吉让点头道。 焦杰惊呆了。 合着你大汉,也开展医学交流会了? 这是什么,专家会诊? “像是传尸,但感觉这痨病更奇一些。”回答完焦杰的问话,吉让继续看向华佗道。 “哦?” “这病于那守将之子身上,症状已然出现一年有余,然而虽有病症,人却无甚大碍,虽然倦怠,咳痰,甚至咳血,可是其家中数人,竟然均未传染。” “不传染的传尸病?”华佗也是啧啧称奇。 “正是如此,仲景才传信与我,希望我能赶赴长沙与他共同诊治此人,或许能为痨病的治疗积累一些实践。” 焦杰在一旁听得二人所言,大概听懂二人所说的乃是肺痨,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肺结核,而且二人的话他也能听懂。 无非是不传染的肺结核。 其实很多人不清楚,肺结核并非都有传染性,只不过到了现代之后,由于各种病毒五花八门的出现,才出现了严重的传染性肺结核。 历史上的很多肺结核,其实早已经进化成了普通感冒。 而焦杰,就曾经得过这种肺结核,虽然出现肺结核症状,但是在痰液,口沫之间并不存在结核杆菌,这就不会传染。 听到二人的交流,焦杰便插嘴道,“先生,这痨病,我倒有些看法。” “公子对病症也有涉猎?” “这不传染的痨病,应该是因为他在呼吸道和空气中,没有传播病菌。” “病菌?”华佗和吉让有些不解。 “就是极其微小的物体,它在人的血液,身体里面存活,并且会导致病症,这种物体极其微小,如果通过一定的距离,就会传到别人的身体里面去,造成别人产生一定的症状。”焦杰看向二人不懂,便带领二人走出庭院,然后拿起秦淮长刀,在地上开始画了画。 看着焦杰所画出的人与人之间的很多微点,便听到焦杰继续道,“就是这些东西,可以在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内进行传播,最终造成传染性。” “这是尸气!”华佗猛地一惊,看向吉让说道。 然后自言自语道,“这尸气,竟是活的?” 焦杰点了点头,“这就是传染性的来源,至于治疗,既然没有传染性,就需要耐心,到时候吉先生不妨与张机先生共同为那病人止咳化痰,并辅助以适当运动,补虚润肺,应当有效。” 忽然间,焦杰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你们可以让他做猪肺炖花生,加入黄酒,炖半个时辰,一日七次,能够更好地避免咳嗽症状。” 这是他前世经常喝的。 但是华佗并不懂,等到焦杰解释一会儿,才最终明白了乃是彘和长生果。 华佗看向焦杰的目光中,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公子竟然还会药方。 “公子之言,让铭记在心,此去长沙,必然会与仲景一同,救治那黄忠之子。” 焦杰懵了。 手里的长刀也不要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你说谁?” “仲景啊。” “不,后面那句。” “黄忠之子?” 吉让不知焦杰为何如此问,如实答道。 殊不知,此时焦杰的心中,已然翻起了滔天巨浪。 长沙,黄忠。 那就只有那一个了。 焦杰本想先请二人前去吃饭,因为自从他率兵归乐陵,还没好好吃顿饱饭。 听到吉让的话,焦杰吃饭也不香了。 “吉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 “公子但说无妨。” “既然吉先生愿意来青州,与元化先生共同为后世医学奠定基础,我也想请先生为我询问张仲景先生的意思,若他也愿来,我必然会以您三人为基础建造医学班,为大汉百姓尽一份力。” “公子不知,仲景素来宏愿便是如此,倒是与公子不谋而合。” 一旁华佗也是点头附和道,“公子,张仲景家族数百人,半数以上皆因大疫而去世,若听闻公子所言,必然愿尽一份心力。”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焦杰眨了眨眼,打定主意,看向吉让继续道,“这一路山高路远,倒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可是医学班建设,需要众人协力完成。” “莫不如让我麾下派一队兵马随行,到时见到仲景先生,由先生向他解释,那守将及其子,可一同随行前往青州,我必然会让他官复原职,甚至于更进一步。” 焦杰继续道,语气诚恳,“在青州,有众多医者在此,可以给守将黄忠之子提供最好的治疗,而且我这也还有些药方,等我回到青州,与元化先生商议,可能也会有更多的食疗方式。” “食疗?”华佗问。 “痨病需要忌口,自然也有食物可以缓解它。”焦杰解释道。 华佗点点头,懂了。 吉让沉吟一下,也情知焦杰所言乃是事实,便也不推辞,于是道,“那我先与仲景修书一封,莫不如让他直接前往青州寻我。” “如此便再好不过!”焦杰道,“那我便让我麾下将士亲自前去,必将先生书信交予张先生。” “也好。”吉让竟然直接转身去屋中写信,边走边说,“公子所言正解了我想要立即前往青州的困扰。” 焦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秦淮,在秦淮耳边附耳说道,“子运,此事你亲自去。” “是!”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头等大事。无论是张仲景先生还是那守将黄忠,必须弄来青州!若是弄不来,你给我提头来见吧!” “啊?”秦淮愕然抬头。 这事儿,这么重要吗? “卑职领命!”秦淮拱手道。 焦杰才不管秦淮怎么想,心中越想越是得劲,黄忠啊,竟然是黄忠啊,这回来追华佗,可真是赚大了。 黄忠之子,应该是那个独子黄叙吧。 没想到得的竟是肺结核。 如今两大名医在手,甚至“医圣”张仲景都有可能忽悠的来。 黄忠这只快要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6章 路遇酒鬼 第0016章路遇酒鬼 自从焦杰穿越至今,前世的性格和职业,都让他有一种紧迫感。 他虽然知道一些历史走向,但却不明晰其中的脉络变化,或许有他这只蝴蝶,只是稍微一偏转,整个故事就不一样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不被自己的便宜老爹拖累至死。 所以他拿了青州兵权,撅了马颊河,水淹了数万司马俱大军,一战破敌,给了自己喘息之机。 但他还是很紧迫,他知道,在青州环伺的众多敌人之中。 司马俱只是极小的一个。 历史上,青州虽然是四战之地,但是公孙瓒、袁绍、曹操、袁术,等到解决了手头的一摊子事,各个都会将目光盯在此地。 就如同历史上的平原郡一样,数次易主。 如果焦杰不能快速稳定青州,站稳脚跟,那么他极有可能与鼎盛的袁家二子,精兵强将的公孙瓒,以及最终成为中原最大诸侯的曹操产生正面的碰撞。 要不然成为他们的附庸。 要不然就得死。 所以即便破了司马俱,他依旧紧迫,是人才,他就不惜要拿过来,无论是陈到,还是华佗。 这也是为何焦杰听闻,黄忠正在给他的独子寻求治疗的时候,会感到异常开心的原因。 刘备麾下五虎将,其中黄忠年龄最大,但却能与关羽匹敌,如今黄忠也就恰逢壮年,这样的猛将,谁人能挡? 与华佗、吉让等人一起吃了顿丰美的堂食之后,焦杰便令秦淮率三五亲兵成为信使,一路向着长沙而行,前去传信。 秦淮走前,焦杰再度与秦淮交流几句,所言最主要的就是将黄忠忽悠来青州,来了之后会对秦淮及黄忠二人大加封赏。 秦淮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向着焦杰下了军令状。 邓升暂时护卫焦杰周全。 不过一日,几人收拾周全便再度向着青州行进。 路上焦杰、华佗和吉让三人对医学知识进行了一些交流,焦杰虽然说不出很多病症和药方,但是他说的一些新颖的词语,倒是让二人听得啧啧称奇,甚至于二者都对焦杰赞不绝口,认为焦杰所言为他们开辟了一些新的思路。 此事不需多表,等到了兖州冠县地界,距离青州已经不过半日路程了。 …… 兖州,冠县。 县城之内。 焦杰一行人进入了县城,因为麾下兵马不多,且有身份验引,因此也并未引起什么骚动。 时值午后,一行人正准备找一地,歇息片刻,吃点东西。 等到数人行到一处酒坊。 忽然间,一个年轻人从酒坊中被扔了出来,径直滚到了焦杰脚下。 邓升前进两步,将焦杰挡在身后,看向面前满身酒气的年轻人,厉声斥问道,“汝乃何人?” 那年轻人回头一看,看到竟然是数十兵马,也不胆怯,乜了为首的年轻公子一眼,道,“哟,竟然还是哪家的公子哥?” 然后看向邓升,道,“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问我是何人做什么?” 说完之后又径直进入了酒坊。 没过片刻,便听得酒坊内的人骂骂咧咧起来。 “姓潘的,你回回来喝酒赊账,欠了多少钱了?快滚快滚!” 这人也不恼,死皮赖脸的道。 “不就是个酒钱,等某家发达了,把这酒馆买下来送你!快快给某家再来一罐。” 里面的人更是恼火,砰的一声将酒坊大门一下子关上了。 外面的人悻悻然的转头。 焦杰看向此人,只见此人虽然浑身酒气,但是却仿佛做了精心的打理,不但脑袋上的头发并不乱,甚至于他下巴上的胡子也是精心做了修剪。 看起来也不像一个专门骗酒喝的啊。 焦杰心中一动,看向此人道,“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请你。” 焦杰的做法看起来让此人颇为赞赏,他自来熟一般的走过来,看向焦杰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你既然邀要请我喝酒,那便是朋友。” 焦杰也是笑了笑,一行人边走边聊。 等到了一处酒家,年轻人大大咧咧的与焦杰共同进入了,然后上菜之后也不含糊,酒到杯干,大快朵颐,吃的也是满嘴流油。 席间,焦杰问向这年轻人可有字号。 “潘文珪。” 焦杰想了想,不认识。 旁边吉让赞道,“这个字好啊,文,文属也,珪,美玉,潘小兄弟可是世家子弟?” “什么世家子弟,不过读过一点书罢了。”年轻人恼道,“我这字号,就是我教习先生所取,可万万当不得世家之名啊。” 焦杰听着年轻人话里话外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问道,“文珪兄这是对世家,有所看法?” “哪敢哪敢。”潘文珪又喝了一口酒,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肉,撕的手上和胡子上全都是油水,然后拱了拱手,全然不顾自己手上的晶莹滴落,拉长了声音道,“刘使君英明神武,正因是有了这些这些世家的帮助,兖州黄巾不全都没了吗?” “多好的使君啊,有黄巾军功不打,赶往了青州,麾下杀良冒功的手段可是好一手呢。”潘文珪笑道,“可真是令潘某大开眼界。” 焦杰大概清楚,他说的乃是如今的兖州刺史刘岱。 但刘岱的这种所作所为,的确是焦杰没有想到的。 “呀,呀呀呀,”潘文珪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焦杰道,“你不会是哪家世族的公子吧。我可什么都没说。” 焦杰苦笑道,“并非如此,我乃是青州刺史之子。” “焦使君?” 潘文珪愕然,话里话外也是不爽道,“某之前还妄图前往投奔焦使君,结果焦使君率青州八成郡兵前往酸枣会盟,如今青州百万黄巾,焦使君竟还健在?” 接着,潘文珪看向焦杰,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道,“你是跑来兖州逃难了吗?” 这话里话外,尽显揶揄之色。 席间谁听不出来? 邓升可忍不了了。 “胡说八道什么!”邓升猛地站起,看向潘文珪,厉声喝道,“你是要找死吗?” 潘文珪也不慌,将双手往身上一擦,转身欲走,喃喃道,“没想到竟是一路货色。” “唉,某家潘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先遇刘岱,后逢焦和。”潘璋看向焦杰道,“你这人倒有些意思,但是某已经吃饱喝足了,聊天没意思,不如喝酒。” 潘璋抄起来席间的酒壶,正准备走,忽然间,还没等焦杰开口,在邓升的眼神下,一众亲兵将潘璋环环围住。 潘璋喝了口酒,不屑道,“怎么?还想练练?” 章节目录 第17章 虎臣潘璋 第0017章虎臣潘璋 其实在焦杰听到这人自称潘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 东吴十二虎臣之一,生擒关羽并就地斩杀的潘璋。 之所以只知其名,不知其字,也怪不得焦杰,而是因为在焦杰常看的书籍也罢,资料之中,潘璋的资料并不多见,且焦杰也未上心,反倒是其麾下司马马忠倒因为在论坛之中被广泛探讨,更让焦杰熟知。 但知道此人乃是潘璋之后,焦杰心下一喜,此人肯定颇有才干,否则也不能在东吴占据一席之地。 虽然不知潘璋为何会在此处出现,但还是那句话。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焦杰心思电转,已经开始准备怎么再忽悠一个。 但还没等焦杰说话,身边邓升与一众亲兵直接站起身来,想要给潘璋点颜色瞧瞧。 焦杰自然不清楚,潘璋本就是兖州东郡冠县之人,本就与青州相毗邻,历史上也正因青兖之动乱,这才南迁,最终被孙权所看重。 而且听潘璋所言,其实他也本欲在这兖州、青州一展所长,可是皆非明主,故而纵酒寻乐。 邓升等人的起身,并未让潘璋面色变化,他自幼也苦练武艺,虽算不上绝世高手,对付数位大汉也倒是颇有能耐。 焦杰本想叫停邓升,但还是顿住了,也存心要看看潘璋的能耐。 一侧,华佗和吉让二人目目相觑,也不止为何会出现如此状况。 焦杰看向二人,缓解道,“两位先生勿忧。” 然后看向邓升和潘璋道,“你俩出去练,不要打坏了酒家的桌子。你们不许上。” 焦杰这是对着其余得亲兵说的,然后又再度转头看向两位大夫,道,“出去看看热闹?” 室外,潘璋看向邓升道,“看在你家公子的份上,咱俩点到为止!” 邓升不屑,“你莫不是怕我不会手下留情吧。” 潘璋冷哼一声,骤然摆出一副架势,邓升眼瞧,心下一滞,这潘璋的架势一出,邓升便心道不妙。 潘璋反倒是不缓不急,根本没拿兵器,抢了个时机,倏地就近了邓升的身,朝着邓升猛地挥出一拳。 邓升心下一惊,横起刀身挡住了这一拳。 “某也不占你便宜。”言罢,便将手中长刀一扔,也便赤手空拳了。 两人两相战斗,起初倒是有来有往,但等到战了十几回合,眼见邓升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无论是攻击,还是抵挡,都有些吃力,面颊上也是涨的面目通红。 及至三十来合,邓升猛喝一声,将浑身巨力凝聚于双拳之上,然后朝着潘璋腰眼猛的一击,潘璋心怕受伤,往后退了两步。 眼瞅着邓升要败,焦杰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要不然邓升在这麾下数十亲兵里面,还怎么做人? 焦杰赶紧叫停道,“快快停手,文珪武艺果然不凡。” 邓升正等着就坡下驴,自然停手,那潘璋打的兴起,还没打完自然有些不开心,喃喃道,“不痛快,不痛快,快去给某取酒来。” “文珪啊,你这一身武艺,准备如何?” 焦杰一面命人取酒,一面打探潘璋的口风。 “没怎么想,走一步算一步。”潘璋如实答道。 “何不为我效力?”焦杰也是不想扭捏,直接说道。 “就你?” 潘璋根本看不上眼,连焦和他都看不上,更遑论焦和的儿子。 “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一旁的邓升虽然没掉面子,但是对潘璋的武艺也是有了了解,语气也不再针锋相对了,道,“我家公子数日之前,一战破了数万黄巾。” 那华佗在旁听闻,插话道,“确有其事,老夫华佗,焦公子数日前率麾下大军斩了司马俱,司马俱数万兵马一日便败了。” “华神医?” 潘璋虽然不知道焦杰的事迹,但却听闻过华佗的声名,眼见华佗都为这年轻公子正名,心下也是存了些疑惑。 难不成是真的,就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一战破了黄巾? 这手段,可比刘岱、焦和之流厉害了不少啊。 吉让也继续助攻道,“不止如此,焦公子率兵回军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只为来追华神医,想为麾下兵马,青州百姓,乃至大汉百姓设立医舍,供教学和研究之用。以后青州,病痛折磨,交给我们,而平定黄巾,维护安稳,还需要你这等壮士效力啊。” 心下惊奇,潘璋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若是真是如此明主,真效力给他也不吃亏。 焦杰眼见潘璋眼神松动,继续道,“你若是打不痛快,我麾下还有夏昭夏显明,陈到陈叔至,武艺精湛,皆可败你。等你来了青州,让你等也较量较量。” 潘璋更是犹豫。 似乎有两个小人在他脑海里打架,一个说要去,一个说再听听再看看。 焦杰继续加码, “潘文珪啊,你要是来了,本公子管酒喝。给酒,给好酒!” “你若不把心思放在建功立业上,可真是愧对了这一身勇力。”焦杰继续道,“如今我一战破司马俱,然而青州还有徐和、管亥、李条三方渠帅,正差你等壮士为我效力,手刃此贼。文珪啊,你真的不愿为我效力吗?” 潘璋眼见焦杰话都说在这份上了,而且之前所言也不似作伪,故而正色道,“如果真如公子所言,潘璋愿效犬马之劳。” 眼见潘璋应和,焦杰长舒一口气,“来来来,我等回到屋内,饱食一顿!” 方才一个小插曲,其实众人还未吃好。 室内,收了潘璋,焦杰心情大好,几人推杯换盏,吃的好不尽兴。 席间,焦杰也给潘璋定下了规矩,语重心长道,“文珪,今日之见,我知道你好酒,但我跟你率先立下规矩,等到了青州,我给你喝酒,且给你酿好酒,但是若是你因为喝酒,误我大事,坏我军机,我可率先说好,到时你可休怪我军法处置。” 焦杰这席话虽然对潘璋不利,但是潘璋心中的疑虑却尽消,若不是从严治军,他才不信这年轻的公子哥能破黄巾贼,这席话焦杰说了,潘璋的观感更是上涨了。 潘璋也是想着焦杰拱手,决然道,“公子此言,深得我心。” “若某因喝酒延误军机,斩某之头。”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临淄惊变 第0018章临淄惊变 官道之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着。 这马车乃是焦杰特意为华佗和吉让准备的,他们麾下武将皮糙肉厚用不着,但是这两位大夫可是焦杰的宝贝疙瘩,自然不会怠慢。 车厢外,潘璋手持一柄长刀,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一改先前酒气,显得也是威风凛凛。 焦杰行在潘璋、邓升之间,心情大好。 由不得他心情不好,此次追击华佗本意是为了留住华佗,他想要发展青州,青州的工商农学兵全都要一应俱全。 这学,在古人眼中可能是学习,学子,但在焦杰眼中,乃是各行各业,医学正是其中的一大组成部分。 可没想到此行收获之大,大大出乎了焦杰意料。 不但有吉让随行,成为了华佗的一大帮手,还有张仲景的铺垫,而且为他带来了长沙黄忠的消息。 如果两大神医加上吉让全都处于青州,自然会对青州兵拥有极大地好处。 当然这都是后话,而收了潘璋潘文珪,却是眼前实实在在发生的。 焦杰本来也愁,虽然麾下有朱玄、严绍、夏昭、邓升一众文武,但是历史上这些人却都声名不显,可见这些人虽有真才实学,可是还是存在天花板,上限或许不够高。 而且随着收复了众多县城,很多地方需要焦杰派人驻守。 因此在用人方面难免捉襟见肘。 如今陈到、潘璋等人的归顺,可以说是缓解了焦杰麾下无人可用的局面。 由于之前焦和的错误判断,兖州地界的黄巾有大批前往了青州,因此一路行来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两日,焦杰等人就穿越兖州,到了乐陵地界。 刚至乐陵,城内县令就送来消息,乃是焦和已经前往齐国临淄,如今陈到、严绍、夏昭三部兵马全都驻扎于临淄城外,出乎意料的则是,竟然亲率大军兵临城下! 焦杰一听,面色肃然。 再听到县令言称如今三部兵马还未打起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可见当初他临走之前对三人的安排还算有效,三人按兵不动,并未出击。 “主公,看来初来青州,璋就有事要做了。”潘璋信心满满道,全然没有一点惧色,反倒是慢慢的都是期待。 潘璋的性格刚烈,勇猛,在历史上他就是孙权麾下的一柄尖刀。 焦杰听闻县令细细道来,情知如今朱玄已然安排校尉守城,故而也放下心来。 与华佗、吉让讲明缘由,请二人暂居乐陵,焦杰便亲率邓升、潘璋前往临淄。 华佗、吉让二人自然明白,青州的安定,对于他们所行之事才是头等大事,只不过二人也不甘落后,而是愿意亲去临淄,也好为青州兵进行诊治,焦杰一看劝诫不到,便令麾下数位亲兵进行护送,在后方向着临淄缓缓而行。 临淄城是一座雄城。 该城乃是战国时期齐国国都。 虽然已经经过几百年的历史,临淄仍旧是青州最雄伟的城池,也是如今的青州州治。 临淄城头,焦和看向城池之外的众多连营,如同一道道锁链一般,将临淄城东城墙一侧牢牢锁住。 说来也巧,在焦杰令三部兵马兵进临淄的时候,他虽然清楚如今临淄并未被黄巾占据,但没想到一路上几乎没有黄巾抵挡和阻抗。 虽然司马俱连克五县,但是听闻焦和处于乐陵之后。 他所率领的数万大军,已经几乎是临淄城西部的全部黄巾兵马,这一路来,三名将领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而是很快到了临淄城外。 上千斥候的打探,也让众人放松了警惕,及至临淄数十里之地,才有斥候送来消息。 有大批黄巾兵马从东向西而进,几乎很快就到了临淄城。 听闻此言,消息赶紧送回乐陵,因此焦和才轻骑疾行,短短两日之内便到了临淄城内。 这次两军兵马的相遇,正巧是偶然。 焦杰为在入冬前拿下青州州治,以图青州东部。 而徐和是想要在入冬前再屠戮一笔,让麾下黄巾儿郎们,过个好年。 兵围临淄的,正是黄巾渠帅,徐和。 徐和想要兵围临淄有两个目的,首先是想要拓宽自己的势力,如今东莱郡乃是李条所把持,整个东部其余地域,不止有他,还有渠帅管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若想再度扩展势力,只能在临淄此地往北,拿下青州北部。 第一个目的是为了震慑临淄,临淄城池高耸,异常坚固,徐和也不傻,不是非要将临淄城拿下。 第二个目的则是借由围城的功夫,赶紧兵进青州北部,拿下众多县城,以图未来。 他如今也并未得到司马俱已经被斩杀的消息。 等到他麾下的斥候也发现数万兵马接近到了临淄的时候,这才惊的一身冷汗。 再等到斥候送来青州西北部司马俱大败,数万兵马要么被收拢,要么被斩杀的情形之下,徐和的心中更是有些犹疑。 但是大军已至,若是退兵,他又怕这数万青州兵率兵掩杀。 因此两军呈现出了一定的僵持局面。 青州兵不敢动,不只是因为焦杰的命令,而是没有必要,如今临淄城,徐和短时间之内必然无法攻下,徐和想要拿的青州北部郡县,正由严绍所驻扎镇守,而且青州兵粮草充足,根本无需出城作战,在朱玄仔细思索一番之后,才告知焦和,焦和亲自下的命令。 这一做法虽然看似龟缩,但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最多一月就要入冬,到时候这帮黄巾兵若无粮草,只能退兵,无法进军。 这也正合了焦杰的心思。 等到焦杰快马加鞭到达临淄的时候,情形依旧没有什么变动。 临淄西城门,吊桥升起来,城门打开,焦杰并潘璋在陈到的迎接下进入城池。 陈到跟在焦杰身边,边走边道,“主公,到拢共收降一万八千余兵马,到时候还请主公亲自安排。” “一万八?”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也算不得少,焦杰忍不住皱皱眉头,在这种状况下,粮草又成了一大问题。 但这事还顾不得多想,临淄城头,当焦杰站在城墙上,望向外面黑压压的一片黄巾贼兵的时候,一股恶气从他心中猛地升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徐和之狠 第0019章徐和之狠 焦杰对于收复青州很急。 但他知道,建功不在于一朝一夕。 他心中有个大致方略,如今处于初平元年,曹操刚刚拿下东郡,一举攻破了黑山军的白饶部,被袁绍表为了东郡太守。按照原先的历史,青州黄巾图谋兖州之后会将兖州刺史刘岱杀掉,此后鲍信等人拥立曹操成为兖州牧,从而曹操开始他的宏图大业。 袁绍也正和冀州存在着千丝万缕的羁绊,很快韩馥就要被外忧(公孙瓒)内乱(麴义)搞得心态炸裂,送上冀州。 而这些也就只需要半年光景。 所以,焦杰需要在明年冬季之前稳定青州,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这二位所掣肘。 焦杰没见过曹操,也没见过袁绍,但是历史上能留名青史的,哪个是易于之辈? 焦家既没有赫赫家世,也没有杀董义名,声望差,黄巾多,人口少,如何竞争? 哪怕拥有青州刺史这个青州正统的职位,但这职位,乃是董卓所封!只要曹操、袁绍张口,董卓撸一个刺史,简直不要太轻松。 到时候就连这唯一的一点正义之名的借口,都会丢的一干二净。 或许唯一的好处,乃是青州很多郡县内的世家早已被黄巾抢了个一干二净,屠戮一空,只要好好把握,后方大概是稳定的。 焦杰只能去抢时间,积累人口,才能图谋身后之事。 等到明年董卓身死之后,乱局才会变得更加剧烈和焦灼。 朱玄曾跟焦杰献策,说尽量拿下临淄之后,先求稳定,再做打算。焦杰心中几乎同意了。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吃得饱穿得暖,冬日之下,没有棉花,没有冬衣的季节之内,连兵器都拿不动,谈何作战? 送人头吗? 焦杰本想在这个冬季平稳过冬,整顿编制,发展农商,最后在稳定青州西部之后,再迅速图谋东部。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的焦杰,还需要应对徐和大军压境的危机。 如果不逼退或者击败徐和,没有作战的准备,谈何迅速平定齐国、北海? …… 临淄城头,气氛有些阴沉。 焦杰的面容阴冷的像能滴出水来一般。 放在城头之上的乃是一员青州兵的头颅,是个斥候队长。 焦杰虽不知他姓名,但能看出乃是麾下散出去的斥候中的一员,而且是一个熟面孔。 这个斥候队长的头颅看起来并非是一刀斩断的。 因为刀痕并非齐口而断。 而像是一刀未死,又来一刀,硬生生割下来的。 焦杰的面色有些苍白,即便他前世常看这种现象。 但此次事件的残忍仍然给了他这个乱世最直接的冲击。 黄巾贼,尤其是贼首,根本算不得人。 他自然知道这是徐和干的。 一旁,潘璋眉目微缩,杀意从他的牙缝之中迸发出来,“主公,给璋一千人马,璋愿意夜间袭营!一举破敌。不杀他,不足以解某之恨!” 潘璋怒了。 “公子,这徐和,乃是想要逼我们出城。”朱玄在一旁看看潘璋,又看看焦杰的脸色,知道焦杰发怒,谁能不怒? 但即便再怒,这时候出城作战都没有必要。 因此朱玄向着焦杰点明,希望焦杰能平稳心态,朱玄喟然长叹道,“这徐和,倒是颇为狠辣。” 虽说两军交战各有损伤是常理,撒出去的斥候也是如此。 但是将斥候的头颅割掉,送来城头,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徐和正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逼得临淄兵马出城。 他能选择退兵,但是临淄城外驻扎着青州兵数万人马,如何敢退?而且,大军开拨,既然已经到了临淄城下,又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又如何能退。 眼见着青州兵像是乌龟一样缩在城池之内,徐和打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焦杰叹了一口气,平静的道:“其实徐和我本来就要打的,可是要入冬了,再打他没什么必要。朱从事你也不用劝我,我心中了解分寸。” “文珪,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焦杰又看向潘璋,平静道。 潘璋冷哼一声,也不多言。 朱玄见状微微俯首称是。 他真怕因为区区一个斥候兵,导致出城作战使得后方局面毁于一旦。 如果真打,肯定没有直接的办法一战而破。 打司马俱的战争算是一次精准打击,用尽了天时地利,也准备了大量的筹谋。 而徐和不是,他如今驻扎在城池东面,本就预防了劫营和青州兵的攻击,早早摆好了阵势。 真打起来,两方数万人马打个数月都有可能。 如今的局面算得上好,那是因为马颊河一战,将司马俱的数万大军冲散了,司马俱才败了。 并不是直接正面战败的。 而且马颊河一战之后,逃散的黄巾兵马,陈到只收拢了一万八千余人,还剩下一两万的残兵四散奔逃,虽然在兵进途中没有形成障碍,但若是这帮散兵聚集成团,难免明年不会又出一个司马俱。 朱玄能明白的道理,焦杰自然能明白。 前世的时候,作为缉毒的警察,他也见过卧底的老缉毒警,老人对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卧底的时候,哪怕别人杀的正是自己的同事,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现在焦杰感觉自己稍微能体味一点那些感受。 可是很压抑,很不爽。 焦杰从临淄城头上下城,到了州治府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方才城墙之上的斥候头颅在他眼中忽闪忽灭。 “凭什么?” “凭什么我麾下有两万的兵马,连个黄巾贼首徐和都需要压抑着?” 焦杰询问着自己。 理智告诉他,的确是这样,若是出兵,无法毕其功于一役,很容易再度造成青州的动荡。 麾下一万八千黄巾降兵,也需要人看守。 后方还有数万的散兵黄巾,还未全部被清理。 再加上徐和麾下数万大军兵临城下。 焦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想了片刻之后,焦杰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管你M的入冬,管你M的后方稳定。” 操!老子改主意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偷袭之计 第0020章偷袭之计 焦杰心中暗自筹谋。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焦杰并非小人,但也自然当不得君子。 经由后世所洗礼的人,若有真的君子,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奇观。 他本想缓一个冬天。 但现在,焦杰连这个冬季都不想给徐和,他不想给徐和任何的喘息之机。 思虑着此战胜败的后果,再考虑如果大战持续入冬之后的状况,也想了想倘若一旦陷入僵局,徐和退兵之后的各方态势,焦杰想了很多。 “哎,还是少人啊。” 焦杰知道自己麾下还缺少一些谋臣名士,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自己琢磨一二三四,实在是有些费脑力。 但很快,焦杰浮起一抹微笑,计上心头。 …… 潘璋屋内,潘璋推门而入,将身上的衣甲完全给褪下。 这衣甲,乃是他新来青州时,所配备的甲胄,穿到身上正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甲胄虽好,可潘璋心情却很阴沉。 “娘的,来了受这鸟气!” 潘璋赖咧咧的骂道,一张口,一股白色的烟气便随着空气飘了出来。 潘璋满腹不爽的向着自己抱怨。 稳一定程度上自然是好事,可以避免犯错,可是主公麾下这个谋臣,也太他娘的稳了。 朱玄才不知道,才刚与潘璋见不两面,就让这潘璋给骂上了。 几万黄巾贼怎么了,数年之前,刘关张五百兵马破黄巾这事迹,潘璋也不是没听过。 照他想,就是青州兵胆魄不够,能力不足。 结果摊上他这么一个有能力的,还暂时没兵马打。 就在潘璋暗自生闷气的时候,一股敲门声响了起来。 潘璋打开门,发现外面所站着的乃是焦杰。 焦杰面色依旧是那一脸平淡,潘璋惊讶道,“主公,你怎么来了。” 焦杰走入室内,看向已经被潘璋脱下来的甲胄,问道,“文珪,你看城外徐和兵马如何?” 潘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不是我说,这徐和兵马虽然看似有军阵样式,但是军容不整,颇为散乱,若是给某一百精兵,便能直击其中军大营。” 焦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潘璋面色一喜,问道,“主公你是要出兵吗?” “你有这么大把握吗?”焦杰没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其实也没那么多,七成?”潘璋看到焦杰一脸严肃的样子,犹疑道。 “七成吗?七成也大概够了。”焦杰看向潘璋,“我给你一千六百骑兵,可行?” “不需要,我只需要一百兵马。”潘璋面色顿时变得更加喜悦,看向焦杰道,“敌军既然有上万人,人数越多,在其中被围的风险就越高,一百人既能四处放火,又能搅得敌营大乱,到时候主公亲率大军出城,必然能一战功成。” “百骑截营吗?” 焦杰脑中想起甘宁来,但很快压下这种念头,潘璋既然有此意,既然他也想战,自然不会不允。 “你自己前去,我不放心。”焦杰看向潘璋道,“不然我拍叔至陪你,叔至也有万夫不当之勇。” “谢主公关怀,但璋不用。若劫营失败,多一人也难以逆转大势。”潘璋一脸豪气,“更何况,璋有绝对的自信。” “也好,但文珪你记住,此战你只为搅乱敌营,我不需要你去擒杀徐和,难度颇大,”焦杰看向潘璋道,“你只需要到时候活着回来,追杀徐和,之后还需要你的效力呢。” 潘璋心中感动,“谢主公。”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挑选一百健卒。”焦杰拍了拍潘璋的肩膀道。 潘璋一见焦杰此言不虚,顿时兴奋的点了点头,跟着焦杰前往骑兵营挑选兵马。 很快,朱玄便前来劝诫焦杰。 “公子,你先前与我所言,做不得数了吗?”朱玄有些气结,“那徐和本意就是为了逼公子你大军出城,只要出城我们就已经泄了一筹,即便要打,等到徐和退兵,到时候在做打算,率军掩杀,也比现在大军出城打得好。” 朱玄言辞恳切,“这不利于我们稳固青州的计划。” 焦杰闻言点点头道,“我知道朱从事的意见,所以我不会率大军出城。” 焦杰指了指潘璋和面前的一百健卒道,“我只让文珪亲率一百兵马出城,到时候若徐和退,我在命你等出兵掩杀。” “一百兵马?”朱玄有些愕然,要知道城外可是数万黄巾军。 “正是如此!”潘璋脸上一脸傲气,自信道,“即便只是一百部曲,某也能直插敌军中营!” “朱从事,此计可行,文珪一百兵马出城,若伪装成斥候,或许还能起到奇效,到时候我等于城中策应,若是文珪将徐和兵马搞得大乱,再率兵出击,如此便能一战打乱徐和部署!” 焦杰解释道。 在数万大军的状况之下,即便潘璋率领一百兵马出门,敌军也自然不会认为这是要出战。 “偷袭吗?”朱玄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可行是可行,但是敌军数万人马,潜入其军中难度很大,到时候即便进去,一百人马在人声马嘶,环环围绕的敌军面前,又如何能活着出来?再说,若是徐和兵马玩意有防备,那么这一百人怕是回不来了。” 朱玄看向潘璋,也不知此人是胆大心细,还是胆大包天。 潘璋听完笑道,“朱从事可是太小瞧某了,徐和不过一黄金贼人,如何能知道我等筹谋,而且就算有所准备,又如何能坚守到下半夜,熟睡之时,我兵马袭奔而至,待得黄巾营中火势一起,我等换上黄巾军的衣服,他们又能分得清谁是谁?” “方才文珪说了,他有七成把握。”焦杰插口道。 “也罢,”朱玄被说服了,看向焦杰说道,“此计虽然有些冒险,但却可行,只是文珪兄弟,若是要出战,还要听我一言。” “如何?” “从今夜起,你便率领一百兵马于后半夜直接从东城门所出,就于城外搭弓射箭,训练武艺,一个时辰再进入城中。如此反复两日,于第三日再出兵。这样能够麻痹徐和的斥候。”朱玄思索一番道,“这好这几日你也与麾下这一百壮士互相了解,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好!”潘璋再看朱玄,竟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了,当即拱手领命,与麾下一百健卒一起睡觉去了。 第一日,后半夜。 临淄城头东城门突然打开,吊桥放下,一百兵马缓缓而出。 这可把徐和探查城头的斥候吓了一跳,结果喊来队长,却发现这一百兵马竟然不干正事,在城墙底下好像在训练武艺,一个时辰就回城去了。 剩下的半夜无事发生。 第二日,竟然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斥候紧张了一会,也便随他便了。 第三日,当这一百兵马再度从东城墙而出的时候,这些斥候并未当成什么大事。正当人困马乏的时候,忽然间这帮兵马率兵竟然直冲过来! 为首的一员将领麾下一匹烈马,健步如飞。 透过零星的星光,以及他们这些查探之人的火把的印记,只见那人张弓搭箭,一道利箭倏地就飞了过来! “敌兵偷袭了!” 还没来得及讲话,这斥候便被一箭射穿脖颈,嗬嗬的堵在喉咙处,发不出一丝声响来。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那将在大喊,“兄弟们,随某冲杀,去砍了黄巾军的大旗,枭掉那徐和贼子的狗头!” 马蹄疾步,声音隆隆。 章节目录 第21章 百骑劫营 第0021章百骑劫营 潘璋一马当先,绝尘而去。 后方,一百精锐骑兵向前冲击,马蹄声四作,尘土飞扬。 尘土过后,原本夜色中的虫声也吓得不敢作声,直到很久才渐渐的响起来,似乎被这支队伍的杀气所震慑。 “噗呲!” 潘璋纵马直入徐和军营之中。 长刀猛地劈下来,砍掉一员黄巾军营之外的暗哨。 “你等分为三部,各三十人,向着三个方向四处纵火,其余十人,随某直取中营,砍黄巾旗,枭徐和首级!” 潘璋低声喝道,“儿郎们,战吧!” 此刻正过子时,其实凌晨时分,是人马最为困乏的时候,潘璋一百兵马的突进,虽然引起黄巾军的骚乱,但一阵呼喊之后,分为三部兵马的人已经看不见踪影了。 不过片刻,营中四处火起。 “青州兵杀来了!”黄巾军的喊声此起彼伏,将很多睡梦之中的人喊了起来。 但也有些例外,不少黄巾兵还在睡眼惺忪中,就成为了一具尸体。 徐和中营帅帐,有令兵跑进去,大声惊呼,“大帅,不好了,不好了,青州兵杀来了!” “不要慌,进来多少人,围杀!” 听到营帐之中的鼓噪声,以及众多的军士喧嚣。 徐和从营帐之中快速出门,向着麾下兵马下令道。 一边下令,徐和一边狐疑,他原本青州兵会奈何不住出兵,但是没有,今夜劫营,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方才徐和正在营中睡眠,此刻惊醒,本就惺忪暴躁。 看到竟然真的有敌军杀入大营之中,徐和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狠厉道。 “快去呼喊黄巾力士!” 这次青州兵出兵他早就做好准备,他为青州兵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不过这个准备准备的早了一点,但他反应还是很迅速。 徐和一边传令,一边唤来心腹兵卒来传达送上大礼的命令。 就在下令完成,徐和率兵出战的时候。 营中已经四处火起。 潘璋等兵马分成四批次,径直杀向了东、南、北,以及中军内部四个方向。 中军前,一行兵马看到十余兵马径直杀来,第一时间没想到是敌人,开口问道,“你等是何人?” “杀你的人!” 潘璋长刀挥起来, “随某前去斩将夺旗!” 潘璋双眸似火,冰冷十足道。 黄巾军闻言大怒,领头的一个校尉也是不甘示弱,“全歼这些青州兵,这是杀来的青州兵!围杀,围杀!” “你来试试!”潘璋咆哮一声,长刀舞的滴水不漏,将黄巾军的攻击全部挡在了屏风之外,丝毫不惧,直插敌营内部而去。 潘璋麾下十名兵卒也不甘示弱,看到潘璋如此勇猛,心中豪气顿生,斩马刀,长枪挥舞一团,在黄巾阵中杀的兴起。 这战斗很快被团团黄巾军围住。 看到众人包围,潘璋目欲喷火,纵马向前一跃而出,战马拔地而起,蹄子腾空而下,左右交攻,长刀顿时杀伤十余人。 “放火!” 潘璋单人单骑,长刀如同游龙,在手中随心所以,大开大合,抹复挑拢之间又立毙数人。 麾下兵马的压力顿时一解,有兵马抽出火箭,向着营帐便射,火势汹涌,登时而起。 一击即中,潘璋等人也不多留,十余人跳出战圈,纵马更进,潘璋将长刀横亘马背之上,一杆强弓纳入手中,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在这夜色之中仍旧游刃有余,潘璋数箭并发,四处火势又是升起。 这还不算完,潘璋方才跳出战圈,又纵马跳回,双腿夹紧马腹直直冲向了追击自己的兵马,横冲直撞,竟然将这些黄巾军撞了个七零八落,甚至有黄巾军跌倒之后直接被潘璋麾下战马踩碎了脑壳。 此时,营中已然四处火起。 整个徐和麾下兵马很大区域之内陷入了一片火海。 其中的黄巾军在这种几乎看不清敌人的深夜之中,几乎成了无头苍蝇,有些只能呜咽着嚎叫,还有些四处乱窜。 徐和麾下兵马已然变得大乱。 …… 临淄城头,焦杰、朱玄等人正在此处,邓升、夏昭、陈到三部兵马已经于临淄城外严阵以待。 “公子,潘文珪,仿佛得手了。”朱玄赞道。 他对于潘璋的效率暗自称赞。 这潘文珪,竟然颇为勇猛。 “文珪确有将才!” 焦杰点了点头,传令下去,麾下几人得了将令,三部兵马径直朝向黄巾军麾下掩杀而去。 性格暴烈的夏昭冲击在前,长刀猛举过头顶,看着麾下兵马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某杀贼立功啊!” 邓升处于其后面,麾下也是一柄长刀。 陈到居于最末,一柄长枪持在手中,三人一马当前,等到快到了黄巾军营帐才分开。 其中夏昭、邓升、陈到分列三方,直直的扎入了徐和军营。 原本徐和营帐麾下兵马就方寸大乱。 眼见帐外忽然又有浩浩荡荡的人马冲入军中,伴随着大火同时而起的喊杀声,徐和麾下黄巾军的神色巨变。 四面八方之中,杀声尽起。 浩浩荡荡的仿佛无数兵马。 “杀徐和!” 许多声音在夜空中传的极远。 一侧,徐和原本的信心也在渐渐的崩塌。 一员猛将从面前手持长刀,猛地杀入了自己的中军之中,为首一人,身穿精良的甲胄上面已经满是鲜血,长刀横亘,直冲徐和而来! “青州兵,青州兵……” 徐和惊骇万分,一时间惊慌失措,他完全难以理解,为何敌军能这么迅速的杀入中军营帐之中。 潘璋长刀猛劈,直奔徐和而来! 惊骇之下,徐和勉强安定心神,身边亲卫为他层层挡住潘璋,徐和拨马便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和路上连自己的盔都掉了,长发散乱的披下。 他的脸色如白纸一般。 直到他的身边出现了五百兵马,徐和的脸色才渐渐缓和。 后方,潘璋被挡住之后,于群围之中辗转腾挪,杀的兴起,麾下十员将士也将黄巾军的中军大旗斩断。 当大旗跌断的那一刻起,十员将领向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徐和已死!还不投降!” 潘璋并未呼喊,将身边的兵马大概杀出重围之后,直奔徐和奔逃方向而去。 潘璋一马当先,纵马越过无数尸体,长刀滚滚向前而去。 直到看到徐和,潘璋的眼神微眯,顿时将战马停在一旁。 看到面前雄武的数百精兵。 潘璋心下一沉。 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黄巾力士 第0022章黄巾力士 在潘璋的面前,乃是一曲精锐的步兵军队,队列很是整齐。 身后都插着几杆黄巾令旗。 潘璋知兵,只见此队列的雄伟壮烈,便知此军队不容小觑。 面前,徐和处于在这队兵马之前,披散的头发随风飘拂起来,徐和看向面前的潘璋,微微眯眼:“阁下是何人?” 潘璋虽然心下一沉,但面色却丝毫不惧。 “东郡潘璋!” 长刀横亘而起,潘璋举起长刀,微微蹙眉,他在思考脱身之计,若是被面前这帮步兵围住,他感觉有些棘手。 潘璋轻轻地拍了下胯下的青骢马,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很好,黄巾力士麾下不斩无名之辈!” 徐和冷哼一声,朝着潘璋一挥手,麾下五百黄巾力士向前顿起攻势! 长枪向前,兵势汹涌! “能杀潘某,算你本事!” 潘璋麾下青骢马唏律律一声,拔地而起,顿时朝着左侧袭去。 潘璋长刀力劈,杀掉了其中一个黄巾力士,一个黄巾力士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凄厉的叫喊起来。 “该死!” 徐和的目光顿时瞪圆了,眼神之中划过了一丝狠厉之色,他心中杀意沸腾,下令道,“给我擒杀此人!” “是!” 一个个黄巾力士向前奔杀而去,他们之中有人手持长枪向前猛冲,有人双手持刀往前突进。 “有些本事!但杀不了我东郡潘璋!” 潘璋冷厉说道,手中长刀狠辣的劈下来,又是立毙一人。 “杀!” “杀!” “杀了此人!” 不止徐和,数百黄巾力士的凶性在此刻猛的爆发,众人目光闪烁,面前的潘璋,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瓮中之鳖。 “纵然这东郡潘璋有万夫不挡之勇,在我数百黄巾力士之前,在我数万大军面前,难道还能翻天?”徐和阴恻恻一笑,“这焦和麾下竟有如此猛将,我竟不知,十员骑兵就敢冲我中营,单骑就敢追杀于我,莫不是将我徐和,当成其囊中之物了?” 正在潘璋力有不逮的时候,麾下十员兵马有人回来帮助,“潘将军,你先走!” “某怎可临阵脱逃?” 潘璋爆喝一声,在夜空之中炸响! 这潘璋,竟然率领着麾下数名仓促结阵的士卒,硬生生的挡住了黄巾力士的攻击,哪怕只是片刻,也使得黄巾力士之中存在了一些伤亡,一些尸体伏倒在地。 徐和勃然大怒,面色一凛。 这黄巾力士,乃是他从张宁麾下所求,张宁目前处于她营帐之中,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这些黄巾力士,本是张角所选拔而出的精锐之师,等到张角战败被杀之后,便护佑圣女张宁从中原来往青州,暂处于青州境内,避免被中原各路诸侯围杀。 张宁身份特殊,作为张角独女,其身份,早已是各个官兵诸侯誓杀的目标。 总而言之,这些黄巾力士,很值钱! 可看到黄巾力士被杀,徐和心中如何不恨? 幸亏很快很多黄巾兵冲击过来,徐和急忙令这些黄巾军协助黄巾力士擒杀潘璋此人。 “跳出战圈!” 潘璋眼见情况危急,冷喝出声。 他虽然勇武,但自然不是以一当百,以一当千之辈,眼见黄巾军如同蝗虫一般围困过来,顿时向着麾下数名兵马道。 “文珪兄,陈叔至前来祝你!” 正当潘璋等人准备突围的时候。 忽然间,陈到的声音后发先至,目光决然,看了一眼潘璋,然后紧盯着面前的数百黄巾力士,再之后,则是猛地看到了徐和。 陈到自然认识徐和,只是一眼。 陈到便知道若擒杀此人,此战才算功成身退。 身后,数千青州兵迅速的攻入黄巾军营,冒着黄巾军零零星星的箭矢杀入阵中,将整个黄巾军中军阵型猛地撕裂! 陈到手持一柄长弓,一支箭登时立于弓上,狠狠地瞄住了徐和的头颅。 “咻!” 徐和下意识的一躲,竟然堪堪躲过这支箭,顿时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青州大部兵马杀来了!” 有黄巾军四处呼喊,心中大乱。 “黄巾力士,快撤!” 徐和哪还敢再战?急忙下令先行撤退,他率先想要保住的就是这数百的黄巾力士,要不然没法和张宁交代。 但想退,如何容易? 青州兵与黄巾军兵戎相见,长枪捅出去,撤回来,战圈之中早已抛洒出了一圈圈的热血,大部黄巾军填补进空挡之后,黄巾力士这才脱身。 徐和一边与黄巾力士撤退,一边急令麾下鸣金收兵。 青州兵大部兵马杀入,且麾下兵马因为大火,心神大乱,败势已起,再难挽回。 一侧,潘璋眼见援军到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方才被逼杀的那种胸腔中的杀意澎湃而出,完全的向着黄巾军而去。 不止如此,杀掉数人,潘璋向着徐和离开之处继续追击。 “某来助你!” 陈到一拍麾下战马,也狂奔而出,方才一击未中,黄巾军却越来越多,陈到不得已只能使用长枪,向着一个个的黄巾军捅了个透心凉,等腾出手来,徐和已经奔逃而走。 陈到痛失好局,心中大为遗憾。 血肉之躯的搏杀,永远是最为脆弱的。血肉与钢铁的交锋,使得成群的人马如同伏麦一般重重的倒在地上。 陈到,潘璋二人疾冲,麾下数百将士追随而去,向着徐和奔逃后部冲杀而去。 数不清的兵戈相交,其后被撞断。 厚盾也像是一个个摆设一般,很快被撕裂。 徐和在前方目眦欲裂。 但只能眼见后方的大部黄巾兵马被发了疯一般的冲袭,众多的兵马嘲笑着,怒吼着,身后的青州兵像是收割性命的死神镰刀,碾压过来! “弟兄们,随我冲啊!”陈到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如同钩镰一般霎时间取了一员敌将的性命,兴奋的大叫了一声,打着马儿继续冲锋。 麾下的兵马也目光充血,几乎杀红了眼睛。 “陈叔至,你本司马俱麾下,为何卖主求荣!”远处,徐和面色幽寒。 “因为要杀你!” 陈到毫不回答,冲着徐和一声冷哼,凌厉出声。 徐和再不敢多留,率领麾下兵马,急急逃命去了。 但数百黄巾力士却没了那么好运气。 等到潘璋等人眼见徐和追击不着了,这些黄巾力士,就成为了他们的人头。 但很快,有黄巾力士开始投降。这帮黄巾力士虽然勇猛,但依旧也是人命,而且此时是为徐和拼命,殊为不智。 “莫要跑了徐和!” 潘璋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他率兵冲营,本欲杀徐和以挣军功,但此时大鱼跑了,潘璋几乎气得暴跳如雷。 “文珪兄勿忧!”一旁的陈到看向潘璋劝慰道,“徐和已败,跑不到哪里去的。” 然后微微一拱手,道,“文珪兄勇猛,此战当为首功。” 潘璋眼见徐和身影渐渐消失,暗叹一声,颇为遗憾。 章节目录 第23章 卖掉张宁 第0023章卖掉张宁 “杀黄巾贼!” 战场之上最忌长吁短叹,眼见徐和逃窜,潘璋虽然暗叹一声,但仍旧很快转过身来,将浑身的戾气爆发出来,怒吼而道。 “大帅,跑了!” 有黄巾贼兵马呼喊道,看到徐和都奔逃了,他们的心中渐渐都慌了。连大帅都跑了,自己还能活得下去吗,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稳住,稳住,鸣金,鸣金!” 虽然黄巾贼很多军心已乱,但黄巾力士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战力,虽然心急如焚,但仍旧苦苦抵抗。 但是黄巾力士只有数百,又如何能在陈到所带来的的援军之下翻起风浪? “完了。” 黄巾力士眼见众多黄巾兵开始四散奔逃,心中也是渐渐的沉了下去。 但面前青州兵依旧没有停手。 尤其是陈到、潘璋等人,一人手挺长枪,一人手持长刀,向着黄巾军厮杀而去,滚滚人头落地。很多黄巾兵马心生胆寒,根本不敢再战斗了。 但黄巾力士等人还是有些希望。 “黄巾力士听令!都跟着我,突围,突围,圣女还希望吾等回去!” 一员黄巾力士小将向着麾下兵马喊道,眸子微闪,露出坚定的光芒,今日若是不能跑出去,恐怕就真得留在这里了。这员将帅平日对待麾下将士极好,很受尊敬,因此麾下将士听闻此言此言,极其奋力。 这些兵马浑身爆发出一股奋力一搏的态势。 很多人手持黄色符咒,好像能够增加自己战力一般。 但恍惚间,却令人感觉到的确有一股蓬勃的战斗欲,竟然一时间逼得青州兵不能寸进。 “你们跑得了吗?” 潘璋恰好看到这幅画面,厉声喊道。 长刀突进,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那员黄巾力士小将与潘璋迎面对上,竟然与潘璋站了十几合,竟然隐隐不落下风。 此时,潘璋目光微微眯起,心中竟然起了爱才之心。 虽然此人乃是贼寇,但是面对大军败势竟然足够冷静,且一身武艺颇为精妙,他潘璋刚入青州,麾下除了之前的百骑,再无其他兵马。 虽然此战之后,他有大功,必然会被提拔而上。 但是麾下还是要有自己的班底。 潘璋起了生擒的心思。 “汝乃何人,可愿归降于我?” 与他又战了数合,眼见此人出现败势,潘璋开口询问道。 “休想。” “好胆魄!” 潘璋心中兴趣更浓,可是手中的刀兵却不闲着,竟然一时间如乱花飞舞一般,逼得此人毫无章法,破绽大出。 “投降者不杀!” 潘璋厉吼一声,此时黄巾军已经完全败退,即便再杀也只是如砍瓜切菜一般,毫无意义。甚至于这些贼寇没有一点力气泛起一点浪花,贼寇的军纪,根本都不用青州兵杀,他们踩也能踩死几十个。 黄巾力士小将手臂一颤,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犹疑,跳出潘璋长刀范围,看向身后残余不过二百余人的黄巾力士,心中天人交战。 “黄巾力士若降,可否满足一个条件!” 小将开口询问潘璋。 潘璋眼睛微微眯道,“说。” “请留吾等圣女一命。” 潘璋知道自己身份,犹豫片刻道,“某可替你禀明主公。” 小将直接扔掉手中长刀,再不犹豫,“黄巾力士听令!降!” 身后,数百黄巾兵听闻此言,虽然被青州兵挤压的几乎无可退之地,但仍在一瞬间将青州兵挤开,然后纷纷的放下兵器。 潘璋眼神大亮,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数百兵马,他要定了! “末将雷公,参见潘将军。”黄巾力士小将道。 “你如何知我名姓?” “潘将军百骑劫营,声名大振,在下如何不知?” 潘璋闻言哈哈大笑,心中顿时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方才跟随焦杰,前番大战没能赶上,此次率百骑劫营,真正成为了破黄巾军的一大建树,此次战斗,正巧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水平,一展所长。 虽然没能擒拿徐和,但如今黄巾大军降了大半,虽然有一大批兵马向着西南方向奔逃,但潘璋若说不是首功,谁都说不过去。 他亲率一百骑兵,如摧枯拉朽一般,在数万黄巾军中斩杀腾挪,四处放火。 胆魄豪气俱在!如何不让雷公心生仰慕? 雷公乃是张宁麾下第一战将,此次与徐和于此处,正是因为张宁正处于徐和帐下,徐和拜见张宁之后,亲求了五百兵马,想要在冬日之前,多拿些县城以顾麾下兵马。 张宁自从张角死后便成为中原诸侯必杀对象,只有五百黄巾力士护卫左右,辗转东行之后来到青州,便入了徐和军营,麾下五百兵马,徐和若求,张宁如何不给? 潘璋笑过片刻,诚恳道,“汝等圣女身份,实在敏感,若某主公不答应,雷公休怪某无情。” “若圣女死,末将也愿拼死一命,战死在青州兵营。” 雷公神色沉沉,点点头表示应和。 潘璋见状,面露不忍之色道,“无论如何,某愿为你及你麾下兵马求情。” 雷公没再说话。 …… 十余里外,徐和正率领麾下兵马奔逃。 “大帅,后方还有追兵!吾等是否还回益都,圣女还在那里!”有徐和麾下校尉看向徐和问道,张宁身份特殊,是他们所有黄巾兵马的旗帜。 徐和此刻只顾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张宁? 徐和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辣,此时,若是后方兵马持续追击,自己有个闪失又待如何? “如何用兵,用得着你多嘴?我自有主张!” 徐和狠狠的瞪了问话的校尉一眼,厉声说道。 这一声怒吼,惊得那员校尉心中一震,虽然颇有不满,但碍于徐和的威严,直接吓得不敢言语。 徐和虽然怒吼,但这校尉却提醒了他一件事情,他唤过亲兵。 一面提醒亲兵前去宣传张宁目前处于南丰县城之中,一面亲率兵马继续向西南方向奔逃。 南丰处于临淄之北,正与徐和奔逃方向相反。 徐和为了逃命,竟直接将黄巾圣女,卖给了青州兵。 而且还卖了个假的! 即便如此,徐和也并未存在前往益都找寻圣女的念头。 而是一路从西南,直往兖州而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疾追百里 第0024章疾追百里 临淄城外。 焦杰正看着麾下将士处理成千上万的黄巾降卒。 徐和麾下黄巾兵马,在徐和鸣金退兵,大部撤退之后,很多掉队的降卒兵败如山倒。 在陈到、潘璋、邓升、夏昭四员悍将的掩杀追击之下,徐和麾下黄巾后部投降者不计其数,连徐和都奔逃而走,这些黄巾军完全没有了战斗的欲望和能力。 再加上黄巾力士的投降,中营大旗被斩断,徐和逃跑和被斩杀的消息在黄巾军内部四下流传。 黄巾军很快就完全放弃抵抗。 “主公,徐和跑了。”陈到从一旁纵马而来,看向焦杰禀报道。 焦杰的目光深邃,似乎之前的怒气仍未消去。 之前徐和之狠辣,逼他焦杰出兵,他出了,可徐和却不堪一击。 但焦杰仍旧不满意,不是对陈到,而是对并未杀掉徐和。 “夏昭何在?”焦杰没有看陈到,而是向着麾下传令,片刻之后夏昭浑身浴血,披挂而至。 “你亲率麾下骑兵追击徐和!”焦杰目光幽寒,“要不手刃其狗头,要不就逼他出青州!” “是!”夏昭闻言大喜。 夏昭性格暴烈,本就是专为战斗而生的将领。 焦杰将这任务交给他,正是适合他。 夏昭立即召集麾下骑兵,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追击而去! 焦杰没有让其他人也追击,徐和之败,只需要一员大将追击便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叔至,这些黄巾兵马仍旧由你来收编,之后兵马再行整顿,潘文珪呢?” “我去唤他!” 不一刻,潘璋风尘仆仆而来,麾下跟着之前与他共进敌营的百人,只剩下了四十余人,再有的数百兵马,则是黄巾力士。 这些黄巾力士手中都未曾带着兵刃。 焦杰看向潘璋身边一人,眉目之间竟然有些豪气。 潘璋看向焦杰,拱手道,“主公,唤我何事?” “文珪,此次率兵劫营你有大功!等回军之后,我必当亲自擢升与你!” 潘璋看向焦杰,又转头看向雷公,道,“主公,璋有一事禀报。” “说。” “这员黄巾将领名叫雷公。”潘璋指向了身边的人,“他乃是黄巾力士之将,他说,黄巾圣女目前还在徐和麾下,想问主公可否留她一命。” “主公,这黄巾圣女乃是张角之女,她之身份地位,若留下,恐怕包藏祸事!” 一旁,朱玄站了出来,首先反对留下张宁。 目前大汉朝廷仍旧还有气数,董卓一把大火虽然火烧了洛阳城,但是大汉四百年基业,虽然被烧得苟延残喘,但仍旧还有最后一口气在。 而张宁,作为张角的女儿,若被有心人传出去,很容易造成焦杰的被动。 一旁,雷公的眼角微微抽搐。 潘璋看向雷公,向着焦杰拱手道,“主公,黄巾圣女虽身份特殊,但只要追击击杀徐和,便没人知道此事,而且,或许黄巾圣女还有一些别的信息,玩意对我军有用,不如见了再做打算。” 焦杰看向潘璋,哪里还不知道潘璋的想法,这明显是看上这员黄巾将领了。 “文珪,此战你有大功,若有何想法,尽可提得!” “末将,想要百骑和这些黄巾力士!” 潘璋也是个直接之人,指着麾下的击败降兵道。 按理说他直接挑选士卒也是可以,但黄巾力士毕竟提出了要求,而且他看上了雷公武艺,因此才努力出声道。 也算是自己圆了之前说的,要为雷公求情的承诺。 雷公看向焦杰,只见此人年岁不大,但感觉手段颇为老辣。 因此也是谨慎说道,“焦将军,如今黄巾兵马渠帅之中,仍旧有人以圣女为首,若留下圣女生命,必然不会对将军有任何坏处。” 雷公继续道,“若焦将军不允,我数百黄巾力士,必将血染青州兵营之中!” 焦杰凝视着雷公,心下冷笑。 这员小将年岁虽然不大,但是胆魄豪气俱佳,也难怪能让潘璋有了爱才之心。 若是焦和此刻可能也就罢了。 但焦和又会因张宁身份而有片刻犹豫? 更何况,正如雷公所言,张宁作为天下黄巾共主,其是黄巾军的一面旗帜,真若收留,也毫无问题。 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能博潘璋忠心。 微微想了一想,不过片刻,焦杰便下了决定,“你们的黄巾圣女我可以不杀,你们的兵卒需要整编,只要青州一天安宁,我便护你黄巾圣女周全。” 焦杰看向雷公,嘴角微扬,“文珪向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雷公也不是犹豫的人,听闻此言,顿时拜倒在地,向着焦杰拜主,然后退了几步,站在潘璋身旁。 “黄巾圣女在何处?”焦杰问。 “益都。” …… 徐和自然不知,黄巾力士已经投降了青州兵,还把张宁的位置告诉了焦杰。 他们的传达信息已经落空了。 此时,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败逃而走的黄巾兵马。 像是一窝窝没有头脑的苍蝇,陷入了土崩瓦解的境地。 先前逃过了青州兵的一阵掩杀,跑得快的黄巾军夺路而逃,而跑的慢的,则是被无数的兵刃带走了性命。 正当徐和跑出去二十里的时候,方才准备喘息一些时候。 但很快,轰隆隆的铁骑声从远处传来。 徐和惊得目瞪口呆! “这帮青州兵疯了!” 徐和有些激动,他没想到,敌人竟敢真的赶尽杀绝,他虽然奔逃,但是麾下兵马也有两万兵马,若是青州兵逼得他们困兽之斗,那青州兵的伤亡,必然也不在少数。 身后,夏昭兴奋不已。 夏昭亲自处于骑兵之前,奔赴而来。 身后,一千五百骑兵于马上作战,在北风凛冽的寒风之中,等待着追击奔逃的徐和。 他们有些带着怒火,有些带着军功念头。 于黄巾军身后全副武装,数百兵马拿起手中长弓,一支支利箭闪烁着寒光,杀入了徐和营帐之中。 夏昭纵马于最前方,稳操胜券。 前方,黄巾军听闻后方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以及轰隆隆的马蹄声,再加上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心中的的自信完全消失。 而徐和,也一点点失去了笑容。 “大帅,后方亲率骑兵追击!后部大乱!” 徐和暗暗咬牙,心中又惊又愤! “大帅!快逃命吧!” 有麾下兵马大叫道。 徐和从惊怒中惊醒,先是急忙将心神安定下来,强行装作淡然,咬牙切齿道,“敌军追击又如何,尔等随我前往兖州,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徐和前部向前方狂奔而走。 身后,声音震天,火光熊熊。 一个个的尸体倒在地上! “快走!”徐和扬鞭大声说道! 但夏昭哪敢放任徐和离开? “斩徐和!” 这一追,竟然疾追百里,追的徐和暗自牙疼,眉头深凝,脸色阴沉,犹如铁石一般。 直到几乎到了兖州左右地域,夏昭看到难以追击徐和,便率兵返回临淄。 即便如此,夏昭也气得够呛。 等到回了临淄,大部分兵马已经收降的差不多。 临淄城治所之内,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焦杰仍旧在凝视着地图。 片刻之后。 “此战之胜,潘文珪皆为首功!可有异议?” 麾下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25章 黄巾圣女 第0025章黄巾圣女 焦杰语气严肃的询问,众人自然不敢做大。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焦杰的意思。 此战本就是焦杰提议,潘璋履行,此战胜负,本就是潘璋一己之能直插中营所引起的胜利。 焦杰此话说出来,众人自然明白意思。 “公子,此战,潘文珪可居于首功!”旁边,朱玄拱手说道,不止如此,他还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因为最终所采用的乃是他的计谋,也算是有他之功劳。 焦杰闻言点头,看向众人完全没有异议,然后开口说道。 “自今日起,文珪提升为护军将军!陈到提升为领军将军!” 潘璋、陈到等人尽皆俯首听命。 除了这二人之外,另外几人也都各有封赏。 但是依旧是潘璋、陈到二人的职位擢升更为迅速。 可见焦杰对二人的重视。 在对各人各自封赏之后,焦杰看向雷公。 “益都可有留守兵马?” 雷公拱手答道。 “应该有一部黄巾兵马留守,不过末将愿意为主公亲去劝谏圣女。” 雷公此时对于焦杰观感不错。 能够接纳黄巾圣女张宁的诸侯不多,而焦杰,本来在雷公以为是最难接受张宁的一个诸侯,但是没想到焦杰的答应极其痛快,几乎没有更多思考。 自从张角黄巾起义以来,整个大汉王朝,四处叛乱。 天下大乱之际,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自从天下各处起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其中,有些贫苦百姓加入了黄巾军中。 很多百姓,也成为了黄巾贼人。 但总而言之,这些兵马,都是些贫苦人家出身,准备跟随张角,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新世界。 但随着张角的迅速灭亡,这些兵马最终不得已成为了黄巾兵,并且在接连的战斗中,成为了不同的精锐之师。 黄巾力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张角之死,使得黄巾力士全成为了张宁的附庸。 所以雷公也罢,黄巾力士也罢,对于焦杰的果断,很是看好。 焦杰听闻雷公的回答,也不虚情假意,也不客套,直接道,“你等好生跟随文珪,黄巾圣女,她身份特殊,如果想做什么,需要换个身份,要不然,我只能让她后半辈子活个安稳富足就罢了。” 雷公虽然有些犹疑,但还是重重的点头答应。 “一切听从主公意见。” 自从张角失败,辗转数年,其实众多的黄巾军,并未把张宁当成天下黄巾共主,也并未把张宁真正当做旗帜或者是主公,而是更多的想要与张宁联姻,又或者是控制张宁,从而达到控制天下黄巾的目的。 但是张宁如今不过年方二八,又如何能够接受。 徐和是这些年所遇到的黄巾渠帅之中,较为尊重圣女的一个,所以徐和求黄巾力士,张宁可以接受。 而他们这些黄巾力士,一开始的确存着以张宁为主,再次席卷天下的目的,但是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没有那么容易,如今在众多的敌人之中,能够留住圣女的性命,他们已经算得上是对得起天公将军了。 与众人商议一番之后,焦杰顾不得多想,此时张宁还在益都,若是不直接拿下张宁,而是让张宁逃脱,对于焦杰也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一边思索徐和所逃窜之后可能会做的事情,焦杰一面亲自率领麾下一部兵马前往益都。 …… 益都城中。 治所之内。 一个年方二八,年岁不大的少女,正在治所之内端坐,虽然看似平静淡然,但是她微微蹙起的眉毛,微微皱起的鼻尖,却显得有些忧虑。 这名少女看着很是水嫩,肤色白嫩水润。 她身材却极好,无论样貌,还是体型,都可以称得上是美艳动人。 这名女子就是如今的黄巾圣女。 张宁。 起初,张宁还不是这副模样。 在张角死亡,张宁逃跑之后,她仍旧是高高在上的黄巾将军之女,声威震天。 但是不过数月,黄巾军死的死,败的败,逃的逃,天下百万黄巾,四散分离,从不同的地域,形成了不同的黄巾军。 张宁本想投奔汝南,但是龚都性格暴烈,甚至想直接拿下张宁,作为自己的妻子。 在黄巾力士的努力和帮助下,张宁得以逃脱,此后,跟随兖州的黄巾直接进入青州,张宁绕过了司马俱的黄巾区域,直接前往来投奔徐和。 徐和乃是当初张角麾下的一名战将,其认识张宁,对于张宁的敬意,也比其他渠帅更多。 在徐和麾下,张宁虽然过得不自由,但也算不上差。 因此便渐渐地的开始休养的美艳动人。 徐和麾下数万兵马,张宁不想插嘴,也不想置喙。 而且既然在徐和帐下,张宁自然不会以黄巾圣女的身份来压人。 她是个聪明人。 她只不过是个妇人,在如今的时代中,她虽然武艺高超,胆魄俱佳,但仍旧不是战斗的主要人选。 因此,徐和的要求她都尽量满足。 只要徐和不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 黄巾力士,她都毫不犹豫的借了出去。 张宁的愁,则是因为益都已经被敌兵所占据。 她其实有些慌乱,不该何处去,也不知道这些兵马从何而来。 甚至徐和去了哪,她都完全不清楚。 因为没有人告诉她。 她只是有些担忧自己。 …… 治所之中,很快有一个青年男子步入进来,张宁跪坐的姿势顿时腾地站了起来,看向青年男子,面色有些惊慌。 这名青年男子,正是从前方战团之中,亲自前来的焦杰。 “你就是黄巾圣女吗?” 焦杰没有顾及此女的感受,直接扬长而入,刀锋似的目光,在张宁的身上审视着。 “你是何人?” 张宁仍旧在戒备说道。 知道张宁看到了焦杰身后慢慢的跟进来的雷公。 “雷公!” 张宁看向雷公,叫喊一声。 雷公抱拳拱手,眼眸真诚道,“圣女,徐和已败,吾等已投降焦将军,焦将军也已经答应了留您性命。” 张宁有些恍惚,但是不过片刻,就很快恢复平静。 她看向焦杰,黑漆漆的眼眸打量着焦杰的身形,有些失措。 “你不用看我,张角可留些什么话给你?” “未曾,只有这些黄巾力士。” “没有钱粮?”焦杰直接开口问道。 张宁心中一慌,但仍旧不松口,低头道了一句,“未曾。” 焦杰看着张宁的慌张,脸色有些阴沉,但仍旧没有发火,不疾不徐的道,“好,既然未曾,那边好好待着吧。” 焦杰没有说什么,淡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暂熄战火 第0026章暂熄战火 焦杰之所以有些愠怒,是因为如今在他麾下,钱粮成了一个大问题。 本以为能从张宁嘴中得到一些消息,结果亲自前来,张宁却声称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真,或许是假。 焦杰不清楚,但没法逼迫。 之前,焦和麾下两万余兵马,钱粮,尤其是粮草,由于是用一州之力来支持,还显得比较充裕。 但是如今,陈到的及接近两万黄巾兵马的归降,以及此战徐和之后,不少黄巾兵的投降,的确让焦杰有些焦头烂额。 钱粮成为了焦杰所需的大问题。 而且,他现在迫切需要有人帮他治理地方。 先前两战,其实时间间隔不长。 俗话说,步子迈得大了,容易扯到蛋。 焦杰如今就是这样的感受。 其实之前朱玄的话之所以正确,是因为朱玄看到了如今青州麾下的隐患,而且焦杰也明知道这个隐患,那就是,一万八千兵马的收降,以及后方可能还存在的小股黄巾贼寇的席卷。使得焦杰不足以攻击徐和。 但打就打了,徐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掉焦杰麾下的人,这是挑衅。 而且焦杰也不能忍,他目前执掌兵权,但是麾下将士真的不会因为他的年轻,而有看法? 因此徐和的做法与现在所吞下的苦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焦杰只能说,徐和作死也怨不得别人。 之前在乐陵,没有那么广阔的地域,焦杰可以以战养战,可以更多的进行战争。 但现在,临淄已下。 焦杰最需要就是稳固如今的地盘。 但没人知道,在上次焦杰思考的时候,他已经定下了一个新的计策。 这一策,可直下北海,直擒管亥。 …… 徐和既然已经奔逃到了兖州,焦杰自然不想出兵再过于追击。 目前对于焦杰来说,最重要的是民生问题,也是钱粮问题。 而且濒临入冬,在焦和以及焦杰麾下的谋士文臣看来,目前所拥有的辖域更重要的是休养生息。 是稳固,和平和发展。 因此,众人的一致认为之下,决定暂熄战火。 焦杰自然同意。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本就要稳固后方。 但如果有了钱粮,冬衣,可能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青州的战事与历史上仿佛形成了一个究极反转。 历史上的青州黄巾将焦和部众完全打散,在数月之间的追击之下,焦和郁郁而死。 但目前,焦杰将事情带向了不同的方向。 但这依旧难以改变青州已经被黄巾席卷所带来的的落寞和悲凉。 眼下青州的状态,与昔日中青州的繁华,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其中的众多世族,逃的逃,死的死。 很多郡县之中甚至还遭遇了屠城。 但随着司马俱的死亡,徐和的逃窜,当前,很多世族的遗留的物品,全都理所当然的尽数充公。 其中不乏钱、粮、丝绸。 但依旧难以解渴。 …… 张宁被焦杰从益都带回临淄之后,焦杰已经是忙的第三天都脚不沾地了。 朱玄也很少看见焦杰闲下来。 甚至于焦和,目前都勤勉于政务,没有丝毫的懈怠。 各个武将也都在焦杰的安排之下各自操练兵马,挑选的精锐之师纳入了军队之中,而一些年岁偏大,武力偏弱,或者是想要安定的人,则是按照焦杰安排。 以每个县城,乡里之间的安排,划分当地的土地给予这些人,进行种植和安家。 整个青州中西部地区,开始变得风风火火起来。 甚至于很多乡里的里正,现在像是过着苦力一样的生活。 朱玄最近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作为青州从事,他有军事权力,但也有政务职责,目前他一直在兢兢业业,虽然乐在其中,但是实在是有些累。 “公子还应该再招人。”朱玄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向身旁的潘璋道,“这些事情大都由我经手过问,实在是有些劳累。” 自从先前潘璋和朱玄互相嫌弃,然后共同打赢了徐和之后,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比较不错。 潘璋翻了翻白眼道,“那有什么办法?你们文臣来处理事情也就罢了,武将都被拉来当苦力了,也是幸好某潘文珪认识一些字,要不然岂不是两眼抓瞎?” “我说朱从事啊,人少,你们难道不能举荐举荐吗?我这麾下兵马,虽然有雷公帮我训练,但我一直在这跟你处理事务,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以为我不想举荐?管幼安、华子鱼、邴根矩等人,要么北上辽东,要么南下淮扬,要么躲进郁洲山,这些人在青州都负有盛名,可惜不可得啊。”朱玄本就是青州本地人,他所列举的这些,都是比他更为出名的一些文臣,可是黄巾起义之后,这些人几乎为了避祸,都去了其他地域。 “我们东郡也有些名士,比如陈宫陈公台,好像前些日子刚刚被曹操征辟。”潘璋也点头道,“青州进了那么多黄巾,也幸亏有主公,要不然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朱玄微微一笑,他知道潘璋在说焦杰,他们一个叫公子,一个叫主公,但是其内涵却大不相同。 “也不知还有何处有人才可以举荐。”朱玄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青州这么大,连个人才都没有?”潘璋有些诧异。“即便没有名士,地方文臣也可以啊。” 朱玄叹了口气。 本来青州也有众多的世家,世家子弟本来能够成为青州的地方、甚至中央的管理上层。 但是从184年开始,到如今,六七年的时间,青州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荼毒。 世家崩落,名士避祸。 寒门子弟更是难出才子。 真要说文臣谋士,又如何容易。 “咦!对了,如果说文臣,可以询问北海郑师!”朱玄猛地拍了下脑门。 郑师何人,乃是郑玄,郑康成。 朱玄正是曾经作为郑玄的门生,虽然郑玄可能都不记得他,因此尊称一声郑师。 郑玄乃是东汉末年最为知名的儒家学者和经学大师。 他就是青州本地人,而且门生子弟,达到数千人之多。 历史上,刘备的老师就是郑玄和卢植,也因此才富有才名。 郑玄和卢植乃是好友。 因为党锢之祸,郑玄不得已卷入了祸乱之中被禁锢,难以入仕。 这一禁锢,就是十四年。 但是在这十四年之中,郑玄依旧创立了大名鼎鼎的“郑学”。并且成为了天下儒学之宗。 之后黄巾之乱,郑玄得以解封。 但他求名不求官,绝不入仕,屡次拒绝征辟。 如今郑玄还在北海郡之中。 虽然管亥的兵马已经将北海整个纳入了囊中,虎视眈眈,但北海郡郡治之内,依旧稳定。 郑玄名声之大,甚至于连黄巾军见到他都不敢造次。 听着像是假话,但这却是实事。 与潘璋一番交谈,朱玄想起来郑玄,顿时拍拍屁股,一溜烟儿的直奔焦杰而去。 “赶紧再找些文臣吧,要不然就累死我了。”朱玄心中暗暗想到。 身后,潘璋看着朱玄背影,不禁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北海之谈 第0027章北海之谈 目前,青州的政务人士的短缺,是青州的最大的问题。 朱玄顾不得将手上的工作做完,就急急忙忙的前去寻找焦杰,想要提一嘴关于郑玄的事情。 若是焦杰能够更快的到达北海,找到郑玄,那么很多捉襟见肘的事情,就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治所之中。 焦杰看向气喘吁吁的朱玄,疑惑道:“朱从事这是怎么了?怎么急急忙忙的样子?” “公子,玄是来找帮手的。”朱玄乐呵呵的笑道,“公子可知郑师?” “何人?” “就是郑玄大儒,前些日子一直因青州被黄巾所占而有些忧虑,目前郑师就在北海国,若是公子能够更快的拿下北海,想必目前很多文臣谋士,都可以由郑师举荐,可解青州的燃眉之急。”朱玄向着焦杰说道。 若是之前面对焦和,朱玄这些话可能是不敢说的。 焦和也算得上名士,但是更多流传在外的大都是其无能。 因此很多名士对于焦和,可能没有太多入仕的吸引力。 而焦杰则不同,焦杰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官职傍身,但是毕竟作为青州刺史独子,而且先前两战,已经将西部的黄巾清除了很大一部分,甚至于目前的郡县之中,很多县城之内的豪族,也都听闻了焦杰的大名,而且心甘情愿的为焦杰服务。 但是却没有什么人,可以提升到临淄中央来。 焦杰私下也去找过焦和,焦和认为目前对于这些豪族的态度还是以拉拢为主,希望能让这些豪族来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这话焦杰心里是不想同意的,而且他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将很多被黄巾所杀的世家豪族的土地分给麾下和收降的兵马,就是焦杰所做的第一步。 焦杰认为世家也罢,豪族也罢,可以合作,也可以拉拢,但是绝不可以不限制。 更何况目前青州的世族和豪族确实比以往来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但话又说回来,目前青州的局势,算是可供焦杰发展的最有利的局势。 若是很多世家豪族于此地,那很容易造成对焦杰的掣肘。 焦杰在抢时间,拿下青州,彻底稳固青州之前,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制约他的发展脚步,因为他知道,局势会在明年董卓被杀之后,变得更加混乱。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年的时间。 世家豪族是会对焦杰提供一定的支持,焦杰并不否认,但现在青州的局势,则需要快刀斩乱麻。 总而言之,目前焦杰两战的胜利,已经给焦和提供了一定的威望,使得焦和目前在青州的势力和声势比以往更甚,自然也能吸引到更多人的支持。 焦杰自己也清楚,自己目前最缺乏的,就是人才。 就以历史上曹操来说,荀氏两位人才就是世家给曹操提供的最大的助力。但现在青州没有这种人才,这也是焦杰比较头疼的。 “郑玄大儒我父亲与我提过,好像一直就处于北海国之中,目前北海国还是孔融作为北海国国相,但是听说周边区域大都被管亥所围住了,先不聊管亥,这孔融的北海国,朱从事可有了解?”听完朱玄的话,焦杰也是想起了孔融来。 他之前打探过青州的局势,自然知道如今北海国的四周黄巾,正是管亥。 而北海国相,则是孔融。 两个都是名人。 他之前就下定决心,想要一举而下,拿下徐和和管亥,东莱郡那边相对如今地区,海拔更高,地势也更加复杂,到时候再做打算。 不过受制于目前的局势,他也不得暂熄战火,停掉战事,先以稳固后方的局势为主。 “北海国孔融,与主公之间本就熟识。”朱玄想了想道,“不过北海国虽然属于青州辖区,但是他与主公之间本就听调不听宣,为此,主公还曾与他略有嫌隙,之前从青州出兵的时候,孔融就不是很同意,还对主公的出兵指手画脚。此人名气很盛,在北海的名声很好,四处建学,大肆宣扬自己的名士之风。” 焦杰点了点头。他对孔融有些印象,知道此人确实是个名士,毕竟是圣人之后,其地位在如今的读书人心中,地位很高。 “不过此人的军事手段也略有不堪。”朱玄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妥,好像在说焦和一般,但还是继续说道,“他连境内的很多小股黄巾贼,都是由大将宗宝来处理的,几乎很少插手,之前率兵清理过数千人的黄巾军,但是却被黄巾军打的大败。” “大将宗宝吗?”焦杰挑了挑眉,好像是那个被管亥一刀斩了的那个。 “这孔融,对管亥可有什么反应?” 焦杰继续问道。 “其实没什么反应,管亥的兵马人数相对较少,大概在两万之数,但这些对于孔融来说,可能也有些难以招架,所以北海很多时候大都忽视了管亥这一批黄巾贼,也并未出兵围剿。”朱玄道。 朱玄还在心里面默默的念道,即便是出兵围剿,可能也打不过。 “自从之前孔融败过一场之后,目前就再未出兵围剿过黄巾贼,所以即便是北海国内,也有些人对孔融不是很满意。”朱玄继续道。当前北海的情况有些诡异,诡异之处就在于,很多寒门子弟,并未被黄巾贼吓到,而对孔融的一些善举,颇有赞誉,虽然有些长远见识的人也对孔融提过黄巾的危害,但是上层并未将黄巾贼当成一回事。而很多遭受黄巾贼危害威胁的人,很多都是些世族产业,但孔融虽然不积极,却不拒绝出兵,也一直在搪塞,因此这些世家也对孔融颇有微词。 “管亥目前在做什么?”焦杰继续问。孔融的情况对他关系不大,他如果能拿下管亥,那么北海总归会被他所包围,到时候即便他想成为州中之国,焦杰也不会允许。朝廷是朝廷,名声是名声,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自古而言,无外乎之。他最关心的还是管亥。 “这,我暂时还不清楚。”朱玄哑口无言。 “派人探清楚管亥的底。”焦杰安排到,“无论是管亥也罢,还是孔融也罢,我其实并不在意,只不过我需要将整个青州掌握在手中,就必须要从西向东横插过去,中间无论是谁,都别想挡住我。” “公子这是要对管亥动手?” 朱玄惊讶道。 这时候可是要入冬了啊! “还没想好,大概有些想法。”焦杰看向有些吃惊的朱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黄巾贼的打仗的纪律松散,战力也堪忧,真要是打起来,也不是我们吃亏。” “还有,派人先联系下北海,让郑师推荐些人才。”焦杰继续道,“还有就是与孔融联系一下,看看孔融对这股子黄巾贼怎么看,要不要一起出去打。” 焦杰皱了皱眉,“打还好,让他们先打。” “若是不打,我可不想最后我打的被他摘了桃子,北海国我也想拿在手中,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拿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28章 练兵之谈 第0028章练兵之谈 焦杰微微凝眉说道。 孔融其人,他略有耳闻,历史上因为看不起董卓,对董卓极尽嘲讽,因此被董卓发配,到达黄巾纷乱的北海担任北海相。 北海国,地处青州境内。 但是因郡国遗留问题,因此其最高行政长官乃是北海国的国相。 自从黄巾猖獗以来,汉灵帝复设州牧,并大大提高其地位,成为居郡守之上,掌一州之军政大权的行政长官。 东汉末年到三国时期,当过州牧的地方诸侯很多,比如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刘璋父子、徐州牧陶谦、冀州牧袁绍、豫州牧曹操等等。 这些州牧往往霸占一州之军政大权,俨然一独立王国,三国的三名奠基人曹操、刘备和孙权,不是当过州牧就是做过郡守。 汉代的州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省,当时全国只设十三个州,有些州的管辖面积非常大。 而州牧,就是高官的地位。 在起初,州牧、刺史还有太守的地位,是大致相符的,甚至于太守的地位还略高。 但是随着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愈演愈烈,使得州牧的地位相对更高。 如今,青州并无青州牧,其实焦和作为青州刺史,也实际上做得就是青州牧的工作。 而北海国国相孔融,相当于北海郡郡守。 可是如今并无明确的朝廷指令就是孔融必须服从焦和,也就导致了孔融可以听调不听宣。 如果焦杰自作主张清理了管亥,帮助孔融解决了黄巾之围,但是孔融却仍旧这幅态度,自然不会让焦杰满意。 焦杰也不傻。 更何况他本就不想允许青州之内,还有北海国这么一个“独立王国”的存在。 齐国其实也算,但是因为临淄就在于齐国之地,此地的郡国独立性早已经泯灭的很多了。 自从徐和败退之后,目前青州州治临淄以西地域,全部归于焦和治下,往东可延伸到益都,直达北海。 目前青州军的兵力,也已经达到了空前的五六万部众。 这个数目,其实对于目前焦杰来说,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这也是他愿意暂熄战火,暂时整顿的最主要原因。 不过他心里的战火,一直还未熄灭,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会以雷霆之击,将管亥的兵马击败,然后拿下北海,到之后只有东莱郡的黄巾贼,他就可以形成几面合围之势,最终将东莱李条击败,完完全全的清理完青州黄巾。 询问孔融的意见,其实只是一次试探,若是孔融出兵,那还好说。 若是孔融不想出兵,那焦杰对于北海的掌控,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架空焦和兵权了,而是真正的架空孔融,让孔融成为名不符实的北海国相,焦家的北海国相。 这些话焦杰不会跟任何人,因为这话说出来,任何人都可能认为是有谋反之心。 可,那又如何? 焦杰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整顿麾下的军事、政务和民生,抓进招到更多的人才,策划尽快平定青州的谋略。 至于给管亥的大礼。 至少也要等到寒冬腊月。 …… 和朱玄大概商量了下之后的任务,焦杰前往军营去看如今兵马的状况。 自从收降了超过四万黄巾兵马之后,除却了一些老弱的黄巾兵被打乱了分散到各个地方,焦杰安排人分配给了他们田地之后的,还剩下了大概三万余的青壮兵马。 焦杰所分的田地,也大都是一些无主的世族田地,以及一些荒地共同给予的。 这样可以让这些由黄巾贼转变为青州民的人,能够真正的为青州的土地来开垦,工作。 远远地,焦杰就看到了陈到正在练兵。 “呼!哈!” 训练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绝于耳。 “挺直双臂!劈!” 陈到嘶哑的声音传出来,然后由这些兵马开始向着后方传递。 “劈!” 身后,许多的兵马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刀兵劈下,焦杰站在远处,都不得不惊呼一声,雄壮威武。 焦杰看向陈到,很是欣慰。 在陈到的身边,乃是先前从乐陵赶来的张才,张才手持双锤,也挥舞着巨力硬生生砸下去,但是却面不改色。 张才远远看到焦杰的到来,赶紧跟陈到报告。 陈到继续教完了手头的动作,转头前往焦杰处,张才在后面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到了焦杰跟前。 “叔至怎么自己还教他们如何使用兵器?”焦杰问道。 陈到点点头,道:“我先前观察到他们的武器运用技术不够娴熟,总觉得他们太费力了,因此教给他们一些小技巧。” 焦杰附和道,“有叔至这种主帅,是他们的福分。” 陈到语气欣喜,“主公谬赞了。” “我先前安排的你亲自从青州兵中挑选部分士卒,然后打乱黄巾部众,然后整编兵马的事物,都安排妥当了吗?” “安排妥了。” “我这次来先是要看看你最近练兵的成效,然后还有些话想对你讲。”焦杰想了想,说道。 “我之所以让你挑选青州兵打乱了放在黄巾军中,不是不信你,而是军纪的问题,之前黄巾兵乃是贼寇,若不使用军事手段,重典方式,很难短时间内改掉他们的脾性。其实武器运用也罢,能力也罢,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我要的是态度。” 焦杰看向陈到,发现陈到侧着耳朵,在非常仔细的听。 “态度是什么,就是军令一下,根据军令令行禁止。这话你应该很清楚,以前的黄巾军中应该也接触过,但是黄巾兵之所以叫贼寇,叫乌合之众,就在于其裹挟的大量兵马,其实大都没有做到这一点。目前青州兵做得也不好,但是比黄巾军好,以后黄巾军也不能叫黄巾军,所以要改就趁早改掉。” 陈到点了点头,“主公说的话,我能听懂。” “你现在年岁也不大,这些话我本不该跟你讲,但是你以后总是要独当一面的。”焦杰看着陈到,又转头看向张才,“张才的武艺还行,年龄也比你大,虽然性格比较暴躁,但是也能做到令行禁止。之前我便能看到,我安排他做你的副将,也是因为我信任你,所以他虽然与你出身相同,但我并未有将你们打散了的念头。” “用兵之魂,永远都不是在于武艺多高,能力多强,而是态度和决心。” 焦杰看向陈到的眼睛,双眸中熠熠发光。 “所以练兵练得,先是一个态度。” 章节目录 第29章 医学之谈 第0029章医学之谈 第0029章医学之谈 陈到一点就通,焦杰与陈到细细谈了许多,然后又勉励了张才几句,这才离开。 临淄治所之中。 大宅,客厅。 焦和正坐在主位之上,面色红润。最近焦和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每日都得以练练书法,写写诗句,全然没有以往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在大厅的左侧,两名年长的老者正坐在旁边。 其中一人身着简单的麻衣,但显得颇为健硕,另外一人则是身着华服,但眼眸之中却全然没有一丝高傲。这两人自然就是从乐陵而来的华佗和吉让二人。 焦和看向两位医者,神情自豪的说道,“前些日子与华先生一别,本来以为还不知何年何日才能相见,如今才不过短短月余,倒是颇为有缘。” 焦和也对吉让说道,“吉先生之兄,我也曾有幸见过一面。如今二位愿意来我青州,真是对青州来说,犹如雪中送炭啊。” 华佗和吉让都谦让的说了说话。 “使君谬赞了。” “这可不是谬赞,”焦和的语气极其的真挚,“如今青州多战事,虽然纷乱,但是黄巾贼还是众多,青州百姓遭受战乱荼毒,若无先生一般的医者在此,恐怕不知多少人会死于乱世之中。” “也得亏使君最近麾下连战连胜,我与元化此次从乐陵前往临淄,一路行进,发现如今青州倒是颇有了一番安乐的景象。” 吉让在旁边笑了笑,颌下灰白的胡须随风飘荡。 “这全然是我子子贤的功劳。”焦和毕竟还是个父亲,看到别人夸赞自己儿子,十分欣喜。 不一会儿,焦杰进入了客厅之中。 焦杰先是对着焦和施了一礼,然后看向华佗和吉让。 “两位先生劳苦奔波,这两日休息的如何?” 焦杰略有尴尬的笑了笑,“这几日我实在是有很多事情烦忧,这才怠慢了二位,还望二位见谅。” 华佗开口道:“我俩本来就无恙了。可以理解,徐和的兵马毕竟很多,公子你比我等更为劳累。” 吉让也在一旁附和说道:“多亏了元化的五禽戏,学了两天,的确是感到神清气爽。” 吉让然后对着焦杰说道。 “公子坐吧,方才我等还与使君探讨如今青州的局势,如今青州临淄以西的百姓,所露出的都是真心的笑容。” 焦杰面带微笑,坐下说道,“也幸亏如此,要不然我在二位先生面前,如何立足啊?” “我毕竟早已答应了二位,着书立说,建立医学院。若不能给二位一个稳定的基础,我又如何能真正将医学院做大呢?” “什么医学院?”焦和开口问道。 “父亲,”焦杰拍了拍脑门,道:“我忘了和你说了,先前我追华神医,就是想要华神医一直留在青州,给华神医一个好的地域来研究医术,广收门徒。” “这个想法好啊。”焦和也是附和说道。 “医学之术,本就需要悟性和能力,若华先生能提点一二,恐怕颇有拨云见雾的功效。” “不止如此”,焦杰看向焦和说道,“父亲,若是华神医和吉神医能够教出更多的子弟,首先我青州百姓,青州军就不会过于受到伤病的困扰了。这对于整个天下,都是一件功德的大事。” “说的也是,这医学院,你准备怎么个开法?为父大力支持!”焦和在旁边说道。 焦杰想了想,跟华佗和吉让说道。 “本意是请您们二位于乐陵,既然现在来了临淄,那正好在临淄来进行着书立说,首先,我会先给二位提供一间可供数百人的院落,到时候我们可以按照一批学徒,二批学徒,三批学徒的方式来以此教学,其中若有学生出徒,在您二位的同意之后,可以教授下一届的学子。” 华佗和吉让想了想表示认同。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医学院的建立,仅凭您二位是无法建立起来的,所以现在就劳烦您二位神医先行教学,这些学子我待会儿就安排下去,从军中对医学有知识的,从临淄城愿意学医的学徒中,世家子弟中,给您二位先行挑出来三百之数。这段时间,我在想想草案。” 焦杰给华佗和吉让解释了一下。 华佗和吉让自然无有不可,目前他们也清楚,来了之后肯定要率先来进行教学,那个医学院的建立,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解决的事情。 焦杰列了个寻找医学学子的草案,从临淄全城的地方,如医馆的学徒,世族中爱好学医的子弟,青州兵中具有医学知识的一些人马,这件事情交给了麾下的将士处理,快便凑齐了三百之众。 与华佗和吉让等人再度商量了片刻,见没有能讨论出什么效果,焦杰询问了二人的家人和地址,之前吉让是直接举家搬迁来青州的,而华佗的家人,焦杰也希望能接到青州来。 然后二人之下麾下亲兵恭敬的退下,将二人安置在了府上。 而这三百人马,则是跟随二人直接来到了华神医的府上,在之后的一短时间之内,这些人就完全会受到华佗的管理和教学。 等到二人走了之后,焦杰走到案桌旁坐下,神态安然。 身旁,焦和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催促什么,也没有询问什么。 焦杰看向了案桌上面的蘸墨,然后想着焦和开口,“父亲,最近在写诗?” 焦和倒没有在儿子面前露怯,毕竟也是个名士。 “自然。” 焦杰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始拿起笔端。 焦和目光灼灼,也是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够写出什么来。 焦杰握住了笔,握笔的姿势几乎全凭自身反应,压根就没有过脑子,焦和看向焦杰的姿势,有些哭笑。 蘸满墨汁,焦杰落笔挥毫。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首诗从焦杰的笔下写出来。 焦和的脑中轰然一炸,忽然间有些清明,眼前也顿时是一亮。 难以置信! 太难以置信了! 这首诗,仿佛道尽了青州真谛! 章节目录 第30章 父子之谈 第0030章父子之谈 焦杰此诗乃是有感而发,这首诗出自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被称为忧国忧民的集大成诗句。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张养浩这首词以外,他还写过一首骊山怀古。 在骊山怀古之中,张养浩写到: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 全然不顾焦和的震惊,焦杰将先前所写的两句诗放在一边,然后再度挥毫泼墨,写下了这首骊山怀古之中的诗句。 穿越回三国时代,焦杰这些日子,也算见惯了生离死别,麾下战士的死伤,亲兵的战死,战场上的呼喊惨嚎,这些都在焦杰的眼前一点一滴的发生。 仅仅抚恤金,焦杰就已经发出去了许多。 作为缉毒警,他算的上是现代最为见惯生死的人。 在三国,他才真切的感觉到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这个时代的人,活得不像人。 至今穿越过来,也就大概不到三个月,可是焦杰却感觉融入了这个时代,他不想救任何人,也没有胸若怀古,挽救天下疾苦的决心。 可他却真正的成为了拯救青州的人。 方才吉让说,如今这一路行来,看到青州的很多百姓,都活得似乎很是安乐。 这几日忙的时候,焦杰也有着些感受。 焦杰知道,自己此番若是输了,无论是输给黄巾,还是输给其他人,最后受苦的不还是百姓? 既然如此,何必要唯唯诺诺? 为何不直接出击,还这个盛世一个朗朗乾坤? …… “子贤,你这诗?”焦和在旁边眉目放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这……”焦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称赞。 这首诗看似平凡朴素,可是其中所蕴含的那种忧患意味,忧国忧民的意识,焦和作为名士,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仅凭此句诗,焦杰就能天下闻名! 焦和不知道焦杰乃是摘录,在他心中,自然已经认定了焦杰就是这两句诗的原作者。 再看向焦杰所写的另外两句诗,焦和心中的情愫更是无以复加。 自己这几日没什么压力,连自己儿子都要考虑输赢了! “子贤,你若是有何压力,不如与为父来说。这些日子,你的确辛苦了,为父观你几场大胜,才知道为父的带兵资质如何,以后虽然青州刺史仍然是我,可是兵权,仍旧全权由你处理。” 焦和在旁边看着焦杰,说道,颌下的短须也是随着他的说话不住地上下在动,焦和的嘴角露出来很是欣慰的笑容。 “你这几场胜利,让为父可是真的很风光啊。” “父亲,我倒是没什么压力,只是想与你商量些入冬的事情。” 焦杰给予了焦和足够的尊重,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受到一些阻力,因此才来请示焦和。 “要做些什么事情?” “先前地域被黄巾贼占了,因此很多地方的粮食没有种上来,这个冬天可能会很难熬。”焦杰看向焦和,“儿子想请父亲能够同意将青州很多被黄巾所杀的世族、豪族的粮草衣物分发出来,帮助度过这个冬天。” “这自然是可以的。” “这个数目可能会很多。” 焦和眉目微微眯起来,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代还是有阶层的。 在焦和看来,这些东西即便分归府库,也是好事,何必要分发给那些穷苦之人?焦和的内心独白,也正是这个时代的统治阶级内心独白的真实写照,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才使得更多的黄巾纷争,更多的造反和起义。 大汉已经是一棵被虫子蛀空了驱赶的大树,只需要一阵大风,就可以轰然崩塌 而焦杰,却深切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的道理。 焦杰知道之前自己两战其实相对贸然,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是极为冒失的事情。 那就决不允许这个冬天,内部生乱。 焦杰继续道,“父亲,世族豪门既已被屠戮,其粮食等收归府库,的确对于青州未来发展有利。但是如今民生,青州十不存九,若是导致生乱,恐怕很难解决。” 这些人所求的不过是个吃饱穿暖。 焦杰很清楚,如果不能满足他们,这些懦弱的民众,早晚会成为饥饿的饿狼。 也因此,焦杰极力劝说焦和改变主意。 “父亲,这些人早晚都是您麾下的百姓。万一出现变故,这些人与城外管亥部的黄巾贼取得联系,到时候里应外合,很容造成临淄的陷落。大量的黄巾贼兵云集于此,若是有一个有年头,恐怕很多兵马会迅速的联合起来,不但会得到我们驻扎兵马的信息,那时候想要如想象一般更好的管控他们,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事情也不堪设想,儿子请父亲三思!” 焦和听闻此言,大概也是有些想法,不容置疑的询问道,“当真需要如此吗?” 焦杰点了点头,道,“必须如此。” “也罢,既然子贤你需要此事,那边大胆的去做吧。待会儿我签一道手令,以后青州诸办事宜,你可以主动处理。” “多谢父亲!”焦杰显得很是开心,继续道:“城中布匹,我也需要。” “拿着我印信,世家豪族之间谁的布匹也罢,粮草也罢,全都由你一言而决。若有不懂,可询问妙成。妙成的想法多,可以与你商量。” “说到此事,我之前与朱从事商量之后,决定先行拿下北海,郑玄目前就处于北海郡,若是能由郑儒推荐,恐怕麾下能多不少人才。” 焦和见状问了问细节,当听到孔融时,免不得冷哼一声。 但是对于焦杰和朱玄的商议,焦和建议需要细细的揣摩和把握,切不可因为急行军,造成不良后果。 “那也好,这个冬天就好好准备粮草,先行安定好青州二三事。等到明年开春时节,再争取拿下北海。目前青州的很多人才,已经被吓得跑了。” 焦和吩咐道。 焦杰却看向焦和,说道自己的看法:“并非如此,父亲,我准备就在这个冬天,拿下管亥。” “什么?” 焦杰冲着焦和呵呵笑道,“父亲你没有听错,目前我在等着孔融的回信。入冬时节各处都冷,黄巾贼兵断然不会想到,我想要出兵,等稳定好这边形式,我不会让这帮黄巾贼过年的。” 焦和的眼眉深深的皱起来,厉声喝道,“你还是年轻啊!出兵怎可如此冒进?这不妥!我不同意!你这是在拿着千万人的性命冒险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让你风光 第0031章让你风光 焦和一脸沉重的看向焦杰,冬日本就不是进军时节,因此各方都将冬天当成休养生息的时节。 此时焦杰竟然要在冬日冒进出兵,这简直出乎焦和意料。 要知道。 等到隆冬时节,将士们可是连兵器都难以长时间拿起来的! 这样的军队,谈何战斗? “子贤,这几战,为父已经知道了你的才能,为父也曾细细想过,若是为父自己来掌兵,可能这把老骨头,早就被黄巾贼杀在乐陵了。”焦和喟然长叹道。 “但是你这次这个想法,确实有些冒险。冬日战斗,本就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到时候黄巾贼兵以逸待劳,完全可以杀的我军大败。” “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 焦杰看向焦和,正色说道,“我的领兵,本就是父亲的安排,而且天地君亲师,父亲本就是需要儿子来保护的。” 焦和笑了笑,焦杰所言他自然不会怀疑有假,可是冬日出兵,他仍旧不太能够接受。 “你冬日出兵,可有方略?” “我的确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还没时间来试一下到底是否可行。”焦杰道,“这件事情,就与先前我与父亲所说的布匹有关了。” 焦和眉头一皱,道,“你这是要做些冬衣?” 布匹自然是要用来做衣服,那焦杰要做布匹,看来是要给麾下的兵马制作冬衣。 可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繁琐和复杂了。 “是,但也不是。”焦杰道,“父亲可知,到底是哪种布料更为保暖?” “丝绸?” 焦和不懂焦杰的问话的意思。 “父亲明断。”焦杰点了点头。丝绸不仅具有较好的散热性能,还有很好的保暖性。在丝绸的空隙之中会存在大量的空气,这些空气阻止了热量的散发,使丝绸具有很好的保暖性。这就是后世所说的多孔隙纤维结构。 后世之中常说的真丝面料了,很多真丝保暖的衣物卖的极其火爆。 焦杰的面容逐渐的认真起来,“父亲,我准备武装出一批将士,不会受制于寒冷,也不会担心冬天,能够和我出兵,在管亥部完全想不到的情况下,破其城池。” “你想得太简单了。”焦和眉头一皱,长叹一声道,“你可曾想过,若是管亥城池无法瞬间攻破又如何?麾下将士虽然有衣物御寒,但是仍旧无法在冬日与管亥兵马相抗。” “还有,粮草如何跟上?真打不下来,是否退兵?为父知道自己用兵不好,但是我观你前两次大战,过于求奇,过于用计,冬日战斗本就是堂堂正正的损耗,杀敌一千,自损必然也有八百,得不偿失。真若是无法登时拿下管亥麾下的城池,届时你将进退不得。” 焦杰细细的思索了以下焦和的话,他知道焦和所说的是对的。 但是出兵是必然要出的。 焦杰沉默良久,看向焦和幽幽道,“父亲,你所言我明白。但是在我看来,用兵之道,无外乎两种。一是勇力取胜,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二是奇正之谋,以谋战,以计定,料敌为先。” “如今我等麾下两战两胜,气势正盛,若是不趁机利用,等过了初春,再加上管亥部黄巾军有了防备,恐怕还是会依旧形成拉锯。再者,此时冬日出兵,本就是管亥所不能料,我想是否可以先行安排人混入管亥部所驻扎县城,到时候里应外合,再加上我军拥有御寒之物,而敌军缺少,并且缺少防备之心,必然可以一战而定。” “你准备如何安排?” “陈到和张才本就是黄巾降兵,若是能率一部散兵前去投奔管亥。岂不是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吗?先前陈到已经露面,与徐和一战,徐和麾下将士多少人知道?” “那就让张才。”焦杰想了想道,“张才之降,没人知道。” “你若信得过,那就试试。”焦和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言了,转过头继续问道,“你若需要多少布匹,不必与我言明,直接从府库和众多被屠戮的世族内府中调用吧。” “多谢父亲。” “子贤,为父先前与你说。先前两战,你让为父很风光,但万事切不可毛躁,为父的确军略不如你,但毕竟吃过的盐比你多得多,有时多来寻找为父商量,或者与妙成商量,没有坏处。若是真等到到了北海郡,为父与你亲自去请康成,到时候康成麾下子弟数千人,总有人才愿意出谋划策。” “多谢父亲。”焦杰本来心中对于焦和的感觉很淡,他觉得焦和只是一个不通政务,也不懂军事的小白菜鸟,但是这一番言论,让焦杰觉得可能很多事情,并非如历史一般。焦和等到轻松下来,还是有一些谋略在的,可能是在紧张慌乱的时候,不知所措罢了。 既然你要风光,那我,就努力让你风光半个世纪! 焦杰心中默默的说道。 与焦和继续聊了几句,焦杰大概明确了思路,然后出了门安排将士将全城的裁缝等人召集了过来,很多家中会织布的女人,焦杰也没有放过,全部招来。 焦杰自然不会清楚,在他走后,焦和在屋子之中看着他写的两句诗,双眼放光,频频感叹,不时地声称这可以名传天下,流传千古! 第二日,很多会制作衣物的人的到来,包括焦杰搜刮出来的众多的丝绸布匹,焦杰大概给他们画了个示意图,他所要做得,乃是手套和保暖衣物。 焦杰一共安排了大概五个批次,一个批次需要知道数天的时间,这已经是临淄城所能提供的最大的速度了。 很快,府库内的丝绸都被焦杰一运而空了。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了焦和的耳中之后,焦和整个人都傻了,“丝绸一下子运空了?” 焦和不禁有些为钱财发愁了起来。 就照焦杰这个花法,又要冬日开仓放粮,又要一下子就把丝绸给运空了,这也剩不下啥了? 这个儿子,是个败家子吧! 存在同样想法的还有焦杰,不过焦杰是因为觉得府库内的丝绸数目太少了,哪怕他之后又从世族的内府之中调用了一些,依旧只够武装五千兵马。 如今兵马多了,冬日想要出兵,除了粮草,还有布匹,一下子就让青州这个本来就贫困的小州,变得雪上加霜。 粮食问题倒还好说,毕竟打败了徐和之后,徐和驻扎的地方,还存着数万石粮草,这些在这个冬天,已经是足够的了。不过布匹实在是很难凑出来了,这些要花的都是钱。 焦杰来了之后根本没几个月,还没来得及挣钱,目前还处于只在花钱的阶段。 如何挣钱? 焦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想了一会儿,焦杰倒是想到了几个方法,但是细细想过来,焦杰觉得别的都太慢。 算了,还是打了管亥再说吧。 世界上最为挣钱的方法,果然离不开一个抢字。 北海作为一个颇为富硕的郡国,先是被管亥抢了,那现在没什么办法,既然缺钱,那就去把管亥先抢了。 再谈其他。 章节目录 第32章 张才投敌 第0032章张才投敌 焦杰与焦和交谈之后,便拿定了出兵管亥的主意。 在之后虽然焦杰的做法在焦和看来有些败家子,但是他也私下对朱玄进行了一些嘱托。别的倒也不再管焦杰。 毕竟如今他的独子能够独当一面,焦和也乐得自在。 话说焦杰征用了全城,甚至于在周围的县城都调用了不少的裁缝,因此在最快的工期,仅仅半个月内就已经缝纫出了一成套的保暖内衣及保暖手套。 这些都是丝绸做的! 先是给父母和麾下将士及其家眷各自准备一套之后,焦杰也并未多做分配,而是由严绍率领了五千兵马,各个全副武装,穿上了用丝绸所做的保暖衣物! 这不止让麾下的兵马,更是连严绍都惶恐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些丝绸,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丝绸衣物穿在身上,以及丝绸所制作的手套在手上,不但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动作,更是几乎难以感受到寒冷! 将士用命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 每个将士都表达了愿意为了焦杰,赴汤蹈火的决心。 甚至于严绍,都被焦杰的大手笔震惊了。 此时,严绍,朱玄等人也终于知道了焦杰的想法。 之所以选择严绍,是因为在焦和麾下,严绍的地位最高,新收的几名将领虽然颇有战功,但是焦杰仍旧不想让他们率领这五千兵马,因为一是不知战力,二是难以服众,三是如果焦杰偏心让陈到或者潘璋麾下来得到这五千套衣物,恐怕还会引起严绍等人的不满。 虽然焦杰并不怕,但事情总归是不能这么做的。 严绍拿下这些衣物之后,也知道自己担任了突击管亥军部先锋的角色,心中大喜,也并不多表。 至于张才,也被焦杰委以重任,前去管亥部,委身侍贼去了。 焦杰拿不准张才的善恶,但是张才前行前,焦杰特意与张才聊了几句,焦杰对张才聊得,并不是钱权色,而只是拍了拍张才的肩膀,让张才决定良臣择木而栖罢了。 …… 自从司马俱被斩,徐和被焦杰掩杀一阵大败而归,逃奔兖州之后。 管亥便对于这个不友好的邻居,存了些防备之意。 管亥一直都在北海国的郡县之中驻扎,他所驻扎的乃是北海高密,而且并且在这座城池驻扎良久,从肆虐乡里,到裹挟民众,管亥的兵马数目从当初的万余,现在也已经扩充到了小两万。 管亥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到焦和麾下有能人,这是要清理青州的黄巾。 本来若是几家联合,可能对付焦和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管亥渠部在青州黄巾之内,也就算是最小的部众了,甚至于东莱郡李条的渠部,都远远超过了管亥麾下的人数。 所以他人言微轻,很难组织什么。 若是徐和在的话,可能也能联合李条和管亥,共抗焦和。 可是司马俱死得太快,徐和也败的太早了。 不过让管亥还算轻松的是,在徐和大败之后,青州兵并未有继续向着北海高密进军征讨的意向,而且天气在最近已经变得越来越寒冷,几乎已经邻近隆冬时节了。 冬日之中,管亥自然长舒了口气。 至少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让管亥打孔融他敢,让管亥打以前的焦和,他也敢。 但是这焦杰的军政韬略,管亥自然不敢短视。 管亥也曾想过一统青州黄巾,但是无论是徐和还是司马俱,都不是管亥能够招惹的。甚至于东莱郡李条,也是个用计极毒的狠角色。 但这俩人全败了。 败在了焦杰的手中。 如今焦杰之名,在青州已经传遍了。 北风凛冽,刮在人的脸上,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撕裂般的疼痛。 高密城池上一队兵马正在驻扎。 在城池的驻守人员的眼前,出现了一股身着黄巾的兵马,看起来不过两三百人,各个身上显的风尘仆仆。 城门驻扎的小校朝着城墙下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回将军,我等乃是司马大帅麾下的兵马,日前司马大帅为青州焦杰所破,我等不得已只能投奔徐帅,徐帅在临淄城下被打得大败,逃向兖州了,我等驻扎在其余郡县,青州兵拥兵十万,威震齐国,我等不得已只能前来投奔管帅,还望将军通传!” 城墙上,小校瞪了麾下的将士一眼,厉声道,“我等怎么知道你们不会青州兵派来的奸细,等我把大帅唤来再搭话。” 下方的将士领头的那个,在马匹上的双锤看起来极其的沉重,压得马匹都有些吃力。 “那就多谢将军了。” 高密城中,等到管亥受到了西门城墙外的通知,便直接前来西门观看城外的人马。 这些日子他其实已经接纳了一些黄巾兵,目前在外奔逃的黄巾军,本来就是他必须要拿下的一股散兵游勇的势力,若是能吃下,管亥的实力必然会更加雄厚。 管亥颇有野心,不然也根本不会拿下高密,与孔融直接硬刚。 城墙上,管亥细细的盯着城外的人马,浓眉挑起,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城外何人?” “你是管帅吗?”张才看着城墙上的领头人物,向着管亥拱手说道,“在下张才,乃为司马大帅麾下校尉。” “张才?”管亥心中思索,他好像听过这个人,似乎是司马俱手下的一个武将,好歹也算得上人物,不过自从司马俱死后,不少司马俱麾下将士也都来了他的麾下,若是找这些人能看一下,恐怕就能检查张才前来高密是敌是友了。 管亥一面令人前去寻找当初从司马俱麾下投奔而来的一些兵马。 一边与麾下的张才互相讲话。 张才早就与焦杰做了情景演练,也了解到了焦杰的演技水平,此时与管亥的言语交锋之中,或是憨厚应对,或是表示自己不记得到底是哪天了,或者切切实实的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很快就打消了管亥的疑虑。 若是言语之间太过紧密,或者太过虚无,很容易让人感到不真实。 而张才的所言,虽然看似没什么重点,但却显得滴水不漏。 等到再请来司马俱麾下的兵马前来指认,管亥更是心中大定,急忙唤张才入城。 章节目录 第33章 孔融回信 第0033章孔融回信 高密城内。 管亥和张才一同步入城中治所之中。 虽然有司马俱麾下兵马前来相认,但是他们并不知在乱军营中,张才已经被俘虏了。 撅了马颊河之后,一道洪流冲散了司马俱的兵马。 而在洪流另一侧的兵马,大都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只是零星的知道司马俱已然被斩。 而张才和陈到的收降,则是在焦杰的包围圈之中发生的。 其他人自然不得而知。 也因此,管亥对于张才的投奔,几乎没有任何的怀疑。 “张兄弟,你这次前来投奔为兄,可真是令某很开心啊。”管亥笑呵呵的步入治所之中。 “张兄弟,我平日也听过你的武艺,听说双锤使得是如虎生风,改日与某练练?某也看看你的手段?” 管亥心中欣喜,他麾下武将很少,若是有张才这等人物帐下听命,也不会无人可用。 张才定睛细细的打量了下管亥,只见管亥大约身高七尺五寸,面带虬髯,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其中还隐藏着一抹锐利之色。管亥身着一袭厚衣甲胄,屋内也已经开始生起了炭火,因此一进入屋内,便能够感到有暖意袭来。 “那有何难,今日便可!” 张才一见管亥乃是爽朗之人,自然也毫不犹豫,他恰好也想试试管亥武艺。 “好兄弟,那就来吧!” 管亥也是手痒痒,自从入了冬,他手上功夫都快淡出鸟来了。 治所之外,有火把被点燃起来,四周的数十兵马围绕成了一个圆圈,然后管亥和张才就在圈内,各个都摆好了架势。 “张兄弟,既然要练练。某就不用兵器了,给我麾下儿郎看看张兄弟的能力,完事儿某就好酒好肉,给张兄弟接风洗尘!” 管亥朝着张才说道,话音未落,“某来了!张兄弟可小心了!” 管亥双拳猛地攥紧,朝着张才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劲风拂面,张才的心中一凛,急忙拿起双臂抵挡,只听到肉与肉相撞的“砰”的一声,张才向后连忙退了两步,龇牙咧嘴。 这管亥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 张才心中暗暗想到,他与管亥面孔相隔极近,火光映照之中,他发现方才这种力道,管亥竟然面不改色,张才心中暗惊,但手上功夫却丝毫没闲着,拉开空挡一个猛扑,手臂也是猛然发力,竟是直接冲着管亥胸前而去,管亥直面相撞,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三分。 “好武艺!” 管亥大声称赞,旋即继续欺身而上,双手摁住了张才的肩膀,竟然要将张才硬生生甩过去。 张才脚底紧紧地抓住地面,感觉到肩头一阵疼痛,管亥猛猛地抓下去,让张才这等身板都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硬生生顶住了管亥的力道,并且环手拧住了管亥的臂膀,想要直接拧过去! “这要是被拧过去,肯定臂膀要断掉!” 管亥心中一惊,急忙抽身躲开。 张才得势不饶人,竟迅速欺身过来,逼得管亥向后疾走数步。 张才双拳如双锤一般,向着管亥头顶狠狠砸落。 管亥远远就感觉到力道。 他虽然魁梧,但并不代表无脑,管亥眼见这一拳力道过猛,也不硬接,直接退步。 张才全身力道全灌于双拳之上,管亥一躲,他也没能快速收了力道。 管亥一个近身,扼住了张才的咽喉。 “我败了,管帅武艺果然高强!” “张兄弟这身武艺,不在我麾下当个猛将,真实可惜了。”管亥流露出了招揽之意。 “先前司马大帅收留我,大帅已死,然而却不能给司马大帅报仇,我对大帅真是有愧啊。本意投奔徐帅,但徐帅大败之后竟然直奔兖州而去,也真是令某汗颜,今日得见管帅,才知世间尚有如此英雄人物,管帅有意思,某张才敢不用命?” 张才也是向着管亥拜道。 “但某请求管帅,可否等到初春,手刃焦姓小儿之头!为我司马大帅报仇!” “那是自然。”管亥面色一沉,他知道焦杰,焦杰既然想要拿下整个青州,必然要铲除青州黄巾,而高密城,一定是焦杰的下一个目标,张才能归顺他,本就让他心中欢喜,如今张才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又有何不答应的道理呢? 他与焦杰,必有一战! 这事情本就不需要权衡利弊,管亥答应了之后,心中为张才的归顺感到欢喜,挥手大声喊道:“快上酒菜,来让某和张兄弟不醉不归!” 喝酒之前,管亥还特意看了下麾下亲兵,道:“告诉麾下兵马,四处城门好好把守,按时进行换岗,切不可掉以轻心!” “来来来,张兄弟,喝酒喝酒。” “这管亥,竟然还颇为敏锐。” 张才心中暗自揣摩,管亥即便是席间,都颇为关注高密安全,也不知是平日素来如此,还是被司马俱和徐和吓得,犹如惊弓之鸟。 张才新降,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 他手上跟管亥一同推杯换盏,自然不再多表。席间,管亥言语之间对于张才的试探之意还存在,但大都改向了张才武艺方面,对于张才的其他方面,倒是再没有什么要求。张才场面上,现实上行为都颇为自然,也不做作,也自然没有人再有疑虑。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之后,管亥派人将张才送入客房之中。 他对于张才颇为满意,因此眉头极其舒展,看起来心情很好。 “焦杰啊焦杰,等过了这个冬季,我看你如何攻下我高密?”管亥心中暗暗想到。 …… 临淄。 城门小校远远看到远处几匹骏马奔驰而来,上面数人向着城头远远的挥手。 等奔驰到了临淄城下,几个来人手持缰绳一顿,马儿立在了临淄城门之外。 “来者何人?” “请汇报焦使君,北海相孔融麾下兵马,前来送信。” 不一会儿,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几个人直入临淄城中。 临淄治所之中,焦和与焦杰在屋内,焦杰二人打开信件看完,焦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孔融的主意?” 焦杰扫了一眼来人,沉声问道。 看到焦杰表情,来人心中咯噔一下,他们自然看出了焦杰不太满意。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不讲规矩 第0034章不讲规矩 焦杰死死的盯着来人,眼神锋利,犹如刀割一般,冷冷的看向孔融的使者。 他先前甚至连孔融的称呼都未称,而是直呼其名。 这其实已经失礼了。 “哼,好一个孔融。左一个焦使君,右一个焦使君,要甘于人下,自然要有甘于人下的觉悟。兵马不出,粮草不奉,看来这孔国相,看来是存着些隔岸观火的意味!”焦杰的面色不善,冷笑道,“这孔国相将责任全数推给我临淄,可这临淄往西,可是再无黄巾贼兵了,你北海之黄巾,自己不除,还要我等出兵?这也就罢了,锅倒是甩的挺快。看来这北海,是要非拿下不可了。” 焦杰的面色不善,这句话就直接当着孔融的使者所说。 焦和在一旁扮演红脸,跟黑脸焦杰道,“子贤,先听听孔相怎么说嘛?” 然后焦和看向来人,看着他们的回复。 来人使者的领头人乃是孔融麾下主簿王修,字叔治,乃是北海郡营陵人。 王修在历史上乃是孔融麾下主簿,高密令,为人正直,赏罚分明,为人做事多为人称道。年前孔融才征辟于他,他代任高密令的时候曾完全不顾地方豪强势力,因为豪强势力强横欺侮百姓而兵围孙氏,并且将其治罪,多为人所称道。 之后孔融麾下出现小型叛乱谋反,也是王修冒着危难前来,救孔融于水火,因此孔融很是信任他,这次也单独派他前来,就是为让焦和出兵,自己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在北海做自己的土地主。 等到管亥麾下兵马拿下高密的时候,王修这才奔逃回到焦和帐下听令。 王修在与孔融进行商议的时候,也曾对孔融所写的书信存有质疑,但是毕竟是孔融拍板,王修也难以更改,只能尽量前来说服焦和。 但是焦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来了直接径直一番询问,让王修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修听完焦和的问话,思索一下开口答道,“焦使君。我主绝无这种意思。只是如今北海兵微将寡,而焦使君两战两胜,我军皆有涉猎,若是攻打管亥,不如就由使君麾下先打头阵,然后我等麾下将领就在外掩护。” “那不如让孔国相麾下兵马先打头阵,我等麾下兵马掩护如何?” “这怎可,焦使君乃是青州之主,北海国相怎敢逾越?” “若是不敢逾越,那就遵守命令,如今青州一应军权由我掌握,我命令孔融率麾下兵马前去管亥处进行骂战,务必要激怒管亥,诱他出兵!” “焦公子这是为何?既然已经冬日,何必不等到明年春天再进军管亥,冬日进军,难道焦公子不知战事,不虑胜负吗?” “那你等前来送信,又是为何?既然已是冬日,何不等到明年春天再来送信。” “焦使君之命,不敢不从。” “那就去出兵。” “你……” 王修被焦杰一番连环炮打的哑口无言,沉思一会儿道,“青州黄巾之乱,修请问焦公子,谁人之责?” 焦杰的眼睛微微一眯,王修这一问,图穷匕见了。 青州黄巾之乱,怪谁? 焦和一定脱不了干系,数万的郡兵一走,黄巾军的涌入极其迅速。 “你看来呢?” “在修看来,青州黄巾之祸,全赖使君之责。” 焦和的脸色一僵,身旁的焦杰的看向王修,反问道,“北海黄巾仍存,谁人之过?” “修已经说过了,自然是使君之过。” “我父亲何过之有?” “作为青州刺史,率兵出征,导致青州黄巾四起,此一过也;拿下临淄,不追徐和,导致徐和逃往兖州,生灵涂炭,此二过也;北海管亥,雄伟壮硕,占据北海,使君不求出兵剿灭,放任自流,此三过也。” “高密城乃北海境内,管亥占据,孔融作为北海国相,出兵又有何难?然则却留管亥在此处驻扎半年有余,高密城中百姓,每日遭受惶恐苦痛,这孔融是否也有过?”焦杰看向王修的眼睛,反问说道。 王修侃侃而谈道,“北海局势,孔使君自然有些问题,但我主在北海孤军奋战,当初四处为四处黄巾所包围,虽然这些黄巾军兵马有些已然被破,但也仍旧是因为青州黄巾的涌入所导致,而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焦使君之过吗?” “咳咳……” 焦和气火攻心,咳嗽几声,被王修气得已经难以说话了。 王修这番话,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焦和的脸上。 颇有些舌战焦和的意思在。 焦杰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这王修真是个不怕死的,竟然在临淄城中如此针对焦和。 焦和虽然无能,但仍旧是有地位的,自问这地位也算不得差。王修几番话几乎等于揭了老底,直接逼得焦和的脸色涨红。 王修心中也是犹豫,他也怕万一将焦和气出个好歹来,那么他可能就真的要没在这临淄城中了。 “即便是我父之过又如何?我父已回青州,并收复了众多城池郡县,临淄以西,全线占据。” 焦杰看向王修道,“本意我只是想问下孔相,是否愿意一同出兵,北海受管亥钳制,难以存进,若我不出兵,你觉得北海能躲开这管亥兵锋?” “既然要出兵,自然孔融也要出。”焦杰毫不客气的目光看向王修,目光好似是刀剑一般,在王修的上下迅速打量。 “我看你颇有辩才,为何在孔融麾下效力?孔融一个连黄巾贼都不敢看。”焦杰大声道,“不敢杀黄巾、不敢兵临城下,导致管亥舒舒服服的在高密城中住了如此之久,这北海国相,也该换个人了。我会让我父上表朝廷撤其职位。” 王修的心中有一丝犹豫。 先前与孔融讨论的时候,他们就提出了孔融的要求太过苛刻的意见,但是孔融并没有采纳。 王修如何不知道孔融的做法太过天真了呢? “孔融的回信,我完全在其中看不到一丝诚意。”焦杰的眉头紧皱,与王修互相对视,毫不退让,片刻后道,“你也做不了主,回去告诉孔融,他若不讲规矩,就休怪我也不讲规矩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名声暴涨 第0035章名声暴涨 青州。 风势汹涌。 这个冬季较以往来说,颇为寒冷。 才不过十一月时节,河流就已然冰封,天地之间都显得如堕冰窖,席卷了整个城池,寒风透过冬衣,砭人肌骨。 若是按照以往,早就冻死了很多人。 临淄城往西。 今年的青州显得颇为喜气洋洋,各处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各个郡县乡里,都有开仓放粮的义举,有专门的监督人员会在一处进行登记造册,并对放粮的数目进行记录和统计。 青州的黄巾之乱,使得今年的很多土地荒废,在深秋时节,哪怕焦和派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抢种,但仍旧效果不好,也因此,若非焦杰的冬日赈粮之策,恐怕青州会发生不少易子而食的现象。 从天气寒冷时候,进入十一月时节。 每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在各处城池进行锣鼓震天的宣传,敲得整个城市都震天响,几乎想要将整个城市都在睡梦中叫醒。 然后就是赈粮的举措,虽然没办法给各个居民特别富裕的粥食,但是仍旧会提供温饱的东西。 在一些比较富硕的乡里,甚至于直接给百姓发放足够整个冬日所需的粮食。 而有些人比较多的乡里,则是需要按照焦杰的想法来进行统计,维持温饱的情况下,尽量给当地的政府进行减负。 总而言之,无论多少,在整个城市的四处,都会有不同的粮食发放点,为当地百姓提供一个冬日之间简单的依靠。 正因这个举措。 焦杰的名声在整个青州,骤然暴涨。 焦和的名声也获得了一定的提高,但是在焦和的授意之下,更多的宣传则是在宣扬焦杰的名声。 与此同时,两首诗歌也随着焦和的行为向着四处传去,很快席卷周围青州,甚至于到了兖州、徐州和冀州,向着大汉十三州传递而去。 这两首诗歌中,流传最广的则是那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青州,某县城。 在该县城的四门,粮食发放点,都有着一定的兵马进行秩序的维持,帮助进行排队的处理,以保证不会发生抢夺粮食的现象,若是遇到泼皮无赖,则是可以直接向着这些兵马进行汇报,严重者可以当场杖毙。 这是焦杰所下命令的原话。 一个年近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该县城的队列之中站着,身穿的也较为单薄,脸色冻得通红,甚至于都有一些青色在。 似乎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已经没有知觉了。 一个青州兵将士检查队列的队形,当看到这个老妇人的时候,顿时将身上的衣物脱下,给这个老妇人披了上去。 老妇人伸出自己的双手,摇了摇。 她的双手皮肤很糙,甚至于都有些皲裂。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还需要打黄巾贼,你们穿着,你们穿着……” 老妇人对于将士的给予一直摆手。 青州兵的小校看到此处的事情,走了过来。 看到这员青州兵做的事情,这个小校很是赞同,一边给老妇人解释,一边拍了拍这个士兵的肩膀,颇有自豪意味的道:“老太啊,您也不用担心,穿上吧,天气这么冷,您可别再冻坏了啊。” “我老了,不中用了,衣服还是您们穿着吧,打黄巾贼还要您们呢。”老妇人还是拒绝,“我四个儿子都被黄巾贼杀掉了,我老了,没办法给大人们来洗衣做饭,也没办法给大人们端茶倒水,我就盼着啊,你们把黄巾兵都能打完了,这样我死了,眼睛都能闭了。” “老太您放心啊,我们焦公子说了,很快就要把青州都拿下,这些黄巾兵啊,全都杀光。”小校宽慰道。 “杀光吗?”老太有些犹豫,“这些人有些也都是好人啊,我们十二里也有人被裹挟进了黄巾了,他不一定杀过人的,也不一定干过坏事的,就是吃不饱了,啥也吃了,啥也没得吃了,只能跟着黄巾贼走了。唉,若是之前就有这种粮食,怎么会有村民们加入啊……” 老太一句话说完,感觉气都已经喘不上来了,显得有些吃力。 “我就是希望啊,以后我们能好好的,唉,男人们都死光了。”老妇人说道,“我们里啊,男人们都死光了。” “以后肯定都好好地!” 小校看着这个老妇人,鼻头有些泛酸,向着老妇人道。 “焦公子说了,以后这些土地啊,全都给青州人自己管,自己种,自己交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这些土地们,也能分给我们吗?” “有啊。” “那我种不动了啊。” “您种不动,我们来给您养老。我们来帮你养老送终。” 小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都快止不住了,他想起了他在家中的老母亲。 他就是青州的人,不过现在老母亲还在东莱郡。 他也不知道现在东莱郡的母亲怎么样了。 但是看到这个老妇人,再听到焦公子的话,这个小校的心中,不免充满了感动和认真之色。 老妇人也是很感动,似乎是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眼睛处的皱纹,都被挤在了一起,她发出呜咽的声音,周围的人也全都侧耳听着,周围原本排队嘈杂的声音,顿时变得一片肃静。 “哗哗哗!” “哗哗哗……” 就在短时间之内,竟然从前往后,一长排的队伍全都跪在了地上,有很多百姓的双目之中都留下了热泪。 “谢焦公子!谢焦使君!” “谢焦公子!谢焦使君!” 声音此起彼伏,将整个县城,在阳光之下映照的极其伟岸。 …… 兖州。 还是东郡太守的曹操,与麾下谋士陈宫闲聊,陈宫看向面前的主公曹操道,“主公可知,最近青州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青州怎么了?” “焦和之子竟然率兵平了青州两部黄巾,竟然还传出了一首诗。” “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陈宫默默叹道,“真是好一句诗,可名传千古了。” 曹操沉吟良久,道,“乡土不同,河朔隆冬。这焦和之子,年纪轻轻,竟还有如此心性。真是令某汗颜。若有一日,得见焦子贤,必以此诗,作为拜礼。” 曹操挥毫泼墨,将这句诗写于面前纸张之上。 力道遒劲。 笔笔生痕。 …… 兖州。 刺史刘岱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徐和从青州逃离,便驻扎在了兖州地界。 虽然兵马不多,但是却令刘岱很不爽。 只不过限于冬日,刘岱不想出兵。 但这徐和竟然每日派人从乡里劫掠,逼得刘岱心烦意乱。 “这焦小子还顾得上考虑别人苦不苦,我被你坑的有些苦。” 刘岱内心说道。 …… 渤海。 袁绍与麾下众多谋士正在商议。 “主公,韩馥胆弱,若能用公孙瓒吓他一下,恐怕他能乖乖送上冀州。” “冀州粮广,得之,可为主公天下计。”审配张口道。 “若主公要用兵,颜良愿为先锋!” “这倒不用,最近韩馥麾下麴义与我往来频繁,颇有反意,不如用他。”袁绍眼神微眯,然后张口道,“连焦和都能将青州半壁平定,我袁本初岂会不如他?呵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焦和倒有些才气,笼络人心倒是一把好手。” …… 焦杰的名声,在这段时间之内暴涨,顿时闻名天下。 而这一切,当然与焦杰自身无关。 就在王修回归北海的不久,焦杰以潘璋为粮草官,运送一些兵马先行向着北海郡而行。 而焦杰本人,则与严绍、陈到等人率领着五千人马,向着高密杀了过去。 等到了潘璋驻扎地界,众人才拿了数日的粮草,一同杀向高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大战前端 第0036章大战前端 管亥最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倒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张才的投奔,以及近期张才的所作所为,倒是没有让管亥几乎怀疑到他的头上。 张才前来这几日看起来十分放纵,将管亥所送来的几个女人全都收了下来,而且所作所为,完全是一个黄巾军做得事情。 这些行为在管亥眼中,十分熟悉,并且十分正常。 也正是因为张才与管亥的臭味相投,近几日,管亥对于张才的脾性更为欢喜,甚至于想要与张才义结金兰。 但管亥就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近几日天气极冷,管亥每日都在高密城中纵生歌舞,在他看来,焦杰必然不会在这个时节出兵,因此并不为军事担忧。 管亥在高密这一部黄巾军中,被推举为渠帅,是真心服他。 他不但具有超绝的武艺,更有一些思虑和计谋。 因此受到了麾下众多兵马的推崇和爱戴,在高密,管亥也是对麾下将士十分大方,无论是钱财还是女人,几乎都奉上。这些女人,自然都是些无辜的女子。 冬天没有务农工作要做,没有战事要打,睡婆娘,就成为了很多人冬日唯一的运动。 高密城中,完全被黄巾贼所占据。 其中的很多女子,成为了整个管亥部唯一的消遣和乐子。 这些事情被张才看在眼中,他对于管亥的行为,有些不满。 张才的变化,是在他救灾的时候开始的。 在马颊河周围流域,受到马颊河洪灾的人数不在少数,虽然焦杰先前已经安排了众多兵马进行了疏散和转移,但是仍旧还有些不愿离开的,或者更下游的村庄,遭了无妄之灾。 焦杰的一场水淹黄巾,取得了一场大胜,但是否害死了青州居民,谁也不能保证。 但在张才的救灾途中,很多村庄,村民对于张才的救灾感到极其的感动,甚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张才的麾下兵马都是些仁义之师,是上天拍下来的救星。 这些人是很淳朴的,他们不在乎是焦杰撅了马颊河,也不在乎是焦杰将他们的家园给冲散了。 他们所恨的都是黄巾贼,不但为大水冲掉了黄巾而拍手称快,甚至于往包含着黄巾贼的河水中吐了唾沫,更是对于前来帮助他们,维护他们秩序,并帮助他们进行救灾的张才等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正是这种最为淳朴的感激,让张才在听闻焦杰想让他前去管亥部卧底的时候,毅然决然的同意了。 在看到管亥对于高密城中的人,尤其是女人进行荼毒的时候,张才的心中竟然起了杀意。 “简直太过分!” 别说焦杰,连张才看到管亥的行为,都不由得面色大变,高密城的女人每日都在遭受黄巾兵的伤害。 而整个北海郡国,无意出兵。 孔融甚至于当做整个事情没有发生过。 孔融甚至当做整个高密城,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不闻不问。 但是张才也是一筹莫展,如今他作为管亥此处的卧底,虽然对管亥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是也有众多的顾虑:“自己一部兵马只有数十人,虽然大都可以委任成为心腹,安排具体的工作。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张才有自己的人马,但仍旧不可能对付得了整个高密城的黄巾兵。” 换句话说,哪怕张才能够杀掉曹操,但是后期仍旧 忍气吞声是当下眼前最好的看法。 张才只有等到焦杰兵马前来,才能真正与管亥一决生死。 若是仅仅用麾下的兵马来擒杀管亥,无异于蚍蜉撼树。 与两万余的黄巾贼来进行作战,硬碰硬,很容易被打的找不着北。 张才沉默一阵,还是最终按捺不住,手书一封,投递给焦杰,不过此时暂时不敢投递,而是又等了数日,等到高密城的管控变得稍微不严格的时候,张才才趁着高密城中的兵马外出打猎的猎户,最终拿到了送出去的机会。 这封信在高密城的层层围困之中,最终还是到了焦杰的麾下, …… 青州兵营帐。 昌乐往西大概二十里处。 此处已然是北海国境内。 但焦杰兵马驻扎到此,并未引起昌乐斥候的注意。 在冬日,很少会有兵马特意外出打探敌人动态。 孔融麾下更是如此。 黄巾兵马也并未安排斥候,四处打探焦杰及孔融动态,而是暂时忽略了青州兵可能会出兵的可能性。 好在,焦杰等麾下兵马昼夜兼程,不过一日,就已经到达了此地。 “叔至,管亥武艺高强,到时候你可要小心一些。等到平定了北海,再给你扩招一部分兵额。” 陈到哈哈一笑,“多谢主公,不过我只需要麾下的兵马就够了,如今文珪兄麾下人马一直不多,若是都被叔至选了,到时候文珪兄就无人可用了。” 严绍在一旁也向着焦杰道,“公子,可否再买些马匹?麾下骑兵不过一千六之数目,越多越好。我准备组建更多的骑兵队。到时候找些善于骑射的兵马。” “这自然可以。” 焦杰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马蹄铁。 将马蹄铁从脑中暂时忘掉。 焦杰一边思虑如何买马,一边安排麾下的骑兵探哨算四散而出,前去寻找孔融部及管亥部的消息来源。 这些探哨大都身穿甲胄,甲胄内衬乃是焦杰亲自安排的保暖衣物。 消息探索过程中,有年轻的探哨看向年老的探哨询问。 “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还要打孔融?” 在三名探哨斥候中年龄最小的问道,在它看来,为什么还要打北海相孔融呢? “听命就是。”年老的探哨身穿保暖内衣及保暖手套,在这个冬日几乎没有觉得冷,而且这些探哨也对于焦杰的行为,极其感激。 他们作为寻找消息来源的兵种,也没有被焦杰忽视,而是焦杰亲自发放的这些保暖物品,让他们获得了充足的温暖。 另一名探哨也是插嘴说道,“听说前几天,公子被孔融给气得不行,竟然想要公子当冤大头,打下来直接拿回,完全不给公子一点好处,甚至出兵意愿都没有一丝一毫。打了也不奇怪。” “那就打吧!” 年轻的探哨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中升起来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些探哨打探一番之后回去,正常汇报完了相关信息。 焦杰陷入了沉沉的思考,准备明日出征。 是夜,大雪簌簌而落。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青州,下雪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雷霆之击 第0037章雷霆之击 昌乐往西二十里处,五千余步骑正在向东挺近。 在硕大的“焦”字战旗之下,焦杰的身影在马匹之上,焦杰立于马上策马飞奔,处在最先行的位置。 大雪仍旧还在下,从夜间开始之后,严绍等人本想等到雪停之后再行出征,但是焦杰拒绝了。 雪停之后,天气更冷。 而且大雪时节,自然会使得管亥麾下的探查更加不仔细。 一夜之间,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已经给大地都覆上了一层银装。 大雪中,众多兵马向前行进,将大地上的雪都踩成了一滩滩泥泞的污水。 严绍处在焦杰身边,看着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目光凝重的看向焦杰道,“公子,青州今年下的雪,比以往都要大!” 青州处于北方,自然每年都会下雪,只是今年的格外大一些,如鹅毛一般。 也正是如此,严绍才在最初的时候希望焦杰能够不要出兵,因为在如此的大雪之中,很难形成直接的攻城战斗。 即便张才已经潜入了高密城中。 但是张才是否能够按照焦杰的安排来行事,没有人能说的准。 哪怕张才已经送来了书信。 “这雪的确少见。”焦杰的目光迷离,他前世缉毒,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如今一朝魂归三国,也的确很少建国这么大的雪花了。 严绍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忍住,在焦杰身旁低声道,“公子,你难道不怕张才是引我们入局吗?他本来就是黄巾贼啊。” 严绍服陈到,但是不服气张才。 他这话是低声说的,因为焦杰已经拍了板,他的确也不想扰乱军心,不过还有些担忧。 焦杰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弧度,冷漠的说道,“他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一定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如今青州之战,焦杰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从潘璋的运粮,到丝绸保暖内衣的制作,严绍的出兵,别说大雪的阻隔,即便是张才真的叛了,也是不得不打了。 高密城的消息传过来,如今高密的防守还不够严密。 接连攻破司马俱麾下及徐和麾下,他拿下了青州的半壁江山。 最重要的是,如今管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主意,若是说徐和的失败是因为徐和的大意,那么管亥就一定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到明年开春,万物复苏的时候,管亥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拉锯之战。 焦杰知道,历史上知名的人物,武艺总归数一数二。 管亥的武艺既然能兵围北海逼得孔融不得不求助,那么他的武艺就一定差不了。 如今陈到还年轻,潘璋知名的不是武艺,与管亥难以较高下。 到时候一击不中,需要浪费的就是大量时间,焦杰难以接受,因此必须要雷霆之击。 就在如今张才潜入管亥麾下之后,从内部洞开高密的大门,是最为迅速的手段。 现在的张才,是他一道最为迅速,最为锐利的尖刀。 最不济,麾下五千兵马,在冬日能发挥更大的战斗力,是焦杰最为重视的依仗。 “严将军,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拿不准张才会不会叛,我只希望我的谋划和筹备不会付之流水,无论张才是真是假,管亥本就是在这个冬日需要拿下的下一部黄巾。” 焦杰第一次朝着严绍袒露自己的情绪,思虑良久,眸光朝向远方,“严将军,洛阳已经被一把火烧掉了。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这把火不仅烧掉了这座城池,更烧掉了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和底蕴。” 焦杰转头看向严绍,“没有时间,你要知道,拿不下青州,很快就会有下一个青州刺史,有下一个青州牧来,到时候天下诸侯四起,再无我焦氏立足之地,你严将军,也会被清理。” “目前朝廷还乱着,诸侯讨董也就仅仅到了尾声,还有人继续追向长安,杀向关东。等到事情结束了,天下就会乱了。” 焦杰看向严绍,严绍等人可能对于大汉还有很深的信仰,几百年的传承,哪能说亡就亡了? 但焦杰知道,大汉的崩塌,早已开始。 如今只是崩塌的延续。 他必须在这个延续结束之前,拥有安身立命的底气。 青州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但是青州众敌环伺,其中最为令焦杰恐惧,对,就是恐惧的三位,一是兖州东郡太守曹操,二是即将拿下冀州的袁绍,三是从幽州,但是可以跨海而来的公孙瓒。 这三位,都是焦杰在现阶段难以对付的敌人。 要发展,就要清理黄巾军,就要迅速拿下青州,就要抓紧发展工农商,就要将整个青州,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切一切,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还是那句话。曹操有杀董义名,袁绍有四世三公。焦和的一个青州刺史,只是现阶段朝廷的一句话,朝廷的话,是很容易随便就改掉的。 焦杰需要名声,焦和帮他做了。那首诗。但是仅凭那首诗,还是很难得到世族或者寒门的支持,他必须拿出一定的手段。 “公子说的话,绍明白了。” 严绍想了想,坚定道,“绍,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公子想打,那如何要不打? 寒冬腊月又如何? 该打还是要打! 公子给我们花费那么多钱财,丝绸所制作的保暖内衣,穿在身上真的是很暖和!那就为公子去赴汤蹈火一次吧! 严绍想了想,坚定的说道,“公子,斥候打探知道管亥麾下兵马素来防守严密,但是从张才书信所言,如今管亥麾下开始纵声歌舞,我们想要吃掉他,就必须以最快的时间,雷霆之击,攻下高密。张才既然公子相信,那我也不说什么。但是我得做出张才叛了的考虑,张才如果叛了,那么吃掉管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即便我们偷袭突然,若是张才真的破开城门,还请公子居于城外,我率领麾下兵马杀入城中,别的事情等胜利之后再谈。” “还请公子能为自身考虑,也为青州考虑!末将必然为公子,斩杀了那管亥贼子!” 焦杰点点头,严绍的想法也有道理,不过既然在冬日选择进军,那到时候定然不会让严绍独自赴险。 “既然如此,倒是我令文珪和叔至二人协助与你,务必一举拿下高密。” 焦杰回想起张才的书信,有心想要留下管亥,但是却有些纠结,犹豫道,“若能生擒下管亥,就由我来处理。” 严绍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雪中,兵势凶猛。 有斥候先行出发,进行了一系列的伪装,将焦杰的书信送入高密城中。 章节目录 第38章 雪夜破城(一) 第0038章雪夜破城(一) 高密城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大雪连续下了三日。 从鹅毛大雪,到如今细细密密的雪花,零星的仍旧还继续在飘落。 气温从下雪之日,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骤降,就在短短的三日之内,高密城内很多民众冻死的,饿死的,饿殍浮盈,数不胜数。 黄巾贼子自然不会关心民众的死活,这些人如果不加入黄巾贼,那就只能是高密城中的奴隶,是畜生,唯独不是人。 尤其是女人。 高密城中的黄巾贼将,从伍长往上,几乎人人都能从民众家中挑选。 这些事情被张才看在眼中,管亥麾下的行为,甚至比当初司马俱麾下更甚。 司马俱毕竟是拿下了几座县城,准备做个土大王。但管亥只拿下了高密,还有孔融在一旁虎视眈眈,管亥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守不住的准备,既然守不住,这些高密民众,与他何干? 城中。 管亥的府邸之内。 与户外的阴沉的暗色相比,室内的炭火将整间屋子烘托的很亮堂。 炭火交相辉映,映照出了管亥的脸。 管亥身着的并不厚,在炭火的热量及温度之下,面色或是因为烘托,或者因蓬勃的讲话显得激动,微微地显示着红色。 “兄弟来,喝酒!” 管亥手持酒杯,打了一个饱嗝,拉出了长长的颤音。 他说完之后,又是一口酒下肚。 “大哥!来!” 张才正坐在他的对面,张开手臂,站起身来,手持酒杯,面色通红,显得十分的放浪,裹着厚厚的大衣,但是却披散开怀,在管亥问他的时候,他说即便是室内,感觉也有些冷。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会儿他还要出门。 “兄弟,之前我送你那几个女人,如何?” 酒桌之上,能谈的只有荤与色,自古以来,大都如此。 “哈,哈哈。”张才将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目光迷离,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多谢大哥赏赐。” 管亥形色放浪,“女人这种,城中多得是,待会儿为兄再送你几个。” 管亥对于张才的武艺十分看重。 也因此,他愿意付出一些东西来拉拢张才。 张才与管亥对视一眼,张才扮演出了会心的一笑。 “那就谢谢大哥了。” 酒桌之上,顿时响起了欢声笑语。 张才目光瞟向了窗外,窗外的天色正在渐渐地暗淡,但是雪花依旧还在飘落,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从张才前来高密,已经度过了接近小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内管亥对于他的投奔已经渐渐的放下芥蒂和怀疑——其实本来就不多,主要原因在于以下几点,首先就是他不可能想到有任何兵马敢在冬日出兵,第二就是等到明年立春之后,至少还要过上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之内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管亥自认为不会离开他的视野。 但管亥显然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近期零零星星的黄巾贼的投奔过程中,以及张才其中一次外出拿回来了两只打来的野兔的过程中,张才已经与城外的焦杰进行了数次信息交换,并且早已确定了举事日期,就定在今夜。 高密城的岗哨制度在近些日子就如同瞎了一般。 本来按照以往高密黄巾贼斥候的覆盖范围,如今距离高密城二十余里的焦杰大部队一定会被发现。 但如今,却没有丝毫发现敌军的踪迹。 这给张才省了一大笔事儿。 平日里高密防备甚是严密,尤其是焦杰拿下了司马俱和徐和之后,管亥兵临大敌,在高密城西五十里左右建立了岗哨,紧紧地盯住了临淄的兵马。 而且还随时安排斥候在这块区间四处查探,以查探敌军踪迹。 但是岗哨的这部分暗子早在张才和焦杰互相的通信之下被焦杰所知道,管亥怕焦杰,张才“恨”焦杰,二人自然同仇敌忾,也因此,张才知道了岗哨位置。 就在两日之前,就在焦杰大军动兵之前,陈到亲率五员兵马到达了城西五十里的岗哨处,伪装成黄巾贼的样子,在岗哨处将所有的敌军探哨全部斩杀。 本就下雪,这些岗哨甚至没能传递出任何信息。 大雪封路,管亥麾下的斥候在这冬日,也没能做到时时刻刻查探,就这样,焦杰麾下兵马一路通行,甚至没有引起高密的任何惊动。 …… 天色渐渐变暗。 严绍麾下五千兵马主力冒着风雪,作为先锋朝着高密城突进。 后方,有焦杰调动的压阵部队,跟在其后,以防止张才之叛。 …… “大哥,你对张才的看重,张才都看在眼里!等到明年,张才愿意当大哥先锋,以迎焦杰之攻,必将用某之双锤,锤烂那焦姓小儿的头颅!” 张才将手中酒杯一扔,拿起旁边的酒坛。 “大哥,某也不知再说什么,满饮此坛!” “好兄弟!哈哈哈。”管亥心中大喜,从旁边抄起来另一坛酒,道,“某家陪你!” 咕噜咕噜。 两人完全不顾冬日酒水的寒冷,相反喝在肚中竟然隐隐的有些泛起热来。 酒水入肚,两人脸色都有些通红。 张才猛地跑出去,到了外面无人处一掏喉咙,肚中酒水大都吐了出来,泛起来一阵微酸,将脚下的雪花完全的化掉。 寒风凌冽,张才一个哆嗦,目光有一瞬间的坚定,但转而又变的迷离起来。 张才摇摇晃晃的走入室内,管亥像是一滩烂泥一般倚在椅背之上,双目泛红,但是还是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这酒量不行啊!” 两人争执一番,又是数杯下肚。 室外,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 酒局再没有持续多久,张才,管亥都被各自的麾下亲兵扶着回到了屋中休息。 子时。 雪依旧没有停的迹象。 大雪纷飞,下的仿佛更大了些。 张才从床上翻身而下,麾下亲兵走过来,打着一盆热水,“张将军,那几名女子全都被兄弟看管住了,绝对离不开府邸,管亥没有往府中安排其他人,这些女子一个不少。室外之前倒是感觉有两个钉子,不过前几日就被撤回去了。” 张才嗯了声,用热水敷了把脸,揉了揉双眼,刚才装作睡觉,差点沉沉的睡过去,如今还有些惺忪。 “安排兄弟们去西城门。” 张才抬起头来,眸光锐利,哪还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雪夜破城(二) 第0039章雪夜破城(二) 高密城外。 严绍率领五千兵马已经到达了高密城西二十余里处。 天气极冷,但是身穿的丝绸内衣,或者说叫保暖内衣,让他们真的感受不到太多的寒冷,尤其是双手持兵器,若是以往,肯定在大雪天气中冻得通红,冻得连东西都拿不起来,但是现在除了微微感觉到有些凉意,根本没有任何冷的迹象。 严绍旁边,陈到,潘璋分列左右。 此次突袭高密,以严绍为主,潘璋为运粮官,陈到为辅,潘璋的粮草既然已经运到,自然要带领麾下的步卒参与这次攻城之战。 焦杰听从严绍的建议,处于中军。 焦杰已经下了命令,由严绍组织,麾下分别统帅三部兵马攻击高密的西城门、南城门和北城门。 当然南城门和北城门都是佯攻。 陈到和潘璋也会跟在西城门处的兵马之中。 南北城门都作为佯攻,也不需要安排太多兵马,只需要趁夜色来进行疑兵攻城,扰乱管亥城内的视野。 寒冬腊月,焦杰要打的就是这样一个信息差。 但是数千兵马的动作,能够突破管亥麾下的查探一时,又如何能瞒过一路呢? 还是有高密的斥候查探到了这一路兵马,飞奔回高密城中。 …… “报!” 高密城,管亥仍旧睡死过去,有斥候送来了焦杰兵马到来的消息。 “有临淄兵马雪夜疾奔而来!” 很快,消息在管亥一部黄巾中沸沸扬扬。 管亥屋内。 管亥被麾下亲兵喊起,双目朦胧,醉的几乎不省人事,但是当听到有敌军攻城直奔高密城池而来的时候,管亥的双目顿时瞪得溜圆,一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他面色大变,急急忙忙身着盔甲。 “多少兵马?” 管亥急切地问道。 “回禀渠帅,大概看起来有数千兵马。” 管亥稍微松了口气,数千兵马想要拿下高密,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城内自己麾下还有小两万的兵马,只要守住城池四门,外面的敌军会在大雪和寒冷中不得不退兵。 但即便如此,管亥也没有完全放松。 “点兵,点兵,守城!一定要守住城池四门。只要能够守住三五天,青州兵必退!”管亥恶狠狠的下令,这次焦杰突然出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能守住,必然会让他付出代价。 管亥的目光中还是泛着红,但是被吓得酒已经醒了八分。 他满脸胡须,目光狠厉,低声的道。 “寒冬腊月敢出兵! 某管亥必然让你血本无归! 冬日出兵讨不到好,这是出兵惯例。 你焦杰经验不足,想要冬日突袭某管亥,那就让你尝尝失利的滋味!” 管亥穿上铠甲,然后在脖子上系上了黄绸,这是黄巾军的象征,拿起了自己的兵器,冒着雪走出了屋子。 “张兄弟呢?”管亥看向麾下一个亲兵。 张才也醉了,必须要把张才弄醒,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张才的武艺可是守城时用得上的。 “我们去看。”亲兵说道。 管亥的眸光中的锋利的气息越来越旺盛,显出了一抹凌厉的光芒,“到时候让张兄弟直接来找某,与某一同前去城头来指挥战斗。青州那焦和老儿原本军略都奇差无比,也因此使得我们黄巾儿郎们拿下了青州,但是没想到这焦姓小儿,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内,连续破掉司马俱、徐和两部兵马,不过两万兵马,杀我黄巾数万数十万儿郎,直逼高密,这焦姓小儿的兵锋之利,令某都有些胆寒。如今竟然在这寒冬腊月攻某高密,还不过区区数千兵马,视某家如无物,看来是真的把某家当成花架子了!” “守住三五天,等到敌军退兵的时候,某就亲率麾下儿郎去端了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州兵!某倒是要看看,这些青州兵,在这寒冬腊月之中,还能斩了某项上头颅?” 管亥已经开始预想之后的事情。 管亥对于在这个冬季,麾下的兵马能守住高密完全没有任何的担心。 自从拿下高密的时候,管亥就对于孔融存了些忌惮之心,然后对于高密城的防守做好了准备。 但是他也没料到,孔融原来是个垃圾。 完全没有在乎他拿下了高密。 而是犹犹豫豫,喊了几次话,连出兵都没敢。 偶尔的两次出兵,还被自己迅速的击败,吓得孔融麾下兵马龟缩了回去。 但是北海郡除了高密,其他郡县都易守难攻,很难拿下,管亥也难以打出去来拿下更多地域。 因此只能蜗居于此。 他暂时处于此处,城内两万黄巾兵马,也因此,其他的人口除了能当务农的牲畜,对他也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他也早就做了弃城而逃的准备,自然对这些民众也不会上心。 下民易虐。 成为黄巾渠帅,欺压百姓很容易。 而且这些百姓,也根本没有反抗之心。 乱世之中,兵就是权,兵马就是王道。 管亥有兵,也有权,自然豪气自满。 尤其是。 现在是冬天。 大雪飘飞的冬天。 若是能在冬日破某高密城池! 管亥不信,更何况他麾下两万兵马,俗话说得好,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青州兵有二十万兵马吗? 没有! 那如何能围攻我高密? 管亥怒气转瞬即逝,心中气盛,抄起兵器向着西城门而进,只是浑身上下还有些绵软无力,这是喝酒之后所产生的副作用。 大雪,开始从小转而变得硕大。 脚下的雪花在行进之中传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在众多的兵马行进之后,则是显得有些泥泞。 管亥走路的时候歪歪斜斜,很快就走上了西城。 西城,管亥看到了张才。 “张兄弟,你如何在此处?” 管亥十分讶异,“某已经让麾下亲兵前去你府邸喊你,却没想到你竟然先某到了一步。”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青州兵杀来了,待会还要张兄弟帮某一把。” 管亥微微出声。 等到各部兵马都做好了准备,管亥已经不是很担心了。 张才心中暗惊。 他率先率领麾下兵马来了西城,是为了子时的时候打开城门,如今还没开始拿下,结果管亥就率先到了西城门。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重要的是,他的府邸,还有管亥所分发的几名女人,正在被亲兵看管着,若是被发现。 后果不堪设想。 张才暗暗捏紧了双锤,道,“有些睡不着,听闻城内喧哗,便率麾下兵马前来帮忙。” 管亥点了点头,没有疑虑。 “现在情况如何?” “敌军已经到了,如今兵马围了西、南、北三处城门,各处都有敌军数千。如今就在城下列阵扎营,似乎要常驻于此。”张才沉吟道。 “嚣张!” 管亥冷哼一声,这焦杰,未免太过看不起自己了。 缓缓走上城头。 管亥从城头上,凝视着外面的兵马,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这些青州兵,到底在依仗什么? 大雪落在管亥的头顶上,很快管亥的头上便变成了一片白色。 张才犹豫了片刻道,“渠帅,方才城内有消息传来,说是北门所驻扎的敌军数量最多,我怕这西城门,还有南城门,都是佯攻。” “西城门,张兄弟你来驻守吧。”管亥沉吟了片刻道,“北城门,我亲自去。” “张才愿立军令状!必为渠帅守住西城门!” 章节目录 第40章 雪夜破城(三) 第0040章雪夜破城(三) 张才府邸。 管亥麾下数员亲兵前来唤张才。 方才步入府邸之中,亲兵就感到一阵阴森,似乎在暗处,有何人在窥探。 亲兵打开房门,在屋内的床上,张才竟然不在此处。 几名亲兵面面相觑。 “张将军是不是已经出去了?” 有亲兵在互相询问道。 “呜呜呜!” “呜呜呜!” 有声音呜咽的传过来。 “大家注意。” 几名亲兵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循着声音走过去。 “是何人?” 没有声音传出来。 亲兵将手中的兵器紧紧地握了起来。 “何人在哪?” 依旧没有声音传出。 亲兵打开了房门,在一个小房间中,几名亲兵为首的一个看到了渠帅送给张将军的几名女子,全部都被封住嘴巴,围在了此处。 四处空无一人。 一个亲兵走上前去,准备解开女子嘴巴上的布条。 踏踏。 忽然间身后一人急速冲出,一刀砍向了这员亲兵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上,鲜血飞溅,正巧溅了面前的女子一脸。 女子吓得逼上了眼睛,完全不敢出声。 杀人的人,乃是张才麾下兵马。 身后的两员管亥亲兵惊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 “张才叛了?” “张才本就不是投奔?” “坏了!” 有亲兵拦住面前的张才麾下兵马,但张才麾下怎么可能放这几人离开,几人围住了亲兵,就要将他们斩杀当场。 但管亥一员亲兵的武艺较强,哪怕几人围困竟然被他瞅准了一条缝隙,溜了出来。 这员亲兵不敢怠慢,这个消息必须要送到管亥的手中。 身后,有同袍的惨叫声传来,他跑出屋门,溜出了张才的府邸。 “张才叛了!” 他大声疾呼着,想要让身边的黄巾兵马都知道,然后一路询问着如今管帅的方向,向着渠帅处疾奔而去。 …… 城外。 焦杰坐镇中军。 焦杰站起身来,他相信张才,但是也拿不准主意,修长的身影站起来,焦杰踱了几步,问。 “如今几时了?” “马上就要寅时了。” “我们定的是寅时。时候快要到了。” “是。”严绍在一旁朝着焦杰点头道,转而又看向做好了防守准备的城池。 城头上一片寂静。 城门处毫无声音。 看起来张才还没成功。 城门关死。 严绍对于张才能够成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把握。 焦杰也是。 如果不能,只能硬拼了。 …… 西城。 管亥与张才嘱托了两句,对于张才的话没有什么疑虑,亲自去了北城。 等到管亥走后,张才的眸光陷入了沉思。 若是按照寅时的方式来打开城门,恐怕不一定能赶上。 本来张才与焦杰的计划设计的很周密。 今夜管亥灌醉之前,他一直都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但是在他还没拿下城头的时候,焦杰麾下兵马的踪迹被泄露,使得管亥前来视察,这有些打乱了张才的节奏。 方才张才用了一句假话将管亥骗走了。 但管亥很快就能回来。 那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张才唤来了西城门的城门校尉。 “你可知,你这布置,会让城外兵马很容易突破西城门?” 张才神情严肃,眸光死死地盯着此人。 城门校尉一头雾水。 他知道张才被管亥十分看重,但却管不到他的头上。 张才装作愤怒的样子,继续道,“你懂不懂?” “哼!”此人被张才两句话吼得有些脾气,“你什么意思?你说该怎么布置?我做城头校尉做了五年了,我没你会守城?” 他自从黄巾起义初期就开始跟随,从张宝开始,辗转了数次,跟了不少黄巾渠帅,最后才跟了管亥,虽然武艺不是很高,但事情却又一个守城的本事,也因此做了城门校尉。 “你唤他们上城头,我告诉你该怎么守!”张才冷冷道,先行爬上了城头。 在张才上城头的时间段,他暗暗地对麾下的亲兵打了个手势,麾下亲兵站立在城门底下,驻扎于此,对着身旁的城门校尉麾下兵马道,“去看看我家将军本事,我来驻扎。” 城门校尉气得三窍生烟,不服道,“兄弟们上城头!看就看,若你布置不如我布置,看我如何向渠帅告你!” 虽然让麾下兵马上城头,与张才麾下兵马进行了换班。 城门校尉还是十分尽职尽责,对着面前的兵马道,“你等千万不要懈怠,虽然城门已关,但是也有可能,会被敌人用巨木撞破,因此你们需要在此处驻扎,协助保护城门。” 方才管亥已经说过让张才安排西城门的防守,因此城门校尉自然也不会有太多意见。 他不服张才刚才的话,但是对于张才的武艺还是很尊敬的。 等到众人上了城头。 城门下,除了张才的兵马,还有一些黄巾贼在此处驻扎。 张才麾下兵马交流了一会儿。 “咔嚓!” 忽然间,局势突变。 张才麾下兵马向着身旁的黄巾贼下了手。 有一道道的鲜血爆出。 一颗颗头颅滚落到底。 “想看某家将军本事,先看看我们的本事吧!”张才麾下兵马开口道。 一员亲兵手中兵刃挥出去。 “你们,做什么?” 驻守城门的黄巾兵马顿时大惊,有人厉声吼道。 张才亲兵嘴角扬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杀你。” 黄巾兵马呼喊起来。 “张才叛了!” 城头上,城门校尉感觉城下似乎有什么异动。 “情况不对啊。”他喃喃自语说道。 依稀间,似乎还能听到城下竟然有声音传出来,仿佛是,张才叛了? 城门校尉惊醒过来,目光疑惑的看向了面前的张才。 张才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后就是一块硕大的锤子,朝着自己的脑门上,轰然而落! “你……” “我已经是青州兵了!” 张才低声的道。 “砰!” 鲜血四溅。 城门校尉倒了下去,张才一脚将他从城头上踹了下去。 城头上,厮杀声起。 张才麾下数十兵马和黄巾兵交手,战在一起。 “张才,你为何要叛?” 张才深呼吸一口气,声如洪钟道,“青州兵已经入城,不想死的,跪地请降!” 城头上,火把升起来。 城下,大门在张才麾下兵马安排下,逐渐被打开。 此时的管亥还不知道,在他以为固若金汤的西城门,已经从内部被攻破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雪夜破城(四) 第0041章雪夜破城(四) 西城门外。 焦杰麾下兵马正在严绍命令之下准备强攻,从左到右分别是陈到、严绍、潘璋三人,将麾下数千兵马分为三部,准备强攻高密城头。 三人还开了玩笑,先登者则居首功。 虽然很明显,真的强攻下了高密,首功必然是严绍的,也只能是严绍的。 这是焦杰给严绍的特权。 也是严绍在焦和麾下如此之久的优待。 但严绍的这个提议,仍然让后来者两位十分感动。 这也表明了,严绍对这二人的肯定。 只是不包括张才。 夜色之中。 忽然从高密城墙上传来了厮杀声。 有人声如洪钟的道,“青州兵已经入城,不想死的,跪地请降!” 严绍等人猛地转头。 高密西城门,开了! 高密西城头,有火把升起来,厮杀声渐起,声势极大。 严绍心中顿时一喜,此时也顾不得他对张才的偏执的不喜了。 “麾下兵马听我命令,进攻高密!” 甭管是不是张才开的城门。 城门都开了? 还能蹭蹭不进去? 三部兵马在严绍的命令下,直接杀向了高密城中。 中军,焦杰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强攻高密,是为了不泄士气。 但真能不能拿下,他也没有把握。 张才的最后时刻的城门洞开,基本上宣誓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就给焦杰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剩下的事情,就是严绍、陈到、潘璋等人的事情了。 焦杰自身有些武艺,如今身上的伤也已经基本有些恢复了。 但他依旧不想身先士卒的战斗。 战场上,刀枪无眼,哪里有十足的把握保护自己的性命? 如今焦氏只有他这一根独苗,若是他再度受伤垂死,而麾下华佗等人又救不了,那他先期所做的工作,自然就全部白做了。 青州依旧会乱。 焦和依旧会死。 依旧会是原先的历史轨迹。 焦杰只能用自己的先知先觉。 用自己的智谋韬略和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及认知,来改变当前的现状,如今青州唯一的变数,只不过是他自己而已。 …… 管亥正与麾下兵马一同前往北城门。 方才张才所言确有道理,俗话说,围三缺一。 焦杰的兵马兵围三处城门,必然是要给自己留出来奔逃的时间和空间。 而东门就是焦杰给自己留出来的出口。 可是。 他是如何敢在这个寒冬腊月来兵围某高密,甚至围三缺一的呢? 管亥一路行来,如何都想不通,想不透。 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横亘着他的思维,他就是想不通,到底青州兵有什么依仗? 夜色中,火把照耀之下。 管亥能够看到城池内部四处,一处处的房屋顶上全部都覆盖上了白皑皑的雪花。 很快,管亥就到了城北。 城北,城外是青州兵的一部兵马,从城墙上看过去,下面的旗号写着的乃是“焦”字。 管亥微微眯眼。 “果然是主攻北城么?” 管亥的脸还是红着,他在问自己,又好像说服不了自己。 一切显得都太简单了。 仿佛这些青州兵就是为了来围困高密而来,然后自己顺理成章的守城,他们顺理成章的退兵,空耗钱粮和体力,但是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为什么呢? 管亥想不通。 一定有某个细节,他没有想到。 依仗。 焦杰的依仗。 青州兵的依仗。 这数千兵马敢前来围某高密的依仗。 城头上,望着城外的密密麻麻的兵马,营帐,数目极多,不像是有什么假的。管亥的疑虑略微的降了降,夜色掩映之下,管亥稍稍的平复了心情。 “或许是某家想多了吧。” “渠帅,北城门您亲自驻守吗?” 北城城门校尉问向管亥。 管亥笑了笑。 “是。” “终于又有幸能看到渠帅虎威了。”城门校尉赞叹道,“上次看到渠帅作战,还是很久之前了。” “那就等某家给你杀几十个青州兵助助兴!” 冬日作战,极度无聊。 在此次战斗之前,就连管亥,都很少战斗了。 但是他的武艺仍旧是最强。 想要拿下某高密,就得靠性命来堆,来填,来换。 “那末将也与渠帅来比试一场,看看渠帅能高我多少人头。”城门校尉也是哈哈大笑。 既然要作战,自然要找些乐子。 拼人头,是最为直接和有效的对比。 “哼。”管亥不屑的笑了笑,他没有回复,这个校尉跟了他五六年了,每次都追不上自己,连自己的零头都追不上。 忽然间,急踏踏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渠帅,张才叛了!” “渠帅,张才叛了!” 管亥的亲兵从张才府邸出来,询问之下找到了如今管亥的位置,从城中借了匹战马,飞奔向北城头。 亲兵翻身下马,目光惊恐,浑身穿着粗气,朝着管亥厉声的吼道,希望管亥能更好的听清楚。 “什么?” “渠帅,张才叛了。张才府邸之中,竟然将渠帅送给他的几个女人全部封困了起来,我们兄弟前去喊张才,却被他麾下兵马所偷袭,只有我自己跑来送信。” “张才?” 管亥心中猛地一滞,身形差点跌倒。 他冷喝一声,一双虎目之间爆出了一抹精莽。 他本来喝完酒,目光有些浑浊。 可是一下子,浑浊的神色浑然不见。 通了,一下子全都通了。 好一个张才。 好一个焦杰。 好一个青州兵。 原来张才,才是焦杰最大的依仗。 “西城门!” 管亥爆喝一声,率领麾下兵马直接攻向了西城门。 若是西城门失守,管亥浑身毛发炸立起来,他有些不敢想了。 “命麾下兵马前往西城!”管亥厉声下令。 若是西城门失守,哪怕他真的率麾下兵马前去阻隔,依旧会损伤惨重。 就在管亥刚要前去西城门的时候。 又有传令兵传来消息,乃是张才麾下兵马已经阵斩了西城城门校尉,拿下了城门的控制权,如今已经将城门打开,青州兵朝向高密,已经长驱直入了。 “张才,某必杀你?” 管亥心中憋屈,暴怒喝道。 “哪怕某管亥被青州兵所杀,某也必要杀你!” 他看重张才武艺,但却更看重张才脾气。 他的拉拢有拉拢,也有真心实意。 如今被耍,管亥心中愤懑,难以言明。 他带领城中的多数兵马,手持长刀,杀向城西。 我杀不了焦姓小儿。 我还杀不了你张才? 章节目录 第42章 雪夜破城(五) 第0042章雪夜破城(五) 十一月下旬。 夜。 大雪飘落。 寒意滔天。 从张才打开西城门之后,焦杰麾下兵马以严绍为首,陈到、潘璋为辅助,共四千余兵马分为三部分,径直杀向高密城。 焦杰所挑选的五千兵马,全都是青州老兵,主力。 其中分别有各自二百的兵马在北城门及南城门进行疑兵布置,以树枝和杂草伪装成兵马,扰乱城中视野。就因为北城门的营帐最多,火把最多,才骗了城中的众多人,也因此管亥会在张才的言明之下,迅速的前往北城,而且麾下根本没人意识到有问题。 这都是曾经张才和焦杰信息交换中所定下的细枝末节。 剩下的一些兵马,则与焦杰的亲卫一同,保护着焦杰的安危,走上了高密城西的城头。 这一次的战役,严绍麾下还有数百轻骑列入阵中。 大军杀向了高密城池之中,气势汹汹,城门内的守护城门的人在短时间内被张才所斩杀,但是进入西城,率先则是得到消息西城门的黄巾贼在守卫城池。 但是严绍麾下数百轻骑兵向前突进。 在高密城中的主干道上,这轻骑之猛,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整个青州兵,三部覆盖了西城门的大部分区域,就如同一头张开大嘴的饕餮巨兽,血盆大口,将整个黄巾军恶狠狠的吃了下去。 陈到手持长枪,上下纷飞,枪挑众人。 潘璋手持长刀,四下挥舞,将众多的黄巾贼拦腰而斩。 严绍处于最前端,长刀在手,暴喝道,“黄巾贼子们,不降,就休怪爷爷们杀了你们了。” 长刀与长刀相碰,严绍的手几乎没有任何的颤抖,而敌军黄巾贼的将领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尤其是在巨大的力道之下,他们都有些难以握住手中的兵器,虎口生疼,冻得双手也是通红通红的。 不止如此。 如今正是寅时阶段,天气最为清冷,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仅仅是站在那里,都有些寒风刺骨的感觉。 更何况手持冰冷的兵器。 很快,黄巾军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 在寒冬腊月出兵强攻,强行战斗,本就是对将士的不公平,在以往来说,也本就是自取灭亡。 但是因为保暖内衣和手套的出现,目前这套程序,对焦杰麾下兵马并不适用。 而对于高密城池之中的黄巾贼来说。 却让他们极度难受。 不但有气势如虹的敌人,也有天气与他们作对,再加上敌军其实已经进入了城池之中,他们连坚固的城墙都难以利用,城高墙阔的高密城墙,如今对于这些黄巾贼来说,已然无用。 他们的心情自然渐渐的变冷。 一颗心也渐渐的沉入谷底。 城西城头上,焦杰就在此处,看到城中的厮杀场景。 “公子,大雪封天,还多亏公子的保暖内衣和手套,才使得麾下的将士完全不用担心寒冷。至少是能够抵御寒冷。”麾下的亲兵看向焦杰,朝着焦杰轻声说道。 到如今,焦杰已经带给了他们有太多的惊喜。 不过三月,从司马俱,到徐和,到如今的管亥。 青州四部最大的黄巾组织,如今已经清理到了第三个。 而且,说实在话,张才的应用,让众人对于焦杰不得不叹服。 寒冬腊月,高阔城池。 就在焦杰的计谋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破开了城池。 他们都知道冬日作战会发生什么。 一般来说,在极低的温度之下,很多兵马就会因为寒冷,武器拿不住,而手脚之上生长出冻疮,甚至被硕大的力气击打之下,而变得崩裂。 这样的话,无论武艺再高,能力再强的兵马。 也都会锐减战斗力,最终成为伤病号,难以再进行战斗。 焦杰的做法,不但避免了攻城的时间,更是使得自己麾下兵马的战斗力,仍旧保持在原先的水平上。 “传递军令,黄巾兵马降者不杀。” 看到下面的兵马已经逐渐占据上风,而且很多黄巾兵已经基本没有了什么抵抗的精神,焦杰最终下了军令。 …… 高密城中。 管亥率领麾下兵马在夜间向着城西疾奔。 哪怕西城门已破。 管亥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为敌军的数量,不过数千人而已。 而高密中的黄巾军,却足足有小两万的兵马。 “某小看焦姓小儿了。某真是没想到竟然连张才这种司马俱麾下的人物,都能为焦姓所用。某更没想到这个张才,竟然甘愿为焦杰所用。某最没想到的事,这焦杰,竟然敢在冬日向着某出兵,图谋我高密。此子年纪轻轻,手段之狠,决心之强,简直超过孔融老儿百倍。也超过了他老子百倍” 怒火褪去之后,管亥的神色有些阴沉。 他很快到了战争爆发的地方,就在城池之内,主干道,巷战,各处都有战争。 管亥麾下的兵马几乎发挥不出任何人数的优势。 管亥一马当先,从后方杀入了前阵之中,与焦杰麾下的兵马战在一起。 方才进入阵中。 管亥的目光就被青州兵的装备所吸引。 只见这些青州兵的手上,竟然带着布匹,关键是这些布匹非但没有影响敌人的战斗状态,相反他们的战斗欲望却更强。 “这是何物?” 管亥长刀斩下,与一位青州兵小将的长刀砍在了一起。 管亥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冷,疼,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 金戈震鸣。 金戈相交之下,长刀的刀柄仿佛形成了共振,嗡嗡嗡的一直在响。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在这寒冷的冬日,管亥都有一瞬间钻心的反感。 但反观那个青州小兵,竟然面不改色。 “坏了。这些青州兵早就做好了准备。”管亥心中一沉,面色阴沉无比。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手上所戴的布匹是什么。 但是寒冬腊月,连他都会被这些寒冷,震动所伤害。 更何况他麾下的黄巾儿郎呢? 而这些布匹,使得这些青州兵不会遭受这些。 “这就是他的另一个底气吗?” 管亥的心中渐渐地沉了下去。 若是先前他因为自己麾下兵马的人数优势,还有战斗的勇气。 可是如今进入城中,数万兵马又如何? 还不是前队后队,一字排开? 后方的兵马甚至都沾不上战斗的影子。 而前队的兵马与敌军一战,在这寒冷的雪夜之中,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不过五成。 冬日作战,他防守一方,本来可以事半功倍。 因为他会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就是寒冷的天气。 地利,就是高阔的城墙。 人和,就是众多的兵马。 然而现在,自己这方更冷,自己这方城墙已经丢失,自己这方的数万兵马挤压在高密城的主干道上。 毫无用处! 事倍功半。 甚至还要更差。 “不搏杀,如何能够有出路?” 管亥心中喃喃,若是突围,何处可去?投奔李条吗?管亥心中扪心自问,他不想做黄巾贼中的老二。 更何况, 张才该死! 必杀张才! 战不过。 但不得不战! 管亥提起长刀,猛地喝道,“传某军令,各部向前出击,将青州兵逼出高密!若有逃兵,后队斩前队,若某先逃,先斩某头!” 言罢,管亥一马当先。 直冲军阵而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雪夜破城(六) 第0043章雪夜破城(六) 战争持续了很久。 天边虽然阴沉,但是仍旧有光射了进来。 映照着麾下的皑皑白雪,天色渐渐的变亮。 城池之中,各处房舍之上的白雪,早已超过了三寸有余,甚至五寸都有,这些雪花,有光打下来之后,全都反了上去,一时间将整个城池都映照的极为明亮。 城池之中,各处仍在厮杀。 众人踩雪之后泥泞的黑,鲜血喷洒的红,将整个城池的主干道完全渲染成了一篇水墨干道。 焦杰在西城墙上,能很清楚的看向厮杀的城池。 在管亥的身先士卒之下,这些黄巾兵,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青州兵的进攻,至少让青州兵没有更往深处行进。 哪怕为此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中间,焦杰令麾下兵马集齐了军中的所有的弓箭,在前部的兵马的掩映之下,向着敌军的位置进行瞄准和射击。 箭头仰视,坠入敌军。 这些箭矢有些插入了军中,杀了一些黄巾贼子。 有一些则是打乱了黄巾兵的阵型。 但是管亥的奋力拼杀下,这些黄巾贼,竟然有一点反击的念头。 甚至与青州兵在一定的程度上形成了拉锯。 哪怕时间很短,但是青州兵也有些退步。 最终,这些黄巾贼依然被青州兵所击退。 而黄巾兵马之中,管亥最终有些狼狈,但是也真的没有遭受太大的颓势。 天色亮了。 寒风则是更凛冽。 呼呼的吹着。 白雪飘落,覆盖在众人的身前。 管亥的双臂发麻,数个时辰的战争,他已经跳不出战局了。 此战必须要在此处分个胜负。 要么赢,要么输。 而且,即便自己逃了,也基本无处可逃。 天色亮起来,管亥的身影自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最先认出管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才。 “将军,管亥!” 张才跟在陈到身边,手持双锤,他浑身浴血,可是目光对于管亥,认得自然是极清。 陈到手中长枪收回来,循着张才的声音看向管亥,心中大喜,这是此战的最大功劳。 如今花落自己家。 陈到迅速的逼近管亥,手中长枪直直的朝着管亥而去,身影一转,便到了管亥近前。 “管贼,某前来斩你。” 陈到目光凌厉,低声出声。 “那就来啊!”管亥的眸光中带着血丝,似乎是拼杀一夜的戾气。他暴怒出声,声音沙哑,仿佛撕裂。 眼见长枪从上而下力斩过来,长刀猛地一接,力道极大,管亥的身躯往下压了压,他的手掌登时崩裂。 有些疼痛。 但管亥丝毫不在乎。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而是将长刀顺势往前一拨,竟然转而向着陈到主动进攻。 长刀横劈而过,陈到闪身躲开,眉目微张。 这管亥竟然颇有些胆气。 “将军,某来帮你!” 一旁,张才手持双锤纵身而起,朝着管亥后背狠狠砸下。 管亥调转马头,轻巧的躲过了张才这一击。 “张才!” 管亥目眦欲裂。 “某必杀你!” 只一眼,张才就有些毛发皆张,他从管亥的口中,更从管亥的目光中,读到了管亥心中那炽烈的杀意。 管亥手中长刀往后一推拉,竟然直接手握住了长刀的刀身。 后方的刀柄往陈到的一侧一拨,逼得陈到侧身躲过,几乎掉下了马。 陈到显然没有想到管亥能够如此作战。 但管亥到此还未结束,一击将陈到逼退马下,管亥长刀往前一推,又重新握住了刀柄。 虎口血液滴落而下,与雪花一般,混入大地之中。 管亥长刀朝着张才的头颅之上,力斩而下。 张才单锤上举,挡住了这一击,却被吓得几乎胆寒。 管亥暴走了! “铛铛铛!” 管亥一击不中,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又硬生生的打出了三击。 每一击,都狠狠地砸在了张才的锤子上。 张才直接被击落马下,狼狈了滚了一圈,手中双锤只剩下了一个。 管亥完全不顾手臂的发麻和崩裂的虎口,一心只想将张才杀在面前。 张才亡魂皆冒,大声嘶吼道,“陈将军救我!” 以前他是不喜欢陈到,因为两人是竞争关系,但是现在他是陈到的副将,喊他叔至有些不尊重,因此喊道陈将军。 陈到长枪朝着管亥的身上猛刺,似乎要将管亥得身上戳出来几个窟窿。 虽然主公说了希望留下管亥性命,但是若是因为留下管亥,而使得张才被斩杀,陈到怕到时候非但无功,反倒有过。 管亥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就在陈到的长枪刺向管亥的时候。 他直接翻身下马,捏住长刀刀柄,但是捏在了刀柄的上部,似乎长刀变成了大刀。 管亥疾步向前,硬生生的跟着张才向前追击。 后方,陈到也被管亥惊了。 这管亥竟然一心要杀掉张才,而不是逃命。 但管亥又岂是傻子,虽然翻身下马,只是躲过了陈到的长枪,他从旁边青州兵身上再度抢下了一匹马,直奔张才而去。 前方,张才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可是,管亥却如同疯狂了一般,想杀张才的趋势越来越强烈,甚至于已经杀到了整个青州兵的军阵之中。 陈到在身后追击而来,抵住了管亥的猛冲。 “汝乃何人,挡我杀人?” 管亥目眦欲裂。这个人三番五次,挡我进攻。 “陈到,陈叔至!” “又是个背主之人?你与那张才,原来是一路货色!”管亥呸了一口,如今想要守住高密的计划,在他心中已经基本上流产了。就是被张才所坑杀的! 那他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张才,再做打算。 陈到厉色浮现在脸上,眸光盯着管亥,“贼寇又何谈背主?” 陈到长枪扎向了管亥脖颈。 管亥微微一侧便躲过了这一枪。 但是陈到却横枪一扫。 长枪直接将管亥的脸上,划过了一道血痕。 管亥幸亏向后躲得快,否则便要被斩杀当场。 “张才小儿,某必杀你!” 管亥屹立在马匹之上,神色疲惫,歇斯底里。 他骂完张才,转头与陈到拼杀在一起。 喝酒,战斗,一夜未眠。 如今管亥的眼眸已经呈现出了血红色,里面的细丝像是一道道蛛网,爬满了管亥眸光中的眼白。 即便如此,管亥仍旧时不时在战斗中转头,死死地盯着张才奔逃的方向。 打了半夜。 管亥麾下的将士已经倾尽了全力,包括管亥。 他本就饮酒,饮酒误事。如今战到此时,除了要杀掉张才的执念,管亥甚至有些头脑发空。 一片茫然。 管亥之前心中的不安,心中的情绪在他情知自己败了的时候,已经渐渐地消失,已经不再恐惧了。 高密陷落了。 他管亥也失败了。 管亥自认为武艺超绝,能力也不比徐和差,甚至有意拿下北海,也成为一方诸侯。 可管亥,就在一夜之间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哪怕他最终拿出了前赴后继的冲杀,拿出了同归于尽的气势,拿出了不惜代价的抵抗和主动出击。 他们还是败了,败在了高密城池的洞开。 他归根结底,就败在了张才一人。 张才渐渐消失在了管亥的视野之中。 管亥想要逃,眼皮却有些不允许。 在陈到一记横扫抽在了管亥的胸腹之间的时候,管亥直直的朝着后方栽倒。 这一夜,管亥感到了无穷的压力和劳累。 浓厚的杀意笼罩着他,他强撑了半夜,在这一击之下,他翻落马下。 管亥躺在了地上。 陈到拦住了想要过去枭掉管亥首级的青州兵马,派了两员亲兵捆住了管亥。 “管亥已降!” “尔等黄巾军,若想要活命,就全都乞降!” 声音传出去。 很快,黄巾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他们很多人跪在地上,身形此起彼伏,像是起伏不定的海浪。 但是他们的心情,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地之上,鲜血、汗水和雪水凝结在一起,混杂在其中。 高密城,开始陷入寂静。 高密城西城墙上,焦杰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的战团,发现了黄巾军的异动。 有令兵跑向城头。 “公子,管亥被陈将军擒了。黄巾军降了。” “哈哈,叔至果然是我的福将。” 焦杰赞叹了一句。 这一夜的进攻,管亥的抵抗,让他都有些压力。 战争果然是残酷的,即便他已经诈开了高密的城门,但是在这战场之上的惨烈,还是难以真正用语言能说得清楚。 若是管亥逃跑,黄巾军必然早就崩溃了。 他原本对管亥有些厌恶。 因为张才的书信,管亥的人品。 他不把高密城中的人当人。 但是管亥最后一刻的拼杀,让他心中对管亥的才能的喜爱又升了起来。 成千上万人的战争,让焦杰的精神都不由得紧绷。 但还好,高密城破了。 他的计划不但成功了,还很顺利。 高密城在一夜之间,被攻破了。 焦杰眸光看向这座夜间厮杀的城池,全都是血水,甚至凝结成为了河流。 恍惚间。 雪花渐渐变小。 雪停了。 焦杰微微眯眼,抬头向天空,有些发愣。 阴沉的天空有云朵移动,散出了一抹阳光。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上天难欺 第0044章上天难欺 腊月。 等到了腊月之后,高密的气温在短时间内更是骤冷。 大雪过后,雪化的吸热使得整个青州,都如堕冰窖之中。外面的天气几乎要呵气成冰,整个高密城中的人,也有很多人冻死饿死。 但今天依旧是高密的居民最为喜悦的一天。 新打进来的,好像不是黄巾,而是官兵,他们没有烧杀抢掠,也没有强抓壮丁,而是将整个高密城中的钱粮分发下来,并决定在整个冬日,都给高密城的居民进行赈粮施粥。 高密城的居民简直欢呼了。 今天正式开始放粮的第一天,虽然雪还没有化,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冒着胆子前去看了。 他们有些怕是骗子。但是哪怕受骗,他们也比饿死冻死强,更何况,城中的很多人也没什么可以骗的了。 高密中的一座大宅子之中。 青州兵几员将领都聚在此处,无他,今天乃是焦杰所组织的庆功宴。 冬日的最后一战,姑且算是,毕竟焦杰没有了新的战斗欲望,已经结束了,焦杰也想让麾下的将领兵马能够轻松一番。 论功行赏的事情已经做完,张才经过此战,也算是在青州军中站稳了脚跟。 不过此时不需要战事,大家都表现的十分轻松。 焦杰虽然穿着保暖内衣,但是仍旧裹起来了厚厚的长衣,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的天气很凉,也因此,呼吸所吸进来的空气都有那么一丝新鲜和凉爽。 焦杰心中的焦急,也大概随着这个冬日基本暂时放下了。 在他的纲要里面,做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经是不错,基本达成了战略目标。 焦杰的伤口也在这段时间之内愈合了起来,之前他一直没战斗,虽然作战的确耗费心力,但却没有出现感染或者再度受伤的情况,因此如今体格算是十分康健。 这几日以来,他除了稍稍思考了下明年的规划,最多的则是希望能够解决民生问题,政务问题,这些则需要在年前大概去北海一趟,亲自去会见名士孔融,孔融作为北海国相,基本等同于太守之位,焦杰除了在礼数上面需要见他一面,再就是想要请求郑玄荐才,也务必需要前往北海国内。 大概休息了两三天,焦杰才从连日的战争中稍稍缓过神来。 潘璋跟着焦杰出了屋门,朝着焦杰拱手说道,“主公,璋对于主公的筹谋,服了。” 没什么极致的马屁,潘璋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 若说之前他百骑劫营时候,潘璋认为自己拥有较高的能力,那这次,焦杰的计策则是让潘璋真的心服口服,上次不过是劫营,这次可是攻城之战啊! “你们辛苦了。”焦杰也淡淡的笑了笑,“战场上,打生打死的还是你们,管亥的能力是有的,他最后时刻的反扑,从我们青州兵的身上也是硬生生的啃了块肉下来,也幸亏严将军没有让我作战,否则在战场上,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只是可惜了青州大好儿郎,最后时刻大战的惨烈,我虽然没亲眼见到,但却能感受到。” 焦杰招呼潘璋进门,很快,室内的人物全都到齐了。 “这次高密城的钱粮,先取出来一部分给青州兵的伤亡发放抚恤金,剩下的暂时留在城中。这次谋划本能更加具体,尽量的避免伤亡,只是管亥最终的反扑,让我也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了更加充足的认识,不是每个人都是徐和,这一场战役的惨烈,给我也提了个醒,只是看到青州的一个个大好儿郎死在高密,我这心中的确有些不忍。” 焦杰不是妇人之仁。 只是他的确犯了一个错误。 若是自己能够提前在敌军必败的前提下,尽量的安排百战之兵围攻,或者安排黄巾兵马藏在敌军营中反戈一击,恐怕效果会更好。、 看来还是需要安排谋臣。 战略部署,本就不该自己一个人来组织。 自己是人,虽然是两千年之后的人,但毕竟不是神仙。 群策群力,效果自然会更好! 焦杰没再提这事儿,叹了口气,“还有,这次朱从事没有跟来,目前高密城的接管只能暂时由城中人物担任,这事情由我亲自来做。” 一旁,潘璋的嘴角稍微的嗫喏了下,想到焦杰刚才的话,再见到焦杰的情绪不是很高,开口道,“主公,战场之上,死伤都是正常,我们都司空见惯了,主公倒不用介怀。只是,这管亥……” 焦杰顿了顿,没出声。 一旁,张才心中咯噔一下,管亥临败之前想要力劈他的那个场景在他脑中再度浮现出来。 “将军,管亥有能,但是却暴虐。” 焦杰看向张才,与张才交谈了几句。 “我明白你的顾虑,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对于管亥我早有处置。” …… 这个宅院的西厢房中。 偏殿。 管亥就被困在这里。 说是困,但是焦杰并未给管亥捆绑,也并未将他像是个俘虏一般押进大牢里面。 而是就是让他明晃晃的呆在屋子中。 每日会有两餐送过来。 只是一旦管亥想要出门,门口的十员兵马也都不允许,甚至连门都不让打开。 吃喝拉撒都必须在屋子里。 管亥大概躺了好几天,才从力竭的阵痛期恢复过来,只是仍旧脑中有些眩晕。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最后知道自己被焦杰俘虏之后,管亥心中有些不服,但是转念却又十分欣喜。 焦杰没有杀他,说明看重他。 那自己,是不是不用死了? 那不如降了罢了。 只是管亥前几日的战争,他彻底拼杀了力气,而且因为饮酒,有些牵引了肺腑,这几日深陷病痛咳嗽之中,即便这样,焦杰也没有来露过一次面。 只是差人送来了一点药物。 一连过去了十日。 管亥的精神感觉有些受折磨。 本以为焦杰是因为看重自己武艺,而想要留住自己一命,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管亥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之后的有些暴躁,开口张口闭口就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再到现在的没有脾气,他感觉自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每日在屋中待着,管亥也感觉自己深陷黑暗。 心中愤懑,难以言明。 但无论管亥在其中如何呼喊,甚至想要强突出来,被几名士兵压了回去,还是没有人管他。 在第十四天的时候,焦杰才姗姗来迟。 房门打开。 管亥屋内,一转头看到屋门外射入阳光,有些晃眼睛,于是管亥眯眼。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身着厚厚的长衣,没带手套,身边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分别是陈到和张才,管亥认识。 “你不用张口说话。” 管亥刚想开口,却被焦杰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焦杰被屋子内部传来的气味微微熏了熏,有些反胃。 “去把屋子收拾干净。” “你……”管亥大怒。 “若是你不收拾,今日当场斩你。” 章节目录 第45章 北海高密 第0045章北海高密 管亥抬头,眸光紧紧盯着焦杰。 焦杰则目光平淡,平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管亥这是第一次看到焦杰,此前,他听说过焦杰撅了马颊河水淹司马俱黄巾部众,斩了司马俱,他也听说过焦杰麾下百骑劫营,硬生生火烧了徐和麾下兵马,逼得徐和逃向了兖州。 这是一个狠人。 他对焦杰充满了防范。 但是他没想到,焦杰竟然敢冬日出兵。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即便自己败了,焦杰也并未杀掉自己,甚至并未劝降自己,而是关了自己十四天。 打开屋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劝降,不是让自己重见天日,也不是杀掉自己。 而是逼自己收拾屋内的浊物。 自己堂堂一个黄巾大将!渠帅! 他凭什么? 可他就偏偏这么做了,而且目光冷淡,毫无更改的意思。 管亥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些年,从跟随大贤良师起义以来,他为了黄巾军的崛起,为了自己的更进一步,付出了很多努力。 每日的练武,一年四季,几乎从不间断。 可如今,面前这个身穿长衣,年岁不大的年轻人,在硬生生的逼自己。 这一切一切,管亥所有当初心中的野心,在这一刻被这年轻人给击得粉碎。 要么去收拾污秽之物。 要么就去死。 管亥从他的目光中能看出,他的确会杀掉自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焦杰打断了他的话,他就忍受了,没再敢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这里,完全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让你收拾。” 焦杰出声提醒。 “某……” 管亥在质问自己,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真的要去收拾吗?他嗫喏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 “那就杀了吧。” 那个年轻人竟然完全没有等着的意思,他竟然,扭头就走! 这一连串操作,让管亥有些疯掉了。 连番的打击,有些使得管亥有一瞬间的失神,彻底击溃了他高昂的头颅。 还是活着重要。 管亥心想。 “某……收拾。” 管亥幽幽道。 …… 焦杰就停在院口。 身边,众人环绕在焦杰左右。 高密城近些日子,自从开始放粮以来,城中对于焦杰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焦杰在进攻高密的时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最终的收获确实不小,只是焦杰对于管亥的处置,的确令众人有些吃惊。 最为讶异的乃是严绍,他想从焦杰的行为中看出点东西,但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公子,你这样对管亥,这是?” 连严绍都觉得这种行为,确实有些侮辱管亥了。 只是管亥竟然能真正躬下身来做,却是令严绍吃了一惊。 “管亥此獠确实不简单。”焦杰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对于管亥的兴趣显露了出来,“我对于他,越来越舍不得杀了。” “可怎么用呢?”潘璋皱起眉头,“若是强行启用管亥,恐怕会反噬自身。” 焦杰坚定道,“从来就没有不好用的人,只是有能用的人,有不能用的人。管亥反扑的时候,他几乎从青州兵身上硬生生剜掉一块肉去,甚至叔至和张才二人联手对他,都一时间压他不下,反倒被他强攻出战局,几乎斩掉张才。这都是武艺手段。再者,张才之前给我们的书信中曾说,管亥用人之智也颇为不错,从我青州两战两胜之后,他对我防备十足,也设了观察哨探,若不是我用计设计,令张才先行降服于他,再加上冬日出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也没把我能在短时间之内杀他。从这方面看,若是斩了他,确实有些浪费了。” “可事已至此,主公令他收拾浊物。又怎会令他真正倾心降服呢?”陈到也是疑虑道。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焦杰淡淡道,“他能忍,我很开心,但我并非存心侮辱他,我只是想教他一个道理。” 众人细细琢磨了焦杰的随口吟诵,惊叹不已。 不多时,管亥将整个室内收拾干净。 他走向焦杰面前,一言不发。 焦杰也浑然不顾,就站在管亥身边,朝着管亥道。 “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不知。” “我舍不得杀。” 管亥心中一动,目光瞥向焦杰,有些疑惑,但却不理解焦杰为何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说话。 “既然不舍得,为何辱我?”管亥目光猎猎,片刻后,他疑虑出声。 他愤懑。这话不问,心中不服。 焦杰道:“你占高密城之后,可曾想成为一方诸侯,还是想聚啸高密,安安稳稳的当个黄巾贼寇?” “诸侯?谁不想?”管亥冷嘲一声,道,“不过我据城而守,只想捱过这个冬天。” “这就是你将城中百姓不当人的理由吗?” 焦杰豁然转头。 他并非妇人之仁,也并非圣人,高密城的百姓,与他无关。若是能收下管亥,他必然会有好处,但在好处后面的则是可能无休无止的混乱。 焦杰甚至可以培养将领。 他不是缺一个管亥不可。 焦杰凝视管亥,炽烈的目光几乎要击穿管亥的内心,让管亥都有些下意识抵触,但他依旧没停,一字一句道。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你能把百姓当狗,我就能把你当狗。青州太乱了,被你们黄巾贼打乱了,不止如此,内部也是乱成一团,一团乱麻。我没时间整理这个乱局,我唯有拿住青州的底牌,就是青州百姓和城池。你或许是有野心,但依旧是贼寇作风,你成不了气候,即便我现在把你放掉,你逃出高密,你也成不了气候。因为你想仅凭你自身的武艺和能力,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你活不下去的。更何况你的武艺也是垃圾,早晚会被人一刀斩了。我缺人,我承认,所以我看重你的武艺,但却不敢用你。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乃是因为自身志向远大,不屑与小人争。你今日受辱,则是只想活命而已。” 焦杰在对着管亥说,但却又像在喃喃自语,停顿了一番,焦杰继续道,说的很直白。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不过你能忍下来,收拾掉屋子,我很开心。要不然,杀掉你我确实感觉有些可惜,不杀你我却对不起高密城的百姓,虽然几乎没人知道。这个世道,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可你做的真的错了。可是即便如此,我现在也不可能用你,你也别想在我这带任何一只兵马,我会养着你,就像是狗那样。把你养成一个听话的,忠实的狗。先别忙着生气,我很喜欢狗,我一直认为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有一条警犬。” 焦杰看向管亥,低声道:“但狗,会反过来咬人一口的。” 焦杰拍拍脑门,恍然惊醒道,“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狗,我是在说犬。” 管亥咬碎牙齿,没敢出声。 等到焦杰离开,管亥才从刚才焦杰的话之中缓过神来,只不过他已经完全被焦杰给关起来了。 只是这一次,管亥可以在院落之中。并不用每日囚禁在屋内。 解决完此时不过一日,焦杰正准备整顿兵马。 但却遇到了一件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王修又来了。 孔融遣派王修前来高密,看来是高密城被焦杰攻下的消息已经被孔融所得,而且指不定还几番查探,确定了消息真假,才敢前来。 高密城中,王修与焦杰面谈,他说了很多话。 但焦杰只是听到了四个字。 他说:北海高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得要点脸 第0046章得要点脸 只是这四个字。 焦杰就抬起了头。 厅下众人,也是面色各异。 焦杰也不说话,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王修。 王修轻咳一声,被焦杰看的有些渗的发慌,但还是继续道,“素知公子仁义,孔使君拍我前来再三叮嘱,必然要尊重公子,以公子意思为主,不过管亥败亡,这高密城,总归是归属于北海国的。” 厅中。 气氛有些凝重。 寂静的厅中浮现出来肃杀的气息,在厅上,王修站在焦杰的面前,一边微微躬身,一边朝着焦杰继续说道。 “若是公子想要待到明年,自然也可。不过到时候公子能够尽快归还高密城,高密城的诸多百姓受到孔使君恩惠,必然也十分想念孔使君,还有……” “说完了吗?”焦杰忽然打断了王修的话。 王修声音戛然而止。 厅内的寂静气氛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他心中对于孔融的行为的确颇为不齿,不过此事既然到了如今,王修也愿意发挥自己的口才和优势,他勤于政务,更善出使,在孔融麾下,自然也愿意给孔融尽心,但他并未愚忠,也犯不上为孔融卖命,此时,若是焦杰一有过度的行为,恐怕让他跪地请降,也未尝不可。 也正是因此,焦杰打断了他说话。 他也就随即闭了嘴。 更何况,在孔融麾下他不过任职功曹,虽然最近颇受孔融信任,有些想提拔他,但地位毕竟还是偏低。 在焦杰打断他之后,他反倒有些松了口气。 他还怕焦杰不讲道理,推出去给他斩了呢。 归根结底,焦杰的能力太强了,行为处事,王修也拿捏不准,在焦杰的身上,王修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高深莫测的城府存在,他也理解不了,更看不透。 王修闭了嘴,抬起头来看向焦杰。 焦杰的脸色似哭似笑,但又像是茫然。 焦杰盯着王修,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问道,“你们主公孔融,平日里也是这个作风吗?” 焦杰觉得有点蠢。 作为一国相,几乎相当于一郡之守,比两千石的位置,能如此天真,焦杰的确有些难以理解。 之前他让王修将话带回去了。 那就是若是你孔融不讲规矩,那就休怪我不讲规矩。 可如今,他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你面前,派了之前的使者,告诉你来说,北海高密。 孔融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 像是在要糖吃一般。 高密县城属于北海国,所以你得还给我。 焦杰真的哭笑不得。 王修就在厅前站着,他的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焦杰,淡淡道,“公子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就是被气笑了。” 焦杰低声吐道,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了王修的面前,道,“上次我跟你说过,让你告诉孔融那句话,你说了吗?” “自然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敢来?” “我不来,恐怕就没人来了。”王修坦然道。“我与公子毕竟有旧,公子总不会斩我吧。” “那可说不准。” 焦杰低声道,微笑说道,“我有些难以理解,这个世界有精明如蛇蝎的人,也有人愚蠢到我不敢相信,我总以为孔融一代名家,即便不通政略,在能力上还是有的,今日再能见你,我很吃惊,说实在话,孔融是我目前听说过最出名的人了。但是他的所作所为……” “我只想让你回去告诉他四个字。” 焦杰顿了一下,然后道。 “得要点脸。” “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王修面色苍白。 以王修之聪慧,他自然能听明白,这一刻,焦杰言语中的话最自然的理解就是。 你先回北海吧。 我要去打北海了! 一刹那,王修对于焦杰的果断,竟有些佩服起来。 他竟然,真的要打? …… 北海国。 都昌县。 这里是北海国治所。 因为孔融就位于此处,因此无论是何种军民举措,全部需要汇总于此处。 治所之中,一位英武的男子正在批阅奏章。 他大概中年,身穿厚厚的官袍,身高大概七尺,眸光熠熠,颌下的长须直直的垂向胸口。 在他身边,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也正在辅助进行批阅,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身旁人的进度,眉头皱起,实时对英武男子进行指导。 前者便是孔融,而后者,则是如今北海国中郡丞是仪。 孔融自不多表。 是仪,本姓氏。是被孔融从县中提拔上来的,甚至于他的名字,都是孔融嘲弄而改。在历史上,是仪可是东吴知名的人物,曾任东吴的尚书仆射,甚至于成为东吴太子孙登遇事不决必问的对象和人物,虽然不是丞相之职,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帝师。 是仪如今在孔融帐下听令,奏报几乎都从是仪手上会过一遍。 这样能尽量的减少孔融的失误。 孔融是名士,他的主要工作是写诗和骂人。作为建安七子之一,他能诗善文。作为北海国相,他独尊儒术,任用贤良,虽然这些贤良可能只有一点微博的善行。但唯独对于军事以及政务时事,孔融极其垃圾,不只是打不赢任何战争,更是因为自己的脾性能力,时常与众人产生摩擦,政事批阅也完全无法做到接地气。 也正是因此,是仪才成为了孔融政务上必不可少的伙伴。 批阅过程中,孔融又一次看到了焦杰这个名字。 “兴,百姓苦。呵,”孔融低声吟诵,眸光中露出好奇的情绪,“子羽,你说这焦子贤,究竟会不会归还高密?” 是仪道,“恐怕不会。” 孔融点了点头,道,“某激怒焦子贤,逼他归还高密城。恐怕他并不会如某所愿。不过既然他写出来这首诗,那若是敢打某北海,应当是万万不敢的。否则,北海百姓也必将唾骂于他。呵呵,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焦和想为他儿子打响偌大的名声,某倒要看看,他如何选择?” 焦杰自然不清楚,孔融此举并非完全的愚蠢,他在逼焦杰发火。 若是焦杰真的打了。 北海百姓何其无辜? 你的名声是要,还是不要? 若是不打。 那这高密城,你到底是还还是不还? 一进一退,伤的都是焦杰的名声,损害的都是焦杰的利益。 孔融自从进入北海之后,只打了一仗,就是战黄巾贼将张饶败了一场,他也算认清了自己的军事水平,转而在北海国内驻守城池,设置城邑,广修学校,也获得了北海百姓的交口称赞。 孔融很清楚,自己能够坐稳北海国相的最主要原因。 正是因为自己的名声。 也正是因此,焦杰的诗传出之后,孔融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威胁。 他很清楚,以前焦和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被撤职。 而下一个青州刺史,或者是青州牧,必然是自己。 但焦杰的出现,不但稳固了焦和的位置。 还在短短时间之内清理了青州两部黄巾。 再之后,他还没做什么,焦杰却先传来了信息。 声称希望共同讨伐管亥。 孔融殚心竭虑,想打,又忧虑自己的水平,不打,又难以对高密百姓交代,思虑良久,才决定玩些手段。 麾下第一谋士左承祖因为自己此举,已经闭门不出半月有余。 “使君此举。就怕那焦杰想不通透。”是仪淡淡道。 “这本就是阳谋,他想得通,想不通,最后都难以收场。” 孔融冷冷的往外瞥了一眼,此事首尾,他曾与麾下第一谋士左承祖商量过,但左承祖认为此举无用,观焦杰往事作风,雷厉风行,很难受名声制约。 只有跟是仪交谈的时候,是仪言称可以一试。 即便最后事情不成,哪怕高密不取回,也就罢了,焦杰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来打北海,来打都昌。 他们并不知道。 其实这个时代,修太多的学校,所获得的名声,甚至都不如去开仓放粮来得痛快。 而焦杰。 也并不会因为他们的计谋而停步。 不只是因为焦杰思考不到,更在于焦杰根本不在乎。 “报!焦杰麾下青州兵马攻入北海了,目标直指都昌。” 就在二者交流的时候,一个令兵匆匆的走进来,禀报说道。 “什么?” 二人闻言,面容一瞬间有些惊恐。 焦杰不但杀来了,还来得有些快。 快的出乎意料。 章节目录 第47章 青州北海 第0047章青州北海 都昌县。 这是北海国最后的门户。 在消息传到都昌县之前,焦杰已经率领麾下兵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连克北海夷安、昌安两县。 说是连克,其实在焦杰言明身份之后,北海国内诸多县城城门洞开,令焦杰长驱直入。 焦杰都有些懵了。 他自然不知道如今孔融麾下的兵将,对于孔融的信任度趋势已经极低。 焦杰连克的两县,分列于高密城左右,早就对于高密城陷落于管亥,而孔融完全视而不见而极为愤慨。 更何况焦杰在高密城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周边县城。 城内对于焦杰的向往不言而喻。 再加上焦杰清理黄巾打下来的偌大的名头。 北海国内人又如何不人心浮动? 退一步讲,为何要打? 北海国本就隶属于青州境内,那焦公子的父亲,可是如今的青州最高行政长官,青州刺史啊! 也正是如此,焦杰虽然整军出兵,但速度却很快追上了王修,王修到此时都并未回归都昌,而是再度被焦杰擒下。 王修完全没有脾气。 完全任由焦杰处理,焦杰欣赏王修才能,便令他在帐下暂待。 王修心中早有此意,焦杰说完他也就顺坡下驴,听之任之。 …… 行军之中,兵贵神速。 原本焦杰准备整兵暂回临淄,王修的到来让他对孔融完全没有了好脾气。 于是当焦杰决议要进攻北海,拿下孔融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急行军。兵马先前冬日大胜,极大地提升了自信心,又经过了半月修整,体力、士气全都处于顶端,因此路上行动极快,再加上北海国的兵马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这也就导致焦杰很快进入了北海国中部。 日前,焦杰已经沿着潍水北上,到达了淳于县城。 淳于县并未给焦杰让行,但也没敢出兵,焦杰胆性之大,竟然直接绕城而走,沿着潍水直奔都昌而去。 而此时,孔融也得到了消息。 焦杰一路之上并未停留,临淄兵马接到焦杰调令,也调转方向前往潍县。 等到大军集中在潍县之后,整个北海国在数日之内,已成潍县,都昌和昌邑三座孤城。 三座城池被围困住。 至少孔融的消息难以传出来。 而且,孔融不敢打,北海兵马自然不敢打,焦杰大军压境,手持青州刺史虎符,也无人敢拦,一时间整个北海国如同一览无余的平原一般,对于焦杰麾下兵马,毫无屏障。 这是一场突袭战。 但更像一场闹剧。 “报!公子,前面就是潍县了。夏将军目前正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候公子!” 夏将军,自然是夏昭夏显明。 之前焦杰五千兵马突进高密,夏昭只能作为押后部队防止张才叛乱,以迎接焦杰兵马,但没想到高密城一夜之间就被告破,焦杰传令给夏昭,夏昭率兵马驻扎于临淄北部,并按照焦杰的要求,紧紧地盯住了都昌县城内部的孔融。 再接到焦杰的调令,夏昭整个人大喜过望,带领麾下的兵马直逼潍县,兵进北海,遥望都昌县城。 夏昭率麾下数千兵马到达潍县之后,整个潍县大门紧闭,即便夏昭搦战,传令,依然叫不开潍县城池的大门。 因此只能在城外驻扎,等候焦杰。 焦杰的精神状态还算好,虽然急行军直逼都昌而来,但是一路上并未爆发大战,偶有的小摩擦对于青州兵马也并非难事。 正如此,焦杰只不过耗费了一些体力。 此时已经是傍晚,日落西山,焦杰看了一眼天色,发现西方布满了一片霞光,便下令再努把力,在夜色到来之前到达了夏昭营部。 “传我军令,今夜大家休息。好好地休息一番,埋锅造饭,给麾下儿郎们吃顿暖和的饱饭。”焦杰下令,然后看向一边伫立的夏昭,道,“夏将军今夜就安排麾下将士以作防范,避免潍县兵马出城袭营。” 焦杰倒不认为他会出兵,只是略作安排,避免阴沟里面翻船。 夏昭自然是并无不可。 营帐之中,焦杰在帐中,麾下众人分列左右,王修也在其中。 严绍被焦杰安排目前驻扎在高密城。 不只是因为高密城池,还在于管亥。 以严绍之能力,之稳重,暂时留守高密,至少能保证高密不失——万一孔融狗急跳墙的话。 不过还好,一路行来,孔融不但没有狗急跳墙,反倒成为了缩头乌龟。 “诸位,我本以为孔融会出兵相击,但如今,整个北海国内毫无抵抗态势,甚至于还有县城开门迎接大军入城,现在情况,如之奈何?” 焦杰确实有些傻。 北海国的局势有些太诡异了。 甚至于焦杰还认为孔融是不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潘璋率先开口,“主公,我本以为孔融在用计,但是一路行来,我感觉……” 潘璋顿了顿,继续道,“好像北海国,孔融说的真的不算。整个北海国似乎是一片散沙。” 一旁,陈到也道,“主公,文珪所言,到也有此感。” 夏昭声如洪钟,吓了焦杰一跳,厉声道,“公子,管他孔融怎么想的,反正现在北海就剩下三城,全打下来得了!” 焦杰闻言,瞳孔微微一变,夏昭此言完全没有问题。 北海国。 毕竟还是青州北海。 只要焦和一封奏章送入朝廷,那北海归属,本就是自己说了算。 只是孔融归宿。 焦杰一时间还有些犹豫。 孔融毕竟算是当朝名士,若是杀掉,如同曹操安几个“招合徒众”,“欲图不轨”、“谤讪朝廷”、“不遵超仪”的罪名,杀倒是杀的容易,可是后续麻烦不少。 “王叔治!”焦杰看着一旁一言不发的王修,张口问道,“你说,你家主公到底在干什么?” 夏昭目光看向王修,有些奇怪,他这才意识到,此人竟是孔融麾下。 王修苦笑一声,方才他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陷入了入定的状态,就是希望焦杰不要看见他,此时焦杰将他点出,他也不得不开口。 他的确没想到,好好地替孔融出使,怎么就到了打北海的份上了呢。 “公子,孔使君之武略,相较于公子,萤光与皓月也。”王修轻声咳道,“以,某之见,如今孔使君,或许陷入慌乱之中。” 王修抬头,苦笑着摇头,按理来说先前出使,最正规的作风是你说服我,我说服你,然后欢欢喜喜过一个农历大年,年后再进行拉锯,可是焦杰的反应,大大出乎了王修和孔融等人的意料。 这就是孔融如今最诧异的地方。 也是北海一路趟过来的本质。 王修沉吟片刻,看着焦杰道,“焦公子,你动作太快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大将宗宝 第0048章大将宗宝 翌日。 正如王修所言,如今都昌县的众多北海官吏,都如同孔融一般,讨论焦杰这次的出击,太快了。 整个北海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若说焦杰冬日出兵,攻击管亥,说明焦杰好战。 可北海没有惹怒临淄啊,更没有惹怒焦杰。 只是区区一个使者。 只是一次试探,或者是两次? 突袭? 焦杰他竟然真的敢? 北海官吏陷入了震惊,被完全触动。 不止北海的一众官吏,孔融也是陷入了自我怀疑。 孔融为后世所知名,都是从小学就学到的那句话,“融四岁,能让梨”。 而孔融在当世,也以刚直、正义等名声流传在外,也正是如此被委任官职,并在如今成为北海国相。 孔融自从被董卓派来北海之后,虽武略不足,但对于北海诸县,也是尽职尽责,修学校,纳名士,也算对北海诸县的子民有了交代,虽然之前与黄巾部将张饶一战,被张饶打的大败,而张饶,只不过是徐和麾下一小将而已。 但从那之后,孔融扩张不足,但是守成有余,虽然青州诸地沦陷,但是北海却几乎是其中最为完好的一个郡国,闭门不出,使得很多黄巾也无能为力。 他之所以从北海迁到都昌,就是因为都昌县乃是最为靠北的一座县城,比邻海岸,最为难攻。 打不过,那就像一只乌龟一般,钻进厚厚的壳子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高密被管亥所攻,他思虑良久,也并未敢出战。 毕竟当时,整个青州几乎完全陷入黄巾包围圈中。 孔融心有余,力也不足。 也幸亏徐和兵马并未有意向西扩张,而是和司马俱商议准备汇合兖、豫的黄巾部众。 这就是最开始陈到东归,遭遇焦杰部众,麾下兵马将焦杰砍伤的原因。 可是,最让孔融想不通的是,自己在北海经营日久,一年有余,为何麾下诸县竟然无一抵抗,而使得焦杰竟然一路直奔潍县,直奔都昌而来? 甚至还有县城开门请降,直接表明愿意归顺焦杰? 是自己太差且不自知吗? 孔融难以置信,看向一旁的是仪,脸露哀伤,沮丧道,“子羽,某,真的不足你等效命吗?” “若是敌贼乃是黄巾兵马?这些人宁愿献城吗?” “终究是某不足以将士用命,还是某过于自负而不自知?子羽,汝能告诉某吗?” 孔融前两日与是仪的交谈,乃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武略韬略不足以与焦杰相较,唯有名声可与焦氏比肩,因此,在他看来,唯名声一途,令焦杰声名狼藉,则大业可成。 当今之世,只要有偌大的名头,必然就有人投效助力。 他本想将名声的难题让焦杰做选择。 但现在,焦杰名声并未出现任何损伤,不但一路行来并未爆发一战,更是有百姓夹道相迎。 以贺刺史之子大胜黄巾! 而他,则是被焦杰逼得不得不做选择题了。 孔融没有了日前的意气风发,而是有些怀疑。 怀疑自己,故而有此问。 是仪抬头看向孔融,主公在这两日之内,虽然由自己和承祖商议调动了一些军令,但是并未来得及阻止焦杰。 从高密到潍县,到都昌。 一路潍水,城池较少。 再加上焦杰手持青州调兵虎符。 而北海诸县,因为孔融并未出兵,并且来不及出兵,毫无出兵意向! 一路通行。 事到如今,已然并非人力可阻。 焦杰没管名声,没在乎大义,就这么直直的将兵而来。 数千兵马,直奔潍县。 是仪心中甚至隐隐的有预感,这个青州刺史之子焦杰,若是在北海没能拿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可能真的会打,会杀人! 但转念一想,是仪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孔融毕竟是当今朝廷亲自委任的北海国相。 且至少对于焦和,并无忤逆举措。 焦杰此举,若是传出青州,必将不容于人。 “主公勿忧,或是信息传达不及,加上焦杰身份,才至于此。”是仪一边劝慰孔融,一边思考解决的方法。 孔融在堂中来回的踱步,脸上满是愁容之色。 “某如何能不忧?焦姓小儿上万大军,直直插入某北海郡中,如今正在潍县,兵临城下!而某北海之兵,无一相抗!幸亏某麾下大将宗宝,目前正驻扎于潍县,否则都昌岂不是危矣?” 孔融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在发怒,但这怒气却不知在向谁而发! “那王叔治,某令他为使,到如今连人影都不见一个,一个两个,全都是废物!” 一旁,是仪噤若寒蝉。 孔融言罢,颓丧的坐在座上,目光忧郁。 “希望宗宝能抗住焦杰吧。” 是仪犹疑片刻,道:“主公,仪愿意为使者,亲自前往焦杰麾下。” 孔融点了点头。 …… 潍县,县城之中。 孔融麾下大将宗宝正在此处。 城外,上万兵马安营扎寨。 宗宝召集了麾下的一众校尉将领,与众人开始军事会议。 “若是焦杰攻城,如之奈何?” 麾下有校尉开口问道。 “某等可不是管亥,既然已经知道焦杰在城外驻扎,必将奋力拱卫四门,不让焦杰乘虚而入。” 宗宝是日前才在都昌县被外派前来潍县的,就是为了把握住都昌外阻隔临淄兵马的最后一道屏障。 宗宝深受孔融的信任,现在在整个北海国之中,手握重权。 在接受孔融和是仪的安排之后,宗宝就亲率麾下三千精锐兵马前往潍县,汇合潍县县城之中的两千兵马,镇守潍县。 不过两日,夏昭部众便到达潍县。 无论夏昭如何搦战,叫骂,宗宝都闭门不战。 跟随孔融日久,宗宝已经学会了孔融的龟息战术。 更何况如今冬日,焦杰攻城,必然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管亥兵马被击破,北海自然得到消息,乃是高密城出现内鬼。 也正是因此,宗宝来的首日就拿下了潍县城中四门的掌控权,务必不会步管亥的后尘。 宗宝与麾下兵马计定之后,步入了潍县南门城头。 城外,焦杰麾下兵马就驻扎于此。 宗宝狭长的眸子拉长,看着下面的一众兵马,心中也生出了与这些兵马一较高下的豪气。 焦杰麾下兵马破司马俱,破徐和,破管亥。 能力超绝。 若非某在主公麾下,难以出征,否则这些战功,岂不都是某之功劳,轮得着你个黄口竖子逞英雄? 现如今。 整个潍县就在这里。 你能破城吗? 宗宝目光灼灼。 章节目录 第49章 直捣昌邑 第0049章直捣昌邑 就在宗宝在潍县应对,豪气顿生的时候。 他自然不清楚,焦杰根本就不准备理他。 焦杰的麾下兵马已经完成了分兵。 夏昭率领临淄一众兵马驻扎于潍县南门,而焦杰与三千身着保暖内衣的麾下兵马经过了两日的休整之后,趁着夜色的掩映,完成补给之后,开始继续出发。 直奔都昌拱卫县城昌邑而去。 “主公如何知道那潍县宗宝不会出兵?” 行军途中,陈到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 北海突袭,的确很顺利,可是如今既然北海已经做了抵抗,不说淳于县城,毕竟淳于县城也并未出兵,可是潍县确实是有数千兵马在的,且孔融麾下大将宗宝就在此处,冬日直接再度绕城而走,虽然有夜色掩映,也不一定能躲过宗宝探查,若是宗宝传信给都昌,这三千兵马岂不是会深陷北海两军之中,如何自处? 但焦杰已经做了如此打算,众人也劝不了。 若问焦杰为何敢出兵,其实不在于任何,就在于这潍县的驻守部将。 大将宗宝。 当焦杰听闻驻守城池的部将时,脑中已经天雷滚滚。 自己麾下拥有陈到、潘璋两员大将,且三千兵马不但身着保暖内衣,而且士气正盛,在这冬日之中,每一个都是个顶个的精锐,五千部众之中,除了留下了两千兵马驻扎高密以外,其余的三千兵马悉数跟随焦杰直捣黄龙,直奔昌邑而去。 若是宗宝出兵。 焦杰求之不得。 大将宗宝在前世能被管亥一刀斩于马下。 焦杰又有何惧之? 再者,夏昭麾下兵马与潍县形成僵持,整个青州,大部都为自己所占,孔融不过只剩下三座孤城。 焦杰实在是不想花费时间来真正的强攻潍县,徒增伤亡,若是能困住都昌,令孔融不得不求饶,北海诸多郡县,其实只不过算作添头。 也正是因此,焦杰才思虑之后,径直向北而来。 “他若是出兵,就由叔至替某杀之。”焦杰轻声道,语气之间很是轻松。 如今麾下兵马,若论单兵实力,三千兵马无一惧怕,冬日谁的兵马战斗力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们。 既然如此,何必多虑。 “到,必然不会让主公失望!” 陈到看到焦杰如此自信,也是自信的说道。 跟随焦杰虽然时日不多,但是他看出来,焦杰身上有一股倨傲和自信,但是并非不可一世,也不是莽撞,而是运筹帷幄,不可忤逆的一种感觉。 至少在陈到看来,无论是哪家兵马,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只能接连攻克三部黄巾,甚至如今还力争拿下北海郡国。 几乎整个青州大部,都在短短数月之内平定。 这个步子看起来是有些大,但是细细想来,能做到如此水平,也非常人所能及。 …… 三千兵马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赶赴到了昌邑县城城郊三十里的地方。 与此同时,北海斥候自然也探查到了此股兵马。 两军相交,信息战最为重要。 斥候互相探查。 青州斥候在看到了北海斥候之后,追击厮杀,避免北海斥候回去报信。 小股作战在霎时间爆发。 “杀掉他们!” “决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 虽然焦杰没有下死命令,但是斥候作为一军的眼睛,青州斥候对于北海斥候,完全没有容忍度,两者之间的爆发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焦杰当然想让麾下这三千兵马完全隐藏起来,成为直接攻入昌邑县城的一把锋利的尖刀。 不用多想,如今都昌县一定重兵驻守。 但根据细作的探查,与都昌县相邻不过十余里,完全是都昌县卫星城的昌邑,却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如果能瞒住北海的斥候,那就极有可能,令麾下的三千兵马,拿下昌邑,成为扼住孔融咽喉的一把匕首。 当然焦杰并不强求,即便消息被孔融知道,焦杰也已经做了一战的准备。 孔融历史上作战,数战数败,一败于黄巾贼将张饶,二败于管亥,若非太史慈求得刘备救援,孔融恐怕命丧当场,三败于袁谭,当北海城内已然短兵相接时,孔融凭几读书,谈笑自若,然后老婆孩子都没了。 装逼不成,妻离子散。 本以为孔融素有豪气,但却在傍晚弃城而逃了。 孔融其人,除却才名,一无是处。 甚至连纸上谈兵的赵括,也远远不如。 素观孔融平日战绩,加上夏昭牵制住孔融麾下兵马,如果焦杰这都输了,那焦杰干脆就省了争霸天下的心思。 三千兵马,且是三千战斗力极强的兵马。 焦杰心中如何能惧? “既然北海斥候已经被清理,那就尽快把握时机!” “陈到,你亲率领两千兵马,前去进攻昌邑西城门。我不求你作战勇猛程度,只需要你驻扎于此地之后,就率领一千兵马攻城,伤亡不论,若是能引出都昌兵马,你就弃战而逃,朝东而奔,我等在此设伏。若是引不出都昌兵马,你就强攻昌邑西城门,此战能不能成,就看你部兵马能不能吸引住昌邑城内兵马的注意,我等伏兵会随你战局而确定,是否强攻昌邑东城。” 焦杰思虑说道。 昌邑城处于都昌城的东南方,西北门与都昌相比邻。 焦杰此策其实也算不上计策,除却尽量的打孔融一个闪电战,其实在本质上,是对孔融能力的不屑一顾。 “潘璋,你率一千兵马随我驻扎于此处!” 焦杰看向面前的舆图,指着在舆图昌邑县城东部的一处山坡。 “此处密林环绕,若是伏兵于此处,很难为北海兵马所探查到。到时候,我等两部一定要频繁信息交流,战术随机而变!争取在短时间内,拿下昌邑!” “是!” 潘璋、陈到在一旁拱手,声若洪钟道。 二人的面容之上都有一抹坚决。 虽然跟随焦杰时日都不长,但二者对于焦杰都十分佩服。 “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吸引都昌县出兵,必将在西城门吸引住昌邑县城兵力,给主公带来机会!若不然,提头来见!” 陈到朝着焦杰道。 “注意安全,虽然要求你不顾伤亡,但我也不需要你的头颅,我要结果,要昌邑,要北海。我唯独不要你的头颅。” “是!” 陈到率兵而去。 身后,潘璋也拱手领命,在计策定完之后,除却斥候的频繁交流和信息互换以外,大军逐渐开始靠近了昌邑东西两侧的城墙。 章节目录 第50章 孙邵守城 第0050章孙邵守城 夜色璀璨。 昌邑县城之内。 孙邵正在城中组织着昌邑县的守备工作。 孙邵乃是如今孔融麾下功曹,是文人,也是孔融最为信任的几名心腹之一,出于对昌邑县城的重要性的考虑,孔融令孙邵前往昌邑县负责守备,与县内的守将共同守护住都昌县,并且两座县城距离很短,这样也可以唇齿相依,必要的时候两相夹击,定然会令敌军大败。 “大人,如今宗将军的消息迟迟都没送来,在整个青州兵驻扎在潍县之后,宗将军只传过来两个信息,一个说是他必然会守住潍县,再就是如今敌军大部兵马仍在潍县,并未出现异动。” 孙邵稍微点了点头,如今北海的形势令他愁容满面。 他本就是北海国人,孔融前来之后数次征辟,他正有豪情壮志,因此同意了孔融的举荐。 说起孙邵,最为重要的就是他曾经任职孙权吴王时期的首任丞相。 孔融曾称其为廊庙才也。 意思就是孙邵是能够在朝堂之上任职的大才。 事实也证明了孙邵的上限。 但即便孙邵的上限再高,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文人。 北海的形势,如果用孙邵心中唯一的那个词来形容。 糜烂。 相对于焦杰麾下的雄心壮志,三胜黄巾,如今北海国的氛围,有一种不相称的死气沉沉。 虽然快要过年了,但是孙邵就是有这样的感受。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 “如今宗将军的消息大概有几个小时没有传过来了?” “大概有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了吗?”孙邵揉了揉眼,一般斥候回禀信息以勤为主,更何况在北海境内,最主要的还是要闹清楚敌兵的多少,如今四个时辰意味着什么,孙邵大概心中有数。 敌军应该杀来了吧。 孙邵心中想到,以他的想法,想要最快的平定北海,一定是擒贼先擒王。 三座孤城而已。 若是以他来谋划,在年前若是能围住都昌,到时候都昌一应首尾,就会全部限于青州兵管辖之内。从北海诸县开始,只要拿下众多县城,围住都昌,孔融不战自败。 冬日,攻城不智。 相信那焦杰也会如此吧。 孙邵叹了口气,四个时辰,早就过了斥候不送信回来的极限了。那么没有回信,只能是斥候遭遇了什么意外。 但你要是来了,就休怪我昌邑兵马了!孙邵心中暗道。 “也不知主公是不是悔不听承祖之言。” 孙邵喃喃道。 他与左承祖素日交好,在焦杰斩司马俱,攻克徐和之后,左承祖就建议孔融务必要与焦杰较好,两者在青州组成攻守同盟。 但孔融并不在乎,他认为焦杰的军略不过是运气,而且也对黄口小儿有些轻视,也不接受左承祖的建议。 后来,焦杰写信前来都昌,希望孔融能够协同出兵,一起去攻打高密的管亥黄巾部众。 他其实是释放了善意的。 但孔融的做法却令左承祖大失所望,因此闭门不出。而他孙邵,也有些难以理解孔融的脑回路。但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安心帮助孔融守住昌邑。 只是心中有个想法在蠢蠢欲动。 孔融,并非明主。 这倒怪不得孙邵,素日以来,这种想法不止在他嘴中吐出来,在左承祖、是子羽、王叔治的口中,都曾隐隐约约的流出这个意思。 为何? 因为孔融对高密的不管不顾。 高密城池在焦杰破城之前,已经被管亥攻破了数月之久,在这段时间之内,数段军报,战报送入都昌县之后,全都一应被搁置。 孔融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四处修建学校,开展诗会,忧国忧民。 中间左承祖数次献计,无一被孔融采纳。 这是整个北海高层的想法,可想而知,在北海底层的郡县之中,究竟这些兵马对于孔融是何种心理? 这个事实焦杰自然不清楚,但是发生的故事却印证了这一点。 北海局势的糜烂。 在于孔融。 在其位而不谋其政。 但他既然如今是孔融麾下的人,也不会做出来叛变的事情,他站在夜空之下,凝视南方,心中百感交集。 “今夜都打起精神,若是有敌兵攻城,务必阻止敌军登上城头!” …… 是夜,天光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 陈到攻击昌邑县的西城门的战略就已然发动,二千兵马真就硬生生不顾伤亡进行先登。 城中,孙邵听闻青州一众兵马竟然真的到了昌邑,心中情绪极为复杂。 但是当他听闻只有二千兵马,并且开始从西城门攻城的时候,孙邵的眼皮微微敛起,其中又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焦杰,你果然是个不懂兵马的黄口小儿吗?” 孙邵喃喃自语。 两千兵马,能做得了什么? 孙邵锐利的目光看向麾下兵马,“那就别怪我了!” “传我军令,集合,务必要阻止青州兵攻上城头!” “所有兵马务必要将斥候分散四周,所有人不得出城,仔细打探四门首尾,以防伏兵!” 这是孙邵深思熟虑之后的策略,他平日对于焦杰研究颇深,至少此人之策有正有邪,他看不懂,但却不敢不防备。虽然不清楚为何他们麾下兵马会强攻西门,但是只要守住四门,那就定然会保证昌邑不会陷落。 只要昌邑不陷,都昌和昌邑永远都会是掎角之势。 而如今西城门攻城的部将麾下只有两千兵马,想要强登城池,无异于天方夜谭。 整个北海或许都会被你焦杰平趟过去。 但不好意思,在我孙长绪这里,你过不去! 昌邑城头,孙邵所安排的将兵就在此处。 陈到麾下兵马虽然奋力攻城,但毕竟受限于攻守的角色,还有人数及体力的劣势,即便身着保暖内衣,很多将士不会觉得冷,但依旧被城头压制,几乎难以登上城头。 不过半日,死伤很多,陈到目眦欲裂。 可即便此时,都昌县城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兵倾向,而此时的焦杰,正隐藏在昌邑县的东城门。 但出乎焦杰意料的是,东城门的守备并未减少,反倒比前日更多。 焦杰沉思了良久。 “有些棘手啊。” 焦杰拳头握紧。 是日,陈到麾下兵马进攻无果,在焦杰传令之下退兵驻扎。 双方陷入拉锯。 章节目录 第51章 给你野心 第0051章给你野心 经过探查,焦杰终于知道了如今昌邑县的守城之人姓甚名谁。 “孙邵,孙长绪!” 焦杰对这个名士自然很清楚。 作为吴国第一任丞相,孙邵并未立传。以至于很多对三国有兴趣的人都认为吴国的第一任丞相,乃是顾雍。 实则不然。 孙邵、太史慈、是仪等人,拥有极其相同的历史轨迹。 从孔融,到刘繇,再到东吴。 而其中的孙邵,更是在东吴混的风生水起的佼佼者,不但官任丞相,还被吴大帝孙权委为心腹。 也正是因此,上世焦杰偶然得知这个名字,却在传记中发现并无此人,因此对此人进行了一番检索。 结果却让焦杰大吃一惊。 孙邵之所以未能立传,竟然与一篇流传甚广的诗词有关——《孔雀东南飞》。 焦仲卿,刘兰芝的爱情故事不止久远传唱,更是在汉末当时引起了一番轰动,而当时在任庐江太守,让其子去迎娶刘兰芝的人,有人说,正是孙邵。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说法。 还有一种说法乃是孙邵与张温不和。 张温何人?顾雍叹“当时无人能比!” 之后张温当权,重修吴史的时候,将孙邵传记修剪。 但具体的原因已经不可考,但孙邵的才能,还是颇具盛名的。 这一刻,焦杰可以确定了,这孙邵的稳重,确实可见一斑。 此时两千兵马作为诱敌之兵,非但没能吸引孙邵的出兵,甚至都没有让孙邵放松其他四门的警惕心,这也让焦杰的一千兵马在东边密林的隐藏丧失了意义。 在与陈到互相交流之后,焦杰还是决定自己麾下的一千兵马按兵不动,而陈到残兵依旧就驻扎在昌邑和都昌县之间,与两县遥遥相望。 …… 昌邑县城之中,孙邵正在县治之中休息。 两日以来的守城,令孙绍对于焦杰有一些失望。 的确存在失望的情绪。 孙邵很清楚自己为何有这种心理,但这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历史上,孙邵也是在孔融在任北海相的时候弃孔融而去,投奔刘繇的。 原本孙邵对于焦和的优柔寡断不屑一顾,但是几个月以来,焦杰的声名鹊起,三次大胜黄巾,以及直突北海,让孙邵对于焦杰有种期待。 但等到焦杰只有两千兵马到达昌邑的时候,孙邵心中的那抹期待渐渐消失。 “哎,或许得朝南走吧。” 孙邵双手背负,目光远眺,打开房门看向南方的天空,天空之上,云朵湛蓝,寒冷的天气下,清爽不已。 “良禽择木而栖,或许南方才有我的明主。” 孙邵心中淡淡道。 焦杰自然不知道孙邵的想法,他本想拿下昌邑之后,倒逼都昌城内的孔融降服,扼住孔融的咽喉。 但目前这件事情行不通了。 因此焦杰不得不转换思路。 “如今该怎么处理?” 焦杰在脑中开始仔细的思索,三千兵马插入了敌军腹地,但他不想要求夏昭的兵马前来驰援。 攻城战难打! 人数少更难打! 他面对的不只是守城的士兵,还有面前这座城池,以及城池的防御措施。 之前攻打高密,是因为张才潜入了管亥的营中,替焦杰打开了城门。 而此时,是焦杰第一次进行实实在在的攻城战。 他不但面对着是昌邑县城的坚固城墙,还有丝毫不降低自己的警惕的守城之人。 云梯、攻城车难以运用,人数少,也无法四面围城爬上城墙。 攻城在明,守城在暗。 焦杰需要想到更好的办法,才能避免地形、人数和寒冷的影响。 而目前,焦杰只有一点优势。 就是他的一千兵马处于暗处。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设伏。 可计将安出? 焦杰抓耳挠腮,他虽然拥有两千年的视野,但却无法在此刻拥有一个有用的计谋。 潘璋勇猛,但不精于智谋。 此时焦杰才迫切希望得到一个知名的谋臣。 “难道只能让夏昭率兵前来吗?” 焦杰摇摇头,能用外交手段解决的问题,那就不要用攻城来解决!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既然知道孙邵是谁,焦杰知道孙邵的能力,更知道孙邵历史上曾背离孔融而去,那不如直接派一使者前去劝降孙邵。 孙邵,是有野心的。 而自己,能给他野心。 想到此处,焦杰唤来了军中书吏,写了一首诗。 扬鞭慷慨莅中原,不为仇雠不为恩。 只恨苍天昏瞶瞶,欲凭赤手拯元元。 然后焦杰在诗边对孙邵写了一句话,言辞诚恳。 “长绪,素来知汝之名,乃青州隽秀之士,有庙廊之才。北海一功曹,难称君之才能,待某平定北海,愿许北海郡守之职,望君切勿推辞。” 焦杰命令麾下的使者出使将这封信交给昌邑。 然后又让使者带了一句话。 是日,发现独自一人前来昌邑城墙。 城墙守备听从了孙邵建议,将城下的使者拉了上来。 使者与孙邵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进行了会面。 …… 昌邑县治。 偏厅。 使者并不在乎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是看到了焦杰希望他能见到的那个人。 面前的人身穿官袍,双手抱在袖中,一双精明的眼中上下打量着前来的使者。 “焦子贤让你来的?” 最先开口的乃是孙邵,而孙邵的问法则是让使者有些意外。 “正是。” “焦子贤要做什么?劝降我?” 孙邵一边轻松地坐下,一边眼眸一瞪,冷冷的道。 使者哑口无言。 使者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家公子只是来派我送信,还要让我跟你说几句话。” 使者将手中的书信奉上。 孙邵自然的接过来。 将书信打开之后,孙邵不屑的一笑, “这是在当我三岁小孩耍呢?不过这诗,倒是颇具文采。不愧是写出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人。” 孙邵细细的咂摸,竟然在这诗句之中,品出了一抹忧国忧民的豪迈之情。 “我家公子还让我带一句话。” “有话快说。我承认,我不敢杀你,但我并不想听你废话。” “公子说:洛阳被烧了!” “秦失其鹿。” “你有野心,我就能给你野心。你没有野心,我更能给你野心。” “我想拿下青州,以图后事。” “我缺人。” 孙邵在旁边一脸木然,精神紧绷,他没想到焦杰所说的这些话,竟然没有一句冲自己说的。 但焦杰的话显然还没完。 那使者继续说道,“公子还说了,北海郡守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现在该你了,你取不取?”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要的,不只是个郡守 第0052章我要的,不只是个郡守 朔风如刀,哪怕是吹在营帐之上,都猎猎作响。 昌邑城外,焦杰与潘璋等人聚集在一处。 潘璋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焦杰,疑惑道,“主公,你就派了一名使者去往了城中,末将还是不清楚主公的意思,城中守将就会因为主公的一封信,乖乖献城吗?” 焦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清楚。但目前,昌邑城中一副龟缩架势,若是时日越久,我们的消耗就越多,即便夏昭率兵前来,若昌邑和都昌都如此守城,很难破城,我们就不得不退兵了。” “可来都来了,退兵,实在并非我愿。” “那也只能试试。” 潘璋闷哼一声,道,“末将虽然愿意率兵攻城,但一千兵马,末将不敢保证。” 焦杰只得叹息一声,看向潘璋道,“这倒不用,文珪,我们这数千兵马都是挑选的精锐,若是死在攻城战上,哪怕一个我也痛惜。” “而且,对于这劝降之计,我倒不是全无把握。” 三国乱世,义气为先,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忠贞不二。关羽是,张任是……但俗话说得好,良臣择主而侍,识时务者为俊杰。以焦杰对于孙邵有限的了解来说,孙邵是一个有野心的文臣,很多人是名士,但不一定是好官。孙邵并非北海的名士,若名声,他不如郑玄、管宁、华歆,甚至连炳原都不一定比得上,但若论政务,他却是一个务实的人。 能成为东吴首任丞相的人,岂可小觑? 而且,从孔融到刘繇,再从刘繇到孙权。孙邵离开前者时却都并非这二者兵败身亡之时,可见此人虽然没有识人之明,但却拥有脱身之智。 最重要的是,此人哪怕离开孔融和刘繇,也并未给任何这二人的敌对势力做出贡献。 换而言之,焦杰如果能拿下他,只要自己给他希望,焦杰就不怕他反叛。 这是焦杰领先这个时代两千年的自信。 面对权利的诱惑,焦杰不怕孙邵不答应。 即便孙邵不答应,那焦杰就拍拍屁股走人,也并无损失,如今已经拿下北海众多县城,即便孔融未被拿下,那也可以接受。 “文珪勿忧,如今都昌、昌邑两县不过是锦上添花。孔融虽然还拥三城,但我晾他也并无胆气。” 焦杰看向一脸忧愁的潘璋,宽慰道,“冬日出兵本就为了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既然没法打成突袭,那就暂且接受,也并无不可。” 潘璋拱手道,“但愿主公之谋,旦夕之间可下昌邑。” …… 昌邑城中。 使者站在孙邵面前,将焦杰的话说完,整个偏厅之内陷入了沉默。 使者目光看着面前的孙邵,只见孙邵的面色冷峻,目光也从方才的跳脱转而变得肃然,使者神色惨然,心中惴惴,生怕不小心触怒面前的昌邑守将,从而让自己的小命丧于此城。 但使者马上心中大定,他家中四口,如今在焦杰麾下已经拿了三口人的六亩良田,即便自己死在城中,家中的亲人也并不会饿死。 再退一步讲,即便死在城中,公子也肯定会为自己报仇。 这样想来,使者也不再害怕,目光反而透着一抹强硬,紧盯着孙邵。 “为何是我?” 孙邵喃喃。 像是在问面前的使者,又像是在问自己。 孙邵坐在位置之上,满脸凝霜,锐利的目光转而望向面前的使者,但又叹息一声,一个使者而已,还是个麾下的小兵,能问出什么来? “焦杰已经到昌邑城外了吗?就在那两千兵马之中?” 面前的使者呼吸一窒。 这个问题,公子没交代啊! 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不就等于泄露公子行踪了吗。 但就是这一瞬间,孙邵就明白了。 孙邵回忆开始翻起来。 自从被孔融征辟为功曹之后,孔融对自己确实也极其信任。 但是孔融其人,好高谈阔乱。 不只是左承祖等人的军略之计他不听,自己关于政务的一些策略,他也不够信任。 孔融的做法像是无为而治。 但无为而治在这个群雄并起的年代,必定讨不了好。 焦杰最近生命鹊起的行为也重新在孙邵心中思索一番。 莫非焦杰亲率两千兵马,就是为了招降自己? 想到此处,孙邵心中竟莫名有些意动。 “既然焦公子已然到了,那就烦请使者回去带一句话。” “什么?” “某孙长绪所要的,可不仅仅是个北海太守。” …… 城外,焦杰所处密林。 一名满头大汗的兵卒正站在焦杰的面前,敬畏地说道:“公子,那孙长绪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焦杰道,“什么话?” 一旁,潘璋等人都在焦杰的周围,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使者,因为使者所言,可能就决定了他们的此次进攻,是否会无功而返。 使者神色惨然道,“他说,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个北海太守。” “这!” “狂妄!” “口气不小!” 潘璋等人在旁边闷声说道。 但潘璋话音方落,焦杰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眸子之中满是欣喜,直接令潘璋及其他诸位将领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孙绍已经拒绝了公子,为何公子还能笑出声来。 “公子因何发笑?” 一个将领看着焦杰心情不错,问道。 “孙长绪,我果然还是没有看错你!”焦杰转头看向几位武将,笑吟吟道,“孙长绪要降了。” 众将犹自讶然。 焦杰传令陈到两千兵马与自己汇合,然后亲率三千兵马出营帐,在昌邑县的西城门处停驻。 焦杰并未强攻,城墙上的守将也并未主动进攻,只是快速的将消息传给孙邵。 孙邵立于城头,一旁的校尉目光犹豫,“孙大人,那临淄使者说了些什么?” “想用北海太守之职劝降于某。某拒绝了。” 校尉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怕孙邵接受了焦杰的糖衣炮弹。 “敌军似要攻城,是否回击?” “暂且不用。” 城下,焦杰在潘璋、陈到等人护卫之下走出。 他目光灼灼,盯着城墙上的孙邵。 孙邵也第一次看到城下的年轻人,他看起来颇为俊朗,坐在马上,身材修长,目光锐利。 焦杰道:“孙长绪可在乎名节?” “在乎。” “你目前在昌邑,隶属青州,我手持青州刺史虎符,节制青州兵马。某问你,昌邑守将叛乱,挡某进城,该当何罪?” “你这狗贼,明明是你先攻打国相……” 那校尉冷喝一声,但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愕然回头。 “当斩!” 孙邵手持环首刀,朝着面前的校尉力劈而出。 校尉回头之后只看到了一片白光。 人头掉落。 “你……这……”那校尉的亲兵登时大怒,杀向孙邵。 孙邵往后一顿,身后心腹与亲兵战成一团。 一刻钟后,昌邑城门打开。 孙邵在城门前上前一步,站在焦杰面前,朗声道,“我想要的,的确不只是北海太守。” 焦杰嘻嘻一笑,浑身露出一种轻松。 “巧了,我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青州。” 章节目录 第53章 是仪之谈 第0053章是仪之谈 一日之后。 都昌县。 斥候将消息传到了孔融的耳边。 “昌邑沦陷了?”孔融双目呆滞,颓丧的坐在了位置之上。虽然只剩下三座孤城,但焦杰一时间也拿他不下。他才派出是仪,想要向着焦杰求和,却不曾想最先沦陷的不是潍县,而是昌邑。 他知道焦杰麾下有部分兵马到了昌邑城下。 也知道人数较少。 但他的确没想到,明明守得很好的昌邑,突然间陷落了。 “禀报国相,孙长绪投降了!” 斥候苦涩地道。 “投降?” 孔融诧异道。 “孙长绪?” “是的!” 斥候朝着孔融瓮声禀报道:“国相,孙长绪他将昌邑守将斩了,然后从西城门献了昌邑城。我们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还发现如今攻入昌邑城中的临淄兵马守将是焦杰。” “焦杰,焦子贤?” 孔融咬着牙说道。 然后又仿佛才听明白一般,继续问了一遍,“你是说,孙长绪降了?” 孙邵乃是他提拔之人,委任为心腹,并特意令孙邵前去昌邑守城,务必保证昌邑县不失。但现在孙邵降了,他最先的感觉是不太相信,转而又有些气急败坏,孙邵这一投降,就等于完全断了都昌城的退路,也断了他孔融的归路,他心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他为何要降?” 等真的听明白了斥候所言,孔融的面容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孙邵,孙长绪! 自己曾称呼他为庙廊之才! 这可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文臣,别说他孔融,即便是之前焦和都认为孙邵有才。 可就是这样自己的一个心腹,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降了? 孔融十分慌乱。 之前北海诸县的行为,让他有些难堪,但如今孙邵的献城反叛,却令他真正的当头棒喝。 “国相,召集城中的将军、大人,我们撤兵吧,若是向着西北而走,绕过昌邑,我们还能退向东莱!” 斥候朝着孔融说道。 “如何突围?去往何处?若遇上李条黄巾贼兵,你等可能拿下?他们又能否拿下?”孔融一直问道! “问军师大人。” 孔融目光一亮,他知道斥候所说的乃是左承祖。 “哎,后悔没听承祖之言,焦杰小二之猛烈,天下少有。” 孔融摇了摇头。 如今无论是问谁,恐怕突围都比较难。昌邑城中,哪怕拿下城中的所有粮草,自己的大军必然能够突围,也能够撑住几日,但是几日之后,自己在这青州又能如何?职能一路向西,一条路,走到底,强攻东莱城池,拼命突围。 孔融很清楚,他做不到。 “北海完了。” 孔融的瞳孔在剧烈的变色思索之后,转而变得冷静下来。孙邵为何会降,他怎么想都想不透,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昌邑县城被攻下。 如今潍县和都昌只剩两城,潍县与都昌相隔较远,且宗宝麾下兵马还在守城,夏昭兵马兵围潍县,宗宝也难以脱身。都昌几乎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孤城,若是焦杰兵马攻上来,他孔融如何能逃得出去? 想到此处,孔融倒是变得冷静。 他逐渐变得冷静,淡淡道,“希望子羽跟焦杰能好好谈谈吧。” 他还有一条路。 只是需要看焦杰的脸色。 …… 是仪出使已经是一日之前的事情了。 焦杰出兵与其他将领不同,他从不打明旗号,虚虚实实,他并不知道焦杰在于昌邑城中,但却直到在昌邑周围有临淄的兵马。 因此是仪只能去碰碰运气。 等到到了昌邑,他却愕然发现,昌邑城已经属于焦杰了。 而且,目前在昌邑城中,亲率三千兵马而来的,竟然就是焦杰自身。 焦杰并不傻,哪怕孙邵献城,在他的身边依旧有数十亲兵及陈到、潘璋二人。而且麾下兵马也全部进入了昌邑城中。 昌邑城中。 人们对于焦杰的进军倒没有太多抵触的情绪。 很多百姓还出了家门开始看焦杰的兵马,可以看出这些百姓的心情不止存有好奇,还有某些期待。 百姓至纯,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和安安稳稳。 焦杰之前的名声早早的在北海郡之中传了出来。 尤其是他分田地! 这个时代,田地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现如今这些百姓也对于未来的事情,有着更多的期待。 是仪进入了城中,他想要见焦杰,但是焦杰却避而不见,而是在于孙邵等人于昌邑城中四处走访好奇胆大的农户,还对于麾下兵马对昌邑的掌控要求的极为严格。 焦杰也在对自己的安排做反思。 昌邑县城这一战虽然打赢了,焦杰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庆。 收下了孙邵是开心之事。 但是在出兵之前,焦杰并没有意识到守城的会是孙邵,若是下次遇到的是另一个人呢?自己麾下兵马是可以避而不战,但却无法做到更好。 就这样过了两天,是仪才终于见到了焦杰。 昌邑县县治。 后院之中。 室内,炭火燃烧,熏香点燃,焦杰与孙邵等人处于室中,各自喝着一杯热茶。 是仪走入了室内,他先看到的是对他视而不见的孙邵,是仪冷哼一声,转而看向孙邵身旁的那个人。 这人自然是焦杰。 在焦杰身后,两员武将立于身后,一名看起来较为俊秀,颇有些儒将的意味,另一名则是张武有力,双目似铜铃一般,是仪看着这二人,就知道这必然是所谓的陈到和潘璋二人。 “仪,拜见焦公子。” 是仪看着焦杰,淡淡拱手行礼。 焦杰微微一笑,指着身旁的座位道:“坐。” 是仪之才,与孙邵不相上下。 “仪此次拜见焦公子,是为国相求情而来。” 是仪张口道出来意。 “是子羽是做大事的人,但孔融不是。” 焦杰摇了摇头:“我若是想做些什么事情,你求情不一定管用。” 是仪还是朝着焦杰幽幽道,“国相仍旧是朝廷所任命的北海国相,当朝陛下亲奉之职。若是焦公子想要做些什么,莫非焦公子想要谋反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 焦杰冷冷的道。 “仪不敢,只是为公子名声考虑。国相乃天下名士,声震士林,若公子行为不端,恐将为天下士人所不容。” 焦杰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孙邵,轻声笑道:“你看,他还是在威胁我。” 焦杰转而看向是仪,眸子中爆出一抹精锐的光芒,凝视是仪,他看向这个未来东吴的肱股之臣,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孙邵了解自己。 “我知道你是对的,善于用兵对于治理地方没有帮助。军武与治理也并非一套系统,简而言之,打地盘和治地盘本质就不同,如果没有士人的支持,青州之内我恐怕局势唯艰。” 焦杰轻叱出声,道:“可我杀了孔融又如何?” “你忘了一个问题。青州,不是以前的青州了!青州的士人少得很,多的是百姓,是黄巾,是寒门!有才之人多得是,即便没有,我有有才之人也教的出来,你是读书人,你不也是寒门?你改了姓,你本质上不依旧是个寒门?若是你有家族支持,孔融岂敢嘲弄于你?” “你看到城内的百姓了吗?” “他们在我的护翼下,笑的只会比在孔融更加开心。” “再者说,士人不容又如何?青州士人不容,那我就杀遍青州士人。天下士人不容,我认个怂,道个歉,拉点关系,给点利益,谁又能认识孔融是谁?青州以外,哪个士人又非要在乎孔融?” “时间和利益,是会令人遗忘的。” 是仪脸色发青。 章节目录 第54章 覆巢之下,我说了算 第0054章覆巢之下,我说了算 “会让人忘掉孔融!” 是仪的脸色发青,想要说什么,嗫喏张口,却没有吐出声音。 焦杰的眸光微眯起,扫了一眼,道,“你还要劝我吗?” 是仪道:“想不到焦公子,竟如此霸道。” 焦杰眸光锐利,淡淡说道,“我霸道吗?我想是孔融他已经在北海承平日久,已经忘却了黄巾贼的存在了吧?日前王叔治前去高密见我,对我说的一句话,我现在一直都记得,我想当面问问孔国相,现如今你来了,那我就问问你。” “焦公子请说。” “他想拿回高密,很天真,但并不算错事。但孔国相为何以为,高密百姓期盼着回到他的麾下呢?就因为你北海任由高密被侵占,视而不见吗?我估计,孔国相早就忘了自己头上这个国相二字是如何来的了吧。” “我等想要出兵,然则冬日……” “高密秋日就被占了。” 焦杰打断了是仪的话,道,“这点孔国相很清楚,高密城黄巾贼所荼毒的高密百姓,也都是北海境内子民,他没打。” “他没打,所以我来打。” “高密是北海的,也是青州的。我曾邀请孔国相跟我一起打,他没使绊子,我很开心,但他没打,我大军从北海境内开拔到了高密,破了城,抓了管亥,救了百姓,拿了高密,还没过半个月,孔融对我说,北海高密,呵……” 焦杰轻声呵了呵,诧异的再度问向是仪,“北海高密,孔国相为何不打?” 是仪臊的满脸通红。 “我估计,孔国相在北海呆的久了,已经完全忘记了上面还有一个刺史吧,已经完全忘记还有一个青州的存在了吧。” “不敢。”是仪苦涩的道。 是仪心里自然明白,如果不是焦杰的突然崛起,别说孔融,即便是他是仪都忘记了头上还有个青州刺史府。 孔融如今在北海国内,俨然成为了一个土皇帝。 北海自从青州陷落以来,成为青州比较安全的地方,因为焦和抽调青州兵马的时候,北海国的兵马被抽调的不多。也因此,即便青州黄巾众多,但是北海仍然悬浮在外,加上焦和名声不显,能力也差,自然不会入得孔融法眼。 他们也不惧怕和焦和杠上一杠。 别说他们,即便是东莱郡。 东莱郡的太守与他青州刺史焦和就不对付,也因此使得太史慈触怒了焦和,逼得太史慈避祸辽东。 焦杰看着是仪低头,轻声的走过来,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能杀来北海,从你们不敢打,到敢朝我要高密,说实话,我是想杀人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仪看向焦杰。 焦杰完全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继续道,“因为你们该杀。我从跟随父亲回兵青州之后,青州陷落,而孔融和你作为北海国相,明明远离战火,但没有为青州的百姓做任何事情,你们安心的呆在北海国内,任由青州的百姓遭受荼毒。” “董卓倒行逆施,朝纲不振。我等为天子奔走,你等在青州,只知享受,不动分毫。好,即便青州不属于你之驻地,但高密总是。管亥拿了高密数月之久,据我麾下张才禀报,管亥在高密城杀了很多人,你们作为北海国高层,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哪怕是杀你们几十个人解解气,也是做得到的。” 焦杰再度重复了一遍。 “你们真的该杀。” 一旁,孙邵一遍品着茶水,一遍颔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是仪。 焦杰的声音让是仪有些不寒而栗。 焦杰继续道,“我杀司马俱的时候,大水淹了司马俱麾下多少黄巾,我不清楚。但我既然愿意帮我父亲来稳固青州,就会为青州的百姓考虑。你们做了好事吗?北海的百姓都献城而降,载歌载舞欢迎我的大军。杀你们若是能解决问题,我会杀个痛快的。” “但杀你们这些……废物。”焦杰顿了顿说道,“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但总归要换个北海相了。” “北海挺太平的,你回去告诉孔融,北海既然太平了这么久,那就不如继续太平下去。” “见血,总归是不好的。” 是仪眼帘微微眯起。 焦杰的话很清楚。 他要控制北海。 青州从西到东,直到北海,焦杰全部都要纳入掌控之中,无论是谁,都别想从中撕开哪怕一条裂缝。 青州,会有北海相,但必须是听他青州刺史的北海相。 “仪……明白了。” 是仪心中一凉,艰难的开口:“我会回去告诉国相。” 如今,北海没有退路,要么逃,要么打,而且必须打赢,否则只能听从焦杰的安排,乖乖的交权。 可是仪知道,想让孔融真正甘心的交出来权力,恐怕不太容易。 但焦杰……是个疯子。 方才焦杰的话在是仪的耳边回响,虽然焦杰的声音不大,但却振聋发聩,等到青州全部归于焦杰之后,一年,两年,谁有还记得孔融是谁? 利益和时间。 焦杰道,“我希望能拿下稳固的北海,我话不好听,但还请是先生帮我转达,至于方才有得罪之处,还请是先生海涵。我以茶代酒,先敬一杯。” 焦杰拿起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是仪稍松一口气。 焦杰将手中茶杯放下,淡淡道:“但还请是先生告诉孔国相,莫要自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回都昌吧。我要三日之内看到结果。” 这话曾经是孔融之子在曹操要杀孔融的时候所说的一句话,但现在,焦杰觉得这句话很有必要送给孔融。 …… 是仪走后。 孙邵在一旁看着焦杰,问道:“焦公子与是子羽一番交谈,不怕孔国相狗急跳墙吗?” “随他。” 焦杰平淡说道。 “我只想动孔融,其实你们北海还有很多人才,我都想要。但我需要显示出我的魄力,真等北海降了,这些人我都不想动,但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目前,我要他们怕我。” 焦杰知道自己比起来孔融,名声不显,比起来焦和,声望不高,对北海的很多人才,吸引力可能有,但绝对不高,他也不想造成北海的动乱。 他只想换孔融,换领导班子。仅此而已。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孙邵重复了一边方才焦杰的话,道:“焦公子此言倒是颇为凌厉。” 焦杰轻声道。 “孔融没得选,北海,只能我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55章 北海既陷,诸位何从 第0055章北海既陷,诸位何从 都昌县。 包括孔融在内,北海的所有高层,包括之前因为孔融不听建议而闭门不出的左承祖,也都齐聚于县治之中。 是仪就焦杰所言,与众人再度一一言明。 这是孔融的决定。 起初,是仪单独告诉孔融焦杰的要求之后,孔融第一反应是绝不可能。 但是很快,孔融又觉得有些后怕。 他心中七上八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忧心忡忡。 毕竟这次惹怒的可是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开拨北海郡国的焦杰。 焦杰的胆气之大,杀几个人很正常。杀了他孔融,也很正常。 而且他所说的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孔融自然能听出这句话之中的淡漠杀意。 “诸位怎么看?” 孔融让是仪把焦杰的话传达给众人之后,问道诸位的意见。 县治之上,静悄悄的。等到孔融踱步离开之后,才变得嘈杂。 “焦杰,真的会杀吗?” “他可是一言不合,就杀入北海的狠人!若是国相不交权,他恐怕会大军开拔,然后强攻都昌县城!到时候徒劳耗费人力物力,谁知道他是否会让我们活下来?” “他可是直接不顾麾下人马,撅了马颊河的狠人!” 众人面面相觑。 “哎,若是国相一开始没得罪他就好了。” “可惜国相没能听承祖之言。” “最可恶的是北海这些**子!废物!从焦杰高密出城,甚至连半个月都没用,只剩下如今两座孤城了,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除了孔融的几个心腹还未表态,场上,很多的官吏都有些急赤白脸的争辩,焦杰可是个狠人,撸掉自己的官位还好,就算最后连性命都被撸掉。 场上,左承祖一言不发。 左承祖的样子是三十多岁,已经人到中年,但是看起来却显得颇为年轻,他出自江东左家,自从投奔孔融之后,几乎算作孔融麾下的第一谋士,帮助孔融也奠定了如今的地位,只是等到孔融真正拥有了权力之后,有些刚愎自用,对于左承祖的话不但不听,还总是反其道而行。 左承祖名叫左欢,虽然是江东左家的世家子弟,但是其本质上还是庶出,该脉早已经落魄,与寒门别无二致。 左承祖自从江东北上之后,在洛阳之中,偶然间成为了孔融麾下,为孔融出了很多主意。 孔融成为北海相,左承祖就被孔融委为心腹,许以军师之职。 北海的一应军略,本应该是以左承祖的意见为重要参考。 但之前孔融刚刚成为北海相的时候,与张饶一战,左承祖认为应该设计伏张饶,但孔融认为黄巾反贼不堪一击,因此率兵正面迎敌,不敌。 也就是此次,孔融认清了自己水平。 然则,他愿意委任左承祖,但是却不愿意将北海的兵马交给左承祖,让左承祖全面管理。 总而言之,他好名,独断,专权。 此后,虽然左承祖名义上是孔融心腹,但是孔融对于左承祖的建议纳入都不够积极。 此次也是,在黄巾占据青州之后,左承祖先是认为冀州的韩馥不足以与谋,兖州刘岱能力也不强,而是劝说孔融一定要与渤海太守或者东郡太守曹操培养起良好的关系,从而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若是青州出现问题,也好有地方求援。 左承祖说了数次,韩馥软弱无能,刘岱刚猛易折。 但孔融没有一次听他的话,也根本没有一次愿意和袁绍和曹操建立关系,而是为了安全,将北海郡治搬到了都昌。 而焦和,则自然而然被各方忽略了。 焦和的军、名,完全不能入孔融之眼。 再之后,焦杰的忽然崛起。 以用计斩杀司马俱,破司马俱五万大军的事情传到了北海,此时左承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焦氏的变化,奉劝孔融需要与焦和交好,焦杰毕竟是焦和之子,而焦和,无论个人能力如何,也是他孔融的直属上司,因此左承祖劝谏孔融与焦和攻守相望,互为犄角,从而更好的稳固青州。 但是孔融再度拒绝。 之后焦杰再次大破徐和,令孔融震惊之余,喃喃自语:“莫不是,黄巾这么好杀?只有我打的张饶最厉害?” 但孔融素来知道管亥恶名,也因此,焦杰让孔融共同攻打高密的时候,孔融非但拒绝了,还希望焦杰能为自己把高密打下来。 左承祖认为此举不妥,与孔融争辩,最终愤懑闭门。 此事到如今,也不过一月之久。 然而,物是人非。 高密城于一日被破城。 甚至连北海,都在短短的数日之内,城头变幻大王旗。 虽然现如今很多官吏认为此事的由来是因为孔融没有听从左承祖的建议,心中有些埋怨,但是左承祖自己没有说一句话。 他没有埋怨,只恨自己之才现如今想不出办法来解决如今北海的难处。 陷落太快了。 等到昌邑县被孙邵献城之后,都昌,再无任何活路。 为今之计,只有唯焦杰马首是瞻。 也幸亏是焦杰,而不是黄巾反贼,若不然,恐怕无论孔融,还是他自己,宁可要名,也不要命,因为他们心中的儒门风骨。 在别人都在嘈杂的互相交流的时候,左承祖很冷静,他之前认为焦杰有才,如今仔细思索之后才不得不承认,焦杰的可怕。 “焦杰是想拿下青州。整个青州。” 左承祖低声道,他仿佛看清了焦杰的想法。 这是他曾给孔融的建议,但是孔融并没做到。 门口。 “看来我今日之难,已经无人能助我了。” 孔融看到堂上的窃窃私语,心如死灰。 北海完了。 没有人有抵抗情绪,也没有人要挣扎,如同他自己一样。 孔融走进室内,他的目光有些漠然的看向这些以前的同僚。 “北海既陷,诸位何去何从,自便吧。” 孔融说完这句话,与是仪一同走出室内。 是仪在旁边亦步亦趋。 “国相……” “子羽啊,你认为焦杰此子如何?” “有勇有谋,行事也颇为狠辣。” “不像其父啊!” 孔融摇了摇头,苦笑:“也怪不得孙长绪,从焦杰决定打北海的时候,有些结果就已经注定了,是吗?” 是仪默然不语。 孔融继续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败了,哪怕再挣扎,我也败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是。不过说实话,焦氏有如此之子,确实比我更当得上这青州之主。北海既然没办法救了,那我也不强求。以后你等自行决定是否出仕吧。若焦杰有才,你等,或许不必明珠暗投。” “国相莫要如此……” 是仪想要宽慰。 孔融背负双手,看向天空,目光之中,满是平静,但却不恼怒。 “悔不听承祖之言。”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大将宗宝,出门即亡 第0056章大将宗宝,出门即亡 正午。 潍县县城。 雪后连日都是晴天,阳光普照。 宗宝正处于县治之内,愁容满面。 日前,孙邵献城于焦杰的信息,已经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宗宝一袭兵甲,跪坐在堂上,目光看向身旁潍县的一众官吏,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咬牙道:“孙长绪狗贼,竟然献城给焦杰,害的主公已无退路!” “宗将军,我们杀回去吧!” 一员校尉走到中央,跪膝下来,拱手说道。 “主公对我等不薄,如今都昌有难,我等不能不管,若是我大军轻装赶路,日夜兼程,今日便能到达都昌县城!到时候必然能为主公挡住焦杰大军。” “就凭这三千兵马?” 宗宝恼怒出声,“都昌县内还有数千兵马,皆有主公亲自统帅,昌邑县孙长绪本可以和主公相守互助,加上潍县挡住焦杰大军,必然能挺过这个冬日。” “可恨,该杀!”宗宝冷厉道,“孙长绪此举,正刺入了北海心腹之中!” “难道那就不打了?” 那校尉不敢违背宗宝,但是还是抬头问道。 “要打!” 宗宝道,“可要想一下怎么打,三千兵马少,但可以做成奇兵,不过我等若是突围,潍县必然陷落。只要主公愿意坚守都昌,我等兵马或许可成奇效!” “都昌不是很好打,只要主公愿意坚守。别说焦杰的兵马只有三千,哪怕他有大军上万,也得花费时间才能拿下都昌。他们若是北上,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拿下这座城池。这样的话,我等若是突围,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到达都昌县外围,给主公传信一封,若是内外夹击,便可以擒贼先擒王,先拿下焦杰,尽快的解决如今的颓势。” 宗宝顿了顿,继续说道:“想打,必须要求速度。轻骑出兵!” “诺!” 宗宝思考之后给众人下了命令,所有兵马都同意宗宝观点,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兵。 …… 潍县城外。 夏昭营帐。 夏昭摊开了一张行军图:“公子三千兵马已经劝得孙邵归降,如今除了潍县之外,都昌县已经成为一座孤城。那边的局势很好,我们必须要保证潍县的宗宝不能出兵,从而保证公子那边的安全。” “你等有何看法?” “将军,务必要防止宗宝突围!” “有何建议,说。” “昌邑县既然已经陷落,孔融麾下毕竟军心大乱,目前公子身边有陈将军和潘将军,安全问题倒是不大。但是如果逼得孔融狗急跳墙,召集宗宝突围,与自己麾下兵马出兵内外夹击,公子的安危可能无法保证。” “你这建议,确是如此。” 夏昭点了点头,瓮声问道:“你等认为宗宝此人如何?” “看起来颇为稳重。”麾下一员校尉看着夏昭说道,“将军,这宗宝的武艺暂且不说,不过从潍县的近日表现来说,他的守城稳重度还是有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冒险出城。” “他会出城的。”一员出身北海国的小将突然开口:“宗宝是孔融麾下大将,若是不出兵,那公子如果拿下孔融,他就完了。以我之见,他肯定会出兵突围的。” 夏昭思索了片刻。 “那就围城,如今三座城门你等依然按照原计划守城,我亲率三千兵马前往北门,避免宗宝突围前往都昌营救孔融。” 夏昭轻声笑道:“既然公子能够用三千兵马拿下昌邑,我们一万大军驻扎于此处,就不要给北海任何机会,从今日起,四门全部打起精神,若是能从潍县跑出一只鸟去,某拿你们人头是问!” “诺!” 青州兵应道。 “你等三人各自率领麾下兵马,分别镇守西城、东城和南城,南城他很难走,但你也得打起精神来,从今日起,潍县决不能走出一只兵马!公子既然已经扼住了都昌的咽喉,我们就掐灭他孔融唯一的希望!” “若是有任何人违反军规,格杀勿论!” “诺!” 麾下三员校尉能够从夏昭的眼眸之中看出来夏昭那森冷的杀意,因此各个都应声称诺,变得严肃起来了。 整个营帐之中顿时变得肃然。 几个人拱手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营帐之前只剩下了夏昭一个,变得冷寂起来。 夏昭紧紧的盯着行军图,心中默默念道:“公子果然厉害,三千兵马就能劝得孙邵归降,那某绝不可能放那宗宝离开,给公子添乱!” 你若是想突围, 那先问问某的刀吧。 夏昭心中暗暗想到。 北城门之外,夏昭的兵马很快转移至此处,设下了三千伏兵。 …… 潍县,北城门。 “开城门!” 宗宝冷厉出声。 “麾下将士听令,放弃潍县,全员突围,前往都昌县!不管城外有没有青州兵,务必突围,我要求你们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前往都昌!帮助主公抵御焦杰兵马!” “末将听令!” 宗宝麾下的将士领命说道。 接近三千余兵马之中,大概五百骑兵,从北城门开始突围! 夜色之下,寒冷之中。 众多兵马不顾严寒,向北突进。 …… 北城门。 夏昭麾下斥候前来禀报。 “报将军,潍县城内数千兵马突围了!其中,仿佛有数百骑兵!” “北城门?” “是!” 夏昭手持麾下长刀,麾下几名将领前来请战,“将军,属下请战!愿为先锋!” “不用了,某亲自来!” 夏昭双眸冷厉,眸中透射出寒光。 “长枪队准备,抵御骑兵,其余兵马掩映在左右,等到宗宝兵马杀来,左右杀出,截杀其步兵!” “是!” 等到宗宝麾下兵马很快到达设伏地点之后。 “杀!” “杀过去!” 先是一轮箭雨,然后是长枪队运用此处的壕沟,将宗宝麾下的骑兵部队搅乱。 “有青州兵!” 宗宝麾下,北海兵马大声喊道。 “突围!” 宗宝大喊,目眦欲裂。 他想过有可能会遇上敌军,但却不知道敌军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从壕沟之中就可以看出。 “你走不了了!” 夏昭手持长刀杀来。 宗宝横刀,一言不发,直奔夏昭而来。 夏昭目光冷峻,等到宗宝冲杀过来,一个侧身闪过。 宗宝跑过,只给夏昭留了一个背身。 夏昭长刀横过,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孔融麾下大将……宗宝?” 夏昭木然。 章节目录 第57章 焦和风光,暗里波涛 第0057章焦和风光,暗里波涛 宗宝之死,迅速传向了都昌县之内。 都昌县县城之中。 夜色正浓,星月无光。 孔融扶额,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之中:“唉,宗宝啊!你为何……唉。” 他都准备投降了。 他都准备将北海完整的交给焦杰了。 宗宝为何要出城啊! 此刻,孔融的心中充满了痛惜。 宗宝乃是他麾下武艺最强的一个战将,乃是他孔融的武将的心腹,此刻,孔融心中既有对宗宝率兵营救他的感动,又有一些遗憾,若是自己能降得更早一些,那宗宝就不用死了。 书房之中,孔融久久无言。 一旁,孔融的夫人就在孔融身边,她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只是时不时的,会给孔融面前续上茶水。 此时孔融并无任何子嗣,他历史上的子嗣都是在数年之后才生出来的。 孔融在历史上并无多大的军略和智谋,更多的则是他作为建安七子时期的才名而已,他当过北海相,也当过青州牧,但是最后都败了,闹了个妻离子散,兵败逃亡前往了曹操麾下。 然而孔融性格也较为放荡,在曹操的麾下也是惹怒了不少的人,最终被曹操讨厌所杀。 那时候的孔融已经垂垂老矣,并不一定能发现自己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孔融却真的有些遗憾。 北海相的职位对于他,可以接受失去。 但是他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北海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完全陷落,为何县城的守将会献城给焦杰,为何北海诸县没有一个愿意来抵抗焦杰,为何自己委任为心腹的孙邵降了,为何自己比较看重的王修,如今在焦杰的帐下。 “某,或许真的不适合这北海相吧。” 孔融叹息。 “某还是降了吧。” 孔融喃喃。 一旁,孔融的夫人泫然欲泣,只是轻声点头。 …… 翌日。 都昌县城门打开。 孔融与北海诸多官吏,一同走出城门。 城外,焦杰就在此等候。 宗宝被杀的消息也传到了焦杰的耳中,焦杰也没想到历史上哪个默默无闻,被管亥一刀斩杀的宗宝,竟然是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将领,但是,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而且在这个乱世之中,无能,也是一种罪恶。 宗宝之死,让焦杰以为孔融可能会翻脸,他也做好了准备,但是孔融没有。 面前,距离焦杰不足三十步。 孔融身着长袍,手拿印鉴,他的眸光直视前方,看向面前的焦杰,神色之中透露着一股颓丧。 “北海相孔融,拜见焦公子。” 拜见,孔融的身份放得极低。 成王败寇。 本质上,孔融就算见到焦和,也可以不用拜见,但此时,孔融的姿态还是放得极低的。 他有才名,狂妄,自大,但是对焦杰,他服气。 无论是焦杰的诗才,还是焦杰的军略,至少这两种的综合,他孔融承认,不如焦杰。 最关键的是,焦杰还年轻。 这让孔融也不得不服。 “杰不敢,杰在孔使君面前,当不得公子之称,杰此行,乃是代父亲巡查北海,还望孔使君勿怪。” 焦杰也朝着孔融道。 面子,还是要给的。 两者之间进行了一番交涉,北海国的归属,便在都昌县城之外,草草计定。 北海,属于焦杰了。 北海,属于青州了。 …… 清晨,一缕温和的阳光投射下来,驱散了冬日笼罩的阴霾。 距离孔融归顺焦杰,已经过去了数日之久。 临淄城中。 焦和正坐在主位之上,朱玄等人就在焦和身边。 “子贤,不但拿下了高密,竟然还真的拿下了北海。” 这短短的时间,焦杰所做出来的事情,令焦和大跌眼镜。 厅中,整个临淄的中层将领和谋臣都在,气氛十分高涨,很多将领昂首挺胸,谋士也是窃窃私语,焦杰此行,简直令整个临淄高层心服口服。 “公子之能……” 众人已经不知道如何描述了。 距离之前所有人停驻在乐陵的时候,不过区区四个月之久,如今方才进入腊月中旬,整个青州大半部都已经纳入了焦杰的麾下,这让焦和有一种羞愧的耻辱感。 毕竟作为焦杰的父亲,他这几乎完全被比下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焦和又感到很开心,毕竟自己如今是真的风光,自己只有独子,焦杰之才,必然也是他焦和的才能。 多半个青州拿下了。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再攻击,快过年了,而且说实在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 “主公,我建议,尽快招贤纳士,稳固如今的局势,东莱郡,只能明年再打了,虽然公子所造出来的保暖内衣和手套等物,确实对我军有很大的帮助,但是兵马毕竟需要休息,我建议,我们暂且收兵。” 朱玄朝着焦和说道。 作为焦和麾下的军师,虽然他没能帮上太多的忙,但是却有建议的权利。 “妙成所言甚是。”焦和思索了片刻,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双目微微眯起,但是却能看到其中的喜色,整个眼睛几乎都笑成了月牙。 “我倒是认为,子贤是稳重之人,此事他必然也想得通。不过还是派人前去告知子贤。” 焦和最后还是拍了板。 “妙成,近日,临淄城的医学院建的怎么样了?”焦和继续问道。 “已经开始动工了,之前按照华神医和吉神医的要求,先是从临淄及周围县城之中选取了数百学徒,目前暂且安置于治所周围的府邸之中,目前医学院的选址也已经定了,只等着公子回来之后,按照公子的想法来建造了。” 焦和点了点头,军略之事被焦杰统筹了,他作为父亲,自然也不能给焦杰拖后腿,这后方的一些医、农之事,他还是尽快的入了手,从而解决青州目前还存在的一些问题。 “医学院之事,也需要尽快告知子贤,如今子贤麾下连番征战,麾下将士肯定受伤的颇多,何况冬日,即便有保暖内衣和手套等物,恐怕也难免少了冻疮等病症,还需要尽快为我青州儿郎好好救治。” “刺史大人所言甚是!” “主公仁爱!” 麾下众人朝着焦和俯首道。 焦和端坐诸位,豪情万丈。 或许我不行,或许某和孔融一般,军武谋略都不好,但所幸,我有一个好儿子! 而你孔融,只能投降! 我却能享受风光! 这一刻,焦和觉得自己当初将兵权交给焦杰,简直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而且,自己这个儿子也不负自己期望,受伤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如此令人喜悦。 我就老老实实当个幕后吧,焦和看到拜在地上的众人,心中道。 “子贤啊。为父做不了多少事情,这青州你打的,但正如妙成所言,你步子太大了,有些不稳定因素,你镇不住,为父帮你镇!你不好清理的,为父帮你扫!大不了之后为父退位让贤!那又如何,老子的儿子,还是儿子!儿子的青州,还是老子的青州!” 临淄城内,最近有些乱。 毕竟焦杰分发的田地,得罪了一些人。 人心不齐。 暗里波涛。 而临淄,毕竟之前没有被黄巾拿下,所以城中还有很多豪族,世家,甚至还有很多人跟他焦和存在很多利益瓜葛,这些人不说地位,至少在辈分上,都比焦杰年长,焦杰不好处理。 “我可以允许你们动作,但是不要太过分。” 焦和眸光中有一抹隐晦。 可不止我儿子,会杀人。 某,也能杀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东郡曹操,试探焦杰 第0058章东郡曹操,试探焦杰 天色蒙蒙而亮。 东郡。 曹操从睡梦中醒来。 曹操身穿一件宽敞的睡袍,这睡袍乃是虎皮所制,是他兄弟曹洪在打猎的时候所捕获的一头猛虎,最后剥了皮,给曹操做了一件衣衫。 曹操从床榻之上站起来,赤着脚下床给自己去倒水。 室内着着炭火,因此温度还算温暖。 曹操历来患有痛风症,从带刀准备杀死董卓之后,时光匆匆,他也从洛阳西园八校尉中的典军校尉,成为了如今的东郡太守。 曹操将窗户打开,微微的乜了眼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但能看出来是个晴朗的天气,有星辰在窗外闪烁。 “快过年了。” 曹操喃喃自语说道:“没想到今年入冬,比之前更加冷一些。” “只是,可恨董贼!唉……我大汉何辜?天子何辜?” 曹操睡不太着,醒了之后,愁容满面。 虽说有痛风症,但曹操近些日子却没有再犯,不过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最近有些失眠。 袁绍等关东联盟与董卓相抗,但是大军却一败再败,唯有江东孙坚与自己最后与董卓杀了一阵,但是自己被董卓麾下大将徐荣掩杀,导致大败,不得已向东退兵,如今驻扎在东郡,本以为能成为董卓的心头之刺,但是如今东郡也不安宁,东郡周围,整个兖州,也有不少黄巾兵。 而且,以曹操麾下探报,这些黄巾兵正在两路夹击,准备拿下东郡。 内有外患,天子劫难。 曹操又怎么能睡得安稳? “夫君,已经入冬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开窗,风大易寒,若是引起了头痛症,那就不美了。”卞夫人很快也在睡梦之中醒过来,看到曹操站在窗前,便恭候的站起身,“让妾身给您更衣吧。” “我还没软弱到这种程度。” 曹操轻声道,在卞夫人的伺候下,很快换好了衣衫。 “你再去睡会儿吧。”曹操冲着卞夫人道,然后前往书房,去看近期呈送上来的战报。 探报之中最多的自然是董卓的事情。 董卓在朝中的事情也更加清晰的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他不但对陛下不敬,还奸淫公主和宫女。 这些事情传出使得大众哗然,而曹操,更是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曹操紧握双拳。 董贼必须死。 “若某得势,必杀董贼!”曹操的语气有些森冷。 从战报中扫掠过去,忽然间,曹操看到了关于一人的战报。 乃是焦杰。 曹操爱才,而焦杰之前的诗才,令曹操对于焦杰有了丝好奇。 曹操将关于焦杰的战报阅读起来。 “这焦子贤……若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何愁董贼不灭啊?” 曹操淡淡出声。 战报之中,焦杰一日破高密,北海相孔融交权。虽然信息稍显简略,但却令曹操感叹不已。 至于交权不交权的,曹操并不在意。 如今这天下,但凡是一雄主,必然不会将手中权力转嫁于他人,焦杰此举并未引起曹操的不满,只是心中开始暗自想到,如何与焦杰联系,之前焦和率兵参与讨董军他是知道的。 只是,袁家无能,关东联军各怀鬼胎。 焦和并未参与其中,他人还没到,关东联军就解散了。 也因此,曹操虽然看不惯关东联军之中的别人,他对于焦和却没有太多情绪,在这些人中,他也只佩服孙坚。 如今孙坚驻扎在梁县,一直与董卓麾下兵马互有摩擦,胜负未分。 此时若是能有青州作为兖州、东郡助力,能减缓曹操的很多压力。 想不多时,天色大亮。 曹操麾下谋士陈宫到了曹操书房。 两人先是对东郡如今的态势一番探讨,忽然间,曹操话题一转,问。 “公台,你可知青州焦子贤?” “焦和之子?知道。” “你说焦子贤此子如何?” “主公是说,焦子贤破高密之事?” “是。” 陈宫作为曹操麾下谋士,对天下战事的了解自然更清晰一些,之前焦和冬日出兵,所传出来的一日破高密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而且也有些意外。 而这焦杰的年岁也不大,如此少年郎,竟然用兵,用计,全然不落下风。 “此子,攻于心计,主公莫要小觑此人,未来,或可为敌。” 陈宫想了想,回答道。 曹操双目一瞪。 “公台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我承认此子之能,但此子所破的,毕竟区区黄巾,公台何至于此?” 陈宫摇摇头。 “如今冬日,一月前,董贼数十万大军破孟津,河内太守王匡,王匡此人,志大才疏,董贼所做乃是以势压人。然则焦杰此子,兵不过一倍,如此兵力,无论用计也罢,谋略也好,一日破高密,令人惊叹。” 陈宫继续道。 “此子后来大军压迫北海,兵围都昌,其行昭然若揭。主公,若是说此子之举,并无他意,你可信?” “不信。” “此子冒头不过三月有余,然则细数其所行,尽皆大事。与关东联军中的众人,有何二致?都是些伺机发展自身势力的狼子野心之辈而已。” “公台所言,倒是如此。” “所以啊,主公,若是此子为敌,恐怕他日,我等就如那孔北海一般了。切莫轻敌。” “我本想写一封信,请焦子贤协助与我,来年春共讨董贼。那……”曹操犹豫道。 “主公此举也可,倒也能看看焦子贤的态度。”陈宫点了点头,目前问总比之后与焦杰直接成为敌人再问要好的很多,若是此时焦杰行为能看出他的态度,曹操也好早做准备。 “那就先试探一番,若此子狼子野心,不如早除之。”曹操眸中露出一抹厉芒。 毕竟,曹操是想拿下兖州的。 而兖州,毕竟与青州比邻。 但在此之前,曹操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 智者千虑,作为曹操麾下谋士,陈宫要想的是很多步,只希望主公能按照我的谋略,安心发展。 “这眼神……” 陈宫心中暗道。 这眼神,他陈宫曾见过,一瞬间,很多事情浮上心头。 我不负你,吕伯奢也未曾负你,只愿你不会负我等。 吕伯奢死了,希望我不是你口中的天下人。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主公,你之枭雄之能,莫要应用在我头上。 唉,伯奢。 陈宫叹气。 章节目录 第59章 渤海密谋,冀州归属 第0059章渤海密谋,冀州归属 渤海。 堂前。 一个个身着长袍的官吏正集聚在堂上,主座之上,是一个中年男子。 “拜见主公。” 一众官吏朝着主位之上的男子行礼。 袁绍端坐主位之上,也没有动作,眉目之中却有一股隐隐的愁意。 “诸位,如今天子被董贼挟持,逃往长安,朝廷名存实亡。然而大汉立国四百余年,不可一日无君,某有意请求幽州牧刘虞承帝之位,诸位以为如何?” 堂下顿时一篇哗然。 “主公,此举不妥!” “那刘虞作何看法?” “此举……容易陷主公于不忠不孝之地!” 袁绍麾下一员猛将站起身来,他身形壮硕,高大如山一般,一步跨出,道,“良赞同主公此举!” “董卓狗贼,与洛阳大开杀戒,将陛下挟持,关东联军心思不齐,若是任由长安朝廷摆布,我等如何与那董卓狗贼相斗?” “长安朝廷本就名存实亡,那董卓包藏祸心,灭杀洛阳管理数百口,以西凉兵,控制陛下以命我等,我赞同主公另立新君,只有这样才能下令讨伐董卓,灭董卓狗贼九族!” 颜良声音朗朗说道。 袁绍的眸光微眯,眉目之间显出一抹痛苦。 董卓与洛阳所灭杀的数百官吏之中,他的叔父袁隗以及在京师的袁氏宗族尽皆被屠戮。 整个京都,袁氏被屠戮殆尽!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仍旧是袁绍心中的痛处。 此时被颜良提起,袁绍倒是不怨颜良,只是目光之中的杀意越发沉重。 “董卓!” 袁绍轻声道。 袁绍此举一处,其麾下的官吏自然知道袁绍态度。 审配拱手说道,“配倒是认为颜将军所言,却为正理。” “正南如何看?” 审配瞥了一眼一旁的郭图,心道这次总算是被我拍上了主公的马屁吧。 审配拱手说道:“如今长安名义上乃是幼君,但实则长安朝廷,上至公卿,下达百姓,全都谄媚于董卓,若是承认长安朝廷,那董卓之令,就是朝廷之令,对我等殊为不利。” 袁绍暗自点头。 审配继续道。 “因此,若想使大汉中兴,必须要东立圣君,以汉家血脉为帝,太平之日指日可待。幽州刘虞乃汉室正统,若能以刘虞为帝,必会让董卓寝食难安。” “不止如此!” 审配刚说到一半,就有人在旁边出来补充,但看起来也有一丝反驳之意,“正南之见虽好,但却容易让主公成为靶子,陷主公于不仁。此举颇为不妥。” “嗯?” 袁绍看向此人,此人正是郭图。 “公则有何见解?” 那审配也是直言问道,“有何不妥?” 郭图笑了笑,道,“主公若想让刘虞为帝,必然要令他人提出,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主公的主意,主公也不能提。” “为何?” “刘虞万一不想做这九五之尊呢?” “这……” 很多人有些哑然,目光中露出红色,这世界上还有人不想当九五之尊? 袁绍也是微微思索。 郭图继续道,“抛弃那位,图相信并非主公一人有此心思。但万万不可由主公率先提出。瞻前顾后虽然不可取,但主公也必须想清楚,若是只有长安那一帝呢?我等于董卓狗贼交恶,却万万不可再触怒长安那位。” “那公则以为该如何?” “主公可先询问刘虞意见。冀州韩文节懦弱无能,主公可与其共谋,令其率先提出。” “等到韩馥提出之后,主公再以盟主身份,许乐浪太守张岐一些好处,令其以关东诸将名义,拜见刘虞,试探刘虞心思。如此主公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袁绍心思微转,郭图此言,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一旁,审配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袁绍思索片刻,忽然道,“对了,说起韩文节,最近韩文节对我等的军需供应为何如此之少?” 最近几个月,冀州供应给渤海郡的一些军需用品、粮食等,数目大大减少。 尤其是现在步入深冬,渤海的这些物品的匮乏,令袁绍更加敏感。 “或许,那韩馥是怕主公坐大。” “呵,某非是我等筹谋,被韩文节所知晓?” 袁绍暗自道。 之前关东联军攻打董卓时,袁绍曾与曹操相谈,问天下各处,何地可据守? 曹操不答,反问袁绍。 袁绍道,南据黄河,北守燕、代! 此地,正是冀州! 逢纪在一旁看到审配郭图争吵完毕,又见袁绍提起韩馥,因此赶紧迈步向前,道,“主公还记得纪之前给主公所提的谋略吗?” “你是说,联合公孙?” “正是如此,如今韩馥的心思已经展现,主公四世三公,区区渤海小郡,难以衬主公之能,韩馥本为庸才,因此才胆怯,怕主公势大,只敢在这些军需供应上做些文章,令人殊为不齿。” 众人听到逢纪所言,也是各自心中暗自点头。 “正巧众人都在,元图不妨再说一说。” 袁绍首肯道,韩馥此举,确实令他心里面也不太舒服。 我还没想立即打你,你倒是先来卡我了? “诺。”逢纪点了点头,拱手道,“如今天下大乱,不占据一州之地,难以立足。区区渤海,难养雄兵。之前纪所言,乃是希望主公与辽东公孙瓒相联合,令其兵逼冀州,韩馥少才,懦弱,知道冀州难守,必然会请求主公支援,只要主公晾他数日,他必然会拱手相让。” “若是强攻冀州,殊为不智,若拿下冀州,则落了主公四世三公的名声。若是拿不下冀州,更是落了名头,不如以仁义之名,入住冀州。就如同青州焦子贤一般,虽然兵逼北海,逼得孔融献了北海郡,但其名声却在场面上过得去。” “焦子贤?”袁绍想了想,道,“是焦和那个独子?我怎么感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一旁,郭图率先提醒。 “哦,是他。”袁绍又问,“孔文举的北海郡,被他拿了?” “正是。”逢纪道,“此子,都能替焦和占据青州,这冀州,主公也该拿了。” 袁绍点头,“那边如你所言,这信,我亲自起草。明年春,我要冀州变成我的。” 袁绍微微眯眼。 西面,那是长安。 “诺!” 麾下将士拱手,冀州之战,乃是年春的第一方略。 至于公孙瓒,鬼管他,一个棋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60章 欲谋诸将,执拗孔融 第0060章欲谋诸将,执拗孔融 都昌。 作为一座县城,都昌内并不大,但是其地理位置的特别,决定了其易守难攻的属性。 自从孔融投降以来,已经过了数日。 这几日之中,焦杰按照王修建议,在整个城中安抚人心。 除却北海其余郡县,仅就都昌县而言,孔融在此的经营还是不错,焦杰进入城中之后发现,如果孔融率领麾下兵马在城中坚守,恐怕他也难以在这个冬天打下来。 都昌县不大,一旦铺开兵力,捏住城口,根本就会让焦杰麾下兵马难以施展。 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让孔融降服的原因,更主要是在于北海兵马接连战败,加上孙邵投降,宗宝被斩,孔融麾下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这才使得孔融难以支撑。 在之前,北海几次败势,加上管亥被焦杰一夜攻下,这使得北海兵马的士气崩溃,自然对上焦杰兵马,土崩瓦解。 孔融是有私心的。 但是他的私心是建立在能力之上的。 当麾下心腹叛乱,大将被斩,整个都昌县人人自危的时候。 孔融就明白了没有必要坚守,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降,孔融虽然没什么政务军略之才,但是心里却清楚地很。 焦杰正与孔融在一起,焦杰没心思和孔融推杯换盏,便与孔融共同走出屋外,两人并肩而行。 “焦贤侄想与我聊些什么?” 焦杰特意前来找他,自然不会无事。 孔融心中大概有些想法,还是张口问道。 他降了,作为当朝名士,焦杰总不至于无辜杀他,他也不怕焦杰杀他,当前朝廷虽然震荡,但是乱世毕竟还未展现,孔融不想鱼死网破,这种做法也有脱身的意思。 以焦杰之狠辣,若是一直在卧榻之侧,孔融也难以安眠。 “孔国相,北海诸将,我想让你帮我劝一劝。”焦杰直说道。 “降服于你?” “我知道我这些话对使君有些为难,其实不只是你麾下的谋臣将领,甚至于您,我也想继续让您在青州任职,当然,位置不可能是北海。”焦杰走上前,与孔融并肩站着,道,“这件事情您可以想想,当然您如果不想帮忙,我也会自己去劝。” “贤侄此话倒是掏心掏肺。”孔融闻言苦笑道。 焦杰闻言,也不做反驳,他知道孔融一两句贤侄叫自己也不亏,自己相对于孔融,毕竟辈分在这。 他想了想,没说话,目光栩栩,看了一眼苦笑的孔融。 北海已经纳入焦杰兵力之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怕有人不服,有兵马想叛乱,那也没有什么翻盘的希望。 但是焦杰毕竟想和平过渡,毕竟最近青州兵的消耗和伤亡还是较大的,青州兵马也算是修整期,冬日连番征战,毕竟也是在透支麾下将士的健康。 孔融沉默了片刻,两人互相静默。 过了一会儿,孔融打破了沉默,道,“我感觉,你好像很急迫。” “急迫?” 焦杰的目光放在了孔融的身上。 孔融道:“从焦使君自讨董之后,兵马就由你率领。区区三四个月的时间之内,你连番征战,好像在急迫的想要完成什么事情。” 孔融顿了一顿,平静的问道,“你想拿下青州?为什么?” 他在北海的时候偏处一隅,觉得也挺安心,他没什么战略规划,而焦杰,则很明显有着比他更加明确的战略目标。 “你认为当朝局势如何?” 焦杰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 孔融心头一凛,倏然抬头,迎头正赶上焦杰看向他的目光,焦杰目光锐利,仿佛在等孔融说一个答案。 孔融无奈的叹息一声,道:“洛阳陷落,董贼携帝西行,是谓人生之大恸。董卓逆贼,人神共愤,必将为天下所不容。” 焦杰摇了摇头,道,“只有这些吗?” “嗯?” “孔国相只有这些吗?”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些什么?”孔融疑问出声。 “这天下,要乱了。” 焦杰再抬头,眸子里面已经一片森冷。 “不可能,大汉立国四百余载,自吕后以来,霍光、王莽、周章、阎氏、梁冀,多少宫廷政变,我大汉尽皆伫立于世!再到如今董卓,煌煌大汉,岂能因一外姓之人招致天下大乱。焦子贤!你莫要在此胡乱揣测,你莫不是要反?若真如此,你焦氏,合该被诛九族!” 孔融情绪激动,气氛炽烈。 孔融虽无军略,但却有一颗对朝廷满腔的热忱,他效忠汉廷,如今焦杰一句话,似乎是点燃了孔融心中的炸药桶,他的情绪难以平复。 “孔国相,气大伤身。”焦杰劝道。 孔融喘着粗气。 “焦子贤!你到底要做什么?即便你控制了青州,又待如何?天下人,是能看到的!” 焦杰淡淡一笑,说道:“孔国相何故如此?” 孔融表情仍旧不平稳,道:“你所说的话,必将令你父亲蒙羞!” 焦杰道:“你处于北海,封门自闭,不问世事。关东联军,各有心思,互相算计,保留实力,兵逼酸枣,你以为他们要的真的是杀董吗?他们在给董卓施压。只要朝廷能给出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能给出他们一个‘名正言顺,朝廷敕封’的地盘,他们就达到目的了。你可知,如今关东联军支离破碎,各部兵马已然回军,唯有孙文台悍猛,杀的董卓麾下兵马节节败退。但孙坚会败的,董卓麾下兵马数十万,若攻孙坚,旦夕之间。而今,洛阳被烧就是明证,董卓麾下兵马数十万,能被如今朝廷天子斩杀殆尽吗?他做不到,那就只能是听董卓的!” “若无联军,董卓何除?” 孔融道:“天下勤王!” 焦杰道:“那你如何不去?” 孔融闻言默然,他知道焦杰并没有说错,之前他之所以未去勤王,乃是他对于董卓没有太多的抵触,董卓毕竟是外姓之人,即便如今手握重权,当朝丞相,但仍旧不可称王,孔融认为董卓必然会约束自身,但是最近的消息传来,火烧洛阳,奸淫公主,董卓之行,昭然若揭,此时朝廷的联军做出的反应,的确令人痛心。 “那也说不上,天下大乱。”孔融道。 焦杰皱眉道:“如果你觉得不会,那你就是对的。” 焦杰已经完全不想和孔融交流,或许大汉的臣子,都这么执拗?焦杰不清楚,但已无意义。 孔融却勃然色变:“你!” 焦杰不想给孔融说话的机会,沉声道:“此事之后再辩。方才我所提,孔国相可愿助我,若朝廷无事,我心甚愿,但若朝廷被董贼只手遮天,我愿率国相麾下将士,共讨董卓。” 孔融眼中略过一丝深思之色。 章节目录 第61章 浑水摸鱼,孔融入京 第0061章浑水摸鱼,孔融入京 焦杰闻言,并不出意外。 无论是谁此时,恐怕也不愿意为自己劝降麾下的将领,这件事情,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 焦杰来找孔融,只是存有一些希望。 能的话最好,不能的话,那就慢慢劝。 他和孔融北海一战,虽然像一场闹剧,但作为一场突然袭击,让北海的很多人不理解,不愿意,焦杰自然明白众人的心中感受。 如今北海已经拿下,焦杰也愿意给北海的众多官吏留下官位,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动北海的利益集团,但这些官吏的职位,总要调动的,至少不能留在北海。 也因此,夏昭的兵马也开进了北海。 在北海修整,既是希望能对耗费了大量体力的兵马进行体力的补充,也是一种威慑。 夏昭自然全力协助焦杰在北海进行兵马调度。 孔融思索了很久,抬头,目光看向前方:“焦子贤,方才你所言,是真是假?” “什么?” “天下要乱。” “孔国相,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如今天下局势,纷繁复杂,各路诸侯,分起炉灶。州牧制,都想保留实力,你认为未来的天下走势,会如何?” 焦杰低声的道。 “无论走势如何,你打北海,本就失了分寸。” “分寸?”焦杰诧异,“本就是你作为北海国相,不顾高密。你和保留实力的这些各地诸侯,别无二致。我邀你出兵攻击管亥,你派遣王叔治与我要城,我为高密百姓打退了黄巾,却要将城池献给你?我父亲才是青州刺史,你北海都归于我父麾下,你在这何必要与我谈分寸。” “我不是这些诸侯。”孔融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我只是不想打。” 焦杰心道,你不只是不想打,你还打不过。 不过孔融这话焦杰是信的,若是孔融也是这路诸侯,在这根本不需要否认。 他不过是一个乐于争权夺利,获取好处的官僚罢了。 孔融道:“我本以为众多诸侯只是与我一般,想要在一处安定下来,却不曾想他等竟有如此策划。” 焦杰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孔融才是最天真的那个。 历史上,孔融在北海、青州待了六七年之久,临了袁谭强攻青州,杀入北海之后,孔融还在城中安心弹奏下棋,直到杀入城中,孔融发现袁谭可能真的会杀了他之后,他才率领麾下逃命,令人汗颜。焦杰真的想对他说一句,时代变了。 焦杰的目光落在了孔融身上。 孔融继续道,“我早知董卓狼子野心,但确没想到,这天下尽是些狼心狗肺之徒!” 焦杰也不理他,感觉他好像在骂自己。 “董卓当前行为,天下皆知。但只要一天朝廷还在,所有人就都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焦杰想了想还是说道,“而董卓,若想更好的拥有如今权势,他当前所做,已经是极限了。否则,他必然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也挡不下天下兵马。” “天下兵马?关东联军?” 孔融像变成了一个愤青。 “就凭他们?” 孔融道,“他们还不如你。” 孔融没有停顿,倒是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真的以为天下诸侯如我一般,很多人只是不想打。没想到原来天下众人,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承祖先前劝我,我还以为是承祖多虑,唉。” “左承祖是天下少有的智谋之士。” 焦杰闻言说道。 孔融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董卓该亡,我若入长安,与你内外共谋,可杀董卓?” 焦杰被孔融这些话顿时吓了一跳。 “你说真的。” “我孔文举,岂是出尔反尔之人?” 焦杰本来对孔融的看法就是,孔融一定不能留在北海,若是孔融想离开青州,焦杰自然也不能拦。 孔融这人,杀,不好杀。 就如同是仪所言,焦杰真的杀了孔融,还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但焦杰的确没有想到,孔融会自己提出,自己愿意入长安,与自己一同谋划除掉董卓。 可焦杰知道,董卓活不了多久了。但孔融这番话,仍旧让他意动。 无他,浑水摸鱼。 只有在朝廷拥有盟友,才能在未来一年的大乱之中,拿到足够的筹码,而孔融,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因为无论董卓,还是何人,想要杀掉孔融,都会思量一番。 “为何孔国相要如此做?” 焦杰皱眉。 “无他,唯杀董卓。” 孔融恨恨的道。 焦杰知道孔融与董卓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因为孔融之所以被发配到北海,与董卓本就存在关系。之前孔融在洛阳时,对董卓极近羞辱,董卓想杀,但是麾下谋士却让他不要杀掉,从而发配北海,借刀杀人,借北海的黄巾之刀。 孔融之前痛骂董卓时,董卓的行为还未做到如此程度。 如今孔融忽然提出,让焦杰有些心动,但也有些犹豫。 “你若能与我共谋董卓,我便劝我麾下降服于你。” 焦杰的面色有些难看。 目前北海的诸将都在都昌县之内,无论孔融会不会劝降,焦杰都有把握拿下,至少拿下几个。 可如今,孔融竟然用共谋董卓来威胁他! 这令焦杰很不自在。 可是,是真的香! 但焦杰脸上却不露声色,心中却暗喜,若是真如孔融所言,自己与孔融达成协议,那孔融亲自去长安朝廷,孔融首先要给朝廷请辞北海相,然后不但能甩掉自己头上的锅,更能劝谏如今北海麾下的人为自己效力,更重要的是,等到吕布和董卓在长安大乱之后,朝廷之上,至少自己有盟友,不至于处处被动。 焦和,在朝中的势力毕竟还是偏弱。 之前焦杰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如今孔融提出来,焦杰顿时想到这一点。 放人!必须放人! 不止如此,还要与朝廷的王允等人先行建立联系。 可能朝廷会有别的变故,但是自己毕竟比别人多了先知啊! 这些朝廷上的狠人,都要用。 不浑水摸鱼,他焦杰即便占据青州,也名不顺言不正。 趁现在,趁着青州还没被注意,拿下,尽快,悄悄的。 在朝廷留下暗子,悄悄的。 明年大乱,浑水摸鱼才是主要目标。 至于青州,该苟起来了。 年后第一战略目标,稳定,第二战略目标,东莱,第三战略目标,防着袁绍和曹操。 至于刘岱,焦杰暗自想到。 徐和跑了,刘岱应该不会被杀吧? 自己这个蝴蝶已经改变了青州局势,刘岱最好暂时还要活着,不然兖州真的被曹操拿了,我有点怕。 袁绍和曹操两个狠人,都环伺在自己周围。 焦杰是真的怕。 至于孔融,你可真是个好人! “孔国相若是如此,杰如何敢不从?”焦杰抓住孔融的手,情绪顿时上涌,当孔融有些避之不及,只听到焦杰继续道,“国相不顾生死,甘愿入长安。我又如何敢不听呢?董卓,人怒天怨。只希望国相在长安为我多多美言,时机成熟,我必率青州兵马,共诛董卓,恭迎陛下!” 孔融感动了。 至于孔融反水?不存在的。焦杰不慌,如今袁绍、曹操至少没有时间腾出手来打自己,而董卓,天高皇帝远,就问他敢出长安吗? 焦杰急,是因为他怕曹操和袁绍拿下冀州和兖州,青州必定难以发展。 但现在,北海拿下,青州大半全是焦杰麾下。 如今焦杰的目标只有一个。 发展,发展,还是发展。 而在发展之前。 那就是要人。 孔融送了,那岂有不收下的道理? 焦杰遵守原则。 他决不放弃到嘴的鸭子! 章节目录 第62章 北海渐安,是仪炳原 第0062章北海渐安,是仪炳原 初平元年腊月初,北海孔融亲写辞呈,言道能力不足,希望能请辞北海相,西入长安为陛下鞠躬尽瘁。随着孔融的请辞,整个北海从名义上由焦和代领,从实质上被焦杰占据,焦杰正式将青州除却东莱郡以外的诸郡,纳入自己麾下。 今年的天气相对于往常来说有些奇怪。 随着冬天的到来,气温却渐渐变得温暖。 几日以来,风和日煦,阳光也让很多百姓走出屋门在街道之上享受安宁。 焦杰的行为与其余贼寇不同,与孔融的管理也别无二致,这些百姓在经过几天的试探之后,如今已经不害怕了。 焦杰一边与孔融等人一同交流,互相交流天下的局势,紧密的关注着朝廷的动静,一边领会下对兖州、冀州以及徐州的消息进行详细的打探。 发展是当前青州的既定战略,想要真正在这天下立足,就必须要趁早对敌人的动向有所打探。 在孔融等人的眼中,敌人是董卓。但焦杰知道并非如此,除了他青州之人,所有人都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青州百战之地,无论这几州之内是谁主政,青州乱,他们可以接受,但是青州成为一个整体,那就有可能如鲠在喉了。 不过目前局势还没有那么紧张。 焦杰当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尽快将北海的一众官吏进行安顿。 在王修和孙邵的协助之下,焦杰与北海的一众官吏进行了一番会面,这次会面之中,焦杰完成了对一众中小官吏的征服,在焦杰的恩威并施之下,这些官吏发现自己有些人的地位几乎没有改变,只是换了下位置,因此也并未有太大的抵触。更何况焦杰没有要求这些人年前就换任,这也使得很多官吏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在临近春节的时候,大过年的折腾一通。 焦杰也在孔融的帮助之下,正式的对北海诸县进行了管控,并且暂时稳住了北海的局势,但焦杰知道,想要更好的解决问题,重点还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中小官吏,而是北海的一些人才。 出乎焦杰意料的是,即便孔融自己对于焦杰有了归降之意,但是除了早就降服的孙邵和王修二人,北海的其余人才,大都对焦杰的邀请不予理会。 焦杰百思不得其解,在孙邵和王修的劝谏之下,焦杰最后还是决定亲自登门。 焦杰本想让孔融作陪,最后觉得这样恐怕会更令很多人才心中有结,思虑良久之后决定亲自拜访。 焦杰大概心里面明白这些人为何不降。 焦杰打北海的行为,有点过了。 但焦杰是真的等不及了,焦和来信让焦杰回归临淄,准备过年的时候,信上说如今朱玄都快撂挑子了,太累了。 得给朱玄找伙伴。 …… 是仪府邸。 “焦子贤欺人太甚!”炳原此时正在是仪的府邸之中,气愤不已,他之前并未在都昌县,这两日方才从外游学归来,说是游学,不过是与北海几名交好的朋友互相走动走动。结果还没一个月的时间,北海的天变了! 炳原很生气,他被孔融推举成为了有道,任职计佐,就是专门替北海国向朝廷来汇报郡国目前的状况的信使。 为什么炳原能放假,自然和当朝局势有关。 也因此,孔融并未对炳原做什么安排。 炳原可以算得上乃是孔融的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了。 “哪怕国相所言令人不满,他焦子贤这是想要干什么?大军压境,直接杀入北海,上万的大军就这样赖在北海国不走了?还有,国相为何要交权?凭什么交权,他焦子贤,这是要给朝廷上眼药啊!” “焦子贤,有些狠。”是仪在旁边摇了摇头道,“我去见过焦子贤一面,他来攻北海,的确野心昭然若揭,我与他会面的时候,我有种感觉,若是不交权,他真的会杀人!” “他敢吗?”炳原急道,“那他就是谋逆!固然国相所言夸张,言过其实,令人不满,但是国相的官职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纵然焦杰麾下有雄兵数万,那又如何,真杀了国相,那他就是与朝廷撕破了脸!” “撕破了脸,然后呢?朝廷会出兵?” 是仪反问道。 炳原哑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道:“那就这样算了不成?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国相他……唉。” 朝廷,有个屁的朝廷。 他炳原作为和朝廷之间的传信使,几个月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炳原也知道,即便他想去传信,孔融也不会看到的。 朝廷如今,毕竟是董卓的朝廷。 是仪轻声道,“焦杰与我说,‘覆巢之下无完卵’,这话听起来狠辣之意颇为明显。权力事小,存亡事大。若是国相交权能留得一条性命,那也倒说不上是一件坏事。” “还不坏?我之前听说过,焦杰在其余县城进行了土地划分,这事情目前看起来不错,但是必然会引发世家豪族的冲突。子羽啊,焦杰,走不长的!”炳原道。 是仪却没有说话。 那日焦杰对他所说的话再度浮现在眼前。 “青州士人不满,那我就杀遍青州士人!” 是仪是寒门,他本姓氏,名氏仪,但是孔融开玩笑说,氏这个字,就是“民”无上。是仪觉得这话有些僭越,便改了名字。 田地之事情,是仪自然也清楚。但是是仪那天听得很清楚,焦杰不在乎士人的,他更在乎的是这些百姓,这些话若是说出去,必然会在天下各大州形成轩然大波,自此之后,焦杰无论想打哪座城池,都会遇到极大地阻力。 不过是仪在这些天对焦杰所说的话也大概思索了一番。 是仪最后忽然间发现一件事情,天下士林,是杀不完的! 杀了世族之人,还有寒门。 为何如今都是世族之人有才,任官,那是因为他们能读书,能成长,而寒门子弟,做不到! 在这乱世之中,寒门只求活着。 而且世族杀了,士人杀了,若是焦杰能给出足够的利益,时间长了,必然就有很多人淡忘了。 是仪想要反驳炳原。 炳原也深深的叹了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怒火。 “子羽有不同看法?” 是仪长叹一声,道:“根矩啊,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走长。” “不过,他一定比国相长。” 炳原跺了跺脚,长叹一声。 “你也要降?” “我还没想好。可我毕竟是青州之人,是这北海郡之人。若是焦氏真有诸侯之能,那我等……” 炳原道:“那也不许降!焦子贤真的在乎我等?若是在乎,这数日,焦杰岂能亲自登门都没有?子羽啊!莫要学那孙长绪!某不耻!背主求荣,哪怕真的荣了,又待如何?” “根矩是有想法了?” “我想去辽东。” “为何?” “焦氏,守不住的。哪怕黄巾被焦氏除去了,到时候内忧外患,青州恐怕艰难。”炳原道,“子羽你想,青州三面环敌,焦氏凭什么守得住?除非焦杰将青州反对他的世族全都杀光,要不然,内外之乱下,焦氏必亡!” “我倒不如此认为。” “为什么?” “他够狠。焦子贤是天下枭雄。”是仪眉宇之中充满坚定。 “随你吧,我要前往辽东。作为朋友,原告诫你,若想出仕,避开焦杰。” 章节目录 第63章 焦杰拜访,炳原之辩 第0063章焦杰拜访,炳原之辩 是仪和炳原就焦杰之事谈论一番,但并未讨论到一起去。 “仪倒并不如此认为。” 是仪长长的叹了口气,眉目之间的忧愁又浓了两分,国相如今已经败得心服口服了,可难道焦氏真的如炳原一般,无法撑得起这青州大局吗? 不,应该不会的吧。焦和之前他们都有所了解,知道焦和的能力也不足,但焦子贤在青州的一系列表现,可以称得上明主了。 只有,焦氏肃清青州地方的安顿,有些太过于生硬了。 若是此时,有人出手能够帮助焦杰,稳定地方,那焦氏,岂不是还是大有可为? 不过,还需要一个问题。 就是世家豪族的抵触情绪。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今青州诸多世家豪族中很多已经因为黄巾之乱而锐减,但是若是剩余的人因为土地问题集中起来,恐怕会形成不小的阻力。 焦杰说世家不服气,那就杀遍青州士人。 可杀遍之后,谁能管理? …… 是仪府邸。 焦杰没有带着孔融,也并未协同孙邵或者王修,而是率陈到到了是仪府邸。 是仪府邸的下人匆匆而入告知是仪。 “焦杰来了?” 炳原闻言霍然站起身来,方才他刚说过焦杰连来都不来,因此奉劝是仪,此时一说焦杰到了,他也是直接转头看向是仪,疑问道,“这么说焦杰是来劝说你归顺于他了?” 是仪和炳原一直来关系不错,也因此说话百无禁忌。 是仪道:“一同等他进来便知。” 炳原皱眉道:“也罢。焦杰若真是劝你归顺,那我就在此时帮你询问一些问题,你不想离开青州,那有些话你不能问的,我来帮你问。到时候你再做打算,不然若是你投了焦杰,而焦杰却没法改变局势,从今往后你可能要处处受制于人了。” “也罢。根矩不妨有话直问。焦杰的行为一直以来都颇具针对性,你我都对长绪更为了解,长绪他行事周全,也颇为圆滑,从做事,任职来说都不错。长绪作为国相心腹,能在短时间之内降服焦杰,必然是因为有什么令他改变主意。”是仪说道此处,略微一顿,继续说道,“论识人,长绪强于我等。一会根矩也不妨想想,若是焦杰回应思虑都颇为周全……是不是也能考虑留在青州。” “嗯。”炳原点头道,“子羽所言,也正是如此。那就不妨听一听,不过,某也倒是想要听听,这焦杰到底能够说出什么言论来,以我之见,焦杰在青州的发展一定不会太过顺利!” “仪自然也是知道。焦杰拿下青州的时间很短,虽然看似军略极强,能力也颇有手段。但是却有一处致命的隐患。”是仪道,“而这个隐患,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青州发展,必然需要统一,青州乱了够久了,黄巾半年的时间,将整个青州搞得一团糟。若是想更好的发展,焦杰必定只能选择韬光养晦,但是,焦氏在这青州,必然会被世家豪族所掣肘。” 炳原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言。 就在此时,焦杰和陈到也在是仪的同意之下,到了府邸之中。不过是仪并未迎接,而且是仪也是将焦杰安排在了偏厅,他此时还和炳原在书房等候消息。 等到客人到了偏厅坐下,是仪和炳原又坐了片刻,这才朝着偏厅之内慢慢转过来。 偏厅。 焦杰和陈到都找了个位置坐着,两人之间没有议事。焦杰也是显得颇为安静。 倒是陈到的一双剑眉左右打量,因为让焦杰在这等候,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却有些不合适。 陈到几次想和焦杰说,最后看到焦杰寂静的动作,也都吞咽了回去。 “不知焦公子大驾光临,迎接来迟,还望恕罪。”是仪和炳原是一同出来的,是仪朝着焦杰抱拳说道。 焦杰也不在意,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等候是仪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焦公子不知此来何事之有?”炳原在是仪的旁边,完全没有给焦杰回答的时间,而是直入主题。 焦杰看了一眼炳原,他如今自然已经知道了炳原,也知道了炳原所担任的官职。 虽然炳原直入话题,焦杰也不紧张,没再寒暄,回应说道:“杰此来,只为拜访是子羽,素来听闻子羽乃北海政才,北海一律政务,几乎全都被子羽审核批阅。杰羡子羽之才,特来拜访结交。” 这话直接将炳原给踢了出去。 炳原不给他焦杰好脸色,焦杰自然不会有何回应。 “明白了。”炳原点了点头,“可是方才子羽也跟我说了,如今青州虽有兵马数万,但其中黄巾兵占据多数,整个青州兵之中如臂指使的精锐部队不足万人,麾下也并未有更多骁勇善战的大将,此时也就在北海逞威,青州逞凶,若出了青州,不知还能活下几个。既然可能活不下去,那拜访结交,又有何意义?” 焦杰从炳原的语气中听到了很强的攻击性,焦杰道:“此事确实。但拜访子羽,乃是本分。先前与子羽一谈,言语之间也颇为伤人,焦杰此来,是来叨扰一番,万望子羽不要生气。” 炳原愕然,他从话中也并未听到焦杰的回馈,焦杰就如同一个,将整体的问题都直接抛了出去,软绵绵的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搞的炳原有心无力。 是仪在一旁也是适度的接茬:“焦公子不必多想。当时毕竟也是两军交战,我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炳原也不顾是仪的回应,而是直接说道:“原此前未在北海,今日才首次见到焦公子。某有几个问题,还想问问焦公子。” 焦杰道:“但说无妨。” “焦公子此来北海,是否为报复?我听闻国相此前与焦公子之间有些许摩擦,只因为想要拿回高密,北海相乃是当朝陛下亲封……我知道焦公子一会儿要如何回应我,莫不是国相请辞?但在国相请辞之前,国相乃是想要拿回北海之县,此事本就正当。而为何焦公子前来北海?哪怕你是青州刺史之子,那也并无官职在身,大兵压境,这是谋逆。” 炳原先将焦杰的话给堵住了。 “炳先生这话,杰可当不起。杰只不过是代父巡视北海而已,若不信,你可自己去问孔使君。”焦杰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将皮球踢给了炳原。 想问我,自己去问孔融。 这话提起来问孔融,你就问孔融难受不难受? 是仪在一旁眼前一亮。 炳原也被焦杰的无耻雷的无语,霍然站起来,疾声说道,“焦公子敢做,难道不敢当吗?既然要打北海,何必藏着掖着。而且,即便你打下北海,又待如何?某早之你之行,黄巾兵制未编,土地分发又令青州世族人心惶惶,你能拿得下,你能守得住?” “你虽看似掌控青州。但只要有世家豪族当个出头鸟,一众世族响应,便可率精锐之师由内向外,由点及面,四处生乱,突破青州。到时候若是有世族联系兖州刘岱,又或徐州陶谦,生成孔融请辞乃是你所逼迫,你又能如何,普天之下,你能打赢青州的黄巾,你能阻挡觊觎青州的诸侯吗?” “谁敢?”焦杰凝声道,“谁若敢当这个出头鸟。我就保证,屠戮此族。” 炳原脸色一变,继续辩道,“杀掉世族,谁能帮你管理青州?” 目前,无论青州还是其他州郡,最主要的管理方式还是有当地世家豪族的参与,因为这样才能帮助他们获取足够的利润和稳定性。 焦杰愤然道,“文人,是杀不完的。” “你为何有如此想法?”炳原道,“文人凭什么是杀不完的?世族垄断当朝书籍,寒门哪里买得起?你能杀掉一个世家,你能灭掉一个豪族,但总有其他的世家豪族抱起团来抵制你,你杀与不杀,你都无人可用。” “土地,你可以分给寒门,但你要知道,青州土地,若分给所有寒门,必定是不够分的。你要触碰世族的利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焦公子,你输定了。” 炳原不是没想过怎么破局,焦杰想要破局,必然只能有两种做法。 与青州世族缓和关系,这样焦杰之前所做的行为可能会引起一些青州居民、或者黄巾老兵居住在青州领取不到土地的抵触。 再者,就是继续这种土地分发方式。 可这样以来,对于青州世家豪族来说,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从一开始焦杰分发土地开始,就注定会是这种结局。 焦杰即便从一开始将土地充公,租给这些百姓来使用,那也比如今的情况更好。因为如果土地不够分,那总不能将之前分好的在拿回来重新分配。 而若是不同青州区域分发的土地数目不同,那就不患寡而患不均。 炳原左思右想,也想不透能怎么破这个局。 也正是因此,炳原才对焦杰毫无希望。 焦杰此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当时为了留住人心的一个措施,如今已经变了味道,更像是一种掣肘。这个时代,土地作为最被人们看重的东西,而这种后世的方法,在此时,可能不太行得通。 片刻后,焦杰蹙紧的眉头渐渐舒缓。 “那倒未必。” 既然改不了,谁不服,那就杀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64章 活字印刷,遇阻便杀 第0064章活字印刷,遇阻便杀 焦杰也在思考,方才炳原所言,焦杰焉能不知? 只是焦杰忽然想到一个解决方法,这个方法焦杰曾想过,但是一直都没时间来实施。 世族若阻,杀世族! 士人不出仕,换人出! 而这,需要焦杰突破世族对于人才的限制。 这就需要活字印刷。 焦杰自然懂得活字印刷的机理,无外乎反体单字刻版,焦杰不是不想做,只是之前没有时间,如今北海已经拿下,自然可以将此事提上日程。 而且炳原所言,也更加坚定了焦杰利用此技术的决心。 用了必然会掀起一番革命。 但若不用,那焦杰所受的掣肘会让焦杰极度难受。 他可不想被任何地方的世家豪族所胁迫。 青州既然是他焦杰的青州,那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青州必然只能是听焦杰的。 “哦?” 炳原冷笑一声,冲着焦杰轻声道:“焦公子还真是嘴硬。原倒是想请问公子,如何破局?” “也罢。”焦杰沉声说道,“那今日便让炳先生,心服口服。” 炳原目光直视,心道倒要看看你焦杰,能如何破青州之局。 “是子羽可有笔墨?” 焦杰问道。 “自然有。”是仪道。 “请取出来。” 是仪不知道焦杰要笔墨有何用,炳原不懂,陈到也不懂,陈到在焦杰身旁也不出声,只是随时保证焦杰的安全。 不过片刻,是仪命麾下送来了笔墨纸砚,焦杰站起身,对着是子羽说道,“是子羽可能写反字?” “反字?” 是仪有些诧异。 “将某一字,利用反转的形式写出来。” “可以试试。” “这是做什么?”炳原在一旁问道,“焦公子莫不是来消遣我等?” “炳先生不妨事后再道。”陈到在一旁插嘴说道。 “子羽,那我为你研磨。”炳原被陈到一问,也不再多言,起身为是仪研磨。 焦杰道:“是子羽在书写反体字的时候,不妨将墨浓一些。” 是仪眉目微微蹙起,道:“好。” 直到此时,众人还不清楚焦杰到底想做什么。 是仪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北海”二字。 书写的时候,是仪的蘸墨很浓,可即便如此,书写的力道拿捏的也很好,虽然书写的乃是反体字,墨也极浓烈,但是写出来的字的力透纸背,但却没有将纸给完全浸湿,并且字形也颇具古韵。 “好字!”焦杰赞道,是仪这字,写的确实不错。 焦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是仪面前,然后将是仪所拿来的众多的纸张平铺起来,在桌上摆了三排,然后拿起是仪方才写下的“北海”二字。 拿起,翻转,扣下。 扣下。 再扣下! 三排纸张之上,全部显现出“北海”二字,只不过从上到下依次颜色变淡。 但三张纸之上的字,却显示的极度清晰。 “这……”一瞬间,炳原有些哑然。 是仪也忽然无语,焦杰这种行为,顿时令这二人不知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焦杰才道:“二位可有什么话说?” 炳原一改刚才的态度,他脑中对焦杰此行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但却感觉总有自己不理解之处。 “为何,为何如此简单的行为,自己等人却无一人想到?” “若是这种技术能够用在书籍之上……”炳原的脑中轰然一震。 “只不过技术还有瑕疵,就是这纸张是不行的,但焦子贤,仿佛镇定自若,他莫不是,有能利用该技术的手段?” 炳原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作为文人,自然了解方才焦杰的行为所展示出来的效果。如果真的可以,这必然是一场革命。 是仪自然也明白。 因此两人都相顾无言,焦杰之所以展示这手段,一定是他能做到! 是仪是寒门,他更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是仪疾声道:“焦公子,你这是?你这意思是……” 站在二人面前看到二人情绪变化的焦杰平静道,“我想请问二位,若是我能将这世间的诸多典籍印出来,可有用?” “代价可大?” “几无成本,若低价售卖,还可获取利润。” 是仪和炳原再度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之中显露出来浓浓的震惊之色。 有用! 有大用了! 世族之所以为世族,一是因为祖辈余荫,二则是因为征辟举荐制,而举荐,自然是举荐那些德才兼备之人。 什么叫才? 读书方可成才。 而世家,才是把控读书资源的大户。 世间寒门子弟,读书若非先生借书,赠书,或者加入书院,依附世家豪族,便不可能成才。 这也是为何诸多官吏都为世族之人的最本质原因。 这种制度,极不公平。 而此时,焦杰若是真能将这世间的诸多典籍印出来,而且是几无成本的印出来。 天下寒门子弟,必将汇聚青州。 炳原再也控制不住了,道:“这叫什么?” 焦杰轻声笑道:“活字印刷。” “焦公子方才所言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是仪表情肃然:“焦公子,此事若真要做,必然要把控住,不可走漏一丝风声。” “为何?”焦杰心道此事为何要把控。 是仪情绪激动,凝声道:“这若被天下世族知道,会大乱的。” 焦杰仔细的思索了一番,也明白了是仪所言,但焦杰也并未在意,自己如果用活字印刷术印书,自然要售卖,吸引人才,风声不可能不漏,只是自己这印刷术的技术,必须要用信得过的人,才能确保安全。 活字印刷术毕竟不是太过复杂的东西,唯一要做的可能就是刻版和实验,这中间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只要技术成熟,无论是谁,都可以做出来。 焦杰目光倒是看向炳原,开口问道:“现在炳先生认为我,可否破局?” 炳原脸色微变,说道:“世族,毕竟也是助力。若真不服管教。” “遇阻便杀。” 焦杰生冷说道。 “青州,是我打下来的,不是他们。在黄巾席卷青州的时候,没有郡兵,也没见他们世家豪族的家将私兵贡献出来守城,诸多青州城池陷落,百姓落难,世家奔逃,辽东,徐州,江淮,这些世家跑的很快。他们既然走了,那留下的土地也罢,财宝也罢,就都归于青州。此事别无二话。我想分土地,那我便分,他们若想抢,那就来抢。要么服我,要么被我杀掉。”焦杰沉声道,“青州的休养生息才刚刚开始,我给他们时间来考虑,只是想让我改变主意,我不想改,如今青州本土百姓也罢,还是黄巾投降者也罢,大都是汉人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被逼成了如今样子,我不可能因为青州世族,朝令夕改。” 炳原神色一变再变,久久不语。 焦杰又道:“这活字印刷术。二位知道会造成如何形势,世族再大,也怕杀。他们用做官威胁我,我就培养寒门,这世界上的官吏,想当的人多得是。只要我控的住兵马,那就不会生大乱。二位方才所言,我能理解,但是请二位放心,我还有时间。董卓入长安,天下局势,一盘散沙,即便明年,有人若打青州,至少也会等到小麦成熟之后。我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若我亲率麾下兵马迎战,哪怕袁绍吞了冀州,打我青州,青州胜负,犹未可知也。” 炳原看向焦杰。 焦杰忽然顿了顿,道:“我说错了。” “我一定赢。” 焦杰忽然间朝着二人抱拳行礼,霍然抬头先是看向是仪,然后转头看向炳原,最后,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是仪,问道:“我知道我打北海,令二位,乃至许多北海官吏都颇为不满。如今,孔使君已然接受,但我还是想与诸位真心来聊,孔使君难以坐镇青州,我不曾杀他。青州在我焦氏麾下,只会比孔使君麾下发展的更好,更强大。” “我知道二位都是北海之人,也是青州之人。北海已陷,二位若要出仕,何必舍近求远?焦杰愿意为二位敞开大门,必然施展二位之才。” “这个……”是仪闻言一窒,转头看向炳原,发现炳原没有动作,半晌才长叹一声,道,“愿为焦公子效力。” “炳先生呢?”焦杰看向炳原。 “想必我若是不降,也活不下去了吧。”炳原张口道,“这活字印刷……也是夺命符。” 焦杰不语。 是仪看向炳原,微微摇头。 炳原道,“炳根矩可降,但,我要求来负责活字印刷。”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焦杰大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吃闭门羹,言语机锋 第0065章吃闭门羹,言语机锋 上午,左府。 焦杰、孙邵、是仪、陈到等人站在门前,他们吃了左承祖一个闭门羹。 焦杰的面色变得渐渐有些难看。 左欢之前闭门不出,只有孔融召集众人的时候,左承祖曾经露过一面,但是也没有说话,此后便再度封闭了左府,无论谁来,他也全然当做不知。 孔融也亲自降了,左承祖也没有半点要与焦杰会面的意思。 当初,就是孔融不听他的劝阻,执意独立于北海都昌,而不与袁绍等人交好,此后,也正是孔融不顾左承祖、王修等众多臣子的反对,拒绝了焦杰的出兵,并且前去要求焦杰归还北海高密。 孔融认为自己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但是左承祖却无言以对。 此时,在焦杰的战斗之下,孔融已经降服,北海也已经纳入了焦杰之手。 一切,正向着左承祖的预想发展。 但左承祖也有些惊讶,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这次焦杰之所以带着孙邵、是仪等人一同前来,一是因为是仪已降,二是这二人与左欢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焦杰带领这二者,本意上是让二人当一个说客。 焦杰对于左承祖之才,颇为重视。 左承祖之所以被焦杰所知,不是因为左承祖曾经有过多惊艳的计谋,更多的是在于左承祖为孔融所杀之后,让孔融麾下的名士几乎都心寒,最终也导致了孔融的败亡。 再者,就是焦杰曾经见过一首咏赞左承祖的诗。 “汉室犹余北海城,左生何惧便怔营。 至今鲁国奇男子,反得当年杀士名。” 而孔融杀掉左承祖的原因,就是因为左承祖给孔融提了建议,与袁绍、曹操交好。并且持之以恒的用此建议告知孔融,在某一天,孔融认为曹操、袁绍都是些叛臣贼子,然后就把左承祖斩掉了。 最令后人讶然的是。 就在左承祖被斩杀数年之后,在袁谭攻打北海时,孔融奔逃,几经辗转,最终到了曹操朝廷麾下,然后又为曹操所斩。 所谓世事轮回,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而左承祖的才华、谋略和手段,却随着历史一般烟消云散。 焦杰曾查过一些资料,左承祖此人,甚至有人令其和戏志才相提并论,其大局观谋略,用计,在后人看来或许也极强。只是性格太过刚直,脾气执拗,才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青州最缺的,就是谋臣。 朱玄在历史上声名不显,也在于其天花板不够高。之前焦杰几次用计,朱玄虽然都有些功劳,但朱玄不敢用奇,只敢用正,很多计谋都是焦杰自己所想。 如今左承祖就在都昌县内,焦杰如何不想将他拿下? 自己想计策,太过孤独和劳累。 “公子,承祖他,本就是这个脾气。”孙邵看到焦杰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不敢怠慢,急忙向着焦杰劝诫道,“公子莫要跟承祖一般见识。” 孙邵和左承祖的关系,相较与是仪来说,更为亲近一些。 左府门前一片寂静,焦杰的心情逐渐平复,想要要谋臣,那就得平复下心情,要学刘备,三顾茅庐,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有才之人,相对于后世来说,更有脾气。 “我知道的。”焦杰淡淡回应道。 但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是仪和孙邵两人就看着焦杰伫立在左府门前,也不敢说话。 …… 左府之内,书房。 左承祖据案而坐,手中捧着一本书,面色如常的在阅读,书房之内除了左承祖,再无他人。 左承祖一边读书,一边给书籍进行批注,眉目之间时而出现愁色,但转而又平静下来。 在书房之外,左府的管家,一个老人在书房之外辗转走动。 方才,他已经打扰了左承祖,左承祖让他告知门外众人自己谁也不见,然后让门口的人离开,而且还强调了不许在打扰他读书。 但是老人告知门外之人之后,却无人动作。 管家这可慌了神。 门外是谁他大概知道,那可是如今都昌县的长官,把孔国相直接在国相的位置上给打了下来,若是惹怒了他,老人心中愁苦不已,但是却不敢再做动作。 又大概等了一刻,管家再也忍不住,敲了敲书房的房门。 “何事?”左承祖目露不满,开口问道。 管家声音沙哑,朝着左承祖喊道:“大人,那焦公子如今还在门前,我想,您要不要见一见?” “他没离开?” 左承祖倒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没有,到现在,他大概在外面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片刻之后,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 左承祖身上所穿倒是不修边幅,身上披着一件长色衣衫,胡须也因为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沧桑。 “那我要不要将他们喊进来?” 管家开口问道。 左承祖制止说道:“你方才说,门口还有长绪?” “还有是郡丞是大人。” 左承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是子羽也降了吗?” 管家没有附和。 左承祖道:“那我出去看看,若是还没走,我便迎他们进来。” 管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左承祖的平淡之色,跟在左承祖身侧亦步亦趋的跟着,忽然间开口问道:“大人,那焦公子,会不会对大人不利?” 左承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轻笑道:“左叔不必担忧,若想杀我,他就会带兵围困了。”左承祖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这个焦公子,对用兵可比国相娴熟的多。” 左承祖和管家很快的到了左府门前。 左承祖素来清隽,左府并不大,因此走到门前时间所用也并不长。 左承祖打开房门之后,面前是正站在外面,目光紧盯着自己的焦杰。 焦杰身侧,是仪和孙邵分列左右,一员身着轻甲的武将站在焦杰身后一侧。 “左先生终于开门了。” 焦杰向着左承祖轻声笑道,“若是再不开门,那我恐怕就等不了了。” 陈到看着左承祖,眉目之间有一股怒色。 焦杰能忍,他却忍不了,只是不敢发动罢了。 身后,左府管家面色一变。 左承祖倒是面不改色,也朝着焦杰微微行礼,道:“素来听闻焦公子用兵之能,若是焦公子带兵围困左府,左某自然无从抵挡。” 左承祖倒是面对焦杰,心态平稳。 “哦?无从抵挡,那左先生会如何做呢?”焦杰皮笑肉不笑。 “为何要做什么?” 左承祖一语双关,“这左府,本就残破不堪,若焦公子想进来,那进来便是,若想拿走,那左某,却有些不愿了。” 孙邵心头一震。 这话说的是左府,但实际上说的,又何尝不是北海? “唉,这承祖!”孙邵心中焦急。 焦杰朝着左承祖面前拾阶而上,站在了左承祖的面前,低声说道:“不愿又如何?这左府残破不堪,我忧先生之才,不如给我。而我,再给左先生另建一座府邸,保准比现在这左府更豪华,更大。” 左承祖看向焦杰,笑了。 “左府虽残破,却是我长久所住之处。焦公子此言,颇为无礼。” 焦杰摇摇头,“有些地方,本就该拆了重建。” “屋舍破了,就要修。树木被虫蛀空了,就要倒。这天下,很多事情本就如此。” 左承祖苦笑一下,让开道路,微微躬身指向院内。 “请。” 章节目录 第66章 承祖若降,大事可定 第0066章承祖若降,大事可定 左承祖自然清楚焦杰所言。 这“屋舍”,自然也是北海。 北海相既然无才,那不妨换一个人来做。 这是世间规律。 焦杰话都说到这份上。 左承祖也没必要在这捋焦杰虎须,便躬身让开请焦杰进入院内。 焦杰也不进屋,就在院内的石墩上径直坐下,完全不顾个人形象。 如今时代,坐也是要讲究礼数的,焦杰坐下之后,也对着左承祖等人摆手,让他们坐下。 众人看到焦杰动作也都匆匆坐下。 左承祖沉思片刻后说道:“焦公子,虽说孔国相兵微将寡,就算整合北海郡县的众多兵马也比不得焦公子麾下兵马,但焦公子此行攻打北海,的确有些狠辣了。” “嗯。”焦杰轻声回应道。打北海,是早已筹谋之举,对于北海众人来说,却是忽然袭击,无论是何人,恐怕都不会与焦杰交心。但焦杰转头说道,“我先前就听说,承祖曾数次与孔使君谏言,然则孔使君并不听你的建议,这才遭此战,败得一败涂地。” “哦?”左承祖目光直视焦杰,似笑非笑道,“若我谏言成功,国相同意不与焦公子前去索求北海高密,这北海国,就稳如泰山了?” 焦杰讪笑不已,片刻后也诚心摇头说道:“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北海已然拿下,焦杰也没必要在小事上去骗北海众人,这北海国,无论孔融做些什么,都是必须要归于焦杰麾下的,也因此,焦杰不啻于表现出自己的野心。 “我便知道是如此。”左承祖以手扶额,心忖焦杰果然是狼子野心之辈,从焦杰先前几战,以及焦杰的急切,早已被左承祖所洞悉,焦杰在平乱,也在掌控权势。 只要焦杰是个正常的诸侯,无论是北海,还是东莱,必然会被焦杰所取。 不过这话左承祖当初没有跟孔融说。 左承祖在孔融麾下多时,知道孔融的心思,若是将此话当初告知孔融,孔融也必然会以为左承祖危言耸听。 左承祖虽有预料,但却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焦杰的心思,便接着问道:“如今局势,焦公子虽然未曾杀掉国相,但行为却必将传扬出去,青州先前为黄巾所占,唯有北海国最为坚固,结果现在并未败于黄巾之手,却让公子夺了去,我观公子行事作风,公子行事……颇为鲁莽,不知意欲何为?” 焦杰道:“我只想自保。” “自保?”左承祖只感觉到自己嘴唇抽动,他想了很多理由,但唯独没有想到焦杰在此刻告诉他,他只想自保。 这话听起来,真是拙劣。 焦杰理会到了左承祖的诧异,继续道:“承祖认为我所言虚假?” 左承祖没有说话,眼神凝视焦杰,那意思也颇为明显,就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焦杰淡笑道:“说老实话。即便孔使君,在我眼中也并未当做仇敌,孔使君有才,有名,但军谋手段却不强,在这个时代,我还没有将他放在眼中。我所担心的事情,自然也不是黄巾贼,黄巾贼哪怕再有多少能耐,再有多少武艺,他们是贼,就永远不可能占据大义,黄巾贼在整个青州屠戮百姓,也杀掉了不少的世家豪族。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如此急迫,若我不能快刀斩乱麻,那青州流贼迭起,我不好处理。承祖莫要以为我夸大其词,若不能拿下青州,不出两年,我焦氏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焦杰此话说完,先不说左承祖,身旁孙邵、陈到以及是仪等人顿时双目紧紧盯向了焦杰。 这话若是焦杰不说,众人完全没有概念。 “主公,这……” 陈到张口问道。 焦杰示意陈到不必慌张,然后双目看向左承祖。 左承祖闭目不言,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之后才开口询问焦杰:“焦公子认为这天下,必然大乱吗?” 是仪和孙邵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焦杰道:“从当初州牧制颁布之后,这天下,就已经乱了。” 左承祖道:“可大汉天下仍旧存在,即便如今长安朝廷大都听从董贼之令,董贼掌朝廷军政大权,但只要杀了董贼,董贼所统帅的西凉势力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绝境,到时候朝廷再度归于正统,平定天下指日可待,有何不可?” 焦杰道:“承祖所言,确有可能。” 左承祖长叹一声,焦杰没有反驳他,却让他心中暗自忖度起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所说的是最为牵强的一种可能性,需要天下勤王,需要尊汉,需要这天下勤王诸侯将领,全都无反叛之心,更需要如今的董卓,伸颈就戮。 再想,当朝局势。 袁绍作为关东联盟盟主,如今归于渤海。 数十万大军,一朝溃散。 董卓退往长安,若想打败董卓,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退一步讲,西凉兵马作为镇守边塞的士卒,这天下想拿下董卓,先要突破飞熊军和西凉铁骑这一关。 普天之下,谁能完胜? 还不是需要联盟。 但如今局势,再度联盟,又有多少人肯如同江东猛虎一般,全身心讨董? 焦杰看向左承祖沉思,也不多做打扰,只见左承祖的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孙邵在一旁准备起身劝说,等的心焦,但焦杰从头到尾,也并未说出收降一话出来,因此也无从张口。再加上焦杰眼神示意,便也充耳不闻。 不多时,左承祖抬头,黯然道:“或许,真如焦公子所言吧。这天下,早就如同蛀木一般,内部早已残破空荡。” 从党锢到黄巾,十余年光景只是表象,这大汉,早就已经走了下坡路了。 “大汉到底如何,我等不知,但试问承祖,青州之乱,孔使君没有迎敌,搞得北海众人心中不满,高密被占,孔使君视而不见,使得高密城池百姓遭受屠戮。青州的百姓早已经遭受了众多的困苦,承祖难道不愿意助我吗?” “无论这天下也罢,还是百姓也罢。都需要妥善安置才可,也需要承祖这般谋臣未雨绸缪。” 焦杰朝向左承祖诚恳说道。 “哦。”左承祖面色如常,平淡说道:“焦公子也确实需要文臣、谋臣助力了,否则青州之乱,必将由内而生。” 焦杰道:“承祖若降,则大事可定。” “焦公子不好奇我所言?” “自然好奇。” “那焦公子为何不问我。” “问,也不过是白白担忧。承祖既然能指出青州若乱,必然由内而生,也自然知道如何解决这顽疾。我何必舍近求远呢?” 焦杰朝着左承祖深深一礼。 “孔使君不曾知承祖之才,我知道。我未曾枉杀北海乃至大汉一员无辜百姓,也不会对青州臣民坐视不管,但承祖清楚,若天下,真的乱了,青州较于冀、兖、徐来说,还需要休养生息多时,即便孔使君在任,青州百姓受黄巾之祸,奔逃离开,也难免饿死他乡。我没多少时间,也请承租知道,我夺权,虽有所冒犯,但却是情非得已。” 左承祖问道:“我知焦公子麾下顽疾,那焦公子自己可曾知道?” 章节目录 第67章 左生何惧,士农工商 第0067章左生何惧,士农工商 焦杰心下清楚,左承祖这是在考较自己。 但焦杰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自然清楚。 其实论管理,焦杰的能力不算强,前世不过是一个缉毒警察,素来直来直去,厌恶勾心斗角,哪怕用计,了解相关问题,也不过是拥有两千年的超前的知识,见过猪跑,小试牛刀而已。 如今左承祖来考较,焦杰虽然不知道如何解决,但是问题自然还是很清楚的。 焦杰道:“自然清楚。” 左承祖道:“愿闻其详。” 焦杰道:“如今青州局势凶险,我主要按照如下几点来说明。第一是先前子羽和根矩与我所言,我之前所分配的土地制度与如今世家豪族的制度想冲,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但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计,青州如今世家豪族稀少,若是能和平共处,我自然愿意留他们性命,但若是想要搞风搞雨,我必然不会接受,真若不得不杀,那便只能如此。我与子羽、根矩曾介绍了活字印刷术,若这些世家豪族不想当官,我便在青州建书院,亲自培养。” 左承祖蹙眉问道:“活字印刷术?” 是仪赞道:“这可以将如今经论典籍,以极短的时间复刻出来,都是印版制,这能突破世族对论典的封锁。” 左承祖双目圆瞪。 这事儿,有些突破了左承祖的想象。 焦杰却压了压,继续道:“此事之后再说。” 左承祖示意焦杰继续。 焦杰道:“第二,青州管理问题,如今青州诸多县城,管理人员很多都是白身,麾下不服也是常态,很多时候,只有地方的宗族声望可能还有些作用,这些事情我准备之后去求见郑康生郑先生,希望能尽快解决。” “第三,若想休养生息,青州需要储粮。在我看来,大战早晚都会爆发,如今青州倒是还有不少粮食,但我的意思是青州兵马还需要重新建制,练精兵保持战力,再加上年后还需要清理东莱黄巾,再者……或许需要未雨绸缪,这粮草问题,也需要想些办法。” “第四,青州需要稳定,也需要商贾之辈尽快步入青州。”想到这,焦杰心下一顿,商贾对于青州还算比较重要,不止如此,若有渠道,焦杰还准备为军队多买一些战马,此时一番思索,焦杰才将此事想起,而青州与东海相邻不远,若有机会,东海糜氏,焦杰不能放过。 “第五,兵制问题。如今青州兵马繁多,然则仍旧少将,兵制关乎战事,我需要尽快寻人帮我。”焦杰顿了下,“也幸亏有叔至、文珪帮我,否则战况,或许不会如现在这般顺利。” 陈到听闻此言也是颇为感慨。 焦杰收降他时所发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短短数月,整个青州几乎变了模样。 “左先生,主公他知人善用,若是先生能效力于主公,必当为主公所折服。”眼见焦杰说完,陈到也在一旁朝着左承祖拱手说道,“主公仁慈,素来体恤百姓,无论临淄还是高密,主公都开仓放粮,帮助百姓度过寒冬,末将铭感五内。还望左先生细细思索。” “承祖。”孙邵也在一旁张口说道,“你认为焦公子所言如何?” 孙邵朝着一旁的是仪使了个眼色,是仪会意,向左承祖道:“承祖若是有更好的想法,不妨直说。” 左承祖微微点头,之后又微微摇头,铿然道:“焦公子所言,无外乎‘士农工商’四字而已。青州休养生息,必然需要这些制度,但若想根除如今顽疾,最重要除了兵制,还有一个问题。” 焦杰皱眉:“不知道是何问题?” 左承祖道:“青州牧。” …… 自从刘焉建议朝廷推行州牧制之后,如今天下不过三四处州设置了州牧一职。 州牧,与刺史之间的关联很浓厚。 在很多地方,刺史其实就指代的是州牧。 但实则不然。 州牧比之刺史,拥有更大的职权,虽然如果作为领兵刺史已经完全抵消了这一区别。 但在官秩上来说,刺史与太守,都是真两千石,这也就是为什么焦和无法从源头上镇住孔融的原因,无他,官秩持平,哪怕焦和作为青州领兵刺史,孔融在实质上确实职权不如焦和,但在地位上,也相差不多。 而州牧的官秩则为中两千石,比刺史要实实在在的高一级。 一般来说,若州中设置刺史,就不会设置州牧。 但若用兵频繁,是可以晋升为州牧的。 若是能从青州刺史晋升为青州牧,焦和能拿到不少好处,第一,兵制问题,军事权在明面上总归不会违反朝廷法制,第二,地位问题,青州众多太守,皆需要尊州牧之令。 哪怕如今天下已经呈现乱象,但朝廷仍旧是大汉的朝廷,陛下明令,会让焦和在未来畅通无阻。 而州牧,是很难进行直接调度的。刺史相对不稳定。 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 与朝廷建立联系。 这一点与焦杰先前和孔融交谈,孔融决定入京不谋而合的原因。 如今焦杰连战连胜,除了打北海以外,其余的战事在朝廷都可以称得上是大胜。 加上孔融并无告状,若是将功劳呈现长安朝廷。 董卓若不想关东联盟再加一强敌,必然会同意焦和所请。 只要青州牧地位确定,加之焦杰手中军权把控,青州明里暗里,就会形成铁板一块。 实际上,东汉末年时期地方职权都有加固,不止州牧,甚至于太守也都具有一定的实力,就像如今东郡太守曹操、渤海太守袁绍,全都拥有实权,若是兖州牧刘岱调度曹操,也必然会碰一鼻子灰,这是时代所决定的。 只是青州如今拿在了焦杰手中,焦氏是必然不会吐出去的。 左承祖与焦杰将此事细细说来之后,焦杰才认可了左承祖的观点,若是以焦杰自己考虑,必然无法想的这么细致。 “那承祖,是愿意效力于我?”焦杰面色大喜。 左承祖既然已经献计,焦杰自然兴奋。 “但承祖需知,我未来不比孔使君,这青州,这天下,某焦子贤是绝不会拱手的。这也就意味着,未来,我麾下可能真的会出现血流成河之事,也甚至会屠尽满城世族门阀,若真到了如此地步,我就必须杀之以绝后患,将问题归咎于黄巾贼子。” 焦杰诚恳说道,此时在众人耳中,焦杰的声音中莫名透出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承祖何惧?” 左承祖躬身拜倒。 “到时候,某也可以替主公来杀。”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大儒郑玄,刘政国渊 第0068章大儒郑玄,刘政国渊 次日,天刚刚放亮。 都昌城又重新陷入了忙碌之中。 焦杰正站在都昌县城东的街道上,和数十位翘首以待的县内世族豪强子弟一般,都在望着那个独门别院。 都昌县内虽然先前地位最高的乃是孔融,但孔融也不会有如此声望,如今天气正早,气氛也极其寒冷,但众多人就是站在这院门前,没有一点的不满之色。 焦杰身边,仍然是陈到伫立身边。 至于其余人等,焦杰希望他们能够探讨一个章程出来,而他自己,则亲自前来,希望面见整个北海声望最高的大儒——郑玄。 大儒郑玄本来在高密城。 但先前管亥破城之前,郑玄已经与其子郑益恩离开高密,前往他处探亲,,准备回归高密的时候,正遭遇此等事情,郑玄大怒,大骂管亥。 郑玄与其子在归途之中,与高密城相隔大概数十里之处,遇到黄巾贼数十人,将郑玄等人围困起来,麾下将士准备将这个面色肃然,相貌堂堂,身着青袍的老者围杀了,抢了他们的行礼。但幸亏为首的黄巾将领是有点知识的,当听闻此人乃是北海大儒郑玄之后,立马制止了麾下将士的行为。 本想将郑玄拐到高密去。 但郑玄眼见如今高密城已经被贼兵所攻破,又怎么会回去,便要去寻孔融。 郑玄虽然不为官,但是孔融,也算得上他的学子。 孔融先前对于郑玄的传授课业也是听了不少的。 黄巾不敢杀,若是想围困,郑玄要宁死不肯,不得已之下,黄巾只得躬身将郑玄送走。 从这故事就可以知道,郑玄在北海的名声,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就如今而言,郑玄天下学子已经突破了四千余人,暂且不谈才能,单纯这养望的能力,就在这东汉末年,独树一帜。 此后,郑玄就与郑益恩到了都昌县,如今也已经待了数月之久。 而郑玄明显是个闲不住的,到了都昌县不久,就再度开门讲学,一时间都昌县城内外,学子云集。 即便如今,都昌已经被焦杰所占,郑玄仍旧雷打不动,今日讲学。 但都昌县外的很多学子今日便没能赶上,而都昌县内的人,因为知道焦杰并非杀人之人,也倒是不害怕,近几日已经开始频繁在城中闲逛,整个都昌,单论繁华和安定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公,这郑大儒,可真厉害。”看着院门前的众人,陈到也不由得赞道。 焦杰道:“你看到了他的厉害,我只看到了这些人才。”焦杰看着面前的众人压低了声音,道,“但可惜,这些人大都是士族豪强之人,但愿此行顺利,若是不顺,或者这些人的家里人违我之令,未来,或许要出现你我都不愿意见到的景象了。” 陈到明白,焦杰此言,是要杀人。 昨日他听得明白,打黄巾还不算完,未来,或许还要打麾下城池里的人。 陈到如今还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却甘愿为焦杰所用,朝着焦杰笑道:“反正到时主公一声令下,叔至必当竭尽所能。” 焦杰没去搭话,只看到院门缓缓打开。 一员大约二十来岁年级,一身曲裾黑袍,长衣款款,仪表不凡的年轻人开口道:“请诸位随我进来,待会家父讲学之时,还请诸位务必喧哗。” 门前众人不敢倨傲,这面前之人,乃是郑玄独子,郑修,郑益恩。 众人朝着郑修也是急忙微微躬身行礼,表示敬意。 焦杰也随着众人共同前往了院中,等到到了门前,郑修却将两人拦下,面向焦杰温和道:“阁下便是焦杰焦公子吧,家父早知你要来,让我静待,不妨与我先如书房,等候家父讲学完毕,若有事情,可先问我。随我来吧。” “郑师早知我要来?”焦杰挑眉问道。 郑修儒雅一笑,旋即道:“正是,家父前日告知我,我已经等了两天了,焦公子来的晚了一些。” “两天?”焦杰诧异出声,旋即也轻笑不已,跟着郑修共同前往院中,郑修在前面带路,焦杰和陈到在后方亦步亦趋,共同走向书房。 焦杰不知道郑玄为何知道自己要过来,也不去想,有什么事情,等到了书房之后,一切自知。 书房之内。 郑修给焦杰送上好茶,笑吟吟道:“焦公子来了都昌数日,看来一直忙于政务,此时才来。修见过焦公子,素来听闻焦公子军略之能,也听闻焦公子的诗作,此时得见,万万不敢想,公子竟然如此年轻。” 焦杰道:“郑公子客气了。莫要折煞于我,只是运气使然。” “焦公子太过谦逊。”郑修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焦杰,爽朗问道,“焦公子此来,应为求才吧。” “瞒不过郑公子。” “家父先前曾告知我,若公子前来求才。国渊可专注民生,保证青州仓廪富足,民生安乐。刘政有勇略,可为将,冲锋陷阵。此二人,若焦公子想要,不妨亲去收降。”郑修看向焦杰,笑道:“不过,刘政刘永烈近日正要去投奔辽东公孙度,焦公子动作可不能慢。” 焦杰一愣,这事情来的太过容易,以至于焦杰顿时诧异。 而刘政和国渊二人,在焦杰脑中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但郑玄亲自举荐之人,恐怕能力不可小觑。 焦杰不知道的是,刘政与炳原之间关系很好,在历史上,刘政的勇略被公孙度所忌惮并将其害死。 公孙度何人?独霸辽东数十年。就是如此人物,竟然会恐惧一个当时就在他麾下的一个小小的武夫。此事之奇异,可谓一时怪谈。 而国渊,更是后来的曹魏重臣。国渊声名不显,是因为他位于荀彧之后,被荀彧的光芒所掩盖。国渊在曹魏阵营之中,乃是主持屯田的掌舵人,为曹操后来从兖州迎战天下,提供了充足的粮草。 这两个人,对于目前的焦杰来说,都是不可或缺之人。 “不知郑师何意?”焦杰还是好奇问道。 他来寻郑玄,本意就是来求才,但郑玄却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让焦杰有些无功不受禄的急迫感。 “家父说。孔文举可谈经讲学,可吟诗作赋,却不可守青州。青州,不该乱下去了。” “那郑师可否……” 郑修打断了焦杰的话,道:“家父年纪大了,不能为焦公子效力。” 还没等焦杰说完,郑修朝着焦杰拱手行礼,道:“倒是修听闻焦公子诗赋,又见公子破黄巾十万贼之事,某愿入公子麾下,不知公子收不收?” 章节目录 第69章 管亥归降,青州铁矿 第0069章管亥归降,青州铁矿 就在焦杰与郑玄交谈的五日之前。 高密城。 自从焦杰率兵攻打北海之日,严绍就驻扎于高密城,短短时间,北海已下,这让严绍有些讶异。 先前管亥攻占高密时,管亥已高密成为根基,对周围乡野县城一通劫掠,等到严绍驻扎之后,高密很快回归往日景象。 高密城的放粮仍在持续,高密城的百姓无一不感恩戴德。 牢狱之中,管亥听牢房的管事人说道如今焦杰已经攻破北海,孔融已降。 “这不可能!北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打下来?” 管亥朝着外面的人诧异说道。 北海孔融虽然才能平平,但毕竟也算一方大吏,管理整个北海,岂会被焦杰短短时间之内拿下? 牢房的管事人乜了管亥一眼,冷声道:“焦公子威风赫赫,岂是你这贼子可以理解的。” 管亥道:“北海孔融拥兵上万,各县也有驻兵,焦……焦公子即便要打,也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打下来。” 管亥一直颇具野心,也因此对于攻打北海如此短时间,他真的难以接受。 “你高密,只打了一夜。” 牢房管事人呛了一声,直接呛得管亥满脸通红。 等到众人走了,管亥直接席地而坐,就坐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寒风阴冷,牢房之内自然也并不会有炭火,焦杰对于管亥完全没有特殊安排,管亥近几日也逐渐习惯了这天气,只是身上确实冻得有了几处冻疮。 牢房之内,管亥频频思考人生。 他一直以来颇有勇力,在打高密的时候,因为他是突然袭击,加上高密守备应对不足,因此短时间就拿下了高密城。拿下高密之后,管亥先是恐惧孔融大军打过来,但孔融没有,管亥也过了几个月声色犬马的日子,乐得自在。 但焦杰却一夜之间将他先前颇为自满的心态,一举击落。 管亥在牢房之内想了很久,有他先前攻打率领麾下黄巾的意气,也有攻打高密之后坐拥一县的权利,再有焦杰将他关入房屋之中半月之久的狠辣,想起了张才,管亥不由长叹一声。 他早就想降了,但奈何焦杰已经前往北海,如今高密的管事之人乃是严绍。 先前焦杰痛斥他,说是他不但是个流贼,还是个不懂得招揽民心的流贼,近些日子焦杰在高密城放粮的举措,让管亥汗颜不已。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焦杰心中几乎是一个笑话。 尤其是在现在,就在自己的目睹之下,焦杰将自己难以染指的北海,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纳入手中。 焦杰,本就该是统兵之人,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就算自己拉出了一支上万人的兵马,依然守不住高密城,那如果自己能给焦杰带来好处,焦杰是否能放我出去?甚至在他麾下建功立业? 管亥此时对焦杰也没有恨意,自己能留得一命,说实话已经赚了。 只是自己先前所做,即便算不上狠毒,但一定是恶事。 他能对其他百姓做的事,焦杰也能用在他身上。 可管亥不甘心在牢房待着,最终,管亥下了狠心。 管亥在牢房放饭的时候拦住了管事人,道:“还请汇报严将军,管亥有要事禀报。” 管事人道:“你有什么要事?” “事关青州发展,焦公子发展。” 管事人道:“你莫要唬我!我知道你是高密城先前的黄巾贼子的大帅,我跟你说,即便焦公子暂时还没杀你,等回到高密城必然要在百姓面前把你斩了的!你想出去,痴心妄想!” 管亥诚心道:“老汉,我真没有唬你。你去告诉严将军,就说我这有能为焦公子提供军备的要事。” 管事人老汉有些犹疑:“军备?” 这军备老汉还是懂的,军备可是战争用具,若是真的误了大事,那可不好。 “可我也见不到严将军啊?”老汉犹疑了一阵,又开口道。 “烦请通报!事关紧要!” 那管事人老汉最终也咬了咬牙,最终前去寻找严绍去了。 到了第二日,严绍才最终得到了这个消息。 严绍近几日在高密城也待得心思不稳,加上知道夏昭、潘璋和陈到等人已经跟着公子打下了北海,严绍的眼眸都在放光,只是他有任务在身,也难以做出什么贡献来。 也因此严绍近几日也出门闲逛,想趁着年节前给家中妻子买些东西。 话说回来,高密城虽然被管亥所占据,但是其中的商贾却没有被管亥清算,现在已经有些商贾逐渐开了小店铺。 当严绍听到老汉跟他说管亥此处有军备的要事禀报的时候,严绍也顾不上买东西,径直的朝着牢房而来。 军备在老汉眼中或许还不是那么明晰。 但是严绍却清楚的知道,以如今青州的兵马人数,军备跟不上,其中至少半数,都将成为预备役,难以发挥战力。 牢房,严绍到达管亥处之后。 管亥站起来朝着严绍打招呼。 两人之前有过见面,焦杰走之前也轻声跟严绍提了一句管亥,但并未有明确的指令。 不过严绍知道,焦杰恐怕的确起了爱才之心。 毕竟张才焦杰都收服了。 虽然严绍不想承认,但是说到事实,如今青州的兵马仅有他们先前的几个人统帅,实在是有些寒酸。 如今焦公子在军略方面显露出了惊人的天赋,至少比主公更加敢想、敢打、敢拼。那他们就不可能将权利把控在自己手中,主弱臣强,主强,臣子自然可以弱一点。 “管亥,你说军备之事,当真?”严绍开门见山,迫不及待道。 “自然当真,”管亥朝着严绍道,“我可以告知严将军,还请严将军告知焦公子之后替我美言几句,我只愿焦公子留我一命,我愿意给焦公子效力,决心已定,永远不叛。” 严绍道:“我可以去说。” 严绍清楚,管亥有才,之前麾下将士与管亥搏杀的时候,竟然能让管亥钻了空子,几乎斩掉张才。 可见管亥武艺。 管亥只需要一个许诺,等到严绍同意之后,管亥道:“高密城西百里处,平昌以南山内有铁矿。这是我偶然发现,其余人等尽皆不知,我曾率领有经验的老人前去看过,老人说那铁矿有很多。” 严绍双眸微微眯起。 这个消息有大用! 章节目录 第70章 计定北海,暂归临淄 第0070章计定北海,暂归临淄 初平元年腊月十一,都昌县。 又下了一场小雪。 这时候的雪下的并不大,但是与之前的大雪相接壤,却让青州的百姓都十分开心。 从西汉开始,就已经开始推行冬小麦的种植。 经过新朝、东汉年间的发展,如今的冬小麦已经成为了佃农等人最为成熟的技术。 之前大雪之后,若是再下一场大雪,可能农民会担忧小麦被冻死,但是一场小雪却打消了众人的顾虑,很多百姓私下里都说,就这场小雪来说,必然预示着一个风调雨顺、仓廪充足的年份。 都昌县县治之中。 焦杰与面前的一众官吏正在商讨青州六郡的相关事宜。 乐安郡因为毗邻琅琊、徐州,因此一直以来并未传出被黄巾所占据的消息。 目前东莱郡李条是焦杰需要重点关注的下一步对象。 其实说来也巧,青州六郡,其中能够称之为郡的,其实只有东莱郡。 先前乐陵所处之地是平原国,焦杰途径济南国进入临淄,这是齐国领地,打下来的孔融是北海国。 而乐安郡在历史上其实也曾称之为国。 到了汉质帝时因为乐安王没有子嗣,因此封底就被除为郡,也一直延续至今。 而其余四国,因为黄巾之乱,所谓的刘姓王也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焦杰面向面前的舆图,麾下众人全都分列左右。 谋士左承祖、文臣孙邵、是仪、炳原、国渊、郑修,武将陈到、潘璋、刘政都端坐于此,焦杰对于他们也并没有太多礼数要求,原本众人都是站着,焦杰让他们坐着就好。 之前郑修主动投向焦杰,令焦杰大吃一惊的同时,也十分兴奋。 后来得知郑修所投并非郑玄所敦促,而是自己真心实意投奔,焦杰才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名声的重要性。 郑修之所以投奔焦杰,第一是焦杰的战略之盛名,第二,焦杰自己不清楚的是,就那篇忧国忧民的诗句一出,焦和在背后所下的功夫,已经将焦杰的名声给烘托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上。 现在,外面都称“心忧百姓焦子贤”。 而这个名声,非但对于百姓,对于郑修这等士人来说,也是投奔的理由。 在郑修的建议之下,焦杰立即亲去前往刘政处与国渊处与二人进行面谈,焦杰的态度做得很足,来自后世,焦杰与其余诸侯相比,有能弯得下腰的脾性,他也心知自己如果没有人帮忙,必然无法在青州——此数战之地,突破袁绍、曹操、陶谦和袁术的围困。 到时候,焦杰恐怕不得已就会成为谁的附庸。 但焦杰不想。 也因此,国渊和刘政虽然焦杰不知道是谁,但是却真心实意的与二人分别进行了交谈,表达了自己希望这二人能够留下来帮助自己的决心。 国渊和刘政二人算不上郑玄麾下最为知名的学子,但是却都是青州本地之人,而且对于焦杰有大用。 二人最后也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焦杰。 此时,是焦杰麾下众多人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也算是一场见面会。 舆图一侧,是左承祖在焦杰的身边。 焦杰看着面前的舆图道:“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明年第一战略,必然是将东莱郡拿下,如今有琅琊兵马占据,与徐州陶谦麾下兵马相持,而东莱李条,西接北海,只有拿下东莱和乐安,才能专注于向西发展。” 左承祖道:“东莱李条如今没有其余黄巾部众帮助,若破他之兵马,是上上策。但承祖素来听闻李条乃黄巾部众最为老谋深算之辈,起于微末,仅凭战功如今位列一方渠帅,主公可不能小觑了。” 焦杰道:“承祖所言甚是。召集众人的意思也正是如此,我有思路,哪怕对与不对,各位都可以畅所欲言,我只需要各位与我有共同的目标,能够做到,劲儿往一处使。但若是定了计策,谁要是违背军令,那就需要军法处置了。” “是,主公。” 众人有些惊讶,但对于焦杰所言,却又顿时心生欢喜,如此明主,夫复何求? 焦杰看向孙邵众人,问道:“之前我与叔至前去寻益恩的时候,让你等商量一个方略出来,你等可曾商量出来?” 焦杰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扫清了整个青州所有的黄巾势力,虽然说黄巾部众较为聚集,焦杰只打了几个渠帅便打败了当地的黄巾,但若是说全部扫的清楚,焦杰心里明白,即便是地方也不敢如此夸大。 但焦杰的确为青州奠定了基础,至少让青州大部分区域恢复了朝廷王道,政治也颇为清明。 不过目前最为重要的已经不是黄巾贼了。 而是因为焦杰的行为影响了豪强势力和世家势力之后,已经有局部消息传来不服焦杰的统治了,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焦杰就需要在内乱之中消耗不少。 孙邵道:“主公,如今青州数国之内,形势错综复杂,我听潘将军道,如今朱从事驻守临淄,我等想莫不如让朱从事前来治理北海,子羽前去济南国,焦刺史坐镇临淄,而平原国,我愿意与潘将军共同前去,暂时维护平原局势,稳固一下局势。” 孙邵继续道:“先前徐和率兵奔逃向兖州,我于平原国也可以时刻紧盯徐和动向,若徐和黄巾兵马有异动,邵必然会迅速通知主公。” 焦杰略微一想,觉得此事可行。 不过孙邵、是仪等人也确实知道避嫌,这北海国直接脱手交给了朱玄。 那可能需要将朱玄尽快调任到北海来了。 炳原站起身来朝着焦杰拱手:“至于活字印刷的事情,看主公如何安排,是在北海建,还是去临淄做,我听从主公安排。但希望主公能大概指点一下,不然即便我出头,召集再多的木匠,也难以做成此事,毕竟我也不知道主公所说的刻版,究竟是何手段。” “此事我已经知晓。” 国渊并未参与上次的讨论,但焦杰先前与他已经有过交流,国渊道:“希望主公能许我青州田地管辖之权,我若是能管理青州屯田,决不许主公因军粮之事担忧。” 刘政道:“我跟着主公。” 焦杰想了想一众安排,感觉还算合理。 忽然间又传令兵传来消息,焦杰看完了手中的竹简,不由得大笑出声:“管亥啊管亥!没想到你可给我带来了如此大的好消息!” 陈到双眸一凝,问道:“主公,管亥他……” 焦杰道:“管亥得知一处铁矿,可为我青州添加军备。” 众人尽皆开怀。 计定之后,焦杰又待了数日,就决定回兵临淄。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元年之尾,临淄书坊 第0071章元年之尾,临淄书坊 临淄。 熙熙攘攘的集市之上,人群摩肩接踵,各处都充满着祥和的气息。 在临淄城一处,一块地已经被圈出来,这是临淄医学院的建造之地,近几日已经开始加班加点的动工,很多周边的百姓在这个冬日,也愿意前来帮助修缮房屋,从而换取一些粮食。 在临淄城,对于这些并未遭受太多战乱的百姓来说,放粮不可取,在焦杰的建议下,直接采用了以工代赈的方法。 焦杰是在腊月二十六到达临淄的,与上辈子偶然的假期时间相差无几。 再度见到焦和,焦和的面容比先前红润了不少,且更多了一抹柔和。 此次焦杰回来,率领的一众文武,令焦和大感宽慰。 焦和心里面都不得不称赞自己这个儿子。 毕竟自己家族焦氏,并不能给自己提供助力,焦和起源于兖州焦氏,但是不过只是一个旁支,焦和之所以达到如此位置,也与当初家族无关,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助力,目前焦和已经接近天命之年,虽然隶属焦氏宗族,但是若说多有归属感,也不尽然。 也正是如此,家族无法给他提供助力,他自己能力受限,之前在青州几乎举步维艰。 而焦杰,却在短时间内,将一切都给解决了,这让焦和极为扬眉吐气。 尤其是当初与他对着干的孔融,现在也沦为了阶下囚,这也令焦和从鼻孔里都透露着一种自豪感。 但在父子二人的居所之中,焦和还是对焦杰谆谆劝诫。 “子贤,虽然先前数次大胜。但你务必谨记,如今青州未定,各处仍暗流汹涌,甚至这临淄,都有些事情要冒头了,只是我等有兵权在手,这些人不敢发动,但是万一之后与人争锋,这背后,不得不防。” 焦杰应诺:“我知道父亲所言为何。我倒盼着他们能跳出来,如果不跳出来,我也不好动手。” “哦?” “不瞒父亲,对于此事,我已经安排炳原炳根矩来全权处理,并且在年后将会大肆宣扬,此事若出,很多人必定会坐不住了。” “你准备如何做?”焦和愕然的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兵权在手,哪些世家豪族能如此不开眼,而焦杰又能拿什么出来引诱他们。 “一场革命。”焦杰看向焦和细细说道,“一场关于读书人的革命。父亲,我令炳原亲自负责活字印刷术的处理,两个月之后,我便让整个青州布满书坊,他们把控着读书资源,那我便将这些书籍以低廉的价格进行售卖。” 焦和双目圆瞪,有些愕然的站起身来! “此言当真?” “自然。”猜到了焦和的疑惑,焦杰淡然道,“父亲也不必惊疑,我已经召集了各处的木匠,刻版不日便出,到时候先让父亲观摩。我掐断了印制版刻,也就掐死了这些世家门阀的命门。” 焦和苦笑道:“先前我认为临淄也罢,青州也罢,若是出了乱子,我还能镇压一二,到时候也能减轻一下你的担子,是我多虑了。若是真有此事,到时候可能要杀的血流成河了。” “时间紧迫。顾不了那么多了。”关起门来说话,焦杰也不顾虑,看着焦和直截了当的道,“大汉要亡,如今天下诸侯并起,群雄逐鹿也不久了,在彻底乱成一锅粥之前,父亲,我们焦氏必须要将青州给把控的滴水不漏。即便这天子要换人,也必须做到让他换,也换不了。” 焦和沉默良久,道:“或许我该将青州之事,完全托付给你了。” 焦杰摇头:“父亲你不但要坐稳了这青州,还要上表自请青州牧。” 焦杰目光微眯,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远在东郡的曹操,以及曹操疯了一般两次兵讨徐州,屠杀徐州百姓数万的举动。 或许是隐隐对曹操的恐惧,焦杰喃喃道:“如有可能,我希望能率兵去青兖交界之地,甚至拿下兖州。” 将目前羽翼未丰的曹操,驱赶出兖州! 焦和心中叹息,他本不清楚焦杰心中所图甚大,此时焦杰在自己面前毫无遮掩,焦和才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平日内,朱玄作为他的幕僚,其实对于他的谋划都是稳定,他自己也只顾着眼前的实权,并未考虑久远之事。 得知焦杰所想,焦和知道此事必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若是失败,可不是去职削权的问题,而是在赌命! 但若成功,焦氏为龙。 焦和理了理思路,说道:“此事,我不做谋划,你为我独子,为父并非愚忠之人,这大汉朝廷,也大概早已成为了董贼朝廷,你所说之事,我想过,我相信这天下诸侯都曾想过,但敢想与敢做不是一回事,若是大汉真的亡了……若是没亡,也罢,你要做什么,尽情去做吧。” 焦杰朝着焦和拱手道。 “谢父亲。” …… 临淄医学院。 临淄印书坊。 平昌铁矿。 焦杰凝思片刻,如今一切都步入了正规之中。 但年后可能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医学院的建立问题不大,但是秦淮却还没有带着张机和黄忠家人来到青州,不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秦淮一直也并未传信,这让焦杰心中有些微微不安。 炳原处,焦杰记不清活字印刷的基本步骤,但却知道大概流程,也便令那些匠人开展实验,近些日子可能便能找出最为稳固的印刷办法。这印书坊坐落之处,有一队兵马专门看顾,防止出现变故。 管亥既然已经降服,并且甘愿效命,焦杰自然不会弃之不用,而且管亥此次贡献出平昌铁矿,也算有功,焦杰如今用人,也顾不得性格脾性,之前之所以如此惩治管亥,一是为了收张才之心,二是管亥身为黄巾,野性未改,贼性颇大,若是真的贸然收归己用,万一伤害百姓,焦杰不好收场,第三,自然是为了让管亥真心降服。 如今既然成效已显,管亥之才,必然要用。 而且这些铁矿对于青州军备,以及马镫、马蹄铁的建造会有帮助。 那如今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战马的扩充,陈到之才,若是仅仅用到亲卫队上,的确有些可惜,等到秦淮归来,这亲兵队长,还是秦淮的职位。 那就需要商人的助力,以及渠道。 焦杰将目光投向了东海糜氏。 也罢,那就让这书坊,传遍天下吧。 一,吸引商贾。 二,引诱世族。 三,召集天下寒门。 此一石三鸟之计,虽然有风险,但收益也说得过去。 腊月时节,忽然一则消息传遍天下,临淄城,有正宗汉隶的书籍售卖,价格低廉,一日可出万本,敬请天下商贾、子弟前来购买参观学习。 焦杰甚至为此书写了一句广告语。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想读书吗?不需要藏书阁,不需要看门阀脸色,只需要些许钱币,青州临淄城卖你,有才之人,还能做官一条龙服务! 章节目录 第72章 年末除岁,一场革命 第0072章年末除岁,一场革命 到了岁末,焦杰却依旧没有什么休闲的时间。 炳原近几日总有问题前来询问,临淄书坊的事情需要焦杰亲自盯着。 自从有了大致方略之后,这临淄书坊一跃成为青州的重中之重,甚至于目前比医学院还要更甚一筹。 如果说医学院是救治青州百姓的话,这书坊建成,能治愈的,有可能是青州的顽疾,世族对于青州发展来说,在焦杰的方略中,有些阻力。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不如一刀斩落。 服气,那就老老实实折服。 不服气,那就杀服! 还麾下青州一个自在。 与焦和会面完成之后,焦杰行事也颇为大胆了一些。 临淄城书坊印版制刻处。 “主公,这就是我们近几天制造出来的一些模板。”此时此刻的炳原,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一见到时候那股名士风采,反倒是浑身邋遢,双目虽然显示的很疲惫,但是却熠熠生辉。 “就按照如此进度做下去吧。”焦杰翻看了以下这些制版,制版之上都是些正宗汉隶,焦杰看的头疼,不过刻版倒是极为工整,可见炳原在这方面下了大功夫。 “不过根矩,明日便是除夕。稍微放自己,也放这些人一天假。” 焦杰淡然说道。 “怎可休沐?”炳原双目圆瞪,“主公,这是革命,若是能早一天印出一本书,那就意味着更早一日能将这些书籍售卖出去。” 炳原早就知道焦杰最终是要将这些书籍进行售卖的。 但在炳原心中,如果能够免费分发,可能会更加能吸引很多寒门子弟。 但炳原也知道售卖的原因,那是因为主公想要吸引商贾前来,从而能够帮助青州进行重新发展。 也因此炳原心中想法,没有言明。 “那就继续。不过要劳苦根矩了。” 焦杰的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这个炳原,不让他干活他还急。 不过此事趁早步入正轨,自然会让焦杰更加欣喜。 对于焦杰来说,炳原等人的加入,让他身上、甚至朱玄的身上压力卸了大半。 若不然,进行书坊建立,肯定需要焦杰亲力亲为,而随便安排一个其他人,焦杰又不放心。 炳原之才,就少了这个问题。 但焦杰没有说,炳原也未曾发觉,虽然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在驻扎的兵马处,是焦杰先前亲卫队的什长所管理,而此人可以直接与焦杰对接。 或许古人视恩重如山,应诺之后不会更改。 但焦杰不敢全然将信心压在古人的良心上,焦杰还是下了通牒,这书坊之事,如若出现不可控因素,以军队为主。 万物皆可杀! 炳原不但没有发觉,反倒对于这份工作很上心。 炳原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随着一日一日的预演变成现实,现在自己的成就感越来越足。 相对来说,比他之前的一些名士名声,成就感要更大。 这是一场革命! 炳原自己也很清楚,如果将此事做成,自己必然名垂千古。 这也是炳原当初愿意投降焦杰的最重要的因素。 第二日,除夕。 今年年份,青州遭受了太多苦难,也因此,时近年节,今年的焚竹庆贺新年的活动也颇为剧烈。 焚竹,也就是后来所谓的鞭炮。 但鞭炮是唐宋时期火药发明所造成的。 而现在主要是用焚竹这种“爆祭”的现象来敬神驱邪。 所谓“爆祭”,源于先秦,是先秦时期九祭之中的第三祭。 当竹子在燃烧时,会发生很大的声响,从而形成爆竹。 与炳原的商议并未让炳原放弃心中所想,即便今天是除夕,炳原依旧紧紧地盯在书坊之中,直到黄昏都没有回来。 而此时,焦杰也与焦和在府邸之中欢度新年。 推杯换盏之中,焦杰将关于书坊之事与焦和进行了详细的交流。 焦和听闻焦杰所言,当即色变。 活字印刷术,从焦和眼中,其重要程度,更甚他人。 作为青州刺史,加上焦氏旁支。焦和对这个时代拥有更多的认知,也对世家门阀的能力一清二楚。 而活字印刷术的出现,无异于将世家门阀的优势割裂。 门阀世家之根深蒂固。 无不在于权、名、钱三字。 其中尤以权名为重,而活字印刷术,则是会削弱世家之权,同时减少世家之名,这必然会使得世家门阀坐不住。 两人在除夕之夜商量了许久,焦和对于焦杰可能会遇到的事情提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父子二人,尤其是焦杰,近日对于此事的上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年节。 而焦和也保证,如果确认必要之时,可以扶持新的家族,但不到万不得已,希望焦杰能够不要大开杀戒。 青州世族,虽然有些有不可取之处。 但是能和平过度,就尽量不要厮杀。 这也是为了青州稳定。 但是即便有一家世族有不同意见,便一切都让焦杰自己来梳理。、 不杀最好,即便兵戎相见,杀之则矣,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和平,本就需要无数的可能才能树立。 若是一切照旧自然最好,若是出现阻力,那就怪不得焦氏的改变了。 焦和知道了焦杰的想法,也大概思索了以下,他更希望焦杰无后顾之忧。 既然焦杰想做,那就全力支持。 “对了,子贤。这书坊,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推杯换盏之间,焦和与焦杰开始商议这个书坊的名字。 焦杰的广告语已经传到了焦和耳中,焦和对于这个改变很多的儿子,都有些刮目相看。 不但武略过硬,这诗词水平也日渐增长。 区区两句之间对于学习之人的劝诫,在焦和看来,可为人师。 焦杰想了又想,道:“还请父亲赐名。” “不妨就叫做——劝君书坊吧。” 焦和心中一怔,他自然明白,焦和又想要给自己传扬天下的名声。 而焦杰自然不可能拒绝。 在一切商议好之后,焦杰与焦和又互诉衷肠。 两人对于青州之事商议良久,深夜,两人的油灯久久未熄。 就在钟声之下,初平二年,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论语》问世,商贾云集 第0073章《论语》问世,商贾云集 初平二年,二月二,龙抬头。 傍晚。 寒冬凛冽。 接近一个月加班加点的努力,炳原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劝君书坊之前,堆砌出了如山一般印刻出来的最新版《论语》。 活字印刷术说着简单,但是在实验起来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 印刷术需要一个工艺,就是造纸。 虽然如众人所知,蔡侯纸自从东汉初年就开始出现,但是因为造纸术的工艺流程的繁琐,因此造价较高,也因此,很多人所用的仍旧是竹简、布帛。 虽然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但是造纸工艺并未往前进步多少。 而想要活字印刷,造纸术也必不可少。所幸焦杰对造纸工艺有所了解,也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造纸成本。 当前的造纸是运用麻、树进行处理,但在焦杰的安排下,已经从南方向着青州运送竹子,竹子成本低廉,相对于前者来说,经济效益更好,而这,也需要商贾和渠道的帮助。 虽然商贾在如今时代仍旧是下等人,但是在焦杰眼中并非如此。 商人逐利,但却并非恶人。 钱币本就是天性使然,但若是给政策,给支持,给帮助,这时代的商贾,其实也可以成为助力。 如刘备,草根起步,张飞豪族举家相投,张世平、苏双数百战马赠送,糜竺将东海糜家,牢牢地绑定在了刘备的战车上。 对于商人来说,乱世之中,投资人,也是一种交易。 不过这都是后话,如今焦杰已经通过简要的简化,将造纸工艺传承下来,也渐渐地让活字印刷术步入正轨。 劝君书坊。 “主公,原,幸不辱命!” 炳原双目赤红,这些日子他几乎未曾休息,日夜紧盯,有的时候担忧印制不好,还亲自下手。在劝君书坊中,如今有整个青州的名士,尤其是焦杰麾下识字之人,以及整个青州的木匠,全部集聚于此。 也正是举临淄,甚至整个青州之力,才让局势变得迅速起来。 炳原一边朝着焦杰拱手,一边看着这些在自己的把握之下所生产出来的新书,充斥着豪情。 焦杰身披着一件长袄,也翻看着这些《论语》。 眸光看着炳原,拍了拍炳原的肩膀道:“根矩,辛苦了。”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炳原差点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的压力,只有炳原知道有多大。 当工艺越出来,炳原就越知道这会导致什么。 炳原很清楚,一旦此事宣扬天下,将会给天下带来何种变化,翻天覆地! 整个格局,都会调个个儿! 这是超越时代的,这是能够打破士林体系的,这是名垂千古的,这在能建立自己这方,尤其是青州焦子贤的声望的同时,让世家门阀感到恐惧的东西。 而目前,劝君书坊,成功了! “启禀主公。当初在都昌的时候,我与子羽,大言不惭痛斥主公。当初我欺主公年少,不懂政务,虽然连战连胜,但是其中顽疾,却未曾抚平。可顺风,但不可逆风,一旦失势,青州内外必然生乱,如今看来,主公并非不知,而是有信心在这段期间镇住青州,从而解决问题。” 炳原此时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他鞠身站在焦杰旁边,张口说道。 这一声主公,也确实走了心。 “根矩千万不要想以前之事,当初你为北海之臣,无论做了何事,一笔带过就是。” 焦杰继续拍了拍炳原的肩膀,笑吟吟道:“至于根矩所言。你可知有人在大病的时候,会抵抗,时间长,病症见效慢,但是也会好。但有人却能够在郎中手下,煎服猛药,一日便好。这青州需要下猛药,但是下猛药之前,我必须要保证这猛药下对地方,是自己的一部分,我才能知道哪里痛,对吧?” “主公所言甚是。”炳原相对于以前变得更加谦卑。 “无妨。也庆幸根矩能帮我,这一本本《论语》,全赖根矩之功。” 焦杰沉声道。 没等炳原说话,焦杰笑眯眯道:“根矩必然知道此事重大,未来,我想这劝君书坊背后的事情,继续由根矩管理。我父亲已经亲自上表请青州牧,到时会封赏麾下有功之士,根矩此功,我想值得家父特地为根矩设一个造印署了。” “原并非为了官职……” 炳原义正言辞。 焦杰大笑道:“我知道你们私下可能也有些疑问,为何我和我父并未封赏众人。等到青州牧事了,众人职务,皆有定数。而且,对根矩来说,你最重要的的确不是官职。” 焦杰顿了顿,道。 “我还要让你和这劝君书坊一般,名扬天下!” “这天下士林,将会在你的管理下,被搅得天翻地覆。” 炳原浑身一颤,目光中的疲态一扫而光,他整理了长袍和衣衫,面容严肃起来,鞠身叩首,长长一揖。 “炳根矩,愿为主公之矛。” 这名声好也罢,坏也罢,某炳原,愿意成为主公的长矛,刺穿世家门阀的心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焦杰脸色微微动容,炳原知道他会面临什么。 一旦与世家豪族爆发冲突,焦杰以兵权压制,占有优势。 但从本质来说,青州豪族世家,又怎能杀的干净? 假设来说,一旦焦杰和世家达成和解条件,炳原可能会成为弃子,甚至有性命之忧。 这些,炳原很清楚。 至少当这一本本《论语》问世之后,炳原更加清楚。这会让天下恐惧,其中压力,又怎能让炳原独自承担。 焦杰道:“根矩不负我,我必然不负根矩。” …… 二月初八。 青州商贾云集。 对于焦杰所宣扬的劝君书坊,很多商人还在观望,但是却也有很多商人看到了商机。 商人的嗅觉十分灵敏。 在临淄,已经有了冀州、兖州、徐州,甚至荆州各地郡县的商贾蜂拥而至。 他们对于焦杰的劝君书坊,以及声称可以刻版印刷的书籍很有兴趣。 宁可过来瞧瞧,也不能放任其他竞争对手拿下。 也因此,临淄城的热闹程度比之前更甚。 在临淄城中,锦衣华服者甚众。 焦杰作为目前临淄的实际掌控人,对于这些事情一清二楚,但焦杰根本没有召集的意思。 他想要的人还没来。 这些如果让目前在临淄城内的商贾知道,必然会吐血,焦杰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至于人选,焦杰所想自然是东海糜氏。 如今的糜氏在东海,身家巨富,甚至于在各地都有分支,之前哪怕在青州,糜氏也占有一席之地,但黄巾之乱导致青州糜氏血本无归。 焦杰可以等,他允许糜竺观望。 而事实上,糜竺确实也在观望。 商人有赢有亏,他倒是不在乎,但想和青州做生意,必然要看看青州的掌权人到底为何人?焦和他知道,平庸无能。 此话不敢说,但敢想。 商人嘛,水平不见得高,但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而这焦杰焦子贤,糜竺看不懂。 张扬、霸道,但却有所军略。 糜竺在临淄城一家客栈的二楼,看向临淄城的盛景,他已经到了临淄城,但是入城所用的却并非自己的名头,也因此焦杰并不清楚。 而糜竺,此来第一是为了商路。 他还存了一个念头,他想看懂焦杰。 焦杰此举,即便狡诈如糜竺,也一时间不太明白。 他自然不清楚,包括他在内的商贾在内,入了局,不但是棋子,令世家惊惧的工具人。 他们,还早就成为了焦杰的猎物。 来了青州,谁都别想跑。 不被坑,他焦杰就不姓焦! 章节目录 第74章 焦氏若成,吾等亡矣 第0074章焦氏若成,吾等亡矣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在临淄城最繁华的长街之上,一家店铺张开了大门。 在大门之外,红灯挂彩,人声鼎沸,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 很多人都围在这个书坊面前,伸长了脖子朝着里面看去。 这自然就是劝君书坊。 劝君书坊是进行售卖的商铺,而商铺的左右所书写的对联,自然就是焦杰所作的《劝学》。 焦杰此诗之名,又让当初焦杰的才名被众人重新翻起来。 也让很多士人觉得羡慕,这焦子贤,不但武略过人,而且这诗才,简直也是我辈楷模。 此时在劝君书坊外面所站着的,就有很多士人。 不但有寒门,也有些世族家中的人前来观看。 在今天之前,虽然焦杰做了宣传,但劝君书坊的印刻处有兵马驻守,防守也是极其严密,众人自然不可能窥探分毫,此时前来,也存有好奇的心思。 毕竟在焦杰的可以宣传下,此事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 很快,有人在劝君书坊内部将里面的书籍搬了出来,在外面放了一张桌子,然后一本本的《论语》被放在此处,引得后面等人争相观望。 少倾,有才女暖场,琴声歌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样子,卖书就是卖书,何必搞这些形式。 不过,这才艺确实挺好看。 不多时,等到表演结束之后。 焦杰才和炳原一同起身出来。 原本炳原想要亲自来,但焦杰不肯,今日是一场对《论语》的售卖,但其本质上,是一次宣战。 是与青州的世族豪强的宣战,尤其是世族。 也因此,焦杰不想让炳原真的成为他的矛。 焦杰能站出来,炳原自然理解,却不妨碍他反驳,他对焦杰道,自己完全做得到。但焦杰不听。 现如今两人全部站了出来,自然一切的推让都变成了无用功。 劝君书坊门前,一场来自后世的售卖正在进行中。 焦杰看向外面围的众多人。 锦衣华服者甚众。 这其中有世家之人,有商贾。 身着粗布衣衫的人也有,但其精神风貌,也很明显能看出乃是学子。 焦杰心中比较满意,今日是劝君书坊开门大吉的第一炮,这一炮能否打响,与面前的众人息息相关。 世族之人,乃是让此事传到世家的传声筒。 寒门之人,是焦杰需要吸引,传扬天下的助推器。 而商贾,则是焦杰需要利用,赚钱,传名声,帮助打造青州商业渠道,甚至于成立商业联盟,帮助青州更好、更快的发展的工具人。 一切安排,清清楚楚。 “众人可随意翻阅,这《论语》,只是劝君书坊的首印,今日让众人看看效果。等到看完,后续各种书籍全部可以印制,无论《春秋》,还是《左转》,你们想要的,我们都可以做到。” 焦杰也不影响众人,开口说道。 就在焦杰一声令下,有兴趣之人顿时朝前挤去。 有人拿起面前的《论语》,其顺滑程度,比之竹简,顿时令很多士人爱不释手,翻开其中内容,那些字体完全一致,字号甚至都大小相仿,一排排,一行行,正宗汉隶印刻其上,令众人心中无限珍惜。 “这,这,这……” 甚至于有些只能在外借书的寒门子弟,都有些不敢去碰,这些书,若是被折了碰了,简直是一种亵渎! 而很多世族之人,看到这些书籍,以及书籍内部的内容,双手紧握,将书籍捏的出了痕迹。 他们不敢相信,但这些却犹如神迹一般,真的在面前出现了。 有人呆滞道:“此物若成,岂有我等家族立身之本?” 而商贾则是双目泛光,原本只是对焦杰所说的书籍好奇,今日所见,这文本,这精致程度,这轮廓,这校装,这勾勒,我的天呢! 这卖的哪里是书? 这卖的哪里是知识? 这是白花花,明晃晃的五铢钱啊! 此物,若是被自己能够拿下渠道,那么天下学子,必然都是自己的客户。 天下学子何其多矣? 商人逐利,有商人在看到这些书的第一时刻,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润大小。 若是拿下天下十三州渠道,若是能控住青州劝君书坊的源头,这必然会成为一座聚宝盆! 此时这些商贾都想要抱着焦杰的大腿,让焦杰将处理权交给他们了。 在劝君书坊之前,糜竺与他糜家的跟班也正在翘首观望。 但糜竺只是扫了一眼书籍,心中大概有所定数之后,所看的就不只是这些书,而是面前的焦杰。 焦杰就站在劝君书坊的门前,身着一袭长衫,目光静默,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群。 糜竺不止有财,也有才。 糜竺当看到这些书之后,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却依旧翻江倒海。 此子,所图甚大! 糜竺很清楚,这些书籍如果能够形成大规模的制造,能够在天下售卖,会对天下造成什么样的巨震。 尤其是对那些世家门阀。 糜氏是商贾之家,平日都需要仰人鼻息。 也因此,糜竺更加清楚世家门阀的权利,也清楚焦杰此举,乃是决掉了世家门阀的立身之本。 “他究竟想做什么?” 糜竺喃喃自语。 一瞬间,糜竺都有些想要脱身离去的冲动。 “牵扯太大了。” 焦杰这番骚操作不但会让焦氏在青州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是可能被天下门阀所抵触,假以时日,这是一股莫大的阻力。 但反之来说,焦杰的书籍售卖,有可能吸引天下寒门,这青州,极有可能成为学子汇聚中心。 是进是退? 糜竺陷入沉思。 糜竺在看清本质之后,已经清楚自己如果想要利润,就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和风险。 此事需要斟酌。 …… 同一时间,已经有很多世家门阀的子弟回到了家族之中。 临淄钟家,府内。 钟家乃起于先秦,本就是青州此地源头,后来,钟氏逐渐向着东部迁徙,如今颍川钟氏,也算是全国的名门望族,而青州钟氏,却成为了钟氏的旁支。 但即便如此,钟氏在青州的体量,也是颇为巨大的。 钟氏在青州各乡里之间的实权之人,十分众多。 甚至不止限于临淄。 而黄巾之乱,也让钟家元气大伤。 在听完麾下对于焦杰所售卖的书籍的形容。 钟老爷子双眉微敛。 “去召城中众老来我府中议事吧。” 钟老爷子的声音冷的如同青州寒冬的冰雪一般,甚至空气都为之凝固。 帐下的子弟连忙派下人去请。 “你等亲自去!” 钟老强硬说道。 “是。” 等着众人都离开,钟老爷子才裹了裹身上的棉绒大衣,屋内炭火映照,将他的脸庞照耀的时明时暗。 老人淡淡出声:“唉,焦氏若成,吾等亡矣……”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世家逼宫,糜竺登门 第0075章世家逼宫,糜竺登门 一连数日,劝君书坊门前都是车水马龙。 而从第二日开始,临淄以钟氏为首的世族,也进行了数次会晤。 焦杰没有紧盯众人,自然对于此事不是很清楚。 但是钟老爷子却与其他世族进行了一番深切的交谈。 钟氏家族作为临淄最豪华的家族之一,在临淄的声望一直很高,之前也曾因为各种因素与城中的牛家有些不可开交。 但此刻焦杰劝君书坊的开展,让众人第一次有了危机和紧迫感。 也仅此,即便是牛家,也应约而来。 在钟家之内,钟老爷子的面沉似水,面色阴翳的看向在他座中的各位世族家主,沉默良久,然后忽然间开口道:“诸位,某钟贤作为钟家家主,虽然家族不比二等显赫,但是论年岁来说,某也忝为诸位的兄长了。谁能同我说说,你们对于焦子贤的劝君书坊,作何看法?” “某也很奇怪!这焦家小儿,这是要同我等作对啊?”周家家主忽然间拍案而起,低怒道。 “周兄息怒,焦子贤先前数次作战,其年岁虽小,但不可小觑,此刻他推出劝君书坊,倒也像是焦家小儿自己的作风,如今我们的青州刺史,可做不出此等事来。”牛家家主道。 “呼!” 周家家主落座,长长舒出一口气来,面色有些不悦。 钟贤钟老爷子也不说话,看到众人都没再发言,钟贤才扶着额头,一脸痛惜道:“这劝君书坊,必然掌握了某些印刷刻版的技术,只是这技术,并非我等所用。” “事已至此,诸位可有对策?”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去想怎么解决。 焦杰这个劝君书坊是不能再开下去的。 如果开下去也可以,那这些世家也必须要掺上一脚。 要不然,可能一旦劝君书坊后期越来越火,这世家的掌控权,就完全消失了。 即便是临淄城,除却兵马,世家豪族在城中几乎无孔不入,上到治所,下到乡里,几乎都有世家的影子在。 而焦杰这种几乎,会让他们的知识垄断消失。 无论在何种时代,垄断是资本的源头。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旋即一个年岁颇为年轻,容貌俊朗,但是满脸疲态的人开口说道:“诸位叔伯,听我一言。事已至此,我等不如试试焦家小儿的斤两?” 这是牛家家主的公子牛业,先前被牛家家主派去朝廷,自从洛阳被烧之后,他又在洛阳待了几个月,如今才回到临淄。 “怎么做?” 牛业神情颇为自信,道:“如今焦子贤认为兵权在手,这临淄便都是他的天下,莫不是太过自傲,我等不妨先去派人与之商议,看焦杰到底作何想法,若是这劝君书坊不关,我等就暂且趁现在,好做些文章。”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急声道:“牛公子到底有何看法,不如直言。” “诸位,焦氏虽然为青州之主,但青州,尤其是临淄,目前多数仍旧为我等所掌控,甚至临淄的诸多商铺,也大都是我等共有,若是我等能联合起来,比如扰乱这青州的民生,这焦杰,还不为我等所控制?” 牛业嘴角微微的勾起,自信的笑容露了出来。 焦杰有军略,但是那又如何,以焦杰之能,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青州的商道完全控制住?那既然这样,要想保证青州的稳定,焦杰必须要用到他们这些世家,如今临淄的百分之八十的商铺,都由临淄的三大家族,钟、牛、周家所控制,加上其他的世族的联合,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焦杰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此事,真的可行吗?” 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钟贤想了一会儿,也是觉得此事可行,临淄城,还没有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大家族。 临淄除了他们三家联合的家族,没有一个家族有体量,有能力来跟他们作对,哪怕焦家在背后撑腰。 他们占据商道,但却不全是商人,他们占据了大量的土地、人口、各阶层的读书人,焦杰还能因为他们想要逼他将劝君书坊让利出来,便将众人全给杀掉? 这不可能。 除非临淄和青州,不想稳定了。 “我等倒是认为此事可行。” 众人的商讨倒是最后有了答案。 钟贤张口,看向牛业,又看向牛家家主道:“你可生了个好儿子。那不如就有他前去操办?” 钟贤管不到牛家,此事也只能询问牛家家主。 “可以。”牛家家主点头答应,轻声转头过来叮嘱自己的儿子,“这事儿由你挑头,但是千万不能太过,焦子贤脾性我等还未完全清楚,不可得罪过甚。至少我牛家,不能做这出头鸟。” “父亲多虑。那焦子贤也不过二十年岁,也不是一黄口小儿?有何畏惧?”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莫要自满,自满。真不知送你去朝廷,你都学了些什么?”牛家家主的眼神冷厉的看向牛业。 牛业讪讪点头。 钟贤也开口道:“既然如此,我钟贤便也和在座各位先通个气。若是焦氏开任何商道,我等都无需在此。但他卖得是书,此事重要性,便无需我再过多强调,若是诸位有人投向焦杰,莫要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众人也都点头。 等到众人散去,牛业会见众人去商议诸多细节。 没过几日,忽然间城中粮价大涨。 朱玄头大如斗,前去面见焦杰。 “公子,这城中如今各种物价涨得飞快,我查了一下,乃是城中世家在暗中收拢,不再售卖。” 朱玄虽然之前一致劳累,但是也确实多了一些磨砺。 此时的朱玄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一丝沉稳。 “世家?” 焦杰重重的吐出口气,道,“我知道了。此事我来想办法。” 看到焦杰的回复,朱玄眼神闪烁了下,迟疑再三,还是开口道:“公子,这世家所冲的乃是劝君书坊。” “我自然知道。” 焦杰挑眉说道。 “那公子是准备怎么做?” “我在等人。” “等什么人?” 治所之中。 焦杰也正在和朱玄等人进行交流。 忽然间,有人过来通报说道,“公子,东海糜竺,前来求见。” 焦杰开怀大笑,指了指门口,道。 “我在等他。” 众人尽皆愕然。 章节目录 第76章 渠道战马,准备砍人 第0076章渠道战马,准备砍人 焦杰的嘴角却露出弧度,狡黠道。 “要不你等以为我为何要吸引商贾之人进入临淄?青州百废待兴,只有商业气息才能带来资金,而资金才能让青州更快发展。这是本质,我虽年岁小,但在商贾之道上,可不比众人了解的差。我们正在打瞌睡,这东海糜家,就要来给我们送枕头了。商贾之士,若是用好了,可不比世族差。何不加以利用?” “公子,东海糜家我也曾听过乃是东海巨富,甚至于徐州陶谦陶使君也对他们颇为看重,你的意思是,要收复他们?” “没错,根矩,这劝君书坊的重要性,在利润层面上也很巨大,我等的军粮、军备都需要这些利润来支持,你莫要小觑天下的好学之心,你也千万不要小瞧这些薄利能积累的财富。” 焦杰看向炳原,深切道。 炳原陷入思考,转瞬之间眼角放光,抱拳说道:“公子深谋远虑,原不及也。” 炳原是士人,对于商贾之事不能说完全不懂,但是却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时候,焦杰后世的经验就让他在炳原的心中,更加神秘了起来。 焦杰叫人让糜竺进来。 很快,糜竺进入了正厅之中。 糜竺虽然只是商人,但是进入厅中的气度却颇为不凡,主动开口。 “东海糜竺糜子仲,特来拜访焦公子,略备薄利,不成敬意,如果有机会,也希望焦公子能将焦使君引荐一二,有些事情想要与焦使君畅谈,到时候更有厚礼加赠。” 焦杰问:“不知是何事,要面见我父亲?” 糜竺一边张口,一边看向焦杰的反应,目光锐利。 “劝君书坊。” 焦杰皮笑肉不笑,心中暗道,这糜竺是在试探我? 他不确定劝君书坊是谁的主意,便在此故意提我父亲名讳,希望能看我反应。 焦杰挑眉,略微沉吟后道:“若是关于劝君书坊,那子仲算是来对了,劝君书坊之事,此番完全问我就好。” 糜竺目露精光,一旁从刚才就一直不发一言的左承祖也洞若观火。 糜竺心中暗自沉吟,劝君书坊在明眼人中都知道,在青州必定事关重大。 而焦杰刚才说此事问他便好。 这是否是说明——如今青州形式,完全是焦杰主持,而焦和,只是名义上的青州刺史? 此事若是在徐州必然不可能发生,但陶谦是因为有两子,而且还有很多庶子。 而焦和,只有焦杰一个独子,甚至焦杰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要知,焦和百年,焦家基业,必然由焦杰继承。 那也就是说,焦杰一切行为,确实并不一定乃是焦和授意。 如此看来,焦子贤实乃雄主。 军略、胆气,均令糜竺赞叹。 青州若是焦和主事,糜竺必然不敢投身。 而若是焦杰,便可以思虑一二。 先前陶谦曾征辟于他,但是他以商业繁重为由,暂且拒绝,不过与陶谦之间的关系仍旧很好。 钱多多,有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原来如此,那竺就开门见山了,焦公子,既然想要让劝君书坊的书籍向外售卖,莫不如将其给我糜家如何?” 糜竺开门见山说道。 “我糜家虽然算不上当朝巨富,但是渠道也遍布大汉数州,除却益州、交州,其余之地均有我糜家商铺,若选择我糜家,必然不会让焦公子失望。” 至少在这东海郡、甚至于兖、青、徐三州之内,东海糜家的名号可谓是响亮。 “可以。” 焦杰也不想磨叽。 此番劝君书坊的售卖,不但关乎利润,还关乎青州发展与军备渠道获取,在青州现在有些青黄不接的时候,是势在必行的。 这倒是让糜竺吓了一跳,糜竺看向焦杰道:“那焦公子,没什么条件?” 焦杰走到了糜竺身前,糜竺吓得也是赶紧站起身来,焦杰看向糜竺道:“我素来知子仲之名,也知子仲之才并不局限于商道,对于子仲获取劝君书坊的书籍渠道,本就是我先前设想,我没有什么条件,到时候还望子仲能全力助我。” 糜竺慌了一下,但转而心中不禁一颤。 焦杰此番话不似作伪,糜竺下意识道:“竺定然不负焦公子所托。” “好了,既然如此,那书坊售卖之事,就全然交给子仲处理,若是在东海处理不便,子仲不妨搬来临淄,书坊之事,事关重大,我不放心。我也素知你弟弟糜芳颇具武艺,不如共同前来,若是想入军,也可以为我麾下一方将领,此事做好,我等就结为兄弟,糜家就是我焦家!” 糜竺:“??” 好像事情有些不对。 “子仲,你尽快回归东海朐县,年后尽快到临淄来,到时候你若愿意,这劝君书坊,可以由你和根矩共同管理,根矩主印刻,你主销售,反正未来青州发展,你等占据其中大半压力,还望子仲能够助我。” 焦杰说完,目光看向糜竺,殷殷切切。 “还有就是,不知糜家可有渠道购买战马,如今青州战马稀缺,骑兵只有千余,我意组建骑兵,需要北方战马,这事情,也希望子仲能尽快上心。” 糜竺目光转了转。 好像,自己怎么就变成了焦杰麾下的人了? 可焦杰的目光,的确很灼热。 焦杰继续道:“对来,子仲此来,可知道劝君书坊意味着什么吗?” 糜竺刚想说话,就被焦杰打断了。 “这劝君书坊,令青州世家不安分了,他们麾下也有不少商铺店家,最近正在给我施压,可是我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把他们整了,我可以换一家人来做,我看糜家就很不错。” “原本想安安稳稳发展,他们不给我机会,这城中粮价,数日之内连番上涨。这是要逼我砍人了。” 后方,众人看向焦杰一脸木然。 糜竺听得心惊肉跳,往后一看,看到众人表情更是心塞。 众人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自己,焦杰只要下令,他们带人去砍就行。 而糜竺,一脸呆滞。 半晌,苦笑一声。 自己只是过来谈买卖的,为什么直接卷入了砍人事件之中。 我要是不答应,会不会现在自己被砍了? 糜竺陷入了心中挣扎。 劝君书坊的利润,以及万一真的给青州的世家斗起来之后的商铺等渠道,真要是给了糜家,倒也是一番极大的抚慰。即便最终要与焦杰共享,但是也以为了糜家会与焦杰牢牢地绑在站车上,只要焦杰不倒,糜家就不会有事。 糜竺心中暗骂,我是不是被坑了。 这是不是是个套路?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主动送上门的,为什么焦子贤连我有个习武的弟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刚刚才通报的啊,你现在去查也来不及吧! 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 而且,什么叫我们结为兄弟? 什么叫糜家就是焦家? 但糜竺又狐疑了,自己不过是徐州的商贾世家,真的能被焦杰这么看重吗?好像有点高兴。 而且,焦杰的能力,好像的确比陶谦更强。雄主。 糜竺咳嗽了一声。 焦杰似乎才注意到糜竺动作,继续道:“子仲刚才听我在说吗?我刚才所言,子仲可听清了?” 糜竺道:“书籍利用糜家渠道售卖,糜家找寻北方战马,以及砍人。” 焦杰道:“就是如此。子仲所言颇为精炼。” “只是,这……” 糜竺似乎有所犹疑。 焦杰一拍大腿,道:“先前忘了与子仲言明,我还有些其他主意,到时候都可以以糜家为主,成立商业联盟,布满天下十三州,到时候不止书籍,还有很多新品售卖,而且还能以商业为中转,形成逻辑链条,传递情报,当然,这些商业内容都不会以糜家的形式在其他诸侯处展现出来,子仲认为我此举如何?” “当然,若是糜家不愿意,我可以换别人。” 糜竺叹息一声,我特么就不该来。 这要是不愿意,自己应该是走不出这道门了。 糜竺甚至相信,自己现在肯定都离不开青州,哪怕让糜家前来青州,也必然是传信才行。 这是上了贼船了! 糜竺终于确定,自己被坑了。 焦杰连情报网都跟自己说了,自己还能怎么办?走?投奔其他诸侯,然后告知此等绝密? 焦杰一定不会放人的。 糜竺认命了,收回目光,咬牙切齿道:“自然愿意,糜子仲,拜见主公。” 章节目录 第77章 糜家纳拜,还送妹妹 第0077章糜家纳拜,还送妹妹 焦杰搀扶起糜竺,才正常道:“子仲可怪我?” 糜竺双目翻了个白眼,道:“主公早就在等我?” “是的。” “为何是我?” “糜家能助我,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子仲为人。” 糜竺既然已经投效,焦杰自然不吝赞赏。 实际上,糜竺在历史上就是糜家家主,而且在徐州陶谦旗下,他最终拗不过陶谦的征辟,成为了陶谦帐下从事,但是却对陶谦只有官职之称,在刘备还未起势之前,陶谦就看上了刘备。 也正因为如此,糜家作为东海巨富,为刘备的招兵买马提供了巨大助力。 而糜竺,也成为了刘备麾下,直到建立蜀国之后,都无人敢动的蜀国重臣。 至于糜芳,虽然叛了,而糜竺仍旧在刘备麾下,稳如泰山。 糜家之忠,相对很多名士,不遑多让,甚至更强。 而且,在青州,没有如同糜家一般的巨富能成为焦杰助力了。 至于商业联盟,是焦杰真切的想法。 但是商业联盟,也必须需要带头之人,糜家投奔,整个东部商团,几乎可以全部收降。 这是一石多鸟之计。 糜竺眉头微皱:“我之为人,主公如何可知?” 焦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若无识人之明,这乱成一团的青州,就不可能成如今样子。” 糜竺道:“某可以率糜家来投,但我想知道,主公究竟要如何?这劝君书坊,主公的首尾做得其实并不干净,若是引起天下世族反弹,主公将寸步难行。” “敢问主公,你志在何方?意欲何为?” “如若主公难以言明一二,糜竺今日纳拜,只代表竺自己看法,而我糜家,会保持中立。” 焦杰点了点头,他明白糜竺意思。 相反糜竺今天向他敞开心扉,也让焦杰比较舒服。 糜竺本质上毕竟还是商人。 商人逐利。 在历史上,糜竺对于刘备乃是投资,而这投资,就是糜竺的识人之明了。 刘备作为中山靖王之后,即便家道中落,也是名门,而天下将乱,刘备的个人魅力,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人不会不承认。 即便枭雄如曹操,论天下英雄,也唯刘备可与之相提并论。 虽然焦杰还没见过刘备,但相比历史上,糜竺也对刘备多方考察,才绑定在了他的战车之上。 如今糜竺所言,焦杰自然不会见怪。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焦杰看了一眼身边,左承祖、炳原二人也都看向自己, 焦杰沉吟一番,道:“志向就不谈了。不过我也不想和你们说一些假话空话,我说一下愿景。” “愿闻其详。” 糜竺急声问道。 “以青州为基础,平天下,安万民。” 焦杰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他穿越来日久,若说与这时代有融入,他不敢说,但他却与这时代的人们悲戚与共,他有共情。 之前写诗,他不是为了扬名,也不是为了抄诗,只是感叹而已。 三国时代的人,太苦了。 从乐陵到临淄,从临淄到高密,再从高密到北海,为生计不得不投奔黄巾的青州人,家中数子全部死于战争的老妪,他施粥时候那一长排跪下的民众,高密城中被管亥麾下所折磨的女人,北海直接任由焦杰穿过的城池…… 一件一件,焦杰没细想,也不能细想。 他有共情。 权利对于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来自后世,焦杰作为警察的时候,没什么权,也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哪怕他再油滑、再有城府,焦杰也不过是一个能够敬礼,心有正义的后世人而已。 他作为青州刺史之子,若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而来。 恐怕也会与焦和一般,死在乱军之中,消弥在历史的长河中。 不会溅起一滴浪花。 他来到三国之后,到如今,半年的时间,不过是为了求存而已。 连他都要如此,贫苦百姓何去何从? “我想要求存。不止要在黄巾之乱的围困之下活下来,也要在未来的大争之世中活下来。” “同时,我也希望我治下的子民,能够好好生活着,希望他们能吃饱、穿暖,我不奢求他们能开心幸福,只希望他们能活着。” 焦杰声情并茂,不是表演,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东西。 糜竺毅然决然的起身,朝着焦杰深深一揖,道:“糜家,愿以主公为尊。自今日起,糜家唯主公鞍前马后,还望主公不弃。” “糜家不负我,我必不负糜家。糜家好好做,我让这天下商道,都知东海糜氏之名。” 焦杰诚心说道。 糜竺沉吟片刻,继续高声道:“我有小妹糜柳,年方二八,还未婚配,愿献于主公。” 糜竺是谁?作为一方巨富,糜竺从来不吃亏的。 你说不负我糜家,就不负我糜家? 我送你一个妹妹,才算真的不负我糜家。 焦杰了解他,他更了解焦杰,焦杰如今没有子嗣,而且焦氏唯此独子,抓紧送个妹妹,那还有可能给焦氏生个嫡子。 以糜家之能,糜柳是能为焦杰之妻的。 既然要绑在焦家的战车上,糜家自然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焦杰愕然,心想我还没好意思说,你就送了? 焦杰故作镇定,但是心中却是乐了。 糜夫人,焦杰自然垂涎。 前世和老婆早就离婚了,焦杰一直也没有再婚。 至于啥啥啥的,作为警察也不好知法犯法。 现在青州局势还算稳定,而焦杰也早已到了适婚之龄,糜夫人真若成为焦杰之妻,糜家愿意,焦杰自然也不会反对。 但直接答应,是不是有些不好? 焦杰被糜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转头看向左承祖。 “咳咳。” 左承祖轻咳一声,糜竺之言,左承祖只是略微思考,便明白了糜竺意思。 但此事不好拒绝,左承祖看向糜竺道:“子仲所言,确是如此,如今主公还未婚配,若与糜家能成就秦晋之好,倒也是一段佳话。” 焦杰故作淡然,开口道:“子仲之意,我已知晓。此事还需汝妹自行判断,若糜家妹妹不满,颇为不美。” 一句话,焦杰就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糜竺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公文盛武昌,实乃英雄,吾妹必然心动。” 糜竺紧紧地盯着焦杰,颇有焦杰不答应,他就不乐意的架势。 焦杰心里面乐的不行。 坑了个糜家,还赚了个糜妹妹。 焦杰顺着话打趣,顺坡下驴道:“既然如此,待我将此事向父亲言明,便可定下。” 糜竺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面也顿时开心了。 这时候我糜家,才一定不会被弃用了。 而焦杰也开心了。 原本坑了你糜家,直接要你妹妹还不是很好意思。 现在看来,自己想太多。 干事儿还得直接点,该要你妹妹,就要你妹妹。 焦杰温和一笑。 谢谢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管亥到来,不讲武德 第0078章管亥到来,不讲武德 糜竺留在临淄,派人回到东海将一切事务进行安顿,此事暂且不表。 临淄, 城外数十里。 十余骑兵朝着临淄奔袭而来。 天气还颇为寒冷,整个官道上人不算多,也因此,这十余骑兵显得颇为突兀。 管亥为首,身后感受着迎面凛冽的寒风,心中却颇为顺畅。 之前先是被焦杰关在屋中,再直接押入牢里,此时此刻才被放出,在焦杰的征召下,管亥从高密出发,直奔临淄而来。 此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管亥有种要不要逃离的冲动。 但很快将这种念头压下,若说管亥对于焦杰不恨吗?恨。有多恨?管亥扪心自问,也恨得不是那么明确。 毕竟自己是该死在焦杰手中的,但此刻,自己毕竟还活着。 至于张才? 管亥自然清楚这张才就是焦杰之计。 但张才从司马俱手中被焦杰拿下,又直接到了高密成为焦杰麾下打败自己的一大关键。 一个降将而已。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瞬间,管亥又想起当时焦杰对自己的一番痛斥。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能把百姓当狗,我就能把你当狗!” 管亥暗叹一声,焦杰此言没有击溃他,但却让他心服口服。 若是自己没有投奔张帅,没有投奔黄巾,而是最先遇到焦杰,恐怕自己也愿意投奔焦杰吧。 在之前,在管亥心中。 百姓? 那是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可以称之为人吗? 但是在牢狱之中,在自己被焦杰对待,完全对自己不理会之后,管亥才感觉到那种颓然的无力感。 恐怕那些在这个时代挣扎求存的民众,也如同自己一般,是一种无奈吧。 管亥勇猛,智谋也不足,但不代表管亥是傻的。 焦杰不杀自己,自然是因为自己有用。 而自己献上了铁矿,自己还要献上自己作为黄巾渠帅期间,所有的积累,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以及可以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等到了机会。 焦杰让他来,自然不是为了折辱。 管亥心中有些期待,他觉得自己会有任务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管亥从先前的不满,如今睡得也更加安稳了,之前作为渠帅,他要考虑的太多,但脑容量太少,完全不够用。 此时倒是有了些当初在张牛角帐下的滋味。 不久,管亥到达临淄城墙。 通报之后,管亥进入了城中。 临淄县治之中,管亥再度见到焦杰。 帐中此时众人都在,也包括管亥心中恨得牙根都痒痒的张才。 焦杰目光冷淡,乜了他一眼,他跟在众人之后,听焦杰和众人的会议。 “主公,整个临淄,钟家、牛家为主,如今众人在城中民生之上做文章,不过是想要主公知道他们能耐。” 孙邵张口道。 世家所作所为愈加过分,如今城中民生怨愤,虽然没人敢去治所之中闹事,但是却有人喊冤。 焦杰看了下糜竺。 糜竺道:“世族的手段,也无外乎于商、政两条路。如今青州方兴未艾,还算军管,他们在政治上面,即便有些实力,也不敢做得太过火,而商道,论商业手段,我糜家自然不惧任何人,现在就看主公想如何做?我倒是有上中下三策。” “三策?” 焦杰道。“子仲不妨直说。” “上策,自然是降服他们。如今临淄城中世族,因为劝君书坊的缘故,以及主公分配土地的事情,全都暗中角力,希望能从中分一杯羹,以免整个家族走下坡路。若是主公能跟他们探讨一番,得到最终的和谈,可以避免临淄的变动。若是主公想用此策,我可以帮忙。但是,可能性不大。” “还有呢?” 焦杰微微皱眉。 如果是上策,自然是最好的,但焦杰生气的是,这些人没有先来商议,而是直接发动了抵抗,造成了临淄的一些不安。 “中策,乃是合流。” “何为合流?”一旁陈到开口问道。 “加入他们。”糜竺开口道,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一种方式,因为之前焦杰所言,加上自己妹妹已经成为了焦杰的准妻子,那他们糜家,将会得到极大的好处,而加入他们,不但会分摊他们糜家的一些好处,还会给他们糜家,带来一些不小的麻烦。 比如,劝君书坊。 “如今世家反抗最为剧烈,就是主公动了他们的地还不算,还动了他们能够获取地皮的权力,这必然引起众人不满。但是如果无主之地,分配能分给他们,还不动他们的地皮,而劝君书坊,也让众人参与管理,到时候两家共治。城中世族和焦氏,共治青州。” 焦杰微微摇头。 这一点他不可能接受,永远不可能! 青州,只允许有一个声音出现。 糜竺道:“第三策,就是杀人。先杀一族,震慑众人。杀,就要杀的痛快,以某家满门鲜血,让他们知道青州的主人。” “此策,对于主公未来的发展,殊为不智。”左承祖在一旁开口。 若是因为一些小错误,杀掉世族满门,那焦杰未来的发展,就可以说是死路了。 天下,毕竟还是世族为尊。 这也是所谓的下策的原因。 这种一族的震慑,不止会震慑世族,还会震慑很多层面的势力,甚至于影响到青州之外。 毕竟,如今青州的世族,算是诸州最少。 因为黄巾,杀完了,杀光了。 可世族不能杀吗?不见得。 焦杰沉吟道:“要么他们降服,要么我杀的他们降服,只有这一种选择。” 焦杰选了上策,如果上策不行,那就用下策逼他们成为上策。 焦杰神色阴沉。 青州太难了。 袁氏、曹氏、陶氏,唯独焦氏,支持世族最少。 若是世族在政务之中使绊子,会让焦杰的很多军略和发展规划受到影响,就如同劝君书坊一般。 未来去触怒世家的发展,会更多。 因为焦杰更清楚,民众才是发展的基础。 黄巾之所以能搅乱大汉四百年江山,不只是在于他们狠辣,更在于大汉已经将底层民众逼得没有了活路,百万黄巾众,所裹挟的百姓,更多。 而这些百姓,有很多是真的活不下去的。 左承祖闭口不言,他如今算是焦杰帐下才华最横溢的军师,焦杰之能,他很清楚。 焦杰为何不愿意与他人共治,他也很清楚。 因为慢,因为效率太慢。 而焦杰跟他说过,目前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焦杰必须要在最短时间之内,让整个青州的百姓,只认焦氏。 让整个青州,都感念焦氏之恩。 让青州甚至天下的诸多寒门,全都降服于焦杰。 这意味着百姓与世族之间阶级的天然对立。 谈不拢的,只能杀了。 也因此,左承祖闭口不言。 焦杰看向管亥。 管亥下意识往前提了一步,焦杰的眼神让他有些讶异,他总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孙邵、管亥!” 焦杰张口。 “在!” 孙邵和管亥回应。 焦杰道:“孙邵,世族不想和我谈,我给他们一次机会,你去找他们谈,我知道钟氏乃是世族头领,但探查好像是如今牛家来统理,你摸清到底是谁引领的这城中变动。告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降服,唯我独尊,要么,后果自负。当然,他们最好不降服,来年打李条,我还需要一些军粮。” “是!” 孙邵点头。 众人也是心中一凛。 “管亥,你可知你为何人?” 管亥:“??” 什么玩意?我是何人? 管亥不知该作何回答。 焦杰道:“如今青州虽然大部分地方都平定,但零散黄巾仍然弥散在各处城池,数目不多,但聚啸者,也有数百。从今日起,你为黄巾之将,这几日,临淄城将会因为我订婚数日不闭城,你作为黄巾贼,要混入城中,订婚之夜,你率兵杀出,扰我大婚喜事,口号:为司马俱报仇。孙邵查出来是谁,你杀谁。” “灭之一族,你会被围困逮捕,我将换一死刑犯替换于你,此后,你为将。” “若杀不光,我不保你,你死。” 管亥道:“我可以戴面具。这样即便杀不光,也没人知道是我。” “若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焦杰骂道。 管亥冷汗涔涔。 “听到了没?” “末将听令。” 管亥懂了,这是让自己立功,但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还是要有个由头抹掉的,这个机会,别人不好干,他最好干,杀完世族,自己就只能依附于焦杰了。 一旁,糜竺眸子也是微微颤动。 主公,真狠啊。 年轻人不讲武德。 章节目录 第79章 糜柳到来,一个长吻 第0079章糜柳到来,一个长吻 左承祖也是暗自赞了一下,自己还是不够毒。 焦杰此言,即便众人明面上都知道是焦杰做得,但是订婚之夜,大喜之时,黄巾杀出,屠灭一族,然后被控制逮捕,至少在这名义上,不会影响焦杰之名。 这是阳谋。 青州本就黄巾遍地走。 被屠杀的世族少了? 至于你们说不是黄巾,是焦杰干的,证据呢? 焦公子订婚啊,自己搅乱自己的婚事? 天下谁信。 除了被杀的世族之外,天下百姓,其余的诸侯,指不定还要感念焦杰杀黄巾,为世族报仇之恩。 这计策,釜底抽薪啊。 够狠。 够毒。 众人也都看向焦杰,唯有王修看了眼管亥。 王修很清楚,今日之后,管亥也降服了。 杀世族,是管亥进入焦杰麾下武将范畴的一次漂白。 焦公子的每一步,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狠,但精明。 之前留着管亥,就是为了用的,哪怕管亥没有献出铁矿,恐怕今日杀世族,或者是之后麾下将领难以做的为难之事,仍旧是管亥的锅。 做好了,收服。 做不好,废物利用。 而杀世族,名头实在不好,只能黄巾杀。 反正如今青州被焦杰亲自掌控,什么消息传出去,还不是焦杰说了算。 毕竟杀掉世族的人,是真正的“黄巾贼”。 如今虽然劝君书坊会伤害世族利益,但是切身感受只是青州的世族,等到印刻版真正传扬天下,被天下世族恐惧,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杀世族,若是传出风声。 焦杰就不好处理了。 也因此,用“黄巾”杀。 任谁也找不出毛病。 等到众人商议完毕之后,孙邵亲自登门,面见钟贤。 钟贤在孙邵的安排之下,召集众人与孙邵进行了一次会谈。 席上,孙邵言辞恳切。 而世族之念,让焦杰摒弃分田地为其一,想要染指劝君书坊为其二。 孙邵不允。 孙邵道:“我理解诸位诉求,但诸位需知,如今青州,焦氏为尊,人可贪心,但不可巨贪。” “我等哪有贪心?无主田地,本就是青州之地,焦公子自己收归,我等也就罢了,一些庶民,凭何获取田地?还有,这天下寒门,想读书?若无我世族帮助,怎可被举荐征辟?焦公子此举,是在挖我们世族的根啊。” “人活着,还不好吗?”孙邵叹道。 “我牛氏起于商汤,努力百年。先前日当正午,仍不吝汗水,故而取名为牛,自陇西出,于临淄已达数百年,天下寒门、庶民,本就应该以我等为主,依附我等,焦家子年岁不大,谋划倒是不小。而且,你青州使君,不过一焦家庶子,还敢杀我等不成?到时候,天下世族,必当为焦氏仇敌。不死不休。” 牛业一席话说完,痛快了。 你焦杰与我年岁相仿,还小我许多。 你能成为青州之主,不完全依赖你之父亲吗?今日我世族联合,你焦氏承受不住压力,召集我等,还想要我等退步,休想。 此刻,牛业已经完全将先前他父亲的嘱托抛之脑后。 孙邵眼神微敛,眸光看向牛业,颇为同情。 “罢了,罢了。” 有些人啊。找死,拦不住的。 牛业却蠢蠢欲动,方才一席话,让他有些飘飘然。 他身着长衫,面容激动,等着孙邵讲话。 孙邵不语。 宴席不欢而散。 孙邵回归,告知焦杰。 主事之人乃是牛家长子牛业。 性格桀骜。 年岁不大。 焦杰点头应道,根本没在乎是谁,让孙邵直接告知管亥。 包括牛氏族中商铺、府邸,甚至于将牛家的人的金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管亥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点头。 是日,城中物价波动更甚,人心浮动。但焦杰却没了声息。 …… 一连过了十数日,一直也没有焦氏的抗争手段传来。 牛业与牛氏这才喘了口气。 尤其是牛业父亲,得知牛业在席上一番胡言乱语之后,当场将牛业痛斥一顿,但牛业却梗着脖子,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一般,牛家家主也没什么话好讲,又见到焦氏并无动作,这才渐渐放心。 这一日,忽然传出消息,乃是焦家公子将要与东海糜家之女定亲。 广邀城中众人。 牛家更是放了心思。 甚至于众多世族,也都放开了手脚。 焦氏果然不敢动他们。 而且没有反应。 如今焦氏大婚,那应当也不会与自己为难。 至于送礼? 等到焦氏自己上门顶不住压力的时候再说吧。 焦杰此时不想管他们,第一是没必要,第二是和糜竺一直在对商道和商业联盟的事情进行商议,至于第三,则是因为糜柳如今已经到了临淄城。 治所之中,糜柳进入后宅,与焦杰生母一同交谈。 焦杰进入后宅之中,看向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行礼道:“子贤拜见母亲。” 焦母满脸微笑,焦和已经同意了焦杰与糜家的婚事,这也圆了他和焦母的心思,先前也并非没想给焦杰找,焦杰早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级,但是焦杰性子颇为执拗,好武,之前也并未给他订好。 糜家家世,也算是颇为殷实。而且糜家也不是单纯的商贾之家,其也算一门世族,只是世族的性质有些偏向商贾去了,别说东海,即便是在整个徐州,话语权也颇大。 最重要的是,焦母也看到了糜柳这个儿媳本人。 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前凸后翘,正当貌美,举手投足之间也颇具大家闺秀的气质,焦母觉得十分满意。 焦母抚摸着糜柳的小手,满目的柔情。 焦杰看向糜柳,糜家少女面容粉嫩,双眸清澈,头上用银钗梳了一个盘髻,圆脸柳眉,一双柔荑被焦母紧紧握住,肤若凝脂,美丽动人。 焦杰不由得看直了眼。 焦杰到来之后,从未碰过女人,即便之前收服了张宁,也一直未碰。 此刻糜柳的美,与张宁是两种不同的美。 糜柳是可爱,而张宁是英武。 焦杰的眼中看向糜柳。 糜柳也看向焦杰,樱桃小口张开,道:“见过焦公子。” 焦杰朝着糜柳拱手道:“不止子仲兄可曾与你说过,订婚宴席之事?” 此时焦杰张口,焦母也愕然道。 “订婚宴席怎么了?不是明晚吗?有变动吗?” “母亲,自然没有变动。”焦杰道。 宴席之事,焦母并不知情,焦和倒是知道,焦母只知大喜,而不知焦杰要用订婚夜,来发动一次突袭。 糜柳眉毛微敛,低头轻声道:“我已知晓。” 焦杰点了点头,与母亲和糜柳一同说了会儿话,焦母说要去看下,给二人做点吃的,然后离开,焦杰和糜柳便成了在室内独处。 焦杰倒是不怎么尴尬,毕竟来自后世,还是目前自己将要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妻子,焦杰显得颇为淡然。 而等焦杰靠近糜柳坐下,糜柳却身子一颤,脸颊绯红,有些羞涩。 焦杰道:“此事我不想瞒你,之所以选择订婚之夜行事,也并非我要利用你。而是目前,我得罪世族可以,但我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一族,这后果,我暂时不想承受。” 糜柳低头,声音轻细的传出来。 “糜柳明白。” 焦杰拍了拍糜柳的肩膀,然后捧起了糜柳的脸蛋,看着糜柳的眼睛。 “我知道,订婚夜若是出事,是对你的不公平。你若有不开心,也要与我说出来,我能理解。但我要行事,也希望柳儿能理解。未来,我再行弥补。” 糜柳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朵跟上。 “柳儿。” “他叫我柳儿。” 糜柳看着焦杰的眼睛,那眸光真切的看向自己。 “柳儿知道了。柳儿不怪公子,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人,柳儿出身糜家,也知道大事无需顾虑太多,公子去做吧,柳儿完全支持你。” 焦杰看向糜柳,心中一动。 他捧着糜柳的小脸,径直吻了上去。 糜柳轻哼一声,然后不再挣扎。 少倾,焦杰抬起头来。 糜柳的脸颊,早就红的透亮,低下头去,不敢抬头。 她虽然出身糜家,但毕竟还是个少女。原本听兄长所言,就对焦杰颇多好感,此时焦杰之行,她虽然没有做好准备,但却很是期待,此刻心中小鹿乱撞,不知该做什么。 焦杰道:“谢谢。”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要开始动手了。 等到吃完焦母所拿来的食物,焦杰与两人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眸光从刚才的柔和,渐渐变得锐利。 焦杰唤来左承祖、管亥等人,确认最后一遍细节。 牛氏。 你们自找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大婚之日,临淄黄巾 第0080章大婚之日,临淄黄巾 初平二年,二月二十七。 临淄城。 灯火通红,各处都张灯结彩,比先前劝君书坊开业之时,更加热闹。 数日之前,临淄城就开始夜不闭城。 就是因为如今青州刺史之子,焦杰焦公子,将于今夜订婚大喜。 焦家高兴,加上先前打败了数家黄巾,因此决定大宴宾客。 城中一片欢腾。 焦家府邸。 已经有数十桌宾客在于此处,不止包括如今临淄焦杰麾下的众多官吏及其家眷,还有焦杰亲自邀请的一些豪强,望族,但焦杰没有邀请一家世族。 尤其是先前众人都清楚的,把整个临淄的物价搞得一团糟的世族。 没有一家到来。 焦杰不想被动迎战。 而世族之所以不敢擅动,不是因为他们对焦杰希望好好交流,来解决问题。 而是不敢。 若非焦氏控制青州兵权,若焦氏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或者豪强,此时焦氏必然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早已经被除掉。 他们不敢杀人,所以给焦杰上眼药。 而焦杰不喜欢这种眼药,也不喜欢青州发展,必须要受制于世族。 所以,他策划了主动出击。 今夜,就在宴席开始之后,以管亥为首的黄巾贼寇,会成为扰乱临淄城的一大看点。 过了严冬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变暖,但此时仍旧不能换掉衣服,但数百人集聚在宴席之上,也确实颇为热闹。 今天是大喜之日。 焦家依旧办的规格很高。 第一是因为糜家不差钱。 第二就是今天必须热闹。 今日从清晨开启,就有些阴云密布,整座天空像是被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整个临淄城的上空。 这似乎预示着不喜。 大喜之日,这种天气按理来说可以往后延,但焦家却说刚刚好。 寒冷的天气之下,倒是没有飘雪,但是却有了一丝下雨的气象。 临淄治所之中,焦氏府邸之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很多人开始抬着礼物上门,焦氏之前就是青州刺史,如今在焦杰的带领之下,焦氏的声势更隆,如今众人尽皆拜服。 这当然不包括那些自身本就自视甚高的世家们。 不过,也不久了。 焦杰暗自沉吟。 这几天之内,焦杰与管亥等人的商议几乎已经将整个牛氏的各处,包括商铺、田地、附庸,甚至连牛氏的人金屋藏娇的地点,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而且焦杰完全下了死命。 牛氏灭族,对于焦杰的好处有吗? 有。 真的有那么巨大吗? 那不见得。 但焦氏必须要让牛氏完全作古,才能杜绝其他人的心思。 也唯有如此,焦杰才能立威。 十几天,整整十几天。 这十几天之内,整个临淄城中物价飞涨,百姓沸腾,整个焦氏都处在极大的压力之下,而焦氏,不但没有浇灭所有人的怨气,相反却无为而治,让整个民众都颇为不满。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焦杰身着红色长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焦和一捋长须,也面色柔和。 糜竺、糜柳的父亲,如今已经卸任糜家家主的糜老爷子,坐在焦和的对面,与焦和共同笑呵呵的交谈。 这桩婚事,不但遂了焦杰的愿,更让糜家和焦家都比较满意。 焦杰在和诸位敬酒。 焦杰年岁不大,外表上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而已。 在焦和及一种达到如今官位的老人面前,焦杰不过是个孩子。 但他内心深处是缉毒警,缉毒警所面临的生死搏杀,所见识的狠人,可能比他们遇到过的更狠。 被世家搞了一通,焦杰的心情其实不是很好。 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无奈。 所以焦杰心中似乎是一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他的班底,他的未来,只能是他自己说了算,而跟这些世家无关。 最重要的是,平定内乱,他不能花费太长的时间。 席上,一众知道焦杰今天计划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紧张之色,面色凝重。 但焦杰没有,他看着带有心事的众人,笑吟吟说道:“诸位,今天可是我焦子贤大喜之日,诸位开心点儿。” 众人在焦杰的督促下,一阵无语。 焦公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这件事情的后果一点都不想的嘛? 焦杰倒是淡然的,看起来十分的潇洒,给诸位长辈敬酒之后,又去找到了华神医他们喝酒。 华佗浅酌了半杯,打趣道:“今日可是焦公子大喜之日,焦公子可不要照着老朽灌酒啊。” 焦杰道:“之前与华神医、吉神医曾言医学院之事,事到如今,我在此处投入的精力实在不多,等我大婚过后,必定亲自与二位请罪,如今医学院已经建造成功,而且第一批学员也已经送入了医学院旗下,还望华神医、吉神医能够倾囊相授,杰像二位保证,只要焦氏在位一日,甚至我焦氏失败,这医学院之名,这天下医学之名,都当以二位为尊,二位医学之功,名扬后世。” 吉让道:“焦公子言重了,公子连战连胜,想必不日就将掌控青州。” 焦杰继续道:“只是不知道为何如今秦淮还未有消息传来,也不知张神医、黄忠将军等人是否顺利。但杰向二位保证,不出两月,这劝君书坊之中,必然印刻出一本以二位为主的医学巨着,永世流传。” 华佗面色凝重,肃然道。 “这……” 吉让也是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华佗张口道:“老朽好五禽戏,好养生,不好酒,酒气伤身。但今日焦公子所言,请受华某一拜,此拜,不为天下百姓,不为后世苍生,为华某虚名。我虽不贪图名利,但我之医术,若能往后流传于世,华某,不敢想。” 华佗长长一揖,躬身到地。 焦杰没等到华佗行礼行完就赶紧将他搀扶起来。 “华神医言重,此礼,合该焦某替青州兵士、百姓,谢华神医未来的救命之恩。” 两人说了几句。 焦杰离开他们去寻一种武将谋臣,众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整个焦府热热闹闹的同时。 牛氏族中。 众人也正在商谈。 有人觉得压抑,但却不知这压抑从何而起。 在牛氏商铺之外,不远处,一个仓库。 数百兵将忽然出现,他们各个身披黄衫,头戴黄巾,为首一人,面色冷厉,杀意如虹,不是管亥还是何人? 之间管亥手持横刀,暴吼出声:“焦氏恶毒,杀某黄巾司马大帅,今日我率儿郎们进入临淄,不为别的,只为报仇,某等可死,临淄必乱!” 麾下众人厉声道:“是!” 管亥不再多说,道:“杀!” 数百兵将,直奔牛氏商铺而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血染长河,牛氏覆灭 第0081章血染长河,牛氏覆灭 牛氏商铺。 此处距离牛家府邸有一些距离。 自从没有等到焦杰的反击之后,牛业之父也渐渐的放宽了心,此时,牛家没有去焦杰的婚宴,牛家各处,也都在与整座临淄城一般开始陷入了喜庆的气氛之中。 这只是因为整条街都是如此。 焦杰打跑了黄巾之后,整个临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也因此,百姓们听闻焦杰大婚,自然都愿意庆贺。 喜庆之中, 牛氏商铺, 忽然间有兵将涌入! 踢踢踏踏的声音之下,牛家商铺直接被攻破。 “何人?” 牛家商铺的伙计被突然杀出的兵马吓了一跳。 “你等可知我这是牛家商铺,你们找死吗?” 伙计张口骂道。 但忽然间,伙计口中的话堵在了口中,因为面前那员悍武的将领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而且他们,头戴黄巾。 “黄巾贼子……” 横刀力劈,这伙计当即身首异处。 其他的伙计见到这个架势,哪里还敢多聊? “求饶,我求饶……” “不要杀我。” 但是那员将领之后的兵将,也都径直杀入,一刀一个,商铺的护卫也全都被解决了个干净,甚至于连正在商铺后宅的掌柜,都没能逃过一劫。 为首将领是管亥。 但管亥所率领的其他将士,全都是焦杰心腹。 若是选用寻常兵将,可能兵将会不理解。 虽说令行禁止,焦杰麾下对于军令的掌控还是很严格的。 但若是在牛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之前,直接杀人灭族,必然会让不少将士出现疑虑。 而焦杰心腹。 则全然没有如此顾虑,他们很清楚焦杰为何要如此做。 而且,即便不清楚,他们也无所谓。 焦杰军令所指,他们便杀向哪里。 “此地之财产无需搜刮,‘大帅’到时候会一应收走的。”管亥阴恻恻的笑了一声,用长刀做笔,于牛家商铺墙壁之上,刻了几个大字。 “杀某大帅,用血来偿!” “某等可死,汝等皆亡。” 似乎是黄巾贼最后搏命的疯狂之举。 管亥转身,带令麾下数百将士,直奔牛氏宗族而去。 他们是黄巾,此来是来杀人的。 至于后续,他们不会管,至于为何只杀牛氏之人? 谁知道呢? 管亥是将,他只负责杀人,焦杰已经将整体的流程完全的教给了他,此战最需要的,第一是时间,第二就是灭口。 此时,焦氏大婚宴上,才上了第一道菜。 殊不知,临淄城西,牛家商铺一条长街,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景象,已经一片狼藉。 百姓跑入屋中,瑟瑟发抖,心中还在疑虑。 “为何会有黄巾杀入城中?” 临淄城的百姓是幸运的,他们未曾见过黄巾,但今日的杀气,令他们噤若寒蝉。 牛家。 牛业端起一杯茶,方才放在嘴边,便被烫的手一晃,茶杯摔在地上。 “你是想烫死我吗?” 牛业一脚踢向了面前的侍女,面色不愉道:“滚。” 那侍女心中欢喜,至少没有如同其他的人一般,被公子直接扔出府去。 “焦家小儿,何德何能?” 牛业目光露出不满之色,糜家千金,他素有耳闻,乃是东海郡第一美女,而且糜家巨富,别管糜家千金究竟长相如何,就凭其身份,也是很多人可想而不可求的了。 而今日,这糜家千金,就要嫁给焦杰了。 一个在我等控制局势,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的废物。 一个仅凭父亲权势,在青州都翻不起风浪的傀儡。 “凭什么嫁给他?” 牛业紧握双拳。 他之前从京城来,见过太多的公子,见过太多的权势,也清楚当朝局势。 焦和算什么? 一个仅凭虚名被董卓狗贼分封的刺史。 而且,焦氏竟然敢建什么劝君书坊。 他以为这世间没有人想印书吗?有的是!的确,可能不如焦氏发明的印书的刻版更正宗,更遒劲,但此事为何从未发生,皆因天下大族休戚与共! 不懂局势,不懂世故,不懂人情,不知所谓。 半月以来,你焦氏可曾心安? 还害我被我父亲训斥,我父亲年事已高,胆魄却越来越小,你焦家所拥有的不过是兵权,而只要朝廷一纸调令,焦和青州刺史调任,你焦家作为焦氏世族旁支,有何能耐? “等你求我。” 牛业心中暗自道。 但依稀之间,似乎门外传来厮杀声。 忽然间,有人闯入室内,浑身浴血。 “公子,有黄巾反贼杀来了!” “放肆,临淄清平,何来反贼?”牛业痛斥道,开门往外看去,牛家府邸已经成为一道血河。 牛业浑身颤抖,方才的豪气转瞬消逝,木然的看向府邸,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黄巾。。” 他想不明白,为何会有黄巾贼杀入临淄城中。 而且还杀到了他们牛家府邸之中。 后宅。 牛业父亲正在与牛业母亲交流。 但牛业的老父亲总感觉心神不宁。 他素来老当益壮,此事很少发生。 但今日,却浑身冒汗,心中惴惴。 忽然间。 “砰!” 门被登时踹开, 黄巾贼杀入屋内。 牛家家主转头,目光苦涩。 但转瞬目露精光。 “你等,好大的胆子!” “黄巾贼,黄巾贼……”牛家家主活了数十年,并未被眼前的景象所欺骗,临淄城哪怕在青州各地都有黄巾军驻扎沦陷的时候,都未曾被黄巾攻破,此刻城中,如何会出现黄巾? 牛家家主苦涩一笑,道:“焦家小儿,是我错看了你。” 管亥露出牙齿,淡然笑道。 “你很不错。至少比你愚蠢的儿子更厉害一些。姜果然是老的辣。” 一个人头被抛出来,在床上滚了几圈,吓得牛业母亲尖叫出声,转而痛哭不已,这人头,正是牛业。 他双目瞪的溜圆。 但却是永远都闭不上了。 “闭嘴!” 牛家家主冷斥一声,哭声顿时一滞,转瞬之间变成呜咽和抽泣声。 牛家家主道:“是我世族皆是如此,还是只有我牛家?” 管亥道:“我等乃黄巾贼,随便杀的。” 牛家家主颓然道:“可否饶牛家一族性命,我愿效忠焦氏。” 管亥不语。 这事情他做不了主,焦公子的下令,乃是灭族。 牛家家主站起身来,不着寸缕,道:“是我太过纵容他了,如今牛氏覆灭,非他之罪,也是我之罪。” 他从床前抽出一柄匕首,恶狠狠的插到了妻子的颈中。 抽噎声停止。 匕首拔出,牛家家主扎向了管亥。 “焦家小儿之狠,必成大事。但他,会下地狱的。” 管亥横刀,牛家家主顿时命陨当场。 牛家府邸之外,兵将还在四处厮杀。 牛家府邸,已然血流成河。 但这一切,还没完。 管亥目光冷厉,牛家家主的话言犹在耳。 “焦公子真的会下地狱吗?” 管亥心中暗道。 某不知,但我知道,你前面所说的那句。 焦家小儿,不,主公,必成大事,我很喜欢。 某管亥,出身黄巾,若能搏一个出身,尤其是从龙之功,管氏列祖列宗,坟头上都得冒青烟! 牛府,覆灭。 此时,有消息开始传入焦家婚宴之上。 这城中,仿佛出现了黄巾贼。 众人惊恐不已,焦杰立即下令,陈到、潘璋、刘政等人尽皆调动麾下兵马,准备剿灭城中出现的黄巾贼。 而此时,管亥等人继续奔杀向下一个地点。 长夜漫漫。 城中四处厮杀。 牛氏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一族覆灭。 唯有城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长夜难明。 血流成河。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生擒贼将,择日问斩 第0082章生擒贼将,择日问斩 婚宴之上。 焦杰正与众人敬酒。 灯火通明中,有麾下传令兵向着焦和和焦杰禀报。 “主公,公子,大事不好了,城中出现了黄巾反贼!” 如今黄巾反贼在城中大肆屠戮,很多商铺都已经被攻破了。 传令兵不知首尾,他面容真实,哭泣和哀求也都是真实的,城中真的出现了黄巾军。 四处杀人。 血流成河。 “什么?休要在此扰乱我大喜之日。如今青州黄巾,大都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如今临淄数万雄兵,何来黄巾杀入城中?” 焦杰怒吼道。 那传令兵叩首道。 “公子,在下怎敢欺瞒公子,那黄巾贼数百部众,乃是为黄巾贼帅司马俱报仇来的!” 焦杰面色一变,恶狠狠道。 “司马俱余孽……” 传令兵道:“正是,这些黄巾贼疯了,他们牛家商铺还刻了两行字!” “什么字?” 焦和适时地插话进来。 “杀某大帅,用血来偿!” “某等可死,汝等皆亡。” 传令兵道。 “该死,这些黄巾军从何处来?” 焦杰面容略微动容。 “某等不知,但公子还需尽快出兵,若这些兵马杀到此地,刺史大人及诸位大人的安全,如何保证?” 一众官吏目光直直的看向焦杰。 知道内情的还好,不知道内情的已经开始慌乱了。 焦杰终于面色大变,急忙召集麾下将领:“陈到!潘璋!刘政!你等调动本部兵马,务必要将这些贼兵生擒!” 焦杰咬牙切齿道:“我要问清他们从何处来,在如今攻击东莱李条之前,我让这青州诸黄巾,再无藏身之地!” “是!” 众人朝着焦杰抱拳应诺。 焦杰起身看向众人。 “诸位,今日本是我大喜之日,出现如此情形,我也不知。但请诸位都居于此地,待某平黄巾之后,再来向诸位请罪。” “焦公子。我等家眷。” “诸位听令吧。”焦和也淡然说道。 婚宴之上一片嘈杂。 糜家老爷子看向焦和,又看看焦杰,转头看向糜竺,糜竺微微摇头。 “妹婿,可否让我也见见世面。” 糜芳在一旁嚷嚷道。 糜竺制止了糜芳,焦杰也转头看向糜芳,道:“大喜之日,兄长莫要见血。” 糜家老爷子目光了然,暗自叹道:“有趣,有趣。” 焦和与糜家老爷子对视一眼。 尽在不言中。 …… 当天空放亮的时候,东方露出了一轮红日。 天空中,朝霞映照,像是血一般的颜色。 纷乱的一夜,平静又焦躁,无奈也无助。 整座临淄城都陷入了沉默 一根线头难以理得清几个线团,甚至再加几根也不行。 平静的水下波浪汹涌。 长夜的暗色之下血染长河。 牛氏覆灭了。 就如同从未出现在临淄城一般,整座牛氏,从主府邸到附庸人群,从商铺、仓库,到田地佃农。 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些人已经开始暗自揣摩。 太扯了。 本来是为司马俱报仇的黄巾贼子,杀掉的却都是些牛家部众。 天明之前,在黄巾贼子杀掉牛家最后的据点之后,焦杰麾下兵马终于将他们围困在一隅。 厮杀并没有如想象中杀的如火如荼。 黄巾贼降了。 为首的黄巾部将将手中已经杀人杀钝了的长刀扔掉,然后降服。 身后数百部众也尽皆投降。 焦杰大婚之夜,有黄巾杀入城中,四下屠戮,城中有诸多无辜之人死亡,有商铺之人被杀,有无辜女性被杀,至于距离事发地不远的牛氏家族,或许是因为倒霉,一族尽皆遭到屠戮。 第二日,消息的细节逐渐传入百姓耳中。 焦公子大怒,决定要清理青州的黄巾余孽,并要将如今的这些人抽一个时间,斩首示众! 百姓们翘首以待。 对于焦杰也更加信任了。 这些黄巾贼,真可恨!竟然这么狠!还好有焦氏,还好有如今的刺史大人和他的公子,不然我等性命交托给谁? 百姓们开始呼吁和赞美。 而牛府一众地域。 有无数的兵将开始清洗路面,清理污秽。 但冬日寒冷,一日之间又如何能处理的完,所幸清早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昨日的阴云密布,终于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之后,无法承受住包含的水气。 朝霞喷薄而出的同时。 雨滴飘然而落。 天气回暖,所下的已经不是冰雪。 在众人的清理过程之中,这些雨水也带来了一些助力。 治所之中,糜家老爷子正在和焦杰讲话。 “贤婿啊,你此次做事太过。这世间明白人多得很呢,还好你此番做事是暗中,明面上还算讲究,但下次一定要注意,既然心狠,就要狠的绝一点,牛氏商铺到牛家府邸之间,还有周家的商铺,顺带着灭了也好。”糜家老爷子向着焦杰低声的告诫。 焦杰点头。 糜家老爷子也够狠啊。 糜竺就肯定说不出这番话来。 糜家老爷子虽然不是白手起家,但是商道如战场一般,所遇到的艰难险阻也不遑多让,糜家老爷子虽然退了,不过只是想让糜竺在这个大争之世之中独当一面,这能力还是有的。 论手段和狠辣,焦杰与之相比,可能还差些火候。 “不过此事做完,你准备怎么应付?”糜家老爷子问。 “贼兵已经捉拿,剩下的就是只诛首恶,等我们问清其余黄巾驻地之后,择日问斩。”焦杰道。 “那其他世家如何?” “什么?” “牛氏覆灭了,可还有钟氏,还有周氏,这些家族你准备作何处理?” 焦杰道:“看他们作何反应吧。” “不可。”糜家老爷子道,“都是些人精,哪怕昨夜想不明白,今早也必然都清楚了,你得上门,既然选择了不杀,那就要安抚,世族都是如此,见到不狠的人,他们比你狠,可贤婿昨夜之行,必然会让他们心生动荡,要是不杀,就去站一站,聊一聊,什么都不用说,点一点,当初谁赞成,谁反对,牛家灭了,还有两家呢,他们中间能吃下很多东西,这个时候是要逆流而上,还是断臂求生,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焦杰此战的手笔不小,将整个牛氏给端了。 牛家覆灭之后,整个城中最大的世族已经消亡。 一夜杀伐。 有心算无心。 牛家没有任何的残留。 “好。那我今日便去拜访一下。” 焦杰听完,点了点头,“杀掉这些世家倒是都可以做到,但是杀孽就太多了,尤其钟氏,我还不想杀,以后若是能去豫州,若杀了钟氏,恐怕还有下文。” 糜老爷子微微点头,大婚之夜,虽然焦杰做了一些事情,让自己女儿的大婚之夜好像不那么完美。 但糜柳跟老爷子说过了,焦杰说要弥补。 也正因如此,这个老泰山如今见焦杰更加满意。 焦杰有能,至少此战首尾,颇为老练。他对焦氏,很有想法。 糜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眸光却更加明亮了起来。 “焦氏,出人才了啊!” 章节目录 第83章 杀你何如钟氏让主 第0083章杀你何如?钟氏让主 钟家府邸。 钟贤跪坐在府邸之中,神情瑟然,精神疲惫,从昨日牛家消息传来之后,钟贤就一直坐立不安,他本想召集城中世族再次进行一次会议,但是却始终没有胆量迈出这一步。 一夜,钟家众人,已经在此处待了一夜。 他们在商议事情。 钟贤的目光萧瑟,道:“诸位,焦家子太疯了。我等虽然有兵将数百,甚至撑起来也有上千之数,但相对焦家兵权,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牛家之事,虽然表面上是黄巾所做,但实际上,我认为是焦杰。” “不能吧?焦子贤竟然会这么做,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有人张口问道。 钟贤看向这个自己家中的二代子,此子乃是他的三子,行事大大咧咧,心中不免的冷冷的白了一眼。 钟贤长子道:“父亲,焦杰不会再杀我钟氏一族吧。” 钟贤眼神飘远,苦涩道:“我也不知。” 三子道:“现在咋办?” 一众人等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钟贤才缓慢的抬头看向众人道:“昨日是黄巾覆灭了牛氏一族,但本质上,我还是认为乃是焦杰派人干的。” 钟贤的面容阴沉似水,面容像是枯草一般,上面的褶皱迭起,双眸之中冷芒浮现,很快时间之内又消逝,看走眼了啊。 钟贤心里面暗自叹道。 他年岁已高,但仍旧不得不承认,焦家子很有手段。 先前焦家一直没有动作,甚至连他都有些认为焦家回来求饶,但此时,局势反转,牛家覆灭,与当初牛业指手画脚之事,未必没有关联。 钟贤冷汗涔涔,幸亏牛业接了手,背了锅。如若不然,覆灭的可能就是他钟家了。 钟家次子看向钟贤,道:“父亲,莫不如我们亲自去见焦杰?” “他不会见我们的。”钟贤道,“我们若是去见他,那就是给他扣帽子,他必然不会见我们,现在我们钟氏一族性命,全系在了焦杰一念之间,看他是否会来找我们吧。” “可哪里来的黄巾贼?”三子还是有些疑惑。 “黄巾贼,黄巾贼!”钟贤面容暴怒,看向这个恨铁不成钢的三子,道:“那兵马如果是焦氏兵马假扮的,你有何证据?” “临淄城何曾出现过一员黄巾?哪怕当时徐和二十万大军,依旧没有叩开临淄的城门,如今五百兵马就能覆灭一族,你还看不明白吗?” 钟贤三子双目发愣。 他确实没想到。 如今被钟贤点名,他才浑身冒汗,支支吾吾道:“焦氏,焦氏……” 钟贤长子也叹了一口气。 他性格颇为沉稳,是钟家钟贤之后当仁不让的一族之长,一家之主。 钟氏数百年来,世族根深蒂固,权倾临淄,牛氏是一直跟他们打擂台的那个,按理来说,牛氏覆灭,钟家应该高兴,但此时他们更多的还是不安。 钟家世代传承,难道真的要在此刻覆灭了吗。 钟贤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 “我退了吧。” “什么?” 众人看向钟贤,满目的讶异。 钟贤是老当益壮的典型,虽然年岁已高,但是却颇为康健,甚至经常有人夸赞钟贤或许真的能长寿百年。 若是正常,钟贤可能还能干数年之久。 但此时,钟贤却要退了。 钟贤朝着诸位道。 “我得退了,不然我族必然会被焦杰针对,之前事情虽然是牛家主要引导的,但召集诸位世族毕竟还是我钟家的责任。” “甚至,哪怕我退了,焦杰也许也不会放过我等。” “父亲何必?我等与焦杰求饶,效忠于他焦氏,父亲自然会保留性命。”钟贤三子劝说道。 “他杀我又如何?杀我钟氏一族又能如何?我不但要退,我还要将钟家未来,与焦杰牢牢绑在一处,不然也无法脱离。” 众人陷入静默之中。 …… 初平二年,二月二十八。 午后。 焦杰走出屋门,直奔钟家府邸而来。 这一天的时间之内,钟家包括钟贤在内,完全坐立不安。 并且早就安排了探哨,观察焦杰动静。 当探哨传到钟贤耳中之后,钟家这才更加惶恐。 虽然焦杰没有带兵,但焦杰此来,依然让钟贤感觉到压力骤增。 跟在焦杰身边的,是之前见过钟贤和牛业的孙邵。 等到焦杰还未进入钟家之前,钟贤及钟氏多人立即出门迎接,将焦杰迎入了室内。 钟贤看了一眼焦杰,焦杰嘴角挂着肃容,感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钟贤率先开口:“焦公子此来,是……” 焦杰道:“昨日我大喜之日,未邀请诸位。结果黄巾袭入城中,大肆屠戮。牛家……覆灭,是我和我父亲没有做到位,我已经安抚过昨日众人了,今日登门,不为别的,只为安抚钟氏之心。钟家于临淄数百年,与牛氏、周氏一般,都为临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若我不来,显得我不在乎钟氏。焦杰在此保证,未来临淄,必然不会发生一起如此事故。” “果然是他!” “太狠了!” 钟家长子浑身一颤,看了一眼焦杰。此子年龄不大,但手段,即便是他可能也难以用出来。 钟贤道:“多谢焦公子。不过焦公子谬赞了,钟氏于临淄来说,不过一普通世家豪族,黄巾之乱,钟氏毫无军功,若论青州功绩,非刺史大人和焦公子第一,谁敢排名?” 焦杰道:“那不如劳请钟老替我守一守这青州功绩。” 钟贤道:“我已年老,耳背眼花。若焦公子需要助力,不如由我长子辅助公子,焦公子意下如何?” 焦杰看向众人,钟家长子站起身来,他看起来四十余岁目光温和,朝着焦公子抱拳道:“属下愿为焦公子,鞍前马后。” 得改换门庭了。 若不能达到四世三公的级别,触怒有兵权之人不是好事。 即便四世三公级别的袁家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董卓说杀就给杀了! 焦杰点头问道:“你叫?” 钟家长子道:“钟岭。” “你为主,之后辅助糜氏建立青州商业联盟。牛氏的一切,有你一份。” “谢公子。” 钟岭抱拳说道。 焦杰面无表情,声音有些冷冷的道:“我不喜欢太嘈杂的声音,我也不希望钟家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劝君书坊,你等谁也不可染指。其余地方,我可酌情给你们些扶持。但要你们,不是要给我带来阻力的,你懂吗?牛业,太吵了。” 钟贤、钟岭等人低下头,面色沉重,神色颓然。 焦杰继续道:“黄巾贼太狠了,牛氏连根苗都没留。但所幸不是你等。” 钟贤道:“多谢主公明示,钟家,万事皆尊主公之令。” 焦杰看向钟岭。 钟岭长揖躬身,久久未起。 他早就想成为家主,但一定不是如现在这般成为。 他有些欣喜,但心中更多的则是百味杂陈。 钟家的未来,说是系于他一身,或许,更多的则是以焦氏为首。 除非今日他钟家,也想试试焦杰麾下的屠刀。 等到起身之后,发现焦杰已然离开。 是日,钟贤、周家家主退位,糜家入驻青州,青州依旧是三大世族,只不过变了模样。 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章节目录 第84章 清剿围杀,渤海太守 第0084章清剿围杀,渤海太守 治所之中。 管亥换了一身装扮。 焦杰看向管亥,忽然间问道:“你恨我吗?” “哪敢。” 管亥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道。 焦杰道:“先前我关你禁闭,关你入牢狱,你不恨我?” 管亥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管亥决定实话实话:“起初是不满的,我有武艺,连张才,主公都可以收复,为何我降服却不能接受。” “你比他能力更强,求存之心也更强,我要的不是想要活着而投降的管亥,我想要一个能为了征战天下的将领。”焦杰道。 管亥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焦杰的话他很受用。 他性格直爽,这话他当做夸赞。 “你性格乖张暴烈,桀骜不驯,若不改,必将死于战场之上。你杀害百姓,心无敬畏,若不改,我麾下也必无你容身之所。你懂吗?” 前世管亥自傲,死于关羽刀下。 黄巾之将,如徐盛,如陈到,甚至如卞喜,全都在未来成为镇守一方的将领。 哪怕卞喜官职不大,但至少仍旧是曹操收服的渠帅。 而管亥之死,没有扬关羽之名,却成为一捧黄土。 如今乱世,起于微末,甚至起于贼寇,都不重要。 管亥死的太亏,而焦杰恰要用人,适当地点拨是极其必要的。 “末将,明白。” “我先前说过,你杀完,我用你为将。牛氏覆灭,钟家、周家讨饶拜服,是你的功劳,我不食言,今日起,你为我帐下校尉,其余功名,马上自取,在我帐下,只论军功。” “末将,拜谢主公。” 管亥单膝跪地。 “对了,你有字吗?”焦杰忽然问道。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字,但管亥很明显是寒门出身,焦杰也没想到管亥的表字。 “末将并无字号。” “那我给你赐字吧。”焦杰思索起来。 “多谢主公!”管亥清楚,如今在焦杰帐下,并未有人能得到焦杰亲自赐字的荣耀,尤其是张才那小子,根本没有字号,如今这份荣耀,先要归给我管亥了! 管亥恨不得大笑出声。 焦杰思索片刻道:“亥,荄也。不如就叫你子根吧,你出自寒门,我到希望你能如风中劲草一般,百折不挠,替我冲锋陷阵。” 管亥目光沉浸,片刻后再度拜服于地,“末将多谢主公赐字。” 焦杰道:“牛氏覆灭,总要有些交代,我给你一部兵马,你去各处扫荡黄巾余孽,青州境内,我不想有一处隐匿的黄巾军存在。” 管亥道:“可否收服?” “不要了,如今青州青壮兵马够多,我给过黄巾机会,如今青州很多地方都是黄巾军转化过来的,但当时逃开的那一部分,叔至曾去清剿过,但主要还是大部队,而一些小部众,或者隐藏在山林丘陵谷地之中,他们有野性,想逃命,我给过他们机会。但是叔至扫荡的时候,依旧收服了万余兵马,他们没有接受。这些兵马,我一个不要,你率兵围杀,人头算你军功。” 管亥双眸露出光芒。 他又懂了。 主公这是给他创造机会,让他从校尉往上升官呢。 管亥双眸之中迸发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抱拳道:“末将听令。” 这要是让焦杰知道必然无语,之所以让管亥去,是因为管亥杀了牛氏一族,焦杰怕有什么疏漏,让他出去避避风头,顺带清理一下垃圾。 但总而言之,三月初,管亥率两千兵马自临淄出兵,开始在整个青州进行了铺天盖地一般的搜查。 众多黄巾隐藏兵马被搜索围杀。 一时间青州各地焦氏声势更高,百姓欢呼雀跃。 而随着众多黄巾兵马被杀的消息传回临淄,百姓关于黄巾杀掉了牛氏一族的那种恐惧,渐渐变淡了。 这一切,都是焦公子的军功。 百姓们心存感激。 对于焦氏的拥护,却越来越强烈了。 一时之间,焦氏风头无两。 …… 孔融是年后不久走的,他率领家眷,率领家将前往如今的长安朝廷。 此刻,孔融已经到达了长安城中。 董卓府邸。 谋士李儒正在与董卓交流。 “主公,如今曹操位于东郡,只有孙文台还追着我等不放。不过朝中,似乎有所异动。” 董卓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开口道:“孙文台连败数场,还未退,实乃英雄,可惜不能归我所用。” 关东联盟讨伐董卓。 他帐下华雄被斩,徐荣失踪。 军备力量略有下降,但他依旧是这天下第一大诸侯。 倚靠长安朝廷,控制着如今的小皇帝,天下谁也奈不得他何。 孙文台素来霸道刚猛,可只是面对董卓麾下将领,也讨不了好去。 李儒是董卓的女婿,和牛辅一样,被董卓引为心腹。 “虽然孙文台为敌,但若是和平年间,他必然可为一方镇守。”李儒赞叹道。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天下局势,忽然间李儒看向董卓道:“主公,朝中局势不稳,是不是要……” 他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董卓张开眼睛,微微沉吟一番:“盯着就是了。一帮老古董,想要除掉某董仲颖,也得看看他们的能耐。如今朝局动荡,再杀这些人,容易引起世族的动荡。袁本初本就野心甚巨,某杀他全族,已经令其引领起了关东联盟,此时不宜再行动作。” “主公所言甚是。不过杀不杀,本就随主公心意,此时还是要防止关东联盟卷土重来。” “怎么防?” “关东联盟人心散了,勾心斗角。正巧让我等看戏。主公,不如再行分封,擢升诸侯?” 李儒双目微眯。 “你草拟一个章程,到时候直接让我看完盖上大印就是。” 反正长安是他的,外面诸多诸侯,自己爱咋玩咋玩。 “对了,主公,孔融进京了。” “孔文举?” “对。” “他不是被我踢到青州去了吗?” “对,北海相。” 李儒提醒道。 董卓好奇道:“那如今北海?” “青州刺史焦和统领。” “焦和?那个废物?”董卓疑问道。 “其子焦杰,最近可是一时风光啊。”李儒冷笑两声,道,“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也传到了主公耳中吗?小皇帝都听之流泪了。” “原来是他。” 董卓叹道。 “如今袁本初还在渤海是吧?韩馥占冀州,曹孟德占东郡,刘岱占兖州,陶谦占徐州,这青州,现在完全隶属于焦和了?” “差不多吧。不过青州应该还未被完全平定。” “先前焦和有没有参与关东联盟?” “应当是没有。反正没到酸枣。” “孔融进京为何?” “带来焦和手书,焦和自请青州牧。还有就是,他想当汉官。” “那就准了他,王家、杨家沆瀣一气,孔文举这家伙气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让他恶心恶心他们。” “是。主公,那青州牧之事。” “那也准了。还有方才你说焦和之子名叫什么来着?” “焦杰,焦子贤。” “就说陛下听闻其才名,特赐他渤海太守,让他与袁本初互咬去吧。” 李儒眉目露出阴恻恻的笑容,道:“那不如调任袁绍为青州牧?” 董卓沉吟一声,道:“无须如此,青州黄巾乱成一团,袁绍也不可能去。万一,如此二者之间形成联合,反倒不美。” 李儒道:“是。” 董卓双目露出疲态,双眸之中迸发出一股阴狠的气场,道:“世人都道我董仲颖窃国之辈。别说我还没,即便我董仲颖逼当朝小皇帝禅位,谁奈我何?” 他董卓,无所畏惧。 章节目录 第85章 长夜红烛,被里波浪 第0085章长夜红烛,被里波浪 时间线往前拨几天。 二月二十八,傍晚。 临淄城中。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的下着,将整座城池隐藏在朦胧的景色里。 一夜的喧嚣过后,城中陷入静默。 今日城中,只有焦杰麾下将士打扫城池,清理血液和尸体的影影绰绰的影子。 众多百姓居在屋中,不敢异动。 哪怕众人已经得知了黄巾贼已经完全被擒拿之后,许多百姓依旧有些胆怯。 黄巾从数年前兴起之后,席卷全国各地。 而临淄,就是那个几乎没有黄巾军占据的地方,等到后来黄巾涌入青州,临淄,也是那座唯一没有被黄巾占据的城池。 因此城中百姓虽然听过黄巾之名,但却从未见识过黄巾的残暴。 如今,他们见到了。 牛氏在昨夜被屠戮杀光,一族之人尽皆消亡。 令人胆寒! 百姓们心中有些不安。 而焦杰在上午去了世家进行沟通。 城中世族拜服之后,焦杰率领孙邵回到了治所之中。 与孙邵告别,焦杰回到了屋内。 大婚之夜,焦杰并未行房。 虽然早已经与管亥言明,但一夜之中,“黄巾”入城,婚宴之中,众人尽皆恐惧,焦杰与焦和作为青州之主,必然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因此,兵马调度,计策谋划,全都需要进行详细的安排。 演戏嘛。也总需要演的漂亮一点。 从今天清晨开始,众人之中也有人疑问,为何只是牛家被屠戮。 有疑问,有不解,但官方回应就是,随机杀戮。 剩下的,诸位自行思考。 …… 婚房之中。 温度还算恰好适宜。 屋内放置着炭火,而且并无刺激性的气味。 室内燃烧着熏香。 焦杰走入室内,因为之前曾与糜柳进行了沟通,因此哪怕昨夜焦杰并未过来,糜柳也并未心生不满。 室内点着红色的烛火,虽然室内并无微风,但是烛火却微微摇曳,映照在糜柳的面庞上。 糜柳的秀眉张开,美眸也仔细的看向了焦杰,在焦杰身上停留了数息之后,羞涩的转过头去。 焦杰道:“柳儿,之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糜柳没有讲话,美眸轻颤,琼鼻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焦杰打趣道:“得罪谁?” “你啊?”糜柳哑然,开口说道。 “我是谁啊?” “你是……”糜柳刚想说话,忽然间转过头去,“哼,你欺负我。” 焦杰往前探了两步,糜柳的身上很香。 “咕嘟。” 焦杰咽了一口唾沫。 美人在侧,任是谁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 糜柳身材纤细,如今正是二八芳华,虽然在后世还是个高中生,但是在如今的时代,正是最好的年纪。 焦杰陷入了心理斗争,从心理状态上来讲,糜柳这个年龄做他的女儿也算得上了,但魂穿三国,却成为了他的妻子,而且是在这个时代,他第一个拥有的女人。 “焦郎……在想什么?” 糜柳想了一会儿,还是喊出了这个称呼。 “没有想什么。” 焦杰凑上前去,不由分说的靠近了糜柳。 糜柳前世毕竟是刘备所拥有的糜夫人,琼鼻蛾眉,脖颈白皙,妥妥的一个美人坯子。 焦杰贴近了之后,糜柳身上的淡淡的香气传出来,让焦杰就像进入了战场,立即竖起了长枪。 心中还在挣扎。 但生理上,却不给焦杰挣扎的机会。 糜柳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登时一颤。 焦杰道:“昨夜让你独守空房,是我不妥。从今日之后,我希望我们,每天都是新婚之夜。” 糜柳看向焦杰的眼睛,无暇的目光看的焦杰老脸臊红。 焦杰抓起糜柳的小手,触碰之时,明显能感到糜柳的不安,指尖余温让焦杰也登时心猿意马,旋即心中的那股挣扎,顿时抛诸脑后。 “柳儿。” “嗯?” “柳儿为何不说话?” “我在看焦郎。” “看我做什么?” “焦郎今天不出去了吧?”糜柳的声音很清脆。 “不出去了。” 焦杰再度看向糜柳那倾国倾城的美貌。 焦杰先前就曾看过糜柳,但是在烛火的掩映之下,焦杰更有些痴醉。 “那我们休息?” 糜柳在问。 焦杰道:“好。” 糜柳道:“那焦郎下去吹灯。” 焦杰道:“开着吧。” 糜柳微微哼了哼,似乎不是很喜欢,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钻入了被中。 焦杰心中顿时一颤,赤果果的看向了糜柳。 糜柳在被中,焦杰在被子之外,两人相对,久久无言。 焦杰想要进入被子里面。 但是糜柳紧紧地抓住了被沿。 焦杰没有用力倒是自己被晃了一下。 “柳儿这是?” “焦郎,被中凉……” 糜柳自然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在大婚之前早已经有过来人向她传授了知识。 被子之中或许是真的凉,但糜柳也有一点点紧张。 焦杰心中一动,糜柳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小情趣,焦杰心中既有感动,也有向往。 “那更不能让你自己暖床了。” 焦杰温和的笑道。 糜柳抓住被沿的双手渐渐松开,焦杰进入了被子之中。 天外,夜色正在逐渐变黑,只有室内闪烁着红色长烛的光芒。 触碰之中,焦杰有些把持不住。 糜柳身上还未脱却衣服,一股清香直直的往焦杰的鼻子里面钻。 被子蒙住了二人。 被中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 然后像是什么被堵住了,传来了一声轻细的闷哼。 须臾之间,有衣衫被抛出来,扔到了床角。 被子打开缝隙,有微弱的寒气传入了其中。 烛光之下,焦杰和糜柳的头露了出来,焦杰翻过身来,糜柳的脸上尽显羞涩。 “这是柳儿的第二个吻。” 糜柳细弱蚊蝇的声音传出来,然后蒙住了自己的头。 焦杰心中一动,第一个吻,自然是上次焦杰对她的那一个长吻。 心中的锁链也渐渐放开。 我本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我来了。 我时刻在提醒自己,我是后世人,我拥有超越千年的远见卓识,我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知识和视野。 我或许没有太强的能力,但我拥有的,是我的脑海能提供给我的外挂。 焦杰心中默默念道。 我本来只想活下去,但现在,我来了,糜夫人,是我的。 历史上属于刘备的糜夫人。 现在是属于我焦杰的糜夫人。 她不会被追杀,不会投井,不会被我抛弃,她会一直幸福的活下去。 她是我焦杰的女人。 …… 焦杰附到糜柳的耳边。 喘气声传出来:“柳儿,你一定会幸福的。” 被子之中声响更大,如同涨落潮水时候的波浪。 烛光之中,有倒映的人影。 娇小的人影平铺起来,有两棵笔直的树干被分开,然后似乎是遭遇了强风,树干变得有些弯曲,夹在了较大的黑影的身前。 然后是狂风袭来,树干产生了剧烈的摇晃,似乎要被这狂风吹弯。 似乎有声音传出来。 “轻点。” “焦郎。” “有点疼了。” 微风吹拂,仿佛在抚摸树木的各处。 良久之后,似乎方才像是一个黑影的巨大黑影分开,竟然变成了两个黑影,而小黑影翻了个身,依稀之间,好像轻哼了一声。 巨大黑影探出了两只枝丫,袭击向了小黑影,烛光掩映,白色的脖颈之下,是枝丫所及之处。 较小的人影仿佛被狂风吹断,跌倒在了路边。 路上,似乎有石头挡住了树干,仔细看去,又像是枕头。 依稀之间,仿佛是糜柳,拜伏在地。 微弱的声音久久不散。 甚至连被中方才摇晃的波浪,此刻都已然被平淡,唯有吱呀的摇晃声,久久不散。 长久。 烛光忽然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糜柳银牙微微闭起,甚至连说话都有些抑制不住,言语之中仿佛十分痛苦。 “焦郎是会对我好的是吗。” “是。” 她的纤纤玉指,抓住了焦杰宽阔的臂膀。 似乎是编钟在响,如黄钟大吕。 威武而庄严,高妙而和谐。 余音绕梁,久久未散。 很久之后,糜柳躺在焦杰身边。 焦杰抚摸着糜柳的秀发, 他的声音传出来:“洞房花烛,有你为我脸红心跳,我也心满意足了。” …… 焦杰目光有些迷离。 但头脑却很是清醒。 他一只手从糜柳的脖颈处绕过去,双手抚摸着某座山丘。 糜柳羞涩的钻到了焦杰的胸膛之上。 虽然如此,但焦杰却一心二用,心中在想些其他的事情,深邃而向往。 先前,从进入这个时代开始,焦杰第一要素是保命,他要活着。 现在看来,他活下来了。 青州唯有李条占据东莱。 他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战败投降,或者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焦杰最终需要面对的了。 董卓身死,李傕在贾诩的谋划之下反攻长安,天下大乱,整个汉朝都因为贾诩的一步妙棋,被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说先前董卓烧掉洛阳,是烧掉了大汉的尊严,烧掉了大汉的百年气运。 李傕反攻长安,击碎的则是如今朝廷为数不多的尊严。 天下第一大诸侯身死,天下大乱,由此而始。 值此乱世,我来了。 焦杰搂着糜柳。 糜柳,是我焦杰的女人。 焦杰心中喃喃自语。 青州也罢,天下也罢,都是我的。 江山也罢,美人也罢,也都是我的。 先前我只为活着,如今,我会活得更肆意! 我要执掌这天下! 章节目录 第86章 青州共主,平昌铁矿 第0086章青州共主,平昌铁矿 郑修最近比较郁闷,因为焦杰似乎把他遗忘了。 很多军事会议召开的时候,连刘政和国渊都被安排了任务,而郑修却一直并未被安排。 主动投身焦杰,他郑修作为郑玄之子,论从政或许不如是仪炳原,智谋不如左承祖朱玄,武艺不如刘政张才,但却实打实的是名士之子。 更何况,刘政国渊二人,虽然是郑玄之徒,但却是他郑修荐才之功。 按理来说,焦杰不应该将他遗忘。 就在郑修十分郁闷的时候,焦杰上门了,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益恩,继续帮我找寻人才,文武也罢,甚至特殊人才,我都要!” 之前与糜柳一夜之后,这十余日以来,焦杰又有数次贯彻于她。 如今脑海清明的很,似乎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神清气爽,以至于这几日世家降服之后,焦杰整个人都有些张扬。 与左承祖等人进行了一次军事会议之后,焦杰发现如今人才方面还是具有短板。 需要人才! 这个任务给别人可能比较困难,但是交给郑修,正合适。 焦杰并非将郑修遗忘了,而是郑修之才,比较灵活,他有能力,但是能力并不完全在从政或者是武艺方面,在与郑修的交流之中,焦杰也一直在考虑,需要给郑修安排一个什么职务。 郑玄作为郑修的父亲,是一个老而持重的儒学大家。 但是郑修,相对比来说,却更加灵活,或者说是小聪明。 而且颇有些有任务就一定能完成的架势。 焦杰目前想,是否需要安排郑修在青州商业联盟建成之后,负责整个青州的情报系统。 不是不看重,而是十分看重。 郑修的投奔,是彻彻底底的投奔,没有其他的掺杂,也没有焦杰的逼迫,而是主动投奔。 焦杰自然也明白,这是郑修的看好,对自己的看好。 唯有让焦杰还有些疑虑的是,郑修为人,焦杰一无所知。 历史之上,郑益恩留下的只有只言片语,因此其性格如何,能力如何,焦杰并不清楚。 现在时候,正是焦杰的关键期,而情报系统则是未来焦杰帐下最为重要的系统,若郑修无能,那必然会影响未来规划。 但这还是后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平昌铁矿的开采。 …… 当前,在钟氏和周氏降服之后,在临淄城内,大大小小的世族都已经认命了。 而糜氏,也作为一个新兴的世族,加入了临淄城中。 甚至于在整个齐国,都占了很大的比重。 糜氏在东海郡根深蒂固,若是让糜氏直接搬来青州,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也因此,糜老爷子最终决定暂回东海,稳固糜家在东海的形势。而糜竺和糜芳,则都留在青州暂时帮助焦杰。 其实关于牛族之灭,有心人都能看出些东西,但焦杰事后并未向世族先前的行为进行清算,也并未运用手中的兵权,对这些世族极尽压迫。 世族相比以往,在明面上的损失其实不是很明显。 他们所遭受的更大的损失,在于劝君书坊对于寒门的培养。 事实上,即便是劝君书坊,在真正培养起有志之士,让天下寒门成才的时间,也需要很久。 世族起先想要运用压力逼迫焦杰,但焦杰并未回应。当世族的力量打在了棉花上,之后焦杰却在他们放松的时候,强硬的进行了反击,牛氏覆灭,诸多世族只能自食恶果。 如今整个青州,除却东莱郡的李条还未平复降服,诸地已经尽归焦杰麾下。 如今焦和已经成为了青州名义上的真正实权的“刺史”! 是货真价实的青州共主。 但是在青州的很多人都清楚,如今焦和已经完全乐得悠闲,将大权扔给了焦杰。 实际上的青州共主,依然是焦杰。 而以临淄为中心,辐射出去,范围覆盖之内,青州的军、政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手中。 此时的焦杰实权,甚至比袁绍更要强大。 只是麾下的支持力量还稍显不足,但焦杰,还在继续的发展。 …… 平昌以南的一座山峰。 驻扎着一部兵马。 半空之中,一面焦姓的军旗在寒风之中烈烈作响,近些日子天气逐渐回暖,已经渐渐有了些春日的气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枯木也大都生出了新芽。 在铁矿矿山之前,一张张面怀期待的面庞正在盯着。 这些兵将之中,很多人还缺少铁制兵器。 焦杰如今麾下大军超过六万,但其中是有不少的兵马,根本没有武器,所用的不过是木制兵器战斗,即便其中有些并非战场中的先锋队,但依旧是属于兵马辖制之内,焦杰不允许兵马之中,有没有武器的情况出现。 此前,包括严绍、夏昭、陈到、潘璋等人,都曾对焦杰讨要军备。 焦杰将青州官府的很多兵器都分发了下去,很多残败的兵器也都重新回炉,做了一些新兵器。 但是整个青州的农业用具是不能进行再回收的。 如今还属于农业社会,焦杰即便有远见,也不可能成指数的增加生产力。 农业,毕竟还是民生之本。 但仅有的一些武器,还是难以解决焦杰麾下军备短缺的现状。 如今管亥所提供的铁矿,对于焦杰可谓是解决了燃眉之急,牛氏世族被灭之后,商铺等位置主要分给了城中的焦氏,周氏和钟氏也分了一杯羹,但牛家钱财最后还是在焦杰的遗憾叹气声中收归了自己。 一边遗憾的痛骂“黄巾贼”。 一边心中窃喜喊真香。 焦杰甚至于考虑要不要把青州世族全给吃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挣钱的方式,还是写在法律里。 最后还是暂且摁下了念头。 召集了青州境内的大部分铁匠,焦杰与众人进行了一番商议,凭借自己的支持告知了众人可以加一些焦炭从而提高军备的硬度,也就是后世的钢材。 而熔炼温度,是需要特定的炉型的。 焦杰对于这种具体知识并不清楚,只知道若是改良烧得材质,比如烧焦炭,可以有效的提高熔炼温度。 从而能达到更多的生产率。 焦杰在众多铁匠之中选取了一个管事之人。 之后便将任务交给了众人。 技术人员有技术人员的使命,焦杰只能提供思路,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他们来做。 但必要的任务还需提上日程。 比如如今焦杰麾下两千余战马的装备。 马镫和马蹄铁。 章节目录 第87章 马镫蹄铁,青安军成 第0087章马镫蹄铁,青安军成 铁矿的开采并非一日之功,故而焦杰以工代赈,召集了青州的很多民夫前来帮助。 但是焦杰也不得已缩减了粮草的支出。 自从汉武帝开始推广宿麦,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冬小麦之后,青州华北地域一直是种植冬小麦的,而冬小麦的成熟期太长,需要到五月份左右才能成熟。 所幸,将牛氏一族的粮草全数收缴之后,焦杰目前粮草问题不算太过紧张。 但是考虑到可能近日就要出兵东莱,粮草还需要先行调度。 因此即便是以工代赈,给青州的百姓一个活路,焦杰也不得已减少了粮食分分发。 如今青州战乱之后,各家各户几乎都需要相互扶持才能挺过去。 冬日焦杰的赈灾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帮助他们度过了寒冬。 而现在,焦杰需要他们自己也为自己找条活路了。 在青州整个发展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整个天气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一连数日都是晴空万里,春天重新回来了。 焦杰一袭宽松的衣衫,长发束于脑后盘起来,雄姿英发,腰部佩剑,正在平昌铁矿中进行最后一番视察。 今天,是马镫和马蹄铁出炉的日子。 …… 平昌以南,矿山。 这里已经建立了几个铁匠铺。 整个青州的铁匠,接近数百名,正在烧得极旺的炉前进行锻打。 虽然在外面仍旧还有些冷,但是铁匠铺之中的铁匠大都袒胸露乳,已然是热的满头大汗。 焦杰扫眼望去,只见如今铁匠铺之中风箱、炉火、铁器琳琅满目。 如今是有将铁矿石变成铁的技艺的,但效率不高。 而铁匠铺,则是已经开采出来的较容易熔炼的铁矿所开始锻造的。 在铁匠铺之中,很多人大都干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有看到焦杰的到来,一个个忙的不亦乐乎,整个铁匠铺之中都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焦杰找来管事之人,面露期待的问道:“王老,马蹄铁和马镫可打造出来?” 管事之人大概五十余年岁,看起来也颇为苍老,姓王,故而焦杰叫他王老。 王老顿时惶恐,惊惶道:“焦公子这可使不得,叫我老王就行。小老儿不负众望,已经出了三批共计六百件器具了,原本小老儿以为,焦公子所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些铁疙瘩,等到现在看才略微看到些门道。” 焦杰嘴角一笑,道:“哦?王老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不就是铁疙瘩吗?” 身后的潘璋也是困惑的看着焦杰,开口问道。 焦杰回头看去,甚至陈到也皱起了眉头,可见众人完全不知焦杰这是要做什么。 “你就是个大老粗!”焦杰笑骂一句。 潘璋憨憨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焦杰说这话他也不恼。 “那主公,这到底是干啥用的?” 焦杰跟着王老一同去了如今已经锻造好的器具之处,王老朝着焦杰道:“焦公子,这些可以直接拿了,已经放了挺久,还特意从水中过了几遍,现在应该不是很热了。” 焦杰顺手抄起来马蹄铁和马镫,带着众人一同出去。 “走,找马!” 不怪众人不懂,马镫和马蹄铁看似简单,但是其在当前这个时代,可以说算得上是超越时空的利器! 马镫此时已经有些替代品,但是仍旧发展还不完善,等到了晋朝时期,马镫才逐渐被人们所熟知,后世知名的唐王朝之所以有威震天下的骑兵主力兵种,正是因为马镫的大规模使用。 而马蹄铁,也就是马掌的发展,则更为靠后。直到元朝时期,马掌才逐渐流行起来。马掌,对于马匹的负重、耐久,都具有极大的帮助。 而马镫和马蹄铁,是武装骑兵的神器! 解放双手,保护马匹,让远距离奔袭成为可能! 有了这两件器具,焦杰麾下骑兵即便遇上西凉铁骑或者并州狼骑,甚至曹操的虎豹营,骑兵必然有一战之力! 因为现在三国时期的骑兵,只是辅助兵种。 他们的骑兵,是需要靠着双腿和腰腹力量紧紧地夹在马匹上的,甚至于双手都不得不辅助抓住战马。 很快,一匹马被牵了过来。 铁匠铺外面,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在焦杰的安排下将战马四条腿绑住,然后销掉了马蹄下部的角质之后将马蹄铁用铁钉钉在了马蹄上。 “唏律律!” 战马被困住了四蹄,开始还颇为不满,嚎叫了几声之后。 当马蹄铁完全钉完之后,马匹晃了晃硕大的马头,似乎发现感觉还不错。 此时,那员士兵再次在安排下将马镫和焦杰安排此处的人所建造的马鞍一起合起来之后附在马背之上,用锁扣紧紧地挂载马身上锁死之后,焦杰看着潘璋道:“文珪上马!” “是!主公。” 潘璋此时眉头一皱,发现似乎这些铁疙瘩没有这么简单。 等到扶住马鞍翻身上去之后,潘璋双腿下意识的夹紧,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马镫所固定住,不由得惊咦一声。 “哎?怎么感觉不用使劲儿,坐的也很稳!” 陈到双目炽热。 他本就是骑兵出身,虽然年岁不大,但是骑术却炉火纯青,此时见到这些马镫和马蹄铁,心头一热。 焦杰哈哈大笑,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来人,取文珪兵器!” 等到潘璋拿到了自己的长刀之后,焦杰道:“谁要与潘璋一战?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来人,再取战马。” 陈到抄起长枪,翻身上马。 两人就在铁匠铺前的空旷的场地上,开始了切磋。 “哈哈哈,叔至,可休怪某潘文珪欺负你了啊!” 潘璋冷喝一声,战马朝向陈到奔腾而来,陈到眸中火热,甚至鼻息都变得浓重了些,他没有说话,但是战马却径直朝向前方。 战马相迎,两骑相交! “铛!” 金戈震明,长刀对长枪,两人战马相错而过,只有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耳边。 陈到面色一变,他之前与潘璋不是没有切磋过,而两人至多也就水平相仿,甚至陈到还略胜一筹,但此时两人只是一招。 陈到就明显感觉到潘璋的利器大了很多。 甚至于就刚才那一瞬间,陈到不得不需要双腿紧紧夹住,以免跌落马下。 而一旁潘璋,笑吟吟的端坐在马背上,坐的那是一个稳! “哈哈哈,主公,这铁疙瘩简直太好了!” 武将,自然能明白这是个多好的宝贝。 而陈到,也是朝着焦杰道:“主公,不出意外,之前我能与文珪战到三五百合,而如今,我可能连百合都打不到,若是我需要夹紧战马而分心,被阵斩也不是不可能。” 焦杰一旁,麾下所有人都哑然。 潘璋只顾得哈哈大笑,而陈到,则是朝着焦杰跪地道:“主公,到也愿意求一副马镫和马蹄铁。” 焦杰眉毛一挑,问:“你只想要一副吗?” 陈到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焦杰眉目严肃起来,淡然说道:“我欲将麾下骑兵全交由你统领,你可敢接?” 陈到肃然,眉目只是短暂的顿了一瞬,豪气道:“有何不敢?” 焦杰道:“我欲组建骑兵青安军,旨在保护青州安定,陈到,你为将,统御麾下三千骑兵,不足数的,我给你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唯缺战马,青州联盟 第0088章唯缺战马,青州联盟 等到陈到将青安军应下之后,一旁的潘璋脸色上也露出了羡慕之色。 “主公,俺呢?” 情急之下,潘璋连方言都说出来了。 潘璋羡慕啊,这马镫和马蹄铁,等到若是成建制的往骑兵战马上一安装。 整个天下,不是任骑兵驰骋? 现在这个机会是陈到的,而不是他的。 而且,当前青州谁人不知?如今的青州共主,正是焦杰,哪怕焦和,都已经开始隐于幕后了。 而严绍将军、夏昭将军等人,是之前焦和的嫡系。 如今为焦杰效力,真平心而论来算,算是心腹吗? 应该是算的。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到,他潘璋,甚至张才和管亥,才算是主公自己所收拢的心腹部将。 而目前,这第一个青安军的建队编号,给了陈到。 这是莫大的荣誉。 潘璋如何不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潘璋倒是没有别的心思。他明白,陈到的确在战马一方面,的确比自己更强。 自己虽然之前百骑劫营,但是主要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而他的更多的能力,在于统率步兵之上。 尤其是之前的黄巾力士,现在全部在他的麾下,而雷公,也成为了他的得力副手。 所以即便是羡慕,也不过是嘴上表示一下。 “打下李条来再说吧!” 焦杰笑了一声道。 之所以组建青安军,是因为马镫和马蹄铁建造之后,战马已经可以作为焦杰麾下的王牌部队了。 之前麾下的一千六百余骑兵是归于严绍统率的,不过后来严绍前往高密,也就将骑兵暂留了临淄,而且目前严绍的很大一部分任务是驻守后方,在焦杰的眼中,严绍老成持重,夏昭性格暴烈,邓升是存在天花板的,而骑兵,未来要成为焦杰的王牌。 就必须成队建制,由专人进行率领。 目前在焦杰帐下,最适合的人,正是陈到。 焦杰微微眯眼,其实若是说还有一人比较适合,那人目前并不在自己麾下,太史慈。 相反,此人甚至还与他焦家有一些嫌隙。 这个嫌隙是因为他的便宜老爹造成的。 之前在北海,焦杰是找寻过太史慈之母的,但是相反此时的孔融还未对太史慈之母施加恩惠,而太史慈的母亲,大概率被困在了东莱郡之内。 而太史慈,目前还在辽东。 陈到还颇为年轻,若是能有太史慈前来统率,焦杰更为欣喜。 但是大战在即,焦杰顾不得太多,陈到是个好苗子,加以培养,或许未来成就不比赵云低。 要知道,三国演义中赵云的很多功绩,正是赵云和陈到两个人的影子。 一旁,陈到似乎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 “叔至。” 焦杰道。 陈到应诺一声,但之间焦杰方才的肃然已然变化,焦杰突然变脸,眸中闪过了一丝寒芒,继续道。 “青安军由你统率,你便要担负起你肩上的责任。这骑兵建制之名号,我起的很响亮,本意我是想将该旗号用在步兵建制上的,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在骑兵建制上。从今日起,麾下将士用命之际,步兵兄弟在前方奋勇杀敌,抵御贼兵的时候。你麾下三千青安军,虽然要隐藏,虽然要后发,但我需要你们先至,我要你们有凶狠的獠牙,将我青州面前所遇到的所有的敌人,狠狠地给我撕裂。你懂么?” 陈到胸腔燃烧,大喝一声。 “末将清楚!” “之所以给你们叫青安,是要你知道。你等不失,我无惧任何人。步兵是宝贝,骑兵更是宝贝。你年纪尚浅,或许经验不足,但遇事必先行思考,务必保证麾下战力。当然,我不是要你等贻误战机,而是想告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在做之前,想清楚后路。我需要你成长起来,成为我麾下能如同文珪一样,为我解忧的心腹大将。” 陈到心中涌过了一丝暖流,朝着焦杰重重一礼,面色赤红的说道:“到,明白。” 他自然知道焦杰这些话的意思,不是不信任,是劝诫,是帮助,是期待。 而一旁的潘璋也笑了笑,舒服了。虽然没拿到骑兵建制,但是自己是能为主公解忧的心腹大将。不过回头得给雷公那小子说说,让我麾下步卒也都加紧训练,好立下大功,给自己麾下的步卒也争取挣一个建制旗号。 焦杰将陈到搀扶起来,自顾自的说道:“如今麾下骑兵大概有两千余,有一些战利品,但是可能不太足数。而且虽然你麾下骑兵我准备要求三千建制,但我希望尽量能做到一人双马,也可以培养三千的预备兵制,但此事等事成再议,如今还是要先将战马之事解决妥当。” 陈到心中一震,一人双马? 主公对自己的重视,简直令自己都有些压力了。 自己必须要更好的学习经验,从而帮助主公南征北战。 一时间,陈到心中想了很多。 而焦杰给王老说道尽快将这些马镫和马蹄铁出炉制造,会派遣专人对当前麾下所拥有的两千余战马进行马镫和马掌的安装。 也对陈到安排,说道如今陈到需要回去加快训练麾下骑兵。 有焦杰命令,如今青州的骑兵,全部归于陈到建制。 至于若是麾下有不服之人,怎么做。 陈到问出这句话来之后,就看到焦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给了你兵马,你若是管都管不了,那就趁早换人来做。我不管你干什么,但麾下的骑兵儿郎,你不许杀。” 陈到肃然。 陈到也挠了挠头,心中暗道。 “那不服的,就跟我打了再说!” 与陈到等人商谈完之后,焦杰回到了临淄。 至于陈到如何统御部下,焦杰不会指点。 他相信以白耳军主帅的水平,必然不会受限在统帅三千骑兵之上。 …… 临淄城。 糜竺早已等候了多时。 见到焦杰回来,糜竺苦笑道:“主公,我糜家之前并未做过战马生意,不过此番利用糜家渠道联系上了北方的马道贩子,倒是愿意给我等提供数百战马,其余的目标,我们还在寻找。” “就几百匹?” 焦杰轻声的说道,“战马乃是未来我军的主要部署兵种,此事糜家还需尽快找寻,若是以糜家名号不好处理,可以打着青州刺史的名号与西凉、并州甚至幽州等地世族直接进行联系,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让利。” 战马,焦杰是铁了心要拿到。 章节目录 第89章 幽凉并骑,卖书买马 第0089章幽凉并骑,卖书买马 糜竺沉吟了一番,道:“那我尽量试试。” 焦杰目光一凝,道:“买马一事,兹事体大,我想要的是必须,而不是你告诉我尽量试试。” 如今糜竺也算是焦杰的亲人,但是焦杰却一点面子都没留。 糜竺作为糜柳的亲兄长,若是不能全心全意为焦杰效力,或者是没办法解决焦杰面临的难题,那必然未来也会被青州的官场所淘汰。 焦杰要的不是裙带关系,而是真材实料。 糜竺的面色一僵,旋即道:“竺听令。” 糜竺眼睛转了转,道:“若想迅速获得马匹,恐怕主公还需要做一件事。” 焦杰心神领会,犀利的目光看向远处。 “青州联盟。” 焦杰身后,糜竺心下凛然,从容答道:“正是。” 之前糜竺与焦杰交谈时候,青州联盟一事他听得很清晰,青州联盟若是真的成立,他糜家自然会有优势,但是糜竺不是只在乎利的人,他对于青州联盟若是真的成立之后的体量和效力,是有想法的。 而且若是真的整个青州的商户都能统一起来,给焦杰提供助力的同时,或者也能在这天下拥有糜家的一席之地。 糜竺的面沉似水,当初焦杰与他首次见面,略显轻佻的话语在他的眼前倏然重现,焦杰的话再度响在他的耳边:“建立商业联盟,布满天下十三州。商业也是武器,而且还能以此为隐蔽,传递情报。” 糜竺热血激荡。 焦杰点了点头,道:“此事由你牵头,明天我要见他们。” …… 翌日,清晨。 从糜柳的被窝之中出来,焦杰去往了城西的一座酒楼。 虽然焦杰前世也并非不知情事。 但自从与糜柳婚后,焦杰食髓知味,经常性在夜晚运动到深夜。 清晨走出屋门,天边已经是浮起了一轮硕大的红日,阳光璀璨,照亮了整个临淄城。 焦杰轻轻呼吸着清晨的气息,神清气爽。 焦杰要去的这座酒楼,乃是先前牛氏的产业,但如今,已经是焦家自己拥有的了。 酒楼乃是木制,不过在临淄城中还是颇为出名,处在城西出城的要道上,之前便是牛家产业之中利润较不错的产业。 焦杰在前些日子没有那么忙的时候,也前来尝试过酒楼的菜品,可以说还是颇具特色。 而且还特意设了厢房,专为服侍达官贵人。 焦杰甚至也尝试过自己做些东西,但是发现没有后世的调味品,自己做的甚至还不如现在的厨师做的更好。 上午,等到焦杰到达酒楼的时候,众人已经都在了酒桌周围。 而酒桌之上,也已经上了七八盘佳肴,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动筷子。 酒桌四周,在案几周围,众人跪坐在地。 焦杰举目望去,发现整个酒桌四面,坐下的竟然有七八人之多。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钟岭。 钟岭已经接手了钟家,同时整个临淄的世族,尤其是当初参与钟贤的会议的世族,几乎全部在会。 焦杰执掌了青州。 那这些世族必须在其中选择站队。 钟氏和周氏本来是世族的头领,或许在世族之间也是有嫌隙的,但在整体上,他们属于一体。 青州世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钟氏和周氏都已经认怂了。 那么其他的世族,也没有不低头的胆气。 尤其是……牛氏覆灭的前提下。 “大家不要愣着,尝一尝这个酒楼的酒。” 焦杰给自己满满的斟了一杯。 说实话,这个时代的酒,比后世简直相差太多。 甚至比啤酒度数都不会高太多。 警察,酒量还是可以的。 焦杰喝这个时代的酒,简直属于千杯不醉。 一杯喝完,焦杰朝着众人道:“自从到了临淄以来,我还未与众人如此共聚一堂,你们之中,钟兄、周兄曾经见过我,其他人我倒是也并未见到,此次召集诸位,不是为了别事,而是想要与诸位探讨一下,是否可以组建青州联盟的事情。” “何谓青州联盟?” 钟氏和周氏还没讲话,但一个年岁颇老的人却率先开口。 焦杰眉目缓和,看向这个老人,道:“此事,过会儿子仲会详细告知你们。但我焦杰先在此告知诸位,青州联盟之事,我不强求,有想来的,我举双手支持,若不想来,那我也不会对诸位有何动作。” 此话一出,席间略有嘈杂。 糜竺沉声道:“静下来,听我主说完。” 虽然他也算世族,但是毕竟在徐州的体量,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更大,因此糜竺此话倒是颇有官威。 焦杰道:“方才我所言,绝不更改。但我在此告知诸位,青州联盟若成,我不否认,我会受益,青州会受益。但是你等,也会受益,当然,你们也会遭受一定的损失,比如有的时候在号召之下,我让你亏钱,你便要亏钱,我让你断尾求生,你便需要断尾求生。因为你等只要加入青州联盟,就是我焦氏麾下之人,就受我焦氏护佑,若是进入青州联盟之后,敢叛离,敢背主,那我就会以军法处置。若是进入青州联盟之后,你等敢不听联盟之言,敢私下做些动作,那我就当做逃兵。当然,我不会让尔等平白无故遭受损失,我护佑是其一,我还有些其他的手段,必然让联盟之人,能获取比现在更大的收益。但我话说道前头,劝君书坊售卖书籍一事,你等千万不要做任何打算。此事,由我焦家自己统率,即便是糜家主持,也会有炳原的监督。我话到此处,倒也给诸位说个明白。” “进联盟,就是我焦家麾下的兵。令行禁止,务必遵循。要是误了我的事,那休怪我心狠。” 钟岭冷汗涔涔,思索片刻,抱拳径直道:“钟家愿入青州联盟。” 一旁的周家家主也是抱拳:“周家亦然。” 这俩人可是见过焦杰的手段,也知道焦杰此话,必然不能是诓骗众人。 否则,“黄巾”袭来,谁人可挡?何必在此故作迷雾。 焦杰再度慢慢的斟了一杯酒,酒水下肚。 焦杰没有说话,又喝一杯。 “这三杯酒,是敬诸位的。我方才言语激烈,诸位莫要在意,详细细节,子仲与诸位商议。但我希望今天进入青州联盟的诸位,能先为我做一件事,我需要战马。” 焦杰目光灼灼,环视众人,一字一顿说道。 “幽州、并州、西凉的渠道,一概不论,越多越好!” 此话说完,焦杰径直离开。 在这里和这帮老古董聊天,在焦杰看来。 还不如给糜柳下面吃! 章节目录 第90章 首批大夫,出炉师成 第0090章首批大夫,出炉师成 临淄城。 一连数日,青州联盟的动静不小。 以糜家为主,钟家、周家次之,整个青州联盟,算是初步形成,所包含青州商铺,目前已经几乎包含了整个临淄的商家,而且整个影响还在逐渐凭借世家向着外面辐射出去。 整个青州也逐渐开始平稳发展。 各地的青州官吏大都是因为焦氏再度控制好青州之后所选拔,因此很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闭起门来求发展,焦杰求战马的命令传递过来,青州地域的世族也贡献了不少战马给焦杰。 这些战马焦杰一概全收。 除此之外,青州联盟的效力也开始凸显。 周氏,竟然与幽州周氏有旧,因此与那边建立了联系。 战马之事,暂时告一段落。 相信时间不久,焦杰麾下就能出现不少战马,整个青安军,就能成为焦杰麾下的即时战力。 也因此,陈到这几日开始,几乎天天与骑兵团共同驻扎在军营之中,探讨自己的战术理念和思路,这些事情是来不及之后现行教学的,只能现在开始培养,而且,陈到还希望趁此机会,能够牢牢的把握住青安军的班底,他被焦杰委以重任。 现如今,陈到心中也是暗暗地憋了口气,日后定要奋勇杀敌,多树功勋,以报焦杰的知遇之恩。 …… 时近四月,河水上涨,又突然间下了几场大雨,整个青州的河道中水流都颇为湍急。 焦杰也暂时召集来左承祖等人于治所议事。 讨伐李条之事,克日就要出发了。 焦杰给自己留下了充足的空间和时间,东莱郡相比来说,因为多有山地丘陵,因此局势相对易守难攻,而且李条之名,焦杰也曾问过麾下谋士,甚至管亥。 得知,李条此人,虽然身为黄巾,但却颇有谋略。 当然焦杰不会将他完全当做劲敌,但是攻打东莱一事,不容有失。 此战若胜,青州一统,麾下将士必然军心可用。 但若是败了,恐怕焦杰就需要花很长的时间进行弥补。 因此哪怕前期做再多的工作,焦杰也是愿意的。 甚至于因为东莱郡的地势问题,焦杰甚至已经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因此选择在四月出兵,这样万一时间颇长,也能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得到后续粮草的支持。 与左承祖等人商议了很久,最终焦杰定下了大致方略。 等到出了治所,焦杰正巧遇到华佗派人前来请人。 焦杰和左承祖共同回首,两人交换了一记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这人带来的消息不是别的,而是年前派给华佗的那批学子,如今,竟然第一批已经出师了。 焦杰欣喜道:“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焦公子难道还信不得我家大人?” 焦杰的脸色明亮如白昼,与左承祖共同向着华佗治所疾走而去。 焦杰在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欣喜,这是近些日子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但是又让焦杰对于秦淮、黄忠等人有了一丝丝的担忧。 此时秦淮距离前去长沙郡已经阔别半年之久,但是出乎焦杰意料,几乎并无任何消息传来。 快步走到了医学院门前,华佗和吉让正郑重的站在门前,见到焦杰到来。 华佗双目竟然有些湿润,他朝着焦杰深深一揖。 “焦公子,老朽和吉兄不负众望,这第一批学徒,一百余名,已经出师了。” 焦杰搀扶了一下华佗。 一百多名大夫,这在焦杰后世,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而这些大夫,是焦杰可以随意安排的,无论是军医,还是驻守后方保护民众安全的大夫,都是焦杰帐下的人才。 华佗之所以双目湿润,是他从没想过,这医学院真的能在他手中实现。 从目前麾下这一百余名从他和吉让手中调教过来的学徒来看,华佗知道,自己不但是传承自己的技艺,更是在挽救这乱世之人的姓名。 这一百余名学徒,未来半生,可能要救下来的,是上万名的百姓。 而这些,都将镌刻着他华佗之名,永传后世。 而华佗自然更清楚,在这些出师的学徒之中,有些人的领悟力很好,如果再度加以探索,甚至于能够成为自己的良师益友。 这些,都是他在前些年未曾感受到的。 “华神医以及吉神医之名,某必让传唱天下。” 焦杰握着华佗的双拳,诚恳道。 在马上出征之前,这些大夫的出师,就意味着焦杰麾下有更多的选择机会,也会救下更多的伤兵。 这对于焦杰来说,意义巨大。 华佗道:“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焦公子答应。” “但说无妨。” “我知道这些学徒出师之后,会被焦公子安排在其他地方,但是其中有几个学子,我颇为看重,认为或许能留任医学院,与我和吉兄共同探讨机理,有他等相助,我也安心。” 其实这话,即便华佗自己留任,焦杰也不会怪罪,但是华佗此时对于焦杰,更多的都是尊敬和感叹。 “自然可以。” 华佗和吉让也是对视一眼,两人共同抱拳,朝着焦杰深深一礼。 “华佗(吉让)多谢主公。” 焦杰一愣。 主公? 但他不知道,此刻华佗的心理活动。 医学院,没人想过。 他华佗前半生,大都是赤脚行医,走遍了天下大江南北,但除了获得一个神医之名,身后之事,无一所得。 但此刻,他收获巨大。 师恩如父。 传名后世。 这一刻起,在今日百余名华佗和吉让所调教的学徒出师之际,华佗和吉让,真正归心。 若说他们先前是焦杰麾下更多的是伴随着合作的关系,而此刻,华佗真正成为了焦杰麾下可以命令的人。 焦杰大笑道:“有你等相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华佗朝着焦杰道:“主公行事作风,天下之福,麾下百姓之福。我与吉兄,必当为主公麾下竭尽全力,为青州,为天下,培养出更多的大夫。” 他华佗当然想要名声,但这一刻,看到百余人,长长的队列都在后面一字排开的景象,忽然间,华佗胸中扬起一抹激荡。 章节目录 第91章 心念秦淮,以及黄忠 第0091章心念秦淮,以及黄忠 与华佗和吉让畅谈许久,焦杰忽然想起一事,便张口问道:“你二人最近与张机张神医可有联系?秦淮他们为何还未归来,你们可知?” 秦淮前去迎接张机和黄忠,但阔别半年,此时三人都没有消息,焦杰确实有些担心。 陈到被调任去统帅青安军之后。 焦杰的亲卫队长便又有了空缺,而这个职位,如果秦淮在,必然是秦淮的。 华佗手中正捧着一卷医书,这医书,正是炳原在焦杰的安排下为华佗所专门刻印的,也因此,华佗有了自己着书立说的念头。 这些精美的书籍,让华佗、吉让都几乎为之疯狂。 听到焦杰之问,华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道:“主公,我等之前倒是曾收到张兄的书信,但当时秦将军并未到达长沙,此后我们也再没有收到张兄的消息了。” 两人之前忙于教授子弟,教学医术,对于张机一事,确实没怎么上心,此时听到焦杰之问,两人才恍然,按理来说,即便长沙郡与青州相隔甚远,半年可够得上几人回来了,而且即便没回来,听主公的意思是,他并未收到秦淮的书信,而且张机近些日子,四五个月之内甚至没有跟他二人交流一二,这显然不太正常。 身后,左承祖的眉头也是皱起,道:“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从荆州长沙到青州,真若是快马加鞭,也用不了月余时间,此时半年,秦淮甚至连封信都没有传回来,在左承祖看来,肯定是出了问题。 焦杰目光有些诧异,道:“能出什么岔子?” 左承祖打开随身所带的舆图,自从成为焦杰谋士,左承祖对于舆图就开始一直带着,只有充分掌握所在地的地貌,才能让他胸有沟壑,不会被局限。 当然舆图只是手段,而且不一定准确,但是若是没有,就可能会出问题了。 左承祖仔细扫了一眼,道:“自荆州长沙出,若到青州,一路上必然由黄巾肆虐,此时袁术占据豫州根本,汝南之地应该还算稳定,而且袁术一直在此地蜗居发展,不敢对外兴兵。东郡太守曹操在颍川,应当也不会造成对秦将军等人的困扰,而此后就是兖州刘岱,空有权柄,但毫无才能,应该也不会专门扣留秦将军等人。” 左承祖凝视了焦杰一眼,指了指舆图上的汝南一地道:“或许是在这出了问题。没有信件传出,要么被杀,要么被扣。” 焦杰凝目望去,之间左承祖所指的地方,正是目前袁术所在区域。 汝南,南阳。 华佗和吉让也看向该地点,忽然间,吉让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曾经张机跟我说过,那黄姓将军虽然于长沙郡任职,可是他却是南阳人。” 焦杰目光有些凝重。 秦淮和黄忠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难道真的是被人杀了,或者真的如左承祖所言,被人扣下了? 焦杰朝着左承祖道:“先前不知道该给郑修什么任务,现在,第一个任务来了。” 青州联盟已成,郑修荐才之功,焦杰必然要委以重任。 第一,就是情报系统的建立。 而这郑修,大儒之子,人畜无害,若是不用做情报,简直暴殄天物。 只不过这件事情,焦杰还需要与郑修商议。 这世间,很多名士爱惜名声,爱惜羽毛,是不愿意沾一些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东西的,哪怕不入仕,也不会将就。 而此时,焦杰在有些百爪挠心的同时,在不了解黄忠和秦淮究竟现在在哪里的同时,他对于情报系统的建立,一时间涌上心头。 除了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的天下大事。 他焦杰,对于这世间的暗流和波涛,一无所知。 离开青州,他就是一个瞎子。 …… 汝南,南阳。 袁术大营。 纪灵、陈兰两人自帐外联袂而入,齐声向着袁术问道:“主公,孙文台又败了,现在是否要接应他?” 袁术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一抹不屑道:“救他?何必?孙文台勇猛,我知晓,但是此人太过愚钝,如今连曹孟德都已经占据东郡,以图后事,只有这个孙文台傻乎乎的给别人当先锋。” 纪灵抱拳道:“说道曹操,主公,果不出主公所料,这曹操日前已然动兵,清理围绕在东郡周围的于毒、白绕、眭固、于扶罗几部黄巾,目前曹操的东郡太守之位,可能要做得很稳当了。” 袁绍目光冷漠。 “还不是那个家仆干的好事!表曹孟德为东郡太守,防得只是关中的董卓吗?董贼身在长安,若是没人打他,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打出来的,这曹操,是那个家仆专门用来防范我的啊!” 阎象本来就在大帐之中,听到袁术此言,道:“主公也该联合些诸侯了,袁绍自从与主公有所嫌隙之后,目前东郡曹操,甚至徐州陶谦,都已经成为了他的联盟伙伴。若是象没看错,不出半年,这冀州应当就要易主了。” 袁术的脸上就像是见了苍蝇一般难受。 “冀州!那个家仆他配吗?就是因为他袁绍,非要做这个出头鸟,才让洛阳袁氏一族,全都为他赔了葬。还要拥立刘虞,刘虞如此年岁,真若成了当朝天子,我等是听还是不听,我袁氏是从还是不从,愚蠢!” 汉朝快要亡了。 别人不知道,他袁绍不知道吗? 袁术、袁绍等人很清楚,汉朝的底蕴正是在现在需要被耗费的,而在董卓挟持皇帝的时候,那袁绍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渤海太守,竟然还敢拥立刘虞,幸亏刘虞没敢同意,要不然他袁术,必须跟着袁绍一样,跟在刘虞屁股后面跑。 袁术很清楚,局势越乱,他所获利就能越多。 阎象凝然道:“主公可知一事?” “何事?” “孔文举入京了。” “哦?那个空谈小儿?”袁术也有才华,对于孔融一个以名声博出位的人,总感觉不是很舒服。 因为这家伙,简直只会空谈。 “如今青州由焦氏统领。而从朝廷传来的消息,董贼已经立了焦和为青州牧,而其子焦杰,也被封为了渤海太守。” “焦氏,我怎么好像听过。而且,渤海太守?” 袁术眼神闪烁。 阎象点头道:“正是,主公不妨借此机会,与焦氏联合。” 阎象看着纪灵,转头看向袁术,欲言又止:“至于焦氏,我等其实与他们有旧。” 章节目录 第92章 如此猛将,竟然跑了 第0092章如此猛将,竟然跑了? 袁术的目光铿然,看向阎象道:“有旧?我怎不知?” 阎象看向身边的纪灵,纪灵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袁术拱手说道:“主公,之前焦杰麾下一部将曾过路南阳,因为没有路引,被扣了。” 袁术很明显对这些小事完全没有印象,道:“扣了就扣了,有何必要特意说出来。” 纪灵的目光凝然,看向袁术道:“让我们不想放人的不是因为焦杰的部将,而是因为这个部将所带的两个人。” 袁术呃了一声,道:“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纪灵解释道:“这焦杰麾下部将名叫秦淮,他是前往荆州接人去的,带了一员名医,乃是张机,还有一个猛将,叫做黄忠。” “张机我知道,至于这黄忠,又是何人?” 纪灵的目光终于露出了一抹希冀之色,道:“这黄忠,乃是南阳人,此次回来南阳,是要收拾家中东西跟随焦杰麾下部将共同前往青州,但是因为没有路引被雷簿查到,正巧当时我、张勋、陈兰都在雷簿处,想要扣人,但这黄忠不愿,彼时他等也不知我等身份,便于我等战成一团。” 袁术的目光更是奇怪,心道这纪灵今日讲话怎么如此琐碎。 而且,此时纪灵的脸颊之上似乎变红,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袁术道:“然后呢?” 一旁的陈兰看到纪灵如此模样,知道纪灵为何不说,他纪灵之武艺,在袁术麾下乃是最强,结果战败,自然说不出口。 陈兰心道说道此事必然要给袁术说个清楚,于是心下一横,朝着袁术道:“然后,我等四人与他二人战成一团,但一时间却拿他不下,最后纪将军被硬生生的拿刀架住了脖子,差点命丧当场。” 袁术愕然,霍然起身:“如此猛将!与颜良文丑相比如何?” 纪灵道:“只会更强。” 阎象在一旁道:“此事纪灵将军曾经想跟主公禀报,但是当时主公情绪有些烦乱,便没有多提。现如今,我等众人都与那黄忠见过面,希望黄忠能降服主公,但是此事一直未有进展。” 袁术道:“愚蠢!如此猛将,别说我烦乱。即便我把你等军法处置,你等也要抗令回来引我去看,人在哪儿?快引我前去!” 袁术哀叹一声,怒其不争。 “如此猛将,你等竟然要私下联系,难道是怕某袁公路,给不了你们前途?” 纪灵的眸子霎时一凝,连忙道:“非是如此,主公,我等是想为主公收服猛将的,但是只不过是阴差阳错,才到此时主公还未曾知道。不过哪怕是阎主簿,也没能改变黄忠心意。” 袁术沉声道:“为何?我袁公路,难道还比不上他们焦氏?这些狼子野心之辈,能看上我的家仆也就罢了,竟然连某袁公路,都需要亲自去请才能降服?” 一刹那,袁术有些生气。 陈兰插话道:“并非如此。那黄忠之所以想要前往青州,乃是因为其独子黄叙身患痨病,如今正在南阳,虽然有纪将军派人看守,也有张机张神医为他诊治,但是仍旧未见起色,而据张机所言,如今青州之地,华佗、吉让等当朝名医全部聚集于青州,因此黄忠必须要前往青州,为其独子求药。” 袁术目光冷漠,道:“可否一纸调令,让青州焦氏将这两员神医送来汝南?” 阎象道:“此事,还需试试才行,不过黄叙最近病情略有加重,若是一来一回,怕是时间可能会出问题。” 阎象思索一番,继续道,“若是黄叙死在汝南,恐怕黄忠之心,主公再也无法收服了。” 袁术再度长长叹气,道:“汝南之地,名士繁杂。然猛将之士,却很少见。即便纪灵,也是当初在青州投奔于我,那家仆在河北之地,有颜良文丑,我虽看不惯他,但此二将,我麾下唯有伏义能与之相抗一二,若是这黄忠能降服于我,我于这汝南,谁能敌我?” 袁术看向纪灵,纪灵纪伏义,乃是他麾下战力最强之辈。 而即便是这样,纪灵、张勋、陈兰和雷簿四人,竟然只能与黄忠堪堪打成平手,甚至于纪灵还被几乎阵斩。 虽然黄忠有那焦杰麾下部将相帮,但一人可敌三人,如此武艺,袁术顿时心痒难耐。 “报!” 袁术话音刚落,忽然间一名小校疾步走入帐中,跪伏于地朝向众人道:“主公,纪将军,黄忠处急报!” 袁术沉声看了眼纪灵,道:“讲。” 小校道:“主公,纪将军,今日清晨,那黄忠与秦淮二人绑了驻守的三十余兵马,全部困在了院子里面,然后众人赶着一辆马车,朝着青州方向奔逃了。” “什么?” 如此猛将,竟然跑了? 袁术的目光冷冷的剜了纪灵一眼。 “几个人都跑了?” 他方才已经知道了这一行有数人,但不知道详细几个。 那小校道:“正是,黄忠,秦淮,张机,甚至黄忠妻儿,全部遁逃。” “这不可能?” 纪灵顿时勃然大怒,为防止黄忠狗急跳墙,纪灵还专门安排了人驻守,随时报告信息,而那黄忠即便再强,又如何能三十余兵马全部绑了,而且不漏出一点消息? 纪灵看了一眼袁术,然后哗啦一声摊开了放在袁术面前的舆图,沉声道:“主公,我去追击,他们应该会驾着马车,速度很慢,我亲率麾下亲卫,将他们抓回来。 袁术道:“你打的赢吗?” 纪灵哑然。 “可这不可能,三十余兵马,怎么会如此?即便是战力再强,也该有亲卫朝我送来消息才对。” 那小校低头道:“是那黄叙。” “嗯?” 这一下子,连阎象都有了兴趣。 小校道:“那黄叙病恹恹的,因为之前纪将军想要收服那黄忠之心,人尽皆知。所以将士们虽然驻守,DNA也并未把他们当敌人看管。黄叙一月之前就开始请门外驻守兄弟吃饭。昨夜依然,不过那酒水饭菜中,放了张机所配的蒙汗药。” 这下子阎象无语了。 袁术也是目光一寒,“这是汝南,你们在汝南,被一帮外人耍得团团转?嗯?” 一片沉默。 袁术看向阎象道:“这黄忠,我可还有收服希望?” 阎象道:“有。” “如何做?” 阎象道:“先让他去青州吧。不过主公需要追上他们,加以宽慰,谆谆劝诫,以显示主公好才之心。” 袁术目光悠然,沉吟片刻。 “可。” 章节目录 第93章 新阳县南,袁术送钱 第0093章新阳县南,袁术送钱 豫州,汝南郡,临泉县。 临泉县城之外,一辆马车正在朝着东北部行驶。 过了临泉县,很快就能离开汝南境内,即便是仍然身处豫州,但是会安全很多。 夕阳西下。 晚霞映照着天空,临泉县城外的一片小路,伸手不见五指。 “黄将军,莫不如我等休息一下?” 一员胡发洁白,身材纤瘦的男子朝着一旁的身背一柄长弓,手持宽背阔首长刀的中年男子说道。 “张神医,我等先离开汝南郡,再说休憩一事吧。还未离开汝南,恐怕纪灵得知消息之后,很快就能率兵马追上。” “呵—呵欠。” 问话的男子年岁看起来已经有半百,听闻此言之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虽然麻倒了他麾下数十兵马,但恐怕纪灵即便追上我等,也并不会怎么样。” 中年男子乃是黄忠,只见黄忠眸光一凝,看向张机,道:“张神医,得罪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困乏,但是我儿黄叙,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在青州有时间和机会,我必须要去。也幸亏焦公子让秦将军送来了食材之方,因此我儿稍微有些缓和,要不然,恐怕叙儿都挺不到现在。” 之前焦杰曾经让吉让修书一封,秦淮直接送来了这书籍,也正是如此,张机才知道了猪肺炖花生这一食材方法,也就是焦杰所说的食疗。 但是食疗之后,黄叙的病症竟然显而易见的出现了缓解。 见到了希望,黄忠自然不会抛弃希望,也正因如此,黄忠才回到汝南,收拾了汝南郡的所有的家产,安排好汝南的土地和亲戚,才率领家人一同前往青州。 此次前往青州,黄忠也存了定居之心。 在秦淮到来时,黄忠知道焦杰正在面对着数万的黄巾兵马,兵围青州。 而黄忠作为忠厚之人,若是焦杰能救治他的独子,他为焦公子卖命又有何妨? 更何况他麾下武艺之强,对付些许黄巾贼兵,简直稳拿把攥。 张机点了点头,道:“我其实也想尽快前去青州,看看那焦公子所谓的医学设想。不过我主要是怕黄叙他支撑不住。” 张机方才所言,并非为自己着想。 而是更主要的而是为了黄叙。 但是张机虽然被黄忠误解,但也不愿意解释,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愿意默默做事,不愿意与之争论。 马车之中,一个年岁不大,眸光清澈的青年忽然间掀开了马车的侧帘,朝着黄忠道:“父亲。张神医乃是照顾我的身体。” 解释了半句,黄叙继续看向张机,语气也颇有中气,虽然偶尔伴有咳嗽,但是情形却不是很严重。 “张神医不要太过担忧我,我撑得住。” 马车车帘拉上。 黄叙紧紧地抿着嘴唇,一旁的中年妇人看的心疼。 “叙儿这是何必?” “母亲,我撑得住。” 须臾之间,黄叙的脸已经涨的通红,黄叙之母不断地为他抚摸着胸膛,黄叙自己也不断的捋着自己的咽喉,但是还是抑制不住。 一声带着浓痰的咳嗽声在傍晚传了出来。 一声之后,便再也抑制不住。 就趁着一会儿的功夫,黄叙整个人的本能占据了主导,咳嗽声不断的传向了黄忠和张机的耳边。 秦淮在一旁心有不忍,道:“黄将军,不如休息一下吧。” 黄叙因为生病,身材瘦弱,脸色也比较苍白。但是与这父子二人半年的了解之中,秦淮知道了黄忠拥有绝世的武艺,而黄叙,虽然并未继承他父亲的勇猛,但却是个爱好动脑子的人,而且对于众人也十分的礼貌,举手投足之间,气质昂扬。 此时的秦淮如何不知道,黄叙是为了不让众人担心,同时不想被袁术麾下再度抓回去,这才故意压抑着自己的呢? 说起来,若不是黄叙自从两月之前就开始部署,现如今蒙汗药这种手段,基本上很难对纪灵的麾下产生效力。 黄忠脸色也顿时不忍,毕竟是亲子。 但细细想来,黄忠道:“不可,趁夜离开,走出汝南郡再说。” 至于黄叙咳嗽,让他咳嗽去吧。 若是被纪灵麾下再抓了,那黄叙性命,可能真的就保不住了。 猪肺炖花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黄忠看向众人,肃然道:“此时需要争取的正是时间。” 众人,甚至秦淮也不由自主的被黄忠的气势所震慑,朝着黄忠道:“既如此,那就趁早离开。一夜之内能到新阳,等到过了新阳,去了宋县,就已经到了谯郡境内,就不需要担忧纪灵的势力了。” 众人都应了声。 一夜疾行。 黄叙中间闹了几回,用喝水的方式压下去了几回,但是到最后,黄叙还是因为生病,导致自己浑身乏力,脸色苍白,甚至于连喉咙都完全变得沙哑,说不清楚几句话了。 月光渐渐地熄灭了,东方天际也很快露出了鱼肚白,整个小路上一片寂静。 几人大都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到了新阳,再不过半日,就能到达谯郡境内。 但是几人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新阳县城外,已经有几个官吏,正在迎候某人。 …… 新阳县城南十里。 有一所长亭。 阳光渐渐的朝着天中央飞去。 袁术端坐在长亭之中,品着麾下刚刚泡上的一壶茶水。 一旁,纪灵面色麻木。 为了追上黄忠,袁术、纪灵和阎象三人,通过战马按照之前众人留下的痕迹,追了三天,才最终拦在了众人的身前。 长亭以南,很快出现了一辆马车。 …… 黄忠一直颇为警惕,但等到了新阳地界,忽然间,黄忠有些不安。 前面有一所长亭,里面影影绰绰,有很多人。 黄忠起先并未在意,但是此时定睛望去,眼见那人身边所站的人,似乎是纪灵。 黄忠心中猛地一突。 “还是逃不掉吗?” 长亭之内,袁术看向纪灵,再指了指远方的一驾马车,问道:“此人是否是你所说的黄猛将?” 纪灵铁青着脸,悔的肠子都清了。 自己干啥不好,非要拦住黄忠,这一路上,他被袁术打击的没有信心了。 马车渐渐靠近长亭。 袁术在阎象和纪灵的陪同下走出来,走向黄忠,道:“先前黄将军之事,我方才得知。伏义并未与我言明,知道黄将军之子患病在身,术此来,只为赠送路引和盘缠,祝你一路而去更加顺利。” “若想入仕,汝南永远为你张开大门。” 袁术目光灼灼。 章节目录 第94章 黄忠离去,袁术不亏 第0094章黄忠离去,袁术不亏 “呼哧呼哧——” 清晨的天空下,一片寂然。 只有马匹的呼吸声,在徐徐的微风中传出。 “多谢后将军。” 黄忠目光凝然,不知袁术心里面打的什么主意,有些意外。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黄忠还是朝着袁术谢道。 袁术麾下给黄忠送来路引和一个包裹。 定睛一看,这路引乃是袁家给出的,以袁家之声望,在整个豫州,或许都不会被查,也不需要再走小路。 甚至于路引对于从豫州离开去往其他州城也有所帮助。 袁术身后,纪灵朝着黄忠抱拳说道。 “汉升武艺,主公已然知晓。若是汉升愿意为主公效力,纪灵愿意为先前事情给汉升请罪。” 纪灵顿了一下说道,言语之间,也显得颇为真诚和肃然。 秦淮深深的吸了口冷气。 焦杰的话在他的耳边忽然间响了起来。 “若是带不回来,你拿头来见吧。” 那些话很轻松,但是秦淮先前看到黄忠武艺的时候,对焦杰的目的顿时了然,甚至有些恐惧。 公子身在青州,如何能知道长沙的黄忠武艺? 又让自己专门前去接人。 细细问过黄忠,秦淮心中的疑问更加不明确,他本来以为焦杰先前与黄忠相识,但是此后发现并非如此。 如果这样,公子给自己所说的那些话,那就并非玩笑了。 或许,公子早就知道黄忠? 但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何公子知道,为何公子有此要求? 可是自从被纪灵扣下之后,秦淮就丧失了和焦杰联系的可能性,最后也就把这件事情渐渐忘记了。 此时袁术拦在众人身前截胡,秦淮又才想起。 顿时,秦淮的压力袭来了。 可是他也没法奉劝黄忠什么,总不能完全替黄忠做决定拒绝袁术的好意。 最终只能旁敲侧击,秦淮在旁边跟黄忠低声说道:“若是黄将军愿意入仕,青州也愿意给将军更好的职位。但是此时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黄叙的病情加重,还需快速前往青州,找到华神医和吉神医加以诊治。” 黄忠看着袁术,转而看向秦淮,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 若说对于袁术的行为,黄忠肯定内心有些波动,对于袁术的观感也变好,主要是因为纪灵的行为,他非常不爽。 延误了他救治自己的儿子。 他对于纪灵的观念极其不好,若是黄叙真的死去,他不会在乎纪灵是谁,必然会生劈了他。 但是袁术作为汝南之主,与荆州刘表甚至都是同一层次的人物,对他如此重视,又让黄忠有一种纠结的感觉。 可是,青州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且叙儿性命,可以说正是因为青州焦氏,才能挺到现在,甚至还活着。 这是救命之恩。 黄忠的身板挺得笔直,他现在有些难以抉择。 但即便是这种时候,黄忠依然并没有对袁术有什么态度,在还未决定选择的时候,黄忠不想轻易的倒向任何一边。 秦淮的话在黄忠耳边响起。 寂静之中,忽然间,马车中传来了几声浓重的咳嗽。 黄忠霍然抬头,看向马车,马车之中是自己的妻儿。 是自己的独子。 片刻后,黄忠神色振奋的起身,朝着袁术微微一礼道:“多谢后将军馈赠,等我前往青州,救治我儿之后,再行联系。” 袁术自信的让开身位,道:“那黄将军自便。” 袁术身后,阎象看着黄忠道:“不过黄将军不一定需要前去青州了。” “什么?” 还没等到黄忠说话,秦淮先问了出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子…… 青州? 秦淮有些不敢想了。 阎象道:“日前陛下已经下旨,封焦公子为渤海太守。然则现在渤海的实际掌控权仍然在袁绍手中,焦氏能力不如袁氏,或许你家公子已经去了渤海,又或者,已经兵败了。” 黄忠霍然抬头,目光灼灼的掠过面前的众人,直直的盯向了阎象。 黄忠心中道:“若是袁绍真的要与焦氏冲突,自己必然要为先锋。” 只是这员文士的挑拨离间之计,是否太过明显了。 袁术与袁绍,同为袁氏。 究竟有多少龃龉? …… 夜深人静。 黄忠与秦淮等人已经离开了汝南郡。 新阳县,县治之中。 袁术将手中的一杯美酒一饮而尽,面色冷厉道:“不识好歹。这黄忠。我袁公路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视若无睹,看不见我的好意,岂有此理。” 县治之中,熊熊燃烧的火苗驱散了整个屋内的潮气,也把整个至多照耀的亮如白昼。 同时,亮光也照亮了袁术、阎象、纪灵的面庞。 只有袁术的面色极为不开心,他虽然目前还竭力保持着镇定,但是很明显,黄忠对于汝南,暂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即便他儿子前去青州,或许能救人一命。 但是黄忠的态度,还是令颇为自满的袁术被浇了一盆冷水。 袁术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眸深处,却露出了若隐若现的阴霾。 袁术张口问道:“这黄忠,是不是不可能降服我了?” 纪灵摇摇头,道:“灵对不起主公,黄忠看样子想要留下,但是正因为我,或许也改变了他的情绪。” “倒也不一定,这三日以来,黄忠一直是舍弃了所有的城邑,直奔汝南郡之外而去,奔向了青州方向,可见救治儿子是真事。” 阎象分析道:“所以主公还需要再等等,看看黄忠救治好他儿子之后,会不会再与主公联系。” 袁术眯着眼睛,道:“即便如此,我时间也不一定够。” “不出意外,那家仆明年就要拿下冀州了,而现在,这东郡曹操一直在我眼皮子不远处恶心我,令我无法向北而进,我只能迂回去往扬州江淮之地。” 袁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扬州江淮之地看起来是天堑,易守难攻,但是其难点在于此地的气候实在不稳定。 阎象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道:“主公倒是不用忧虑。” 袁术道:“何意?” 阎象道:“既然把人放回去了,不如直接派遣一使者前往青州与焦氏联合,共同抵御渤海。” “相信有黄忠和秦淮这一环,或许能更快的打通青州关节。” 阎象继续道:“即便不行,那黄忠留在了青州,有此战力,也能让焦氏为我先锋,与袁绍互相消耗,百利而无一害。” 你可能血赚,但我永远不亏。 章节目录 第95章 朝廷旨意,驱虎吞狼 第0095章朝廷旨意,驱虎吞狼 汝南郡之中的一系列故事,焦杰自然一无所知。 袁术自然也不清楚,自己偶然间的一念之差,竟然会对之后的风风雨雨,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黄忠与秦淮,在南阳被扣留了半年之后,终于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程。 而黄叙的痨病,也渐渐加剧。 但所幸,他能在青州得到救治,而焦杰,也会与黄忠近水楼台。 这些事情如果焦杰知道,那必然会非常兴奋。 但现在,更抓住焦杰的眼球的是,朝廷的调令下来了。 长安朝廷敕封焦和为青州牧,从而使得焦和成为了这个时代权柄最大的诸侯之一。 这件事情其实也算被所有人所接受。 毕竟焦和之前就是青州刺史。 是整个青州的公认地行政最高长官。 令天下震动,尤其是青州以及渤海郡震动的事情的。 大汉长安朝廷,竟然让焦和之子焦杰做渤海太守。 而原先的渤海太守袁绍,没有其他任何职务的调任信息。 …… 临淄城。 县治之中。 青州牧焦和面色十分红润,他接受了自己成为青州牧的消息,听着从朝廷天使传过来的信息,当听到自己的儿子要被封为渤海太守之后,焦和面色忽然一变,道:“长安朝廷这是……” 焦和瞳孔微缩。 一旁的焦杰也是眉目微微凝起,道:“董卓还真是将我们焦氏,当做了柿子来捏。” 朱玄道:“驱虎吞狼。” 左承祖在焦和的身边摇摇头道:“虽说是驱虎吞狼之计,但是谁是虎,谁是狼,犹未可知。” 朱玄眉目顿时一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承祖的意思是?” “此事并非简单的驱虎吞狼之计,明面上来看,董卓是想让主公,让焦氏作为掣肘袁绍的一个屏障,但是实际上,或许他的心思还更加恶毒。” 焦和看向左承祖,焦杰却想到了什么。 “青州现在毕竟已经发展了半年之久,虽然之前被黄巾杀的血流成河,但现在百废待兴,也算欣欣向荣的向前发展,渤海郡与青州相邻。明面上来看,董卓计策是想让主公作为渤海太守,与袁绍等人厮杀,从而争夺渤海之权利,但董卓麾下并非都是些无智之辈,这计策,真能成功吗?” 焦和摇摇头。 袁绍虽然仅仅是个渤海太守,论地盘、职权绝对不如焦和高。 但是包括他焦和在内,天下诸侯,谁敢小觑袁绍? “不能成功。” 焦杰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 焦杰不可能在青州还未真正稳固的时候,就贸然开战,开战对象还是四世三公,关东联盟盟主袁绍。 除非焦杰疯了。 “那这计策,就一定不是那么简单了。本来让主公任青州牧,就已经对青州示好了,但后面的这条旨意,才是杀人之计。若是袁绍,将目光转向青州,以四世三公之声望,从渤海向南,过乐陵直直杀入青州,青州或许不一定会败,但必然会一朝回落,甚至于回到去年景象。” 届时,青州必然成为不毛之地。 若袁绍赢,青州焦氏除非投降,否则,必然要成为历史。 但左承祖很清楚焦杰的脾性。 焦杰是永远不会降服的。 那就只有一个后果,打,而且还要打赢。 但是袁绍是那么好打的吗? 一旦战事出现失利。 那青州所定的既定战略,先发展,再图后事的方略,必然一朝失败。 青州焦氏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董卓这计策,好毒啊。” 焦杰微微眯起眼睛,也幸亏左承祖一眼识破了这旨意的计策,否则所有人可能都会以为董卓这旨意是无趣的,只是纯白的当焦杰是个傻子耍。 但是实际上,他不但要耍焦杰,耍青州焦氏,还要给袁绍提点。 “袁绍,别老盯着我了,你身边有的是人。好好地当你的关东盟主,让我好好当我的长安权臣,不好吗?” 这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必然会成为横亘在袁绍心头上的一根刺。 焦氏都能成为青州牧。 而他袁绍的渤海太守,甚至还要被朝廷所剥夺。 哪怕效力不大,但是在如今还是大汉朝廷为尊的基准上,还是很恶心人的。 焦杰心情很不爽,这样一来,他想躲,也躲不掉。 在真正控制局面之前,焦杰不想与袁绍等人先行开战,那对焦杰十分不利。 哪怕现如今青州联盟已成,但是毕竟还都没收到好处,更多的是被焦杰的兵力所震慑。 “你说,袁绍会怎么做?”焦杰看向左承祖,他拿不定主意,原本准备尽快打击东莱,但如今,至少青州西北部的防守兵力,需要做好了。 焦杰知道,就在今年年末,袁绍就要与冀州韩馥进行冀州的争夺了,并且在年末之前,就要成为冀州的新主人。 成为存粮百万之地的新主宰。 但焦杰依旧拿不准,袁绍是否会对青州产生想法。 “我不知道。”左承祖想了想,他想不透,这件事情,或许最终的情绪还是要看袁绍的心意。 “但主公,或许需要早做准备了。” 左承祖盯着焦杰和焦和,目光沉重。 打袁绍不是简单的打黄巾,以青州目前体量,还有些艰巨。 而且,在东莱。 还有背刺。 …… 在青州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绍也在渤海听说了焦杰成为渤海太守的旨意。 帅帐之中,袁绍脸色漠然,似乎这一切对他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审配迈步向前,朝着袁绍道:“主公,长安朝廷此计,是想让主公和焦氏之间开战吧。” 郭图眉目淡然道:“即便开展又有何惧?青州焦氏,不过小事,现在如何兵不血刃的拿下冀州,才是重中之重。” “区区小事,能拿下青州黄巾?郭图,你休要如此自满。” 审配当仁不让,抓住把柄,对着郭图开始输出。 “够了。” 袁绍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荀谌现在在冀州,情况如何?” “主公,根据荀谌回信,目前冀州对于主公还未起疑心,而且也颇为尊重主公声望。” 眼见袁绍主动岔开话题,郭图立马朝着袁绍道。 “公孙瓒呢?” “还未回信,但是按照公孙瓒的头脑,或许早就想离开幽州,脱离刘虞单独执掌冀州了。相信不会出太大差错。” “嗯。” 袁绍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冀州之事办妥。我才能与天下诸侯,一争长短。” 袁绍忽然间睁开眼睛,眸光锐利。 “不过,我或许真的该正视一下这青州之主了。” “焦和,焦杰?” “原来也不只是一个写诗的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承祖献计,含垢忍辱 第0096章承祖献计,含垢忍辱 临淄城,治所。 青州牧焦和神色阴沉,据案而坐。 焦杰在焦和身边,面色也是颇为凝重。 麾下部将陈到、潘璋、夏昭、邓升、刘政,文臣左承祖、王修、炳原、是仪、朱玄等人都分列左右,众人面色不一,有些面上挂有喜色,有些则是神色异然。 朝廷旨意,焦和成为青州牧之后,对于麾下部将进行了一众分封,其中严绍职位最高,但是严绍此时还在高密,因为与东莱相隔不远,焦和在焦杰的建议之下,不愿强行征召。 其后,夏昭、陈到、潘璋、邓升和刘政也各有封赏。 至于张才和管亥,则是由陈到和焦杰自行安排。 管亥虽然立功,但是毕竟还上不了台面。 相反因为管亥的出身,焦和对于他还有些疑惑,焦和毕竟不如焦杰一般,拥有对管亥的了解,而且此时管亥在外扫荡黄巾,还未率兵回归,即便是想要封赏,也是来不及的。 焦和出身并非显贵,而是焦氏庶出。虽然拥有焦氏的世族底蕴,但是却没有家族权势,自然也无法给他提供助力,从读书开始,焦和逐渐从小吏做起,年过半百,因缘际会,在董卓进入洛阳之后,才到了青州刺史的高位,焦和平日知道民间疾苦,也知道寒门的呼声,只不过他格局不大,有些小家子气,这才与太史慈等人产生龃龉。 而且年岁越大,焦和自身能力不足便依靠外物。 这才有了开始信一些鬼神之说的由来。 但是随着焦杰一次次的大胜,焦和整个人的气色也罢,精气神也罢,全都变好了。 尤其是现在被封为青州牧之后。 看焦和的神色态势,若是不知,还真以为这是个能臣。 但整个青州都知道,青州发展到如今,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 可惜的是,父子二人所管理的青州,目前被董卓的旨意,硬是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出意外,渤海太守袁绍处必有怨言,即便是袁绍并不在乎,可能袁绍麾下部将谋臣也决不允许。 或许有人说,直接辞去不就好了。 何必在此纠结一个太守之位。 关键点是,辞不了,也没法辞。 旨意均在一封,第一条是青州牧,第二条是渤海太守。 如何辞? 青州牧是焦杰特意为焦和所求而来,若是没了青州牧,或许连青州刺史的名头都没了。 这绝对不可能被允许。 焦和喟然道:“封赏完了。各位,接下来在我青州最眼前的问题就是,我儿子贤的渤海太守之位,诸位如何看?” 事到如今,没法退,那就只能面对。 焦杰也冷幽幽的看了麾下的谋臣一眼,他自己也琢磨了好酒,的确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此事甚至于焦杰能够辞去,也不一定能行。 因为董卓这是阳谋,整个青州已经被放在了台面上。 没得隐藏了。 也不给焦杰隐藏的机会了。 起初,焦杰想的是,广积粮,缓称王,像是韩信一般,慢慢的积累自己的麾下战力。 但是现在,就一瞬间,袁绍的眼中钉就成了自己。 即便袁绍想打冀州,自己这边可能也必须要表示些什么。 左承祖目光凝然,略了焦和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焦杰,忽然说道:“公子,我想问公子一个问题,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但说无妨。” 焦杰的目光看向左承祖,他知道左承祖之才,左承祖若是能提出更好的建议,他不介意遵守。 毕竟从他自身角度上来说,这个更像是政治层面的东西,焦杰可能会一点,但是做得肯定不好。 左承祖沉默片刻,足足有数息之久,这才最终舒了口气,问道:“公子如今的想法,应当是先避开与袁绍的冲突吧?” 左承祖也知道,这只是如今的想法。 渤海郡在哪,乐陵之北,甚至于很大一片区域都在青州之内。 只不过被割裂开了。 因为袁绍处于此地,为渤海太守。 一旦未来焦氏不断发展,与袁绍之间的矛盾必然会不可调和。 但不是现在。 现在青州还乱不得,如果能乱,焦杰就不会在之前如此杀伐果断,灭了牛氏一族,从而让青州只有一个声音出现。 在完全掌控青州之前,青州境内,不允许有异心之人。 这就是焦杰先前的做法。 所以,如果能不打,就不打。打李条可以,是为了掌控青州,转移青州内部矛盾。打袁绍不行,打袁绍,所谓的内部矛盾,就是整个青州内部分裂的由因和导火索。 “对,不能打。” 左承祖淡淡笑道:“既如此,承祖有一言,倒是能让公子暂时避开与袁绍之间的战火。” 焦杰一时间难以忖度左承祖的用意,问:“如何?” 左承祖抬起头来,目光犀利,盯着焦杰,似乎在试探焦杰的胆量,几乎让焦杰都有些不敢正视了,半晌之后这才淡淡笑了一下,缓缓的垂下了自己的眼帘,其中的犀利目光这才渐渐消失。 “若是方才公子选了打,那承祖就要离开了。”左承祖长舒了一口气,道,“但既然公子选了不打,那承祖就说说自己的看法。袁绍此处虽然是当前的隐患,但是只是渤海太守等小事,或许不会让袁绍怒火大胜,毕竟是董卓行为,袁绍应该能看得懂。只是袁绍麾下将士谋臣或许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前来逼着袁绍打我们。这样的话,青州实力存不住,并且一定会成为袁绍重点关注的对象。” 一旁焦和等人勃然色变。 即便是焦杰,也有些诧异。 如果自己方才选了打,那左承祖真的会离开吗? 焦杰细细想了想,左承祖做得到的! 他虽然认为自己是主公,但是从来了之后,左承祖并未在军略上,献出一个令焦杰震撼的计策。 但是此话一出,焦杰的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因为他总感觉左承祖在放大招。 焦杰点了点头,左承祖说的话他懂,只不过他不知道左承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承祖之意是?” 焦杰问道。 左承祖霍然张开双眼,终于,一番话从左承祖口中喷薄而出:“公子若欲成就大业,青州之地虽好,可作为养精蓄锐,徐图天下之根本,但往北渤海,有袁绍,往西冀州,存韩馥,往西兖州,刘岱在任,往北徐州,陶谦根本。青州四面,皆有战火。然现在长安董贼,挟天子以控时局,朝纲崩坏,国将不国。青州虽好,论存粮地势,不如冀州,论人才鼎盛,不如兖豫,论稳定程度,不如徐州,如今仍在动荡。” “如今根基最好之处,乃为冀州,韩馥无能,尽皆能取。可惜公子不能近水楼台,且青州世族门阀,虽说被公子震慑,但毕竟还未齐心。此时若与众人起冲突,青州大好局势,一朝尽毁。青州破败,地域虽好,却养不了公子成就大业之野心。” 治所之内,一片肃然。 众人尽皆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焦杰有野心,但是此时被左承祖亲口说出,却听得心中澎湃。 左承祖看着焦杰,继续道:“古有淮阴侯受胯下之辱,如今公子及主公想安身立命,徐图天下,便不如直接依附袁绍四世三公之名,忍辱含垢,助袁绍拿下冀州,我们也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拿下渤海,待到时机成熟,再与袁绍一较高下。” “只不过,公子可能真的要受辱了。” 左承祖深深一礼。 袁绍既然心有芥蒂,即便焦杰与袁绍合作,恐怕心中也不会痛快,这是可以预见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当孙子不是真孙子 第0097章当孙子不是真孙子 听闻左承祖所言,焦杰皱起眉头。 左承祖的话他听明白了。 现在哪怕自己拥有青州,也暂时不要打,说好听点,要与袁绍联盟,成为袁绍的助力。 但是联盟一说,总要分个主次,焦杰当主?不大可能,即便是当初的关东联盟,也都是袁绍因为个人声望,牢牢的抓住了盟主之位。 那就只能给袁绍当孙子。 焦杰叹了口气:“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真要打,不是不能打,但是袁绍麾下兵马也有数万,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袁绍不怕打,真打起来,你以为他的退守之地,只有区区渤海一处? 说的不好听点,袁绍想往哪去,就往哪去。 因为这天下世族认可。 因为袁绍可以在这天下任何一处安身,并且受到当地世族门阀豪强的支持。 若是不然,历史上袁绍将公孙瓒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以公孙瓒镇守边疆之武力,暴躁血性的脾性,指不定袁绍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历史不是打打杀杀,其中更多的则是人情世故。 至少焦杰,目前没办法打,没办法交出来自己的底牌。 更何况,他还没有多少底牌。 夜色渐渐降临临淄城上,天空之上日月无光,阴沉沉一片。 文雅静致的室内,灯火的掩映之下,气氛却一片压抑。 所有人,包括焦和,都看向了焦杰。 “子贤,袁本初之地位,若真与之交战,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焦和叹了口气说道,此时他也有些担忧,更多的则是自责,若是自己能给焦杰更高的出身和地位,此时哪怕对面是袁绍,也是敢碰一碰的。 哪怕在袁绍眼中,即便现在焦和成为了青州牧,但在袁绍心中可能焦氏也不过是个无才之辈罢了,真若是对州牧看得起,又怎有图谋冀州的心思呢? 在袁绍眼中,若是没人告知他,或许对焦杰,袁绍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但董卓提了,还恶心他了。 再加上青州乱局在这多半年的变化,袁绍与青州毕竟是比邻,他会动心思的。 这不需要考虑。 而且焦杰知道,未来,他必然会和袁绍产生冲突。 他们天生就是两不存。 “圣旨已下,木已成舟。”焦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的说道,“即便我不接这渤海太守,难道袁绍就不猜忌我了吗?” 焦杰睁开双眸,目光锐利看向众人,道:“之前我有些懈怠了,李条还没打下来,整个青州我还没完全坐稳,董卓就给我上了一个如此之大的眼药,让我如此被动。我不知道袁绍会不会打青州,即便现在不会,等他拿下冀州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我现在唯有两种办法,第一打袁绍,我觉得大概率是打不过的,谋臣、武将,我麾下由你等辅佐,但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在此之前,我决不能让袁绍对青州动心思。” 焦和平淡的点了点头。 对于他来说,打袁绍,他没信心。 焦杰看向郑修,郑修方才一直在众人身后,此时听得焦杰所言,频频点头。 “郑益恩!” 听到焦杰喊他,忽然间郑益恩懵了一下,立即回应道。 “在。” “招贤纳士之计划,由你负责,招贤令也罢、四处寻找也罢,我需要你在今年年底之前,为我多添几员大将,多招几名谋臣,甚至墨家机器、士农工商,甚至医术,只要是人才,我全要。” 焦杰看着郑修,冷冷的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务必放在心上。事后你与我单独讨论定下指标,若是今年年底你达不到,我唯你是问。” 郑修立即应道:“是!” 忽然间感觉被重视起来了,但是郑修心中却有些惴惴。 焦杰拱手看向众人:“先前我曾与诸位中的某些人说过,作战必进,若遇强敌,则需要取进不退。现如今,我要退,不是与我理念相悖,而是目前还没打,还没打起来的战争,就还算不上战争。今日,我与诸位也交个底,我不会打,哪怕我暂时依附袁绍,助力袁绍做一些事情,我也不会打。即便五月粮草收割,我麾下有粮草,我依旧不会打。因为我打不过。即便能打,能僵持,也不利于青州发展,会麾下诸位造成无谓的压力,也会让我青州儿郎无谓的死伤。” 治所之中,顿时死寂下来。 夏昭、邓升、朱玄等人对视了一眼,他知道焦杰说的是他们。 当初在面对司马俱麾下五六万黄巾军的时候,哪怕麾下士气并没有现在这么足,但是焦杰当时以年轻之躯,硬是命令众人绝不许退,凭借马颊河一绝户计,竟生生的将司马俱麾下兵马一分为二,一战功成。 那时候的焦杰,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如今,面对袁绍,他却有担忧了。 这在让众人心中喟然的时候,也让他们对焦杰的格局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焦杰这行为,才是人主的行为。 不做无谓的牺牲,而甘愿自己受辱。 有此主公,夫复何求? 焦和自然也清楚焦杰所言,他的目光看向焦杰。 他知道焦杰这些话跟麾下将领说完,这属于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但此时,整个治所之内的所有人,眸光中却没有丝毫的颓势! 反倒燃着熊熊的战火。 但焦杰依旧没停,顿了良久之后,焦杰再度开口:“但是诸位,当孙子不是真孙子。董卓狗贼,坏我青州战略,我很不满。袁绍此人,在我卧榻之畔,我心不安。都不能留,我与诸位定下三年之期,三年之内,我必不留他,这二人,都要死。” 焦杰语言冷漠。 治所之内,声浪涌起。 “愿为公子前驱。” 很多将领躬身跪地,这是很少会行的大礼,而如今,焦杰在跟众人示弱,众人却回馈以最真挚的肯定。 左承祖目光看向焦杰,一瞬间,焦杰在他的眸中似乎都不像一个年轻人。 “当孙子不是真孙子。” 左承祖喃喃。 这话听起来粗俗,却听起来似有某种魔力,竟让他都不免心中激荡起来。 焦杰看向左承祖道:“我会修书一封,顺带备足礼品,送向渤海,甚至手套、保暖内衣等物品,一应送去。但是活字印刷术,能瞒则瞒。这事,你与子仲商议一番,定个章程,若是需要我亲自前去。” 焦杰歪歪头,道:“那我倒是也想一睹这袁绍的真容。”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东莱李条,先手布局 第0098章东莱李条,先手布局 大堂之内,众将齐聚。 等到焦杰说完这些话之后,众人慨然应诺。 无他,焦杰既然将一切想的通透,而且连军师左承祖也赞同,那自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遵令行事就是。 左承祖与焦杰交换了意见之后,决定暂时还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前去渤海,两人也进行了一番长谈。 谈话期间,焦杰告知左承祖,或许袁绍更在乎冀州形势,他可能想拿下冀州。 左承祖的面色了然。 在如今的局势下,若是难以拿下一州之地,那就很难在未来的天下棋局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冀州,倒是符合袁绍形势。 两人又对青州未来的发展进行了一些探讨。 最后定了从青州,朝南发展的一个战略体系。 但是在焦杰心中,有一个人,他不得不防着。 这就是兖州的曹操。 但焦杰并未详细说明,此时的曹操,还没能到达被焦杰十分重视的程度,若是此时就说出来,徒增左承祖烦忧。 也因此,焦杰最终决定与左承祖给袁绍示好的时候,不如送给袁绍一计。 那就是。 谋取冀州。 此事焦杰并不知道袁绍会不会去往冀州思考,但是既然他历史上就在今年这么做了,那么心里的念头肯定还是存在的。 而焦杰告知,只不过是个非常鸡肋的过程。 但这算得上是示好。 再加上一些保暖内衣制品,可以暂时缓解袁绍对自己的关注。 保暖内衣也算不上军备品,因为一旦穿上战场,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必然会被敌兵所知道。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而这几个冬天,与袁绍的冲突必然不会太早发生。 众人商议一番之后,由王修带领焦杰的信件,以及很多礼物,在护卫的护送下前往渤海。 旨意接了,但是渤海太守这地盘,我暂时不要。 袁绍如果拿了冀州愿意赏给我,我就拿下,如果不愿意,那就放弃。 历史上袁绍拿下冀州之后,就曾将渤海送给了公孙瓒族弟,坑了公孙瓒,总还要给他一个面子。 那这样,既然渤海太守是朝廷旨意。 袁绍看不上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是这事儿必须要等到袁绍态度回复之后,才能再做定调。 而此时,迫在眉睫的事情,乃是东莱李条。 最终命令左承祖留守临淄,夏昭、邓升、刘政、糜仲等人率领青州最开始的那些老兵部队,暂时驻扎,防备袁绍狗急跳墙。 其实是仪也可以做到,但是焦杰主要是考虑万一袁绍真的打,可能左承祖在此调兵,会更放心。是仪最强的本事,毕竟还是在民生政务层面上。 而焦杰则率领陈到、潘璋、孙邵等人,并且召回管亥,一同朝西而行,志在东莱! …… 东莱郡,长广县。 此地位于东莱郡与北海国相交之地,往东所比邻的是北海国挺县。 距离挺县不过三十余里的一个山谷之中,有一顶一顶的营帐竖立着,上面所树立的军旗乃是锦绣所缝制的大旗,上面书写着一个“李”字。 除了此军旗,还有一柄军旗上面乃是黄色底纹,绣着大贤良师字号,这是黄巾旗。 有上万大军在此扎营。 营帐之中,有一员传令兵风尘仆仆而来。 这员传令兵拱手禀报,“大帅,已经探明了消息,焦杰麾下大军已经压出,直奔东莱而来,经过我麾下的将士的渗透及多方打探,我们拿到了焦杰麾下兵马的战力情况,但是具体部署图,我们拿不到,这里是领军出征的名单。” 这员传令兵拿出来的,赫然是焦杰麾下的将领及出征兵马人数! 而在军营之中的一个年岁不过三十,面容柔和的年轻人,则是如今东莱黄巾大帅,贼将李条。 李条不像是其他的黄巾将领一样,粗犷雄武,反倒是更像一个读书人,他身材瘦弱,但是在身后却放着一把环首刀,这环首刀看似轻薄,但重量很大,是李条的惯用兵器。 “做得好!” 李条抬起头,目光冷漠。 他早就有先手布局! 半年了,自从徐和被焦杰赶到兖州的消息传到李条耳中之后,他对于如今青州的黄巾降将的渗透就做足了功课,但有一点,他很多部队渗透不到焦杰麾下的主力部队当中,若不然,等到真正两军对垒的时候,这些兵马反戈一击…… 焦杰一死,青州姓甚名谁,犹未可知。 但这很难做到,此后李条就放弃了,而是转而摸索青州情报,想要与青州在信息战上,分个输赢。 若是论真正实力,李条只能拱手认输。 但很可惜,李条并非甘愿认输之人,在他眼中,徐和、管亥之流,简直太过无能。 而且他不想降服,或者逃离。 他与管亥不一样,高密城中,管亥杀人如杀狗,不知未来,只知享受目前的权利,曾经李条想过收复管亥,但是还没来得及攻打,高密城就被焦杰给破了,而管亥,至今生死不知。 李条在东莱郡,从未滥杀一人。 他麾下虽然是黄巾军,但是却都是李条慢慢的从自己的两千本部部众发展起来的。 更像是一种义军形式。 李条是彻彻底底的将东莱郡,当成了自己的根基。 甚至于东莱郡郡守张锋,他都没杀,只是控制,东莱郡的很多机能,一直在正常运转。 很多百姓知道他是黄巾军,但是却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抵触之意。 因为李条在东莱郡如今接近一年的时间之内,只杀世族首恶之人。 “还有,管亥降了。”传令兵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日前有消息送来,说是管亥正在率领麾下兵马诛杀如今焦氏境内的很多黄巾军,我们的不少兄弟也被诛杀了,甚至都没有给出降服的可能性。” 这员传令兵又问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或许吧。” 李条道:“再留在那里也是无用,传递消息,不行就撤回来吧。” “是!” 说完此话之后,李条再度看向军事部署图,上面赫然有管亥的名字。 除此之外,一个军团让李条目光微凝。 “青安军?” 章节目录 第99章 潘璋请命,愿为先锋 第0099章潘璋请命,愿为先锋 麾下将士立即告知李条。 “这青安军乃是焦杰麾下所成立骑兵军好,约有三千骑兵之数。” “这焦杰的发迹还真是迅猛啊。” 李条感叹了一番,在战力部署图上标了个记号。 “青安军必须要加以限制,否则我等步兵遇上骑兵,恐怕没有再战之力。” 李条眉目凝重。 本来想用计给焦杰迎头痛击,但是青安军的出现,让他们的野战受限。 唯有的可能就是先预先埋伏一手,但是此后的战事,大概还是需要固守城池或者于丘陵山林之中作战,否则必然讨不了好去。 因为这是骑兵,骑兵在遇上步兵的时候,就是砍瓜切菜。 更何况李条麾下兵马的装备并不好,不可能如麴义一般,能有先登营一般的装备,专克骑兵。 既然如此,李条皱眉。 看来之前预先的计划,要率先变一变了。 …… 北海国,莱西县。 焦杰在与众人进行最后一番商议。 “我通过麾下斥候的回应,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焦杰看向众将领,面色凝重,道:“李条此人,与司马俱、徐和和管亥都不相同,他乃是文职出身,颇有谋略,并且据斥候探道,或许李条对于我等出兵,早有应对。” 焦杰深知斥候所探消息的重要性。 但令焦杰不得不重视的是,那李条似乎也是如此想法。 在最近一些日子,斥候基本没有办法打探出关于东莱情形的各种消息。 似乎整个东莱郡被封闭了。 焦杰自然清楚,这是李条的杰作。 此人,不可小觑。 焦杰不知道的是,李条在东莱郡起事之后,在历史上甚至一直向西深入,直接杀入了济南国中,占据了接近青州的半壁江山。 若非曹操胜任兖州牧之后,令吕虔督守青州,这才平定了李条等人,整个青州可能都能被李条拿下。 李条不一样的点在于,他用兵谨慎,但也有胆量。 用兵出奇。 这若是麾下之人,就是一员良将,但是是敌寇,就变成了一柄利箭,而利箭,是可以伤人的! “主公,我等出兵声势浩大,他知道与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潘璋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这区别,就在于我等在明还是在暗了,打管亥之时,打北海之时,主公用兵总是在暗处,并未正面相抗,若是正面,恐怕不会这么轻松。” 孙邵在旁低声的解释道,然后看向焦杰。 “主公,或许我们要做好苦战的准备了。” “没事,长绪。我早就做好了与李条苦战的准备,这才此时出兵,下个月起,等到军粮收获,那李条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就看他能不能撑得住了。” 焦杰的眉目微凝,张口说道。 孙邵仔细的想了想,道:“方才主公所言,那李条善于出奇,是吗?” “正是如此。” “那或许,可以在此事上多做文章。” 孙邵的思路豁然开朗。 “此话何意?” “李条若是只会固守城池,会让我们陷入攻城苦战,但是他若是敢出兵出奇,就是我等致胜良机。” 这话一出,焦杰的双目也是豁然开朗。 “那就全靠长绪帮我筹谋了。” 焦杰信心满满,有孙邵在,的确能为他减缓不少压力,他本来做好了苦战准备。 李条实力不强,但是手下毕竟有上万人马,若是固守城池,肯定能让焦杰吃一壶。 当初用在高密上面的诈降之计还有城内倒戈的计策必然不能再用,只能另辟蹊径。 几人商谈一番,焦杰最终摊开舆图,道:“诸位,我们大军押后,后日便能进入挺县,挺县之后,便能直接面对东莱长广县,若是李条早有筹谋,我想此处,必然有李条部黄巾兵马,换而言之,若是李条在此有多安排,恐怕对我等,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孙邵道:“若是李条真如传闻所言,恐怕确有可能。” 管亥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这李条,真能得到主公如此的重视吗?之前他倒是联系过我,想让我做他麾下将领,我没答应,我当初毕竟也是一部渠帅,为什么要给他当将军。” 不过此刻听到众人的重视,管亥心中也是不由得腹诽道。 “听说这李条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真厉害!” 当初俺管子根,跟主公这个读书人打的时候,一夜就被打散了。 现在打这个李条,还需要煞有其事的在这商讨作战战略。 有排面啊。 潘璋道:“主公或许太看得起李条了,璋愿意率一部兵马,作为先锋,先行拔兵进入长广县,试探试探那李条的斤两。” 焦杰眉目微皱,看向孙邵,之间孙邵微微的点了点头。 焦杰道:“既如此,就准文珪所请。” 但焦杰还是不太放心道:“但文珪务必将李条此人放在心上,从当初打司马俱之时,此人之名就常入我耳,若是真的是个软柿子,必然不会被诸多黄巾如此称赞。总而言之,一切小心行事,切莫贪功冒进。” 潘璋道:“是!” 陈到在一旁低声问道:“主公,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李条再强,也不如主公麾下强兵良将啊。” 焦杰紧皱着眉头,毫无姿态的坐在营帐之中。 他总感觉,一切太顺了。 他进入青州之后,打赢了司马俱,驱逐了徐和,拿下了高密管亥,甚至于将在北海的孔融也一同驱逐,甚至于和平收服了北海的将兵谋士,这一切走过来之后,自己的下一步是什么? 是东莱。 是李条。 李条不知道吗? 可为何,李条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者应对之策? “我倒是更希望,是我想的多了。”焦杰面容一股忧虑,朝着陈到低声道:“你命张才率领一千青安军,在潘璋身后随时待命,我总感觉李条或许有什么谋划。此事不要与文珪多言,也与文珪拉开距离,随时待命,若是无事,便让张才在后方千万不要暴露,但若是出现问题,保住潘璋部麾下先锋部队。” 传闻中,李条为青州四渠帅之中最为狡诈之人。 最为老谋深算之人。 他明知道自己要出兵东莱,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但是东莱除了严格控制外来人进入之外,却没有其他的谋划? 焦杰不相信。 想多了不可怕,就怕想少了。 想少了,是要出人命的。 战场决议,不允许有任何懈怠或者轻敌的态度出现,否则,必然会让敌人抓住可乘之机。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李条之谋,文珪识计 第0100章李条之谋,文珪识计 长广县县西的山谷一侧的山峰之上,火光悠悠,李条伫立在山谷一侧的岩石之上,眼神如刀。 一柄环首刀跨在身上,显得这个身材纤瘦的人更显霸道。 李条身后,有两员麾下将领与他并肩而立。 李条手按刀柄,面容之上尽显杀机。 “焦杰出兵了?” “是。据麾下斥候打探,已经过了莱西。不过,只有这些消息了,那青州兵开始大肆屠杀方圆数十里的敌军斥候,完全没有给更多的机会,很多斥候传来消息之后,已经再没有消息传来了,可能是已经被杀了。” 李条眉目之间交织了很多情绪,道:“可以理解。” “当初焦杰能一夜之间攻破高密,所靠的肯定不可能只是张才,还有就是他对于高密一路以来的斥候的屠戮,才让他们几乎不被发现的摸进了高密的城门。” 李条目光幽幽,自信道:“不过在我东莱,可就没他发挥的余地了。” “天下那么大,你说为何众人总是逼我,东莱为我落脚之地,是我打下来的,虽然我乃贼寇,但是贼寇又如何?这乱世年间,我不成贼寇,就要被贼寇所杀。青州进入今日场景,皆是他焦氏造成,可我不过要在东莱郡当一处落脚地,却要为他重新掌控青州,成为踏脚石。” 李条忽然间脸颊绷紧,咬牙道。 他是黄巾渠帅,但乃是自封。 之前黄巾起义时期,没他。 他是土生土长的青州人,只是黄巾在青州的渗透,又何止是最近几年? 焦和出兵关东联盟,是黄巾涌入青州的高—潮,并非伊始。 在此之前,整个青州,已经被两部黄巾占据。 而他,就是这些黄巾之中不得已降服,然后爬上来的小将领,最后占了东莱之后,才成了如今权势的渠帅。 他占了东莱之后,没杀人,没屠城,严格把控,甚至还杀了不少自己人,他没想去征战天下,只想守护一方安宁。 可现在,他要被焦杰攻打了。 为何不降服? 废话,他现在如此权势,为何要降? 而且,焦杰,真的乃是明主吗? 他知道焦杰的所作所为,也知道焦杰之狠辣,自己于东莱一处,势力惊人,不但有兵马,还有麾下众多文武,整个东莱的官场政场,全都渗透了不少他的人。 焦杰能去收降陈到,收降管亥,可他…… 焦杰敢收吗? 不敢收,那就只有打。 而且,焦杰真的那么强吗? 李条认为不是。 焦杰自从崛起时候,到今天,几次大战,无一是血战得来的,几乎全是计谋。 破司马俱,焦杰年幼但是心狠,直接撅了马颊河,将司马俱麾下兵马一分为二,也算是以弱胜强。 驱逐徐和,不过是潘璋个人英雄,百骑劫营,于深夜之中兵临徐和麾下营帐,那不过是徐和而已,徐和指挥兵马一盘散沙,无法形成合力,这才被潘璋一战功成,自乱阵脚,最后直接被一战破敌。 高密管亥,更是搞笑,对付一个区区的黄巾渠帅,焦杰竟然用了诈降之际,从而一夜破城,那算得上正面实力吗? 至于北海,孔融此人,本就是酒囊饭袋,真若是说是焦杰打下来的,倒不如说是孔融送的。 这些胜果,李条自认为也可以做到。 只有一点,那就是他焦杰,占据大义。 而我李条,不过贼寇而已。 今日到我东莱,见我李条。 我一定会让你焦杰,明白这战事之中,先机之把握,谁都有机会。 而正面对敌,迎头痛击的狠劲儿。 你青州兵,或许还不具备,而我东莱黄巾麾下兵马,却早有训练。 杀你,也如砍瓜切菜。 李条拔出环首刀,刀芒在火把的掩映之下露出了光芒。 李条厉声喝道:“不出意外,焦杰麾下兵马过了莱阳,很快就会兵进挺县,此处乃是挺县与长广县必经之路,到时敌军袭来,无论是谁,都要受我麾下儿郎之迎头痛击。” “跟着我,把这青州拿下来,如何?” 李条舔舐嘴角,目光森然。 “到时候酒肉金银,诸位自取。” …… 此时的焦杰自然不知道,他被李条的先手布局完全把握住了首尾。 而潘璋也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李条的靶子。 挺县,在此驻扎了一晚之后,潘璋决定立即拔营出城,前往长广,兵贵神速,现在斥候打探东莱的消息越来越难了,潘璋必须要为主公试探东莱李条的成色。 虽然在他心中,李条不过是一个贼寇而已。 但既然主公百般强调,那他也愿意重视一二。 挺县往东,很快就要进入东莱境内。 麾下斥候开始安排,数百斥候一应撒出,一刻钟回禀一次,全为潘璋先锋部队及后续部队打探敌军消息,遇到细作不需要多言,直接斩杀。 四月十四,傍晚时分,潘璋麾下兵马到达东莱境内,在一座背靠丘陵的地方安营扎寨。 此时已经度过了挺县县城,距离东莱最近的县城长广县还有八十余里。 刚刚安顿下来之后,有斥候前来送来消息:“潘将军,有两队兄弟没有回禀,到时间了。” “我知道了。” 潘璋双目微微凝聚。 这意味着,这些兄弟们死了。 而在这个事实的背后,则意味着,李条麾下兵马,或许真的如主公所言,就在长广县。 有人送上来一些信息,上面乃是再往前前进的路线图。 等到潘璋看清上面所写的东西,道:“此处山谷乃是何处?” “这是前往东莱的必经之路,当地之人一般称其为长广谷。” 潘璋顿时冷汗流出,道:“必经之路?” “除了此地,想进入东莱,必须绕开长广县,从南或者从北走,而若是想进入长广县之内,此处就是必经之地。而且,此处乃是进入东莱郡的最近的位置,过了长广,往东南方向走,才到海阳。” “好一个李条。” 潘璋暗叹一声,道:“若是此处有埋伏,当会如何?” 麾下兵马顿时双目瞪圆。 “我马上派麾下斥候去查。” 潘璋双眸布满阴霾和萧冷之色,道:“无需如此,既然在此埋伏,那即便让兄弟们去探查,也不过如前两队兄弟,白白送命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如何破局,入君之瓮 第0101章如何破局,入君之瓮 两人识破了李条可能存在的计谋,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潘璋,到底出不出兵,他陷入了两难。 长广县,往东南走,所面临的的海阳,正是目前李条在东莱东南处的治所。 实际上东莱郡的治所是黄县,是极为靠北的一座城池。 但是李条在东莱郡经营之后,却是完全舍弃了黄县,驻扎在海阳县。 而李条麾下的部众势力,更是集中在此地。 之所以从长广出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长广谷是否会有埋伏,让潘璋进退两难。 进军,若是遇到埋伏,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而不进军,自己方才求得先锋之位,或许就不战而退,名声也不好听。 “那此事,告知主公?” 眼见潘璋的面色比较犹豫,麾下将领张口问道。 潘璋微微摇头,道:“此时若是有孙长绪在,也不至于我等即便识破了他的计谋,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潘璋叹了口气,眉头皱起,思索了片刻之后,道。 “不过告知主公一事,还不需如此急迫,我想不如先试探一番。” “将军意思是?” “他若是没有埋伏,那就出兵过长广谷,直接兵临长广县,若是有埋伏……”潘璋摁住自己的长刀,表情凛然,奋力的向前一挥,朗声道,“那便如他所愿,我们入局。不过兄弟们需要早做准备,做好苦战的准备。” “是。” 潘璋眯着眼睛,“不过在进行这些事情之前,还需要知道长广谷的具体情形,这舆图,还是不够清晰。” 潘璋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作为先锋,他需要做得不是给焦杰提供问题,而是给焦杰解决问题,所以他需要摸清楚长广谷到底有没有黄巾贼兵,也需要为焦杰后续大军的到来探明道路。 “再有回禀的斥候兄弟,问问他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猎户或者当地老人,给我们详细说一下长广谷的情况,何处能埋伏,埋伏的物品能是什么,哪怕猜,我也要知道李条能带过什么东西来。” “是。” 很快,在斥候的帮助下,一个距离此处不过十余里的老人被引领过来。 老人一开始还比较惶恐,但是得知潘璋乃是青州牧焦和麾下的官,知道是州牧公子焦杰手下的兵,这才心中安定下来。 原本潘璋还想赠送一些钱财,但是老人推辞不让,完全不要。 老人是青州东莱郡和北海国边界处的,对于焦杰的行为自然是很清楚。 焦杰声名,在青州境内,可谓是家家户户都尊敬,都向往,都支持。 也因此,这个老人将长广谷的情况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个清楚。 长广谷两侧山峰不高,因此不会有太过硕大的树木,也因此,即便有滚木,可能也不算太粗,不算太大。 而长广谷一侧也大都是谷地、丘陵形式,所以即便是滚石,恐怕也只能从其他处运来。 再就是弓箭、火箭等形式。 这都有可能是埋伏时候用的东西。 即便李条早有布置,感觉也不外乎有这些。 当然,伏兵,这是另算在外的。 潘璋拍打着面前的舆图,面色凝重,觉得或许可以一打,首先现在斥候营有兵马牺牲了,这说明前面长广谷,必然有伏兵。 这也幸亏是焦杰千叮咛,万嘱咐,而且对于斥候的安排信息十分详尽才清楚地。 若是常人,可能斥候不会翻山越岭的搜索犄角旮旯。 但焦杰会,焦杰麾下会将可能藏人的每一处进行扫荡式搜索,因为只要有大部的敌军,一定会显露行迹。 既然有伏兵,那么想破局,要么就是绕道而行,要么就是破局。 破局就要入瓮。 让李条伏兵尽出。 如果有机会,甚至还要反埋伏一手。 想到这,潘璋冷笑。 他在焦杰麾下战绩,只有百骑劫营,这个名声拿出去唬人,也是实打实的功绩,但却没拿得上一个敌将人头。 论战绩,拿下了张宁。 但是徐和,却是奔逃了。 潘璋追击百里,最后也是没有追到。 黄巾起义,在这个大汉遭受各方荼毒的时候,也算是响应天命的义军,但是打的太急,导致溃败,溃败之后,各方的黄巾军,即便有些是百战之兵,但是本质上,大多数的人还是民兵、杂兵、预备役,是农夫,尤其是徐和麾下号称二十万大军,真的将士有多少,无从可知。 但一定不多。 潘璋这么打下来的功绩,也被军中的一些将领所诟病。 当面不说,背地总会喋喋不休。 但没办法,公子觉得他好,给他校尉职位。 这些,焦杰知道,潘璋也知道。 焦杰是不在乎,潘璋能力如何,历史早有证明。 但潘璋在乎,他拥有超绝的武艺,如今有战功能来为他正名,他求之不得! 潘璋双眸思索之后,露出厉色。 “雷公何在?” 潘璋厉声喝道。 一个看似比较年轻的将领抱拳道:“末将在。” 这雷公,正是之前潘璋收服护卫张宁的那部分黄巾力士的如今将官,也是潘璋麾下最为得力的助手,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为了副将。 “你率领三百黄巾力士,以及我麾下心腹五百人,共八百人作为探路之人,直接进入长广谷。进入之后,可能会遇到巨石、滚木,甚至火箭,甚至于会遭遇伏兵,这都无所谓,我之所以让你等前去,是因为你等……可能会死。” “什么?” “将军这是为何?” 顿时,这些黄巾力士有些嘈杂。 “肃静!” 雷公也是暴喝出声。 “大家听将军说。” 潘璋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之中,有些人是我收复的黄巾军,有些将官则是当初和我一起百骑劫营活下来的兄弟们,都是我最看重,最为倚重之人,你们可能会死,但我心里不想让你们一个人死去。” 潘璋的目光顿时变得幽幽,泛着冷芒,长吸了一口气,道。 “但公子的发展速度,诸位看到了。如今陈到麾下有青安军,掌握青州第一骑兵军团,装备好,战马好,军备好,我们也想要,那就要去拼,去抢,去杀!” “长广谷之内可能有伏兵,但只要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我们先锋,就能赢他们。你们只需要抵挡片刻,觉得不对的时候就率兵往回退,而我等,会在后方做一次反埋伏,争取一举击破李条麾下,生擒李条。” “诸位,等到傍晚时分,杀入长广谷,到时候李条麾下分不清人数,若伏兵杀出,那就有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潘璋目光森然,道:“我们要在公子到来之前,给他们搞一波大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凶狠李条,使用火攻 第0102章凶狠李条,使用火攻 长广谷是一道狭长的谷地,全长超过二里,这正是因为长广谷两侧有山,山不算高,对比青州其他的山峰,相对很矮。 但不得不说,此处绝对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长广谷以西。 距离长广谷五里左右。 潘璋与麾下斥候进行了最后一番交谈,得知如今仍然未曾探明敌军所在。 同样,他们也肯定难以探到己方这边的信息。 那就都当瞎子就罢了。 暮色下,天空之中有晚霞出现。 天际之中,一片苍茫,潘璋站在长广谷外面的营帐前,翘首望着黯淡的夜色,做着最后的准备。 少倾,飘洒下来的霞光也慢慢的消失。 天色陷入黑暗。 “雷公,我与你之嘱托,你可清楚?” 潘璋问道。 “末将清楚。” 雷公肃然答道。 “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潘璋对于此事很重视,除了百骑劫营,这次战争是潘璋将在外第一次作战,在潘璋看来,只能赢,不能输。 之前在焦杰麾下的时候,焦杰是个不爱吃亏的,素来都惯于去偷袭别人,用计去筹谋埋伏别人。此次潘璋作为先锋,也幸亏麾下斥候探的消息让他不敢进入长广谷,否则可能也就河边湿鞋了。 若真是如此,他潘璋丢人是小事,若是麾下将士性命受到损害。 潘璋万死莫辞。 但既然知道了,那就要打回去。 雷公抬头望天,在想着方才潘璋跟他的交代,慢慢悠悠的说道:“首先,麾下的将士必须要手持盾牌,以防乱箭,除此之外,以伍长什长为小队,打起精神,但是表面上要显示的向前进攻,不要出现犹豫的景象,总而言之,就是在知道有敌将的时候,正常出兵。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减小损伤。” 潘璋眉目有些缓解,继续道:“还有呢?” “若真遇到敌军,无论兄弟损伤与否,都要大喊有敌军袭来,装作中了埋伏的样子,抵抗一阵之后,率兵从长广谷往回退。” “嗯。”潘璋轻轻颔首,目光看向雷公,沉声道:“雷公,此事你务必与麾下将官交代清楚,今夜出发,一定要防止麾下兵马军心大乱,要打,但是不要打太久,千万不要让李条感觉我等在埋伏他。” 雷公踏前一步,双手抱拳,铿然道:“末将必然为将军效死命。” 潘璋道:“那就如此定了,我亲率其余兵马埋伏于谷内接近我们这边两侧密林,你兵马度过,我便率军掩杀。” 雷公道:“末将听命!” 而后雷公领命而去,前去召集麾下兵马前进。 潘璋肃立在原地,心中涌起豪气。 …… 深夜。 子时。 雷公率领麾下三百黄巾力士及潘璋所调拨的五百兵马,总数八百人,朝着长谷县的方向摸去。 密林之中,有虫鸣声,但很快被一些急促的脚步声所打乱,这些虫鸣也似乎受了惊一般,变得寂然。 及至长广谷中间地域,雷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按照那个老人所说,我们现在大概到了长广谷中部,还没受到埋伏,或许那李条就埋伏在前面接近出口的位置,大家都不要困,待会按照计划行事。” 这些消息渐渐的传向后方。 但是一路前行,一直都没有遇到李条的伏兵。 雷公身后,有士兵朝着雷公低声道:“将军,难道这李条根本就没有伏兵?我们想多了?” 雷公面色之上也是渐渐浮现出不解之色。 “不能啊,那斥候营的将士们为何有人没回来?” 身后的士兵道:“或许是自己出事了呢?” 雷公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能,按照公子和将军所言,那李条本就诡计多端,或许早就有筹谋,甚至于有可能就在这长广谷的谷口处以逸待劳的等着我们呢。” 士兵问:“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雷公嘴角上浮现出一股狠辣之色,道:“将军早就摆好了架势,我们要是不去,岂不是今晚白跑一场?” 雷公摁住自己的长刀,道:“而且,自从跟随公子和将军以来,我们跟着主公又拿下高密,又拿下北海,可是其中却一点都没我们兄弟的份儿,很多兄弟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今天既然将军要用我们做诱饵,那我们也不妨都试试自己的刀。” “虽然有些兄弟们都是同源,以前都是黄巾,但是小兄弟……”雷公恳切道,“时代变了啊。” 时代确实变了,还不到一年。 青州局势,天翻地覆。 天下黄巾,一朝倾覆。 雷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跟着张宁,守护张宁,带领黄巾力士,看过很多场景,但即便如此,焦杰在短短时间的蜕变,也让他颇为吃惊。 更何况潘璋将他委为心腹,留在青州倒也不错。 而且,李条部黄巾跟他黄巾力士虽然以前都是黄巾,但地位,却是着实不同的。 话音未落,忽然间有厮杀声起。 “戒备!” 雷公顿时凛然道。 众多士兵就在一瞬间打起了精神,也做好了使用盾牌的准备。 但是却只听到厮杀声,完全不见敌军袭来。 但恍然间,火箭袭来,不止如此,还有很多火把被抛投进来。 但是没有人率军掩杀。 李条,竟然使用了火攻? “不好!”雷公顷刻间脸色大变,大叫道:“兄弟们快撤!” 这话不是计策中的,乃是雷公彻底喊出来的。 在一侧山坡密林中,有滚木滚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滚木上面,赫然是浇了油的! 众人的目光霎时间落在了雷公的身上,雷公深深的吸了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厉声道:“快撤!”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潘璋跟他的交待了。 李条之狠,雷公看着滚下来的源源不断的滚木,心道终于领教了。 若是不走,恐怕麾下将士,无一能够离开。 哪怕现在麾下的这些都是精锐! 是心腹,是老兵! 那也不行。 雷公眸子中透露着莫名的震惊之色,他知道,能不能诱敌在当前情况下还算得上是小事,若是不能逃出去。 这麾下八百人,全都要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010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中计了! 这是雷公的最直观感受。 必须要逃掉,本意是诱饵诱敌深入,但是如今,他们已经不是诱饵了,而是砧板上的鱼肉。 雷公脸色铁青! 这埋伏,甚至都不是中的。 而是自己迈进去的! 雷公与潘璋想过很多敌军可能采取的招数,但是唯独没有想到,李条之狠辣,竟然想要直接将焦杰麾下的兵马在长广谷付之一炬。 也就是现在只有八百兵马。 若是潘璋先锋部,若是焦杰麾下大军。 仅凭这漫山的滚木火油以及蔓延的大火,长广谷一夜之间,恐怕会成为一片火势汹涌的绝地! 雷公长长的叹息一声,一股恨意升腾而起。 但在恨意之外,还有火势团团笼罩。 “逃!” 雷公厉声嘶吼。 “李条,我雷公,必杀你!” 但是这些话在夜色之中,完全听不清楚。 破空声响在空中传来,无数只火箭射出,雷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火箭在空中划过弧线,朝着自己这方袭来,落入山林一侧的草丛,落入浇上火油的滚木,带着硕大的力道,朝着下方滚动而来。 “轰隆,轰隆!” 滚木装上巨石,有些改变方向,但无一例外,全都向下奔来! 火势凶猛,在一侧腾的烧起来。 “加快脚步,快撤!” 雷公目眦欲裂。 黄巾力士在前向着后方迅速退去,还要预防天空之中射来的火箭,盾牌能够抵御火箭,但是却被滚木砸中,震得这些老兵都几乎站不稳。 雷公大惊失色,但所幸麾下兵马早就做好了可能遇到埋伏的准备,因此并没有慌了手脚,众人朝着后方迅速退却,但是火势还是借助谷地一侧的密林很快烧成了一片,有些兄弟被滚木困在火中,完全出不来。 “不要管了,快撤!” 雷公很憋屈,这种憋屈像极了当年在黄巾麾下的时候被官兵追着打的感觉。 麾下将士,甚至都难以救下! 但此刻,他们才是焦杰麾下的官兵。 而李条才是那些需要被剿灭的黄巾! 现在哪怕后面有些兄弟们掉队,也顾不得了,只能暂时以大局为重。 而李条的黄巾军,自始至终竟然都没有率军掩杀,也并未追击,只是朝着自己遇伏的这些兵马开始不断射火箭。 雷公清楚,对方既然如此做了,那么一定还有更加恶毒的手段在后方。 他必然是不想给麾下的兵马一点活路。 李条之狠。 闻名不如所见。 也幸亏军心未曾大乱,麾下将士也早有准备,但还是损失了一些兵马,但万幸的是,自己麾下将士很多逃了出来,至少没有遭受太多的无谓牺牲。 但还是有很多兵马受了烫伤,哪怕不严重,但还是需要军医尽快处理。 雷公逃出重围,有些失魂落魄。 在进入长广谷的时候,雷公和潘璋所想乃是凭借一己之力诱敌深入,从而剿灭李条部黄巾,给麾下将士们赚一个军团的称号。 但现在看来,计策完全没做成。 反倒是搭了不少兄弟的性命。 去的时候踌躇满志,谁曾想会落到如此下场。 不过一切还没完,雷公咬牙,眸光凶狠,李条之狠,他必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目前最重要的是,要跟潘将军汇合,再度筹谋。 如何攻破李条。 焦杰麾下,潘璋带队,在还没见到李条的第一场,就败了。 败的狼狈! …… 就在长广谷内火势汹涌,雷公几乎被困在其中的时候。 潘璋正与麾下将士埋伏于长广谷此另一侧。 忽然间,谷内传来通天的火光! “他们中伏了!” 潘璋身后,有人攥起拳头,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他们自然不知道,在雷公一侧中伏的状况。 若是清楚,恐怕就没人兴奋的起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雷公处已然中伏,但是李条的身影,却完全没有出现! 潘璋这边的将士们都以为雷公很快诱敌到达自己这边了,那他们这边就可以完全做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痛殴李条麾下! 然而,李条的麾下兵马,却完全消失! 潘璋的目光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长夜之中,远方火光很快冲天,映照的远处的天边,甚至都出现了亮光,但是声音却还没有传过来。 “兄弟们准备,想必,雷公很快就能诱敌来到我们的埋伏圈了。” 潘璋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渐渐地心情平稳下来。 只是也不住地在祈祷,希望雷公麾下没事。 等到到了埋伏圈,一切都好说了。 想到这,潘璋咧嘴森然一笑。 “待会等到李条部黄巾杀入我们战圈之中,务必要枭掉李条头颅!” 潘璋低声道。 我潘璋要和陈到一样,成为主公心腹爱将。 某也要旗号! 潘璋心中喃喃。 他决然不知,他即将大难临头! …… 张才与麾下一千骑兵在长广谷西面,距离长广谷十里之外。 有斥候曾为潘璋打探消息的时候打探到了张才部,但也没有告知,这是公子密令,只有张才和斥候营清楚。 斥候营很清楚,公子此次对于李条,十分重视。 虽说出战之前,斥候营的打探一直是焦杰最为强调,最为重视的优良传统,但能够为潘璋派出一千骑兵压阵,可见焦杰有多重视。 不是焦杰的疑心病犯了。 而且焦杰害怕。 他怕万一李条真的有所筹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是李条麾下大军生生啃下潘璋前部,他心疼。 而且正如之前所言,若是李条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出兵东莱。 为何, 为何? 李条毫无反应? 他似乎不恐惧,也似乎没有应对,除了将东莱的信息封锁的密不透风,不让他知道东莱的动作,但是他没跑,也没投降,他负隅顽抗! 这是令焦杰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也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派出一千青安军的原因。 张才也看到了前方的火光,他知道,战斗开始了。 潘璋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知道潘璋正在准备用诱敌之计引诱李条前部,从而一举攻杀。 这个时候张才可以去抢功,但他没有。 焦杰的吩咐是让他救命的时候才会出现,那如果潘璋顺利,那潘璋所求的先锋战功,他也不想抢分毫。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成为青安军副将。 青安军现在若是称青州第一兵种,每人敢不服,战马、马蹄铁、马鞍、马镫,全副武装的他们,三千兵马若是在平原上,可挡数万大军。 更何况他们还演练了战术。 张才手持双锤,低声道:“斥候要不断给我们送来前方的作战信息,我要知道战场上的局势。” “是!” 众多斥候领命而出! …… 李条目光漠然。 他透过密林,看向下方。 那里有兵马,是他麾下斥候探得的,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不过据斥候所言,应当是焦杰的先锋部。 可能有数千。 李条有些郁闷,因为毕竟不是焦杰。 若是焦杰在此的话,或许可以一战功成。 在潘璋眼中,雷公是他放出去的蝉,追击雷公的李条部乃是螳螂,而他是黄雀。 但其实,潘璋完全不知道。 李条麾下的斥候营早就探得了他们的存在。 相反,李条如今在他身后已然形成合围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狡诈如狐,潘璋遇伏 第0104章狡诈如狐,潘璋遇伏 “大帅,现在打不打?” 李条身边有人问道。 李条讪笑:“这敌将还想诱敌之计围杀我,殊不知他们多少斤两,在这长广谷之中,我麾下探哨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焦杰总以为他自己的斥候营很强。 但其实相对于李条麾下斥候,却弱的很了。 李条麾下的斥候,各个都是以最他麾下最精锐的黄巾所组成,至今斥候不过百人。 这些斥候所受的训练自从李条成为黄巾部的小将之后,就开始了。 密林之中赤脚穿梭,河海之地闭气长游。 这些斥候能做的,都是很多精锐猛将都做不到的事情。 “大帅麾下的斥候,是俺们见过的最强的哨探,各个都能给咱们当将军。” 李条身边,一个亲卫恭声说道。 李条微微一笑,面色平淡,道:“开阳的那位来了?” 一个将官拱手说道:“大帅,那位没来,但是他麾下有人来了。” 李条嗯了一声。 李条眯着眼睛,看着下方还在埋伏的人,道:“准备准备,等到他以为的诱敌的伏兵退回来的时候,下面必然会大乱,到时候率兵掩杀下去。” “是!” 李条麾下的将官应声道。 迎着天上的星星,这个将官看着下方的埋伏人马,心中一声哀叹。 这些兵马今日都要死了。 他跟随李条日久,知道李条的脾性能力,大帅从一开始就准备与青州相抗,东莱,他是不准备让出去的。 早在几年前,当李条还是个很小的黄巾部将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黄巾军之中总是像无头苍蝇一般,被官军追杀,陷落,甚至于还出现过被五百兵马打的数十万大军不知首尾的情况存在。 这都是因为黄巾军是瞎子! 从那时候开始,李条就开始培养班底。 从而组建了如今他帐下最为厉害的斥候营。 不足百人之数。 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日行百里,不喊疼不喊累,甚至可以隐匿在某个角落之中一待就能待上一天,他们作为斥候,虽然进不了青州城之内的兵马体系,因为焦杰对于系统中再度招收人已经进行了强烈的限制。 外来人很难不从焦杰眼中加入军营。 但是他们依然早早就在长广谷,甚至挺县周围,装成百姓、仆役……又或者是山间的老头。 他们麾下的斥候,在长广谷外,或许人数显得不多,因此难以探查到更多的消息,但是出于长广谷之地,他李条,就是上帝视角! 潘璋兵马,早就尽入李条双眸。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只是先部。 没有焦杰。 但是既然都围在了这里,不打,实在对不起他李条多半年以来的筹谋。 对付焦杰,他麾下斥候营只是开始。 而这个开始,就让下面的这位将官的尸体,来成为你焦杰耳畔的第一个警钟吧。 李条心中喃喃。 只要防住青安军,哪怕焦杰兵马数目超过他数倍,但李条全然不惧。 “诸位!” 李条面无表情,看向麾下等待听命的众人,吩咐道:“等到那可怜的诱饵率兵回到此地之后,用火箭先对下面这些兵马进行驱赶,恍然间发现自己中伏,他们必定军心大乱,到时候诸位率兵掩杀,不必留活口,不必与敌缠斗,掩杀一阵之后快速撤出,我们的战场不在长广谷。” 李条目光悠然,看向西方。 或许焦杰此时也正在想自己吧。 “你曾连战连胜,今日,便让你尝尝首败的滋味。” 李条的嘴角挂起了弧线。 …… 夜色如墨,天际之间,一片晦暗。 密林之间。 潘璋的目光越来越紧促,一切似乎不是那么顺利,很快,目光之前出现了一堆人马,那些人马有些人在痛呼,有些人在呼喊,依稀看到似乎是自己这边的将士,为首那人,好像是雷公。 “大家准备,雷公诱敌回来了。” 潘璋道。 但是,很快雷公的声音传了过来:“潘将军!敌军没有来,根本没有敌军掩杀!” 潘璋的目光一凝,问:“你们中伏了?” “对!” “那敌军没有率兵追击你们?” 雷公面色焦黑,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神色,道:“根本没有人追击!” 他也闹不清,白白吃了如此大亏,结果敌军在这种大优的局势下,竟然没有追击! “而且李条部黄巾实在是太狠了,他们竟然又浇了火油的滚木从一旁山坡滚下,很多兄弟们……死了。” 雷公道。 密林中,潘璋倒吸了一口冷气,陷入了迷茫。 两人对视一眼。 敌军在埋伏。 敌军埋伏成功了。 但是敌军却不想扩大战果,或者说,不敢扩大战果? 没有追击。 那李条麾下部众呢? 若是想守城,完全没有必要埋伏一次。 那……人呢? 两人面面相觑。 但李条没有让他们想太久。 忽然间,在他们所在密林坡上,开始有火箭射出,漫山一般,涌入正在埋伏的潘璋面前。 火势汹涌,很快潘璋麾下兵马战阵就被火势所割裂! 这还没算完,山野之上,忽然间四面八方都是人,数千人如狼似虎的冲杀下来了! “快撤,中伏!” 潘璋厉喝一声,双眼一黑。 他中计了! 一瞬间,潘璋和雷公对视一眼,眸中全部显示出震惊之色。 两人理解不了为什么,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潘璋道:“杀出去!” 雷公龇牙咧嘴,身上还因为方才的遇伏有些疼,道:“往谷外退,这长广谷,有邪!” 潘璋长刀挥舞,心中冷意袭来。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作为先锋,会战败,但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将麾下的兵马带回去。 李条一直肃然的站在山坡上的长亭上。 他根本没有下山战斗。 因为他知道,此战必胜。 已经没有了下山鼓舞士气的必要了。 下方,喊杀震天。 潘璋部兵马明显的陷入了劣势。 身旁,李条的亲卫朝着李条道:“大帅,我们赢了。” 李条目光微凝,摇了摇头:“还在后面呢。” 他双眸冰冷,似乎下方的战事,完全与他无关。 这一刻,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黄巾!黄巾? 为何叫做黄巾? 汉为火德,火生土,土为黄色,故为黄巾!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土生土长的百姓,尤其是他李条,本就是东莱郡人。 黄巾来的时候,没人抵抗,没人保护,他投了黄巾。 这朝廷,这天下,凭何就是你大汉的,就是你官兵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 你青州官兵,今日就在这火海里,为这大汉,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潘璋大败,青安军出 第0105章潘璋大败,青安军出 他李条是个读书人,但是却成为黄巾。 因为他要活下去! 别人让他活不下去,他就要带领自己的心腹活下去,当他的家族被黄巾屠戮的时候,没有东莱郡的官兵来救他,没有青州的官兵来救他,没有大汉的官兵来救他! 没有人! 他想活下去,他不能去做一只软弱无能的绵羊,所以他让自己当初的心腹,全都成为了一个个隐匿在夜色里面,追击猎物的群狼。 这就是李条麾下斥候营的由来。 他没有跟过张角,也没有跟过张角的两个兄弟。 他跟的是张牛角麾下的一个不出兵的小帅。 再之后,小帅死了,他成了小帅。 再之后,张牛角也死了,张燕带走了黄巾军,他和他麾下的兄弟们留在了东莱郡,成为了人人讨打的黄巾余孽。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东莱的各处山峰、丘陵和密林。 也没有人来讨伐他们,直到……幽州、冀州、徐州、兖州各处的黄巾,全部涌入了青州。 他杀出来了,掌控了东莱郡。 若非他,恐怕东莱早就被管亥或者徐和所占据,而且,杀了不少人吧。 他没杀。 相反,他护卫了东莱郡的百姓。 他本来在东莱郡待得挺好的,或许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漂白。 但有人不允许。 焦杰要来摘桃子了。 就像是当初焦杰对北海的那样,所以李条要让焦杰去死! 让他麾下官兵去死! 乱世人命贱如狗,只有群狼和饿狼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下方,厮杀声震天而起。 他不知道下面的将领是潘璋,即便知道是潘璋,他也不认识。 他只知道,他要死了。 李条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这么去做了。 所以下方,兵马攻击,就在李条的授意之下,更加迅猛的杀了下去。 你既然中伏,而且还是想要用诱敌之计来让我中伏的情况下被我反制,那你就享受着最后的时光吧。 李条当然知道这么做会得罪焦杰,而且会得罪死了。 但是他无惧。 哪怕焦杰连战连胜,但是这次,他李条,有把握。 他已经联合了他能联合的人,他也做了所有该做的工作。 士兵本无辜,但是奈何,他与焦杰,必然水火不容! 这青州,只能有一个声音存在。 那就杀吧! 李条麾下将士神情激动,朝着下方杀过去,炸了锅一般嚎叫,意气风发。 痛快! …… 潘璋陷入战局之中,手中长刀已然卷了刃。 他已经杀了太多人,但是这些伏兵却仿佛是杀不完的。 潘璋陷入自责,自责自己为何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焦杰,而是自己选择用一些拙劣的计谋。 但是这种情绪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战争容不得他胡思乱想。 他身上甚至已经中了几刀, 但所幸并未伤及要害。 他还能战斗。 可是他心知肚明,这次或许杀不出去了。 敌军太多了。 李条之声名低调,不如徐和,不如司马俱,甚至不如管亥,但是他却最狠。 四周都是火势。 火势之中,敌我有时候都是不分的。 潘璋只能凭借星光,将身边围杀自己的敌人进行猛烈的劈砍。 “突围!能突围多少,算多少!” 潘璋目光有些乱了,他若是在此死了,也就罢了,但这些兵马,足足数千之数,若是被全歼在此,对于公子的讨伐东莱的战略是很不利的。 会动摇军心的! 潘璋一边嘶吼,一边且战且退。 长广谷外侧根本就不远,但是他们却感觉很难杀出去。 这条山谷,是如此的漫长。 另一侧,众多黄巾力士已经被围成一团,雷公也几乎无力抵抗,但所有人,还在奋力拼杀。 他们是降将,按理说这时候也可以再度投降。 但是雷公没有,这些黄巾力士也没有。 他们知道。 焦公子会杀过来的! 而且一定会赢。 但每当时间度过一分钟,每个人的心中希望就下降一分。 敌军太过猛烈,或许他们,突围不出去了。 很多人都是如此想的。 甚至雷公。 忽然间,潘璋声音传来。 “雷公何在?” “末将在!” “你率领黄巾力士突围,去找主公叫援军,今夜之事,你全须全尾的告知主公!” 潘璋声音嘶哑,眼见雷公及黄巾军被围杀,纵马杀过来,长刀横扫,逼得很多敌军不得不退。 “末将听令!” 雷公眉目狰狞。 …… 长广谷中,火光幽幽。 张才率领兵马逐渐行进,已经到了长广谷外侧不远处。 里面,厮杀声震天。 张才下意识有些慌乱,但却不知道这些慌乱从何而起。 似乎已经打起来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打完。 最后张才甚至将自己这边的放哨警戒的人全部放出去打探消息了,希望能够知道潘璋到底能否成功。 张才知道在主公的安排之下,这次自己只不过是个配角,是个防止意外发生的后手。 良久,谷内的火光仍然未曾熄灭,张才的眸光中露出一股幽芒,他再也抑制不住了,道:“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我心有不安!” 有士兵愕然问道:“将军,怎么了?” 张才伸手指了指山谷之间的火光,沉声道:“我总感觉潘将军遭到了什么麻烦,但是却说不上来是什么麻烦。这些火光,即便是潘将军围杀敌军,也不会出现这种局势,我在想,会不会是潘将军,他遇伏了……” “这不可能!” “但愿吧!” 有士兵失声说道:“若是如此,那可就糟了!不过这些斥候营也真是的,为何还不送来消息!” “已经两刻钟了,但是没人送来消息。” 张才凝眉,面色沉重。 “不等了,我们进去吧。” 麾下将士准备上马。 忽然间,黑夜之中,有人纵马疾驰而来。 “报!” 张才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自己麾下斥候营的人,但是却仿佛受了伤。 “张将军,快……快去救潘将军,遇伏的是潘将军!我们斥候营的兄弟们遇上对手了,之前,之前或许是他们故意放我们的,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了,他们……他们在诱惑我们被伏击!” “这不可能!” 张才这边有将士愕然。 斥候道:“快去,潘将军或许顶不住了。” 张才凛然。 片刻后,一千青安军上马。 往谷中奔去。 马蹄声轰隆。 大地在震颤。 青安军如同一柄尖锐的长矛,深深的扎入了长广谷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李条退兵,固守长广 第0106章李条退兵,固守长广 “砰!” 潘璋长刀横劈下去,但是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正常的并且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仿佛是钝了。 但这并不影响一颗人头掉落。 长广谷中。 火光渐渐变小,很多都是被撒出来的鲜血所浇灭。 整个长广谷,已然成为一条血河。 雷公冒死突围,但是却突不出去。 他们被困在了长广谷之中! 而这,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成为一片尸谷血海! 潘璋脸色惨白,扬天惨笑,他确实没想到,自己才方才出仕,眼见着焦杰要成为青州之主,而他也要成为主公麾下心腹爱将,但是却要死在这里! 本以为李条不过一部黄巾,想要用计伏击李条,从而立下军功。 让自己更进一步,从而给自己麾下的心腹儿郎们赚一个旗号,但终于被李条麾下的埋伏惊醒了美梦。 冰冷的屠刀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或许,要死了吧!” 潘璋低声呢喃。 在焦杰军中,他或许是第一个中伏而死的将领了吧。 所幸,自己能给主公提个醒,让他知道,李条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接受投降,你们都要死!” 依稀之间,潘璋听到了敌军的言语,好像是自己这边有人要降服。 循着声音,潘璋漠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到那个投降之人,是自己麾下。 “某潘璋帐下,绝没有你这等孬种!” 潘璋嚎叫起来,长刀落向了此人,转而举起长刀,与方才出声的那个敌军战成一团! “何必呢?” 那敌将都悚然一惊。 潘璋眉目凝重,道:“即便某潘文珪战死此处,也要让你等黄巾狗贼知道……” 长刀将敌将拨开,在他的耳边暴吼出声。 “尔等若非要占据东莱,必死无疑!” 潘璋已知陷入绝境,因此毫不犹豫,长刀架住,他又拿起腰间长剑,毫不犹豫拔剑砍过来,剑光闪耀,顿时这敌将的头颅飞了出去,激血飞荡起来,这敌将的头颅已然飞了出去。 潘璋兀自不甘心。 看到前面雷公陷入战团,一股强力的情绪涌入心中,他抛却长刀,换做长剑,继续杀入雷公面前,帮助雷公抵御敌人。 “挡某潘璋者——死!” 潘璋仰天长啸。 剑光飞舞。 潘璋的眸子之中,涌现出凛冽的杀机! 雷公双目噙满热泪,但却涌不出来。 只是如同机械一般的杀戮。 恍惚间,大地似乎在震颤。 …… 山坡处,谷间朔风袭来。 “李”字大旗之下,李条迎风肃立,他身边的一些人,看着李条道:“大帅,我等接下来?” 下方喊杀声震天,还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即便是李条的身边人,也有些不忍目睹。 整个长广谷,有青州兵的尸体,也有他们东莱黄巾的尸体,几乎已经成为修罗地狱。 李条神情黯淡,叹息道:“待到全歼,我等便退兵。” 旋即目光一凝,李条一字一顿说道:“这次战斗只是开始,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身旁的亲卫点了点头。 潘璋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焦杰。 他知道李条的谋划,也知道目前的焦杰,根本不可能猜到他的谋划。 这个世界上,会用计策的人,决然不止焦氏一个。 “噤声!” 忽然间,李条身边有一员斥候说道。 李条使了个眼色,众人全部闭嘴。 幽冷的月色之下,下面的震天的呼啸声传到山坡,这个斥候陷入沉思。 李条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这员斥候正是他最为器重的斥候营军官之一,他陷入了沉思,可能就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 李条询问。 几人中,因为众人尽皆噤声,所以显得一片死寂。 这员斥候道:“是战马?” “青安军?” 李条下意识出声,忽然间感到了一丝危险。 “是管亥麾下有兵马杀出去了吗?求得了援军?” “不可能啊,兄弟们早就摸清了消息,青安军现在或许连挺县都没过去,怎么会现在这时候到了长广谷?” 那斥候也是惊讶道。 “那这马蹄声,难道是开阳兵马?” “胡言乱语,若是焦杰大军不压进东莱郡,开阳兵马不会动的,即便压进来了。我等只有朝南,才能让开阳兵马助我们。”李条沉声的说道。 “那就只能是青安军了。” “青安军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 李条听着众人的言语,眉头微皱,但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才是焦杰。 果然焦杰是布置了后手的。 “准备撤兵吧。” 李条冷冷的道。 “鸣金收兵。” 回长广,固守长广县,静候焦杰。 …… 青安军迅速的突入战局。 张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如今李条到底有什么底牌,更不知道为何据他所知乃是潘璋埋伏李条,解决却被反埋伏了。 计中计中计中计? 但他作为后手,这时候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杀敌,也不是追击,而是保护。 他需要护住己方的前部兵马。 但是护之前,还是要杀。 杀退敌军。 张才不知道敌军如何布置,也难以将正在与敌军酣战的潘璋等人于敌军分开,那就自然无法进行冲杀。 于是张才当先派遣一部分己方兵马高喊,一边命令众人退出战局。 轰隆隆的马蹄声涌起的时候。 潘璋和雷公等人的面容一开始是很愕然的。 李条麾下,竟然还有骑兵? 但是知道乃是青安军之后,众人心中大定。 只要青安军率领骑兵杀入战局,那届时占据劣势的,就是李条部黄巾。 “娘的,吓死老子了!” 潘璋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咬了咬牙,在夜色之中厉声长啸:“弟兄们,青安军来了,与我共同杀回去啊!” 局势反转,很多黄巾兵马被反攻,被追击,但潘璋等人并未追击太远。 因为敌军鸣金收兵了。 谷间,传出了悠长绵远的牛角号。 潘璋又想窜出去追杀,但是被张才拉住了。 “你还追,能杀得掉李条吗?让早有准备。” 潘璋瓮声说道,“那就不杀吗?” 张才道:“主公大军克日便至,你先好好想想怎么跟主公解释吧。” 潘璋失落了,怒火攻心,一时间竟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敲响警钟,天下英雄 第0107章敲响警钟,天下英雄 焦杰在营帐之前,听着潘璋跟自己说话。 潘璋已经醒了。 张才不知道长广谷里面具体发生的情况,传令兵给焦杰送来消息的时候,说的也不是很清楚,所以焦杰很快赶到了长广谷外侧。 他很重视。 这次战败的后果不小,让焦杰十分凝重。 此时张才麾下兵马及潘璋麾下战败的兵马全部驻扎于此地。 焦杰来的时候,也听雷公说过了。 不过从雷公口中,所知的更多的就是李条的狠辣,至于李条为什么会埋伏上他们,雷公并不清楚。 而这,也是焦杰最为关心的部分。 营帐之内,焦杰的目光凝重,听潘璋的诉说。 他没有责怪。 潘璋的计策,说实话,已经足够谨慎。 只是出现了疏漏而已。 只是这个纰漏,足以致命。 这个疏漏就是,敌军到底藏匿在哪里? 他们竟然在完全不清楚的时候,被李条的兵马给包了饺子。 但说到底,这也是斥候营的锅。 不完全怪的上潘璋。 即便潘璋没有这么做,恐怕被李条所埋伏的,就是他焦杰麾下大军了! 潘璋将一来一回跟焦杰诉说完毕之后,等待着焦杰的责罚。 他单膝跪地。 之前他只是因为气火攻心,加上战了太长的时间,从而力竭,所以才晕倒,但其实受伤倒是不重。 休息了如今三日左右,其实已经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只是此次他潘璋带领的先锋,遭受了大败,麾下将士伤亡一千有余,雷公也受了伤,幸亏张才没有等到消息而是亲自率领青安军先行准备,否则这个伤亡数,只会更多。 但敌军也留下了不少人头,但相对来说就少得多了,也就数百。 总体来说,潘璋算是中了两次埋伏。 而自己却一点好儿也没讨到。 等到潘璋整个说完之后,焦杰的面色才终于变色。 他愕然抬头,双眸之中闪烁着不解的神色:“你是说,他们早就在你们头顶上埋伏了?” 潘璋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们的斥候营早就搜索过那片区域,那片区域根本不可能有人!” “但是他们的确就在那里。” 潘璋垂下了头颅。 “莫非这李条是后来才过去的?” 焦杰微微眯眼,如果自己这边的斥候搜索的时候,这片区域是没人的,但是之后有人了,只能是一个原因。 他们后来才去的。 但他们后来才去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 或许自己这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对方所发现,甚至,包括自己这边斥候的活动,甚至都被对方所掌握! 焦杰的脑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一旁,孙邵目光也是讶异,瞳孔微微变色,他和焦杰对视一眼,想到了相同的可能。 孙邵沉吟道:“敌军或许在信息上面,比我们所知更多。” 他说话很委婉了,但焦杰听懂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等麾下兵马,在对方的眼睛里,就像是在果奔! “会不会是长广谷的问题?”焦杰问。 孙邵摇了摇头,“最好是,不过目前还摸不清楚,如果他麾下真的有这种细作探哨,那我们麻烦了!” 战场之上,决定战场胜负的是硬实力的差别。 但是胜负绝不是硬实力的简单对比。 焦杰很清楚,之前做警察的时候,他就知道,一个瘦弱的女子,在遭受侵害的时候甚至可以反杀粗犷雄武的男性。 而战场胜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信息。 正是因为掌握了信息战。 之前焦杰才能在好几次战争中没有什么损伤。 但现在潘璋的遇伏,若是只是长广谷有问题,也就罢了,大不了可以不从长谷县走,从北面,或者从南面,直接以更加恢宏的兵力,以势压人,将李条整个围在东莱郡。 焦杰本意不想这么做,因为很多兵马需要驻扎在青州之内,以及渤海边界,他怕出问题,但是如果真的只是长广谷的问题,赌一把,是值得的! 怕就怕! 是整个李条麾下本就有如此打探消息的能力。 那就麻烦了。 焦杰甚至怀疑,自己这方是不是早就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潘璋仔细思索,问道:“主公,雷公在哪?我们一同跟你交代,或许能够说得更清楚。” 焦杰点了点头,道:“雷公躺在军医处,你我一同过去吧,长绪,你派人也将管亥喊过来。” 孙邵应了一声。 …… 军医处,焦杰麾下将领全部聚集在此处,除了陈到。 陈到正在布置四处防御。 而张才却是被喊了过来。 焦杰看向众人,问道:“我只想问一句,你们遇伏之前,是否麾下斥候完全没有探到敌方的消息?” 雷公点了点头:“没有探到。不过主公,我后来也仔细思考了,我们遇伏之后,对方完全没有掩杀,而是放任我们离开,最后直接在我等于潘将军汇合的时候伏击我等,他或许早就知道。” 雷公面容不太好看。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才疑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想知道。 焦杰沉思了一下,仔细询问了一下细节。 孙邵在一旁听得皱起眉头。 焦杰问:“长绪怎么看?” 一旁,孙邵还没回复,管亥却率先皱眉:“我感觉他们连青安军都知道。” “什么?” 张才愕然。 “这不可能。” 如果青安军他们也知道,为何要直接退兵?直接连青安军一起埋伏了不好吗? 孙邵道:“应当是不知的,否则伏击骑兵,对他们的收益是最大的。” 管亥嗯了声,没说话。 孙邵忽然将被点醒了,问张才:“你们在大战之前,并未接近长广谷是吗?” 张才称是。 孙邵道:“主公,或许只是长广谷的问题。” 焦杰点了点头。 孙邵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在外他们麾下也有如此强的探查能力,可能不如派一小部兵马追击,但是留着一些埋伏的军备,这样可能对骑兵也有打击,甚至很多青安军,也会被绞杀。” “但他们没有,在张才将军率军进入长广谷的时候,他们退兵了。” 焦杰道:“不一定是长广谷之间才有如此能力,也或许是出现了疏漏,又或者是在外部,他们难以伏击,长广谷是最好的地方。” 孙邵道:“也有可能。” 焦杰面色沉重,他以最坏打打算去考虑,但无论如何,潘璋之败,让他敲响了警钟。 天下英雄,何其多矣?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还不知,我的厉害 第0108章他还不知,我的厉害 既然大概理顺了思路,除了让人在外防止敌军突袭,其余的人都被焦杰所安排好好休息。 焦杰也跟潘璋进行了交流,焦杰没有责怪,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潘璋很清楚,自己这一败,或许情况不太乐观。 焦杰告知孙邵可以先行思索计策,他自己也在营帐之中摆上沙盘。 沙盘是他带来这个时代的产物,也是在之前休战期间所研究的。 当看到沙盘的时候,左承祖等人全都十分诧异,如今却是再度派上用场。 焦杰开始思考。 李条的埋伏让他有些压力,他毕竟只是魂穿,很多事情不能简简单单就能做到,有些事情还需要努力才能得到较好的结果。 这一败算是焦杰的第一败。 但焦杰除了有一点痛心,并未有任何的埋怨。 他知道,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 回头想起来,很多人都曾威胁到了他,但他一直没放在眼中。 袭击徐和的时候,二十万大军压得他不知如何动作,是潘璋百骑劫营,发现了敌军漏洞所在,四处放火才令他麾下所有兵马混乱不已。 袭击北海的时候,他当时收的张才,虽然只是个副将,但却被管亥硬生生在群围之中斩杀。 打孔融的时候,一个所谓的大将宗宝,被夏昭一刀砍死之后,焦杰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在青州境内,那些临淄的世家豪族,甚至都敢跟他逼宫。 再之后,袁绍给了他忽如其来的压力,他才意识到,之前的这个冬天,他很急促,但是收到得效果却寥寥。 在他发展的时候,天下英雄也在发展。 而他并不具备与别人具备同等发展速度的条件。 甚至于东莱郡一个黄巾部渠帅李条,都能在青州境内,让他遭受一次伏击,甚至于潘璋,这员前世东吴十二虎臣,命丧长广谷中。 而这个李条,甚至在史书之中,焦杰毫无印象。 端坐在沙盘之间,焦杰头脑转动。 忽然间营帐被拉起了起来,潘璋和孙邵迈步进入,两人也是睡意全无。 夜色深了,外面正是星光暗淡的时刻,如同此时焦杰的心境。 两人知道焦杰脾性,一般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打扰,倒是孙邵看着焦杰眼前所放的沙盘,不断沉思了下去。 “我要改计划了。” 等了好一会儿,焦杰豁然抬起头,沉声道:“不能等下去了,给大家一个时辰的时间,召集全部兵马,今夜过长广谷。” 潘璋刚想应声称是。 一旁的孙邵愕然道:“主公,即便麾下斥候摸索长广谷并未有任何兵马,确认敌将李条已经退兵回到东莱,那也不用如此着急啊,万一在长广谷外,长谷县城西面再度中伏呢?” 焦杰眯着眼睛:“我得承认,李条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我不知道他的眼线到底是什么时候摸到我们的信息的,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们不清楚,而敌军清楚,我们的一切都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如果这样下去,我们还会吃亏。” 孙邵点了点头,焦杰这话是对的。 潘璋也道:“主公说的对。” 孙邵道:“主公想抢时间?” 焦杰反问:“长绪觉得这样不行?” 孙邵眯起眼睛,作为谋士,他更想求稳。 已经遭受了一败,若是再败,对于士气的影响是很大的,那这次出兵,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必要继续下去。 但是若是说真这样打,那也不是不可以。 沉吟片刻,孙邵问道:“主公是想用青安军?” “这本是后手,可是既然已经被敌军所知道,那为何不用?” “我不知他是否还有别的手段,东莱郡我们目前也探不透具体的消息,可见李条部对于信息的把握,比我等要强。”焦杰承认道。 “既然怎么样都有可能被对方所设计,那我就不与他慢慢来。”焦杰的目光与孙邵交错,“我要以势压人!” 孙邵道:“此计可行。” 焦杰道:“即便有其他的威胁,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承祖现在在乐陵,袁绍的消息还没传过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告知麾下将士们一个时辰,出兵!” 众人尽皆凛然。 焦杰看向张才:“你去告知陈到,青安军为先锋队,之前斥候大概探得消息,如今敌军可能固守长广,你青安军大军攻入东莱之后,兵叩长广!” 张才问:“攻城吗?” 焦杰摇摇头:“不可,也不可靠近城墙,你等损伤一个,都是不小的损失。” “那我等这是?” 一旁,孙邵道:“只是让李条清楚,我们来了。” 孙邵道:“若是之前还有信息战和伏击战的话,此举的意思就是告知敌军,我来攻城了!” 张才问:“那若是敌将出城?” “这话你还需问我吗?” 焦杰冷冷出声。 张才顿时一滞。 “若是敌军真的有什么安排的话……” 焦杰顿了一顿,道:“性命为主。带好十日口粮,你等可打游击,这三千轻骑,足够你等在东莱郡内驰骋。” 游击之战,焦杰早就与陈到、张才等人有过交流,他们都理解。 只不过此次,焦杰是用进攻的姿态打游击,无论东莱有何安排,以骑兵之势,四处冲击,敌军很难一时间凝聚守势。 张才拱手应道,“末将听令。” 焦杰眯起眼睛:“三天了。” 潘璋道:“都怪末将,延误了主公的战机。” 焦杰摇摇头,断然道:“无妨,我料定他或许还没做好我大军攻入东莱的准备。” 管亥在一旁道:“主公,我呢?” 他一直在这听着,但是听了一会儿,发现还没有自己的安排,不由得心中焦急。 战功啊。 他也想要。 之前众人全都封官提拔了,就他还没有。 焦杰眸子里露出来一股狠辣之意,“你,我自有安排。” 之前焦杰弱小,一直在用计,但如今,即便是不用计,焦杰也有拿下李条的狂妄资本。 另一边,孙邵道:“那就预祝主公大胜而归了。” 焦杰道:“无须如此,我们会赢得。”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李条很厉害,他出乎了我的意料。” 片刻后,他继续道。 “可他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闪电出击,兵叩长广 第0109章闪电出击,兵叩长广 整个焦杰麾下部将一夜未睡,陈到和张才先行出发,青安军并未特意放低步调和姿态。 而是以攻杀之势,从长广谷径直往东而去。 除此之外,焦杰麾下部众也大都一夜未眠。 之前的三天,焦杰率领大军到达此地之后,士兵便获得了充足的休息。 因此现在即便是大军尽出,也并没有对麾下将士造成什么影响。 此番焦杰率领兵马共四部,潘璋一部,管亥一部,中军一部,还有一部青安军。 共一万五千多兵马。 此时,焦杰中军押后,青安军为先锋,所有兵马尽出,兵叩长广! 焦杰也想明白了,以势压人。 李条既然选择伏击,说明他也恐惧,他也害怕与自己正面相抗。 焦杰也不喜欢正面相抗。 因为正面相抗的时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是虚数,而是切实发生的。 总之,潘璋这一败,将焦杰打醒了。 焦杰本意上没有认为打李条有多难,只是觉得李条好像早有准备,心有不安。 但是奈何先锋部队被李条伏击,迅速击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给了焦杰一个下马威。 把焦杰心中的愤怒打醒了。 他是要未来与曹操、袁绍相抗的人,怎么会在一个小小的黄巾贼将手中折戟? 焦杰此刻必然没想到,正是这个小校的黄巾贼将,未来成为了曹操、袁绍最想处之而后快的人。 …… 长广谷中,马蹄声隆隆。 陈到看向张才,问道:“方才主公到底怎么说的,我怎么看你如此激动?” 张才面色潮红,怒骂道:“彼其娘之!主公说,既然敌将李条信息战比我们打得好,那我们就不遂他愿,因为他不知道主公的厉害!” “然后呢?” “霸气啊!陈将军,你不觉得很霸道吗?” 张才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跟陈到混熟了,却是个逗比属性的人。 陈到愕然。 张才一边骑着战马,一边跟陈到比划。 他的双锤被后面的部将给他拿着,也因此他可以比划。 “陈将军,主公就站在那,承认那李条很厉害,就差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更厉害了。” 陈到摆了摆手:“休要说主公。” 张才噤声,片刻之后又是幽幽道:“不过真的很痛快。主公也给了将军您自由决断之权,在东莱,我们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以打游击了!” 游击之战,张才和陈到之前都清楚,也被其中的战略思想所吸引。 可以说这就是现在说的流寇作风。 不过其中的战术思想,也是靠执行力的。 他们在临淄的时候,很难进行练兵,此事终于能够练兵,众人心中都显示的有些喜悦。 而且他们是轻骑兵,也并不在乎敌军作何准备。 在这个年代,像是历史上麴义的先登营的存在太少了。 对于骑兵,只有以骑兵想抵抗,或者做好非常充足的准备,引得骑兵进入包围圈,但是只要在外撒出骑兵斥候,率先观察,在这个年代,至少对于这些黄巾军来说,青安军,决不可挡! 陈到也是欣喜,自信道:“我等必然要夺取首功!” …… 长广县。 县治之中。 李条正在与众人商议。 他身边,有两员虎背熊腰的武将,头戴黄绸,能看出来,每个都是极其精装的汉子。 之前伏击潘璋,他们收获巨大。 但是暗夜之中,他们的损失也是有的,只是相对很少。 而且火势也帮他们烧伤了很多青州兵。 总的来说,他们的确是获得了大胜。 但李条知道,这堪堪只是开胃菜。 后续焦杰的大军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焦杰,李条不敢小觑,若是焦杰大军直接兵临城下,那自己的确所有计谋都用不上了。 他有设计,但是他的设计,是需要时间来诱敌的。 “长广的南城门屯以重兵,必要时候可以弃城!” 李条目光凝重,“长枪兵何在?” “我们军备很少,长枪兵掏空了家底,也不过八百余人,不过全都在南门早就准备好了。” “暂时够了。” 为了对付青安军,李条早有准备,这八百长枪兵,既是进攻手段,也是李条对付青安军的盾牌。 之所以之前在长广谷鸣金收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想过早暴露这些长枪兵。 李条脸上浮起一丝狡诈的微笑,问道:“青州兵应该还没走吧。我伏击他等一次,必然会让他们成为惊弓之鸟。如今对付我一个黄巾贼,吃如此大亏,必然不让焦杰舒心,他必然会谨慎的。”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的就是如此。 他李条,是光脚的。 他在乎东莱郡,但他知道,即便他输了,退走了,东莱郡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是焦杰不一样,他是青州牧之子,他一定害怕自己裹挟百姓。 如果东莱郡数万百姓成为肉盾,焦杰一定很头疼。 但那只是他为自己向南逃离所做的最坏的设想。 麾下,一名肤色偏褐色的瘦弱男子道:“大帅,我们探了,青州兵还未离开长广谷西。” 忽然间,之前那两名将官中的一位问道:“焦杰会不会在南方早早设下伏兵?” 毕竟他们到时候如果想要逃跑,只能向南,往北奔逃,很容易被围困,后面则是渤海,往东亦然。 李条双掌合击,道:“那最好不过,他来多少,我吃多少。” 既然焦杰能够中我一次埋伏,必然就会有第二次。 焦杰要打东莱,他必然要与焦杰赌命。 所以他也设计,准备要了焦杰的命。 青州大好地域,而且已经被焦杰几乎平定了,谁不想取呢? …… 但李条决然不知。 他所想的,还是与焦杰棋差一着。 当他以为焦杰会与麾下兵马等他布置完全,然后才会过来围城,逼他突围的时候。 焦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当西方地平线上那一簇骑兵倏然间出现的时候,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提长枪,身后是张才空着双手,而一旁的部将为他拿着双锤。 所幸下面有马镫,这部将坐的极稳。 薄薄的晨曦散去时候,长广县城前数百步处,排山倒海的马蹄声传来。 李条从睡梦中惊醒。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大军围城,坚壁清野 第0110章大军围城,坚壁清野 清晨,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陈到率领麾下三千青安军,就在长广县城前面游荡,惊得长广县黄巾部众立即做出守城姿态。 但是陈到也不慌,先是派几名什长报团行动,并且分别按照一定的时间段从长广县城四周扫荡,四处寻找伏击点。 后续大军很快就要到来,斥候营的部分工作,需要青安军来处理。 而且,焦杰已经告知众人,李条麾下的斥候可能单兵作战实力很强,而且有可能很容易伪装,因此需要多加重视。 焦杰能猜出来自己的短板,而自己也有长处。 青安军作为轻骑兵,至少目前来说,是青州最强战力。 之前严绍所率领的一千六百骑兵为班底,之后打徐和和管亥的时候又缴获了数百匹战马,之后孔融麾下又拿了一批,目前三千骑兵也是足数。 只不过焦杰想要让他们一人双骑。 从而打造麾下最强战力。 更何况陈到选取骑兵的时候,选取的很多也是精锐之士,即便是遇到了敌军的斥候,也不在话下,但陈到还是要求了五人一队,什长带领两个伍长,伍长亲自负责探查。 陈到的目的很简单,李条若是做了准备,他们就是搅乱黄巾部众部署的僚机。 但若是他们没准备,他们就是既是能震慑敌军动作的骑兵部队,又是能探查的斥候营! 从而为焦杰后续大军到来,奠定基础。 素来攻城之战,都是步兵。 这次,陈到也完全遵照焦杰的安排,完全不靠近城门。 他们就像是一头头猎狼,四处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 再说李条在梦中惊醒,急忙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青州军来的太快,他们虽然早早做了准备,但依旧没有想到。 李条目光凝重:“我做过最坏打算,但我没想到,青安军会率先到达长广县。” 李条的面容萧冷:“若是任由青安军在外巡查,我等的很多打算,可能就要落空了。” 身后有人道,“大帅,长枪兵已然布置好了,即便是焦杰麾下大军到来,我等也不怕这些青安军。” 李条道:“壕沟还没挖,你当这些青安军是傻的?见到长枪兵在前方,他们不会从侧翼绕行,冲击大军侧翼吗?” “大帅,其实已经挖了。” “挖了?” “挖了有何用?如今青安军以小部曲军团在外巡视,即便挖了,我等如何命令八百长枪兵出城,从而埋伏在壕沟之中?” 李条微微有些苦笑起来。 他做好的准备,被焦杰迅速的出击所打乱。 他本以为,焦杰先部先锋受伏之后,焦杰进军的速度可能会暂缓,这能够给他充足的时间再度与开阳的那位仔细商讨对策,但此刻,一切皆休。 而且,青安军,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该怎么办? 李条陷入沉思。 …… 长广县。 四周开始涌入大军,人头黑压压的一片,旗帜覆盖起来,焦杰麾下兵马在整个长广县城以外的诸多地方,开始了坚壁清野的活动。 正常来说,坚壁清野一般是守军做得,为了让进攻一方难以找到粮草,从而退兵。 但这次,焦杰却是反过来了。 这其实是不合常理的,但焦杰就是这么做了,至少架势上做足了。 而且,因为孙邵建议焦杰防止李条从南突围,故而建议焦杰率兵驻扎在长广县之南。 与此同时,焦杰写了的信也被他们故意传到了长广县城之中,焦杰要率领大军压境,高密严绍、夏昭、邓升等人,将会尽起青州六万大军,杀入东莱。 当然这事儿只是写写而已,焦杰不会真做。 但整个长广县城人心浮动。 焦杰此举,是为了逼李条出城! 攻城之战对于焦杰来说损耗太大,焦杰不想这么做,因此他用计谋,逼李条出城。 即便遭受首败,但是焦杰似乎还是一副凛然模样,高高在上的态度,似乎完全不把李条放在眼中。 一切局势,在焦杰大军到了长广县之后,似乎变得凝重。 仿佛是山雨欲来。 …… 长广县,县治。 “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李条看着被人送上来的信件,眸光凝重沉思不已。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如今即便突围,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失。 没有伏击,也没有手段,焦杰就用速度,生生的将他们围在了长广县之中。 “禀报大帅,我们的斥候已经很难送进消息来了。” 这些日子,他派了不少斥候出去,但是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回音。 李条默然不语。 他心知肚明,他们被困住了。 潘璋因为想要埋伏他等,从而被反包围,中了他的埋伏。 而他也因为想在长广县抵抗一阵之后诱敌,从而慢了半步,被青安军兵叩长广,从而难以出城。 李条知道自己若是出兵,恐怕免不了是敌军青安军冲击的结局。 到时候敌军再掩杀,自己这方决然不可抵挡。 至于斗将? 自己麾下哪里又有将领能跟对方斗呢? 而以对方坚壁清野的架势,似乎是也不准备给自己带来任何的机会寻求粮草,从今日起,他只有长广县了。 焦杰竟然想要以大军围困的方式,将自己困死在长广县之中。 而现在出城,或许还有突围的机会,若是焦杰故意给自己看的信件为真,那等到时候,自己真的就无法作战了,没有赢面。 而他不突围诱敌,不朝南逃。 他之前所布置的后手,也就称不上是后手了。 李条麾下将领道:“大帅,要不然杀出去吧。” “现在城中兄弟有些也已经军心浮动了,焦杰将这些消息大肆送入城中,而且我们的斥候也难以送进消息来,这消息的真假,我们实在是摸不清。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早晚也需要突围。” 李条看下麾下其他人。 “青安军没有反制了,我们之中很多人会死。” “没有壕沟,我们就亲自扛着长枪来牵制。” 李条眸光看向众人,肃然道:“既然如此,诸位下去准备吧。今夜突围。” “你们之中或许有很多人会死去,但我李条向诸位保证,只要焦杰追击,我必定让他麾下,加倍偿还!”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攻以及守,新仇旧恨 第0111章攻以及守,新仇旧恨 下午时分,天边的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下去,往远处看,天边犹如火烧云一般。 长广县城,南方郊外。 焦杰麾下大军已经形成包围态势。 从长广县城城墙之上往远处看,这些兵马的旌旗阵阵,军容极其肃穆,一杆“焦”字大旗猎猎作响。 李条站在城头上面,举目眺望,身边是他的麾下将领。 “大帅,我看着焦杰的阵势,怕是不让我等突围啊。这军阵明显是在防范我等。” “废话?” 李条冷冷说道。 焦杰目前占据主动,他在城外大军压城,知道自己有可能冒死突围,这种状况下,焦杰麾下兵马必然会打起精神,军容肃穆必然是常态。 相信如果自己不突围,自己在城的这段时间内,焦杰麾下都会打起精神,以防自己出兵。 即便是自己,占据如此优势,也必然会这样做。 “让四处城头观看青安军的位置。”李条沉默了一会,出声说道。 这次突围,因为青安军的存在,他与开阳那位的协议,可能会动一动了。 全都是因为焦杰出兵的迅疾。 李条脸颊之上青筋抽动,涌动着愤懑,早知道如此,他一定不会在长广谷埋伏焦杰,也不会在城中守城,准备再度用长枪兵再伏击青安军一次。 人啊,全都是源于贪念。 若是城外野战,至少自己还可以选择地域和时段。 但现在情况,他很被动。 尤其是在城中,青安军的动态,他并不清楚。 李条暗自咬牙,心中窝火。 想走,也需要调一个实际,若是突围途中正巧迎头撞上青安军,那真的就是万事皆休! 等到麾下将士将命令传下去之后,很快传来消息,青安军目前在城外西南方向,远远望去似乎设下了偏营,与步兵大营隐隐的形成了犄角之势。 等到探到这个消息之后,李条心中的愤懑稍有缓解。 很巧,他们要往东南走,从而去往东莱与城阳的交界处。 虽然青安军是轻骑兵,速度很快,但是这短短的时间,也足够长枪兵有所动作。 此次突围,麾下将士必然不可能毫无伤亡,但是只要焦杰大军尽起追击,那么他现在所遭受的,一定会原封不动的拿回来。 只可惜无法将消息送出城,让那位早早做好布置,从而应对青安军。 但话说回来,而且即便现在送出,开阳那位也不可能主动出击。 那让他也迎头撞上焦杰麾下最强军,从而吃些亏,对于自己来说,也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只是合作,而非自己人。 李条心思电转,沉思半晌之后,与麾下将士下了今夜出城的命令。 …… 城外,焦杰麾下大营。 孙邵在营帐之中,看向焦杰道:“主公逼李条出城,难道不怕李条狗急跳墙吗?” 如今营帐之中,只有孙邵自己。 众多其余将领全都各自驻扎在自己营部之中,万一李条突围,焦杰需要第一时间命这些将领追击。 听闻孙邵所言,焦杰干咳了一声,道:“我其实巴不得他狗急跳墙。” 孙邵露出疑问的神情。 焦杰继续道:“我其实对这个李条,毫无把握和认知。长绪知道,我对于麾下斥候打探消息的能力,很是看重!也因此,我无论在之前哪次战争,我都派出了超过其余任何人的斥候人数,从而打探信息。” 焦杰顿了顿,继续道,“说一句话,长绪可能不太理解,但是未来无论打什么战争,打的都是信息战。” “只要你手中有更加全面的信息,那一切,都是由你来掌管的!” 孙邵重重点头。 但焦杰双眉却顿时蹙起来。 “可是这李条的能耐,让我有些讶异。如今帐中只有你,我可以与你直言。无论是长广谷内的斥候能力,还是他麾下本就是有如此细作能力。都说明了他其实是个人才。” 孙邵道:“主公还是疑问为何李条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吗?他们伏击了潘将军。” 焦杰道:“正因如此,我心下稍安。不过长绪,你认为一个能伏击我麾下大将的人,可能是一个就在东莱郡等待死亡的傻子吗?” 孙邵没说话。 焦杰这番话,让他陷入沉思。 “在诸将面前,我很霸道。我知道哪怕他有任何阴谋诡计,我都会赢。但是我不想让麾下兵马受到更多损失,所以我跟他打闪电战,我用信件逼他们城中人心浮动,逼他们不得不出城。我要打乱他的部署,从而掌握我和他之间的主动权。” “本来我是攻城,他是守城,但是如今我要他出城突围,攻击我麾下大军,而我,现在是守方。你看看这沙盘上的各处,我已经围成了一个麻袋,我要等着他往我的麻袋口里面来钻!” “只要他来了,青安军,就是绞杀他们的刽子手。” 孙邵问:“那为何大军只驻扎在南方,他若是不往南方跑呢?” 焦杰目光淡然:“我在赌。” 孙邵浑身一震。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但完全没想到焦杰这么回复他。 焦杰道:“我思前想后,就盯着这个沙盘,东莱郡有数十万百姓,而李条麾下兵马,最多两万,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后手,在我看来,只有往南。” 孙邵点头。 “往北就靠近渤海了,往东也是。往南,那是城阳郡,其后就是徐州。” 忽然间,孙邵抬头迎上了焦杰的目光。 “主公是说……” 焦杰眯了眯眼睛。 “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徐州陶谦与黄巾有染,那我就趁机夺了他的徐州。” 孙邵又问:“那若是李条等人真的没有往南突围,而是向东,或者向北呢?” 焦杰道:“那正合我意。到时候我就尽起麾下大军,他去哪,我就围着他打到哪?我杀黄巾可以,但是他杀了我麾下将士上千人,我不可能不当回事儿得,对这种事,我向来很小气。” 孙邵明白焦杰的意思,真若是往北,或者往南,大军围困之后,他们再想跑,只能跳海。 如果想突围,现在外面这一万余兵马的围守,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焦杰望向远处的长广,“无论他怎么选,新仇旧恨,我跟他一起来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钻入麻袋,此路不通 第0112章钻入麻袋,此路不通 就在焦杰与孙邵议事的时候,此时的李条正在长广县城内,做最后的动员。 他们要突围了。 两方人马,各有算计。 至于谁胜谁负,仍然要在战场上分个高低。 李条身披战甲,他身形不是那种魁梧的大汉,反倒是更显纤瘦,但纤瘦的身子板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气力。 长广县城南门,兵马集结。 李条朝着麾下众人道:“诸位,此次突围,所有人马都要向东南方突围!” 李条眸光锐利,喝道:“我提前向着诸位说好,这次突围之中,必然会遇上敌军围杀,甚至是骑兵!” 轰! 帐下一片哗然。 虽然很多将士明知道,但是当从李条嘴中听来,他们还是觉得不妥。 他们本以为李条是否会有别的手段。 但李条没有。 李条面容平静:“我已经命李浪率长枪兵断后,诸位若亡,一定会死在李浪的后面。” 李浪,李条从弟。 为人武艺不精,军略不通,就是对李条充满愚忠,李条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他本来就是被李条从黄巾军手中救下,之后跟着李条一起加入了黄巾军,因为能力不行,到如今也不过是个百人将,但此次,李条让李浪断后,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我并未藏私,我兄弟都要为大家断后了。 诸位没有退路,唯搏杀一条路而已! 唯有突围! 众将明白了李条的心思,没有人再去触霉头。 而李条,在一旁,甩了一下衣甲。 半晌后。 “今夜子时,诸位随我突围!” 李条下了死命。 “至于这长广县城。” 李条面色露出一丝不忍。 “未来我们再取回来!” 李条望向城南,咬牙切齿发誓。 焦杰,你准备好了吗? ……… 夜色降临,日月无光。 今天是个阴天,暗云笼罩,阴沉沉一片。 晚间的晚霞霞光在入了夜之后,便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焦杰营帐,焦杰正陷入睡眠。 派了麾下斥候打探消息,焦杰还是决定睡会儿。 麾下大军围困李条,若是李条不出城,那焦杰必然不会一直以疲惫的姿态等他。 焦杰一直安排了众人进行巡夜。 今夜,巡夜的是潘璋。 而青安军也派出去不少什长,作为斥候之用。 焦杰还没睡实,忽然间帐外有声音大作。 焦杰霍然睁眼。 门外有斥候疾步进入屋中,拱手道:“主公,李条开城门了。” 斥候旁边,是焦杰亲卫,示意此言为真。 焦杰突然间惊醒,身形一震。 “管亥在位置吗?” 斥候一愣,道:“管将军一直在。” 焦杰心中大定,急忙起身穿衣。 “陈到是否准备好了?” “已经有兄弟去禀报陈将军了。” 斥候营有专门的信息确认渠道,因此即便没有焦杰亲自下令,斥候传递去消息,他们也能自己选择整装。 焦杰道:“我知道了。” 斥候急忙退出。 不过片刻,孙邵进入帐中。 焦杰嘴角露出喜色。 “他还是忍不住了。” 孙邵道:“主公高瞻远瞩,邵不如也。” 焦杰已经穿好了甲胄,问:“长绪可敢上战场?” 孙邵道:“有何不敢?” 焦杰神情凛冽,看了眼孙邵,道:“那便随我来中军,我等一同先吞了这一万余黄巾军,活捉李条!” 焦杰声音平淡,面容平淡,甚至连神色也是平淡不已。 “他杀我的,我加倍奉还。” 孙邵眼神闪烁,道:“安敢不从?” …… 长广县南,为首,数十骑兵轰然冲出! 马蹄声在前,脚步声在后,脚步声声势震人,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 李条黄巾军部从打开南门,放下吊桥,朝南瞬间奔来。 李条策马,手持环首刀,声震九天:“诸位将士,随我突围,朝向东南,誓死不退!此战没有后路,先前诸位清楚,焦氏派麾下将领清剿青州黄巾,焦杰不收降卒!此战若败,唯死而已!诸位,杀!” 长夜之中,李条的声音穿破了方圆十里的长空。 席卷了整个长广县城及周围的区域。 但回应他的,并未有忽如其来的攻杀。 李条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安,与麾下将领对视一眼,便也就不再多想。 若是焦杰麾下兵马动作迟缓,给了他突围之机,他说不准还要谢谢众人。 反正他没的跑,只有和焦杰死磕,能不损失麾下兵马,他只赚不亏。 李条麾下黄巾军快速结成方阵,向着东南方向突围而去。 不过三里,前方忽然出现数千兵马,与它正面相抗。 没有偷袭,没有用计,没有出奇,只是弓弩尽射了几轮,稍微制止了李条黄巾军向前的脚步。 这完全是正面对战的节奏。 “擂鼓!” 战鼓响起,擂鼓的将士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鼓声震天而起。 “是谁?” 李条凝目,他不解,为何焦杰要以数千兵马如此抵挡? 我麾下兵马上万,他只有数千,正面相抗,他不可能打得过我,他不懂么? 想绕开,但却无法绕开。 战鼓声中,那敌将所率领的数千兵马,竟然先行杀入了自己的阵中。 管亥奔走如雷,声音豪放,手中长刀上下翻飞:“李条,此路不通!想要过去,先杀某管亥再说!” 管亥的声音震天而起:“诸位,拦住李条。他必死无疑!” 大战爆发,两方军阵相接触,血雨喷洒出来。 兵戈相交的声音时不时传出,其中夹杂着喊杀声,起伏不定,已经与众多嘈杂的声音交汇在一起。 “李条何在?出来受死!” 自从当初在高密与陈到、潘璋二人相战之后,这是第二次管亥觉得如此畅快,而且当时一打二,管亥为杀张才,已然搏命,现在恢复之后,武艺竟然略有精进。 但此时,这些全都用在了李条麾下的黄巾军身上。 管亥一柄长刀杀的人仰马翻,甚至于他率领几名心腹杀入了敌军阵中,正在强行破开李条麾下的方阵。 李条很快遇上了管亥,他虽然身材纤弱,但力道很大,与管亥战成一团。 管亥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你就是李条?” 李条目光凝练,“汝乃何人?” 管亥手中长刀缓缓抬起,长刀之上血液流下,管亥杀意凛然道。 “你进入我家主公的口袋阵里来了。” 管亥道:“既如此,不如死在某手中给某添点军功!免得你成为某麾下儿郎的刀下亡魂。” “什么?” 李条亡魂皆冒!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来自青安军的痛击 第0113章来自青安军的痛击 管亥杀意凌厉,长刀横劈,与李条的环首刀迎头痛击。 铛铛铛!! 两员部将杀成一团。 李条虽然为黄巾渠帅,但是武艺还算不上强,对付管亥极度吃力,身旁,麾下爱将也一起并肩而上,两人共同与管亥战成均势。 这还是在管亥还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 管亥嘴角咧开,露出牙齿,但是在李条目光中却像是恶魔一般的笑容。 一股思路轰的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开。 这是人墙! 这是肉盾! 管亥麾下兵马,是阻挡他们的肉盾! 方才李条有些疑惑为何敌军不以青安军为主要追击对象,步兵侧翼掩杀一阵,那样自己所遭受的损失,才能达到最大。 在敌军的损失最少的情况下! 为什么不这样选择? 而是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身前,与自己正面来抗争这一战! 这一刻他懂了,焦杰比他还要狠。 面前管亥所率领兵马正是一堵城墙。 无论死伤。 目的就是要亘在这里,堵住他们! 口袋阵,何谓口袋? 前紧后松。 前面是口袋的口,但如今,管亥却是将他们的口完全堵住了。 管亥,是封住口袋的最后一环! 而堵住他们,只能有一个目的。 “青安军要来了!” 李条暴怒,手中环首刀猛地用力,狠狠的砍在了管亥的长刀的刀柄上,火星迸发,星星点点! 李条厉吼:“不要恋战,快走!突围!” 决不能久留于此! 暴怒的李条环首刀辗转腾挪,刀法施展,带着狂暴的气势,也像是带着风雷之势,竟然一时间压下了管亥的攻势。 但是无论他与麾下爱将如何作战。 那管亥,竟然如同长在战马身上一般,坐的极稳。 李条虽然做出搏命之态,但是终归还是武艺不足,很快就让管亥打的步步倒退。 后方,李条的声音顿时令整个黄巾军杀意震天。 必须搏杀,不杀,他们就要死了! …… 焦杰与孙邵在中军大营之中。 孙邵犹豫了良久,还是张口问道:“主公,你派管将军前去阻挡李条……” 还没等到问完,焦杰率先张口,神情淡然:“我知道长绪想问什么。” “我是故意的。” “长绪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率军掩杀追击就可,而是非要派人在前方抵挡?” 孙邵默然不语。 是的。 他就是想问这个。 管亥或许以为自己赚的是军功,但是孙邵知道,明显有更好的选择。 而且,当初在焦杰盯着沙盘思索的时候,或许已经就想了这一点,焦杰是在让管亥当肉盾。 焦杰缓缓摇头:“我并非不明事理的主公,长绪心中有疑问,我可以理解,我也并非对管亥有所不满。” 孙邵抬头看向焦杰。 焦杰缓缓摇头:“潘璋麾下兵将尽皆精锐,黄巾力士及当初百骑劫营的军士所练出来的兵,让潘璋其实可堪大用。但是管亥还不行。” 孙邵恍然:“管亥麾下兵马,大部分都是黄巾。” 焦杰点头:“而且即便没有管亥,这次我也会派人如此做的。” 孙邵凝眉。 焦杰道:“我麾下兵将,收降的黄巾军几乎有一半有余,这些兵马的战力或许有,但是真要是说能够得上我的标准的,几乎没有。” “管亥有能力,但是出身不好,想加官进爵,他得有更多的功劳。” “有些话可能说起来不好听,但是如今我麾下几部之中,青安军最强,潘璋其次,但是中伏之后,让他们再遭受冲击,殊为不妥,总不能让我亲自率中军大营前去阻拦李条吧。” 孙邵微微躬身道:“邵不敢。” 焦杰目光凝视前方,冷漠道:“你知道吗。青州号称百万黄巾,但是有什么用呢?这天下很快就要乱了,到时候就不是仅仅黄巾军的形势了。为了一个袁绍,我甘愿把自己创造出来的保暖内衣、手套等物品送上去,给他装孙子。为什么?无外乎出身而已,他四世三公,他天下赞同,那我就是反派。” “我以前吧,做事太过功利,很多时候为了一些东西,会不得已的去接纳一些东西。但是没想到,在这,我还是这样。” 焦杰露出一抹苦笑,不知道是在说前世的自己,还是在说之前的自己。 “我要留下李条,只有挡住他,我才能获利最大。”焦杰眉目忽然间闪现出一股狠辣,“哪怕我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孙邵应声称是。 焦杰拍了拍孙邵的肩膀,“你以后有疑问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此战我所求,更多的还是战果。更何况管亥经过此战,未来可以成为我麾下不弱于潘璋的一员虎将,其麾下将士,也能得以磨砺,一石二鸟。不过此番战死部众,家有亲人的,青州都会加以抚恤。” 孙邵躬身。 他被焦杰说服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的是,焦杰心里面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管亥麾下的兵,很多都是黄巾,而这些黄巾,其中很多是当初在高密无故杀人的那种,也有些是其中的兵油子,作战不知进退,有很多在无辜耗费他焦杰的军粮,这些人,经过此番战事,也能得以精炼。 而未来的雄兵,才是他焦杰称霸青州,甚至开始筹谋天下的根本。 …… 李条环首刀拿起,格挡之下,几乎被管亥从马上砍下去! “快逃!” 李条体内气血翻滚,他不能和管亥打了,再打,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要诱敌,但此刻,他当初如何用在潘璋身上的,焦杰给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只不过,他用的是火势,滚木和巨石。 但如今,焦杰所用,乃是骑兵。 后方,战马奔腾而来。 陈到身披战甲,手握战枪,脚跨战马,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占据,神情阴冷如冰。 身后,张才手握双锤,手背之上青筋凹凸,脚踩马镫,浑身透不过来的舒爽。 陈到看了眼张才,他年岁不大,但是成为青安军主将之后,却越来越威严。 “你我小心敌军弩手或者长枪兵,分别从左右两侧侧翼冲击敌营,管亥现在在前面挡着,小心不要伤了自己人,就从后部开始围杀。” 陈到安排。 张才舔了舔嘴唇,道:“说老实话,跟着主公,真的比当初跟着司马俱痛快!” 他连渠帅都不喊了! 陈到笑了笑,转而目光凝重起来,厉声高喝:“此乃某青安军成军以来,第一次大战。” “青安军,破敌!” “知汝之名,敌将无生!” 口号喊了起来。 青安军分为两翼,全数出击,三千青安军奔走如雷霆,气势犹如山岳,战马隆隆,朝着黄巾军覆盖而来。 长夜漫漫。 青安军朝向李条部黄巾军,从侧翼迂回,开始痛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兵锋屠戮,青安军魂 第0114章兵锋屠戮,青安军魂 中军营中,焦杰晃了晃手腕。 在穿越之前,前世的焦杰也是有马上功夫的,而且武艺还算能看,他心中涌起一股杀入敌军之中的悸动。 但很快把这股冲动压下去。 他是主帅,他无需作战。 孙邵屹立在焦杰身侧,目光栩栩的看向前面的战局,那里已经绞杀在一起。 厮杀声震天而起。 “这次,即便李条不死,也要大残了!” “他自找的。”焦杰沉声说道,“我本来没想跟他血拼,但他竟然敢伏击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孙邵低声询问:“主公,等到东莱郡打下来之后,还要朝南吗?” 南面,是琅琊。 此乃青徐交界之地。 “此战还没有定论,怎么会朝南打呢?”焦杰声音沉沉的道,“别忘了,北面还有一位。” 孙邵道:“此前,主公劝降于我的时候,我对主公说,我不想只做一个北海太守,主公当时也回复我,你也不想只要一个青州。现在看来,主公很快就要平定这青州的百万黄巾了,从而彻底占据青州,未来,还需要早作谋划。” “说起来,长绪你现在比我晋升的要快。你很聪明,别人希望自己被外放,你却愿意跟在我的身边。” 孙邵身形一震。 之所以降服焦杰,是因为在他看来,焦杰比之孔融还是要强上不少。 现在看来,自己对于焦杰的认知,还远远没有达到。 主公虽然年轻,但是他什么都知道。 焦杰只是提点了一句,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之上深究,反倒是指了指面前的战局,前方,兵势汹涌! ……… 战场很大,长广县南部,在过了长广谷这片谷地之后,便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星星点点的丘陵地势。 青安军兵马铺开! 冲杀! 厮杀正在如火如荼一般朝内杀入。 张才手持双锤,加入战团。 “张将军,前面有长枪兵!” 李浪所率领的长枪兵,却是被张才遭遇上了。 “那就绕开!” 张才瓮声道,“这事情还需要某教你不成?” 他们是轻骑,最重要的不是骑,而是轻之一字。 他们可以随时变向,随时更改战略目标,反正都是敌军,从何处杀不是杀? 大军顿时绕开,朝向后方继续掩杀。 “将军,他们不打我们啊……” 一旁,李浪麾下的将士整个人都无语了,他们的长枪兵根本没有用处。 “长枪兵只有八百余人,难以覆盖整道防线,如此一来,青安军来回冲杀之下,大哥麾下儿郎,必然伤亡惨重,我们得想个办法。” 李条率众突围,李浪率兵断后。 这一刻,李浪的脑海中却是突如其来的清明。 他素来没什么本事,但这一刻,一股求生的本能却逼得他开始思考起来了。 李浪一咬牙,道:“所有长枪兵,不要追击敌军,聚之一处,无论麾下儿郎伤亡多少,他们总是要追击的。所有人都去找我大哥,到时候为大哥断后,你等,能抵抗青安军片刻,便能助我大哥突围了!” 所有人都可以死。 李条不可以。 这一刻,李浪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一定不可能全部突围了,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伏击。 整个大军难以寸进。 在整个大平原上,停驻在这的步兵遇上骑兵,只有死的代价。 …… 侧翼,张才已经绕开了长枪兵所在之地。 他身形魁梧,眸光烈烈,双锤之上尽显血色,他跨在马背之上,任由战马闲庭信步,忽然间猛地一踢马腹,战马向前飞奔。 张才的声音传出来:“诸位,青安军当浴血而战,护卫青州安宁!” “某,敢为人先!” 战锤砸出。 砰! 砰! 砰! 一个个脑壳被砸裂,双眼凸出,鲜血喷洒。 长夜无光,前方隐隐能看到蒙蒙一片。 张才的瞳孔之中划过一抹灼热的光芒,他少小离家,说是寒门都算是高估了他,都是仆役佃农罢了,命比草贱,被地主赐死。父母之死,一直是亘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这世间豪族,都不是东西。他跟随黄巾数年之久,逐渐成长到了如今地位,之前他为司马俱搏命,杀豪族,杀世家,杀百姓。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但如今,整个青州的局势,让他对于那些百姓,那些自己拥有田地的百姓而言,充满羡慕和感激。 若是当年…… “唉。” 张才叹了一口气,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若是他父母如今是青州人,该多好啊。 而有人,却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是黄巾。 那便,去死罢! 锤子砸下去,张才所率领的青安军,如同嗜血的狂魔。 冲杀而来! 另一侧,陈到战枪上下翻飞,他心中豪气顿生。 青州,青州! 打下李条之后,青州就平复了。 城阳郡,不过旬日便可彻底平复。 最难啃的骨头,就是这部东莱黄巾。 轻骑兵如同收割人命的推车,横推上去。 陈到游刃有余,他长枪斩掉几人之后,发现前方李条军旗昂扬,心中不满,将长枪背在身后,弯弓搭箭。 “咻!” 长箭竟然将那面旗帜,顿时射了下来。 陈到看望后方,潘璋兵马也在顺势压下,直奔东莱黄巾而来。 “某乃青安军主将陈到,今日,青安军于此,铸就军魂!” 焦杰曾经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来:“练兵,比得永远都不会是能力如何,而是一个态度。同样,这也适用于作战时节。” 青安军得到了焦杰的善待态度。 他们是焦杰麾下第一个有正式旗号的军团,这个旗号,没有给严绍部、没有给夏昭部,而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后降之人。 那今日,便是反馈态度的时候。 青安军开始发力,整个战场之上,黄巾军已经被压迫的难以支撑。 陈到眉宇之间的煞气凝练,他战意炽热。 平日里,陈到温文尔雅,是个儒将。 但今日,陈到却眸光阴冷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萧冷的笑容。 “青安军,碾碎他们!” “自今日起,青安军所战之敌人,有死无生!” 兵锋屠戮,青安军的军魂,已然铸成。 战马奔腾,气势昂昂,变成了两柄锋利的长剑,杀入了李条黄巾部下的方阵之中。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某家潘璋,要你们死! 第0115章某家潘璋,要你们死! 骑兵与李条麾下方阵甫一接触,便逼得李条麾下兵马节节倒退,很快就被打开缺口。 中军营中。 焦杰的眸光凛然,他看着前面不断被压迫从而破碎的兵力,冷冷发笑道:“他们完了。” 孙邵在一边,嘴角也是微微扬起。 “也幸亏主公令管亥于前方围困,若不然,恐怕李条可能会逃脱。” “哼!” 焦杰冷哼了一声,声音萧杀:“现在他也有可能逃走的,我观李条并非常人。不过若是能生擒于他,我倒是想要问问,他麾下斥候,到底是如何训练而来。不过这个世上总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他当初伏击我麾下兵马,就早该想到今日。” 焦杰很平静,不过声音却显出来凛冽之势。 李条作为黄巾反贼,之前对于焦杰的确带来了一些挑战。 但是焦杰很快,用最为凌厉,最为肃杀,最为迅速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这个天下本就一直遵循一个真理。 无论古今。 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管用。 现在他们被青安军、管亥部围在了此处,焦杰的拳头大了起来。 孙邵在观战台上仰视了一阵,道:“主公,潘璋将军的兵马已经进入了。” “那就看他的了。” 焦杰低声道。 当初潘璋麾下被李条伏击多有死伤,今日,便是潘璋报仇雪恨的时候。 而这个报仇,左右不到十日而已,但攻守双方,却已经掉了个个儿。 孙邵道:“如今李条兵马会不会被逼急了,需不需要避其锋芒?” 焦杰摇头:“无须如此,此战必然我麾下也会有不少死伤。但是将士们经过此战,都会是我麾下雄兵。若是连一个已经军心士气都不堪大用的黄巾反贼部都打不赢,那如何在未来的正面相抗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呢?” 之前还是相对弱小,焦杰用了太多计策。 而且黄巾贼也傻,很容易中计。 但是焦杰知道未来的敌人是谁。 到时候,就是明晃晃的军阵之争了。 比得不一定是计谋,是能力,而是在战事上的精气神儿,挺过去了,就赢了,挺不过去,就败了。 那才是焦杰未来真正的挑战。 焦杰也站上了观战台,远处,战事迭起。 …… 潘璋、雷公率领麾下兵马冲入敌营。 整个敌营之中血流成河,血光映照着刀光,滔滔犹如江海,潘璋目光凝练,神色愠怒。 前方,青安军正在两翼冲杀,不时地传出惨叫之声。 “杀上去!” 潘璋冷喝,他指挥着麾下的将领,开始冲入敌阵之中四下搅乱阵势,顺带收下一个又一个人头。 步兵很快成为主战区。 但是却战不多时,黄巾军全线溃败。 潘璋眉目狰狞,今日之战,是他复仇之战,在此之前,主公曾带领他们早就在沙盘之上推演多次,但其中,最终的需要李条配合的部分,就是他要从南突围。 李条突围了。 正是南方! 焦杰赌对了。 那今日就是李条麾下兵马的末日。 潘璋心中豪气顿生,他麾下的步兵营,以雷公为首,冲锋陷阵,杀意凛冽。 “杀李条!挡我者死!” 潘璋带领麾下步兵营,向前突进,稳扎稳打,很亏就将整个敌军打的往后逼退,留下了一个个硕大头颅,每个将士腰间全都挂着一个敌军头颅。 很快,有声音传回来。 “将军,第一营已破!” 敌军麾下共有数营,以方阵形式依次排列。 “继续杀!” 潘璋面容冷血,吐声道。 很快。 “将军,第二营业被撕裂的防线,他们想撤!” 潘璋没有出声,跨马立于马背之上,神色冷静而萧冷。 目光之中,火光四射。 是那晚的场景再度在脑海中浮现,麾下儿郎的哭声和叫喊声,以及那死伤的一千余名兄弟,他想给麾下兄弟挣个旗号,但却让他们有些人送了命。 前面,雷公长刀杀出,劈斩,一直没断过。 他的长刀已然被鲜血填满。 忽然间,黄巾军终于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李条突围,一地尸骨 第0116章李条突围,一地尸骨 第0116章李条突围,一地尸骨 “潘璋!” 李条惊呼出声。 心中虽然震颤,但是李条的反应确实很快,他迅速的调转马头,长刀在他身侧,只是斩了一道空气。 “围住他!” 李条整个人被潘璋阵势所震退。 他如同惊弓之鸟,向后奔逃。 潘璋被李条麾下兵马团团围住。 “大帅,快走!” 李条再也顾不得犹豫,他只能走,事到如今,既然已然大败,那不如和焦杰,战个不死不休! “黄巾众,随我向东南突围!” 李条猛喝,环首刀开始劈杀。 打不过,那就跑。 身后,潘璋、管亥等人目眦欲裂,杀出重围之后,却不见了李条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道:“分开追。” 现在已经不是功劳的事情了,而是李条若是走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后续的问题。 两人纵马分开追击。 李条浑身冒汗。 汗水占着血水,方才潘璋说出自己姓名之后,李条就知道了他是何人。 那一日自己所伏击的对象,正是潘璋。 也难怪有那么浓烈的杀意。 黄巾军毕竟军容不算齐备,而且战场上也是处于弱势,尤其是因为被青安军在外掠杀,性情已然比较难堪,士气也十分低落。 李条麾下将士也有很多传来消息。 “大帅,一营溃败。” “二营溃败!” “三营也溃败了!” 李条面容已然不再变化,他心中已然接受这个结果,一切比他想的还要更为剧烈。 “焦杰……” 李条嘴角干裂,他没想到,焦杰用一部兵马拦住自己的突围,从而想要全歼自己。 他不要优势,只要杀敌。 “真的是个疯子。” 李条心中暗自想到。 身后,潘璋和管亥等人正在追杀过来。 李条往后看了一眼,脑海中迅速思索,“苗勇何在?” 苗勇,正是李条麾下斥候营,也就是之前在帐前与李条交流的那个瘦削男子。 “不知。” 斥候营也被冲散了。 “找到他,让他汇集麾下斥候营,我等城阳相见。” 没有时间集合了,职能这时候快速汇聚周围的兵力,伺机突围,杀出去。 时间越久,战线越长,他所遭受的损失就会更严重。 未来的伏击还在后面,而且自己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协议还作不作数,还犹未可知。 李条没必要去想那个时候的事情了。 躲开青州军的兵锋,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麾下兵马溃败的实在是太快了,甚至连他方才都几乎被潘璋斩杀劈死。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被青安军冲散的黄巾兵马,方阵不是方阵,队列不是队列,零零散散,伤亡无数,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焦杰……” 李条眼眸充血,看着满地的尸骨,看着战场上不断被杀戮的麾下将士。 很多黄绸,已成血绸。 他咬着牙道:“全员撤退!脱离战场!” 只有逃跑。 没有另外一个选择了。 撤离,才有主力保存的希望,在此陷入围杀,只能让麾下的可战之力,越来越少。 甚至会全军覆没。 至于青安军在侧翼的冲击,李条也已经顾不上了。 “只要逃出去,找到开阳那位,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李条喃喃。 忽然间,李条想到了什么:“李浪呢?” 李浪率领长枪兵,应该在阻挡青安军。 麾下的亲卫答道:“不知道,李将军也被冲散了。” 整个战局,乱成一团,谁能知道谁在何方呢? 李条眸光阴冷,还没说话,忽然间杀出了一股兵马,直奔自己而来。 “黄巾贼,吃某张才一锤!” 青安军,纵马杀出。 张才目光索然,兴致昂扬,面目之上已然涌现出了众多的血水。 这正是他方才浴血拼杀所留下来的勋章。 张才悍勇,只是见到面前这个人似乎是一个军官,并未往李条的身上去想,也不询问,挥出双锤,就要猛砸。 李条愣了一下,环首刀相抗,金戈争鸣。 他的脊背之上,冷汗不断地渗透出来了。 “这又是何人?” 李条有一瞬间,甚至有一种骂人的冲动。 焦杰麾下他斥候探的极度清晰,但是唯有陈到、夏昭、严绍、邓升还有潘璋等人,最多再加上个管亥。 可是这个使锤子的战将,竟然和自己能战成平手。 不怪他不清楚,张才自从加入焦杰麾下,便被焦杰送去救援,完全成为了一个救火队员,之后张才又投降管亥,不熟的人甚至还以为是个谋臣,谁知道还是个能将,不过此时,李条着实被张才所震撼了。 焦杰麾下人马,竟然如此强大。 自己为何要与他相抗? “焦子贤!” 李条仰天长叹,他早知道焦杰麾下有能人,这才与开阳那位联系,希望能够拿下青州,最多也就是个共分青州,因为自己一直是东莱郡黄巾,行事作风却完全不和其他的黄巾一般,百般联系,终于让他松了口。 但现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跑,都一时间跑不了了! “杀!” 李条心中暗叹,嘴上却不松口,麾下将士再度围起张才。 张才眸光四射。 双锤昂然。 “砰!” “砰!” “砰!” 几下子大锤砸下,张才更加兴奋。 “贼将何人,让某家砸死你吧!”张才露出嗜血一样的笑容。 这时候的李条再也顾不上李浪了。 这个从弟,命由自己吧。 “撤!” 仰天长啸。 李条纵马奔逃。 身后,张才恍然,“这特么是李条?” “快传令,青安军出击,给我拦住李条!决不能让他们杀出去!” 张才暴吼出声。 他麾下所率领的青安军奔向李条。 再转眼,李条看到李浪。 方才还在找,一瞬间在战团之中却是遇到。 “快走!” 李条喝道。 李浪的眸光淡然,他素来是个不懂得战场之事的人,今日,却是在这,见惯了生死。 他很清楚,自己这方输了,而大哥要是死了,那就没有活路了。 李浪摇了摇头,盯着李条:“大哥先走吧,我率长枪兵为你挡些敌人,给你断后!你走出去,我们就还有希望!” 李条仰头望天,眼眸中噙满热泪。 天色阴沉,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芒。 唯有下方的战事所带的火把,星星点点。 一地尸骨啊。 看来还要加上一个李浪的。 李条再后头看了一眼战场,纵马驰骋而去。 “再见时,你等末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李浪被擒,焦杰入阵 第0117章李浪被擒,焦杰入阵 “诸位,随我挡住青安军!” 李浪挺起长枪,眸光四射,他亲自率领八百长枪兵,迎上去。 后面,青安军正以张才为首,往前冲杀而来。 李浪回头看了一眼,李条纵马已然突围离开。 张才青安军轰然而落。 之间李浪嘴角之上露出嗜血的疯狂。 “杀我们?我让你们用战马来换!” 一个长枪兵换一个骑兵,血赚! 李浪疯狂的迎上去,他不在乎麾下将士的死伤了,挡住他们。 大帅就能率领麾下兵马更多的离开,从而活下去! 从而打回来! 他现在需要最多的就是时间! 为李条争取时间。 张才面容巨变。 麾下战马是他的宝贝,也是青安军的宝贝,到现在,其实战马还没有足数,至少焦杰所说的一人双马到现在还没有做到,糜竺还在继续为青州联盟只是四下奔走,朝着并州、幽州甚至西凉等地购买战马。 眼见李浪冒着必死之心朝着前面挺着长枪杀过来。 顿时令张才有些不敢动作了。 打这些长枪兵,他们青安军没办法打。 “气煞某也!” 张才目光怒瞪,傻眼了。 这些人不怕死的吗! “青安军止步,给我策应,莫要让这些狗贼逃脱!”张才朝着一边吩咐道,青安军是不能打了,但是周围的步兵,在战团之中,虽然没有军令,但是也都能看出来张才是个军官,也愿意随之调度。 “青州兵,随我杀!” 张才将直接翻身下马,步战! “某家必然要用我麾下铁锤,砸死你这帮杂种!” 张才喷了一口唾沫。 李条跑了,他被这些长枪兵给拦住了,别人都没看到李条,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撞到了,结果还跑了。 此刻张才的心中五味杂陈,怒意最多。 他手持双锤,用尽全身罡力,朝着面前的兵马厮杀而去! “杀了他们!” 张才仰天怒喝一声。 很快管亥和潘璋二人到达此处,眼见张才步战,管亥把脸别过去,没有说话。 他对于张才虽然现在已经是同阵营的,但是心中还有芥蒂。 毕竟是张才以他的信任坑了他。 所以管亥虽然心中可能接受了与张才一同效力焦杰,但是面上还是不太爱搭理张才。 潘璋问:“张才,你方才可曾看到李条?” 张才听到这话怒意更盛,“这帮长枪兵阻住了我青安军去路!那李条朝东南方向跑了!” 潘璋眯了眯眼,看了眼长枪兵的军官,只见那人长得似乎有些熟悉。 “汝乃何人?” 潘璋长刀将此人长枪挑落,仔细的盯了一下,越看越是心惊。 李浪面色狰狞,抄起腰刀,继续杀了过去。 “管你屁事!” 潘璋心神一荡,这声音,这体型,目光凝视,定睛再度看了一眼,忽然间神色微微一动:“抓住他,他和李条有关系!” 声音体型,瘦削程度,李浪不像李条,又像何人? 张才目光微凝,心有犹豫。 这战功到底是拿还是不拿? 毕竟是潘璋说的,张才若是拿的话,是不是悔得罪潘璋。 跟着陈到有些时日了,张才知道,主公对于潘璋还是很看重的。 但潘璋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即便是有些关系,功劳对他也不大,毕竟大败的时候,他潘璋是背了锅的。 潘璋纵马离开,道:“你不如率领青安军随我出击,共同追击李条。” 张才眉目微动,看了一眼一旁的管亥,嗡声道:“管子根,你抓他,我陪潘将军去追李条!” “哼!” 管亥冷哼一声。 只是带领麾下步兵迎上前去,看着李浪道:“你来战我!” 长刀砸落。 管亥率领麾下步兵将长枪兵和青安军隔开,给了青安军过去的空间。 张才也不说话,上马之后,纵马离开。 潘璋在最前方,他最急,不抓住李条,他身上的锅不小。 这次围杀,大部分人都立了功,只有他潘璋,不立下大功,难以抵挡他失败的锅。 虽然焦杰没有罚他,但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于是青安军向前奔袭而去。 后方,管亥与李浪战在一起。 李浪如何是管亥的对手? 甚至连李条都打不过管亥。 在管亥打了不过十几合,李浪被管亥一刀砍到了脖颈之上。 “我命休矣!” 李浪闭上眼睛。 管亥却没落下去。 “捆起来!” 后面有兵马拿来绳子,将李浪困了个结实。 …… 焦杰和孙邵在后方的中军营中,焦杰道:“敢和我进去杀一场吗?” 焦杰觉得自己该见见血了,前世是警察,身上总归是有些拳脚功夫,因为是魂穿,前身也有武艺,但是在之前,焦杰从没下过战场。 无他,惜命而已。 但是打东莱郡,恐怕是平定青州最后的战事了。 未来,焦杰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的敌人,恐怕不会如此轻松。 他步入战局,还是早晚需要面对的事情。 这是乱世,主帅的声望,对于麾下军心,是很有帮助的。 即便袁绍、曹操等人,中军营也是杀入敌军内部的。 孙邵看了看外面的战局,他知道,此战是没有什么悬念了。 青安军策应,管亥堵住,麾下兵马冲杀,加上中军部的冲杀,这些敌军早就被绞杀成了一团,没有什么抗衡的能力。 在这种状况下,焦杰进入战局,他也不是很担心。 “有何不可呢?” 孙邵的声音很淡然。 焦杰冷笑:“李条或许不会想到,我困他,依旧没有用了十天。” 焦杰自己回忆了以下,自己都几乎笑出声来,自己自从平定青州,所打的似乎都是闪电战,没有太长时间的。 然后焦杰叹道:“这青州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实在容不下两家兵力,李条失败了,也算理所应当吧。” 但他的声音转而萧瑟而低沉起来。 “但是他还没死。” “他竟然突围了。” 方才已经有传令兵送来了这个消息,所以焦杰已经清楚了。 焦杰拿了长刀,进入战局,劈下,斩掉了一个头颅。 他胃中只是翻腾了一下,便转瞬消失。 焦杰目光凝然,面色如常:“命人追击,我总感觉他有后手。” “他的后手,”焦杰声音顿了顿,“我要一点一点,扒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战事已毕,兵指南方 第0118章战事已毕,兵指南方 天色渐渐亮起来。 整个战场,战事已经渐渐消失。 厮杀声,已然变成了哀嚎声,痛呼声和救援声。 焦杰目光平淡的看着远处,陈到率领青安军正在做最后的围杀。 陈到策马,手持长枪,枪头已然变成红色。 焦杰虎目微张,眼眸看着战场上的动向,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身后,一员将领拱手道。 “公子,管将军麾下死伤有些惨重,但是相对于敌军来说,还是不错。其余各部兵马,死伤人数不过千余,与管亥将军麾下几乎相当。” “想不到啊,竟然是如此一场大胜!” 孙邵在一旁点头说道。 焦杰道:“战事还未结束。管亥何在?” 管亥毕竟付出了一些,焦杰对于管亥,还是心有一些在意,倒是算不上愧疚,毕竟他是主帅,让谁怎么打,他说了算,但是依旧还是想要在其他方面弥补管亥一下。 这个将领,跟随自己之后,除了被自己赐字。 确实也没有受到自己太多的恩惠。 但实际上,以管亥的武艺能力,即便是未来成为自己心腹,也是可以的。 “管将军正在整备,对了,公子,管将军抓了一个人。” “什么人?”孙邵问。 “李条从弟,李浪。” 孙邵沉声道:“主公一直认为李条有后手,不如跟这李浪聊一聊,从而确定他的后手!” 焦杰点了点头。 “素来听闻李条诡诈善战,此次一见,实在是名不虚传。若非他一开始伏击了文珪,我等大军出动,恐怕要吃不小的亏。既然如此,问问也罢。” 李条跑了,对于焦杰来说还是有些棘手。 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潘璋、张才二人已经前去追击,焦杰即便是有心思,也没必要了,等结果便是。 孙邵道:“还是主公运筹帷幄,若非主公,此战所胜,不会这么顺利。” “长绪啊,战场上,很多时候其实赌的也是运气。你知道吗,这可能是我最后的运气了,青州百万黄巾,现在十不存一,我还是需要发展,但是在未来,我所遇到的对手……” 焦杰顿了顿。 “就不会给我这么快的机会和时间了。” 孙邵凛然。 他知道焦杰所言是谁。 未来,青州州内的战事,就不会是主要矛盾了。 敌人,更多在外部。 “但我相信,主公一定可以。”孙邵眸光闪烁,“北海太守,并非吾之所愿。” 焦杰拍了拍孙邵的肩膀,目光冰冷,道:“从乐陵开始,我每一步都在走独木桥,都在赌命,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堂堂州牧之子,为何需要赌命?” 焦杰摇了摇头,“你可知,以青州百万黄巾之势,若非步步为营破敌,以青州兵两万之数,会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是。” 就是如此,就如同焦和所成为的青州之耻。 焦杰目光微凝。 “从今日起,我们可以向外看了。” 焦杰继续道,“这个世界,大得很。” 孙邵眯眼。 他能感受到焦杰所言之中的野心。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涌起一种悸动。 很真实,在吸引他。 孙邵行了一礼,道:“邵,鞠躬尽瘁!” 焦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战场,无论是东面,西面,还是南面,到处都是尸骨,如同尸山血海! “这就是战争啊。” 焦杰杀了十几个敌兵,此刻,他忽然感觉到感觉不一般。 有的时候,杀戮,其实也是一种手段。 …… 营帐之中。 管亥送来了一个人。 焦杰问:“子根是否无恙?” 管亥嗡声道:“这帮人,可伤不了我。” 焦杰笑了笑,管亥并不知道他被焦杰当了肉盾,毕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一些。 但是即便知道,管亥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焦杰道:“此战青安军杀敌最多,但幸亏有你率麾下兵马阻拦,延误了敌军突围时机,虽然有些兵马跑掉,但是你麾下部将所困时机,为此次首功。你回去之后,去统计清楚麾下伤亡儿郎,人死,抚恤家人,人伤,后半辈子,青州军来负责,不止你麾下,每个将兵都是如此,即便我焦杰将自己的家产变卖,也不让麾下儿郎受一点委屈。记住,告知每一个将兵。” 管亥知道焦杰在收买人心,他当过主子,但还是很感动,道:“谢主公。” 真心实意。 世界上的傻子本来就很少。 尤其是能在乱世之中有名有姓的人,但没有人能做到焦杰这样的态度,他能说,也会做。 管亥自认自己做不到。 所以跟着焦杰,很好。 “这是李浪?” 焦杰问。 管亥点头,焦杰盯着李浪,问:“你兄长去哪了?” 李浪咬牙,呜咽不语。 管亥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说话,主公问你话呢?” 焦杰连忙拦下,道:“嘴上布匹还没给他拿下来呢。” 管亥憨憨的摸了摸头,笑了笑。 急忙将他嘴上的布匹给拿了下来。 李浪咬牙怒骂:“休想知道!” 管亥再踢。 焦杰看着李浪,平淡问道:“李条有后手是吗?” 李浪冷哼。 焦杰继续问道:“后手在南方?” 李浪的目光有些躲闪。 不敢正视焦杰的眼睛。 焦杰与李浪近在咫尺,自然能够看到李浪的眼睛,他瞳孔变色。 焦杰冷厉道:“你不想说可以,我能查出来,查不出来,我能追杀他,从而逼他出来,你说与不说,对我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李浪道:“追杀吧。” 焦杰眸光一亮:“果然如此吗?” 南方!南方! 趁着现在袁绍处还未出现其他问题,倒不如先为南方铺路。 焦杰的目光划过一抹果决,道:“押下去。可能还有用。” 既然李浪嘴中得不到什么消息,那便不如追杀下去,到底有什么后手,拉出来溜溜便知。 “传令陈到,率领青安军,追上潘璋张才,继续追击李条麾下兵马。孙邵,你率领潘璋麾下兵马,守住长广县,并酌情向外拿下整个东莱,目前李条向南奔袭,长广县四处的东莱郡县应当没有多少敌军,并且管理麾下的粮草之事,若是我一直追杀下去,后续军粮,由你调度。” 焦杰目光转过去,看着管亥,道:“管亥与我率麾下兵马,继续掩杀。” “追下去,我要让他疲于奔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汝乃何人,阻我杀人 第0119章汝乃何人,阻我杀人 整个战场开始向南推移。 潘璋、张才为首,已然率领部分青州兵追击下去。 身后,陈到整合了麾下青安军全部,向南奔去。 李条必须拿下。 你既然有后手,那便一点一点的给我吐出来。 焦杰绝对不允许在青州之内,竟然还有任何影响自己统治地位的事物或者敌人存在。 他的未来,在其他方向。 他所要抵御的,也比目前这些人更恐怖。 因此,焦杰愿意现在多花些时间,从而让未来的自己,避免陷入双线作战的困境。 若是处于其他州城,焦杰或许不会如此急迫,但是他在青州,青州周围的幽州、冀州、兖州之后要出现的人,都是狠人,甚至连徐州,都可能出现吕布和刘备。 哪怕现在焦杰出现了,他也不觉得历史会改变太多。 焦杰心里苦啊,太难了。 还有百万黄巾,地狱开局,莫过如此。 但孙子要一点一点装,饭也要一口一口吃。 追击李条,还是要持续下去。 …… 李条率领麾下数千兵马突出了重围。 他们一路向南奔逃,为了保证李条能够顺利突围,这数千兵马也分为了两路,从而保证影响后面骑兵的追击。 当天明时分的时候潘璋和张才二人也不得已分开,分成两路青安军追杀了下去。 李条在前方眉头紧锁。 此战,他溃败的不成样子。 他以为自己对于焦杰足够清晰,从而设伏,赢了一场。 但是因为他还是不清楚焦杰的套路,依旧没有成功,反倒是被焦杰以闪电战的形势将他困在了长广县之中,之后又用写信的方式来骗城中人心浮动,逼得自己突围。 “此子之狠辣,天下少见!” 李条怒目张起来。 杀焦杰之事,哪怕此次他吃些亏,也必须劝得那位出兵。 共讨焦杰。 若是焦杰不除,那位必然也会在青州平定之后,首当其冲。 但目前,他还是要和后面的青安军追击,争分夺秒。 “快!” 李条与麾下兵马快速奔逃,若是不逃,自己很容易就死了! 但是李条再快,又如何能赶得上焦杰麾下的青安军快呢? 战马隆隆,后面的追兵只是用了不到半日,就将他们几乎追上,至少背影是能看得到的。 很快,青安军追了上来。 所谓冤家路窄,追上来的正是潘璋。 虽然潘璋只率领了数百青安军,但是面对奔逃的步兵,依旧占有极大的优势。 “东郡潘璋在此,东莱李条受死!” 潘璋面容紧绷,长刀杀出! “杀我们大帅,你找死!” 李条麾下,有两员将兵杀出来,开始围杀潘璋。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单兵作战,作战道德了,若是不能杀掉后面追兵,恐怕李条性命,今日就要交代于此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潘璋知道,李条就在前方军中。 张才看来是只能追到一个寂寞了。 若是能杀了,或者抓了李条。 他潘璋所受失败之辱,就完全解决了,甚至于还能赚来功劳。 潘璋目光凝重,环视一眼。 “青安军,杀人!” 张才已经将部分青安军调动之权,给了潘璋。 张才知道,在之前李浪那件事情上,潘璋提点了他,不论是管亥接不接受他的情谊,但是总归李浪的功劳,是张才给管亥的。 所以张才颇为感激。 再说,即便青安军是他调度,在战场之上,权宜之计,也可以理解。 张才也知道,自己当初对于管亥。 几乎是得罪死了。 就凭借当初管亥宁死也要杀了自己的那副态度,张才都被吓得灰溜溜跑了。 想起来都害怕。 但毕竟是在焦杰麾下同朝为官,而且说实话,张才认为管亥,焦杰还是比较看重的。 趁着管亥还没登上高位。 此时的示好是有必要的。 所以潘璋之前的行为,对于张才的帮助,还是很大。 此刻潘璋麾下青安军,甚至有张才所率领的兵马之中的半数。 听闻潘璋所言,麾下兵马向前杀去。 潘璋的目光定格,看着前面狼狈的黄巾兵马,眼眸深处,露出了一抹灼热。 他的笑意森冷:“你等找死!” 话毕,潘璋使出浑身巨力,猛烈砸出! 长刀划过,旋起一阵巨风,李条麾下的黄巾兵马,又再度陷入战团。 前方,李条目光萧冷。 他知道了后方的追兵乃是潘璋部下。 “潘文珪!” 李条苦笑一声,只是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潘璋。 “撤!” 李条可以回头打,但他没有,事到如今,后有追兵,还是骑兵,而且还不知道后面是否还有其余的追兵,若是陷入重围之中,他这次,就真的逃不掉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下令离开,放弃了与潘璋部下的纠缠。 很快,潘璋将留下的部分兵马全歼。 “继续追!” 潘璋下令。 眼眸没有犹豫之色。 管你李条是否要逃到天涯海角,今日必当是你命陨之时! 潘璋喃喃。 当日午间,陈到率领麾下骑兵赶上了潘璋。 两人对视一眼。 互相问道:“张才呢?” 但没有人清楚。 顾不得张才,或许是追击另一部兵马去了别处。 二人汇聚一处。 陈到声音平淡:“主公已经率领大军前来追击,主公有令。李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可在青州周围,留下敌军暗子。” 太不安全。 潘璋嗯了嗯,将青安军调度之权,还了陈到。 陈到是青安军主帅,在此,他再行调度,殊为不妥。 想要功劳,他不介意和陈到共分。 两人是目前焦杰麾下的后来之人,与严绍、夏昭等人有些距离,但是又最早,因此关系还算可以。 最重要的是,功劳,潘璋需要,而陈到,暂时作为青安军主帅,也升无可升了。 很快,追击到了傍晚。 南面方向,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海浪。 这是城阳郡。 他们追击已经超过百里。 但前面,却霍然出现了兵马。 潘璋面容巨变。 陈到神情凝重。 这李条的后手,竟然如此庞大! 潘璋策马,先行一步,走到前方,只见前方令旗招展,上面书写了一个“孙”字,然后又是一个“昌”字。 潘璋目光微凝。 正前方,李条立马于面前一将后方。 这员将领目光直视潘璋,道:“青州兵要在我等手中抢人吗?” 潘璋道:“汝乃何人,阻我杀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泰山四寇,安敢如此 第0120章泰山四寇,安敢如此? 青州,城阳郡,莒县,四面平川。 这里是青徐交接的郡城,在这里,城池分散,人烟稀少。 青徐交接分别是青州的齐国、城阳郡,以及徐州的东莞郡、琅琊国四处。 其中齐国和东莞郡是接触的。而琅琊国和城阳郡是接触的。 目前大军所在之处,乃是莒县。 是城阳郡和琅琊国的边境县城。 从焦杰拿下青州之后,所占据的一直是青州内部腹地,其中只包括城阳郡的很小一部分。 平昌铁矿,就是在城阳郡的。 也因此,严绍在之前,拿下了城阳郡郡治东武县和诸城。 因为此处有一条河流横亘,其余位置,倒是都没有去拿下。 而莒县,其实已经处于城阳郡的西南端部了。 其实与徐州相差已然不远。 此次打东莱,其实焦杰麾下地域,包括最西部的东莱郡,以及城阳郡的一部分,其实都没有拿下。 东莱郡是占据了李条一部黄巾军。 而城阳郡,因为和琅琊国所接壤,倒是被徐州陶谦出了几次兵马,从而扫荡了一些黄巾余孽。 而且,城阳郡相对来说,城池还是较为稀少,也就没有被焦杰高度重视。 尤其是在陶谦其实在此处已经驻扎了一些兵马的情况下,焦杰也不愿意主动强攻。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了火烧云,整个天空似乎要袭起红色的海浪。 潘璋立于面前森森的兵马之前,昂然而立,手持马缰,另一只手持长刀。 一日奔袭,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抓住长刀的手掌,还是很稳。 一侧,李条目光平淡。 他败了是败了。 但是他还没输的彻底,因为他还有王牌。 奔逃到了城阳,他就已然有了机会,现如今他把握到了这个机会,他逃到了城阳,这里依然有兵马接应他。 这里有,开阳的兵马! 潘璋问:“汝乃何人,阻我杀人?” 面前的一员将领没有回答,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将领却是嗤笑出声,“哟?还不知道我等是谁呢?” 潘璋攥起来长刀。 他环视一周,面前的兵马,看起来像是有上万之数。 而且,他们,以逸待劳,早有准备。 目前这里的青安军,两千余人,一日奔袭。 潘璋思索片刻,放弃了暴起杀人的冲动。 “你可知道,面前的乃是青安军。” 潘璋道。 如今青安军声名,在于青州周围,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传出些名声去的。 那个尖嘴猴腮的将领却不依不饶,道:“黄口小儿,也敢妄称青安?这青州安定,可是你等平定的吗?城阳可是我们平定的。” “徐州兵?” 潘璋微微咬牙。 他们对于相关消息还没讨论,但是大概清楚,平定城阳的,除了青州兵,那就只能是徐州兵了。 那员看起来比较方正的将官道:“是,但也不是。不过李条受我等护佑,还请阁下回禀,还有,城阳郡以南,还希望诸位莫要过界!” 语气温和。 后面李条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 但那个尖嘴猴腮的将领却道:“什么?不是已经列好兵阵了吗?仲台,区区千余骑兵,让你改变主意了?” 他继续道:“我早就听说那个黄口小儿不爽了,焦……焦杰?焦氏一族,蠢货而已,就是他等令青州混乱如此,为何还有脸面在此建军,号称青安?真是笑掉了天下人的大牙!” “你在找死!” 言至于此,没有下一句话好讲了。 潘璋倏然间举起来长刀,高举右臂,顿时长刀劈落,顿时将这个尖嘴猴腮的将领一刀斩退! 主辱臣死! 这些人竟然在此侮辱焦杰! 潘璋心中怒意顿生。 杀不了李条,本就令他难堪,此刻这员将领所言,彻底让他怒意释放出来。 一旁,那员面容方正的将领还想拦。 “莫要如此……” 但战事,已然在一瞬间爆发了。 身后,陈到眼见潘璋暴起发难,手中长弓搭起来,一箭射向那员面容方正的男子。 那男子向后一顿,嘴上的阻拦话语还没说出来。 潘璋眼见一刀没有将那讨人厌的家伙砍死,纵马往回,立即与陈到汇合。 “怎么了?” “那些是徐州兵马,要护佑李条,而且,在侮辱主公。叔至,我暴起杀人,没杀成,但还是连累你了。” 陈到摇摇头,目光微凝。 “怎么说的?” 陈到的语气很冷,就像是呼啸的朔风,自从跟随焦杰之后,他对于焦杰,的确尊重。 更何况正是因为焦杰,他目前才成为了青安军主将。 侮辱焦杰,那就该死。 何况对面甚至连徐州刺史都不算,有何面目和资格来侮辱焦杰? 潘璋眼神交错。 陈到懂了,很难听。 “青安军,出击!” 陈到嗔目大吼,闷哼一声,眸子里面杀机大盛。 没有什么节奏,只是传令。 麾下骑兵轰然杀出。 潘璋道:“做好安排,敌军可能有安排。” 陈到稍微一思索。 “文珪,你率领半数兵马,从左侧翼攻击,我从右,敌军人数颇多,即便有安排应该也不会安排到侧翼中路,我等就打那个最薄弱位置,时间不能太长,一刻钟,我等朝回走,开始汇合,若是敌军退兵,我等再行掩杀!” 陈到安排了任务。 这带着焦杰所教他的,游击的影子。 陈到继续看着自己一个心腹什长:“你亲率麾下将士,作为斥候,无需杀人,帮我探清周围局势,然后将消息往回,告诉主公,不过休要担心我等,告诉主公我先用游击手段,去杀这些徐州兵。” 那什长一脸苦瓜色,他还是喜欢杀人,但是陈到都如此安排了,他也不能说不。 只得应声称是。 陈到潘璋再度眼神交汇,默契已然成型。 潘璋手持长刀,陈到手挑长枪。 战事,轰然而起。 …… 当日夜间。 焦杰营帐。 有传令兵送来消息。 焦杰急忙喊来管亥,共同商讨。 焦杰说:“你重新说一遍。” 那传令兵道,“前方徐州兵已然和陈将军和潘将军发生交战,陈将军率兵利用游击战术,已然酣战一夜。” 焦杰眉目中一丝紧张:“他们撑得住吗?” 都很久没休息了。 传令兵道:“陈将军特意让我跟主公说,莫要担忧,他们会按照游击战术行事。” 管亥问:“徐州何人?” 传令兵道:“乃是琅琊国国相臧霸麾下,孙观、昌豨。” 焦杰目光凝重起来:“臧霸?泰山四寇?” 传令兵道:“正是。” 焦杰嘴角扯出冷笑:“我还没找他,他倒是先来找我,真是一大趣事。” 管亥沉声道:“区区贼寇,安敢如此?”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青州调动,志在琅琊 第0121章青州调动,志在琅琊 泰山四寇。 说来奇怪,泰山四寇,并非在泰山脚下。 却是聚集在琅琊国,郡治开阳县。 此事还需要追溯到中平五年。 当时青、徐两地黄巾开始逐渐增多,攻打两州郡县。 陶谦被朝廷命为徐州刺史从而清理黄巾军。 在陶谦到达徐州之后,臧霸、孙观等人成为了陶谦的麾下将官。 当时,琅琊国相被黄巾军杀死,臧霸作为陶谦麾下骑都尉,受到陶谦的安排前往平定,却凭借个人能力占据了琅琊。 到现在已经两年之久。 这两年,臧霸名义上是陶谦麾下将领。 但是在实质上,却与陶谦几乎平起平坐,听调但不听宣。 为此,陶谦也曾耗费脑壳,但是却没什么办法。 徐州与青州不同,徐州虽然明面上的徐州刺史,是他陶谦治下的青州,但是平心而论,徐州,是世家的徐州。 这里说的算的是世家,而并非区区一个刺史。 以至于陶谦在关东联盟成立之时,为了护卫徐州,最终也没有前往加入,从而声讨董卓。 焦杰是知道臧霸的,但是他一直没有想动他。 只是,眼见臧霸竟然与李条有了联系,这件事情,却是不得不重视了。 而且,当听到琅琊国的时候,焦杰忽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 “琅琊诸葛玄。” 此时诸葛亮的叔父,还并未前往荆州投奔亲戚。 而这或许是焦杰的好机会。 琅琊国,的确要拿下来了。 焦杰目光闪闪:“子根,若是臧霸没有和李条联系,恐怕我很难主动出兵对付他,陶谦也不会任由我出兵攻占琅琊,但如今……或许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主公的意思是,顺势拿下琅琊,从而打通前往徐州的道路?” 管亥也有些心动了。 来打东莱,是为了更好的发展青州。 保证身边没有黄巾军。 但是青州焦氏,是无论如何也都需要发展的。 往北,难以动作的情况下。 往南,也不失为一种思路。 如此好机会,的确不应该错过。 “还需仔细商议。” 焦杰却摁住了管亥蠢蠢欲动的心思,道:“打臧霸不是打东莱,琅琊多山区,地形方面,我们也不占优势。我或许要调严绍过来了。” 高密城、平昌铁矿处,此处已经没有了太多大军镇守的必要。 可以考虑大军开拨,前来城阳。 “主公,臧霸麾下会不会有圈套在等着我们?” 李条不顾一切的朝南飞奔,看起来似乎南面的确有什么圈套一样。 焦杰的目光眯了眯。 “圈套?” 臧霸在历史上,可是极其知名的,目前左承祖不在这,焦杰有些犹豫,他的心思倒是开始凌乱起来,无法保持冷静。 臧霸,算是他如今真正遇上的,第一个知名对手了。 作为历史上曹魏麾下的猛将,臧霸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将陶谦耍得团团转,甚至于在琅琊当了几年土皇帝之后,臧霸转头投降了曹操,依旧是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琅琊国相,直到最后,臧霸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在之后曹袁相争的时候,臧霸硬生生后来先到,凭借战功混了个镇东将军,直到最后封侯。 而且焦杰知道,泰山四寇,还算是有些能力,至少历史上即便是在吕布的攻打之下,也没有半点损失。 “派斥候去查探,我要知道琅琊究竟有多少兵马。” 焦杰安排下去。 麾下斥候应声称是。 焦杰还没说完,道:“我问的不只是如今和文珪他们进行战斗的那批,既然你们汇报他们只是孙观和昌豨,那开阳城内,必然还有臧霸,开阳兵力,我也需要知道。” “是。” 打李条的时候,颇为轻松,但是打臧霸,焦杰决定还是了解敌军的情况才最重要,目前大规模战事还没爆发,那就没必要提前发动,如果自己中了埋伏,得不偿失。 思索良久,焦杰还是决定稳妥行事。 “传令兵何在?” “在!”有传令兵进了营帐。 “你等分为三路,一路前往高密,命令严绍留下百余兵马守城就行,大军调动,前来城阳郡,并且向莒县方向行进。” “另一路回到临淄,速速调左承祖率领麾下一万兵马前来城阳,城中民生,朱玄接任,告诉朱玄,以稳为主。目前承祖还没送来袁绍的反馈,应当无碍。” 焦杰嘴上说道。 “告知夏昭,固守青州北部边境,以稳为主,若是出现战事,那就固守城池。延误敌军攻城时机。” 至于袁绍,只能寄希望于夏昭能稳住了。 一旦袁绍攻击的话。 至于为什么要打臧霸。 因为一文一武,焦杰全都想要。 传令兵立即下去传令。 管亥眼瞳之中露出了欣喜之色,他知道,又要打仗了。 果不其然,焦杰很快看向管亥。 “我等,立即启程,前往城阳,与叔至、文珪一同汇合。” 管亥道:“是!” 焦杰眼中爆出一抹冷芒,阴沉的道:“我倒是想试试这臧霸的成色。” 管亥道:“若遇到敌兵,打不打?” 焦杰满脸微笑:“为何不打?” 他嘴角微笑:“琅琊区区一郡城,兵马能有多少?而且即便他麾下兵马众多,我麾下有青安军,你管子根,潘文珪,青徐之地,谁能抗我呢?” 管亥道:“愿为先锋。” …… 徐州,鲁郡。 一辆马车驶入了城中。 马车中,咳嗽声轻微的传出来。 张机道:“不要在鲁郡久留了,此处已经到达徐州,不如继续往北,经过鲁郡,过泰山,就到达临淄了。” 这一行数人,正是秦淮黄忠一行。 自从袁术给了黄忠等人路引,黄忠一行人从汝南郡开始,一路所行十分迅速,过了豫州陈郡、谯郡,如今已经到达彭城国境内。 马车之中,黄忠夫人看着咳嗽的儿子,有些犹豫,张口问道:“张先生,不能在此休憩一天吗,我看叙儿咳嗽越来越重了。” 张机道:“秦淮将军已经去买药了,我可以暂时用药抑制住他的病情,但是若是时间再拖,恐怕回天乏力。” 一旁,黄忠目光微动,他思索了片刻,道:“直接走!” 到了鲁郡,距离临淄最多也就一两日路程,倒不如熬夜前行。 于是一行中人,再度上路。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某家黄忠,甘愿随行 第0122章某家黄忠,甘愿随行 莒县。 一面面的青州战旗迎风猎猎作响,战旗之下,上万兵马肃穆的站立在一起。 气势震天。 这里是焦杰麾下兵马。 营帐之内,陈到、潘璋、管亥全都聚集在这里。 众人都在营中落座,焦杰打开舆图。 目前关于琅琊城池,还未有沙盘,其中地势形貌,焦杰一无所知。 “诸位,斥候已然回禀,如今琅琊国中,大概还有两万余兵马,由此可见,臧霸麾下兵力,着实不少。” 焦杰道。 沉默片刻,焦杰继续道:“叔至,你等之前与他们酣战三天有余,觉得敌军战力如何?” 陈到道:“我等主要还是以游击之数进行掩杀,次次留下敌军百余尸首就撤,如此两次,敌军就已经各处安排弓箭营,若说战力,我说不清,但是军容齐整,不似黄巾。” 潘璋在一旁道:“大家不要忘了,还有李条麾下数千人,如今就在这帮人之中。” 所以这些兵马已然不是万余,甚至要超过一万五。 管亥啧啧称奇:“我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一个清理黄巾的臧霸,能与东莱黄巾之间建立合作。” 焦杰倒是不很惊讶,在之前,他还以为这些黄巾乃是与陶谦有所联系。 很多时候,万事都不能看表面的。 当初临淄牛氏一族,不就是被“黄巾”所杀吗? 所以得知是臧霸,焦杰对于陶谦的印象中的认知,还算合理,而且认知也没有崩塌。 忽然间,焦杰扫视了一眼,问道:“张才呢?” 陈到讶异道:“张才没与主公在一起吗?” 焦杰道:“没有。” 然后目光看向潘璋。 潘璋道:“我与张才追击到胶县地界之后,李条麾下兵马兵分两路,于是我和张才也分为两路,我继续朝着西南方向追击,而张才大概往西去了。” 几人都是面色凝重。 张才率领麾下四五百的青安军离开,如果无恙,应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到莒县。 “派出斥候向西去查。”焦杰低声道。 此时暂时顾不得张才,焦杰再度将众人视野转回战场之上,舆图之上,已经被焦杰拿着给标记了很多。 “孙观兵马在哪?” 陈到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地方,“在这,莒县南郊,扎了营帐,他麾下兵马和李条兵马分开了,互为犄角。” 焦杰道:“或许是本就不想要李条这个累赘。” “这也有可能。”陈到道,“孙观此将看起来颇为理性,但是那昌豨,似乎极为易怒。” 潘璋猛地怒骂一声,“我必杀他!” 焦杰问:“为何?” 潘璋看着焦杰道:“末将请罪,之所以与青安军爆发冲突,正是因为我与那昌豨战了一场,我一刀没劈了他,算他走运!” 说道此处,潘璋似乎还颇为不忿。 陈到在一旁找补,道:“那昌豨侮辱您。” 焦杰神色平淡,淡淡的哦了一声。 旋即焦杰看向潘璋,神色严厉,道:“你的确有罪。我之前如何和你们说的?我让你们当将领,是要让你们把控麾下兵马,而不是让你们极其容易被激怒,你可知你暴起发难,让我现在进退维谷,不得不从青州调度麾下兵马,从而来攻琅琊臧霸。” “主辱臣死!”潘璋硬抗道。 “辱我又如何?我身上没伤疤,又不会受他的侮辱而怎么样,你倒是不如权且记下,如果未来能有机会作战,再轰杀了他!” 潘璋神色委屈。 陈到在一旁道:“主公,也怪我,当时潘璋暴起杀人未果,我用长弓几乎射死孙观。” “你们啊,你们!”焦杰道,“若是杀了也就罢了,你等没有杀成,还造成如此局势。” 潘璋和陈到都不知如何回应。 你这意思,是怪我出手啊,还是怪我出手没把敌人搞死啊? “仅此一次!” 焦杰道,他知道麾下将士也是为了他而出手,但是有时候,冷静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时候。 两人不语。 焦杰冷冷的道:“臧霸不容小觑,李条虽然麾下兵马是残兵,但是如今他与臧霸联合了,臧霸麾下的兵马声势鼎盛,我等麾下兵马还是不足,因为据我所知,泰山四寇的武艺,各个都算不上弱。” 管亥道:“主公每次都是这样说的。” 焦杰道:“这次是真的。” “臧霸,比李条或许要强数倍,两人决不可同日而语。看李条后面形势,开始不过是让我们吃了个后手的亏,但是如今在青徐交界地,这本就是琅琊臧霸的地盘,我等对其还并非知根知底,万事必须要以稳妥为主。” 焦杰沉声道。 管亥沉吟片刻,双眸之中泛起寒芒,道:“主公所说,我倒是越来越想会一会此将了。” 焦杰道:“有机会的,很快。” 琅琊臧霸。 琅琊诸葛玄。 很快的。 …… 临淄城中。 左承祖已然点好兵将。 其中秦淮披挂。 他已然回到了临淄,此次便跟随左承祖,一同前往莒县。 得知东莱李条兵败,左承祖还颇为安心。 连日以来,斥候对于北面的关注,发现袁绍并未动作。 也因此,左承祖和朱玄很快就做好了交接。 麾下兵马以左承祖为主帅,向南进发。 时值五月,粮食已收,也因此,大批量军粮随行,供应焦杰。 与此同时,华佗、吉让、张机以及黄忠,共同前来。 左承祖对于华佗颇为尊敬,道:“华神医。” 华佗道:“这几日第二批军医几乎已经全部师成,不如此次左军师一并带走吧,多带走一个,便少死一个。” 左承祖微微躬身,道:“谢华神医。” 华佗指了指一旁的二人道:“此乃长沙张机,字仲景,也要入我医学院了,此次看到主公,不妨告知主公,张机已经来了。” “至于这位,”华佗道,“黄将军既然有话,不妨直说。” 黄忠道:“左军师,在下感念焦公子之恩,我儿黄叙已经入了医学院,相信很快便能救治好,听闻公子在南方遭遇战事,在下颇有武艺,甘愿随行,以助焦公子一臂之力,不知可否?” 一旁秦淮频频点头。 左承祖微微笑了笑,道:“黄将军甘愿随行,主公必然很欣喜。” 秦淮神色大喜,“汉升,与我同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狼皮于身,张才遇雄 第0123章狼皮于身,张才遇雄 再说张才追击另一小部黄巾兵马,一路从胶县西行,追到了泰山郡脚下。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残尸断臂,血流成河。 张才目光浴血,追击这些黄巾兵马日久,他发现其中似乎没有李条。 想到这,他怒气更盛。 因为他不知道潘璋是否能追上李条。 若是不能,恐怕这一战之最大的胜果,就要失败了。 想到这,张才对于面前的这些黄巾兵马,开始了绞杀。 为了追击他们,张才麾下兵马甚至追出了青州,到了兖州境内。 张才纵马往前,双锤依旧紧握在双手之上。 “你这些人,通通都要死!今日,就让某家张才,送你等上路!” 双锤砸出。 那些人中有人面容愁苦,“我等愿意降服!” 张才道:“不允!” 砰! 锤子砸出,声音轰然而起。 在张才的追击下,所追的这半数兵马,尽皆屠戮。 张才浑身浴血,朝着麾下的儿郎道:“回军,去找主公。” 既然这些人已死,那就没必要再留在这儿了。 …… 张才纵马率领青安军回去。 纵马到了泰山脚下。 夜色萧萧,一片漆黑。 麾下有将领道:“张将军,我等苦追几日,不如在此休憩一晚,再做歇息吧。” 张才看了些疲惫的众人,道:“也好。” 是日,泰山脚下肃然无比。 远远地,传来狼吼。 张才在睡梦中惊醒,众人怀中有干粮,因此也不必打猎,只是这狼吼,让张才眉目微凝。 “有狼群。” 张才道。 身边的将官被张才拍醒。 他们人倒是不害怕,但是战马却嘶鸣起来。 战马虽然久经战事,但毕竟本质上还是畜生,遇到天敌,它们是极其害怕的。 “唤醒兄弟们,上马离开。” 张才道。 青安军倒是不怕狼,但是遇到狼群,若是让麾下战马受惊,从而逃离,那他张才,就万死莫属了。 此刻的张才已经完全没有的逃离的冲动。 他甘愿回到青州,成为陈到副将。 跟随焦杰,在张才看来,前途明亮无比。 众人起身开始牵着战马,上马之后向着山外离开。 月光折射之下,他们不只是倒霉还是幸运,还是遇到了狼群。 战马开始停滞不前,即便是众人往前轰,依旧没有反应。 张才眼见战马不动,心下一横,将战马绑在了一旁的大树上,将马缰打结,系了个严严实实。 “兄弟们,下马,杀掉这些狼群!” 远远望去,暗夜之中,闪出了一个个幽亮的眼睛,大概有三四十只。 麾下的将兵们也都有样学样,很快就将麾下的战马给安顿好。 “留下几十个兄弟守着战马,其余人,杀!” 火把被点燃,映照着远处的狼群。 张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但是如果连这些狼群都打不赢,那他们可能未来遇到战事,也很难能赢吧。 既然如此,那就杀个痛快! 不杀掉这些狼群,或许就走不脱了! “嗷!” 狼嚎声此起彼伏,似乎在交流什么。 泰山是有狼的,即便是至今,在泰山后山位置,依旧存在狼嚎声,即便是到了后世,泰山游历,也有些行人会隐隐听到狼嚎。但是泰山当地的摊贩却见怪不怪,行人如织之所以从未出现安全事故,正是因为如今泰山的狼群,难以形成狼群,有的只是单独的小狼。 但如今,泰山的狼群,是存在的。 “还真是棘手!” 张才双锤紧紧抓住,用布条掺了个结实。 打狼群,他必须保证双锤不会脱手,否则若是陷入围杀,狼群可不管他是不是青安军将官。 “杀!” 张才一声令下。 青安军冲出! 狼群也杀了出来! 两方轰然战在一起,张才双锤挥舞,很快将一只狼砸了出去,这只狼哀嚎一声,硬生生被张才一锤砸死。 眼见张才不好对付,其他狼群似乎有智慧一般,也往外杀去,张开血盆大口,去撕咬其他的军士。 张才眉目之中怒气大涨。 “真是晦气!” 他吐了一口浓痰,没有遇到李条,却遇到了狼群,任是谁也不会开心。 四下一看,麾下已经有兵马被狼群咬死,有些兵马的神情骇然,面色苍白,打人死了也就死了,打狼群死了,不知道主公所说的抚恤,还有没有,这是有些兵马临死前的念头。 就当此时,忽然间远处山中杀出来一个魁梧雄壮的男子,该男子手中拿着一根短戟,速度极快,猛然间冲向了狼群。 “何人?” 张才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凭这等手段,他张才自愧不如。 张才仔细盯了一眼,眼见这个男子手中短戟往前突进,全然不顾身边狼群的吼声,径直杀向了前面一直身形瘦削的狼。 这只狼站在后方,一直没动。 “去死!” 那魁梧男子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道:“正巧老子今夜还没吃饭。” 一瞬间,局势瞬转! 那只瘦削的狼往一侧一躲,身边,顿时有两只狼杀向这个魁梧男子。 那男子朝着后面的张才道:“你们这帮人,还不快杀这只头狼!” 这男子声音凌厉,怒其不争。 后方,张才等人动作一顿,张才立马冲杀出去。 但是前面那男子依旧觉得这人速度慢,暗叹一声,道:“真蠢。” 他从身上背的包裹里面,再度抽出来一只短戟,双戟在手,将身边的两只狼一狼一戟,硬生生戳死,然后迎头追上头狼。 头狼不敢战,呜咽一声,往后奔逃。 狼群随之哗啦啦顿时离开。 这男子将死了的十几只狼一起拿下,非常熟稔的将狼皮剥下,挂在腰间,短戟插在狼肉之上,就要在地上生火。 “壮士!”张才往前抱拳,“夜色微冷,我等有干粮,可否共分?” 这男子看了一眼这帮人,道:“干粮多吗?” 张才道:“我等五日口粮,壮士随意吃!” 男子道:“我要两头狼,其余得你们分一分,干粮给我。” 张才道:“好!” 火爆燃起,只有烤肉的香味在夜色之中肆虐。 “壮士为何吃狼肉?” “饿呗。” “壮士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路过泰山,饿了,就去山里找点吃的。” 张才定睛一眼,火把映照之下,这个壮士身上的衣服,竟然是虎皮! 一瞬间,张才眼睛定格。 “壮士要跟我走吗?” 那男子不屑,“你不行,杀个狼群连头狼都不知道,白瞎了你这些战马?” 张才苦笑一声,得,被鄙视了。 吃了两口干粮,那男子忽然间道:“诶,跟你走,能吃这些干粮吗?” 张才道:“可以啊!” “管够?” “管!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若骗我!我弄死你!” 男子满口流油,吃了一口干粮,心满意足。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大军压境,齐聚莒县 第0124章大军压境,齐聚莒县 莒县的营寨之中,焦杰正在丝毫不漏的制定作战计划,麾下三员武将听得仔仔细细,丝毫不漏。 焦杰在此已经驻扎了十几日,一直在和对方拉锯。 焦杰没有贸然出击,对方也没敢出击。 只是时而有比较小的摩擦,但是大家都知道,决战就要到来了。 或许会很快。 不止青州在有动作,开阳的动作,也开始出现了。 臧霸感受到了危机。 根据麾下斥候的打探,这几日,开阳的粮草正在不断拨付前线。 营帐之中,焦杰在和众人交流最近斥候所打探的消息。 “开阳兵马动了,根据麾下斥候营所探的消息,敌军拢共超过三万之数,如今我等虽然只有步兵一万余,但所幸现在陈到还在这里,还有两千余的骑兵压阵,敌军不敢妄动。但是等到臧霸的兵马到了莒县城外,或许莒县,就当成为我们的决战之地!” 在左承祖到来之前,焦杰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以稳为主。 所以斥候营的功用是极大的。 必须要稳住局势,确保自己不会中伏,导致突然间的溃败。 只要不会出现如此局势,等到麾下大军尽皆压境之后,那就是真实的硬碰硬了。 抡拳头,焦杰不怕。 尤其是不怕如今的臧霸。 虽然臧霸目前占据琅琊,但本质上还是陶谦北门户而已,焦杰唯一怕的是,陶谦若是出兵的话,这才做了如此多的布置。 但是无论陶谦出不出手,琅琊是必须要拿下来的。 三个人。 李条,臧霸,诸葛玄。 焦杰都想要。 “这几日,孙观等人也是不敢动作,不过斥候说,倒是昌豨有些不乐意,想要出兵。” 焦杰眉头微微思索,“这个昌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这还不算晚,焦杰转头看向潘璋:“在大军当敌时候,不冷静,就会成为敌人所抓的把柄。” 潘璋不说话了。 焦杰这几日一直拿话点他,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反正憋了一肚子火,到时候杀了这帮徐州兵就好了。 焦杰继续讲着计划:“利用这昌豨之事,等到承祖来了再做打算。不过这几日还是以稳为主,叔至,你还是亲率青安军装作袭击敌军的样子,要让他们时刻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若是事不可为,就赶紧回来,总而言之避免发生无畏的冲突。” 陈到点了点头,这是他这几日一直在做的事情。 “子根依旧是护卫营帐,避免敌军突袭。” “文珪与子根互相换位,保证麾下将兵休息。” “斥候营也需要仔细打探各种情况,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要随时汇报,若是出现任何问题,你等全都要军法处置!” 斥候营,焦杰很重视,所以出现任何问题,也得他们自己承担! 焦杰看向众人,问道:“诸位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到问:“麾下大军现在到哪里了?” 焦杰一拍脑袋,笑道:“我给忘了,严绍明日大军应该就能道,承祖要慢一点,不过再有五日,应该能到来。” 陈到犹豫了一下:“张才还没找到?” 焦杰转头看向斥候营。 斥候营将官摇了摇头:“我把麾下斥候都放出了西方接近百里的位置,没有张将军的消息。” 焦杰眯起眼睛,这说明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张才率兵去了兖州,第二,可能张才已经没了。 “张才带走多少青安军?” “五百左右?” “若是回来,让张才向我汇报,若是回不来,青安军五百军士,皆按照所言抚恤金抚恤。” 没有人说张才是不是跑了。 即便张才跑了,麾下青安军也没有跑。 所以焦杰也没有此疑惑。 …… 张才与男子从泰山离开,一路向东而行。 一路上,张才与这男子相谈甚欢。 甚至于他甚至要将身上的虎皮赠予张才,从而感激张才给他吃饭之恩。 不过张才也确实知道,此人的武艺之强,或许比陈到将军,还要更强。 尤其是那双戟之术,几乎戟戟都是杀招。 那是真真切切的搏杀之术。 张才也讨教了几招,最后还是溃败,不过张才心情却是大好。 没有找到李条,但是却为主公带来如此壮士,相信能算自己一大功劳。 一路东行,几人很快到达诸县。 派了几名青安军前去打探消息,不过一会儿,几名青安军的脸色凝重的回来了。 “张将军,李条逃了。” 张才听到青安军的汇报,面色如常,对于此他有心理准备,但是青安军的下一句话,确实让张才顿时惊慌起来。 “数日之前,主公已经调动了高密严将军麾下大军前往莒县,还有,左军师也大概调度了上万兵马从临淄往南而来。主公与徐州琅琊臧霸一方兴兵,可能近些日子就要打了!” “主公呢?” “人在莒县。” “快,拿地图来!” 张才顿时慌张道,这几日他一直不在,若是焦杰出了什么事情,他万死莫辞。 “莒县在何处?” 打开舆图,张才发现自己不认字,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叫莒县。 下面一个将官上来指了指。 张才问,莒县与诸县相隔多远? “一日路程!” “快走!” 张才回头看向那个男子,道:“典兄,可曾上过战场?” “不曾。” “随我一同前去?” “管饭吃就行。” 男子憨厚笑了笑:“战场上不就是杀人吗,我杀过很多了。管饭吃,多杀几个也无妨。” …… 莒县南郊。 李条进入了孙观的营帐。 “孙将军,我建议要么打,要么撤。焦杰很厉害,目前臧将军没在这里,若是焦杰出击,尤其是青安军,我等很难抵挡?” “无妨,外面早已步好了壕沟,陷阱,若是骑兵营突击,也必然讨不了好。还有,大哥快来了,应该不需要几日,就能来了,你莫要慌乱。” 孙观问道:“东莱你完全舍了?” 李条叹了口气:“没办法,不想降服,那就只有打了,没打过。” 孙观道:“那焦杰麾下好生不讲道理,那日几乎将我射死,可见你之前联合我等时候并未欺瞒我等,若是焦杰真的平定青州,我琅琊,必然是他下一个目标。” “此子年岁不大,野心不小。” 李条道:“这些日子,青州兵有动静吗?” “当然有,他在调兵。”孙观道,“大哥也在调兵,真若是想要拿下琅琊,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 孙观目光射出一抹冷厉的光芒,“你李条能送他一败,我琅琊兵就能送他第二败。” 李条的眼神微微闪烁,脑海之中尽是自己当初被焦杰短短时**得四下奔逃的场景,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年人,劝道:“孙将军还是要奉劝臧将军,莫要小觑焦杰,若是他们能轻而易举的被琅琊兵马击败,也就不配是半年多平定青州的焦子贤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黄忠卧槽,典韦卧槽 第0125章黄忠?卧槽,典韦?卧槽 莒县,焦杰营帐。 “主公,这几日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营长外面,焦杰一身劲装,手持一柄长刀,舞的猎猎生风,他在找以前上阵杀敌的感觉。 肌肉记忆还在,焦杰用起兵器来,倒是毫不费力。 严绍已经到了,他目前就在焦杰的身边,之前镇守高密很久,尤其是再加上平昌铁矿,严绍已经很久没有跟焦杰见面了。 其实严绍心中有感觉,一朝天子一朝臣,比起他们这些老家伙来,焦杰更愿意用一些新的家伙,自己这些人,基本上还是以稳为主,镇守后方。 虽然如此,但是严绍也乐得自在。 战功,自然是每个将领都想要,但是稳住后方,实际上也在立功。 尤其是平昌铁矿。 很多东西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建造。 马蹄铁,马镫等小物件也就不说了。 焦杰提供的思路,使得现在平昌正在建造很多军备兵器、农具,甚至投石车,以及巨型弩车。 这些东西的建造还在试验之中,不过大多有了雏形。 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够成功了。 这些功劳,在他严绍在任期间,功绩,自然给不了别人。 他也知道夏昭现在正在青州境北防范袁绍,邓升也在,虽然公子待了一些新将领前来攻打琅琊,但是遇到困难,还是第一时间调任了自己。 这让严绍心安,不怕未来的事情,话说回来,再不济,管亥,也算他的人。 历朝历代,都免不了人情世故。 焦杰看了眼严绍,道:“臧霸麾下运粮兵已经率先出开阳城了,正在向北开开拨,大军也应当在这一两日会出发。” “承祖大军先部可能五日之内能到,但是后续还有兵马,会慢一点。” 话音刚落,忽然间有传令兵传来。 “主公,有左军师的信件。” “拿过来!” 焦杰急忙道,将手中的长刀放在了身边的两个亲卫将士身上,然后拿过来绢帛。 打开之后,读了一下,只见焦杰惊了一瞬,转瞬间哈哈大笑。 “公子何故发笑?” 严绍不解。 焦杰将手中帛书递给严绍,笑容却是抵不住。 “黄汉升啊,黄汉升。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看到左承祖信件的时候,焦杰心中一阵卧槽。 不是因为华佗第二批军医出师了,而且被他左承祖带来了,也并非秦淮归来,他焦杰继续有亲卫队长了,最令焦杰兴奋的是,秦淮不负众望,确实把黄忠从荆州长沙,带来了他青州! 这是历史上的蜀汉五虎将之一! 而且现在还是他壮年时期! 严绍问:“这黄忠乃是何人?公子为何如此重视?” 焦杰眉宇耸动,不再发笑,面容肃然,道:“要我来说,除却吕布,天下无敌。” 严绍身形一震。 “此言当真?” 焦杰道:“千真万确!” 严绍也跟着笑起来。 “那绍就在此恭贺公子了!” 严绍急忙跟焦杰道喜。 焦杰道:“承祖麾下大军万余,加上黄忠,我实在想不出我此战会失败的理由。” …… 一日的奔袭,张才终于到了莒县。 斥候营远远看到骑兵,一开始不知道是何处兵马,远远看去,只见其中为首之人,越看越像张才。 等到拉近了之后,有斥候兵马急忙过来询问:“张将军,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张才面容急迫:“主公呢?战事将起,你等还问我干什么,敌军消息打探好了吗?” 那斥候兵一脸无语,道:“是主公专门派遣我等找寻张将军的,所有人都很担心你。” 张才道:“我需要什么担心,主公在哪,我要去面见主公!” 斥候道:“我等先去回禀。” 张才瓮声道:“我跟你一起走,不过我建议你们去查那些琅琊兵。” 斥候没说话,还是领着张才前去回禀。 张才周围都是青安军,但是有一个陌生面孔。 斥候进入了焦杰营帐之中,朝着焦杰汇报。 “主公,张将军回来了。” “在哪?” “目前就在帐外!” “我出去看。”焦杰立即出去,等到了帐外之后,看到张才面容疲惫,再转睛一看,一旁一个形貌魁梧的壮士立在一旁,腰上挂了一张虎皮。 焦杰瞳孔微缩。 张才道:“主公,我没能追上李条,不过他麾下那部黄巾兵马,我全杀了。” “追到哪里去了?” “兖州?” 焦杰目光微凝,道:“我似乎告诉过你们,穷寇莫追。” 张才道:“当时没顾念上,一直以为阵中有李条,这才一路追杀,李条不死,我怕东莱郡卷土重来。” 焦杰在外面不想过多的训斥张才,问:“这位壮士是何人?” 张才说到这,情绪忽然间激动起来,朝着焦杰道:“主公,这是我在泰山郡脚底下遇到的壮士,姓典名韦,当日泰山脚下,我等遭遇狼群,也幸亏典壮士出手相助,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焦杰以为耳鸣了。 看了看这个壮士,转头又问。 “谁?” 张才道:“典韦。” 焦杰心中顿时再次涌起一个卧槽。 典韦? 古之恶来? 张才是给自己拉了一个什么宝贝? 之前对于张才还有些责怪,这一瞬间,焦杰懵了。 典韦? 张才到现在,给自己拉了一个管亥,拉了一个典韦,这是什么?这是福将啊! 焦杰看向典韦,目光栩栩:“多谢典壮士救我麾下兵将之恩。” 典韦摆摆手:“他们给了我几日口粮,已经还了。” 焦杰问:“典壮士要往哪去?” 典韦道:“吃饱的地方。” “那不如就留在我麾下,当我亲卫队长如何?” 若是秦淮在这,秦淮得哭,直接自己的职位就被撸了。 不过焦杰对于秦淮已经有了安排。 倒也无妨。 典韦道:“我之前和张才说了,管我饭,干什么都行。” 焦杰心中狂喜! 焦杰道:“那就如此定了,不只管饭,你未来一辈子的事业、家庭,我全包了!” 典韦大大的脑袋露出问号:“真的?” 焦杰道:“比金子还真!” 典韦道:“那我跟你混了!” 焦杰道:“那你不妨告诉我你家中还有几人,我让我麾下兵马去,全都给你接来青州。” 典韦顿了顿,道:“我有个老娘,麦子地被被收走了,家里面没粮食,已经饿死了。” 片刻后,典韦再道:“没别人了。我只有我自己。” 焦杰拍了拍典韦的肩膀,也是个可怜人啊。 “从今往后,张才也罢,还是我也罢,你一生之事,我们包办了!” 典韦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道:“我当你的亲卫队长,你死之前,肯定先是我死!” 很直白的话。 焦杰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曹操。 他扶起典韦,重重点了点头。 典韦忽然道:“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莫问后事,刀向前方 第0126章莫问后事,刀向前方 青州兵将士全都不敢靠近焦杰的营帐。 这一日以来,主公就像是疯了一样,在营帐之中时而发笑,与之前他们所见焦杰的肃然判若两人。 焦杰的确陷入狂喜。 黄忠和典韦,黄忠他还有些心理预期,在之前听闻黄叙得了肺痨之后,留下华佗,其实就是个引子。 只要有机会,黄忠的确有可能来到青州。 黄忠真的来了。 而典韦,却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这一瞬间,甚至李条都变得没那么可憎了。 张才,焦杰已经决定重赏! 此战之后,这荐才之功,必须要好好给张才记上一笔! 哪怕职位上能力不足,不能再往上走,那就在财产上弥补,反正打下东莱和琅琊,肯定很多金银入账! 但喜悦也是有个度的。 没过几日,左承祖也来了。 焦杰麾下大军,齐聚莒县。 焦杰开始了一次军事会议。 会议之上,焦杰将大概情况给众人说了说。 “臧霸还没到,我们是先到的,现在敌军有一万五千余兵马,就在南郊,不过斥候打探,他们也对我们有很多的防范,所以到底是怎么打,需要定一个章程。” 说心里话,焦杰已经不太在乎怎么打了。 因为怎么打,臧霸都是输。 正面相抗,青安军可以成为焦杰麾下王牌。 斗将,黄忠典韦一出,谁能抵挡? 所以焦杰的心情也变得不是那么心焦,只是这几日,心中隐隐有所激荡。 军事会议上,焦杰不想主事,能够主持的,不是严绍,那自然只能是左承祖。 左承祖成为焦杰麾下军师,其实至今为止,还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来。 但焦杰知道,在左承祖降服自己一开始,就已经给自己立下了一功,不过在战事上面,左承祖的确还没有发挥自己的优势。 此次,焦杰也是想看下左承祖的能力。 左承祖目光淡然,看着舆图,然后看向众人说道。 “主公说要打下琅琊,诸位想必也都清楚。” 帐前没人说话。 焦杰的目光扫过周围,然后再度在左承祖面前停下。 左承祖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他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回头看了焦杰一眼,道:“主公是想要快的,还是慢的?是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打琅琊,焦杰必然有其目的。 只是臧霸和诸葛玄这个目的,只有焦杰自己清楚而已。 焦杰目光平静,直言道:“臧霸此人我早有耳闻,若有可能,我想收服他。至于他麾下将领,承祖自行安排便是。” 若是臧霸为了麾下将领和自己搏命,那就怪不得他了。 在这方面,焦杰还算心狠。 打一次琅琊,不死一个两个人,臧霸能服气,也能再叛,就如同他当初叛了陶谦一样! 臧霸的脑后倒没有反骨,最多算是听调不听宣,但是在历史上,当曹操几乎拿下中原之后,臧霸很顺从的跟着曹操攻打袁绍,之后又攻打江东,也不敢再听调不听宣了。 这个时代,什么人都有的。 臧霸是需要那种以强力镇住,才可驾驭的人才之一。 左承祖微微点头。 “那便用快的吧。” …… 左承祖再度看向众人,他举起手指,在舆图上面敲了敲,道:“诸位,目前臧霸从开阳出,到了阳都东面,不日就要到达莒县,既然主公更想要的是臧霸。”他的手拐了下,指向了驻扎在莒县南面的孙观部,沉声道:“今夜吃了他们。” 麾下,黄忠与秦淮站在一侧,黄忠凝目盯着舆图。 典韦站在焦杰身边,也在听,但似乎听不懂。 左承祖笑笑,道:“没有人想问我怎么吃掉他们吗?” 营帐之中,管亥率先张口。 “怎么吃?强攻吗?” “有何不可呢?”左承祖有心考较他们,道。 潘璋请战道:“某可劫营!” 左承祖摇摇头,他知道潘璋百骑劫营的名声,但是琅琊兵马,相对徐和来说,还是不可一概而论的。 “那军师的意思就是强攻是吗?” 陈到问道。 营帐之中,光亮晦暗,黄忠在一旁,长刀披挂,他瞥了一眼秦淮,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秦淮却微微摇了摇头。 黄忠毕竟还是新人。 “汉升有话,不妨直言。”一直在关注众人的焦杰恰巧看到,便张口说道,“我军营之中,没有人可以一言而决,即便是我,军议有错,那也要改。若不然我要你等议事就无用了,我自己拍拍脑袋,是一定赢不下战争来的。” 黄忠身材魁梧,样貌端方,他点了点头,诚恳道:“左军师,时值五月,天干物燥,可否使用火攻?” “汉升不妨细讲。”焦杰道。 他也有心给黄忠树立存在感。 日后,黄忠必然会成为焦杰麾下的第一将帅,而典韦,是第一保镖,甚至于陈到都远远不如,也因此,焦杰不吝在此刻稍微露出情绪。 黄忠指了指舆图之上的标记地点,道:“这几日天气一直很干燥,若是能用火攻,敌军营帐很快就能烧起来,到时候我等一则可以控住这条河流,他们若是想往西走,与臧霸汇合于阳都,就全无可能;二则可以在掐断敌军朝南走的路程,敌军只有一万五千兵马。” 黄忠看向陈到:“陈将军麾下三千青安军,加上麾下几千精兵,足以全歼此部兵马。” “黄将军高见。”左承祖往前探了探身子,点了点头道:“他们在此处建了营盘,按理来说,背靠丘陵高台,对于我青安军的冲击有些阻力,可是,谁说我们要打进去了?” 他的目光忽然间凶戾起来,全然不像稳重的左承祖,他盯着麾下众多将领,道:“若是不出我所料,他必然对青安军做足了防范,别说潘璋将军不能劫营,麾下何人也不可前去劫营,因为遇到的必然是陷阱。可他在挖陷阱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左承祖低声的道:“他跑不掉了。” 一旁,黄忠面色微变,若非左承祖所言,他或许不会想到敌军可能早已布好陷阱。 “我听主公说过,在长广谷,李条用火箭伏击了我青州军。” 他声音顿了顿,“今日,我等便用火攻,还回去!” 他闭目片刻,道:“侮辱主公的人叫什么来着?” 潘璋在一旁咬牙,“昌豨。” 左承祖道:“孙观留他一命,臧霸麾下好像还有孙观之弟,擒了孙观,若是臧霸不降,或许此人还有别用。” 左承祖目光盯着众人,道:“主公既然要打琅琊,收臧霸。诸位那便全力去杀,不要在乎臧霸降还是不降,也不要在乎敌军要不要杀。你们要记得此刻,你们的刀,是要杀人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承祖首计,烟炎张天 第0127章承祖首计,烟炎张天 左承祖的话,众人听懂了。 孙观留他一命。 剩下的半句话,左承祖没说。 那半句话自然就是,昌豨,可以死了。 是日夜晚。 焦杰麾下大军在左承祖的安排调度之下开始动作,其中青安军率先离开,牢牢把住了孙观部若败的时候可能逃离的方向,东南方。 众多火油被送到战事前端,数千上万只箭矢也一同被送过来。 孙邵在后方的调度,以及严绍此次前来,将平昌所造出来的箭头所制造的箭矢也一并带了来。 应付琅琊兵马,足够有用。 左承祖与众人计定之后,便与焦杰共同前往中军,此战,焦杰麾下近三万兵马,全军尽出! 黄忠在焦杰一旁,见到左承祖之后微微行礼,就凭左承祖方才这一狠辣之计,足以担得上军师之名。 这也让黄忠心中激荡,之所以没出兵,是因为此刻他麾下还没有兵马,所以只能和典韦、秦淮一同,在焦杰身边暂代。 这近三万兵马都是拥有各自主将的,焦杰不可能在此剥离麾下将领的军权,那太过薄情,黄忠虽强,也只能此战之后再做打算,不过这二人即便是在自己亲卫队前,也自然可以作战,焦杰自然不会不用。 秦淮这几日已经与焦杰互相交流了一番,焦杰对他的功劳予以肯定,当听到袁术想要和自己联盟的时候,焦杰不知道说些什么,自己身在青州,却好像与这袁家两兄弟都产生了瓜葛。 顾不得这些事情。 焦杰与众人共同行走,焦杰与黄忠闲聊。 “黄叙怎么样了?” “我来之前已经将他送进了医学院,华神医说应该有救。”黄忠微微躬身。 “汉升不必太过担心,如今三位神医都在医学院,而且他们还有几个比较有悟性的徒弟可以相互商议,想必黄叙的病情,很快就能治好。” “公子之恩,忠铭感五内。” “到时候汉升准备如何?”焦杰点题。 黄忠疑惑,“啊?” “我说若是黄叙被治好了,你要去往何处?” 焦杰问道。 一侧,秦淮目光灼灼。 黄忠一时无言。 焦杰道:“你看我这青州,比你南阳如何?比之长沙,又如何?” 黄忠道:“一路行去时候,顾念叙儿病情,没太仔细看。但青州各处,百姓安乐,却是某亲眼所见。” “那你,考虑留下吗?” 焦杰露出獠牙:“我早就知黄汉升武艺,天下卓绝,我麾下还未曾有这等将领,若你愿意留下,我必当重用于你。” 黄忠跪地:“敢不从命?” “末将,拜见主公!” 他本就有此意,这才在汝南收拾细软,将全家都搬来了此处。 等到了青州之后,见到青州百姓,从临淄随行,见到青州兵将,于莒县军议,见识军师才能,以及马上发生的战事,黄忠心中又如何不向往呢? 之前因为黄叙生病,他一心二用,在长沙也不被重用,此刻却是无事一身轻,再加上焦杰邀请,几乎没有犹豫,黄忠就认了主。 “好!好啊!” 焦杰面容大喜,扶起黄忠。 …… 夜色袭来。 莒县,一支化整为零的兵马,以数人一组的方式开始往前摸近,这些将士身上背着箭矢,也提着火油,却有人是什么都没拿,但却走在小队前面。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一员敌军斥候。 “有敌军……” 还未等他示警,一道就砍了过来。 尸首分离。 焦杰麾下部分兵马,以小队形式,逐渐靠近了敌军的营帐。 …… 严绍身披战甲,须发皆张,立于马上,处在敌军的北面,一双虎眸看向前方。 他麾下,一杆战旗迎风飞扬。 军容肃穆,列阵森严。 虽然如今几部兵马之中,他麾下兵马算少数,但是若论起来精气神,却都是斗志昂扬,不比焦杰麾下其他兵马差。 严绍朝着众人道:“等!” 等到火起! …… 潘璋扭了扭脖子,目光狠厉,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几日他有些倒霉。 好像世间所有倒霉的事情,全都被他赶上了。 给焦杰请了个战,想做一次先锋,被李条伏击。 追击李条,结果把李条追到琅琊兵里面去了,关键是,张才明明才是追错的那个人,却是最终给主公带了个壮汉来!这几日麾下几人与他切磋,得,自取其辱! 潘璋知道主公定然很是喜欢。 张才这个憨憨,又是给主公立了大功。 只有自己,走在悲催的道路上。 这还不算完,自己和陈到遇到琅琊兵之后,昌豨辱骂主公,自己暴起杀人,虽然没能杀得了,但是也是为主公做的事情吧,结果被主公说了一顿。 潘璋暗自咬牙。 他知道焦杰说的是对的,但就是心理不忿。 这不忿不是对焦杰。 而是对李条,对昌豨,对琅琊兵! 所幸,你们要死了! 昌豨,你要死了! 潘璋心中道。 …… 管亥卡住了河流一侧。 河流水速不快,夜色之中,哗哗作响。 若是敌军火起,沙子扑不灭的火,用水是必然操作。 而且即便不用,他们想要回琅琊,也需要经过此地。 说起来左军师还真是狠啊! 火攻! 当初李条怎么伏击潘文珪的,今日怎么给他还回来! 而且,等到左承祖将事情说明白之后,管亥也是悟了! 这些敌军早就该跑了,他们不跑,不就是送吗? 那就照单全收! …… 琅琊兵营帐。 “将军,敌军大军出营了!” 孙观在焦杰麾下兵马甫一出营,就得到了消息。 任何战略部署,都是有迹可循的。 更何况,焦杰根本没有隐藏的想法。 他所隐藏的,只有那数百化整为零的小队。 他们才是此战之关键。 琅琊兵不敢杀出来,焦杰目前也不想杀进去,否则碰上敌军陷阱,自己这方的损失也不会小。 而臧霸,也快来了。 孙观急忙召昌豨、李条前来,孙观面容微凝,道:“他们若是要攻我营帐,那就莫怪我等了。” 昌豨骂了一声:“早就该先出去打他们,现在可好。” 李条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焦杰一直都是谋定而后动,或许他们已经做了什么安排。” “你不要每次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昌豨指着李条道。 话音未落。 “咻!” 无数的破空之声传来。 夜色之中有亮光浮起来,整个琅琊兵营帐上面的天空,犹如白昼。 “敌军,来放火了!” 李条眉目微凝。 “快救火!” 但如何能挡住? 长千上万支火箭破空而来。 琅琊营帐之中,大火击中了营寨,击中了帐篷,击中了人,击中了马。 浓烟滚滚。 狰狞的红光,吞噬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来我往,计谋城阳 第0128章你来我往,计谋城阳 琅琊军营之中,火势汹涌。 “什么味道?” 昌豨的面容一变,空气之中弥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火油!” 李条道。 “灭火!所有人,抓紧灭火!麾下人马何在?循着火箭的方向去杀人,将这帮阴险的青州兵杀了!” 孙观下令,他心中焦急,勃然大怒! 青州兵,竟然摸到了他们的近前! 他们的斥候探得了敌军的大规模出动,但却没能探查的道这帮暗箭放火的家伙们! 众人开始用存留的水开始救火。 “孙将军、昌将军,突围吧。”李条在一旁朝着二人说道,“他们已经摸到了近前,想必不会让我们有灭火的时机的。” 不多时,火势还没扑灭,甚至于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 麾下有将官前来禀报说道。 “将军,没水了!” 孙观面色阴沉,此时可以选择突围,但他心有不安。 此地虽然有火势,但是毕竟能抵抗青安军,无论是背后所靠的丘陵,还是他们所造的陷阱,但若是出了此地,敌军若是真有安排,又当做何打算? “还在犹豫,仲台!”昌豨面色不愉,朝着孙观道,“你何时才能改改这思前想后的臭毛病,若是当初随着一同进攻敌军,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被动,你继续想吧,我先率我麾下将士前去突围!” “将军,此时并非思考之时,若不如我等共进退,哪怕遇到敌军围杀,也能伺机突围,若是真让昌将军单独离开,就等于让敌军分而击之了!”李条摇摇头道,对于孙观和昌豨,这几日以来,他颇感希望。 本以为来的是臧霸。 是这二人,确实要差不少事情。 孙观咬了咬牙,道:“就按照李条说的办,麾下将士,向西突围!” 忽然间,李条道:“不可!” 孙观问:“为什么?” “既然敌军火攻围杀,必然是要逼得我军出城,他们明知道琅琊在西面,又如何不会在此处设伏呢?”李条朝着孙观道。 孙观思索片刻。 一旁的昌豨道:“那你说该往哪走?” 李条的眸中顿时露出一股狠辣,道:“既然敌军麾下有青安军,想要围杀我等,必然会在西侧,甚至南侧设伏。” “所以呢?” 李条打开舆图,指着上面的城池道:“焦杰麾下严绍已至,左承祖在临淄率领麾下上万大军到达莒县,既如此,城阳必定没有多少兵力,我等大军还有上万,莫不如直插腹地。” 昌豨尖嘴努了努,眯了眯眼睛。 孙观犹自思索。 李条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既然他想打,我等就跟他打。莫不如率麾下兵马向东而行,其中分出一部兵马,只需要数千,夺了城阳,断了他的送粮之道!” “好主意!” 昌豨点头赞道。 孙观悚然一惊,看着李条,才知道这个平日和自己相处的人,究竟有多少能力。 李条森然道:“若是两位将军可以做到,我愿意率麾下儿郎引诱青安军,防止青安军追击。” “但两位将军需要切记,即便是夺了城阳,也需要迅速,不可延误太长时间。” “若是慢了,恐怕青安军就有察觉了。” 他诡异一笑,乌黑的眸子里面杀机毕露,道:“到时候若是臧将军出城,三面夹击之下,焦杰必败。” 既然你们打不了,那就让我来教你们打。 昌豨和孙观对视一眼,放下了心中对李条的不屑,现在他们才知道为何大哥愿意和这小子联合,就今天李条这番话,其胆魄能力,不容小觑。 就在焦杰忽然出击进攻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开始准备进攻城阳。 若是胆子再大一点,万一吞了平昌? 两人心中一动。 平昌被焦杰团团给保护起来,即便是他们琅琊兵,也略有耳闻,但是里面到底是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或许这是一次机会。 …… 就在李条三言两语之间说服了孙观和昌豨的时候。 随着军营之中火起,严绍、潘璋、管亥部,以及青安军,全都开始了动作。 震天动地的鼓声开始响起,击破了这长夜的寂静。 许多士兵开始出战。 焦杰、左承祖、黄忠、典韦和秦淮五人在中军之前。 焦杰道:“此战若胜,承祖是首功,毕竟那李条狡诈,若是真的和臧霸联合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 左承祖道:“此战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心理,他们想打但不敢打,那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打,但是此战也并未完全成功,我其实留下了一个口子,不过我料想敌军很难会发现。” 黄忠道:“不知军师留下了什么口子?” 他是真不懂,跟着左承祖,他觉得自己能学到很多,对于他未来带兵,或许有些帮助。 左承祖道:“我没认为他们会往北走。若是敌军真的狗急跳墙,往北掐断我军后路,就会让我军在这莒县城池周围,成为一只孤军。” “他们怎么敢往北走啊!” 秦淮笑了笑,不置可否。 但焦杰却是面色一变。 左承祖看到焦杰面色难堪,微微一想,顿时也是惊醒。 他忘了一个人。 如果这些人只是昌豨和孙观的话,必然想不到往北逃,他们一定会往西,或者往南! 但奈何其中还有一个东莱郡之前的黄巾部渠帅! 还有李条! 他把他忽视了! 东莱郡,就在北面! 而如今大军,已经调到了莒县。 左承祖道:“主公莫慌,还有补救措施!” 焦杰面色凝重,只见左承祖取出舆图,道:“若是他们真的敢如此做,必然要度过此地。” 在莒县和诸县、城阳之间,有一座五莲。 黄忠眯起眼睛,一旁的典韦也眨巴了眨巴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承祖的面容忽然狠辣起来,“若是他敢来此处,定然让他全军覆灭!” “五莲城由谁镇守?” 焦杰问。 “可调任青安军。” 秦淮在一旁说。 “不可,臧霸马上要来了,必须要加以震慑。” 焦杰道。 转瞬之间他看向黄忠,道:“那就让汉升去吧。” 黄忠心中一荡,他自然知道这是焦杰在借战事之机,给自己提拔,若是平日,必然不会如此。 焦杰咧嘴笑了笑,道:“若是李条真的有如此胆识,我倒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那便战吧,血雨昂扬! 第0129章那便战吧,血雨昂扬! 莒县城南。 焦杰与麾下众人最终与严绍合兵一处。 天色已经微亮,黄忠领着中军大营中的三千余兵马已然离开多时。 临走之时,左承祖与黄忠细细交待了一番,他看着焦杰对于此安排很是坚定,也没有说什么,黄忠还是有武艺的,只是对着黄忠稍微提点了几句,说若是遇到敌军那就给他杀回来,若是没有,也会传信让他回来。 五莲与莒县的路程,不过一日而已。 黄忠北行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彻底困死孙观一众。 若是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口子,黄忠还是要回来打臧霸的 就在黄忠离开的时候,焦杰麾下众将已经围住了部分敌军兵马。 “敌军逃了?” 焦杰看着严绍,疑问道。 严绍张口出声:“想要逃,不过是朝东逃的,但是我军已经全线压上了,青安军也在绕,等到青安军到了之后,相信敌军必然会混乱。” 焦杰点了点头。 “告诉麾下众人,战事仅限于今日,今日若是不能抗掉这帮琅琊兵,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既然打了,那就要下定决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后面臧霸还有可能来,他还需要预留兵力去看着臧霸,现在管亥的部众在河流一侧,有这个目的存在,但是管亥即便能抵抗,又能抵抗多久?最终需要的还是他麾下大军。 所以如今与这部分琅琊兵的战斗,必须要速战速决。 与李条两番较量,打的毕竟还是黄巾军,即便有战力,战力也不会比琅琊兵高到哪去,此时也算是真实的去验证一下自己麾下兵马的战力。 这些琅琊兵,就自然成为了焦杰所选取的试刀石了。 军阵之前,潘璋雄踞战马之上。 潘璋极目远眺,前面零星的火势已然熄灭大半,隐隐夹杂着乱哄哄的奔逃之声,数千兵马从琅琊兵的营寨之中奔逃出来。 “杀进去!” 左看右看不见昌豨,潘璋的耐心也渐渐的消失,他眸子里闪出了冰冷的杀机。 命令如同流水一般下达,很快,潘璋麾下兵马,成为了第一柄插入了琅琊兵军阵之中的尖刀。 …… 张才使劲吸了一口空气,天色微亮时分,空气还算冰冷的,这让他胸腔之中颇为舒服。 这几日他休息一直不好,微微有些疲倦,这一口冰冷的空气让他感觉大好。 从攻打李条开始,张才一直忙于战事,再加上追击,甚至于追到了兖州,再奔回莒县,到现在不过几日,再度出兵攻打琅琊兵,张才一直没怎么好好歇歇,身上也受了一点轻伤,但是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事儿。 今天哪怕打完这些琅琊兵,还有臧霸。 还是得坚持坚持。 张才回过头,麾下青安军数百条遒劲的汉子,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前几日随他追杀的弟兄们。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也累。我也累,但为了我们的名号,我们还是要杀死这帮琅琊兵,要不然,青州不得安宁,我们青安军的祖宗都要被羞的从坟地里面跳出来!” 顿时麾下一片哄然,大笑起来。 张才目光冰冷,双锤举起来,朝着在大火之中准备奔走的兵马冲去! 战马奔腾之中,有双锤铿然! …… 陈到已然从整个琅琊兵马营寨的南面,绕到了东门。 琅琊兵马竟然要朝东逃! 这是陈到没有想到的,也因此,张才留在原地攻杀,他则是率领半数青州军,前来堵杀琅琊兵。 黑暗里面,陈到到达了营寨东侧,此时战火之中已然大了起来,与此地相比,琅琊兵的后方,已经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陈到森然道:“麾下将士,随我杀进去!” 他的眼眸之中闪出厉芒,长枪握在手中,双眸如火。 身后,有牛角声在吹奏,一时间,绵长不息的长音响彻云霄。 青安军的将士眼中变得灼热。 “青安之敌,有死无生!” 青安军的口号喊了起来。 陈到眸光阴冷,战马插入敌营。 他的长枪翻飞,身后的将士,每一个都举起了手中的钢刀,一个个就像是见血的饿狼。 今日便是这部琅琊兵的绝望! 漫卷成无可阻挡的铁骑洪流,带着席卷一切的声势,碾压过来了! …… 犹如狂风暴雨,如同潮水般的攻势,开始在各个方向向前杀去。 有人想要抵抗,但更多的则是哀嚎。 牛角声渐渐消失,鼓声如雷,但是却似乎有节奏,一字一顿,偏偏都在这些兵士杀人的节点之上。 青州兵马如疯如狂,他们不畏生死的开始向前冲锋。 丘陵山岭交错之地,很快就流成了血河! 早就做好伏击准备的青州兵马,在各处的袭杀,让这些琅琊兵马最终还是慌了心神。 大火早已让他们有所担忧。 之后的突围让他们知道身陷重围,但真的被人围杀之后,这些兵马的心中却又是另一种情绪了。 在猝不及防之中,琅琊兵马中有无数人倒在地上,队伍之中一阵大乱,死伤惨重。 后方,是漫无边际的追杀之兵马。 四面八方,声势震天! 哪怕经过了奋力的抵抗,但还是被这些兵马像是犀利的战刀一般,一点一点,一层一层的劈开了! 杀的琅琊兵马人仰马翻,伏尸累累。 “绞杀他们,若遇到孙观,生擒,李条,生擒,昌豨,就地斩杀!” 有人冷厉出声。 老将严绍突入了军营。 他身边一侧,是焦杰张口吩咐。 再一侧,典韦手持双戟,目光浴血,须臾之间,短戟贯穿了一个琅琊士卒,他没有在意,顺势拔了出来,将这个兵马的尸体踢了一脚。 鲜血顺着短戟流下去,典韦也不在意。 很快,战场之上,已经成为一片红色,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就在天明时分,潘璋遇到了昌豨。 昌豨身披战甲,眉头紧皱,他不得不停下来了,他必须要帮助孙观抵挡一阵,若不然即便李条带走了青安军,他麾下的将士,也必然难以抵挡后方这些步兵的追击。 在他身后,孙观带领数千兵马,已然奔向城阳!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斩昌豨,擒孙观,臧霸出城 第0130章斩昌豨,擒孙观,臧霸出城 “昌豨!” 潘璋缓缓抬头,面前尖嘴猴腮,长相就颇为令人不喜的人,就是琅琊兵马的将领昌豨。 他手持长刀,目光直直的看向面前此人。 全然不顾下方的暗红色的鲜血和尸体。 那其中,有死的,有没死的,有不喘气的,有在痛苦的呻吟着的,但即便是呻吟,也显得如此无力。 一夜鏖战,所有人身上都有斑斑驳驳的血迹。 但下方无论有多惨烈,也不会引起人的一丝悲悯。 这其中,昌豨更不会。 在潘璋心中,昌豨是必须要死的那一个。 “怪就怪,你没有如同孙观那样,在臧霸手底下,还有个弟弟吧!” 潘璋怒吼一声,长刀斩出。 昌豨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何人,那日,正是他暴起杀人,几乎将自己斩于阵前。 今夜,杀入琅琊营寨之中的人,他也算其中一个! 昌豨目光涣散,潘璋的话他没听懂。 但似乎并没有听懂的必要。 潘璋如狼似虎,手中一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一刀一刀,皆是杀招,每一刀都冲着夺走昌豨的性命而去! “你武艺过人,何必跟随焦杰小儿?” 昌豨顽强抵抗,虽然被潘璋打的接连倒退,但是他却一时间并未败下阵来。 转瞬之间,几十招已过。 潘璋神色不变,但昌豨已然面色涨红,他瞪大了眼眸,面容已经不似平常。 对付潘璋,他打不过。 “助我!” 昌豨嘶吼一声,身侧,有人想要帮助,却被潘璋麾下的兵马阻拦下,只有自己还在硬扛。 “主公待我,莫大恩情。” 潘璋一刀斩落。 “下辈子,争取长一个好脑子,顺带配上一张会说话的嘴。” 潘璋出言讽刺。 他环视一眼,接连的强攻依旧没停,哪怕昌豨依然在奋力抵抗,但潘璋还是倏然间晃开了一个口子,长刀横斩,一闪而过,快如闪电。 “去死吧!” 刀光如同幻影一般。 在昌豨的目光中消失。 但下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意识却缓缓消散。 “昌将军死了!” “怎么可能?昌将军武艺不凡!” “昌将军被杀了!” 还没等到青州兵宣扬,琅琊兵的凄厉的嘶吼声已然传荡而出。 潘璋吐出一口浊气,他长刀插入昌豨头颅,往上一挑,也不多言,挂在腰间。 杀了昌豨,他压力不会那么大了。 更何况,他确实该死。 …… 孙观纵马一路向北。 身后,追兵已经越来越远,渐渐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越往前,孙观越是心惊。 无论是焦杰,还是李条,都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焦杰也就罢了,李条小子之狠,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出来这种绕到敌军后方再度占据敌军所拥有的城池的方法来。 无论能不能攻下,这一招,都是奇计。 若是攻下来,便能顺利扼住临淄往此处运粮的路线。 即便攻不下来,围魏救赵的局势之下,整个琅琊兵马,会得以解脱。 不过话虽如此说,作为琅琊兵马,他还是要争取拿下城阳。 孙观手中长刀握住,一声虎吼! “麾下儿郎们,后方昌将军为我等阻拦敌兵,青州李条为我等拖住青安军,我等难以帮助。青州兵马,侵略琅琊,杀我儿郎。因此……” 孙观嗔目欲裂, “为护佑他人,为大哥阻拦青州兵马,我等……破城阳!” 声势震天,孙观放下内心想法,浑然不顾身后的阻拦之人。 事已至此,无论身后会发生什么,他都要,破掉城阳! 哪怕拿下城阳县之后,只是守城,也会让整个琅琊兵得以跳脱出来,对焦杰两面夹击! 若不然,这一万兵马,全都要尽数被青州兵,依次割裂,吃掉! 孙观的面容狰狞起来。 很快,及至正午,孙观到达了五莲县。 前方一员年岁不大的中年将领,面容方阔,手持长刀。 出乎孙观意料的是,在中年将领身后,甚至都没有大旗,只是在这将领身侧还站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副将。 孙观面容苍白。 五莲县出现一部兵马。 那就只能是青州兵。 这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面前,数千兵马肃然而立。 为首将领纵马向前,朝着孙观道:“孙将军,我主特意下令,生擒于你。你跑不掉了,不如下马乞降,也免得麾下儿郎遭受血战之苦。” 孙观目光散乱,完全没了他平日的气度。 原本他麾下的兵马雄赳赳,气昂昂,但是遇到这部已经在此等候的兵马之后,他身边的琅琊兵几乎每个都吓了一跳,抖若筛糠,心胆俱寒。 那青州兵,竟然早就预料到了。 早就预料到了! 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是李条假意降服? 孙观不敢多想。 他虽然眼前发黑,气血翻涌,但是不战,如何能降? “休想!” 孙观道,旋即又问:“汝乃何人?” 那人手中长刀一横。 “南阳黄忠。” 孙观微微眯眼,没听过。 那就战场上见。 “杀!” 唯战而已。 没有回头路了。 黄忠叹了口气,身后,秦淮随着黄忠叹气道:“随我冲锋!” 秦淮,已然成为黄忠副将! 这两人相处日久,而且秦淮也是焦杰心腹,作为黄忠副将,完全可以做得了。 “噗通!” 一个个士兵的身体倒地,他们明亮的眸子黯淡起来,死在了战场厮杀之下。 “怎么可能?” 孙观手中长刀与黄忠只是交手几合,就瞬间感受到这人的武艺,他的肩膀在颤抖,虎口生疼。 “这人武艺怎么这么强!但却寂寂无名!” 孙观心中震动。 但此刻,没有投降可以说。 只能强闯。 再退,军心就不可用了! 而且,也无处可退。 他咬碎银牙,“休想生擒我,除非杀了我,否则今日,必破城阳!” 但忽然间,他脸色大变。 之前那黄忠叹了口气,道:“得罪了!” 然后,他气势顿时上涨,手掌往前,握住了长刀的刀柄最前端。 他竟然……没用全力! 这一个念头刚一产生,之间黄忠猛喝一声,刀柄挥了出来,径直砸在孙观的后背上。 孙观眼前一阵发黑,一头在马背上栽了下去。 …… 管亥吐了一口浓痰。 他有点不爽,自己按照安排,在此地,没有遇到一个逃脱的琅琊兵。 但是自己需要听从军令,有人来,要杀,没人来,要守住此地。 没人来。 那他就不能作战,这种感觉,很不爽。 忽然间,身后有声音传来。 管亥伏地听了片刻,忽然间面色大变。 “快去禀报主公。” 他的眸子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臧霸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典韦:谁能杀我主公 第0131章典韦:谁能杀我主公? 话说陈到与张才兵分两路,最后连番冲杀之下,再度汇集到一起。 等到战成一团,局势混乱之后,却听到有兵马正在突围,但是突围的方向却不是往东,而是往南! 正是他们来时方向。 陈到转头,他的目光落在张才脸上,露出疑问之色。 “他为何朝南跑?” 张才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道,不过按理来说一开始他朝东跑,那便不如一直朝东,朝南,岂不是要与自己遇到? 前来送死的,的确可不多见了。 张才道:“料想是不知我青安军位置?” 陈到目光缩了缩,总感觉有些不对。 但现在还是需要攻打此人。 “张才,你率领麾下兵马前去堵住此人,我率兵继续追杀,他向往南就让他往南,但万不可让他朝西行,从而与臧霸兵马汇合,等我打败此处敌军,便前去追你。” 陈到思索片刻,张口说道。 如今局势,青安军在这战场之上,还惧何人呢? 只要卡住这帮兵马的汇合之路。 这一万多的琅琊兵马,就只能求生不得。 无论他往何处突围,都是死路。 陈到自然不知道,这些兵马非但知道青安军的位置,他们甚至,还是特意过来的。 他是李条。 只是李条还不知道如今在五莲县已经有黄忠的兵马驻扎,而且孙观已然被黄忠生擒,若是知道,对于他来说,也不会有半点心里波澜了。 因为,他确实知道。 他是听得麾下斥候告诉自己,焦杰麾下中军营已然离开的。 陈到认为李条遭遇的是死路。 但李条反而不这么认为。 …… 琅琊兵,不,或者应该说东莱部黄巾之中。 李条麾下的将领目露森然。 “大帅,我等为何要朝南走?” 他的确不知道,若说李条之前与孙观和昌豨所说,想要带走青安军,那最好是朝东,才能将青安军带离战团。 往南,只会让青安军铺开阵势,从而完全阻住李条麾下兵马往其他方向的可能性。 到最后,如果再朝东走,就已经完全贻误了战机。 再跑……或许就跑不掉了。 “谁说我要往南走了?”李条的目光露出一抹狠辣,“我们去北面。” “什么?往北?” 麾下将领满脸的困惑,不解问道:“我们这明明就是往南走啊?而且,往北走?不就是又回到了我们刚才的位置了吗?那我们还往南跑这一通干什么?” 身旁,另一个将领也眼光不解:“大帅,我们再往北,可就再度直面青安军了啊!” 李条目光冷漠,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个,帮我挡住青安军。”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噤声。 李条嗤笑一声,目光浴血,望向北面,道:“无须如此,你们其中只需要挡住片刻,便可弃械投降。” 麾下将领的目光更是无语。 实在是不懂李条想要做什么。 “我等投降,大帅你呢?” 李条目光闪烁着凶恶的光芒,道:“孙观和昌豨二人,不足以与之为伍,臧霸出兵太慢,才导致焦杰如今先下一城,但战事,从来都不是以过程说了算的。” 他面上露出微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麾下二将毛骨悚然。 “苗勇虽然不在,但我早就派了麾下斥候查探了外侧兵马,青州兵出兵,我早已知道。” “那……” “大帅为何不预先示警!” “我可以示警,”李条道,“但琅琊兵一定护不住了,臧霸没来,这群人就只能是死人。” 李条目光萧索,继续道:“孙观往北,或许能拿下城阳,或许拿不下,焦杰麾下有兵马已经去了北面,孙观是胜是负,与我等无关。但是我们,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一员将领朝着李条道:“我愿意为大帅挡住敌军,但我不会投降的!” 李条摇了摇头,乌黑眸子之中闪出一抹感动的情绪。 “无须如此,只消一刻钟,你就可以投降。” 须臾,他沉声说道:“我往北,杀焦杰!” 一片静寂。 他竟然要去杀焦杰? 何等疯狂的想法。 李条道:“臧霸马上要从开阳出兵出来,焦杰必然会准备以最快的时间灭掉这些青州兵,也因此,即便焦杰身边有兵马,兵马也不会太多,我等麾下兵马数千,你等只需要帮我挡住片刻,我杀向北面,若是能瞬杀焦杰,一切战局自解。” 他抬起头,冷然道:“我得见他,然后杀了他。” “我等先往南走,必然会带走一部分青州兵,战局之中也必然会出现真空地带。到时候你等抵挡片刻,我继续往北,偏偏要杀个回马枪,哪怕是青安军,也必然会措手不及。”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 李条很聪明。 他很准确的抓住了这个战场上的最薄弱地点。 焦杰的痛点。 因为焦杰的确不想耗费太多时间。 而且,中军大营,也的确被黄忠带走了大多半。 焦杰如今的身边,除了严绍和典韦,兵马不过数百。 前方,聚集的战团之内,忽然涌入了一股兵马。 这帮兵马绕过了青安军,也绕过了潘璋,虽然遇到了一些阻隔,但还是突破了重围,向北直直的冲杀了过来。 前面,左承祖目光微眯,前方的战局之中,出现了骚动。 焦杰发觉了左承祖神情中的异常,“承祖,怎么了?” 左承祖皱眉道:“心中有些不安。” 焦杰道:“无妨,承祖近几日太过劳累了。” 左承祖点了点头,他从临淄到了莒县,再到调度麾下兵马,的确颇为劳累。 但忽然间,前方,一股兵马轰然杀出! 李条出现在众人面前,浑身浴血。 “我本以为能踏入真空地带,躲过青州兵的围杀,但人算,终究还是不如天算。”李条吐出一口血痰,他麾下兵马,还是在青州兵麾下,遭受了重击! 但他们,杀出来了。 焦杰瞳孔巨变。 之间李条环首刀缠在手臂之上,上面的布条早已经被鲜血填满,一片赤色。 李条道:“焦子贤,某来杀你!” 典韦从焦杰身侧走出,举起双戟。 他人狠,但话不多。 迎着李条战马,他双脚发力,向前冲杀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生擒李条,臧霸动兵 第0132章生擒李条,臧霸动兵 “保护公子!” 眼见前面典韦迎面冲上,严绍一声令下,他也率领麾下战团迎上李条的两千余兵马。 如今焦杰麾下兵马,不过数百。 焦杰与左承祖对视一眼。 左承祖愕然道:“怎么回事?”左承祖很吃惊。 焦杰思索片刻,道:“我想,他应该是李条。” 顿了一下,焦杰继续叹道。 “果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他目光眯起来。 除了李条,焦杰想不清楚,面前还能是何人。 这狠厉程度,即便是焦杰,也心中凛然。 所幸自己麾下还有一些兵马。 他倒是不怎么害怕。 即便李条再强,想要在他的大军身后将他围杀至死,就莫过于太异想天开了。 青安军很快就会来的。 不过焦杰有些奇怪,他为何敢来?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身边,并没有太多兵马。 “还是你的斥候营吗?” 焦杰的眸子里面有幽芒一掠而过。 “典韦,要活的!” 焦杰朝着典韦厉声吼道。 “典韦听令!” 典韦应了一声,在战场之上,他还游刃有余。 双戟搏杀之下,典韦已然在重围之下。 但他面不改色。 即便面前有数千兵马,但是在严绍往前的帮助下,典韦依然一一人之力,可以硬抗众人! 前方。 严绍在一侧,也是目光凛然,这李条竟然如此疯狂。 焦杰在身后,他们还需要保护。 “列好阵势!”严绍下令,声音锵然。 左承祖在一旁,朝着焦杰问。 “主公为什么要活的?” 焦杰道:“李条麾下,必然有斥候营训练之术。” 左承祖目光闪烁,道:“主公是说,李条知道我等麾下调兵的细节?” “或许吧。”焦杰点头,而后断然道,“或许不是细节,但是他一定在手底下有什么调教斥候营的方法,因此他才能处处料敌以先。” “而且,他善于出奇。” 焦杰点头赞赏,“这种胆略,是我很喜欢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胆略,是焦杰最为看重的一点,更何况李条此人,一次伏击,数次出奇,已然令焦杰心生看重。 他也很想知道,这李条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主公如此肯定?”左承祖神色凛然。 “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若是他,必然不敢如此面对我,以黄巾兵马,还想硬抗我青州。”焦杰语气之中透露出自信来,“我曾经跟长绪说过,李条他还不知道我的厉害,今日,他就得知道了。” 左承祖微微躬身。 焦杰仿佛一切都早就已经考虑到了一般。 但焦杰的确不知道,他不知道李条竟然敢率麾下黄巾军,反杀一军。 但所幸,在他身边,有典韦,有严绍。 不过这次李条的行为,彻底给焦杰提了个醒。 生逢乱世,他必须要笃定自己要活着,要不然,整个青州,或许将会一朝崩溃。 自己切莫如同江东孙策小霸王一般,明明拥有可以征战天下的基业,但却因为刚愎自用,而命丧暗箭之中。 也幸好还有典韦。 他可以赌,但很多时候,他赌不起!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李条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典韦,他知道自己想要杀掉焦杰,就必须过掉眼前这一关。 方才焦杰所言他已经听清,焦杰要活的自己。 只是,太难了。 “誓杀焦杰!” 李条虎吼一声。 娘的,死则死矣,拼了! 不杀焦杰,一切都不会有结果。 但身后,已经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青安军,已经有人杀回来了。 李条硬扛着自己的环首刀往前,与典韦手中双戟击在一起,然后借着典韦的力道,径直的将自己的身体甩了出去! “噗!” 李条吐出一口鲜血。 典韦的臂力过人,这一击,将他直接打的受伤。 但还好…… 李条露出来饿狼一般的目光,他甩出来的方向,是靠近焦杰的! “焦子贤!” 李条如同一只疯狂的狼,朝着不远处的焦杰撕咬而去! “你敢耍我!” 典韦眼若铜铃,目光大厉。 他在身后骤然间杀了过去。 焦杰眼前,眼见李条冲杀过来,焦杰神色一动。 身后,马蹄声响起,焦杰知道是援军来了。 焦杰握住长刀。 “主公,小心!” 左承祖朝着焦杰道,焦杰一侧,也有兵马过来保护焦杰。 但焦杰的目光中却突然间充血。 没有人知道,他也是有武艺的。 他脸上浮起了一丝狡诈的微笑,李条身后,典韦已经到达。 环首刀扬起来,李条自己突入焦杰身前。 “他们都以为我年龄小,或许文弱。但他们似乎都忘了……”焦杰扯出笑容,“我当初受伤,是因为遇到了数十的黄巾兵马。” 他阴沉沉的眸子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之色。 “我怎么着,也能算得上的三流武将啊!” 焦杰长刀一扫,让开身形,李条轰然间,劈了个空! 但焦杰的横扫却让李条不得已后退半步,半步,对于典韦来说,已经够了。 他一戟插入李条肩膀,直接将李条狠狠的钉在了地面上! “若非主公要你是活的,某典韦必然要让你死!” 典韦双目充血,厉声喝道。 “李条已败,还要打吗?” 焦杰漫无表情的转过脸去,平淡的道:“你等……要死吗?” 身后,青安军已经到达。 焦杰看向李条,李条双眸微敛,只感觉撕裂般的疼痛在自己的左肩上面传来,整个左半边的身躯已然麻木不堪,这戟冰冷,疼的刺骨。 身后,青安军到达。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道:“投降。” 身后,黄巾部众慢慢全都放下兵器。 焦杰盯着李条,神色复杂:“你是第一个能近我身的敌人,不过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 管亥处。 消息很快送到焦杰身边。 李条已然被生擒,虽然左肩撕裂,但毕竟还是活人,焦杰派了专人看守,将他扔给军医,便不再与他交流。 很多事情,必须要与臧霸处理完之后,再谈。 焦杰得到消息,看向众人,眼神如刀,道:“臧霸靠近了,诸位来不及庆功,一切还需要打赢了臧霸才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渡河之战,管亥威猛 第0133章渡河之战,管亥威猛 话说臧霸从开阳出兵,到达莒县西侧的河流西岸。 臧霸率领麾下超过两万兵马,号角齐鸣!鼓声震天!整个兵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整个青州,席卷而来。 并且隔着河流停驻,与焦杰兵马相望。 莒县往西,河流西岸,臧霸伫立于马上。 一旁,孙康、尹礼、吴敦等聚合军众齐聚两侧,几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满沉重之色。。 孙康眸光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大哥,焦杰出兵了!我兄长他们……或许,已然败了。” 麾下斥候已经送来消息,焦杰出兵了,他竟然先率领麾下兵将,不顾伤亡,强吃了整个孙观、昌豨部。 目前孙观、昌豨二人的下落,他们还没打探到。 但在河流对岸,有焦杰麾下的兵马防范着他们。 那是管亥麾下兵马。 孙康与他兄长孙观关系极好,即便是如今成为臧霸麾下将官,是因为孙观投奔臧霸之后,举贤不避亲,兄弟二人皆有能力,在臧霸麾下的地位不低。 之前,臧霸攻打琅琊的黄巾贼,以及最后与陶谦几乎相抗,张家的功劳,还是不小的。 听到孙康所言,臧霸的眉目蹙起。 臧霸身材雄武,面容颇为坚韧,一看就是久经风霜之人。 实则,臧霸年岁不大,到现在成为开阳一方霸主,却的确是凭借一身勇武之力,硬生生杀出来的地位。 他父亲当初是泰山郡太守麾下的县狱掾,曾杀掉犯人从而惹怒了太守,被太守关押起来,这时候的臧霸才不过十八岁,却召集了麾下人马救出来他的父亲,并且杀掉太守,从泰山郡向南奔逃,直到到了东海。 就是糜竺所在的东海郡。 此后,臧霸的本名也渐渐不被众人所熟知,反倒是臧霸这名号叫的越发响亮。 孝烈勇名,声震乡野! 黄巾起义之后,臧霸在陶谦的召集之下率领一部将官,为陶谦将徐州的黄巾军尽数驱逐,然则他拥兵自重,自己占领了开阳,从而成为了一方霸主。 话说回来,之所以与李条联合,并非因为臧霸与黄巾贼暗通款曲。 实则是臧霸早知道李条之人,他虽然为黄巾,但是实则黄巾更多的只是一个名号,其实也可以当做是东莱郡的义军兵力,不抢夺,不杀民众,李条为人,臧霸历来颇为看重。 而且从拿下琅琊之后,臧霸对于青州,早有觊觎。 这一来二去的,臧霸就早就想以李条为钥匙,从而拿下青州。 因为当初青州刺史焦和之行,令人颇为不齿。 至少在臧霸的眼中,他不配管理青州。 但在臧霸与李条早就有暗自交流的时候,焦杰却异军突起! 以不到半年的日子里,接连平定司马俱、徐和、管亥几部黄巾贼。 此时,即便是臧霸,对于焦杰也开始有所忌惮。 青州一清理完毕,他臧霸在徐州,但与陶谦的关系本就不行的情况下,若是焦杰目光转向南方,他臧霸,首当其冲! 而且没有盟友。 这才与李条相联合,从而阻拦焦杰。 但没想到,李条败的太快了。 甚至于自己先出动的兵马,都在自己还没有到达的时候,自己甚至还没有跟焦杰谈过,他竟然就出兵了! 臧霸神色难堪。 这焦杰,这是明明白白的不将他放在眼中。 抬起眼睛,臧霸面容沧桑,道:“伯台所言,我知道了。不过仲台应当无恙,你也莫要太过忧虑了。” “即便仲台真的牺牲。”旋即他目光一厉,“我会杀了焦杰的。” 臧霸沉思,片刻之后问道,“驻扎在河岸对策的兵马有多少?” “或许只有数千,焦杰目前麾下大军还并未完全击败孙将军和昌将军麾下的兵马。” 有斥候兵说道。 “那就搭浮桥,今日就动身。”臧霸铿然道,“区区数千兵马就想挡住我臧宣高,焦子贤莫过于太看不起我了。” 他的双拳攥起来,上面青筋暴起。 还未作战,先败一筹。 臧霸目光灼热。 身旁,麾下的将领的脊梁骨上面都涌上了一股寒意。 他们对于臧霸的能力,很清楚,也知道臧霸目前的态势,已然极度气愤了。 若是孙观真的死了!可以想象臧霸会如何? 他与孙观平日既是主帅,又是良友,比吴敦、尹礼、昌豨的关系好的不止一点半点。 他们是泰山贼寇,本质上是个联合体,但并非共同体。 这其中,臧霸与孙氏更好。 也因此,臧霸如今也有担忧。 他的血气沸腾,炽热如火。 很快,浮桥搭起来。 也幸亏河流不宽,他们很快就用人命为代价,到了管亥麾下将兵的前面。 管亥已然派着麾下兵马围杀了过河的一部分琅琊兵,但是臧霸却为了救援其他琅琊兵,悍不畏死的过桥。 也因此,即便管亥如何动作,也难以大幅度抵抗。 兵马太多了。 他手持长刀,看着渡河而过的琅琊兵马,瞳孔微微变色。 “疯子!” 宁愿废掉一些人命,竟然也要渡河而战,管亥只觉得这种人,和主公竟然有些相似。 他长刀挥出,向前拼杀而去! 很快,浑身浴血! 管亥吐了一口唾沫,心中终于开怀! “你们所有人都有仗打,现在,某管子根也有了。” 虽然这些敌军有点多。 但管亥却心中欢喜。 眼见渡河过来的兵马越来越多,管亥手中长刀的锋芒渐渐的消失,他的眼眸之中划过了一抹疯狂。 “今日某管亥在此,尔等想过河,先过此刀!” 长刀横劈,管亥洪雷般的声波在回荡。 臧霸微微眯起眼睛,在河对岸,他举起手中长弓,一箭射出! 直奔管亥而去。 “咻!” 战场上的意识救了管亥一命,他下意识躲过,转头看向了河对岸,那里,有一人正手持弓箭,又是一箭射出。 “小人!” 管亥震怒,声音震天,眼中露出血猩的赤色。 “无能鼠辈,你只会暗箭伤人吗?” 臧霸身边,尹礼面色大变,方要怒骂。 臧霸压了压手,尹礼闭口不言。 臧霸的目光中闪出玩味的情绪。 “我倒是想知道,等我麾下大军渡河,你何去何从?” 琅琊兵全线出兵,直至青州!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黄忠回归,青州决战 第0134章黄忠回归,青州决战 管亥并非傻子,抵抗一阵之后发现臧霸兵马实在过多,他难以凭借孤军赢得战事,便按照焦杰的安排,向着北面逐渐退却而去。 此时的焦杰与琅琊兵的战事还未结束,只是李条被生擒之后扔给军医。 此刻,他们青州军的敌人,就不只孙观、昌豨部了。 也幸亏孙观已然被黄忠生擒,昌豨被潘璋所斩,这些兵马虽然仍在顽强抵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与臧霸麾下兵马战了一阵,管亥又是硬生生劈掉几名敌兵,便率兵离开。 作战之事,管亥只求能不吃亏。 这也是焦杰所传达的战术素养。 很多时候,该战的时候,不可不战! 但是没必要战的时候,一定要以保存实力为主! 整个青州,与臧霸之间的决战,还需要往后延一延,至少,等到焦杰把手头的孙观、昌豨兵马处理完,以及黄忠回来,再做打算! …… 五莲县。 县城之南。 孙观与黄忠的战事来的突然,又消失的极快。 黄忠在数千兵马的阵中,径直将孙观生擒之后,整个琅琊兵的所有的想法,便全部被中断。 琅琊兵马尽数请降。 黄忠擒了孙观,没有再在五莲县久留,想要回援莒县。 正当时,孙观麾下数千的琅琊兵马,如何处理?黄忠陷入犹豫。 这些兵马放是决然不可以放走的。 但是若是想要控制住,又需要浪费太多兵力。 若是杀掉,黄忠也不忍。 最终的落脚点,还是要放在孙观身上。 “孙伯台,你琅琊兵马与东莱黄巾相串通,我想,不只是我主麾下想要一个解释,徐州陶使君,当今天子,都需要一个解释。至于今日之事,虽然某黄忠有所得罪,但是若非你琅琊主动出兵,不会如此。” 等到黄忠泼醒了孙观之后,率先开口,占据道德制高点。 更何况,焦杰清理黄巾,乃是东莱郡的黄巾贼,这本就与琅琊无关。 若非琅琊横插一脚,此时的李条,早就被主公所擒获了! “为何不杀我?” 孙观面色难堪,咬牙怒吼道。 他出兵城阳,本意是围魏救赵。 但却没想到才到五莲县,便被敌军早已经看穿意图,从而迎面撞上。 溃败! 这其实不算什么。 最令他孙观极其愤怒的事情是,即便在战场之上,面前这员中年将领甚至未用全力,自己竟然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而他,等到气势起来之后,杀意惊鸿爆发之间,只是一招。 自己就败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见到这些人。 现在想到这些场景,孙观依旧心中不爽。 “我主并未想与臧将军出现冲突,然则琅琊兵主动招惹,我等只好被动应战。青州东莱黄巾李条之事,需要臧将军亲自解释。现在,或许臧将军已经与我主战起来了吧。” 黄忠的声音很低沉,但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悍色,令孙观心头发冷。 但转念,孙观心思电转。 他知道自己武艺,也见识过黄忠武艺。 知道黄忠之强。 这个猛将对于大哥来说很难抵抗,至少大哥麾下,毫无可敌此人之人。 而此刻,黄忠并未与焦杰汇合,也就是说,自己还能为大哥拖一点时间。 黄忠却似乎清楚孙观的想法一般,道:“我与你在五莲已经没有意义,我要出兵回军莒县,你麾下兵马,我需要你来帮我劝降,勿要反叛,如果但凡有异动,你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黄忠声音凛然,道:“包括臧霸,也将死无葬身之地。你要知道,有些选择,需要仔细做好。你等选错了一次,我希望你等不要选错第二次了。” 孙观目光大厉,挤出一句话来,道:“你青州人真就如此自信吗?我大哥率领我等击败徐州黄巾,击破琅琊萧建,也是百战之兵,即便你青州兵势更强,将领更多,想要杀我大哥,你们也需要付出代价!更何况,胜负犹未可知!” 黄忠眉头一挑,问:“打仗哪里有不会付出代价的?只会看值不值得。” 孙观一凛。 黄忠继续道:“我主既然选择留你一命,目的自然就是想让你等未来为我主效力,包括臧霸。你们值得,那就回如此做,若是不值得,那就只能杀。” “主公麾下除了我,还有如我一般的将领四五人,三万余兵马,鏖战之下,死的只会是臧霸他们。” 孙观不语。 黄忠忽然间眼眸之中划过了一丝冷芒:“我知道你或许不想为我劝降,甚至还对于臧霸能胜我主公存有幻想,但我告诉你,孙伯台,之所以我一直在此与你商量,就是因为我不想杀你,也不想杀你麾下部众,但我随时可以选择杀掉他们,全歼他们,再带着你自己回莒县。” 黄忠语气之中寒意凛然。 “杀人,总比看管简单。” “南阳,黄忠?” 孙观目光一缩,张口问道。 “正是。” “没想到我等知道焦杰麾下将领众多,却不知你之名,今日你这一番话,胆略,心境,真是令我胆寒。” 孙观被他说的将自己麾下全杀了吓了一跳。 那可是数千条人命。 “所以你们才会输。” 黄忠说。 “琅琊国不过一郡之力,即便徐州陶使君出兵,亦可平定,只是陶谦受限于徐州世家,很难出兵罢了。” 接着,他继续说道:“而青州,一州之力耗下来,臧霸除了兵败,没有他路。” 转瞬他道:“或许可以跑。” “但若是想跑,先问某黄忠之刀。” 孙观面色难看。 黄忠道:“你信与不信,臧霸出兵,此战必打。青州不会退,我主不会退,我黄忠,也正愁何以扬我之名。你没听过我,我觉得正常,但此战之后,这天下,都要知道我了。” 昔日,刘关张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天下闻名。 他黄忠不过是长沙郡一县城小小校尉。 无人赏识,无人赞扬。 然青州焦杰救他亲子,来日不过旬日,便令他独自带兵,虽然这次带兵更像是巧合。 但很明显焦杰很重视他。 而他黄忠,自然不能愧对这番重视! 他死死的盯住了孙观的眼睛,声音狂傲,道:“我回莒县之日,便是决战开启之时。这麾下兵马,你只能帮我抚慰劝降,若但凡一人有异动,我屠便你麾下数千人马。我说到做到。” 孙观缓缓点头,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劝说这些麾下兵马卸掉兵器和战甲。 次日,黄忠派遣一千兵马看管这些毫无缚鸡之力的降卒。 他亲率孙观,直奔莒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决战拉开,焦杰部署 第0135章决战拉开,焦杰部署 黄忠在一日之后,抵达了莒县。 此时管亥已经回到了焦杰一侧。 臧霸兵马,成功渡河! 即便如此,焦杰麾下兵马的阵型也并未收缩,反倒是在外排开,军容肃穆,士气森然。 莒县城内。 焦杰与麾下众将齐聚一堂,左承祖坐在焦杰一侧,其余人等,在身下分别陪坐。 舆图在焦杰面前铺展而开,气氛热烈。 管亥上前,拱手禀报说道:“主公,臧霸麾下兵马或许超过两万之数,与之战了一场,我觉得臧霸麾下兵马也颇为精锐,想必是他坐拥整个琅琊的后手,不过敌军既然现在已然渡河过来,兵精粮足,我等却先战了一场,麾下将士或许有所损耗。是不是要不等等再打?” 管亥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然占了点便宜。 但是以他与臧霸麾下战了一场,他的确有权给焦杰建议。 “我觉得管将军说的对。” 一旁,张才也是附和道。 管亥乜了他一眼,不太想理他,虽然自己被张才给让了一个功劳,自己为主公生擒了李条之弟李浪。 转眼之间这家伙就给主公捡了个典韦。 左承祖却在前方,微微摇头道:“不可。既然管将军说臧霸麾下兵马兵马精锐,士气正盛,那此时就更要打,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灭他的气势,此战之后,青州便无忧了。” 左承祖眼睛微眯。 焦杰有些犹豫。 左承祖继续道:“主公,如今孙观被擒、昌豨被斩,这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到臧霸耳中。臧霸此战,本就士气高涨,存了与我青州一争长短的念头。加上敌军先败,若是残军也就罢了,可都是臧霸从琅琊带来的生力军,说不定各个都存了报仇的念头。而我军新胜,士气正是最高涨的时候,莫不如直接命令麾下将士,就在这几日出兵,速战速决。只要臧霸再败一场,琅琊兵不足为惧!” 左承祖并非纸上谈兵。 如今焦杰麾下毕竟有青安军,只此一军团。 在青州、徐州之地,就已经是所有步兵兵种的噩梦! 而臧霸,既然敢战,那焦杰,又有何惧? 焦杰沉默了片刻,他对于军队的事情耳渲目染,知道所说都有道理。 但是左承祖所说,更让他信服。 既然早晚要打,不如速战速决。 就要在臧霸最为狂傲的时候,压上全员主力!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兵者势也,如今臧霸麾下正在士气最旺之时,传令下去,今夜休整一夜,明日开始,全力进攻臧霸!” 焦杰眸光深邃。 “我要你们一战,就将臧霸吃掉!” 焦杰对于麾下所有将领进行了一番安排。 此刻,是焦杰真正需要展现实力的时候。 从乐陵开始,至今已近接近一年的时间,他本就拥有两万兵将。 然则,其中名将不多,谋臣也少,两万兵马说老实话,没有多少战力,也没多少士气。 甚至于若不是他,在历史上这帮人就要被青州的百万黄巾,给撵得团团转,像狗一样。 最终众将身死,青州覆灭,百万黄巾自此成为青州的主人。 再之后,就是曹操的出现。 但现在,青州百万黄巾尽数剿灭! 司马俱,死! 徐和,逃! 管亥,降! 李条,擒! 唯有这琅琊臧霸,一个与东莱黄巾有所关联之人,对与青州内政,指手画脚。 焦杰不允许。 仅仅凭借一个臧霸,不足以动摇焦杰平定青州之心! 而他焦杰,也从当初的两万麾下兵将,成为如今在整个青州拥有超过六万兵马的一方诸侯。 麾下谋臣、武将,比比皆是! 此次与臧霸的战斗,就是青州之事,最后的大决战! 此战赢! 焦杰为青州之主! 齐国、济南国、乐安郡、北海郡、东莱郡、城阳郡,六郡青州! 堂堂正正的青州之主! …… 第二日。 莒县南郊。 战鼓犹如雷霆一般。 “轰隆隆~” 战鼓声像是从天际传来的序曲,焦杰麾下,三万兵马从莒县南郊逐渐向着西方开始西南方开始行进,旗帜连天! 焦杰在中军营之前,身着战甲,目光凛然。 一侧,左承祖伫立于焦杰左侧。 “呵呵,也不知这臧霸,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焦杰的目光栩栩。 “破了臧霸之后,徐州陶谦,承祖认为会不会前来?” 他转而问左承祖。 左承祖想了片刻,道:“琅琊国几乎要从徐州独立出去,陶谦心中可能早有打算,或许并不会动作。” 想了想,他道:“但主公到时候不妨派一使者前去与陶谦交流,试探陶谦态度,想要和北面那位争锋,就不必与陶谦再起争端。” 焦杰问:“那若是陶谦要琅琊国呢?这琅琊国,本就隶属于徐州。” 左承祖微微一笑,道,“那就给他,但琅琊百姓,我等可迁入青州。” 他转瞬一笑,道:“再者说,拿下了臧霸,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拿下了臧霸,收复其心,令其镇守琅琊。 陶谦吃了个暗亏,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焦杰还没说话,前面,臧霸的兵马也压了上来。 两军相遇,相隔不过数百步。 焦杰道:“臧霸他还不是很服气。” 左承祖道:“不服气也是好事,主公既然想以臧霸为将镇守琅琊,在这战场上试试他的能力,也未尝不可。” 焦杰开始按照昨日军议开始调令。 “他想跟我决战,我也想跟他决战,那就不如一起,试试谁的牙口更硬,谁能吃掉谁!” “陈到,张才!你二人率领麾下青安军兵分两路,今日我不给你两人设定界限,你们的目的,就是掠杀,只要是敌军,不论东南西北,人头就是军功。” “末将听令!” 两人应声称道。 “潘璋!雷公!你二人率领麾下兵马从左侧迎上臧霸兵马,左侧,似乎是尹礼部,尹礼若能生擒,尽量生擒,若不得已,可以杀之。” “管亥,刘政!你二人亲率麾下兵马从右侧出击,吴敦此人,名头大过能力,你自己能应付。能擒则擒。其余将兵,不论伤亡!” 焦杰声音淡然。 转瞬他开始朝着严绍、黄忠、秦淮三员将领道。 “你三人,随我正面冲击。”他忽然间眸光中戾气大涨,“你等随我一寸、一寸的,吃掉琅琊兵!” “典韦!不必再护卫我,今日,你可以杀个痛快!” “此战,我不想纠缠太多时间,我不鸣金,诸位就需要一直打下去。但我需要说一句,谁能拿下臧霸,便可拿下我第二军旗号,军号:青平!” 此言一出,麾下众将,顿时沸腾! 大战开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吴敦身死,管亥逞威 第0136章吴敦身死,管亥逞威 焦杰立于阵车之上,往下俯首看去,前面,整个大战已然战得如火如荼。 莒县南郊的平原之上,已成为一片血肉战场。 青安军在四下掠杀,作为轻骑,焦杰为他们开辟了小军团作战的新思路。 以数百人作为一小部,青安军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掠杀更多的敌人。 按照焦杰的话说,这叫增加接触面积。 一员骑兵,遇上没有拥有长距离作战兵器的步兵来说,就是遇到了恶魔。 而小范围小军团的配合,也能让青安军避免陷入重围之中。 有效的保证青安军的骑兵存活率。 正因如此,青安军已然杀了很多琅琊兵。 不止青安军。 青州兵与琅琊兵也早已脸贴脸,开始肉搏! 整个战场之上,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器,鲜血喷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弓箭,刀兵,嘶吼,人马,完全构成了战场之上的元素构图。 就像是一副水墨画。 只不过这幅画,却是血红色的。 “噗!” 这是刀兵进入人的身体之中的声音。 而这种声音,伴随着嚎叫,愤怒,诧异,痛苦的声音,一同响彻在战场之中。 半个时辰过去,两军所战阵势,看似是半斤八两,但实则,焦杰麾下的伤亡更小,这其中,有青安军的作用,也是因为在正面战场之上,臧霸麾下在节节败退。 还有就是,青安军军团称号的作用。 焦杰自己很清楚,自己战场上所做,会让他们陷入疯狂。 军团称号,意味着整个青州最为精锐,最为拔尖的战力。 而作为军团主将,必然也会是主公最为倚重之人。 这种殊荣,不是谁都能获得的! 左承祖朝着焦杰道:“主公,我想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孙观。” 焦杰疑惑。 左承祖娓娓道来。 …… 大概一个时辰,整个琅琊兵就开始渐渐露出颓势。 臧霸在中军之中,眼神逐渐不安起来。 作为主帅,他是最清楚整个战场局势的人。 各方的战事节奏都被斥候和传令兵传给他,他知道各处的兵马,都已然遭遇了强军。 无论是尹礼,还是吴敦,仿佛都被敌军的强势进攻,打乱了节奏。 他们虽然名号为泰山四寇,但本质上仍旧只是以臧霸为首的贼寇,个人能力决然不可能比潘璋、管亥等人更强。 孙康在一旁目光中露出难色,看着臧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道:“大哥,撤兵吧。” 正面相抗,是打不过焦杰的。 臧霸道:“绝对不行,此时我等士气正旺,若是无故撤兵,之后使得军心大乱。” 他目光看向孙康:“伯台目前还未消息,他与昌豨麾下万余兵马,只剩残兵,或许已经没了。我们以雷霆之势杀过来,若是不过一个时辰就退兵……”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转瞬臧霸目露凶色,厉声长啸:“来人,取我兵甲,我亲自上!” “今日,不逼得焦杰退兵,我麾下儿郎,必然血战不退!” …… 潘璋的目光冰冷。 他手中战刀依旧朝着前方之人,奋力刺出。 “尹礼休走!” 尹礼哪里肯听?拍马就要离开。 但是后方的那人却不想给他机会。 “你若再逃一步,我便杀你。” 尹礼纵马离开。 他要逃! 焦杰麾下兵马简直就是疯子! 他一开始占据上风,眼见着焦杰麾下的兵马似乎有所疲惫。 但是无论他杀多少人,焦杰麾下就有多少兵马添上来。 甚至还有一部分兵马,武艺超绝,每一个单拎出来,或许都不比自己的武艺差。 他遇上的,乃是如今在雷公麾下最为精锐的黄巾力士。 而黄巾力士之名,早已不复存在,成为了潘璋麾下心腹。 也正因黄巾力士的悍不畏死,才使得开始有些下风的潘璋部,逐渐击灭了整个尹礼部贼寇的信心。 尹礼选择逃离。 身后,潘璋厉声喝道:“尹礼,我主准你请降。你可以降,但不能逃!” 尹礼只留下一个背影。 眼见尹礼将要离开。 被尹礼亲卫所围住的潘璋目眦欲裂,他朝着雷公和黄巾力士嘶吼。 “擒住尹礼,若他再不降服!”他吸了一口气,道,“可杀之!” …… 吴敦悄默默的拿了一把弓箭。 泰山四寇之中,他最名不副实。 他是纯种山贼。 而他成为泰山四寇,也并非因为他的武艺或者军略,而是因为他心思转动比较快。 而且比较狠辣。 在与管亥交手不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麾下兵马,决然不可能是面前这黑黢黢敌将的对手。 无他,他首先打不过管亥,其次,管亥麾下兵马,在经过几战的洗礼之后,精气神已经获得了很大的提升。 这些琅琊兵,是没有应对之策的。 所以甫一交手,整个吴敦麾下兵马就在被逼的节节后退。 而吴敦,也趁势躲开战团。 麾下兵马,将管亥为主。 此刻,吴敦手中弓箭所对准的目标。 自然是管亥。 “咻!” 一声穿破空气的声音! 利箭横空。 直直的奔向管亥的脖颈。 管亥手中长刀劈死面前敌兵,只是稍转身再度看向别人。 忽然间,警铃大作! “完了!” 管亥心中顿时闪过一丝落寞。 利箭从他的肩膀传过去,恰恰擦到了管亥的脖子下沿,在他的肩膀之上,钉了进去! 箭矢入肉。 下一刻,管亥眼眸怒而张开。 方才焦杰所言已经完全不在他脑中了。 他的眸子里面闪出了一丝冷漠。 “吴敦!” 长刀划过,他穿破敌兵围困,战马唏律律一声,轰然站起身来。 箭矢在他肩膀之上,管亥左臂发麻,所幸有马镫来使他平衡。 管亥嗔目欲裂。 “受死!” 他找到了吴敦,扬天咆哮一声。 手中长刀犹如毒蛇一般砍出去! 下一刻,吴敦艰难而缓慢的低下头来,他看到自己的一侧身体,与另一侧身体已然分开。 鲜血与肠子成了他目光之中的最后一件事情。 管亥怒发皆张,长刀拔出来,转瞬再度横劈而出。 “噗!” 激血飞荡! 吴敦的人头飞起,鲜血犹如泉涌。 管亥将肩膀上的箭矢用腰刀直接砍断,肩膀上只留下了一个箭头。 他肆意的大喊:“吴敦死,不降者!也一起随他上路去吧!” 闷哼声中,管亥犹如恶鬼!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典韦搏杀,刀王黄忠 第0137章典韦搏杀,刀王黄忠 “叮~” 是长刀迎上双戟。 清越的金戈交鸣声中。 浑身浴血的臧霸抬起头来,乌黑的眸子之中闪出了一抹讶色。 只是刚刚接触,臧霸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臂酸软,有些震颤,手中沉重的长刀顿时掉落在地。 臧霸的十指微微颤动。 面前这人,力大无穷。 他傲立于马上,俯视此人。 “汝乃何人?” 臧霸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他有些丧气。 这人武艺手段,只是一招,臧霸就知道自己决然不可敌之! 更何况,自己率兵冲杀,已然战了一个多时辰,体力相对于之前,也已经有所下降,一招之后,双臂竟然有些颓然。 现在之所以还能战斗,全凭借他心中的那股戾气。 而且已然爆发出来了。 只是陷入战局之后,到如今,臧霸还有些不冷静。 气氛有些阴冷。 臧霸自己的心中,都骤然间闪过一丝低落。 他自己内心明白,士气已然回落。 如此下去,局势会更加惨烈。 焦杰青州兵,不可敌! 至少他做不到。 而且,焦杰或许在本质上跟他是同一类人,疯狂!他这才命令麾下兵马,竟然全员压了上来,目的或许,就是自己! 这些青州将兵,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每一个都似乎拼了命的作战。 而琅琊兵,却在渐渐暴露的颓势之后,士气回落。 此消彼长。 臧霸知道,四处都在蔓延着一股惶惶不安的情绪,而现在,这种情绪也攀升到他身上来了。 他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狠辣,若想去掉这种情绪,他需要力斩面前之人! 战不过,也要试试! “麾下兵马,随我围杀此人!” 臧霸厉声吼道。 面前那员将领面色不变,但是他本就宽广的脸庞之上却更显粗犷,疯狂的神色从他脸上显示出来,就像是一头野兽。 “聒噪!吃某典韦一戟!” 他手中双戟之中一戟直接被他径直飞出,直奔臧霸头颅而去。 “想杀我?休想!” 臧霸稍微一偏头,这个速度已然极快了,竟然生生躲了过去! 若是常人,典韦这一戟,必然就可以让人头颅炸开! 但臧霸竟然躲了过去。 “竟然能躲?” 典韦眼眸之中闪出诧异。 “怪不得主公想要收你!” 典韦冷哼一声,看来又要有人跟自己抢饭了。 这家伙武艺不错。 但是典韦自然不会让臧霸那么舒服,他直接往前冲撞过去,手中另外一戟直直的插向了臧霸的胸口。 典韦一跃而起,单臂上举,竟然躲过了臧霸所命令的士兵的围杀,而是如同一个野蛮的巨兽一般,冲杀了过去! “给某滚下马来!” 下一刻,典韦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在了臧霸的战马上。 战马发出了一声长嘶! 臧霸在撞击之下,身形不稳。 典韦的手中短戟轰然直取臧霸下三路,直直的冲向了臧霸的下腹。 “啊!” 臧霸惊的浑身冒汗,只觉五内欲焚,不得已之下,他双腿猛地一蹭,从整个战马之上一头栽了下来。 这典韦武艺强还不算,竟然如此不顾声名,只是三招,招招不讲武德。 飞戟,下三路。 这人使了一个遍! 关键是他竟然有如此武艺,这还是人嘛,这简直就是魔鬼,是野兽! 臧霸再也顾不得战斗,彻底心胆俱裂,只能奔走。 他声音厉声嘶吼出来:“麾下将士,随我退兵!” “给我围住此人!” 臧霸向后奔逃而去。 而他的战马,已然在典韦的撞击和巨力之下,跌倒在地。 人吼马嘶之下,这战马竟然在众人的武器之下,受了不少伤,眼见就死了。 …… 臧霸失了战马,只得与孙康汇合,准备鸣金收兵。 还没等到消息传到,三个消息却传来了臧霸耳中。 第一个是尹礼已经被生擒。 第二个是吴敦已然被阵斩。 第三个是关于孙观的,乃是孙观已经降服,昌豨也被阵斩。 这自然是左承祖的计策。 孙观确实没死,他要扰乱整个琅琊兵的军心,尤其是臧霸和孙康的军心。 当听到孙观降服的时候,臧霸先是长舒一口气,转而又变得极度愤怒。 尹礼、吴敦、昌豨虽然是臧霸麾下之人,但毕竟不如孙观与他亲近。 他还活着,臧霸很欣喜。 但是自己的兄弟,为何要第一个背叛自己!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愤怒! “孙伯台,你还不如昌豨、吴敦和尹礼给我来的欣喜。” 一旁,孙康眼睛闪烁,他急道:“大哥,我兄长必然不会背叛的!” 孙观为人还算正派,若是说昌豨降了,孙康还信,兄长降服,自己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臧霸冷哼一声,转而道:“仲台,先不管你兄长,传令退兵吧!那焦杰也罢,典韦也罢,都不简单。” 不需要再打了,再打,只会越输越多。 鸣金声很快响起来。 当听到鸣金声之后,正在与众人搏杀的黄忠雄壮的身躯却忽然间一震,不可让臧霸逃脱。 这时候黄忠只有这一个念头。 若是臧霸逃了,那就还有下一次。 而且,他想要青平!他想执掌青平军! 黄忠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灼热。 在长沙的时候,他只不过一中郎将而已,论其能力职位,不过稍稍高于校尉。 如果拿下青平军,以后累累战功加持之下,恐怕未来封侯拜将也有可能。 而且,他压抑太久了。 黄忠对于自身的武艺很清楚,至少在整个荆州,他一州无敌。 “你等围杀,某去去就来!” 黄忠朝着身边众人道。 他要去擒臧霸。 那吕布能在虎牢关下,一人独战三人。 那关于能温酒片刻之中,抽刀斩华雄。 而他黄忠,既然已经决定为焦杰效力,那以他之武力,就要成为焦杰麾下最强者! 那就在今日,在这万千军中,用臧霸来为自己唱名吧! 黄忠纵马。 在残阳之下,整个战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敌军和我军绞杀在一起,覆盖在一起,一眼望去,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都是些攒动的人头和奔腾的战马。 黄忠纵马。 其实有句话他一直憋在心中。 他是南阳刀王。 但他的武艺,一个南阳,却远远还装不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孙康跪请,臧霸归降 第0138章孙康跪请,臧霸归降 若是他日再度战斗,岂不是浪费了他黄忠之能? 黄忠纵马,长刀驰骋。 身后,有数名兵将随行。 行至途中,偶然间见到典韦。 典韦道:“黄汉升,你要到何处去?” 黄忠也不介意说出自己的目的,因为典韦现在是焦杰的保镖,而且焦杰看样子,暂时也不太想让典韦带兵。 他声音平淡道:“去擒臧霸。” 转瞬他眸光狠厉,“为了青平!” 典韦挠了挠头,青不青平他不在乎,他只想吃饭。 “擒了他能早点回去不?” “什么?” “我说擒了这臧霸,能早点撤兵回去吗?我见他们撤兵,我们完全都是在追杀,没意思,这阵子我杀的都没劲儿了!”典韦问。 黄忠道:“擒了他,这阵子或许都不用打了。” 典韦顿时开心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青州拿下,主公应当先回以平稳为主。” “那我随你!我刚才遇上了那臧霸,结果让他逃了!”典韦道,“放心,那什么青平,给你,我也懒得要。” 黄忠苦笑一声,真要抢,这典韦或许是他唯一的敌手。 其余人等,虽然都是战友,但是黄忠丝毫不惧。 之前黄忠曾经与典韦战了数百合,黄忠更猛,三百合之内,典韦必然会被黄忠斩杀。若非典韦的短戟可以做成暗器,飞戟伤人,那可能用不到三百合,也就两百余合。 生擒自然是生擒不了。 强强对话,要么都两相走掉。 要么围杀。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杀掉,很难很难。 但如今典韦既然不要青平,那带上也无妨。 “那就一起。” 两员猛将合兵一处,一行十人,继续往前奔走。 …… 臧霸与孙康正在往西侧奔走。 局势不好,撤兵休整,以待再战。 这是臧霸的想法。 但是孙康却一直心不在焉。 因为孙观被焦杰生擒了,这话他嘴上不敢说,但感觉或许是真的,要不然既然昌豨、吴敦能被传出来已然身死,尹礼和孙观的死活,对于琅琊兵来说也就不重要了。 没有必要传假消息。 臧霸面色不愉,回头看着上万兵马的溃败,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局势顿时嘈杂起来。 “快,快,快逃!敌军有人杀过来了!” 有传令兵忽然间嘶吼起来。 忽然间,身旁的兵马一阵骚乱。 “什么事情?” 臧霸转头问道。 “是那敌将!” 那传令兵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转而又嘶吼着说道,“不,那是魔鬼……” “休要扰我军心!” 臧霸一声断喝,厉声道:“再说,我斩你狗头!” 话音未落,只见那传令兵的战栗越来越大。 臧霸往后一看。 典韦出现。 他身上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典韦抬起头,整个面容之上,只有眼白还是白色,其余地方皆是浴血。 在时长时短的鸣金声中,一切都显得乱哄哄的。 “臧霸,某典韦,又来了!” 典韦厉声道。 整个臧霸身后,包括孙康,所有兵马,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的琅琊兵都脸色苍白,他们抬望眼,互相看了一眼,尽皆是惘然之色,恐惧的情绪忽然间从内心深处,发出芽来。 再后面,出现了十余骑兵。 为首一人身披战甲,手持长刀,身上也是浴血一般。 这自然是黄忠。 孙康下颌在打架,嗫喏的声音在他嘴中忽然出声。 “他们……他们竟然在后方数千兵马中,杀了个通透……” 一行十人,竟然从上千兵马中,浴血冲到了臧霸身前。 臧霸浑身骤然间涌上了一股寒意。 “李条啊李条,你到底惹了个什么祖宗……” 臧霸目露颓然。 恐惧的情绪就像是水流一般,四下蔓延。 黄忠露出牙齿,厉吼出声。 “南阳黄忠,前来借你臧霸一用!” 他长刀扬起,一时间竟然令臧霸肝胆俱裂! 虽然还相隔数十步,但是臧霸却似乎能感受到那黄忠长刀之下,冰冷的杀意! “杀我?” 下一秒,臧霸霍然迎起长刀。 “某臧霸,自十八岁杀泰山太守以来,落草为寇,时至今日,未尝败绩,想杀我……”他高举右臂道,“麾下儿郎,可愿意随我再战一场?” 军心虽乱,但兵马还是有很多跟着狼嚎起来。 他们信任臧霸。 典韦舔舐了下嘴唇,上面有些干裂。 “还不服气呢。” 双戟硬生生抵住数员琅琊兵。 他转头看向黄忠。 “黄汉升,你可要快点,我吃得少,已经顶不住了。” 黄忠微微一笑。 下一刻,灼烈的战意从黄忠身上扬起,与之伴生的,则是后面那十员兵马身上的血性。 似乎在这兵马重围之中激荡。 黄忠道:“片刻足以!” “片刻?”臧霸冷笑。 “轰轰轰!” “铛铛铛!” 是长刀遇上长刀。 目力所及,是黄忠与臧霸的手中长刀在相互碰撞。 臧霸在麾下将士战马之上,与黄忠交战在一起。 第一招,臧霸虎口崩裂。 之前臧霸与其他兵马战斗,虎口已然有些生疼,这一刻,竟然在黄忠斩落时刻,登时崩裂。 第二招,臧霸长刀被砍得出现缺口。 “臧宣高,你长刀不行啊。” 黄忠讽刺一声。 臧霸浑身颤抖。 第三招,臧霸长刀在“铛”的一声之后,霍然坠落在地。 臧霸怒吼,要从腰间抽出腰刀。 黄忠却没有给臧霸这个机会。 “你败了。” 他长刀横亘在臧霸脖颈一侧,厉声嘶吼:“臧霸已败,还要战吗?谁若是再动,我斩了他!” 典韦笑了起来。 臧霸周围,所有兵马一时间都不敢动作。 若是再动,大哥就没了。 整个战场之上,鸦雀无声。 臧霸心下一横,闭上眼睛,暗自咬牙,方要出声。 身后,孙康看了一眼黄忠,道:“黄忠?我兄长孙观他,是否已死?” 黄忠摇头,“他被生擒了,我亲自动的手。” “他降了吗?” “未曾,但他只能归降。” “唉。” 孙康叹了一声,转头看向臧霸,跪在地上道。 “大哥,事已至此,不如归降吧。我看青州焦子贤并非弑杀之人,不然今日你我,都要随我兄长赴死了。” 他兄弟二人与臧霸情同兄弟,也不躲避,直接就是如此劝道。 臧霸缓缓睁开眼睛。 黄忠笑道:“可愿降否?” 臧霸没有说话。 但在黄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臧宣高服,谁能战我 第0139章臧宣高服,谁能战我? 来势汹汹的琅琊兵在焦杰所率领的青州大军面前,没有获得丝毫的便宜。 在与焦杰麾下大军对峙了数日之后,决战开启,不过半日的时间。 以黄忠为首,典韦辅助,十余骑兵的帮助之下,最终在臧霸琅琊兵鸣金退兵奔逃的时候,生擒了臧霸。 臧霸被黄忠生擒,但是却并未被黄忠束缚双手,反倒是任由他自行前进,只是卸了他的兵器。 再说,黄忠三招就败了他。 臧霸也自然没有反抗的念头。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孙康的话却让他犹豫了。 也正因他的犹豫,黄忠才笑了起来。 之后,黄忠收起长刀,朝着自己说的那句话,还在自己耳边回荡。 “从一开始,我主就说了,要生擒你臧宣高。”黄忠顿了一下,继续道,“主公很看重你。” 臧霸还想再说些什么,当看到孙康的目光之后,还是没有出声。 …… 莒县。 焦杰麾下营帐之中。 焦杰见到了臧霸。 焦杰对于臧霸面色很不好看,他直接问向臧霸:“臧霸,你与李条到底为何勾结?” 臧霸道:“并非勾结,只是看重而已。” “看重李条?” 陈到在一旁也是问道。 “正是如此。” 臧霸抬头说道,“李条为东莱黄巾,但是并非弑杀黄巾贼寇,相反却对于百姓颇为回护,大都是对当地的世族豪绅下手。” 焦杰皱起眉头。 虽然擒拿了李条,但他并未审问。 原本他只是重视李条的能力,没有认为李条为人如何。 此刻听到臧霸所言,焦杰方才知道,李条或许并非普通的黄巾贼寇。 一旁,孙康也自己开口道:“焦公子,那李条原本就是东莱郡人,之所以控制东莱郡,首先是为了防止其他地方的黄巾杀入东莱,再就是,他也早就想漂白。” “漂白?” “对,所以我们早有联系,本来有朝一日,或许李条能成为东莱官吏。” 孙康道。 转瞬间他不再说话。 臧霸也是朝着焦杰道:“焦公子若是不信,东莱百姓,一问便知。” 焦杰忽略了这话,看向臧霸,目露清冷之色,道:“臧宣高对于我麾下诸将有何看法?” 臧霸叹气,心忖要不是你麾下将领,现在或许你我已经易位而处了。 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臧霸道:“兵强马壮,武艺过人。” 三招啊,仅仅三招,自己就被黄忠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 或许自己轻敌,或许自己疲惫,但这不是理由。 若是自己麾下能有黄忠如此人物,如今是谁要降服,或许还两说呢。 焦杰道:“我早知宣高之名,宣高之前为父杀人,哪怕我焦杰在青州,也是如雷贯耳,说老实话,在打李条达到莒县之前,我从没想过跟李条有所勾连,不,有联系的人,是你臧霸。但是当我知道是你的时候,我却颇为欣喜,宣高,你知道为何吗?” 臧霸摇头。 焦杰道:“那是因为我早就存了擒你之心,我也愿意许你麾下将领之职。” 臧霸苦笑。 “焦公子还真是有心算无心。” 焦杰道:“黄忠问你的时候,你并未说话,那现在,我来问你。” 他看向臧霸,目露森冷之色。 “臧宣高,你可愿降否?” 臧霸眉目肃然,单膝跪在地上道,“拜见焦公子。” 也罢,自己之前都能在陶谦麾下为将,真若是降服焦杰,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那黄忠,典韦,各个武艺都不弱于自己。 或许跟随焦杰,真的能开创一番基业,甚至于征六合、荡八方,犹未可知? “或许真的能,不虚此生吧。” 此刻的臧霸心思想了很多,而且焦杰还那么年轻,对于他来说,此刻的降服倒是不见得是件坏事。 焦杰搀扶起来臧霸,欢喜道:“得宣高归降,我很开心。” 下一刻,焦杰忽然道:“既然如此,我有任务交由臧霸,臧霸可愿接手?” 臧霸道:“当然!” 焦杰道:“为我镇守琅琊。” “什么?” 除了左承祖,麾下众人,包括臧霸都被焦杰这句话吓了一跳。 刚把他打败,转手让他镇守琅琊。 琅琊之地,可是臧霸自己的地盘。 那和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臧霸也勃然色变,死死地盯着焦杰,低声道:“焦公子……此言当真?” 焦杰面色如常,神色不变,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身后,孙康也是色变。 焦杰的名号他们听过,今日一见,一开始只觉得年轻,但这番话一处,顿令二人心生敬畏。 臧霸再度跪地,这次跪地却显得更具诚意。 “既如此,末将,拜见主公!只要臧霸在一日,琅琊国,一日便是主公麾下疆土!” 焦杰扶起臧霸,低声道:“昌豨辱我,吴敦阴毒,都被我麾下将领所斩,尹礼、孙观、孙康三人,可为你麾下副将,琅琊兵马,我可能需要挑出部分精锐兵马组建新军,但大多数兵马,你可以带回去,替我镇守好琅琊。” 他继续道:“以后若往徐州、豫州,琅琊是门户。我希望你莫要自误。” 臧霸微微一凛,焦杰这番话,有大棒,有甜枣,臧霸也知道所谓的挑选部分精锐,或许也有安插,但是他仍旧被焦杰魄力所折服。 “主公之言,某知道了。” “那就好。” 焦杰看着众人,道:“与宣高作战之前,我与诸位说过,谁若是能为我擒得宣高,我便再给他们组建一部军团。” 焦杰看向黄忠和典韦。 典韦偏过了头,道:“主公看我干什么,我当保镖挺好的。” 焦杰微微一笑,看向黄忠。 这个加入自己麾下,从带兵至今还不过旬日的将领。 帐下,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都闪着灼热之色。 他们都知道是黄忠。 但时他不过是个新人啊。 就连左承祖也是微微摇头,这第二个军团给了黄忠,肯定会令一些将领不满。 但黄忠却身躯高昂,丝毫不惧。 “黄汉升,青平,归你了。琅琊兵马之中精锐,你尽可挑选,等到回到临淄,我为你凑足五千精锐。” 黄汉升面色平淡,他迎上身后那些灼烈的目光道。 “忠一身武艺,之所以去擒宣高,正是为了青平名号。”他沉声道:“我新加入主公麾下不久。今日青平归我,我知道诸位同僚或许会有不忿,但主公在侧,忠也不妨直说。谁想要青平名号,与我一战!胜者,忠双手奉上!” 一瞬间,下方目光如火!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黄忠的刀,青平军成 第0140章黄忠的刀,青平军成 焦杰刚想说话,一旁,左承祖拉了拉焦杰的衣袖,微微颔首。 黄忠此行,确实颇为出乎左承祖意料。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件好事。 黄忠功劳再大,也不过只是生擒了臧霸和孙观。 论功劳,管亥挡住了李条之军,阵斩了吴敦,潘璋虽然中了埋伏,但是阵斩了昌豨,生擒了尹礼,严绍虽然没能杀掉什么敌将,但是却是个老资格。 而且即便生擒臧霸,也是有典韦辅助的。 而典韦,可是将李条整个钉在了地上! 典韦的功劳,或许也不必黄忠更少。 虽然焦杰说过,谁能生擒臧霸,谁就能拿下青平军。 但谁能想到黄忠会独自杀入敌军阵中,就为了万千军中取敌将首级呢? 他们在逃跑! 这也许会让不少将领觉得,我上我也行! 不公平。 别人都在大军掩杀,你却偷偷摸摸去杀贼首。 这时候的不少将领,也不一定觉得黄忠在数千兵马里面杀了个通透,到底有多难。 毕竟自己没亲身经历过。 所以黄忠一张口,顿时下面几人的面色,开始变化。 其中尤以潘璋为首。 他和陈到归顺焦杰的时间长短相仿,陈到比自己年轻,却拿了一个青安军,他肯定想要青平军的,名号。 黄忠话音放落,潘璋拿起长刀。 “既然汉升如此说了,那璋,确实想要领教一下汉升的武艺。” 焦杰道:“点到为止即可,去帐外打。” 一旁,典韦抱起双臂,撇了撇嘴。 他对于其他人,战黄忠?不抱希望。 臧霸神色微变。 他也想看看焦杰麾下到底有多少能将,自己又能在其中排多少位? 黄忠道:“请。” 帐外,两人各自拿起长刀。 黄忠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潘璋想要赢他,几率,一成不到。 在整个焦杰麾下,他武艺只与典韦可能相仿,步战,或许他不如典韦,但是马战,典韦不如他,如果算上战马的便宜,黄忠知道自己三百合之内,必然能斩典韦! 这是壮年黄忠。 只是在长沙郡攸县,几乎无用武之地,蹉跎半生而已。 老将黄忠都能与关羽斗个不分胜负,更何况如今的黄忠? 潘璋却不这么想。 他的眼神灼烈的落在黄忠身上,青平军啊青平军,潘璋眸子里杀机大盛,今日败了黄忠,自己就能拿下青平军名号。 他长刀虚指:“汉升,来吧!” 两人都是步战,并未骑马。 但即便是这样,长刀扬起之时,却依然让众人感到那滔天的阵势迎面扑来。 黄忠微微一叹,也不多言,跟着迎上去,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头。 “吃刀!” 潘璋双手猛然间往下一抡,长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黄忠头顶轰然斩落,黄忠可以动,但他岿然不动,长刀竟然如同一轮弯月一般,从下往上轰然划出。 “刺啦……” 是长刀与长刀之间的摩擦声。 黄忠目光一厉,双腿微屈,下一刻,他竟然又生生将潘璋手中长刀硬生生劈了上去!绕了一个弧形,竟然生生压住了潘璋! 甚至于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之中,黄忠,一步未动。 “好气力!” 潘璋神色一变,眸子中闪过兴奋之色。 平日常与叔至喂招,此刻与黄忠一合下去,潘璋已然明白了黄忠的武艺能力。 但他并不知道,他了解的只是皮毛。 黄忠,不过是简单的一次防守。 再往后,潘璋才感受到了什么叫连环的杀机。 黄忠的刀光犹如焚烧的烈焰,不断地加速,再加速,疯狂加速,狂乱的刀光在潘璋的目光之中不断闪过去。 那刀光的迅速竟然迷乱了潘璋的双眼。 潘璋能感受到那刀光之中的森冷的杀意,但很明显,黄忠并没有用出全力。 五十合之后,潘璋跳出战团。 “怎么不打了?”左承祖问,虽说君子六艺傍身,但方才两人的战斗太快,他着实没看清楚。 焦杰自然也没看清楚。 “我败了。” 潘璋坦然承认。 自己真实能力,与黄忠相比,或许连五十合都做不到,他心里已经很清楚,黄忠在放水。 一旁,雷公跃跃欲试,但被潘璋给拦住了,放屁,老子都不行,你还想去。 那边,管亥目光有些犹疑,想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放弃。 他与潘璋比试过,半斤八两。 方才他虽然也看不清楚,但他知道潘璋能力,也知道潘璋脾性,潘璋能心甘情愿的认输,说明黄忠的确不简单。 一旁,严绍摇了摇头,他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黄忠看向众人,道:“还有吗?” 张才从陈到身边举起双锤,他不想要青平军,单纯就想试试。 “我也试试?” 焦杰眉头一皱,张才这家伙也出来凑热闹。 典韦白了一眼。 他和张才关系不错,张才虽然脾气暴烈,但也憨憨的,与他典韦恰好相仿。 他知道以张才能力,上去纯属丢人。 “好。” 张才双锤朝前砸去。 黄忠手中长刀划过,与张才双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这刀,材料不错!”张才道。 手中双锤开始犹如锻造一般,跟黄忠的长刀击打在一处! 一招, 两招, 三招…… 臧霸一直在数张才能过几招,但是即便张才憨憨的,已然过了十几招。 “不打了不打了,服了服了!” 张才跳了出去。 “我就是玩玩,你稍微轻点。我虎口都快裂了!”他笑嘻嘻道,“真是暴躁。” 臧霸面色难堪,一个副将,竟然比自己武艺,应该是不遑多让。 黄忠跟张才道:“战场上没有玩耍,也没有轻重,万望见谅。” 得,这话让张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焦杰看下麾下众人,问:“还有人想吗?” 众人没有人说话。 黄忠肃然在侧。 焦杰眸子里精光一闪,道:“既然诸位无人再战,那青平军,归黄汉升!” 他转瞬之间,忽然间面色变得肃然起来。 “所谓青平,就是青州平定。从今日起,青州六郡,再无黄巾,青州平定了,但青州未来的路还要很长。” 他看着黄忠,低声道:“你麾下青平军,必须要记得今日的感受。我希望未来,每一次都是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汉升,你懂吗?” 黄忠抱拳。 “南阳黄忠,必然不负主公之命!” 自今日起,刀王黄忠和青平军,彻底踏上汉末的历史舞台,并成为焦杰的后手和王牌。 令其他诸侯,闻风丧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欲谋李条,校察司主 第0141章欲谋李条,校察司主 麾下大军在这数日以来,已然将整个战场开始收尾。 为了防止在臧霸出兵的时候,陶谦偷袭琅琊,在收复臧霸之后,黄忠先是在琅琊兵之中挑选了数千精锐,而在此期间,一些焦杰麾下将领也打散进入了琅琊兵之中。 整个琅琊兵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改变。 焦杰也的确没有骗臧霸,在和臧霸等人见了一面,细细聊了聊天下大势之后。 臧霸便率兵回了琅琊。 目前让臧霸回归琅琊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焦杰的确没有与陶谦作战的意向。 他心中一直在暗暗关注曹操的动向、袁绍的动向,因为这二人,才是他青州的最大敌人。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可能是潜在的盟友。 自己收服了琅琊的消息可能会被有心人传出去,也可能不会。 但臧霸回了琅琊之后,焦杰就可以不承认自己收服了琅琊。 至少能在袁绍之下被袁绍少忌惮一点儿。 焦杰知道这段时间或许不会太长。 但这很重要,青州的一切发展,农业、商业、军事、发明东西,这都是青州未来的生产力,而这些都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定下来,才能更好的进步和发展。 臧霸固守青州的南大门,有三点好处。 首先,陶谦即便清楚臧霸曾与焦杰作战,但并不一定知道臧霸已经降服焦杰的原委,与自己总不会翻脸。 第二,袁绍不会对于自己太过忌惮,从而给青州更加稳固的发展。 第三,臧霸镇守徐州北部门户,青州南部门户,豫州兖州西部门户,琅琊国的战略地位,或许比自己能想到的更多。 营帐之中,焦杰乌黑的眸子中略过思索的光芒。 青州如今,可以说已经平定,那就尽量能把自己的战事往外延后,就延后。 日后,焦杰在发展青州的同时,需要大肆征兵、招贤、创造发明,也唯有如此,才能在或许不久之后,在面对袁绍或者曹操的时候,自己能够拥有更加强大的底气。 而且,自己或许应该在这段时间之中,谋划一些东西。 至少不能让袁绍或者曹操舒舒服服的拿下冀州和兖州。 如今消息早就传过来,麴义反了。 麴义反了韩馥。 公孙瓒出兵攻打冀州。 这一切和历史上一模一样。 也许不过几个月,袁绍就能平稳的过渡拿下冀州。 而渤海,或许就会给公孙瓒从弟公孙度。 焦杰眯了眯眼睛。 渤海郡,是一块百战之地,但是或许可以从中斡旋,至少不要让公孙瓒与自己产生接触。 就让袁绍自己和公孙瓒狗咬狗去吧。 焦杰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时候的平原已经被自己所占。 那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被自己利用。 “刘备,刘玄德。” 渤海郡自己可以拿下,但拿下之后,会与袁绍甚至公孙瓒产生直接接触,在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之前,焦杰不想主动招惹。 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或许可以让孔融在朝廷斡旋,表征刘备为渤海郡太守。” 提前与刘备做好联系,建立联盟关系,等到打败了袁绍,逼走刘备便是。 焦杰很懂纵横之术。 这样可以提前得到刘备的好感,指不定还能利用关羽和张飞的战力,来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说不定,还真要试试黄忠与关羽的刀,究竟是谁更强? 至于刘备,是否会拿下自己的青州? 焦杰并不担心,如今黄忠、典韦在手,麾下大军数万,别说青州,徐州刘备也不可能沾染一下。 焦杰的目的很简单,自己目前在给袁绍当小弟,曹操也在给袁绍当小弟,而自己,或许也可以收一个小弟。 哪怕这个小弟,有点猛。 焦杰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回到临淄之后,这是第一要务。 …… 但现在,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焦杰与左承祖、典韦共同前往了军营之中的军医处。 这里是焦杰特意建立的专门为了治疗伤员的地方,而目前这里,有焦杰一直很好奇的人,李条。 李条在历史上声名不显,被吕虔所杀。 但在焦杰眼中看来,李条无论是品德,还是能力,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李条麾下。 斥候营! 焦杰很重视斥候,因为这意味着信息,在后世,信息战是战场的决定性因素。 而李条,或许就是能给焦杰提供助力的人。 军医处,李条肩胛骨之处已经被缠上了绷带。 军医为他止了血,还给他敷了药。 他的肩胛骨被典韦短戟一戟恶狠狠的插进去,甚至于钉在了地上,按理来说这肩膀应该废了,但典韦不愧是经常打野味的人,这一戟虽然扎在了李条身上,但是并没有让李条伤筋动骨。 按照军医所说,只是最近还需要休养,之后还能与之前一般。 焦杰看到李条。 李条看了下典韦,瞳孔微缩,然后看向焦杰,平淡道:“你可以杀我,为何要救我?” 焦杰淡然出声:“你是为了东莱郡与我作战,还是为了你自己?” 李条嗤笑道:“自然是为了自己。” “是条汉子。”焦杰道,“我本以为你或许会说是为了东莱百姓,求我饶你一命。” 李条摇摇头,“你赢了,青州是你的。但若是我那时候杀了你,青州或许是我的。” 焦杰眯眼。 他知道李条所说的是他率领上千部众杀到自己近前那一次。 这人,极度疯狂!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有兵马的?” “我麾下斥候营早就在焦公子麾下,焦公子丝毫不知?” 焦杰凛然:“确实不知道。” “苗勇。”李条喊了一声,在一旁,出来一个精瘦的汉子,李条道,“你麾下,至少有我麾下斥候五人,皆是苗勇安排的。” 焦杰面色难看。 这若不是自己拿下了李条,这件事情,或许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但你赢了,你可以杀我,苗勇你若想收服,饶我麾下儿郎不死,也好好对待东莱。” 李条淡然赴死。 “李浪也没死,你知道吗?”焦杰道。 “啊?” “你很坦诚,但仅凭你自己,你谁都打不赢。”焦杰道。 李条不语。 “我曾对我麾下孙长绪说过,他有野心,我便给他施展野心的平台,他没野心,我便给他野心。”焦杰看向李条,“这话我也想送给你。” 李条目光凛然。 焦杰继续道,“我不想杀你,给你一个选择,你要么选择跟我,我会组建麾下斥候信息暗杀营队,我叫他校察司,你为司主。” 焦杰顿了顿,扔下了典韦手中的一支短戟。 “要么,你就去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探察、掠夺、死士、暗杀! 第0142章探察、掠夺、死士、暗杀! 校察司! 焦杰早就准备建立如此的组织,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之前在骗糜竺上船的时候,焦杰就曾说过,他要凭借青州联盟,成为探察这天下信息的一种渠道。 这话不是假话。 后世而来的焦杰,比任何人都知道,情报的真理。 焦杰作为警察,虽然是个缉毒警察,并非刑警。 但是对于蛛丝马迹的获取、了解、分析,都是有自己的心得所在。 之前之所以没有建立,第一,是因为敌人大都是黄巾。 第二,实在是没有建立的条件。 他需要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搏杀这青州百万黄巾! 为自己搏一个活路出来。 即便是在冬日,他也在为整个青州的民生焦头烂额,此后,平昌铁矿的建立倒是让焦杰稍松了一口气,很多谋臣、武将的加入,让焦杰变得越来越轻松。 而此刻,校察司的建立,迫在眉睫。 更是因为对曹操、袁绍的恐惧! 实话实说,就是恐惧。 哪怕焦杰现在手握黄忠、典韦,两员绝世猛将。 但焦杰依旧不敢与之为敌,他知道,目前他还没有与这些人为敌的资格。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董卓。 暗中的角力,私下的评判,这些都可以有,但唯独不能忘记了这个前提,这天下,还是大汉。 谁若当个出头鸟,必然天下共讨! 强如袁术,历史上称仲国之帝,不也是被围杀至死? 所以才需要发展,但发展的同时,焦杰想要拿到这天下诸侯的信息、漏洞。 那就必须要着重发展斥候营。 校察司。 校,查对、订正也。 察,调查,明察也。 这校察司,就是焦杰所想要建立的斥候营的范本。 之所以不叫斥候营,是因为焦杰还有其他的目的。 而这校察司,如今最为适合的司主,就在自己面前。 李条,他武艺不强,韬略也不够,但他,就是一条躲在暗中咬你一口的毒蛇! 即便是明知自己已然要死的时候,他还是搏命一击,杀到了自己身前。 要知道臧霸麾下三万大军,大战期间,连他焦杰的影子都没看到! 焦杰目光灼灼,看向李条。 一侧,苗勇面色诧异,任是谁,也不会想到焦杰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李条霍然抬头,目光盯着焦杰。 焦杰道:“死在典韦兵器之下,你不亏。” 李条没有动作。 焦杰继续道:“我不想耗费太多时间,我给了你足够的耐心。” 李条嗫喏出声:“何为校察司?” 能活,这世间谁想死? 甚至于李浪都没死。 焦杰看向身边左承祖,道:“承祖,你、典韦、苗勇还有周围所有人等,都先出去吧。” “主公,我还要护卫啊!”典韦摸不着头脑,憨道。 左承祖拉了拉典韦衣袖,心中凛然。 这校察司,他不知道。 而看焦杰如今行为,这校察司,或许非同小可,既然焦杰目前不想让他知道,他也没有要听的必要。 而且焦杰自己也有武艺,而李条已然受伤,焦杰自然不会输给李条。 室内,很快就剩下了焦杰和李条两人。 焦杰目光冷厉的看向李条。 “我想活着。” 李条道。 焦杰嘴角露出笑容,道:“我很开心。” “那到底什么,是校察司?” 焦杰没有在乎李条并未称呼自己,而是朝着李条道:“探察、掠夺、死士、暗杀!” 李条眸光微眯。 焦杰问:“你麾下斥候,如何会有如此能力,能混入我军中,能探查出我信息?” 李条道:“我,包括麾下苗勇,皆是生死搏杀而出,而我麾下斥候儿郎,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转首道:“只是我的确没有想到,你身边还有典韦这般人物。” “若不是我先败于典韦,而且我麾下斥候儿郎人数不多,且苗勇是我前两日方才寻到,那日或许被生擒的,就不是我了。” 焦杰咧嘴笑道:“你还是不服气。” 李条道:“不敢欺骗焦公子。” 焦杰眸子里精芒一闪,道:“你若真是不服气,与我会会这天下诸侯,有何不可?” 他朝着李条厉声道:“之所以让你做这校察司主,是因为我看重你,你不要总是试探我的底线,我可以允许你不服,但你只要想活着,你的主公,就只能是我。” 李条面色一变。 “李条不敢!” 这一刻,他在焦杰的话中听出了杀意。 开始,只是自己心中有些不忿,但焦杰对于他的看重,李条还是有些激动。 而且,焦杰所言。 会会这天下诸侯,他心潮澎湃! “你可愿降?” 李条没有犹豫,道:“愿降。” 焦杰却骤然间变得和风细雨:“你若接下这校察司主,我准许你训练一千斥候营,各处精锐,随你去挑,给我全都训练成你麾下最强水平。你这一千斥候营为我麾下兵马出动,提供信息通报,敌军动态,各处情报,以及,各处武将、谋士身份。” “此乃探察。” 焦杰道,眼睛微微眯。 “我可能会给你一部分名单,你需要训练三百将士,这天下十三州,无论是人,还是物,借机掠夺。” 焦杰这话主要针对的是某些谋士,甚至武将。 焦杰要主动出击! “第三,我需要你训练三百死士。”焦杰顿了顿,“这些人只能听我号令,他们可以是病号,可以是心存死志,甚至可以身体健全,但甘愿为我赴死。这些人,我会有别的任务布置,甚至有些时候去负责一些暗杀之事。但只有一点,他们,只能听我号令。” 焦杰看向李条:“这就是校察司负责职务,未来我还会往其中再加。但李条,我需要你记住,校察司看似很小,但却是我军与敌军搏杀之信息命脉,虽然人数少,但你直接听命于我,斥候营以外,你麾下任务,只有我能布置。其他军士,任何人不可调动。” “有你帮我,我会很开心。你的目的,就是要与这天下其余诸侯麾下斥候为敌。”焦杰目光凛冽:“你可听清?” 李条目光幽幽。 焦杰的话,他听了个通透。 焦杰没有戏耍自己,他所建立的校察司,可以说涵盖了所有焦杰麾下的脏活累活。 但那又如何? 这是私下的较量,是斥候的决斗。 李条道:“我觉得斥候营可以两千。” 焦杰道:“准了。” 李条叩首,久久未起。 天下斥候之敌啊……李条心中涌起一股汹涌的战意。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见诸葛玄,焦杰拜访 第0143章见诸葛玄,焦杰拜访 琅琊国,开阳城。 臧霸已经回到了此处月余。 与焦杰一战,他可谓损兵折将,自己也被焦杰所降服。 在一路上与孙观进行交流之后,臧霸很颓然的认识到,自己与焦杰的差距所在。 不只在于军略。 更在于谋略。 易位而处,若是自己是焦杰,自己又真的敢放另一个臧霸回到琅琊吗? 应当是不敢的。 也因此,臧霸真正被焦杰所折服。 这个年轻人。 或许真的是他臧霸所遇到的明主。 琅琊城变得如同往日一般,独立于青徐,无黄巾,似乎自成一“国”。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如今的琅琊国,却多了一个真正的主人。 …… 琅琊,阳都。 一个普通的院落。 院中,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公子,正在与面前的中年文士开口说话。 “叔父,瑾思来想去,还是想去青州看看。” “君贡是想见见那焦子贤?” 上座的中年文士面容淡然,近些日子,焦杰的大名如雷贯耳,平青州黄巾,破百万死局,如今青州之地,也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他也知道,君贡自从跟随自己来到琅琊之后,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外出走动了,天天在琅琊就是读书与自己论辩,还有就是帮自己也照顾小孩子,确实有些憋得慌了。 “是。” 那年轻公子也不掩盖,直接说道。 中年文士脸上带着一股安然沉稳的气势,道:“可亮儿和均儿还需要我二人照看。” “所以我才与叔父商量,我实在是不想和叔父前往荆州。” “为何呢?” “荆州刘使君单骑入荆,我知道叔父曾经与刘使君有旧,想要往荆州去帮刘使君,但我在琅琊日久,与其他人的探讨也多为青州之事,焦子贤虽年少,但在我看来,总比刘使君多了一股冲劲儿。” “你说的是对的。”中年文士很明显平日也特别关注荆州动态,道,“这焦子贤,近日以来确实颇为令人眼前一亮。” “那我是否能去看一眼,只是一眼就好。” 中年文士很清楚,这孩子是想跟焦子贤先建立联系。 “琅琊诸葛氏,无需现在就开始选择。”那中年文士的面容肃然起来,看向年轻公子:“你平日与我多有论辩,你兄弟三人,大都由我照顾,这三年来,董卓的狼子野心,已经日日显露,天下局势,也日渐令我不安。如今亮儿已经十岁了,但是均儿却只有六岁,你姐姐和你妹妹也都不过十数年岁,琅琊是我们的根,暂时还是不要出仕了吧。” 中年文士目光灼灼:“日后的机会,还有的事呢。” “好吧。”年轻公子很明显不甘心。 “君贡啊,再看看便是。”那中年文士叹了一口气,“那焦子贤卧榻之畔,乃为袁氏,虽然占据青州,未来如何,还需再察,君贡莫要因为一时好奇和冲动,而走错了路啊。” 后面有句话中年文士没说,你年岁不过十七岁,即便去了焦子贤处,又能做得什么? 他虽然知道诸葛瑾有能力为焦杰谋划献计,但是焦杰能信任吗?青州又能给诸葛瑾什么职位?现在去了,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若是日后焦氏能在袁氏的重压之下,还能将青州的很好,即便诸葛瑾想去青州,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至少,再待几年。 如今的琅琊还算平定,虽然臧霸和陶谦有所嫌隙,但至少陶谦并不会攻打琅琊,而臧霸,也乐意安心做自己的土皇帝,那就做吧。 也省了自己拒绝出仕的难处。 若是自己在陶谦处,或许陶谦会日日招揽自己吧? 诸葛瑾面露难色,他倒不是非要现在出仕,只是对于焦杰极其感兴趣,焦杰那几首诗,以及谋取黄巾的名声早就传到琅琊,已经成为了他和他熟知之人必谈的话题。 在此之前,没有人能认为青州能在两年之内平定。 焦杰做到了,甚至,还没有花掉一年! 四部黄巾贼寇,焦杰尽数平定。 而且,甚至连琅琊臧霸的出兵,都被焦杰打退了,打败了。 那就只能再等几年了吧。 …… 此时的阳都之内。 焦杰正在和臧霸、典韦、陈到等人一同说话。 此次焦杰算是主动来了琅琊,这也让开阳的臧霸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焦杰的目的,但得知焦杰只是率领数百兵马前来的,臧霸心中涌起叹服之色。 但焦杰的精明就在于,虽然他所率兵马不多,但是臧霸,是他率先叫来的,与他一同前往阳都。 只有焦杰自己知道,这是人质。 是防止自己因为自己无畏的信任,造成自己小命没了的保命锁。 但这在臧霸眼中,就是浓浓的信任。 臧霸对于焦杰的尊敬,更上一层楼。 “主公,这里就是诸葛府了。” 此时已经是夕阳斜照的时候,人影都显得有些长。 焦杰走在前方,臧霸在他一侧,典韦在臧霸一侧,陈到随行。 当见到一个比较普通的院落之后,臧霸指了指面前的横匾。 焦杰此来,是专门为诸葛玄而来。 “他们一直在?” “我特意为主公打听了一下,诸葛家乃司隶校尉诸葛玄后人,之前,诸葛玄曾为刘表属吏,但诸葛贵病逝之后,他便回来此处开始照料几个孩子,一直都没离开琅琊。” 焦杰舒了口气。 还好,看来诸葛家要包圆了。 焦杰点点头,道:“你们先在此处吧,我自己前去拜访一下。” 众人不置可否。 焦杰敲了敲门,诸葛家门房探出头来,发现不认识。 “你是何人?” “还请禀报诸葛大人,在下焦子贤,前来拜访。” 那门房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但听着总是有些耳熟,便前去院落开始禀报。 院落之中,诸葛瑾还是不太开心,他一旁,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孩眼球滴溜溜的转着,想着法儿在逗诸葛瑾开心。 另一个孩子则自己单独玩着泥土。 诸葛玄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看太阳,心里暗道,这夕阳落下,与这大汉何异呢? 光辉会消失的,但却不知道何时能再度出现,或许这大汉……还不如太阳。 诸葛瑾的话,也让诸葛玄心中也有些波动。 若非为了堂兄,他诸葛玄,或许此时也是刘使君麾下的一员干将了吧。 忽然间门房声音传过来:“老爷,外面有人前来拜访。” 那门房道:“是个生面孔,说是焦子贤。” “啪嗒。” 诸葛玄手中书籍掉落在地上。 一旁,诸葛瑾豁然站起。 “可当真?”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恭请诸葛,治中别驾 第0144章恭请诸葛,治中别驾 那门房心里一惊,道:“我哪敢消磨老爷和公子?” 还没等诸葛玄发话,诸葛瑾从一旁迈步而出:“我去迎。” 诸葛玄眉头皱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是我,听错了吗?” 上个月方才听说开阳动兵,大军数万前往莒县,与焦杰麾下战了一场,虽然不知道因何而战,战况如何,但很明显臧霸是输了的,而焦杰,赢了。 那这时候为何焦杰能前来琅琊,还要拜访自己? 一时间,诸葛玄的大脑有些宕机。 或许他们和解了? 诸葛玄微微眯起眼睛。 而且焦杰拜访自己有何目的? 诸葛玄也随即起身,前去迎接焦杰。 无论如何,焦子贤这个名号,总不会是假的来糊弄自己,那既然是青州焦公子,自己见一见也无妨。 诸葛玄走到门前时,诸葛瑾已经将焦子贤迎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焦子贤却率先行礼,微微躬身道:“青州焦子贤,拜见诸葛先生。” 诸葛玄道:“这可使不得,我如今不过一白身。”但却没有扶的意思。 焦杰也不在意,跟着走进诸葛府,看了看院落中的布置,焦杰道:“这院落还不错。” 诸葛瑾喜悦:“我与叔父常在这院落论辩、弈棋。” 焦杰问:“你是诸葛瑾吗?” 诸葛瑾道:“我是诸葛瑾,字君贡。” 焦杰问:“你多大了?” “十七岁。” “十七岁就行冠礼了?为何会有字号?” “是叔父为我所取字号,冠礼倒是还未行,不过家父病逝之后,叔父此举是为了让我清楚,长兄如父。”诸葛瑾道。 焦杰点了点头。 历史上一般是二十岁才进行加冠,这时候才会有字,但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 诸葛瑾就是因为父亲病逝之后,叔父为他起字号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 焦杰心中非常欢喜。 如今看来,诸葛瑾还没有去东吴,那说明只有一个可能,诸葛家都在琅琊! 因为焦杰很清楚的记得,在历史上因为诸葛玄前往青州路途中,受到曹操屠戮徐州的兵锋,从而与诸葛瑾走散,只有诸葛玄、诸葛亮和诸葛均等人去了南阳,而诸葛瑾,却是自己去了东吴。 但是琅琊诸葛氏,一门三雄。 只有诸葛玄,在守卫荆州的过程中被百姓所杀。 琅琊诸葛,这是整个三国时期,最为恢宏的家族。 而如今,焦杰要包圆儿了。 “不过,诸葛亮在哪?”焦杰东看西瞧,看到远处不大点的小孩,眼睛精明得很。 “这是诸葛亮吗?” “焦公子,为何连我侄子名姓都知道?” 一旁,诸葛玄有些犹疑。 这焦杰前来之后开始闲聊,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不知道焦杰来意,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 “自然是查的。” “那焦公子为何要查我家族?” 诸葛玄面色一凛。 焦杰就等着诸葛玄这句话呢。 他微微一笑,再度躬身道:“我早听说诸葛先生贤名,今日此来,就是为了恭请大人出山,青州治中、别驾,均可由先生担任,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焦杰不遗余力。 只要能留住诸葛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当然,实际上这诸葛玄也算是个附带品。 但是诸葛玄的本人能力,还是可以的,历史上也曾官任豫章太守。 总而言之,对于焦杰来说,血赚不亏。 这也是他前来琅琊的目的。 诸葛玄愣住了。 治中、别驾,这就是所谓的青州政军一把手啊。 而现在,焦杰竟然直接要让自己来做。 这是何等重视? “焦公子……”诸葛玄布置该说什么,“焦公子为何如此?” 焦杰面色真诚:“我一直令麾下之人为我找寻贤士,诸葛先生是我最令我心仪之人。” 反正夸人又不花钱,焦杰道:“先生本为荆州刘使君麾下属吏,然为堂兄,甘愿回家照顾兄长遗孀及子女,时至今日,已然三年。这份贤明德行,正是我苦苦寻求的名士。如今青州百废待兴,正需要先生这般人物来助我。” 一旁,诸葛瑾面色欢喜。 自己本来想去找焦杰,没想到焦杰先自己找过来了。 诸葛玄没有应声,身上的安然沉稳的气息也有些波动,他没想到焦杰此来,竟然要给他如此大礼。 他问道:“不知焦公子如何进入琅琊?据我所知,日前焦公子曾与琅琊国相臧霸大战一场……难道焦公子就不怕臧霸得知吗?” 焦杰道:“诸葛先生认为是为何?不妨猜一猜。” 那小孩在一旁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智慧的光芒,道:“那臧霸,被你收服了?” “你倒是聪明。” 焦杰目光微微一动,这小孩子就是诸葛亮,果然聪明的很。 焦杰坦然的朝向诸葛玄点头,道:“如今臧霸已经在我麾下,只不过我暂时不想与陶谦有所冲突,这臧霸,暂时还需要代我镇守琅琊。” 诸葛玄苦笑一声:“焦公子还真是次次都如此迅速。” 这谁能想得到? 大战一场而已,琅琊易主了? 转瞬间,诸葛玄双眸迸射出精芒,道:“焦公子告诉我这些,怕是对我诸葛氏志在必得了?” 焦杰说:“此言何意?” 诸葛玄道:“我看来这几年都走不开琅琊了?” 焦杰坦诚道:“我来了,就没想过让诸位走。” 诸葛玄道:“青州未来,仍然是百战之地,此处虽然一面临海,但是周围却环伺各方虎狼,稍有不慎,以焦氏的体量,或许还不足够看。” 焦杰沉默了下,看着诸葛玄:“所以我来这里了。” 他躬身,拜倒。 “还请诸葛先生出山。” 诸葛玄面色不愉,焦杰此来不是来求自己出山的。 而是想要用蛮力逼自己出山。 他沉默片刻,道:“我诸葛玄此生,最痛恨之人便是与我耍心机之人,焦公子韬略之强,的确令我惊叹,然今日上门拜访之事,一没拜帖,二带威胁,焦公子即便占领琅琊,难道我诸葛氏不出仕,焦公子还要兵刃加在我诸葛氏身上吗?” 焦杰面色突变。 “杰绝无此意!” 诸葛玄道:“焦公子之意,我等心领了。还请回去吧,此事,休要再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三顾诸葛,曹父曹嵩 第0145章三顾诸葛,曹父曹嵩 焦杰被诸葛玄一席话说的忽然间有些懵了。 他没有威逼的意思。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于迫不及待了。 很多时候,他面对武将,比如管亥、陈到甚至臧霸、李条的时候,他这些话都对于这些人都很有触动。 甚至糜竺,发现自己被焦杰坑了一手之后,更多的还是从商业的角度上来考虑。 而诸葛玄,他求才的方式,太着急了。 他从莒县前来琅琊,主要目的其实就是琅琊诸葛氏。 但最重要的是,现在诸葛家还没冒头! 而焦杰这种主动出击,的确让诸葛玄产生了反感。 尤其是焦杰收服了臧霸这件事情。 诸葛玄方才听到就明白了,这就是焦杰目前的绝密。 因为琅琊的存在,对于青州、徐州、冀州甚至豫州、兖州,五州之地,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琅琊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与冀州等地需要外围防御从而州池相反,青州由于地理地势的原因,在焦杰如今形成一块铁板的时候,便可以更多的进行内线防御。 北海、琅琊、泰山城镇这三处地域,可以让整个青州紧紧地缩成一团! 借助泰山地势,便无人能在短时间内攻破焦杰的防御。 青州不比其他地方,有核心节点或者城镇,犹如冀州白马,幽州蓟县,但是整个青州,如果非要选出来一个核心城镇的话,琅琊国,必然是其中的最重要战略腹心。 琅琊,西邻豫州和兖州,南邻徐州,北邻泰山。 是焦杰可以独驻一军的地方,而只要此处有焦杰的核心兵马,那整个南方及中原南部区域,就完全覆盖在焦杰的范围之内。 这是攻。 而守,这三州想要进攻焦杰,过琅琊是第一关,泰山守军可以紧急来援,过泰山是第二关,之后才是北海,北海是第三关,三关之后,方才到达临淄。 以泰山为屏障。 攻守的难易程度,不言而喻。 而且正因为控制住了琅琊,焦杰的全部兵力,大都可以陈兵西北部。 这为焦杰省了大事儿。 而焦杰,却当着诸葛玄的面直接将琅琊被他收服的话说出来,诸葛玄自然不开心。 这说明,焦杰要不然就是傻。 要不然就是已经把诸葛已经试做囊中之物。 这种感觉,让诸葛玄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诸葛玄虽然目前在琅琊,但并非不熟悉天下大事,诸葛家是有心在这乱世择主而事的。 他知道袁氏动向,冀州相信很快就归于袁绍。 刘岱守兖州,徐和已经在兖州作乱许久,但是兖州守将却一直没有什么办法,据说刘岱近期可能要点齐大军亲自来征黄巾了。 这种情况下,琅琊没拿下则矣,拿下了,就会让青州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琅琊控住,不仅让焦杰拥有了一块战略根据地。 更是给焦杰平添了数万兵马。 这种情况下,冀州、兖州众人,一定会发觉身边焦氏乃是一直拥有獠牙的敌人。 诸葛玄与焦杰一席话,是他的气愤之语,但确实是在他短短时间之内所分析出来的全部。 如此之人,不足以与之为伍! 焦杰苦求,然而诸葛玄一直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焦杰只得暂时回去。 回去之后与左承祖等人一番商议。 典韦脾气倒是颇为暴躁,气得想要去诸葛府给他们两戟。 焦杰连忙训斥。 事后想想,自己确实有些颇为鲁莽,只能选择之后再行登门。 焦杰与臧霸一同,对于琅琊诸多事务进行了了解,并借机对于陶谦的徐州进行了一番探讨。 臧霸毕竟曾经是陶谦部将,陶谦为人如何,军力如何,徐州境况如何,焦杰都详细进行了交流。 交流途中,焦杰忽然想到一事。 顿时焦杰陷入沉默。 那就是曹操的父亲,曹嵩。 历史上,曹操曾在徐州屠城,屠戮徐州数十万百姓。 起因是因为陶谦杀了曹操的父亲。 而陶谦之所以杀掉曹操父亲,是因为曹操多次攻打徐州。 这话说起来有些套娃的味道,但实则就是如此。 很多时候,历史的脉络起因就因为一些小事,曹操在东郡不安生,想拿下兖州还不够,还想从而进军徐州,那自然要有摩擦。 焦杰之所以想到这件事情,则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曹嵩被杀的原因就是因为曹嵩就是在琅琊走的。 也就是说,如今曹嵩,或许还在琅琊? 一瞬间,焦杰警铃大作。 “宣高,我有一事想要问你。”焦杰问臧霸,“如今曹操之父是否在琅琊?” 臧霸点头,道:“确实如此。主公问曹嵩,是想要做什么?” 焦杰眼角闪过一丝异色。 “没什么,还是按照我们之前所设定计划,你还是如先前一般镇守琅琊,依旧与陶谦保持和平状态,我的主力虽然都在青州,但是我会在泰山地方为你留一部援军,若是出现问题,你可派兵马与我联系,我差人前来助你。”焦杰道。 “至于曹嵩,你要时常给我注意他一下。”焦杰朝着臧霸吩咐,“若是曹嵩想离开琅琊,先扣住他,也决不允许他传递消息给曹操。” 臧霸微微眯眼。 “主公,曹操远在东郡,这是为何?” 焦杰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外面变黑的天空,道:“你不懂,宣高啊,这天下,还乱的很呢。” “那诸葛玄方面呢?” 臧霸问。 焦杰道:“我还需要在琅琊暂时待一阵子。” 如今既然袁绍没有对青州使劲儿,渤海太守也目前焦杰不去接任,那剩下的事情,就是袁绍自己的事情了。 那不如就在此处对诸葛家再努把力。 不能拿下诸葛一家,焦杰心中不开心。 而且诸葛亮这种人物,如果能从小启发养成,或许未来能给焦杰带来的帮助,就不仅仅是一个顶级谋臣了。 他还是发明家! 臧霸的目光微亮,道:“那主公准备如何做呢?” 焦杰道:“诸葛先生所言,的确我有些问题,不过既然身在琅琊,不把他们领到青州,颇为遗憾,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再不行,我就这个月频繁登门,让诸葛先生知道我焦杰的诚意。” 第二日,焦杰送上拜帖拜访,被诸葛玄拒之门外。 第三日亦然。 …… 在焦杰送上拜帖的第五日,诸葛玄终于打开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拜师承祖,诸葛孔明 第0146章拜师承祖,诸葛孔明 诸葛府邸之内。 经过焦杰数日的登门拜访,诸葛玄终于让焦杰进入了自己的大门。 院落之中。 诸葛玄面容平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焦杰朝着诸葛玄行礼,行礼的时候还是告知,自己并无要威胁诸葛家的意思,只是想求贤。 诸葛瑾在诸葛玄身边,但是对焦杰的态度却完全不同,颇为热烈。 诸葛玄问:“焦公子可会弈棋?” 焦杰对于围棋完全不会,只得告诉实情。 君子六艺,奈何焦杰只是魂穿,虽然身体机能还记得一些武艺,但是在围棋方面,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 诸葛玄叹气,再道。 “焦公子如今看如今的天下形势?” 焦杰这次是和陈到、典韦、臧霸一起来的。 陈到一听此言,眉目一亮,知道诸葛玄对于焦杰是有意了。 陈到和众人还是不一样,他对于诸葛家还是颇为尊重的,典韦毕竟有些憨。 而且,跟随焦杰日久,这也是焦杰第一次为了某个谋臣,如此努力的进行拜访。 或许这诸葛家族的确有自己的优势所在。 焦杰坐在院落中的石墩上,也不在乎自己并未被迎进书房之中,摩挲着石桌之上的棋子,道:“董卓必亡。” 他不介意告知诸葛玄他的看法。 “那诸葛先生,又如何看待天下局势呢?”焦杰沉声问道。 “大汉必乱。”诸葛玄的目光微微眯起,他凝视了一眼焦杰,低声道。 对于焦杰,在这几日了解之前,他很陌生。 焦杰崛起太快,与这天下诸侯,格格不入。 焦家在名声上也并不如其他的人更有冲击力,但是他却如此快速的平定了青州,甚至拿下了琅琊。 诸葛玄心中其实也是讶异。 “焦子贤,你几日来拜访,今日迎你进门,你可敢答玄三问?” 诸葛玄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请问。” 焦杰面色坦然。 这有何不敢呢? 诸葛玄问:“方才玄说过了,大汉必乱。那请问焦公子,你要什么?” 焦杰眉目眯起,道:“平定天下之乱。” 诸葛玄又问:“平天下之乱,其后如何?” 焦杰道:“护天下百姓。” 诸葛玄摇了摇头,诸葛瑾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同时,臧霸、典韦和陈到也在焦杰身后,都没有出声。 诸葛玄笑了笑,朝着焦杰道:“焦公子,这是玄第三问了。” 他顿了一下,道:“平天下之乱,护天下百姓。” “这天下,是谁之天下呢?” 诸葛玄的瞳孔犹如利箭一般,似乎击穿了焦杰的心脏,直接将焦杰的心底想法完全的掏了出来。 在一旁,诸葛亮站在那里,昂着首看着焦杰,小小的脑袋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焦杰脸不红心不跳,他没有回答,却反问了诸葛玄一问。 “诸葛先生想在我这得到什么答案?” 诸葛玄道:“焦公子,请回答我第三问。” 焦杰面容破平淡,对于诸葛玄的问法也没有丝毫想法,他长舒了一口气,也不顾忌身边众人,道。 “如诸葛先生为这大汉考虑,那我会骗诸葛先生说,我是为大汉天下而考虑,这天下,自然是大汉天下。而诸葛先生若是只是问我……”焦杰嘴角笑了笑,道:“这天下,只能是我的天下。” 诸葛玄面色淡然,道:“我需要写信前去荆州。” 焦杰道:“诸葛先生随意。” 诸葛玄道:“焦公子不问我为何要写信前往荆州,信件又要去荆州交给谁?而信中,又会写什么内容吗?” 焦杰道:“荆州天高地远,我不担心。” 诸葛玄躬身道:“青州却不是天高地远,周围群狼环伺。” “我知道,”焦杰道,“所以我要蓄力。” 他将自己的拳头攥紧,收在腰间,这是他当初在当缉毒警的时候,最为熟悉的拳法。 如今他又有了武艺,这种拳法更有力道。 焦杰轰出一拳,破空声在诸葛玄耳边炸开。 “蓄力,才能发力。” 诸葛玄道:“袁绍几取冀州全境,东郡曹操已得陈留,兖州刘岱性格暴烈,徐州陶谦世族众多,荆州使君已下楚地。青州,一州之地何以破天下之局?” 焦杰道:“我要整个中原。” 诸葛玄道:“公子野心不小。” 焦杰道:“若小,我怎敢说这天下,是我的天下呢?” “若挡路呢?” “十步杀一人。” “凭何而战?” “就凭我在此地,恳请诸葛先生出山。” 诸葛玄道:“仅凭玄却是不够。” 焦杰嘴角露出来微笑,道:“刘岱性格乖张,他会死的。” 焦杰很清楚,刘岱按照历史发展问题,会被徐和所杀。 只要刘岱死去,那整个兖州,与青州相接最多。 诸葛玄目露疑惑,道:“公子是想谋取兖州?” “既然要夺取天下,兖州有何不可?” 诸葛玄道:“那玄,便拭目以待了。” 焦杰问:“那诸葛先生,究竟要往荆州送何信件?” 诸葛玄道:“辞别。” 然后,他委身拜倒。 “诸葛玄,拜见主公。” 二人对视一眼,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焦杰道:“诸葛先生为何改变主意?” 诸葛玄道:“因为玄也确实想看看,百废待兴的青州,究竟能给这天下,带来什么变局。” “嗯?” “玄自从随刘使君前往荆州之后,刘使君单骑平荆州,但其中却不乏世族帮助,黄巾也并未群聚。而青州,黄巾百万,并非虚指,然主公平定此地,一年不到。实话实说,玄在照顾子瑜和亮儿、均儿的过程中,从未对青州高看一眼。但现在……” 他看着焦杰,目光凝视道:“见到你之后,我改主意了。” “因为我频繁登门吗?” 诸葛玄点头,然后又摇头,道:“因为你拿下了琅琊。” 他继续道:“拿下琅琊之后,青州便足够与这天下诸侯,周围群狼一争长短了,而我诸葛氏一直处于琅琊,玄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 焦杰瞳孔微微收缩。 琅琊竟然有如此的战略地位吗?左承祖并未和他说过。但此刻,问诸葛玄又不太好。因此焦杰没有说话。 诸葛玄道:“三日之后,我随主公前往青州。” 三日后。 焦杰、诸葛玄、诸葛瑾、诸葛亮、诸葛均、诸葛亮的两位姐姐,一同跟随焦杰等人到达莒县。 焦杰摸了摸诸葛亮的头,问:“亮儿平时对什么有兴趣啊?” 诸葛亮摇头。 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焦杰道:“那我给你找几个老师,左承祖谋略过人,你拜师吧!” 诸葛亮满脸问号。 他肯定没想到,这个老师,只是他未来悲惨生涯的开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东莱老妪,太史之母 第0147章东莱老妪,太史之母 焦杰之所以让左承祖作为诸葛亮的老师,主要原因之一是,左承祖足够教给诸葛亮一些东西,比如计谋。 其实以诸葛亮成人之后的谋略,或许左承祖有些不够看。 但是左承祖的优势,更多的在计谋一处。 焦杰知道诸葛亮在历史上,更多的是军政,而他的计策,很多都是虚构之说。 所以此番,焦杰更像让左承祖来教授诸葛亮,也顺带看看诸葛亮与左承祖之间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而且之所以说,左承祖成为诸葛亮的老师,是诸葛亮后来悲惨人生的开端。 是因为从莒县去东莱郡的路上,诸葛亮有了第二个老师。 焦杰。 焦杰一路之上,除了与诸葛玄等人进行深入的沟通和交流之外,就是每日都逗弄诸葛亮。 如今诸葛亮虽然方才十岁,但是却已经显示出了极好的智力天赋。 时而还会将焦杰给噎住。 焦杰知道诸葛亮有非常足的发明天赋,便从一些后世的常识方面与诸葛进行探讨,每每询问都让诸葛亮产生了深入思考。 思来想去,焦杰决定诸葛亮以后也需要带在身边。 这样不但左承祖能给他充足的计谋教导,教授他君子六艺。 自己也可以教授他唯物辩证,以及物理化学的一些基本理论。 而典韦,还可以教授诸葛亮一些武艺。 这样就足够诸葛亮受用。 至于诸葛亮的未来发展会如何,焦杰不准备强行去管,即便是教授,焦杰也和左承祖和典韦说了,要尊重这个小孩子的想法,可以探讨,但绝不揠苗助长。 未来,就交给未来自己去发展吧。 诸葛玄降服焦杰之后,一封信被送入了荆州。 信件之中,诸葛玄对刘表请辞。 这封信还未到达荆州,焦杰一行人先行到了东莱。 臧霸留守琅琊。 一切都开始平稳过渡。 …… 初平二年,六月。 六月初的东莱,天气颇为温暖,气温正在上涨,却属于最舒适的温度。 东莱郡郡治。 黄县。 先前李条为了与南方的臧霸相联系,曾将整个东莱郡的郡治南迁。 但是焦杰拿下东莱之后,还是决定将东莱郡治回迁到黄县。 而且因为黄县一直属于东莱郡治,还并未被完全废弃。 所以焦杰此行迁徙,并未耗费太多的功夫。 黄县之中。 焦杰身着一袭单薄的浅色锦衣,正在看着下面人送来的一封封关于东莱的奏报。 尤其是李条送上来的部分。 先前李条占据东莱,因为他对于东莱的消息了解的很是清晰。 在李条送上的各方信息中,整个东莱郡之中,这一年多来的方方面面,尽数落在焦杰眼中。 与此同时,整个校察司的动作也开始逐渐在青州铺展开来,不过暂时主要是琅琊和东莱郡两方面,等到到了临淄之后,校察司才会遍布整个青州,其后,蔓延到周围城池。 焦杰要将整个周围全部都安装上自己的眼线。 他知道这种眼线,对于自己的帮助,尤其巨大。 青州整个州城,都被焦杰所占据。 城池,尽皆属于焦杰。 然则,其中必然存在一些藏在角落中的老鼠。 这些老鼠是校察司在探察周围城池的事情之前,必须要被焦杰清扫的部分。 不然,青州的发展一定会受制。 而其中,东莱郡尤甚。 因为东莱郡太守,与焦和本就不睦! 东莱郡郡守张锋。 也就是李条所控制的郡守,他一直以来,就完全没有服从过焦和。 之前东莱太史慈,就是因为张锋与焦和之间的政治斗争,站在了张锋的一面而被焦和不喜,最终不得不避祸辽东。 焦杰在这一封封奏报之中逐渐分析着整个东莱的一切,包括之前张锋的心腹。 “这些人,都让他们自己请辞吧。” 焦杰将奏报给了左承祖。 已经清点完毕,这些人,都没必要在东莱官场继续存在。 左承祖应声称诺。 如今焦和是青州牧,焦杰既然挑选出来,剩下的事情只是清理罢了,其余人等也都大概调一调位置,再给东莱委任一套新的领导班子,就已然无忧。 至于张锋等人,仅仅勾结黄巾这一个罪名。 他们不冤枉。 焦杰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此番之后,青州才算尽数收纳在手中。 焦杰并不在乎张锋等人狗急跳墙或者如何。 除非他们不怕死了。 请辞,至少还活着。 不辞。 焦杰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失掉性命。 “主公是要回临淄吗?” 焦杰问。 焦杰摇了摇头,问左承祖:“承祖,你觉得东莱太守,谁可胜任?” “子羽如何?” 孙邵开始就说过,想要在自己身边,所以左承祖推荐了是仪。 焦杰摇了摇头,道:“朱妙成如何?” “主公此行,是否颇为明显?” 左承祖问。 他看出来了,焦和手下的班底,逐渐在被焦杰外放。 整个东莱,未曾收复则矣。 收复之后,东莱是整个青州的最安稳的地方。 朱玄成为东莱太守之后,这意味着他不会再有升迁的可能性,至少会很难。 而左承祖作为焦杰麾下首席谋士,必然要提醒焦杰。 哪怕他和焦和,乃是父子。 但是这种信号,不是很好。 “我会请示父亲。” 焦杰道。 转瞬间,他看向左承祖道:“承祖认为我有私心?” 左承祖讪笑。 “和我无关,只是州牧大人如何想,我不清楚。” 焦杰叹了口气。 “青州平定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左承祖不语。 “我回去之后,会与父亲好好谈论一番的。” “那就定朱妙成吧。”焦杰道。 “我并非要外放父亲麾下心腹,也不是只为了我自己,未来青州的敌人,更难缠,更狠,更果决。我需要你们很多人的帮助,我也需要我信任的人来为我驻守后方,至少给我一个退路。” 左承祖点头,道:“那主公现在不回临淄,要做什么?” 焦杰道:“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何人?” “与我父亲曾有嫌隙的一人。” “嗯?” 左承祖不知道焦杰所言是谁,反正必然不是张锋。 …… 翌日。 黄县。 一户普普通通的院落,里面有一个老妪,正在手洗衣衫,门是开着的。 焦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老妪面上皱纹已然很多了,在焦杰走进来之后,她手中还是没停。 “小子焦杰,拜见伯母。” 老妪抬起眼皮,道:“焦青州?” “难道焦青州,还是要对我一个老妪下手吗?” 此人,正是太史慈之母!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青州皆平,冀州属袁 第0148章青州皆平,冀州属袁 那老妪嘴上的话说出来,即便是焦杰身边的左承祖,都听得心惊肉跳。 但这老妪,面容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 颇为坦然。 她的语气平淡。 似乎如果焦杰想要做些什么,就做吧的无畏。 焦杰心中涌起一抹尊敬。 也只有如此的母亲,能培养出如太史慈一般人才。 “我父亲并非派我来对付伯母的。”焦杰诚恳道。 老妪笑了笑,道:“原来是焦青州之子,这些日子,即便我也有些听闻。屋子中没有好茶,就不给焦公子上茶了。” 她继续开始手洗衣衫。 “府中仆从呢?”焦杰问。 “被遣散了,自从子义离开,这个家,就已经不像是一个家了。”老妪语气之中,对于焦杰虽然没有说一句重话,但焦杰却在她的话中,听出了非常严重的不满。 她也只有太史慈独子。 而这个独子,为了郡守张锋做得事情,却得罪了曾经的刺史大人,如今的州牧大人。 东莱郡是他的家啊! 他却只能逃到辽东去,无法照顾自己年过半百的母亲,也无法为这个家,再做任何事情。 背井离乡! 说老实话,这是大仇。 但孰是孰非,是非曲直,谁又能说的清呢? 若不是太史慈曾经帮助张锋前往洛阳,还顺带将焦和派往洛阳的官吏给坑了,导致焦和送往洛阳的奏章被太史慈回了,从而导致焦和没能在政治上压倒张锋,这种忤逆,必然使得太史慈被焦和不喜,而被张锋看重。 但是张锋却护不住他。 能怪谁呢? 怪就怪,太史慈自己卷入了自己不能涉及的争斗之中。 焦和历史上被称为青州之耻,主要是因为青州的黄巾一事。 太史慈,只是后世调侃他的一个因素。 但太史慈避祸辽东,从人情世故上,是不可能怪焦和的。 太史慈,纯属自作自受。 焦杰摇了摇头,道:“太史慈,他本就不该卷入这种争斗。” 老妪面色不愉,反问道。 “为郡奏曹史,就必须要为郡守做事,做实事,做大事,不对吗?” “并无错处。”焦杰点头。 “那焦公子,此来,究竟是何意?” 老妪问。 焦杰朝着老妪看去,面容之中没有一丝寒冷的情绪,道:“孔夫子曾问,‘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老妪面色之中迸射出一股寒意,她脱口而出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忤逆焦青州,是子义应尽之意。今日无论焦公子想要做些什么,都可以。” 太史家的院落之外,有很多人逐渐的聚集起来。 他们都很奇怪,平常几乎都没什么人赶来的太史家的院落,为什么今日多了这么多人。 焦杰在整个青州的作为,早早的就传到了整个东莱。 东莱郡之中,至少太史慈家周围的邻里,对于太史慈忤逆焦和的事情,也大都知道的,太史慈也因为这些名声,在郡里面有些声名。 但李条拿下东莱之后,张锋就逐渐没有了权势。 而焦杰逐渐平定青州的事情传到东莱,太史家就更是门前冷落。 几乎没有人愿意接触他们,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未来,等到东莱被焦公子拿下之后,太史家,是东莱最不好过的那一家。 即便焦青州把这件事情忘记,他麾下的东莱官吏,也不会让太史慈和他的家里人好过,这是可以预想的事情。 前几日,听说如今的焦公子已经进入了东莱。 东莱郡,彻底归于焦氏统领了。 黄巾贼,被驱逐了。 今日,太史慈家却来了一行人,很多人都想要看热闹,看热闹,是历史传承下来的国人本性。 焦杰道:“伯母为何句句都要视杰为敌呢?” 老妪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但是却仍然没有情绪崩溃,道。 “那我要怎么做,子义已经走了,他为了避祸,为了家里面避免受到无妄之灾,他已经走了!去了辽东!焦公子为何还要上门,来为难我一个妇人呢?难道非要老妇今日撞死在门前,才能解焦青州之恨吗?” 须臾之后,她朝着焦杰道:“我还想等着子义回家,见见他。所以还请焦公子,忘掉我们太史家吧。” 焦杰站起身来,眸子凝视着老妪,神色之中划过一抹遗憾,道:“焦杰今日过来,并非要与伯母难看。” “我来也只是想说,太史子义当初以张锋为主,故而忤逆我父,这是小事,时间长了我父亲也必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我看重太史子义。如今青州已经平定,张锋离任,不日就会有新的东莱太守上表邹奏请朝廷,然后来到东莱,但不过是走个形式。事情总归需要有个了解,今日我来,并非为难,而是以德报怨。” 焦杰朝着太史慈的母亲道:“今日来,只是想要与伯母一言,伯母可传信一封让太史子义回来了。” 他看向门外众人,忽然声如洪钟道:“今日,青州焦氏与太史慈往事,一笔勾销。” “典韦,送进来!” 焦杰厉声说道。 门外,典韦与麾下一些将士将礼物送进来,里面大都是日常米面粮油和布匹。 太史之母满脸愕然。 “可当真?” “焦子贤,一口唾沫一个钉。” 焦杰道。 “我会差人给伯母送几个仆从,这些事情,伯母以后莫要在做了。”焦杰看向洗衣盆。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离开。 之后,东莱郡的官吏几乎每月都差人前来太史慈之母的院落之中,为太史慈之母提供帮助、赠礼,若不是太史慈之母并不想离开,这些甚至都要将她接到自己的府邸去伺候去了,这些事情不再多表。 …… 初平二年。 七月。 东莱一众事务完成,焦杰回归临淄。 与此同时,焦杰在与焦和共同商议之后。 派遣人送信到孔融,希望孔融能在朝廷之中代为斡旋,并且安排了其余人给董卓等人送上礼品,不过这件事是安排另一路人做的,并上表至朝廷,推荐几名太守职位。 朱玄、夏昭、严绍、是仪、孙邵等人尽皆被举荐。 其中孙邵暂时领平原太守。 孙邵很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焦杰在告知他的时候,与他详细说明了。 平原郡,是未来青州往外的桥头堡。 此处,也是三州交界之地。 其中还混杂着一个其他人。 焦杰请辞。 青州牧焦和,举荐黄巾起义时皇室宗族刘备刘玄德,为渤海太守。 但举荐的背后,并未显示焦和之名。 名义上是孔融所举。 初平二年七月,公孙瓒率幽州之兵,争夺冀州。 韩馥心中慌乱,问计于荀谌。 荀谌借机三问韩馥,韩馥心中胆寒,乃让冀州于袁绍。 七月中旬,袁绍平稳接手冀州,反叛韩馥的部将麴义降服,率冀州重甲兵献于袁绍,号为先登。 青州,开始逐渐发展起来。 校察司开始进入各州探查消息。 臧霸于琅琊,对徐州陶谦虚与委蛇。 焦杰与糜柳开始造人。 一切如平常,却又不同寻常。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焦和请辞,焦杰为主 第0149章焦和请辞,焦杰为主 初平二年,七月。 临淄。 焦府。 焦和、焦杰二人在书房之中进行一番长谈。 焦杰率先开口:“父亲,我还以为我的建议,你不会听从的。” 他所指的是让严绍、朱玄等人外放,去了别地当太守。 焦和捋须道:“子贤啊,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你去平定黄巾的时候,为父在临淄,当时有很多人在密谋做些动作,为父当时是想帮你杀杀人的。” 焦杰眨了眨眼。 这事儿,他自然不知道。 焦和继续道:“但是很快,子贤你回来了。而且,你的动作,让我都刮目相看。” “人尽其用,管亥此人我有耳闻,你敢收降,并敢让他为你在临淄杀牛氏一族的事儿,让为父都有些怀疑,为父是不是老了。” 焦杰道:“父亲身体还硬朗着呢。” “可为父却有些吃力。”焦和目光灼灼,看着焦杰的眼睛。 “妙成等人是为父的老伙伴,他们从开始就跟随为父,也算为为父立下了不少的功劳。”焦和似乎在回忆过去。 “不过当时是我有些轻信了小人,也幸亏子贤你及时点醒,才免了青州被为父所拖累。”焦和似乎回到了去年在乐陵的时候,焦杰请求他给予兵权的那一刻,他接着道,“现在时常想来,为父还有些后怕,若是听信了那谗佞小人,或许麾下两万大军,尽皆丧于我手。” 焦杰没说话。 焦和道:“青州平定了,子贤接下来想怎么做?” 焦杰道:“青州还需要平稳的发展,但是我的眼光,还更远一些。” 焦和道:“汉室多灾多难,又有董卓于长安朝廷,子贤能有自己的看法,我很欣慰。” “董卓逆贼该杀。”焦杰沉声道:“不过多行不义,他很快就会死了。到时候,才是这天下乱局的开始。” 焦和看着焦杰,迎着他的目光,道:“这些日子,似乎青州周围,也开始逐渐变动起来。” 焦杰摇了摇头,“我们周围,还环伺着众多的虎狼。” 焦和看着焦杰,面色并不显得苍老黯然,却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他似有些百感交集,道:“子贤的确长大了。” 焦子贤不知道如何来回复。 过了一会儿,焦和忽然问:“刘玄德声名,我也有所耳闻,举荐他做渤海太守,是否不妥?” “袁绍早晚会动手的。”焦杰道,“我想刘玄德帮我。” “那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随着袁绍,共同来讨伐青州呢?”焦和问。 焦杰面色中露出坚定的神色,道:“因为只有我,能给刘备活路。” “子贤何意?” 焦杰的眉目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刘玄德之名,多因为他三兄弟的武艺而出众。”焦杰道,“这世间之人太过注重名声,虽然刘备是孔融举荐,但我已让人给刘备送了一封信,刘备若顾念我焦氏举荐情谊,必然不会有所动作。” “跟我合作,对抗冀州,他还有可能当成一个安安稳稳的渤海太守,若不然,他就只能成为袁绍附庸。” 焦杰道。 他知道,刘备不可能愿意只当一个附庸。 如果他甘愿如此,那他就不是刘玄德了! 焦杰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他真要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校察司的死士。 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焦杰心中倒是真想看看,桃园三结义兄弟若是真的死一个,会对这历史有何影响。 明枪易躲,暗箭总是难防的。 即便小霸王,不也死在了暗箭之下? 焦杰与这大汉的所有诸侯相比,他没有原则,这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他不被世家拖累,不被名声拖累,不被一切所拖累。 他可以为了生存,做出任何事情。 无论这对手,是袁绍,是曹操,是刘备,是孙家,还是他人。 …… 焦和沉默了一会儿,焦杰所言,他不是很懂。 但现在,似乎这副担子,没必要他再挑着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从去年开始,焦杰已经逐渐掌控了青州的军政大权,这也是他故意放纵为之的。 还是那句话,他只有如此独子。 而且从焦杰剿灭这青州的百万黄巾的过程中,焦和虽然拥有了比当初更大的权势,却发现自己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他已然有些心灰意冷。 而且。 对于大汉,他是有些感情的。 但这份感情已经在逐渐变淡了,在这种悲伤之余,那股最后的执念,也在渐渐消失。 “子贤。” “怎么了,父亲?” 看到焦和陷入沉默,焦杰问道。 焦和道:“我请辞吧。” 焦杰面色大变:“父亲何出此言?” 焦和道:“我是说真的。青州牧,你来当更为合适。” 焦和凝视焦杰,道:“我虽已经年过半百,但还没老糊涂。我也知你现在心思,未来,青州的敌人绝对不只是这些黄巾了,我在青州牧位置上,总归会对你的调度产生一些影响,为父不能帮你什么,但却能做到,不给你拖后腿。” 焦杰道:“父亲言重了,杰从没这么想过。” 虽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开口要。 焦和道:“我意已决。” “我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甚至我还不如你能识人。”焦和站起来,背负双手,面容平淡,“我知道,这青州是你一手打下来的,这良将、谋臣、兵马,也大都是你所收取的。我甚至知道,你让妙成等人做一些事情,也需要顾及我的感受,其实,我们父子无须如此。” 焦杰低声的道:“不敢欺瞒父亲。未来我们要打的,可能是袁绍,是曹操,是公孙瓒,是大汉各路诸侯。” 焦和道:“为父是打不过的。” 他转过头,忽然道:“但是你可以。” 焦杰道:“不出一年,长安必乱,天下必乱,各方诸侯各有心思,青州,必须要早做准备,要不然只能成为各方虎狼口中的一只羊。” “可我不想做那只羊。” 焦杰看向焦和,不吝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道:“我要做那群虎狼之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焦和拍了拍焦杰的肩膀。 “你一定可以的。” 七月初,焦和上表请辞,移青州牧于焦杰。 初平二年七月,在袁绍成为冀州牧之后不过旬日。 焦杰成为青州牧,统领青州一应大权。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夏日深秋,和平发展 第0150章夏日深秋,和平发展 从七月之后,整个青州的发展,就开始提上日程。 焦杰除了糜柳之外,便一直在临淄主持青州大局。 糜竺从外面跑了许久,中间回来数次,青州的书籍在各处也已经有了名声。 至于造纸之术,焦杰也安排人进行更深层次的公益发展,希望能将自己所利用的造纸技术,进行进一步的更新换代,从而逐渐提高纸张的利用率,并且最大限度的降低成本,提高利润。 糜竺与周围几个州池之间的频繁交流,也让焦杰麾下逐渐买来了数千匹战马。 焦杰麾下战马数逐渐达到六千匹。 然而青安军并未组建更多人数,还是三千之数。 不过焦杰安排了陈到进行练兵,给青安军准备了不少预备役。 但这些骑兵预备役,暂时是没有战马的。 但经过焦杰的建议,这些骑兵预备役是能够和现在的青安军骑兵进行置换的。 若是骑兵之中有人的武艺能力比不上预备役中的佼佼者,就会采用优胜劣汰的方式,让这些人被替换。 起初,这些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之后,所有人也不再埋怨,而是更加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武艺和能力。 因为焦杰也不会改。 他不求青安军人数多少,而是希望青安军能真正的成为自己麾下的王牌部队。 陈到和张才对于青安军的发展,起到了不小的力。 随着青州之战的完全结束,黄忠所获得青平军称号也逐渐组团成军,焦杰表黄忠为中郎将,麾下青平军兵马兵种为步兵团,人数达到了五千之数。 秦淮作为黄忠副将,与黄忠之间的关系相处日益默契。 而且青平军的出现,也让青安军有了一些压力,从而使得焦杰麾下这两员有军团称号的兵马开始铆足了劲儿的拼命训练,而且也间接地带动了其他的营队的训练,因此虽然暂时没有战事,整个青州几乎都是在训练中度过的。 哪怕夏日,也没有阻拦他们训练的积极性。 潘璋、管亥等人,也开始对自己麾下的将兵开始训练。 典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千人的亲卫队。 这个数额相对较多,是因为焦杰希望亲卫队,也能在必要的时候,成为战场上的助力。 这段时间,典韦、黄忠等人与陈到、潘璋等人也都经常互相交流练习武艺,其中,尤以陈到的武艺增长最快,但是管亥也从这些锻炼之中逐渐琢磨到了一些东西,他生性狠厉,经常性会因为战斗而产生搏命之计,但经过训练之后,管亥才发现自己的武艺,相对于很多将领来说,或许不是人家一合之敌,他的心态在变化的同时,武艺也一定的有所增长。 反倒是潘璋的武艺并未有太多精进。 但是潘璋麾下黄巾力士在雷公的训练之下,人数逐渐增多,也成为了潘璋麾下最能攻坚的一部分兵马。 而潘璋麾下的其余兵马,也在训练中逐渐提高了自身武艺和技战术水平。 青州之战结束之后,除了臧霸琅琊兵焦杰没有过多管理之后。 整个青州麾下的兵马之数已经达到八万,这还不算夏昭驻扎在渤海和青州焦杰的部分,以及严绍麾下兵马部分。 至于邓升,随着焦杰麾下人马越来越多,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职权并未有太多变化,而且自己的年岁不大,也很难外调,便与刘政组了新班子,刘政成为了邓升的副将,辅佐邓升进行一部兵马的训练。 如果加上一些驻守城池的兵马,焦杰麾下兵马,甚至能够达到十万之数。 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被焦杰打乱了去分散于郡县之中。 当然这十万之数,是包括臧霸麾下的两万兵马的。 除却臧霸,青州的可调动之兵马,也有足足七万之数。 这让焦杰不得不迅速提出屯田制。 七月的时候,粮草收取已经告一段落。随着粮草的收取,焦杰除了收税收了一部分粮食,还利用一些自己出兵所缴纳的金银布匹跟一些百姓换了不少粮食,从而积累青州府库,为自己以后的出兵做准备。 在这个期间,焦杰趁机与国渊见了一面。 州治之中,焦杰提出了关于屯田制的设想,并且提出了亦战亦耕,兵农合一的做法。 “子尼如何看?我准备让你负责这方面的事物。” 焦杰问向国渊。 他拍了拍国渊的肩膀,以示器重,道:“粮食是件大事儿,我希望子尼能不辜负我的重托。” 国渊对于焦杰的安排深以为然。 并且向焦杰打了包票。 不过两日,国渊就送来了关于如何提升青州粮产的策略。 第一,考察土地,按照不同土地等级进行依次分配; 第二,统计百姓,并将整个青州还未分给百姓的土地收纳于军管; 第三,明确田地制度,并且设置各处的田地官吏,从小官开始,提高百姓种植的积极性; 第四,需要平昌铁矿那边打造一批农具,开垦荒地,实行军管屯田。 焦杰很重视这些建议,并且将国渊更改职位任做整个青州的屯田都尉,此都尉职权在青州境内各郡县都适用,从而全权提高了国渊的职位,并且按照国渊的想法,将一些黄巾军中的老弱都变成小组,或者编成新的村庄,并且对于青州各处郡县的乡里都设置田官,不但让百姓进行粮食种植,还要进行综合评比,如果谁家亩产更多,就会有上面派送下来的奖励。 正因为焦杰的强烈要求。 在青州之内,屯田制广泛推行。 而校察司,也在李条、苗勇两人的训练之下,逐渐开始在青州内外蔓延。 苗勇作为校察司副司主,斥候营营长,在焦杰寻找的秘密地点进行了为其六十天的残酷训练,焦杰提出了一些后世特种兵训练的建议,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完善,但却也让苗勇眼前一亮,青州麾下斥候开始逐渐增多。 而且这些斥候的能力,让焦杰也比较满意。 他们之中有一批跟随青州联盟的商队去往了其他的州池,并且混入其中成为细作,随青州联盟的一些商业行为回青州的渠道,开始频繁向青州传递信息。 校察司主李条对这些内容进行汇总,整理和归纳,并定期向焦杰汇报。 除此之外,平昌铁矿也开始逐渐建造焦杰所需要的大批量箭矢,兵器。 焦杰以铁矿周围位置划出区域,找寻了整个青州的木匠等人,在焦杰的安排和所画的图纸上面找寻思路,开始为青州开辟建造新式武器。 比如投石车、井栏车、冲车、云梯车等。 还有床弩等大规制武器。 整个青州,开始陷入了如火朝天的亢奋之中。 九月中旬,焦杰接到了袁术的信件,袁术以黄忠为由,与自己想要建立联系。 不到十月时,曹操送来贺信,询问若是他想要攻击长安董卓,自己是否愿意随行。 一切都在平稳的往前发展,但在一切下面,却似乎有某些东西已经被煮的沸腾起来。 似乎往外冒着某些气息,像是沸腾的气泡。 就像炎炎夏日一般,也逐渐过去,迈入了深秋,青州百姓安康,一切都走上正轨。 十月底时节,也不知是孔融的举荐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刘备在焦杰的信件的告知下给长安朝廷送了礼,刘备率领关张二兄弟,前往渤海就任渤海太守之职。 袁绍并未反对。 而冀州,也被袁绍平稳过渡所拿下。 韩馥因担心被袁绍所害,自杀于好友张邈家中厕所。 冀州一代庸主,家破人亡。 兖州刘岱,被徐和的黄巾给搞得极其烦躁,最终点起兵将,准备亲自出征讨伐徐和。 焦杰都能平定青州百万黄巾,他刘岱,有何不敢? 深秋时节,焦杰在临淄处看着外面的枯黄景象。 就如同他一开始穿越过来十分相像。 枯黄的树叶,铺满了大地。 气候开始变冷。 就像是焦杰的心境。 后世发生种种,越来越像是一场梦境。 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他要活下去。 所以他想了一些策略。 但这些策略之中,无一例外。 他都要有所动作,而且必须是主动的动作。 而此时的张宁,终于认命,告知了焦杰关于张角的某些遗产。 【第一卷:计定青州,完结】(这些遗产你们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张角遗产,刘岱被杀 第00151章张角遗产,刘岱被杀 初平二年,十月。 临淄州治,焦府。 张宁敲了敲焦府的大门。 焦杰穿戴整齐之后进入会客厅,目光疑惑的看着张宁。 自从张宁被焦杰收降之后,焦杰就派人看管着她,因为雷公的原因,后来,黄巾力士成为潘璋麾下的主要主力部队,张宁就在青州生活了下去,焦杰派麾下为她安排住所,只是不敢泄露她的名字。 张宁也非常配合,平日里几乎就在室内足不出户,练练琴艺,不过没练多久,她就放弃了,对于她来说,她更喜欢的,还是舞刀弄枪。 但自己独自训练也没什么意思。 再之后,张宁就进入了医学院。 以华佗、吉让、张机为院长的医学院,现在已经成为了焦杰麾下最为重要的一道风景线。 所有百姓都因为有如此医学院感到开心。 而且正因为这三人,在临淄,乃至青州,这几个月之内至少挽救了数千的百姓,更不用说焦杰麾下的兵士了。 张宁后来因为舞刀弄枪也没有什么感觉,便决定进入医学院学习,作为张角独女,她本身就对于张角麾下的符水等有所涉猎,因此拥有部分医术,但相对于华佗等人的理论和实践来说,所差的自然不是一点半点。 张宁在医学院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毕生追求,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华佗的学徒,并且很快顺利出师。 而且张宁学会医术之后,便想要主动救援焦杰麾下的兵士,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 作为张角独女,她在青州很快就找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而焦杰之所以疑惑,是因为他几乎忘掉张宁。 战事太多,局势太乱。 一个虽然有所姿色,但是算不上国色天香的女人,根本没有让焦杰有任何关注。 “不知张姑娘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焦杰看向张宁问道。 张宁面色平淡,朝着焦杰道:“感谢州牧大人对小女子的收留,今日宁前俩,是希望为州牧大人送上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我父亲留下的遗产。” “嗯?”焦杰站起身来,张角能够成为数百万黄巾的统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点焦杰从不否认,因此,当张宁说出来张角留有遗产的时候,焦杰顿时站了起来,即便是他,也对张角的遗产充满好奇。 “什么遗产?” 焦杰急迫的问道。 “不知州牧大人此处可有舆图?”张宁问。 “来人!”焦杰朝着外面呼喊,很快扈从前来,“给我取舆图。” 很快有人送上了舆图。 “张姑娘想说什么?”焦杰将舆图在面前的桌面上铺开,凝视张宁问道。 “州牧大人可知道此处?” 张宁指向兖州距离青州不是太远的地方,焦杰凝目看去,山阳郡,高平县。 “这里,有我父亲发现的矿产。”张宁道。 焦杰眯了眯眼睛,如果是矿产的话,他很重视,但是这与他所想的张角的遗产不是一回事儿。 “什么矿?” “石炭。” 焦杰目光凛然,石炭就是这个时代的煤矿。 他虽然来自后世,但是并不知道此处位置,乃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兖矿集团。 但张宁送上这条消息之后,焦杰顿时了解了此处的重要性,不只是因为煤矿对于他炼铁很有帮助,再就是,他从张宁的目光之中,看到了张宁所隐藏的东西。 “还有吗?”焦杰问。 张宁嫣然一笑,微微躬身,然后抬头道:“州牧大人火眼金睛。” “还有什么?”焦杰继续问。 但很快,焦杰晃了一下头,方才张宁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容貌无暇,长发飘逸,飒爽的英姿之中竟然带着一丝妩媚。 就连焦杰都一时间感到了张宁的气质扑面而来。 出尘而不染。 就像是她的身世一样,虽然是张角独女,但却拥有一种上位者的飘渺在。 焦杰并非没有见过女人,回来之后他与糜柳也有过多番探讨和交流,次次都是焦杰以渊博的知识一次次叩开了糜柳的心扉,让糜柳都不由得心想,相公竟然懂那么多。对于焦杰的才华无比的向往。 但此刻,焦杰依然在张宁身上看到了一种若隐若无的御姐形象。 如果让焦杰来想,就像是一名英姿飒爽但带有妩媚的警花一般。 令他都有些心动。 但焦杰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张宁的双眸,等待张宁的答案。 张宁道:“还有我父麾下数万农具。” “以及无数的粮草。” 焦杰咽了口唾沫,一是因为张宁的飒爽和出尘气质,让焦杰的目光有些僵硬。 二是因为张宁所说的农具,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方才他脑中电转,想过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想到这遗产,竟然是数万的农具,与粮草。 之前国渊曾经数次给自己禀告,希望能有更多的农具进行屯田制的应用和革新,为下一季度的种植打好基础。 张宁所说的数万农具,正好解了焦杰的燃眉之急! “可当真?” 焦杰问。 “我父麾下曾误入此处山中,发现此处有石炭矿,并且将此处山洞作为了隐藏之所,在其中藏了不少的粮草。当时我父亲麾下三十六方,兖州独占四方,因此在兖州留下了部分粮草,希望能为自己留下部分后路,此后,我父不过十个月就被官兵所杀,这兖州处的农具和粮草,就逐渐隐于天日之中了。” 张宁一番话又让焦杰皱起眉头。 “当时的粮草,现如今还能用吗?”焦杰很担心,而且,这些粮草又真的会还在那里吗,不会被其余黄巾所拿走? “那里有粮窖。”张宁道,“所有的一切,都在粮窖里。” 但很快,张宁发现了焦杰的目光中带着一些别的情绪,她感到有些失礼,脸色变得绯红,轻轻的咳了声。 焦杰看着舆图,陷入沉思。 兖州,曹操。 兖州,遗产。 他眯起眼睛。 “必须拿下此处。” 决不能让曹操,占据兖州! …… 初平二年十月,兖州刺史因为黄巾贼徐和在兖州四处生乱,故而决定起兵讨伐,鲍信劝阻,希望刘岱能坚守兖州,等待徐和兵马掠夺士气低落之时再行出击掩杀,然而刘岱没有听从。 十月中旬,刘岱率领麾下数万兵马出击。 刘岱手持环首刀身先士卒。 然而徐和麾下用堆积兵马战术困住刘岱。 刘岱被擒,之后被斩首。 兖州暂时陷入无主的混乱时期。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游猎深山,山民突袭 第00152章游猎深山,山民突袭 十月,一场小小的秋雨过后,整个临淄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自从张宁送上张角在兖州所留下的遗产的信息,焦杰就与左承祖、诸葛玄、诸葛瑾、郑修等人进行了数次军事会议,商量出兵兖州的可行性。 最终也大概敲定了几个方案。 在探讨终于告一段落时候,焦杰决定出去透透气。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焦杰一直并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在他的眼中,更多的是黄巾、战火和鲜血。 忙里偷闲,焦杰决定带着父母、糜柳去露露营,当焦杰询问麾下的时候,很快这场露营,就演变成了女人露营,男人打猎的活动。 秋日,天高气爽。 打猎正是时候。 黄叙这些日子在医学院已经有所好转,黄忠也决定让黄叙跟着前去,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让黄叙跟焦杰多熟悉熟悉,同时也能缓解缓解压力。 黄忠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脑子比自己好使,武艺也说得过去,等到真的好了,必然也会在焦杰麾下承担一官半职。 更何况黄叙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医学院之中,虽然也偶尔会在集市上逛逛,但总的来说,还是以治疗为主,有如此机会,也正是对青州了解更多的好机会。 因此众人一拍即合,最终张宁也在焦母和糜柳的邀请下,共同前去游猎。 而一些麾下谋臣将士的家眷,也大都随行。 虽然是游猎,但焦杰依旧做好了准备,不但有许多兵士随行保护,更有典韦、黄忠等人随从。 至于游猎地点,焦杰决然不敢选定青州之外,就选定了临淄东南方向的猎场。 临淄隶属于齐国,这片猎场,以往就是齐国王位的游猎之处。 自从西汉所定,非刘姓不可称王。 而齐国是有齐王在的,这处游猎场就是以前的齐王的游猎后花园。 焦杰做了两方准备,不但有兵士护送。 李条也早已安排人前往此处进行了一番探查。 焦杰对于自己的保护极其上心,他知道,历史上的小霸王孙策就是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而被刺客刺杀而死。 焦杰也知道,随着自己成为青州牧之后,自己在青州内外,或许都会有些敌人。 因此保护自己,一定是应有之义。 而且游猎活动也较为剧烈,极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这日上午,焦杰等一行人从临淄出发,去往猎场。 在猎场之中,众人好好的玩耍了数日,典韦一直在焦杰身侧护卫,保证焦杰安全。 这日在猎场之中,焦杰发现一只麋鹿,便纵马追击。 典韦随从身侧,也有兵马随着焦杰往前奔去。 但等到追到麋鹿时,已经离开了猎场所围区域,反而进入了深山之中。 这部分区域,李条是并未探查的。 而焦杰过多地融入了打猎的兴奋氛围之中,追击麋鹿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离开了猎场。 等到焦杰一箭射出,并未射中麋鹿的之后不久。 麋鹿辗转跳跃之间很快消失在了焦杰的眼前。 “典韦,我们是不是离开了猎场?” “好像是,主公!” 典韦朝着焦杰憨憨的答道。 焦杰麾下不止有典韦,还有数十兵马跟随,因此也并未太过紧张。 “早点回去吧,等到夜色降临,或许还不知道这山中有些什么。”焦杰平静道。 焦杰不想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好!” 典韦与焦杰众人开始往回走,结果在路上却看到了临近傍晚时候山中所升腾起的袅袅炊烟。 焦杰的双眸闪出一丝的厉芒。 “典韦,走,去看看。” 焦杰很奇怪,这深山之中,为何会出现炊烟。 这说明此处是有人家的。 典韦跟随焦杰很快到了炊烟升起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之后,典韦发现,那里竟然有数间茅草屋,其中某间茅草屋之中,传来阵阵的香气。 焦杰定睛看去,发现这件茅草屋之间,应该是常年住人的,因此焦杰心中稍微放心,这毕竟不可能是专门为自己所设的局。 焦杰看着那件茅草屋,手中刚刚猎杀的野兔等顿时也不香了。 典韦咽了一口唾沫,很明显肚子之中叫了起来。 “主公,我饿了。” 典韦朝着焦杰说道。 岂止是典韦,即便是焦杰,都感觉到这屋内传来的香气令人极其垂涎。 焦杰思索片刻,还是令典韦前去敲门。 第一是既然想吃,那就去问问。 第二,焦杰不知道这里面的会是什么人。 深山之中,数间茅草屋,在焦杰的心中所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语,就叫做隐士。 “典韦,去问问。”焦杰命令道,“注意安全。” 典韦憨厚的朝着前面茅草屋走过去,院落是开着的,典韦就直接进去了,等到进去之后,典韦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有几只猎犬,猎犬的嚎叫声开始响起。 此起彼伏。 典韦瞅了一眼这些猎犬,他之前就经常打猎,因此一瞬间就发现,这些猎犬都是些极其凶猛的物种。 典韦下意识攥了攥自己手中的双戟。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茅草屋门前朝着里面呼喊道:“可有人在?” 茅草屋屋门很快被打开。 一个身着简单布衣的年轻人,忽然间从中间出来,手中拿着一根三叉方天戟。 “汝乃何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模样,目光深邃的盯了一眼典韦。 再往后看,他看到了后面的数十兵马。 霍然间,这年轻人瞳孔巨震。 他手中三叉方天戟霍然建举起来,朝着典韦道。 “我虽杀了一人,但那人乃是咎由自取!派官兵来抓我,那就拿命来试试!” 这年轻人朝着里面喊道:“祖父,等我片刻。” 然后,他竟然径直朝着典韦一戟斩落。 典韦吓了一跳,顿时往后退了数步。 典韦直接进入了院子之中。 “来人,保护主公!” 焦杰麾下的兵马急忙围成一团,护卫住焦杰,这些人刚想拿起弓箭来射杀这个年轻人。 “别忙着射箭,再等等看!” 焦杰压了压,命令道。 众人只能陪着焦杰一同来看。 但见那年轻人虽然是步战,但是那一手三叉方天戟依然使得虎虎生风,像是一头烈焰中的猛虎一般! 典韦被抢了个先,处处被动,但是渐渐也打出了真火。 “我所杀之人,乃该杀之人。”那年轻人面色极其不爽,“若是下一次我再次遇到奸**女的色中饿鬼,我的方天戟,仍然会落在他的头颅上。” “你们这些官兵,去死吧!” 年轻人得势不饶人,朝着典韦一直轰杀过去,竟然一时间打的典韦节节败退,有些难解难分。 虽然典韦并未受伤,但是却处处被压制。 一时间难以抽身。 焦杰眼光中露出诡异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越老夫子,猛将越兮 第00153章越老夫子,猛将越兮 山中,傍晚,茅草屋前。 天色晦暗,显得有一丝寂静。 但是在焦杰的眼前,确实显示出一种令他为之心折的萧杀气息。 但就在寂静和萧杀所包围的气息之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年轻人,与典韦战成一团,甚至将典韦都压制的很难受! 俗话说,一吕二赵三典韦! 这话虽然是后人的总结,不一定完全吻合。 但典韦的武艺,在当代,属于前十,甚至前五,绝对没有任何话讲。 但即便如此,典韦还是和面前这个人战成了几乎平手。 焦杰眯起眼睛。 令他惊诧的还不止如此,这人手持的三叉方天戟在刀光火影之中,竟然让典韦的手脚微微慌乱。 他的双戟一直在抵挡,挡拆,竟然专注于的更多是防守! 典韦火气越来越大,他狰狞的面孔逐渐变得平和。 “去死!” 他浑身爆出巨力,用蛮横的身体撞向了这个年轻人,双戟挡住他的三叉方天戟之后,典韦将这个年轻人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就这两步,局势顿变。 典韦把握住出击的主动! 这时候的典韦已经完全不像解释自己并非来取他性命之人,与他所说的什么劳什子官兵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典韦只是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肆意的畅快! 这种感觉,只有在和黄忠喂招的时候,他能感受到! 最近黄忠在训练组建青平军,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跟他一起喂招,这也让好战的典韦这段时日有些无聊,此刻将遇良才。 典韦虎吼一声,使出一招飞戟,短戟朝着年轻人的面门顿时轰杀过去。 “无耻小人,敢用暗器!” 年轻人几乎被打中,虽然躲开,但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年轻人怒骂一声,方天戟更加迅疾的朝着典韦杀过来。 “痛快!” 典韦与这个年轻人战成一团! 双戟挥刺,手背之上青筋凸起。 他典韦,用了全力。 而那年轻人也轻咦了一声。 他平日虽在深山,但并非没有与人战斗过。而那些人,对于他来说,也不过一合之敌。 即便是遇上颇有些武艺的人,他也是能够几招就取他性命。 但今日,面对典韦,他竟然也感觉到,对面与他竟然不遑多让。 战斗时间,年轻人也看向一旁那些兵士,那些人虽然站在旁边,但是没有上前战斗的动作。 这也让这个年轻人微微吃惊。 焦杰自然不会让人上前。 目前摸不清这人到底是谁,焦杰自然不会上前擒拿。 而且,用典韦来试试这人的武艺,焦杰认为很重要。 如果典韦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焦杰必然会动作的。 此时的茅草屋门前站出来一个人,那人年岁看来已近古稀,须发皆白,站立在门前没有往外走,也没有出声。 焦杰与他对视一眼,目光交错。 只见那老人微微颔首。 焦杰很清楚,这人,必然就是方才年轻人所说的祖父了。 焦杰朝着那老人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人竟然都默契的选择了观战,没有人出一句话。 战团之中,二人交战更为剧烈! “好小子,给某去死!” 典韦仰天一声长啸,犹如雷霆之声,整个茅草屋都震得几乎颤抖起来。 他手中再一根短戟飞出,击中了年轻人的手臂,再度划出一道血痕。 黄昏的微光之中,典韦抽出腰刀,大刀横持,寒光凛然。 那年轻人丝毫不惧,冷笑一声,“欺某没有战马,若有战马,必取你狗命也!” 他完全没在乎手臂的受伤,手中的三叉方天戟绽放出属于他的锋芒,犹如一道弧光,朝着典韦的头顶硬生生劈下去。 焦杰身侧。 所有的兵士都已然愕然。 “这……好强大的武将!” 兵士们有些甚至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护卫住焦杰。 他们心中隐隐有些念头,若是此人脱开和典韦的战团,全速杀向主公,那自己这些人,定然护不住主公性命! 因此,众人的目光都有些骇然! 而战团之中,二人的战斗则随着典韦抽出腰刀,更显压迫。 二人的目光之中,全都显示出了灼灼的战意! “你定然不是普通官兵!”那年轻人眸光深邃,虎吼一声,“来者何人?” 他的面色开始凝重起来,他心中已经隐隐的有所预感,这行人,或许并非因自己杀人而来。 “管你爷爷何人干甚!” 典韦往前横突,腰刀横扫。 “能打赢我再说!” 茅草屋之前,这一片空地之间,两人的身形交错,犹如幻影。 身边焦杰等人不得已往后继续退,不敢进入战团。 但焦杰看向那老人,只见那老人听到典韦的话,摇了摇头。 “去死!” 年轻人听到典韦的话,更是疯狂。 三叉方天戟朝着典韦劈斩下来。 一道道戟光狂暴的朝着典韦痛击过来。 “来得好!” 典韦舔舐了一下嘴角,方才饿得不行的肚子,此刻更是响了起来。 “打赢了你,某家要吃你家的饭!” 典韦被饥饿逼得怒意大盛,他腰刀接连使出数记挥斩,竟然反客为主,将那年轻人逼得退了数步。 典韦的真火也是被彻底激出来了。 与黄忠一战,他总是与黄忠点到为止。 但此刻,二人却处处都是杀招。 这接连的刀战,是典韦几乎从没使用过的,也是他自从用双戟之后,更为猛烈的腰刀之战。 激烈的碰撞,直到最后,典韦的腰刀折断。 而那年轻人退了两步,之后纹丝不动。 胜负虽然未分,但是却已经了然。 典韦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兵器。 但这一战,典韦算不上输。 最多而言,典韦与这年轻人,打成了平手。 但即便如此,焦杰也被这年轻人震惊了,这年轻人看起来身材跟典韦相比极其纤瘦,但是这爆发力,却令所有人震惊。 包括焦杰,众人的目光中都有一抹惊骇。 那年轻人也不趁势杀人,朝着典韦怒意蓬勃。 方才典韦骂他爷爷,他可是听到了的。 茅草屋中,那须发皆白的老人悠悠然的走出来,朝着年轻人道:“雨孝,放下武器。” 那年轻人乖乖把兵器放在手边,横提起来。 老人长发髻起,目光平静,朝着焦杰缓缓走过来。 “既然州牧大人方才想看二人相战,那就请大人不要怪越兮失礼,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大人和这位将士进屋吃些东西。” “越兮?” 焦杰瞳孔巨震! 他竟然,真的存在! 越兮此人,焦杰小时候在听自己爷爷听评书的时候偶然听过,此人乃是评书人物,曹操为得此人亲往越宅求之,越兮于濮阳独战吕布数百回合不分胜负,当阳长坂之日,越兮五战赵云,先后从赵云枪下救回徐晃、张辽、曹洪等将,五战赵云之时因为方天戟被青缸剑斩断而逃走,被赵云一箭射死。 他凝视着焦杰,道:“只是还希望焦公子勿要提出让越兮出仕一事,我等既然隐匿于山间,便只是想不问这天下事。” 焦杰摇了摇头。 “你既然知道我是这青州牧,是真的不问这天下事吗?” “唉,何必如此?” 焦杰看着这茅草屋,破漏不堪。 越老夫子被焦杰问的一愣。 焦杰转头示意典韦,然后再度看向越老夫子,道:“方才就是被这屋中香气所吸引,既然夫子盛情相邀,那杰,就却之不恭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焦杰一诺,越兮归心 第00154章焦杰一诺,越兮归心 茅草屋前,焦杰很快反客为主。 越老夫子问了焦杰一番话,却被焦杰一席话直接顶了回来。 进入屋中的几步路,焦杰什么话也没提,只是跟典韦共同进入屋中,想要大快朵颐。 屋内,是越老夫子所烧的野猪。 乃是越兮独自一人,从山中擒获而来。 焦杰听说过越兮,也听说过越老夫子,他知道越老夫子乃是隐士,因此从这山中遇到,再加上方才越兮和典韦战斗之前,越兮的那番话,他杀了一个奸**女的色中饿鬼。 焦杰自然不会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 屋内,典韦的饥饿让他完全张不开嘴,一直在吃东西。 而焦杰,也目光平静的进行品尝。 而越老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越兮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看看自己的爷爷,又看看焦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焦州牧? 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年轻啊。 再看典韦,越兮心中也有些凛然。 方才若不是焦杰手下留情,典韦与自己交手不分上下的情况下,州牧大人麾下的护卫本领,想必射杀自己,不是难事吧? 也幸亏没做。 所以整个屋中的气氛极度诡异。 吃了差不多,焦杰看向越老夫子。 越老夫子也在看他,焦杰毕竟还是年轻,他终于忍不住了。 “为什么?”焦杰坐在屋中,屋里面点着散发着淡淡光亮的油灯,焦杰朝着越老夫子问。 “没有为什么,想隐,就隐了。” “总该有些原因的。” “州牧大人想听我说什么?” “你方才说,你隐匿于山间,是为了不问这天下事,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做到过!”焦杰道。 “何出此言?” “你知道我是焦杰,是青州牧。”焦杰的目光淡然的迎了上去,淡淡道:“你若是不问天下事,这青州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出现什么,你都应该完全不知,充耳不闻。” “只是雨孝杀了人之后,出了山听人说的。”越老夫子道。 “或许吧。” 焦杰没有再和越老夫子就这件事情进行争辩。 “夫子啊,你是天生的隐士,还是后天的隐士?”焦杰忽然问道。 “此言何意?”越老夫子目光微凝。 “天生的隐士,指的是在你的灵魂深处,”焦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里面本身就是想要自发自愿的选择隐居,就是喜欢,就是逍遥,就是无忧无虑,不顾吃喝的在这世上活过一遭。是你的灵魂,对你自己的引诱。” 越老夫子没有说话。 焦杰道:“后天的隐士,我或许没见过,但听过很多。” 焦杰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老子、严光、林和靖,三国时期的则是胡昭、司马徽。 茅草屋内,淡淡的灯光摇曳之下,静静的坐着四个人,焦杰和越老夫子在首位互相对视,越兮在下面神色颓然的听,典韦还在吃野猪。 焦杰继续道:“这些人总是想得到些什么,但是做不到。他们是有理想的,但是这理想和现实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他们输了,他们甚至清楚,自己是赢不了的,所以一边说着要保留自己的独立人格,一边歌颂着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然后懦弱的离开,逃离。” 越老夫子的双眸凝重起来。 他的面色有些不愉。 焦杰话音根本没停:“这些人应该是有过阵痛。就像是一条长虫,在蜕皮的过程中很挣扎,但最后却是新生。然后他们发现自己隐居起来也能过的很好,自己能够承担这所有的一切,悲伤、快乐,甚至死亡!” 越老夫子的面色又开始变得平淡起来。 “你说的是我从没想过的,或者说,老朽从未想的如同你一般那么透彻。” 这一刻的焦杰,在越老夫子眼中,根本就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你觉得,你待的地方,是真实还是虚妄?”焦杰问。 “什么?” “我说你觉得这山,是真实,还是虚妄?” 越老夫子陷入沉默。 “自然是真实。” 片刻后,他自信的回答道。 他已经隐居十余年! 这十余年,他就在这几间茅草屋之内安然入睡,寄情山水,粗茶淡饭,越家当年被当朝政局手腕当做牺牲品,只有他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孩子逃离于这山间,心静知足,也算得上安然恬淡。 如果这山是虚妄的,那岂不是他这十余年,都是荒度在这山中?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绫罗绸缎,若是连这青山绿水和粗茶淡饭都是虚妄的,那越老夫子心里面是决然不可接受的! “你觉得这是虚妄?”越老夫子问道,然后老头儿气得怒骂道,“竖子不可与语!” 看着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焦杰笑着偏了偏头。 “这自然是真实。” 越老夫子这才有些心安。 方才焦杰与他一番畅谈,竟然让他内心都有所动摇,但焦杰的承认,让他有一丝认同感。 但紧接着,焦杰所说的话,令他顿时炸了毛。 焦杰目光凝视着越老夫子,平静道。 “这山,这水,都是真实的。但你不是,你是懦夫,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你一定不是天生隐士,从你刚才的面色变幻,我就知道,你一定遭遇了什么。老夫子啊,你不敢反击,你只敢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将一切给遗忘,这山水是真实的,但你给你自己所虚构的场景,只不过是你心灰意冷之后为自己画的牢笼而已。” 焦杰的双眸之中一抹凛冽的寒意散发出来。 “你知道我是青州牧。” “我不过是来蹭饭,你却在我观看典韦和越兮作战之后,第一时间怀疑我要请越兮出仕。” “你是隐士,但在我这里……”焦杰的目光幽寒,“当初青州被黄巾所祸乱的时候,越兮如此武艺,竟然不知入仕救人,躲在此处不见天日。在我这,对这种人没有好话。” 焦杰一字一句道。 “你们,是逃兵!” 越老夫子浑身震颤。 “老夫子,你很愤怒是吗?” 焦杰道。 “汉室朝纲已然不振,天下百姓默默无闻。这天下,早已化作人间炼狱。就这两年以来,青州地震过,中原之地水旱灾害交替,蝗灾也曾出现,天下百姓食不果腹,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焦杰盯着越兮,转头看向越老夫子,道:“你一个枯木老者,愿意在你的世界里孤独终老也就罢了。越兮还如此年轻,这一身武艺糟蹋在这山涧之中,可曾对得起这山间一片天地?” “我不是逃兵!” 越兮站起身来,气鼓鼓的想说些什么,但却戛然而止。 越老夫子苦笑一声,道:“大人一手激将法使得好。” 焦杰面容微微震。 “你只认为我在激将?” “我一字一句,可有一句假话?” 越老夫子哑然。 焦杰盯着老者的眼睛,道:“让越兮出山帮我。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因何隐于这山中,但我认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哦?”越老夫子嗤笑一声,“不知大人有何目标?” “我不求为天地立心,也不求为生民立明,更不求为往圣继绝学……” 越老夫子的瞳孔逐渐放大。 这一桩桩,一件件,与他当初的赤子之心,有何区别? 焦杰继续道:“我能控制哪方区域,我就让哪方百姓,活得太平。” 越老夫子面容一滞。 “祖父,我想出山。” 一旁,越兮面容赤红,脸上已然青筋暴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茅草之谈,中原之辩 第00155章茅草之谈,中原之辩 越兮说完之后,越老夫子低声叹了一声。 越兮看着自己的祖父,沉吟了片刻,再度强调道:“祖父,我想出山。” “以前,我在这山中的时候,总是觉得这山,这地都是我练武的最好之地,也因此,我跟石头练,跟大树练,跟河流练,跟飞鸟练,跟走兽练,我没有其他事情干,只能练武。” 他忽然间跪在地上,道:“我小的时候下过山,我知道祖父对我下山很生气,你训斥我,等我十二三岁的时候,你传给了我我们越家的这柄三叉方天戟,我知道,祖父你是不想让我堕了我们越家的威名。” 他霍然抬起头来,声嘶力竭道。 “但祖父,我们的方天戟,不是在这深山之中,杀这些野猪的啊!” 典韦捧着一只猪蹄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香了,他根本停不下来。 但总感觉越兮好像在说自己。 越老夫子面容有些低沉,方才焦杰一席话,让他也心中微动。 但此刻越兮的话,才真正叩开了自己的心扉。 越姓出自姒姓,为春秋时越王勾践之后,越国作为会稽的一个国度,最终为吴王夫差所灭。勾践曾尝试卧薪尝胆,雪耻复国,但最终还是被秦军所灭亡。有人以故国为姓,故而称越,及至汉朝,迁入江淮。然而还是有些人,从江淮向北,向南分别迁徙,而他一家,就是到达青州的越姓旁支。 他们虽在这汉朝不算豪族,也不算将门,但也是小小的官吏,是平凡的底层。 就因为当政者的一句话,就因为朝廷的某些政策,下面的人,就要随之牺牲了。 越家,只留了这二人。 耳顺之年。 心,怎么会不痛呢? 越老夫子入了深山,但他有多少次,是想出山的? 可现在,等到他已经习惯了这深山之中,越兮跪在了他的面前,从当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到跪在自己面前苦求自己,想要出山。 越家三叉方天戟,为何要蒙尘在这深山,猎杀猎物? “雨孝啊,你之前出山杀了那人,我就觉得你收不住心了。当初黄巾动乱,我没让你出山,但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 “我要出山。” 越兮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杀的那人,到底是什么原因?”焦杰在一旁问道。 越兮答道:“之前我在山中打猎,遇到一富家子弟想要奸淫同行女子,那女子呼救声不止,我便一戟杀了他。” 焦杰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时代,杀个人,还是个畜生,无伤大雅。 焦杰看向越老夫子,想要听越老夫子如何去说。 越兮的表现让焦杰也有些意外。 不过真的能收服越兮这般武将,焦杰很开心。 但如今,一切还需要越老夫子来拿定主意。 焦杰也看出来了,如果越老夫子不点头,越兮是不会出山的。 焦杰拿起手中杯子喝了一点热茶,看向越老夫子道:“越老夫子可知人活在这世上,究竟为何?” “为何?” “是价值。”焦杰从茅草屋的窗户望向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已经有星光在闪烁。 “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需要发出一点点光亮。” “你们在这深山之中,或许能求得片刻心安,但是越兮要不要娶妻生子?要不要为你越家传宗接代?要不要留下一些价值?难道非要陪你这老头子在这山中,等死吗?”焦杰说话很不好听,越老夫子的行为,让焦杰有些动怒。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隐士,真的更多就是不战而降的懦夫。 甚至于越兮自己都想要出山,他的祖父还阻挡。 越老夫子终于松口道:“雨孝可以出山。” “很好!” 焦杰抚掌大笑,站起身来。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后面的越老夫子说道。 “娶妻生子之事,我希望州牧大人能提上日程。这是其一。”越老夫子的目光幽幽,继续道:“其二,记住你方才的话,你拥有何方地域,便护佑何方百姓安宁。” “这用不到你来提醒。”焦杰打断道,“你若是不信某,便和雨孝一同出山,这青州也为你留一个位置,好防止雨孝跟我走了之后,你这老头子无人照看,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看到越老夫子不是很看重自己讲话,焦杰也开始不太顾及自己的讲话,说的都很直白。 越兮也看向老夫子,目光殷切。 他自然不希望祖父死在这深山之中。 自己出山,祖父是一定要陪着走的。 越老夫子犹豫了片刻,看向焦杰,道:“州牧大人想从青州往外打?” 焦杰道:“老夫子以为如何?” “不妥。” “为何不妥?” “北方袁氏,非三五载不可拿下。” “你还说你不关注天下之事。” “老朽……只是随便听听。” “老夫子也决定出山?” “方才大人所言,我细细想了想,若我想死在这山林之中,总不能让雨孝在此守孝三年。是我,忽略了雨孝心中感念。” “知道就好,你虽隐于这山林之中,若非今日这炊烟,便遇不到我,你虽对雨孝有抚养之恩,但却让他独自一人,若真的让他自己在这山林之中,恐怕还不如出山之后,让他给你颐养天年。” “大人所言,振聋发聩。” “哪句话?” “每一句。” 越老夫子面容之上显得有些淡然,焦杰的行为以及在茅草屋之中焦杰的表现,让他知道焦杰必然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主,这种有啥说啥的不隐晦的态度,让他比较满意。 他目光之中冷冽道:“不说别的,我认为大人该往南打。” “徐州?” “再往南。” “江淮之地?”焦杰皱起眉头。“为何是那里?” 越老夫子道:“从那往南,是江东之地,拿下之后,进可兵进中原,退可依赖长江天堑。” “你说的是有道理的。”焦杰点头。 越老夫子所言,正是历史上的袁术和从袁术麾下反叛的孙策所占据的江东拥有的区域,若不是孙策反叛导致蕲阳战局逆转,使袁术集团由此一蹶不振,历史上的袁术,或许早就雄踞于天下。 但焦杰看了看老夫子,看了看典韦,看了看越兮。 他站起身来道。 “但我不会去。” “为何?”越老夫子双目露出疑色。 “我方才说过,护佑一方百姓……也罢,说这些话,太过于冠冕堂皇。但你们觉得我在青州,周围都是敌人,都是豺狼虎豹,我很难竞争。这些我很清楚。”焦杰一字一句,眸中迸射出浓烈的自信,“但我麾下有典韦、雨孝这般猛将,即便他们是袁绍,曹操,我也敢战。” “而且,我打的赢。” “我就要靠着这青州之地,拿下这辽阔的中原之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诸葛天赋,连弩设想 第00156章诸葛天赋,连弩设想 并非焦杰刚愎自用。 焦杰已然熟悉了这个混乱的年代。 焦杰知道,自己拿下了臧霸所占据的琅琊作为暗子,拥有了黄忠、典韦、越兮、陈到、潘璋、典韦、刘政、糜仲、张才等新加入的武将,拥有了左承祖、诸葛玄、是仪、王修、孙邵、炳原、郑修等谋臣名士,拥有了糜竺等为自己筹建青州联盟,拥有了行事果断,如同狼一般的果决的李条成立校察司,甚至还有了青安军和青平军。 更别说,如今焦杰麾下还有尚未成长起来的诸葛瑾和诸葛亮,甚至诸葛均。 诸葛家一门三杰,在当前他们的才华还未完全显露的时候,只有焦杰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 焦杰知道,他们不是朽木。 既然如此,只要焦杰等人善于教导,尤其是焦杰想要教导诸葛亮自己思索,多方位思考的思辨方式,至于诸葛亮的悟性和灵性,焦杰不愿意妄加揣摩。 他希望要的是一个成长起来的顶级谋士,而不是如伤仲永的案例。 焦杰只需要将这些人凝聚成一股绳,他便已经有了在未来逐鹿中原的过程中,火中取栗的资本。 现如今,青州百万黄巾的剿灭。 带来的是青州的和平、发展与进步。 而整个天下的战争和屠杀,才不过刚刚开始。 很快,中原将会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 无论是袁术对当前袁绍走狗曹操的攻击,还是董卓之死所造成的天下大乱,亦或公孙瓒在这中原的筹备,甚至于袁术战败之后的发展,都在未来几年会成为主旋律。 而焦杰,占据了青州并且掌控了青州之后,也拥有了在这棋盘之上博弈的资本。 但诸侯乱战,为了青州的太平,为了青州的未来,为了青州军少流一点血,焦杰不能主动挑起战火。 至少挑起的战火的目标,不能姓袁。 现在与袁绍相抗,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最大,而且还有可能让整个青州所累积的明子暗子,一瞬间浪费个干净。 但这个目标,他可以姓曹。 所以历史上鲍信想要迎曹操成为兖州牧的故事,焦杰绝对不允许他发生。 焦杰可以让鲍信死。 但决不能让鲍信成为曹操成为兖州牧的拥趸。 鲍信很难被自己所劝,焦杰知道,鲍信是曹操好友,甚至因为曹操给董卓献刀一事,很早就对曹操倾心。 所以校察司的死士们,早已出动了一批,混入了兖州之中。 就是为了密切关注鲍信动静。 焦杰对于曹操,很忌惮。 尤其是拥有兖州全境的曹操。 更别说还有张宁所说的张角遗产。 所以焦杰宁愿自己拿下部分兖州,如果自己吃不下,甚至举荐他人,也决不允许曹操拿下对兖州的控制权。 因为一旦曹操拿下兖州,在当前袁绍和曹操明显是穿一件裤子的情况下,自己只会完全承认任人宰割的对象。 所以才举荐了渤海太守,刘备刘玄德。 杜绝曹操对兖州的掌控。 这就是整个青州,破局的关键! 拿下兖州西部,琅琊的位置优势,就成为青州麾下最锋利的一柄长枪。 如果曹操想进攻自己,必然会遭受重创! 至于越老夫子所说的去南面,那是一个好去处。因为此时的江东,的确对于自己没有任何难度,甚至江淮之地,自己若是真的率兵进攻,那也必然能拿下。但不是焦杰必须选的去处,因为焦杰知道,未来几年,江淮之地会有一场大旱,而这场大旱,与袁术称帝一样,是袁术败亡的最根本原因之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舍弃青州。 也不可能舍弃青州。 越老夫子最后还是被焦杰所说服,不住地感叹自己老了。 的确,越老夫子能为官,但不可为大官,他的视野是受局限的。 但越兮,却是焦杰此行的最大收获。 焦杰派了一人回去传递消息给同行之人,与越兮彻夜长谈,聊得极其欢快,典韦也和越兮聊得极其开心,一来二去,几人决定义结金兰,典韦年岁最大,为大哥,焦杰年岁居中,为二弟,至于越兮年岁更小,为三弟。至于三人之主,自然是焦杰为主。 几乎畅谈一夜,第二日焦杰直到傍晚,才率领越兮和越老夫子等人回到扎营地点。 起初焦杰离开还令焦和、黄忠等人极其担忧,但之后众人听闻焦杰又喜获一良将,不住地夸赞焦杰气运惊人,众人眼中都有着惊叹之色。 众人也都向着越老夫子一一见礼。 但越老夫子很明显不太愿意受到这种待遇,便主动退下,焦杰给越老夫子安排了营帐之后,老人便独自休息去了。 越兮倒是颇为喜欢热闹,跟众人迅速的打成一片。 甚至于越兮跟陈到、黄忠等人都过了几招。 这很快就让众人对越兮的能力,有了很深刻的了解。 在营帐之中,诸葛亮走到了焦杰面前。 “老师。” 诸葛亮朝着焦杰行礼。 “亮儿怎么了?”焦杰摸了摸诸葛亮的后脑勺,对于诸葛亮加入之后的教导,他一直颇为上心。 这些日子,诸葛亮可真是没闲着。 不但左承祖平日经常与诸葛亮传授计谋之策,诸葛亮的读书也没落下,甚至于黄忠、陈到等人,也都看出了焦杰对这小子的看重,平日里谁都想摸他两把,教他几手,同时诸葛亮自身的武力值,也开始上升,但诸葛亮明显心不在此处,所以焦杰就让诸葛亮主要学习典韦的飞戟的技术,想让诸葛亮有自保之策,最近典韦就时常跟焦杰抱怨,说诸葛亮小家伙总是想跑。 独自一人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 因为收到了越兮,焦杰这两天几乎把这事儿忘了。 此刻诸葛亮来见焦杰,焦杰才想起这回事儿来。 “老师,我最近有个想法。”诸葛亮说。 “说。” “我们来打猎这几天,我发现我们经常没办法搜寻到猎物,而且即便遇到之后,除了黄叔叔、陈叔叔他们,也没人能保证一箭命中猎物,尤其是野兔一些小的东西,就更是难以射中了。”诸葛亮瞪大天真的双眼,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能造一个能够一次性射好几只箭矢的工具呢,那就能保证每天都能打猎,从而吃这些野味了。” 诸葛连弩?! 焦杰一下子凝重起来,他严肃的对着诸葛亮道。 “只能吃野味吗?亮儿,你要知道,真要是造出来这种用具,能做的就不只是打猎的时候用了,真若是放在城头上,这就是对付百万攻城雄兵的利器啊!” 诸葛亮很快点了点头。 焦杰很开心诸葛亮竟然这么小就有了如此设想。 便引诱道:“亮儿要知道,这世间不止计谋、武艺能够救人,这些是很有用。但今日,老师我就想要告诉你一个世间最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什么真理?” 焦杰领着诸葛亮出了门。 他先是对着面前的一棵小树,踹了两脚。 “树没断。” 然后焦杰抽出腰刀,一刀斩出。 小树应声断裂。 诸葛亮若有所思。 焦杰道:“这刀,是工具。亮儿你要时刻记得,科学技术所造出来的工具,才是第一生产力。若是你说的那连弩能造成,便能守城,若是能造出硕大的床弩能一箭射穿城门,那就能攻城。这些工具若能用好,带来的是这个时代的巨大变化。你懂吗?” 诸葛亮双目震惊,小小的脑袋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话,诸葛玄从没跟他说过。 但今日,焦杰在诸葛亮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布局兖州,找寻马钧 第00157章布局兖州,找寻马钧 焦杰在诸葛亮心中所种下的这颗种子,叫做发明之种。 想到这里,焦杰对于马钧的需求,更加迫切了起来。 马钧,三国第一发明家,机械大师。 如果有马钧在此处,想必能够给诸葛亮带来很多的教导。 最重要的是,这诸葛连弩,或许真的能在这时就出现。 焦杰是知道的,诸葛连弩出现已经到了三国后期蜀国阶段,是诸葛亮为了让蜀国更好的守城所造成的,但是如果焦杰能够善加引导,恐怕现在青州就能用上如此利器! 那样即便袁绍、曹操,焦杰又有何惧? 更不用说床弩等攻城重器! 甚至于攻城的井栏车、投石车、冲车、云梯车等车具,或许都能在青州之地创造出来! 焦杰对于这些机械器具,拥有超乎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因此只是一瞬间,焦杰就决定了让校察司找寻马钧! 顺带让郑修发布招贤令。 如今招贤,可以提上日程了! 焦杰对诸葛亮进行了一番教诲之后,很明显让诸葛亮对发明拥有了更多的兴趣,但焦杰所想的更多的则是,必须要针对性发展这些利器、重器。 之前之所以没有针对性建造这些学院,那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暂时手头没人。 即便如同医学院一般,建成机械学院,也没有足够的人员配备。 但此刻,诸葛亮却点醒了他。 诸葛亮很快离开了焦杰处,他需要消化今天焦杰所说的东西。 他很聪慧,但焦杰言传身教,只是一刀,就让他明白了很多东西。 或许自己真的能帮助老师很多。 诸葛亮默默的回去思考了。 这次打猎的活动很快结束,焦杰与众人共同回到了临淄。 一行收获颇丰,其中最让焦杰认可的,自然是越兮。 焦杰回到临淄之后,为越家找寻了一处院落,将越老夫子安顿好,并且配备了一些仆从,希望能给越老夫子伺候的好一点,避免越兮的后顾之忧。 一个如典韦一般武艺的武将,焦杰决然不会放走,回到临淄当日,焦杰当即拜为都尉,算是与典韦平级。 这个官职让越兮都有些受宠若惊,心中也自然涌起了一抹豪情。 更是对焦杰的看重感到羞愧,愿意为焦杰效死力。 随后,焦杰立即召见了李条。 州治府邸,李条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四处跑,先是查了查游猎地方的安全性,之后,他又和已经潜入了兖州的一些斥候取得了联系,从而获得了如今鲍信的一些消息。 “鲍信如今在哪?”焦杰询问道。 “他从给刘岱吊唁之后,便一直没回陈留,目前还在济北国。” 鲍信乃是济北国相。 青州黄巾奔逃之后,一直在泰山郡和济北国等地游荡,这才让刘岱忍无可忍,最终出兵。 而刘岱,也是在济北国与黄巾贼抵抗才被斩杀。 后来兵马互有攻守,而刘岱的尸体,最后也没留下完整的,鲍信这才不敢将刘岱尸体送回陈留,怕刘岱的妻儿承受不住。 也怕半路之上,这尸体就已然不堪入目了。 陈留,乃是兖州的州治。 而曹操,是袁绍所表成为的东郡太守。 鲍信,则是由曹操所举荐,成为济北相的。 这些人之间,总因为人情世故有些关系。 这也是目前焦杰最为欠缺的地方。 “曹操那边可有信息传来?”焦杰问道,“我让你紧盯的曹操麾下的陈宫,可曾布置人过去?” “已经派了人。”李条看向焦杰,“但是还没收到回信,一有消息,我马上禀报主公。陈宫,我也着重强调了。” 焦杰点了点头。 曹操目前在东郡,相对于自己来说,对于自己来说,靠近陈留更近,因此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正因为曹操的存在,也会隔绝开焦杰与颍川书院的联系。 “时刻关注曹操的动向,同时,给我当前在济北和泰山郡的黄巾的动向。” 出兵兖州,既然已经是既定战略。 就必然要有名头。 而当初从青州奔逃而走的徐和,正是这时候焦杰出兵兖州的最合理的解释。 为刘岱复仇。 也能让焦杰非常迅速的获得及北国、泰山郡等地百姓的恭迎。 李条点了点头,“徐和麾下黄巾的部署比较好打探,我们已经从舆图上标注起来,就直接交给主公便是。” 焦杰目光微冷,道:“一定要保证信息的准确性,还有时效性,随时更新,这关乎青州兵数十万将士的性命。” 李条微微躬身。 “必为主公效死。” “刘岱可有子嗣?” “有几个草包儿子。”李条回答。 “派人去联系,要用起来,刘岱不是孤家寡人,他父亲曾是山阳太守,其弟刘繇也是扬州刺史,在兖州多年,不会一点根基都没有。将消息透出去,就说鲍信,兖州别驾等人都想拥立曹操成为兖州牧,一定要让这消息在兖州散播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让曹操进退维谷。”焦杰的眉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冽之色。 “这事儿我已经在做了。”李条道,“不过让那几个草包相信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注意隐蔽,前往不要让人知道,你们是我青州的人。” 焦杰赞叹了一句,继续强调道。 李条躬身答应。 “李条,还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做。” “主公请吩咐。” “我需要找一个人。” “何人?主公给我地点,我差人去找。” 焦杰道:“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的姓名,叫做马钧,而且有口吃。大概在北部地区。” 这是焦杰能够记得的关于马钧的所有信息。 他还知道马钧是后来魏晋时期的发明家,因此也大概率在北部地区。 “这……”李条闻言,微微皱眉。 一个人名,不知地域,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条,我知道此事比较难寻,但你只需要派下人手,我也会让郑修用招贤令的方式试着去寻找。”焦杰告诫道,“因此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 李条道:“主公若是说找人,条找不到,我相信其他人更找不到。”李条露出自信的笑容,“但我需要人手。” 他苦笑道:“天下十三州,人手不够用。” 焦杰问道:“李浪要不然调过去帮你?” “不用,李浪既然能得到将军们的看重,那就让他在军队里面历练吧。”李条拒绝道,他还是很看重这个弟弟的,如今李浪是编在了刘政麾下,那留下的数百长枪兵,也成为了刘政的麾下的一大心腹战力。 李条道:“主公昔日曾言,要让我和这天下斥候碰一碰。” 他抬起头,目光狰狞:“只要主公给我足够的人手,我要让这天下斥候,都知我青州,乃不可犯之青州!” 焦杰点头。 “准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机械学院,发招贤令 第00158章机械学院,发招贤令 与李条见完面之后,焦杰开始按照要求召见郑修。 郑修之前被焦杰赋予了寻找人才的任务,这些日子也有些表现,给自己找了不少的官吏,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大鱼。 不过即便是一些县乡里之中的官吏,也给如今的青州管理,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此番焦杰找寻郑修,是主要为了给郑修布置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就是机械学院的建立。 医学院既然已经建立起来,机械学院是必须要做的,这是以后青州的重要核心,无论是重器、利器还是船舶等等,焦杰都需要尽快完善起来。 不过如今的机械学院是没有什么管事人的。 所以就需要郑修开始在全青州找寻机械工艺人。 这些人,如果有真才实学,都会成为未来机械学院的主力军。 而且,在招人的同时,现在的机械学院的筹建工作,也需要郑修一并担在肩上。 治所之内。 焦杰看向郑修,“益恩啊,我觉得还是需要郑大儒出山,如果能建一个青州书院,那恐怕会让我青州成为又一学子圣地!” 青州已经建造了医学院,而且也筹备了机械学院,再有个青州书院,就有些完美了。 郑玄那老头,性格乖张得很。 之前收下郑修之后,焦杰几次想要拜访,结果郑玄一律不见。 看样子就是决心要再也不教书育人了。 按理说如此大儒,焦杰必然不能放弃,但是郑玄经由郑修之口跟焦杰说了,就是自己真的不想再折腾了,让他这一把老骨头,稍微歇息几年吧。 焦杰最终也没有过多强求。 但是只要遇到郑修,焦杰就会点郑修几句。 郑修面色苦涩,他父亲的脾气他自己最清楚,道:“主公还是莫要再劝,等父亲想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反馈的。” 焦杰也是叹了口气。 “如今青州的书籍已然在天下热销,若是郑大儒能在此着书立说,必然也是一桩美谈啊……唉,可惜了。” 说完这话之后,焦杰也不再劝,心里面也是安慰自己,郑玄若是想休息一段时间,或许是更好的。 接着,焦杰和郑修继续就机械学院的建造开始沟通,逐渐敲定关于机械学院的所有的细节,从选址到占地面积等等,焦杰做了一些建议,其余的就需要郑修自己来进行处理了,除了空间可能要做的比较大,需要开几处硕大的门以外,其余和医学院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空间,焦杰是想为了实践做准备。 将此事详细说完之后,焦杰肯定了一番郑修的工作,认为郑修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接着对郑修提出了新的要求。 “益恩,之前这件事情我曾经和你说过,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强调一遍。” 焦杰看着郑修道:“现在是时候发布招贤令了,如今青州已然平稳下来,各处黄巾也被扫荡清除,各处都比较安定,你看着从青州内,甚至周围包括兖州、徐州、渤海各处,都可以派人宣传散播,进行所有有才之人的招募。不论武艺高低,智谋高低,只要有一技之长,就不怕没有地方用。” 焦杰的目光很认真:“我说的是任何一技之长,医术、农业培育、商业人才、发明创造等等,这件事情关乎我们青州未来的人才储备,也关乎着青州未来的命脉,你懂吗?” 郑修点了点头,道:“明白,主公。” 焦杰道:“招贤令的颁布过程中,你也千万不要因为所来之人有任何残疾而有轻视之心,当然这话我不是针对你。” 焦杰告诫了一声。 “无论是残疾,还是丑陋,或者口吃,我不在乎,因为他们只要能帮到青州,那就都是我青州的功臣。这话你必须要让招贤的所有人手都清楚,我甚至希望你们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来为我挑选,从而选出一些重要人才,也不要遗漏任何一个人。” 焦杰的目光凝重。 郑修也面色严肃起来:“修听懂了。” 此刻的郑修,才知道焦杰的执念。 焦杰点了点头:“我之前已经让李条帮我去查一个人,这个人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所以在你发布招贤令的时候,也要格外注意,此人名叫马钧,有口吃,但是却比较热爱发明创造,算是一个知名的匠师,如果遇到此人,速速带来见我。” 郑修暗暗记下,心中也对这马钧存有一丝好奇之色。 能让焦杰如此重视的人,他自然会上一份心。 “此次招贤令,派头要做足,可能招不到什么人,但不要灰心,发布的招贤令也需要长期有效,而且招募的人才各个都有高官厚禄,这个可以写上,甚至可以满足他们一个要求。”焦杰朝着郑修说,“我们可以先用一些东西让人过来,千金买马骨,就是这般道理。” 郑修记下这话。 说完之后,焦杰就让郑修离开了。 校察司的坛子,还有郑修的招贤令,双管齐下,如果这样还难以笼络到马钧这条大鱼,焦杰就认命了。 过了数日,郑修发布招贤令。 在招贤令上,郑修将能想到的所有的才能全部都写在了招贤令上。 而这些人如果有真材实料,都能获得不菲的奖励,甚至还能让他们拥有高官厚禄。 这则消息从临淄散发,经过青州联盟和校察司的有意识的传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州,接着,又传向了中原之地,传向了天下的任何地域。 此刻马钧就在兖州,他收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他还在兖州的一个乡下教书先生家中做人家的帮工。 他家境贫寒,虽说是在此地做帮工,但其实主要是为了借主人家的书读。 他从扶风郡来到兖州,正是这世道逼得他一直往东走。 洛阳和长安的战争,让当地的很多百姓都不得已东迁。 马钧就是其中的一个。 而他现在,也已经是一个孤家寡人,父母也都在战乱中丧命。 教书先生这一日从县城归来,看到马钧之后,调侃道:“德衡啊,我听说青州如今在发布什么招贤令,说是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招募。” 马钧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很多诸侯都在搞这些东西,他自己也见怪不怪。 “德衡你怎么不感兴趣?” 那教书先生问。 “我,我一个,口,口吃之人。”马钧磕磕巴巴道,“很,很难,难被录用。” 教书先生拍了拍马钧的肩膀:“德衡休要看扁自己,我知德衡虽不善言谈,但精于构思,如今那焦州牧招贤令上亲自所写,如今青州大力招募机械构思的匠师,德衡为何不去?似乎传言中,他还建了一家学院,专门为这些构思的匠师培养学生用的。” 马钧目光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招贤见效,孙乾投靠 第00159章招贤见效,孙乾投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焦杰不知道马钧知道了消息。 而此刻的招贤令,却开始在整个青州内外,开始散发着魔力。 不只是青州,连周围城池的一些人,都开始被焦杰的招贤令上所说的一些奖赏,震惊了。 其中吸引名士的是着书立说。 吸引武将的是高官厚禄。 吸引各有所能的人是焦杰所分发的百两黄金,还有官职、地位。 这些都是很多寒门极其需要的东西,甚至也是不少世家豪族与焦杰开始缓和关系的开始。 此刻的青州,无需多说,已经完全被焦氏所把持。 世家豪族,承认也罢,不承认也好,这结果已然不可更改。 如今的青州所具有的数万兵马,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并非吃干饭的。 而且,焦杰甚至在招贤令的同时,也开始招募兵士和预备役了。 以青州之地,供应更多的军队军需,是能够做到的。 国渊的屯田法已经种植上了,根据估计,明年的青州不会缺粮少衣。 更何况,还有张宁所说,兖州张角所存储的无数粮草。 所以,很多事情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焦杰在临淄这几日除了和糜柳卿卿我我之外,也就是不断的确立可行性,进攻点和进攻套路。 如今整个兖州已经被焦杰所布局,那么冬日曹操就很难拿下兖州的实际控制权。 既然这样,那兵马出动放在明年春天是最好的选择。 但焦杰显然不想。 因为此时才是最好的时机,一旦兖州乱起来。 那么焦杰就能迅速出兵拿下济北和泰山郡。 这两处郡县是属于兖州不假,但是距离陈留较远,即便曹操成为兖州牧,那这两处地域只要被自己所占据,而且不走,曹操也没什么办法。 大不了就是一打而已。 而且说不定,袁绍还巴不得自己两家打起来。 也因此,这段日子焦杰和袁绍等人时常有联系和沟通,目的就是让袁绍知道自己的动向。 甚至刘岱被杀这事儿,焦杰说焦和曾与刘岱有旧,听闻刘岱被杀之后颇为愤慨,一直想让自己为刘岱报仇,也算是打了预防针。 袁绍没有肯定,但毕竟没有拒绝。 如今的曹操毕竟羽翼未成。 虽然麾下有戏志才、陈宫等谋士,但戏志才毕竟已死,而且曹操还未拿到整个颍川书院大部分学子的支持,那这时候的曹操,是能打一打的。 焦杰开会的同时。 各处已经为焦杰这份青州的招贤令炸开了锅。 无数的世族子弟和寒门子弟,真的有才华的,认为自己具有一技之长的,都开始朝着临淄而去。 …… 徐州。 孙乾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友人在一起互相交流。 “公佑,你当初从青州来徐州的时候,州牧是焦和吗?”旁边人问向孙乾。 孙乾道。 “是的。不过此人并非明主。”孙乾摇了摇头,他开始的时候就是在青州为官,不过没有太高的职位,那时候焦和率领青州郡兵要去关东联盟,孙乾就断定这一定是一步昏招。 结果不出所料,青州被黄巾占据了不少城池。 孙乾不得已,在黄巾军还未整个拿下青州前,离开了青州,来了徐州,希望另起炉灶。 有当时的州牧焦和为主,孙乾觉得在青州只有等死而已。 但来了徐州并没多久,也就一年的时间。 青州天翻地覆。 焦和之子焦杰,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让青州打了个翻身仗。 “青州的招贤令,公佑可曾看到?”友人问道。 “什么招贤令?” “青州牧正在招募各种贤能之士,不过很奇怪,他连商贾、工匠等人都要招收,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友人在一旁说道,面容颇为不爽。 其实在春秋战国时代,百家争鸣,工匠的社会地位并不低。 各类凭自己手艺吃饭的人,都能够得到他人的尊重。 如木匠的鼻祖鲁班,凭自己的技艺做到了楚国的大夫。 墨子也是一样,甚至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墨家学派。 此后,管仲提出四民分工论,士农工商开始逐渐和匠人分离开来。 到了汉朝时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也让工匠的社会地位急速倒退。 当政者更看重的是农业,是士人。 这是统治者的基本盘。 因此,这些人不但不被当权者重视,甚至也被士人和农民所轻视。 因此这张招贤令,能够迅速爆火的原因,是因为其中的很多事情,违背了此时的观念。 孙乾却是眯起了眼睛。 “他招收匠人作何事?” “说是要造什么机械学院。”友人摇了摇头,道,“听说他还造了什么医学院。” 孙乾的目光微微亮起。 他此前对焦杰的了解,更多是焦杰几次大胜的故事,以及焦杰对百姓爱护的作诗的名声,除此以外,他并未过多关注青州之事。 他本身就是北海之人,但因为焦和为主的时候,孙乾并不想过多地看焦和一眼。 就和他来到了徐州之后,哪怕陶谦也曾征辟于他。 但他并未答应。 此刻听到机械学院和医学院等根本没听过的名词,孙乾第一反应和众人并不相同。 众人是觉得不齿,觉得奇怪。 而孙乾,则是想去看看。 孙乾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起身道:“我要回趟青州。” 友人问:“公佑要在青州出仕?” 孙乾目光冷然,摇了摇头,轻声的道:“我需要知道焦杰到底是何人,才能下结论。” 他在历史上就是刘备麾下最知名的使者,甚至在武侯祠的十四武将之中,排名第二。 这是因为他心中从来都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眼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公佑此去,一定要来信告知我等消息。” 孙乾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揣摩。 “如今焦杰几次大胜,可见焦杰并非和焦和一样,或许可为主。不过这招贤令,处处也显得奇怪,如今青州已经安定下来,不过时间还太短,我不如自己亲去青州,看看青州的场景到底如何。” 孙乾不久之后到达了临淄。 已入深秋。 百姓并未如往常待在家中取暖。 在大街上竟然有很多人在做一套动作。 一个老头正在教学。 孙乾找了个身边人问了问,说是这是城中医学院院长华神医所传授的五禽戏,志在强身健体,引导养生。 孙乾皱眉不解,有些不信。 一旁的老头看到孙乾表情,哼道:“你这年轻人,老头子我以前经常这时候生病,正因为练这五禽戏,我今年感觉气都顺畅了很多。幸亏州牧大人还有华神医对我等的帮助,才让我们享受这些安宁,你若是不想练,趁早回家去吧。” 孙乾忽然间脑中迸现出四个字。 民心可用。 只此一点,或许就可以投靠焦杰了。孙乾默默的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出使渤海,暗中之盟 第00160章出使渤海,暗中之盟 孙乾没有在乎老人对自己的说法,而是默默地离开,在青州继续看。 从民生到街头巷尾的谈论,又到焦杰所办的医学院门前。 医学院前。 孙乾默默地观看着。 门口有护卫看到孙乾一副文士模样,也没有驱赶,只是上前询问:“公子是要问诊吗?需要先前问诊房报名,这医学院,非院长等人允许,是不允许进的。” 孙乾点了点头,跟着这人所指的方向去了问诊房前。 问诊房很大,有很多大夫在进行治疗,而且一些大夫身边还带着一些学徒。 孙乾看愣了眼睛。 “公子有何病症?” 一个年轻的大夫过来问诊。 孙乾看到这个大夫过来询问自己的时候,口鼻之间蒙上了一层罩布。 “我没病。” 孙乾道。 “没病那就先出去,这些病人有些可能是流感,这段时间不少人染上了,千万别传染上公子。” “何为流感?” “就是伤寒。” 那大夫将自己引出去,孙乾也跟着走,不过目光却更加亮了起来。 最近时间城中的伤寒人数明显多了起来,但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以往很多人会因为这些伤寒丢掉性命,如今却是有青州托底,再穷苦的人,也都能保住性命。 这第一是得益于州牧大人的善良。 第二则是得益于青州医学院的很多大夫的出师,已经让整个青州的大夫都不是那么稀缺。 众人都以病人的性命为主,自然也就大大的减少了死亡率。 “这医学院,竟然是为了如此。” 孙乾看到一个个喜笑开颜的病人从问诊处离开,心中忽然如此叹道。 “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夫问向孙乾。 “我只是一直没有见过医学院的样子,想来瞧瞧。” “那公子真是来错地方了,公子这般想法的人,在问诊处这边每天都有很多,但是我们医学院只遵循一个宗旨,那就是救命。这是如今的州牧大人的金口玉言,虽然话糙理不糙,我们做大夫的,无论做多少事情,还是学多少能力,归根结底,就是救命。这段日子公子还是要稍稍注意,天气转寒,极容易出现伤寒。” 大夫说了几句之后便要起身离开。 孙乾想了想,离开了医学院。 城东。 孙乾现身在此处。 远处,正在修建一座新的房屋,看起来面积跟青州医学院,不遑多让。 远远地,孙乾看到了远处的一个人。 郑修。 他走过去,朝着郑修颔首行礼,道:“益恩,好久不见。” “公佑,你怎么来了?”郑修明显很是惊喜,“你不是去徐州了吗?” 郑修与孙乾是老相识了,因为孙乾,正是郑玄众多徒弟之间的一个,而且还是郑玄当初亲自举荐来青州的有才之人,只是之后因为黄巾动乱,孙乾这才离开。 “来青州看看。”孙乾笑道。 郑修沉吟了一下,笑道:“公佑此来莫非是为招贤令而来?” 孙乾不置可否。 郑修顿时开怀道:“不用如此麻烦,我知公佑之能,不如先跟我面见主公!” “先不急,”孙乾此刻确实有投靠焦杰的心思,但还没那么坚定,跟郑修道,“先帮我说说,州牧大人的行事吧。” 两人开始了交谈。 孙乾心中的感觉也越来越深刻。 最后,孙乾再不犹豫,跟着郑修,一同进入了青州州治之前。 焦杰很快召见了孙乾。 孙乾,三国最强外交官,焦杰自然很清楚,自从此人跟随刘备之后,可谓是为刘备十几年的时间,贡献了太多的外交帮助。 他比王修,更适合当焦杰麾下的外交官。 也因此焦杰很开心。 但是当郑修跟焦杰说了孙乾往事之后,焦杰的目光却有些拉长。 “公佑,我想知道,当初黄巾进入青州之后,你为何前往徐州。” “青州必乱,我便走了。” 孙乾心中一冷,他没想到立即自己就被翻了旧账,自己当初行事作风,的确更像是背叛。 “当时之事,我不怪你。”焦杰沉吟了一会儿,道:“当时你之事州中官吏,并非以我父为主,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今后,在我这,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任何一次这种事情。” 孙乾目光凛然,点头称诺。 焦杰很看重孙乾,最终辟孙乾为从事。 自此,焦杰麾下再添一员谋士。 …… 十月下旬。 焦杰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渤海。 刘备在信中高度称颂了焦和和焦杰的丰功伟绩,并且感念了焦杰的行事作风,对于焦杰极尽恭维,也极尽尊重。但全篇统统离不开感谢,而且也给焦杰送来了不少的礼物。焦杰很清楚这是刘备对自己的感谢。趁此机会,焦杰命令孙乾出使渤海,目的是与刘备成立暗中之盟。 孙乾慨然应诺。 之后,孙乾前往渤海。 并且带着青州援助渤海的一些物资,当然这些物资不多,但是聊表心意。 …… 十一月。 渤海郡。 郡治。 刘备坐在室内。 刘备身后,一个面容偏红,长须飘飘的武将也坐在一侧,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虬髯,眼若铜铃的武将,也在刘备另一侧坐着。 “大哥,你说那焦州牧,能援助我们吗?” 方才来到渤海,他们还处于人生地不熟的阶段,所带的兵马,也不过就是麾下的上千兵马,在这郡中显然是有些不够看。 也因此,刘备才跟焦杰写了封信。 他知道自己担任渤海太守,是孔融所举荐,而在孔融背后的那人,乃是焦杰。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看重自己,但是刘备还是颇为感激,也因此,他才希望焦杰能趁着冬日,给自己援助一些东西,好让自己能挺过这个冬天。 忽然间,有传令兵送来消息:“太守大人,青州牧大人送来了一些物资!” 孙乾到达渤海,带来的是一些军备,还有不少的粮草。 刘备等人亲去迎接。 孙乾风尘仆仆的到达渤海之后。 刘备面容殷切,嘘寒问暖,立即开宴为孙乾接风。 席上,孙乾虽然是焦杰使者,看起来不入流,但刘备却极其尊重,看的一旁的张飞是吹胡子瞪眼。 席上,孙乾与刘备最终敲定了同盟之策。 孙乾站起来与刘备敬酒道:“刘太守,那以后,就希望我等能互帮互助,携手向前了。” 刘备自无不可。 孙乾面容刚毅,道:“主公他,对太守大人百般赞誉,也极其看重。” 刘备惶恐不已:“就连青州牧大人,也知道我刘玄德的声名了吗?” 孙乾道:“主公说,若论天下英雄,必有刘太守一席之地。” 刘备内心一颤。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兖州生乱,曹操动兵 第00161章兖州生乱,曹操动兵 孙乾在渤海没有待多久,就回到了临淄。 而刘备,却因为焦杰的看重,有一丝感动,也有一丝细微的忌惮。 但是焦杰派遣孙乾前来渤海,却明显让关羽还有张飞十分兴奋。 他们第一是为了刘备如今拥有了安身之所而开心,第二,也是因为这焦杰虽然与大哥没什么关系,但是显然比公孙瓒等人对大哥更好,他们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之道。 焦杰本来就是要给刘备刷好感的。 因为在焦杰的心目中,刘备早就有了他的下场。 目前的渤海,算作是冀州和青州的一个缓冲。 而刘备的下场,除了焦杰,只有校察司知道。 只不过这个计划暂时还没有实施,而且也被列为了校察司的第一机密。 至于焦杰与刘备之间的关系,隐于水面之后,成为了焦杰的另外一处暗子。 …… 初平二年,十一月。 兖州,东郡。 寒冬已至,兖州各处飘雪。 东郡郡治之中,随着刘岱的逝去,整个兖州都变得暗流汹涌起来,尤其是陈留郡之中,一些豪强大户还有世家,也都出现了一些暗中的动作。 而东郡也被这暗流汹涌所波及,因为东郡之中,有东郡太守曹操。 东郡太守府。 大堂之中,气氛阴沉,不止曹操,曹操身边的许多人都面色阴沉。 曹操身着长衣,跪在堂前,面容阴晴不定,目光阴翳。 “为何整个陈留郡,甚至东郡,都传出了某想要成为兖州牧的消息?” 曹操的目光看向大堂之下,几名曹操麾下的谋臣武将,都神情低沉,面容也不好看。 陈宫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主公,或许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某自然知道是有人推波助澜!”曹操攥起拳头,怒道,“某要知道是谁,究竟是何人,要把某家逼在这火上烤!允诚的确曾与我通信,准备迎我做兖州牧,可是那刘岱毕竟还有子嗣,这消息被传出去,岂非让某家进退两难?” 曹操面容滴血。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曹操的确有如此心思。 但是这样一来,整个兖州都会将曹操视作仇敌。 刘岱尸骨未寒,曹操若是真的拿下兖州,那就会让曹操名声一扫而空。 而若是不拿下这兖州,如此一块肥肉就在面前,又让曹操如何自处? 进退两难。 若是曹操主动出兵为刘岱报仇,从而拿下兖州,成为兖州牧,自然是最好的,那样别人也能顺其自然的接受,怪就怪在,明明早就藏在暗处的动作,如今却被人血淋淋的揭露出来,而且逼得曹操极难再往前推进了。 “给某家查!一定要给某家查出来,究竟是何人要害某家!” 曹操紧紧握住拳头。 他的目光阴冷的犹如冰水在流淌,他的手上,青筋毕露,声音冷冽。 “是,主公!”麾下武将夏侯惇应声道。 曹洪在一旁想了想道:“主公,那兖州牧之事……” “公台,某家该如何做?”曹操目光求助,看向一旁的陈宫。 陈宫道:“主公若是还想拿下这兖州牧,倒不是没有办法。” “有何办法,公台教我!”曹操面容激动起来。 “不必在乎刘岱的亲人如何看,直接起兵前往济北,以为刘岱报仇为名,杀掉黄巾贼寇。”陈宫道,“既然有鲍允诚在济北迎接主公,到时候主公再入陈留,至少无人可拦。” 麾下众人面面相觑。 曹操想了下,道:“公台的意思是,如今的陈留,无论怎么样,某家先不入陈留?” “主公若想入,必然会引起兖州其他郡县太守的反弹,因为如今这消息,明显是有意之人在故意散发,主公不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强行进入,或许造成兖州各处动乱。”陈宫道。 曹操缓缓点头。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陈宫说完之后,只是思索了片刻。 他就下令出声。 “夏侯惇!” “末将在!”一个四方脸的将领,走出来,应声称道。 “你率领三千兵马为先锋,前往济北,告知允诚,为我麾下大军备好粮草,告知允诚,事后曹操必然亲自重谢!” “是,主公!” 夏侯惇离开大堂,点兵去了。 曹操的目光划过面前的将领:“曹纯、曹休!” “末将在。” “你率领麾下五百虎豹骑,麾下五千大军,前往济北!” “是!” “夏侯渊!” “末将在!” “你率领其他五千兵马,从东郡绕过陈留,往南,从泰山郡逼近黄巾贼寇,若遇贼兵,杀无赦,务必要挡住这帮黄巾贼寇往南奔逃之路!” “是!主公。” “陈宫,你为军师。” 陈宫点了点头,拱手称是。 曹操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容冰冷。 “曹洪!” “末将在!” “你留守东郡,并且为某家搜寻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曹操一字一句道,“看好陈留,我不回来,谁也不可踏入陈留半步!若有人敢进陈留,杀!” 曹操这话指的是那些其他郡县的太守等人。 “是,主公!” 曹洪不太开心,但还是点头称是。 他也不想留守东郡,但是没办法,这个任务,才是曹操面临的重中之重! 曹操仰头望天。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疯狂。 “兖州,兖州……” 刘岱自己出兵被杀,给了他曹操一个无比美好的机会,因为鲍信等人,是拥护他的,他是最有可能成为这兖州牧之人。 他需要尽快出兵,出兵攻杀了这些黄巾贼。 他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这兖州牧。 原本可以直接上表奏请的,但是现在兖州的内在的动乱,让曹操不得不暂时放弃直接入主陈留的念头。 但或早或晚,都是我的。 曹操默默念道。 刘岱逝去之后,让兖州变成无主之地。 也让东郡到陈留的路途,一马平川,无可阻挡! 若不是为了名声,三天之内,曹操就能整个拿下陈留郡。 但现在,因为这暗中的消息,他不得不需要多付出一些代价。 但这些,也权当为他练兵了吧。 不过这隐匿在暗处为他曹操下套的人,必须要揪出来。 曹操微微眯眼,眼眸之中抹过一丝恨意。 这是大仇,他决然不会忘记。 “诸位,杀掉黄巾贼,某家真若成为兖州之主,必当为诸位加官进爵!”曹操目光湛湛!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青州动兵,张宁随行 第00162章青州动兵,张宁随行 在曹操出动兵马的同时,还有一人抱着与他相同的想法。 十一月上旬。 青州粮草开始率先运至历城。 一年有余,焦杰再度回到了此处。 不过当初焦杰没有来到历城,而是在乐陵硬生生的朝前硬拼黄巾贼兵,最终拿下完整的青州。 而历城,虽然城高水阔。 但焦杰却从未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此处与济北相接壤。 而目前的徐和,就在济北与泰山郡的边界处徘徊。 兵马运来之后,焦杰麾下陈到所率青安军、黄忠所率青平军、管亥所率五千步兵,潘璋所率五千步兵,邓升、刘政所率三千兵马,加上焦杰亲自所率中军,兵马接近三万,一道压进青兖边界。 之所以调动如此多的兵马,是因为焦杰已然将最坏打算考虑下来。 那就是,或许会与曹操产生可能的冲突。 焦杰不允许自己万一真的与曹操出现冲突之后,而自己因为麾下兵马不够多,而开局不顺,从而难以在这兖州唱一出好戏。 夏昭因为需要镇守青州和渤海、冀州位置边界,不便离开。 但随着焦杰麾下的将领越来越多,麾下的各处兵马开始细分。 当初在夏昭麾下的八百重甲,被分给了刘政。 而邓升,作为当初救了焦杰一命的校尉,也成为了一方举重若轻的任务,在焦杰安排各处太守的时候,邓升因为年龄和资历不够,无法成为焦杰麾下的太守,但是却拥有了刘政这样一个既有谋略,也有武略的副将,八百重甲,八百长枪兵,邓升麾下的兵马算是焦杰麾下最为又一种新颖的战力。 而焦杰中军之中,左承祖、孙邵、典韦、越兮、诸葛瑾、诸葛亮等人都一同跟随。 青州医学院此次也极度重视,派了接近五十多人的军医团队,各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值得一提的是,张宁因为医术也出师,此次提出了随行。 出于两种考虑,一是之前焦杰心中对张宁之前的那股心动,二是张宁对于兖州的张角遗产更清楚,焦杰最终同意了张宁的随行请求。 而张宁作为女眷,是必然不能与其他的军医一同的,所以还是伴随焦杰左右,成为了焦杰身边的随行大夫。 …… 青州,历城。 李条前来汇报自关于兖州的信息。 “主公,可以出兵了,如今兖州各处,已经被我们的人所宣传的曹操之事搞得人心浮动,而济北这边,因为刘岱身死,黄巾军士气大振,对济北也进攻了几次,鲍信闭城不战,看样子是准备耗光这帮黄巾兵的粮草,我们不能等下去了,否则鲍信出兵之时,黄巾兵必败。” 这次出兵,是为了摘桃子。 若是因为犹犹豫豫,让鲍信自己解决了问题,那这次摘桃子行动,就没有了什么意义。 刘岱已经死了。 对于焦杰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以刘岱的死,换取最大的利益。 焦杰也清楚,出兵之后最重要还是一鼓作气,而且对付黄巾兵而已,越是等下去,只是越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趁机快速拿下济北,从而控制住济北和泰山两处地域。 “传令下去,两日之后,全力进攻徐和麾下黄巾军!” 焦杰如今也算是资深的将领,他明白血战一场,只会让黄巾贼完全失去胆气。 “诺!” “是!” “末将听令!” 一众麾下将士摩拳擦掌,他们之前打李条,打臧霸,其实时间也并不长。 此次焦杰出兵兖州,因为已经开过几次军事会议,因此众人也都清楚焦杰的最终目的。 那是曹操。 是当初献刀给董卓的曹操。 是天下声名卓越,于关东诸侯分崩离析之际,与江东猛虎孙坚共同抵御董卓的曹操。 是出兵平掉兖州黄巾的曹操。 若是说,打黄巾是他们初露头角的时候。 而此刻,如果与曹操真的产生了正面冲突,那就是真正的扬名于天下了。 他们这帮人,没能赶得上当初的十八路诸侯讨董,甚至还有些连战事都没能赶上过,比如越兮,此次出战,正是他们的扬名之始。 营帐之中,焦杰与众人强调了一遍要点。 “诸位,徐和麾下黄巾军,文珪曾率百骑劫营,并且逼得他麾下十万大军人仰马翻,最终不得不从我青州逃离,他们杀掉了刘岱刘使君,这件事情,我青州也有错误,因此此次出兵代号,就是复仇。” 焦杰的眼眸之中划过了一丝冷芒。 虽然刘岱身死对他有好处,但是刘岱之死,在焦杰心底或许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而既然杀黄巾之势已然不可阻挡,那就让这些兵马,为刘岱拜祭吧。 更何况这些黄巾,本就该死。 …… 两日之后,兖州。 焦杰麾下兵马进入兖州境内。 一路无人敢拦,甚至济北的一些百姓听说是青州牧率兵来清剿黄巾,为刺史大人报仇,各个都显出欢迎的态度。 他们靠近青州,知道青州牧大人所做的一些对百姓的利好,他们也很羡慕。 徐和营部之前。 数万黄巾军连成一片,仿佛是滔天巨浪一般,一望无际。 正是因为黄巾贼兵马数之多,刘岱才会被层层困住。 “杀!” 焦杰站在中军营的战车上,阴冷下令。 焦杰麾下青州兵开始了对黄巾军的单方面屠杀。 这些日子以来,青州兵兵马训练卓见成效,虽然他们累,他们要付出的很多,但是焦杰为他们提供了一日三餐,也为他们带来了很多新的素质训练方法,他们与这些黄巾兵马,早就不是同一维度的士兵了。 更何况还有黄忠、陈到、潘璋、管亥、邓升、刘政等人的冲杀。 声浪中,处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黄巾惨叫声。 徐和营帐,徐和面色铁青。 “焦杰……”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仰天怒吼:“为何我在何处,你就要追到何处来?” 但能有什么办法,他对焦杰麾下的士兵,几乎无抵抗之力。 “鸣金收兵!” 徐和面容泣血。 不能再打,至少现在绝不允许他决战,不行就朝西继续奔逃,但是不必要浪费黄巾将士,死在这济北境内! 兖州,济北国,郡治卢县。 卢县城头。 济北相鲍信立足城头之上,目光栩栩,面色阴晴不定。 “确认了吗?来的人并非曹字大旗?” “不是!” 鲍信的面容难看起来,他留在这济北,第一是不想与黄巾贼直接正面相抗,因为敌军数量着实比较多,第二是因为他已经与曹操有所联系,曹操无论出兵还是不出兵,都会被他拥立成为这兖州牧,第三是他本可以自己解决这黄巾贼。 但现在,竟然出现了第三方。 夺走了他的谋划! “旗号是什么?”鲍信目光冷厉。 “是焦!是青州州牧,焦子贤!”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都伯献计,末将于禁 第00163章都伯献计,末将于禁 “青州牧?焦杰焦子贤?” 鲍信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作为济北相,这一年来,他对于焦杰的印象,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刻。 一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这是鲍信对于焦杰的最心底的想法。 但此刻,鲍信心中却没有焦杰前来援助自己的喜悦,或者是感激。 “焦子贤想干什么?” 鲍信喃喃。 思索不久,鲍信认为此刻既然焦杰已到来,不如出兵协同攻杀徐和。 也免得焦杰在兖州日久,从而产生变故。 城外,焦杰与徐和的战争,是一边倒的,铺天盖地的,都是黄巾贼的颓势。 在城头上的鲍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地有些畏惧。 焦杰,竟然在短短时日之内,拥有了如此雄壮的兵马。 “来人!” 鲍信传令下去。 “将鲍正为我喊来。” 不一会儿,一名将领过来,站在鲍信的身边。 “国相大人,唤我何事?” 鲍正乃是鲍信的从弟,当初鲍信参与关东联盟之时,他的亲弟弟鲍韬战死,而鲍正作为鲍信从弟,则成为了鲍信麾下大将。 “焦杰出兵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准备准备,出兵与焦杰麾下共同迎击黄巾军吧。”鲍信声音淡然。 “就等着国相这句话了!”鲍正的浑身散发着战意,低喝一声,“这一战,正等了很久了!末将听令!” 鲍正很快组织好麾下兵马,布置好作战任务。 鲍信忍不住了。 而他鲍正,早就忍不住了。 鲍正的脾气比较大,属于好战之人。 刘岱出兵时,鲍信劝阻,但刘岱不听。 之后刘岱身死,鲍正提出意见想要出去为刺史大人报仇,鲍信不允。 鲍正每日看到这些黄巾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作为鲍信麾下将士,而且还是鲍信的弟弟,他必须要遵守自己大哥的将令。 鲍正将麾下的校尉召集起来,让他们召集自己麾下的千人将和百人将,布置作战目标,此战的最终目的,就是将这帮黄巾兵马清除掉! “你等,莫让我失望!” 鲍正声音冷厉。 麾下将士,打开城门。 “麾下兵马,随我出兵!” 卢县,鲍信麾下万余大军,终于冲出了县城。 前往前面汇合焦杰的大部队。 此时的曹操麾下兵马,还并未到达此处。 不过夏侯惇的先锋,正在朝着济北方向奔驰而来。 …… 焦杰营帐。 对于鲍信,李条麾下校察司内的斥候营一直在打探。 也因此,鲍信麾下兵马一出来之后,焦杰就已经知道了。 徐和兵马溃败收兵之后,焦杰没有再追击。 主动追击,浪费的还是青州将士的力气和性命。 焦杰虽然要为刘岱报仇,但并非必须要与徐和麾下黄巾贼拼死。 既然鲍信出兵了,这攻坚的重任,自然要交给鲍信。 营帐之中。 左承祖分析着局势。 “诸位,鲍信既然已经出兵,这场战争,我等还需要暂时往后一点。”左承祖看向众人,“我知道诸位将军或许想作战,但目前我等所在之地,毕竟还是兖州,我等已经到达此地,喧宾夺主之事,我等还是不要做得过甚。” 焦杰翻了个白眼。 左承祖这话其实目的是为了要削减鲍信的战力,从而便于自己拿下济北。 但左承祖在自己人面前说的这话,却不至于过多引起麾下将士的反感。 “诺!” “军师大人所言甚是,不过我等在外围为鲍信兵马进行围困,如何?” “自然可行!”焦杰道,“黄忠、越兮听令!” “末将在。”两人拱手向前。 “明日,就让青平军协同鲍信麾下兵马清剿黄巾军吧。”焦杰安排着任务,“潘璋、刘政,你二人率麾下兵马直接入泰山郡,以护卫泰山郡安宁为由,暂时入驻泰山,若是泰山太守不允,可使用非常手段!” 焦杰眯起眼睛。 泰山郡郡守麾下兵马并不多。 这也是焦杰敢直接让潘璋和刘政二人入驻泰山郡的原因。 “拿下泰山郡之后,守住泰山!” 焦杰下令道。 “是,主公!” 泰山郡,与青州、琅琊接壤,算是青州前往中原的桥头堡,也更像一只蓄势的拳头。 还有就是,只有经过泰山郡往西南方向,才能进入山阳郡,从而进入高平县。 那里是张角的遗产放置的地方。 于情于理。 这泰山郡! 焦杰必须拿下。 “主公,曹操最近在运送粮草,他麾下兵马,或许也会到达泰山。”李条在一旁提醒道。 焦杰知道曹操兵马动了,但是曹操兵马会往哪里去,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在济北。 但李条觉得,泰山郡也是有可能的。 “主公,若曹操兵马来到泰山,是否让行?”潘璋询问道。 焦杰思索片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辣之意。 “不让。” 曹操是东郡太守,来到泰山,他属于越界。 虽然焦杰也是越界,但焦杰无惧于此。 而曹操,决不允许踏过泰山郡半步。 第二人,鲍正率领鲍信麾下万余兵马,朝着已经战败一场的黄巾贼发起冲锋。 双方的第一轮自然是弓箭的交锋。 你来我往的箭雨杀掉的兵马寥寥无几。 鲍正麾下,一个都伯(百人将)朝着他的顶头上司校尉进献了一计,校尉觉得此计可行,便带着他来到了鲍正面前。 “你有何计策?” 鲍正问向面前的一人。 这人面容方阔,眉毛尽显英武之气。 只见他拱手,娓娓道来:“将军,从斥候探得的消息来看,在我等出兵以来,青州军并未大肆进攻,不知为何,我想如果青州兵不想主动出击的话,不如派人联系青州兵马,只需要他们在侧翼绞杀一番,我等麾下兵马协同青州军在不断挤压之下将黄巾军逼进我们所造的陷阱之中。” “有何陷阱?” 鲍正眉目微微闪烁。 这个计策有意思。 这都伯将自己的设想告知鲍正。 鲍正大喜,笑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如何让青州兵协同我等作战呢?” 都伯道:“禁愿意为使,前往说服青州将军。” “你叫什么名字?” 鲍正起了爱才之心。 没想到自己麾下,也有如此有才华的人。 “末将于禁。”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将军若出,徐和必亡 第00164章将军若出,徐和必亡 青平军营帐。 焦杰的下令乃是让青平军更多的负责外围,因为此时,青州兵的名声在开始时的一战,已然打响。 焦杰无需再消耗自己麾下将士的体力,甚至性命。 整个兖州百姓无一不在称颂焦杰的伟岸。 焦杰的名声,再度获得了一场跃迁。 青平军在麾下将士的率领下,更多是阻隔住了整个黄巾贼南下的道路。 但这几日,整个青平军除了做了一些表面功夫,并未深入的对徐和兵马进行攻击。 徐和不灭, 焦杰在兖州的时间就会越长。 而且焦杰也能拥有更多的时间,掌控泰山郡,至于济北国,焦杰拿下泰山郡之后,自然也会拿下,不过到时候鲍信如何处置,就不好说了。 也因此,黄忠、越兮和秦淮等人也大都没有出战。 因为此刻与黄巾贼兵的决战,并未拉开。 这段日子之中,于禁与鲍正等人对于陷阱进行了详细的归置和处理,只剩下青州兵这边的配合。 因此,于禁作为使者开始来往青州兵这边传信出使。 营帐之中,黄忠、越兮、秦淮等人正在布置任务。 “将军,鲍信麾下有人前来出使!” 有传令兵过来禀报。 “出使?” 黄忠双目微凝,他看向一旁的秦淮。 越兮毕竟还年轻,越兮作战勇猛,但是在意见之上,并不能给黄忠更多的参考。 秦淮道:“不如先将他们请进来吧,看看鲍信麾下到底要说何事?如果不好解决,我等再与主公禀报。” 焦杰如今距离他们不过十余里。 消息很快便至。 因为焦杰驻扎地没有更改,而黄忠,因为要威慑黄巾兵而往前压了十余里。 这个距离,对于汇报给焦杰从而确定下一步步骤,没有任何影响。 “让他们进来吧。”黄忠对传令兵说道。 很快,于禁走了进来。 于禁看向面前的中年将领,身高体阔,面容刚毅,但身上却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雄赳赳、气昂昂将领,还有一个年轻人,却让于禁有些心悸。 于禁抱拳道:“参见将军!” 黄忠也在凝视于禁,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武将,并未有任何的出奇之处。 “你是何人?” “鲍将军麾下都伯,于禁。” 一旁越兮面容有些奇怪,都伯,他知道就是百人将的意思。 鲍信为何要派一个百人将前来。 “来做什么?” 黄忠继续问道。 “将军,我来请将军出兵。”于禁抱拳铿然道,“从而一战灭杀徐和!” “一战灭杀徐和?”黄忠面色露出一股不屑,前几日焦杰麾下大军尽出,都没有在一战灭杀徐和,他很奇怪,面前这个都伯,如何能说出如此惊人之言论。 于禁自然看出了黄忠的疑问,回答:“将军,为了灭杀徐和,如今鲍将军麾下已经做了不少布置,现如今是希望将军能够配合一二,只要在外掩杀一番,逼得徐和麾下黄巾贼军进入我等的陷阱之中,剩下的事情,都可由我济北军处理。” “陷阱?”黄忠眼神闪烁。 于禁道:“可否借用将军舆图。” 秦淮很快铺开面前的舆图。 于禁径直走向前去,指着舆图上的某处指着,道:“此处,距离徐和麾下五里左右,是一个隐蔽的好去处。” 黄忠蹙眉。 于禁所指的地方,是一块依山的低洼之地。 此处如果伏兵,的确是伏击的首选之地。 但是最重要的是,此处即便有所伏兵,又如何能够伏击麾下有数万人的徐和? 于禁继续道:“我等,只希望将军逼得徐和退向此处。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济北兵自己处理,当然如果将军能援助一二,我等必然心中感念将军之恩!” 这话于禁说的很谦虚。 但是在黄忠的耳中听得确实很明显。 我们只需要你们帮我的时候,压迫一下徐和麾下的黄巾军。 剩下的事情,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事情了。 黄忠自然知道如今鲍信麾下的兵马不过万余,而且徐和麾下可战之兵,至少能够达到三四万,但面前这个小子如此大言不惭,还是让黄忠有些暗忖。 “我等若是不出兵呢?”黄忠问道。 “请将军三思!”于禁面容瞬间凝重起来。“将军若出,徐和必亡!” “你到底有何陷阱?” “火攻!” 于禁铿然道。 “若想让我等出兵,还需主公同意。” 黄忠想了想说道。 于禁道:“我愿意和将军一起前往州牧大人处。” 黄忠点头,命令越兮带领于禁前往面见焦杰。 其实黄忠是可以点头的,但是他不想自己来决定这件事情,因为徐和兵马若是被一战清空,那对焦杰弊大于利。 黄忠很清楚,为将,很忌讳这个。 …… 焦杰营帐。 焦杰与诸葛亮正在营帐之中弈棋,诸葛瑾在一旁观看。 张宁离的稍远,也在一旁翘首看过来。 焦杰不会下围棋,所以此时下的棋,自然是象棋。 象棋的来源,在历史上众说纷纭。 有的说来自于尧舜时期,有的说来自战国,各朝各代都有关于象戏的介绍。 但是现代的象棋型式,到宋代方才制定,宋代的理学家程颢有一首咏象棋的诗说:大都博奕皆戏剧,象戏翻能学用兵。车马尚存周戏法,偏神兼备汉官名。 所以焦杰所设定的这象棋玩法,倒是颇受诸葛亮的喜爱。 出战在外,焦杰目前无事可做,便于诸葛亮对弈几局,也当是寻个开心。 “将军!” 焦杰用炮将了诸葛亮一军。 诸葛亮思索了片刻,直接开口说道:“老师厉害啊,我输了。” 焦杰拍了拍诸葛亮的脑袋:“你这小脑袋倒是聪明,无论你接下来走几步,都是被我将死的结局。” “主公厉害!亮儿还需要加油啊!”诸葛瑾在一旁夸赞道。 诸葛亮讪讪地笑了笑。 其实这时候焦杰还没有将诸葛亮完全将死,但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诸葛亮才学了这象棋几天,就已经颇有心得了。 就在焦杰与诸葛亮说话的时候。 有传令兵传来消息:“主公,越将军带着鲍信麾下都伯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都伯?”焦杰眉头皱起来,“要事?” 传令兵道:“好像叫于禁。” 焦杰面容顿时精彩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可以出兵,但你留下 第00165章可以出兵,但你留下 站在焦杰面前的是一个面容方阔的汉子,他身高七尺,面容平静。 “于禁,于文则?” 焦杰微笑道。 “参见州牧大人。”于禁面容闪过一丝疑问,“不知州牧大人如何知道禁的表字?” “文则之名,我麾下谋臣早就呈于我面前。”焦杰随便扯了几句,其实郑修根本没有查到于禁,但是焦杰还是说了,“以文则之名,胜过古代名将,区区都伯,难以发挥文则的能力。” 此时的于禁,还并非未来的五子良将。 也因此,焦杰这番话说完之后,于禁顿时惶恐起来。 惶恐之中,于禁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重视。 “多谢州牧大人看重。”于禁抱拳说道。 但没有下一步的表示。 焦杰所说的话,于禁也不知真假,但是以焦杰如今地位,对他一个百人将说这番话,明显让于禁有些感慨。 而且焦杰所言,确有如沐春风之感,一点都没有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这让于禁对于焦杰先入为主的观感较好。 焦杰也没太说些什么,于禁在这里,他自然是想收服的,但是若是说的太过奇怪,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毕竟于禁的地位如今并不高。 焦杰主动岔开话题道:“我麾下说,文则找我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要事?” 说道这,于禁微微一笑,眸子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凝声道:“还请州牧大人麾下青州兵助我济北兵一臂之力,从而让我等一战灭杀徐和?” 于禁没有弯弯绕绕,直接说道。 焦杰道:“如何一战灭杀?” 于禁道:“逼迫徐和进入我等已然做好的陷阱之中,用火攻之计。” 焦杰道:“你为何觉得我需要与你等联合?” 于禁微微一愣,道:“州牧大人难道不想灭掉这些黄巾贼吗?” “自然想,但并不是现在。”焦杰脸色一正,肃然道,“我此来,是为刘州牧报仇雪恨,至于如何作战,是我说了算的。济北相鲍信一直固守济北,不曾出战迎敌半步,为何还要让我相助?” 于禁的脸色一变再变,他自然听出来了焦杰的言外之意。 焦杰似乎在怪鲍信没有出兵,他刚想反驳焦杰。 只听焦杰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需要我逼迫徐和,但徐和麾下大军有数万,我若是想逼迫焦杰,需要麾下大军尽出,这对我青州儿郎性命堪忧,而且你此来出使,只带着一张嘴来,你凭何要求让我出兵?” 于禁方才对焦杰的观感顿时下落了不少,道:“黄巾贼乃天下叛贼,焦大人既来兖州,难道真的要视而不见吗?” 他紧紧握住拳头,道:“为兵者,本就是为战而生,死在战场上,是他们,也是我们的荣耀。这本就是军法铁条!” 焦杰道:“我麾下兵马,遵守的是我的军法,不是你的。” 于禁此人不愧和历史上一般,军法待己也就罢了,在焦杰面前,竟然还想军法对待焦杰麾下兵马的态度。 于禁摇了摇头,道:“焦大人……所言甚是!” 焦杰眯着眼睛,恳切道:“我素来知道文则你处处以军法命令自己,也希望由己及人,但是我跟你说,文则啊,这天下并非非黑即白的。” 于禁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听还是没听进去。 “鲍信派你前来,你以为只是为了希望我出兵?”焦杰问。 于禁皱起眉头:“焦大人此言何意,此次出使,本就是禁自己请命而来。” “他若想让你请得动我,为何要让你独自前来,为何无他鲍信请我出兵的书信,为何他鲍信不自己前来,于文则啊,你想想看,他请我出兵,到底有没有做足礼数……”焦杰目光闪过一丝狠辣。 于禁思索了片刻道:“或许国相大人,只是没想到……” 这话他是跟鲍正提的,但是真正定下调子,让他前来出使,还是经过了鲍信的同意。 焦杰若是不问,于禁完全没想到。 但是焦杰问了,于禁也没太理解。 让自己一个都伯前来,的确显得没有那么重视。 焦杰却心中暗忖,鲍信此行已经几乎说明了一点——曹操要来了。 于禁问道:“那国相大人派我前来,是想……” 于禁抓破了头皮,也没想明白。 焦杰冷笑一声。 一旁,左承祖在旁边道:“只是试探罢了。” “试探?”不止于禁,越兮也在一旁露出奇怪的神色。 左承祖的目光微微一冷,道:“于都伯,你这次前来,只是鲍信想看看青州军还要在兖州待多久而已,若是我等能同意,务必要大军压迫黄巾贼,可是黄巾贼为何要退向你们所说之地,他们明知道后方有济北兵在彼处,为何要循着你们的念头退走,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就会在我青州军的威压之下,选择突围!到时候我青州兵伤亡,谁来承担?” “我的计策……”遇见被左承祖这番话有些震惊到了,“难道只是他们的一次试探吗?” 于禁心中微冷。 为了这个计策,他鼓起勇气去找了鲍正。 而鲍正也显示出了对他的重视,在告知鲍信之后,鲍正和鲍信共同的对他的计策提出了肯定。 这一度让于禁颇为开心。 但是此刻焦杰和左承祖所言,让于禁面色冰冷。 或许他们说的才是对的。 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都伯,一个百人将。 为何要听自己的。 “若是你们不出兵,国相他又能试探到什么呢?”于禁忽然问道。 焦杰闭口不言。 若是自己不出兵,接下来的,或许就是鲍信在朝廷上的一纸诉状,对自己的警惕,以及与鲍信和曹操等人在兖州境内,持续下来的战争了。 焦杰并不恐惧这个。 但这并非焦杰出兵的理由。 焦杰眯起眼睛,他鲍信和曹操不是想试探吗,那就出兵又何妨? 第一战,他就麾下主力尽出。 与徐和之战,伤亡比,忽略不计! 徐和被打的直接鸣金收兵,兵退二十里! 可这不是青州兵的最强战力。 而且于禁就在面前,焦杰不可能放走。 所以焦杰看向于禁,道:“我可以出兵。” 于禁双目放光。 焦杰道:“但你必须要留下。” “留下?”于禁很疑惑。 “你的计谋,想必已经跟他们说了,我想让你看到,你的计谋是否管用。”焦杰淡然道,“还有就是,既然鲍信此次请我出兵,并未做足礼数,那你就是我所要的那个礼数了。” 焦杰盯着于禁道:“留在我青州军中,我让你为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灼灼其目,霍霍其刀 第00166章灼灼其目,霍霍其刀 “为什么?” 焦杰图穷匕见,但于禁并不这样认为。 他惊诧。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早就知文则之名,今次出兵兖州,我所求有三,第一,为刘使君报仇,第二,收兖州豪杰,你文则属于其中之一,第三,我暂时不能和你说。” 焦杰说道。 正因为鲍信对于于禁没有完全重视,焦杰才直接张口。 对于于禁,这个五子良将来说,焦杰需要先下手为强! 于禁是个俗人。 这点毋庸置疑。 历史上,常常称呼吕布为三姓家奴,这是调侃。但是于禁的行为也令人唏嘘,起初,于禁跟随同乡鲍信,但是鲍信并没有对于禁十分看重。其后,鲍信为救曹操而死,于禁跟随兖州将领王朗成为王朗麾下兵将,再之后,王朗对于于禁的军容十分看重,从而将于禁推荐给了后来的兖州牧曹操,之后于禁才开始了自己发光发热的一生,一进入曹操麾下,于禁就被拜军司马。 但即便如此,于禁在曹操麾下从军三十年,最终却在关羽的围困下,降服了。 晚节不保。 当庞德宁死不屈,以身饲关羽青龙偃月刀的同时。 于禁,举军投降! 这是焦杰对于于禁的了解,他也很清楚,于禁是一个拥有高标准,严要求的将帅,更是一个俗人。 当鲍信只给他一个都伯的待遇的时候,自己,青州牧,亲自相邀请,他相信于禁会动心的。 于禁动心了。 他受宠若惊,但这个机会,于禁不可能不把握住。 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能给你发挥的空间和平台。”焦杰目光灼灼,道,“我麾下虽然已然有了不少将领,但文则,你虽然还年轻,但我从来都相信我的目光,你有胆略,有豪情,你有帅才。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青州军中。” 焦杰决定截胡。 既然于禁此时不过一都伯,自然要拿下!等到所有人都发现于禁的能力,就不好拿了! 焦杰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 第二,既然泰山郡已经安排了潘璋和刘政前去。 那济北,早晚要走这一遭! 如果没有办法直接进入济北,那就不如按照于禁所设的计谋,配合一把。 鲍信,想让自己给他当刀。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麾下,如今究竟有何等战力? 黄忠、陈到、越兮、典韦、管亥,只此五员将领,这天下,谁能奈何? 正好要以徐和,来磨麾下之刀! 顺带逼得鲍信不得不出城迎战,到时候究竟是谁会被逼得难以招架,还犹未可知。 于禁看着焦杰的目光,感到了深深地重视。 他动心了。 “好!” 于禁双眸之中爆发出了一抹精芒,他咬了咬牙,迅速的点头。 他愿意前来青州。 他也愿意为焦杰效力。 “但我需要先回一趟济北,收拾行装。”于禁说道。 焦杰点了点头。 于禁带着一抹憧憬,还有对鲍信的怀疑,以及对自己的计谋的也产生了一丝疑虑,回到了济北。 …… 营帐之中。 左承祖看向焦杰,疑惑道:“主公,真的要出兵?此时出兵还算不上最好的时机,至少等到泰山郡被潘璋掌控住之后,如今兖州本就人心浮动,正是我们把控兖州内部的好时候,我们不应该将战力,大都放在处理这些黄巾贼身上。” 焦杰目光凝视着左承祖,低声道。 “于禁值得。” 他转而又说:“承祖,这些黄巾贼,不是我们需要顾虑的事情。我很清楚,鲍信是要试我,他想让我战这些黄巾一场,于禁的确提出了计谋,但是鲍信不可能看不出我等如果要围杀这些黄巾军,必须要大军尽出,若不然也会造成我麾下不上将士的伤亡,但他还是同意了,也还是让于禁前来跟我等商讨。” “说是商讨,如果我们不去,他会如何做?” 焦杰俊秀的面容有些狰狞。 “主公的意思是?”左承祖面容不好看了。 “曹操动兵了,说明他不想很快进入陈留。这时候想搞他的人,必定要在兖州之内,还要对曹操构成威胁。”焦杰道,“我想,鲍信或许想到了。” “若是我等不出兵,虽然我占据了为刘岱报仇的大义和名声,依旧会被这次不出战而失了民心。” 焦杰目光死死的看向北面。 济北就在那里。 焦杰浑身散发出无尽的杀气。 “既然他想让我们出兵,那我就出。”焦杰道,“但我不想让徐和被围杀,我要让徐和尽量撑到和鲍信作战,到时候,我麾下兵马再行发力,逼得徐和只能往鲍信方向突围。” 左承祖微微点头,眸光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若是鲍信身死,济北兵马无主,对我们有天大的好处。” “此计可行!” 孙邵脸色一变再变,也张口说道。 这叫驱狼吞狗。 “所以我需要掌握好时间,我需要在开始的时候压迫徐和兵马只能退向此处!”焦杰指着于禁所画出来的地方,也就是陷阱所在之地。 “无论徐和兵马遭不遭受火攻,无论徐和兵马能剩下多少,但我们只能逼他朝此处突围。”焦杰再度指了一下方向,那个方向是鲍信和徐和唯一正面碰撞之处。 “我需要你们为我想办法,如何压迫,如何逼他不可调头。” 焦杰敲打着桌面。 从看到于禁开始,从想要收服于禁开始,焦杰与济北的关系,就变得难以言明。 若是主动出战,焦杰虽说不需要顾及于禁的看法,但是否能真正收服于禁之心,焦杰不好说。 他总不能现在毫无理由的去打济北。 鲍信毕竟是济北相。 济北和泰山郡不一样。 泰山郡只有很少的郡兵,没有鲍信这般的独立军队势力。 去济北,可以是帮助驻守,慢慢架空当权者。 鲍信,难以做到。 那就只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既然你济北想试试我的刀,那我必须也要试试你济北的能耐。 我要压得徐和不敢掉头,只敢跟你鲍信血拼! 对付任何诸侯,焦杰不敢这么做。 但不好意思,对付徐和,他焦杰,很熟。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要的就是,以势压人! 第00167章要的就是,以势压人! 徐和,焦杰在最为落魄的阶段,潘璋仅仅用了百骑,就搅得整个徐和麾下兵马大乱。 对于徐和,不论是焦杰,还是焦杰麾下青州兵。 没有任何的恐惧感。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士气,在作战期间,是必须要考量的一个因素。 焦杰与左承祖,孙邵等人谋划了很久。 整个青州兵也再度修整了三日。 第三日,黎明。 黄忠早就接到了校察司的传令,早早的开始往西调兵。 整个青平军五千人马,全部都与黄忠驻扎在鲁县以北。 距离徐和麾下黄巾军,十里! 秦淮回军中,配合黄忠的调度。 越兮则是留在了焦杰身边。 青平军,这是准备围困徐和的南方兵马部队。 而陈到麾下的青安军,也从奉高南方,距离鲁县十几里的地方,逐渐逼近了一处山脉。 泰山并非一座山峰。 而是一座绵延的山脉。 奉高是泰山郡的郡治。 同时也是整片山区所围起来的一处平原。 在奉高北、南、西面,全都是难以逾越的山脉。 而济北,就处在这连绵不断的山脉群中。 其中既有山峰,也有平原。 卢县作为济北的郡治,与鲁县的距离相聚并非很远。 而焦杰主要的驻扎地,其实就是鲁县往北的区域。 徐和麾下兵马,则是与卢县隔着一处低矮的山群。 陈到所在的山脉位置,距离徐和麾下部队,不过二十余里! 这是准备围困徐和麾下黄巾的西方部队。 在徐和兵马驻扎的西南处,焦杰、典韦、越兮、管亥等人都是中军,但是其中又分为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乃是典韦以及他们所代表焦杰麾下亲卫。 兵马人数,达到了两千之数。 还有越兮,因为刚刚进入焦杰麾下,并没有太多心腹兵马,因此也不过统领两千余人。 以及焦杰亲率的麾下三千人马。 第二部分,管亥麾下兵马,也拥有五千余人。 第三部分,乃是孙邵所率领的兵马。 孙邵是能够带兵的。 这点孙邵比左承祖要强一点。君子六艺,孙邵是拥有的。 左承祖会作战,但并无武艺。 焦杰麾下包括中军,以及四人的四部兵马就在西北处,全数出兵,就像是一只蓄势的拳头,恶狠狠的砸了出去。 泰山郡,潘璋麾下兵马很快掌控了泰山郡的话事权,并且陈兵于鲁郡和泰山郡之间,防卫着西方可能会出现的兵马。 他们所防备的,是有可能出现的曹操麾下兵马。 根据校察司这几日送来的情报,距离百里之处,似乎已经出现了曹操的先头部队,旗号:夏侯。 这也是潘璋麾下兵马动作的缘由。 泰山郡既然已经被焦杰实际掌控,那任何人,都别想染指。 曹操也不行。 整个焦杰麾下青州兵的出动并未有任何掩盖踪迹的样子,进攻的迹象和架势也做得很足,就是要堂堂正正的进攻,没有任何的掩饰。 徐和很快拿到了消息。 徐和召集麾下兵马急急忙忙前来商议。 徐和麾下的谋士将消息竹简匆匆看完之后,沉思片刻道:“大帅,我们不能打。” “我自然是知道不能打。”徐和点头说道,“关键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对于焦杰,徐和是不敢不放在眼里的。 当初焦杰麾下百骑劫营,逼得徐和不得不往后退走,就算这样,徐和奔逃向兖州的过程之中,仍然被焦杰麾下疾追百里的事情,徐和记得一清二楚。 也幸亏兖州西部当初刘岱不如焦杰,给了自己喘息之机。 若是这刘岱如焦杰、如曹操一般,徐和自己也觉得没有任何胜算。 毕竟曹操当了东郡太守之后,将兖州的五部黄巾军,屠戮了个干净。 这五部黄巾军也是倒霉,就在东郡周围驻扎,所以成为了曹操的最先下手的目标。 而他徐和,在济北、泰山郡这侧,作为刘岱负责,且是官兵的软弱之侧,着实是过了一个不错的一年。 徐和麾下的谋士扶额思索,心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啊,要不然跑? 往哪儿跑啊。 焦杰的兵马把西南方向都给占据了,往东跑? 那就是青州了啊。 自己刚从青州跑回来的。 这焦杰兵马真是个疯子,直接麾下数万大军硬生生的切断了他们想要往西、往南方向突围的通道。 自己这些人若是想走,恐怕得留下不少的性命。 当初在青州的时候,有些谋士也在青州,当初被潘璋和陈到追杀的惶惶不可终日,逃了两天才终于摆脱了这些人。 也幸亏当初自己麾下的黄巾将士多,现在还能重新发家,这要是再败一场,恐怕大帅和自己都完了。 不过这话,谋士可不敢跟徐和说。 谋士想了想,道:“为今之计,我有三策,还希望大帅参考。” 徐和眉目一亮,竟然有三策。 “第一策,大帅不如从北突围。” “北面?”徐和道,“往北走必须要面对鲍信麾下兵马,万一鲍信出城掩杀,我等如何逃脱?” 谋士道:“鲍信之前不敢出兵,说明他麾下兵马并没有完胜我麾下的信心,所以从鲍信方向突围,在我看来是上策。我等往北实在不行可以汇集兵马进入太行山,与张帅他们合兵一处。” “第二策,乃是从南方突围。”谋士说道,“这一策,我等可以用残兵往北,汇集汝南黄巾。但是焦杰麾下兵马太多,且先前一战,我们没有任何便宜,此策,乃是中策。” “第三策是什么?”徐和目光游离。 他在思索。 “降服。” 谋士道,降服任何一家官兵,或许大帅还能讨个将军做做。 徐和正在思索的过程中,忽然间帐外有传令兵跑来。 “大帅,大帅何在?” 徐和定睛一看,只见传令兵已经疾步而入,面容冰冷,他跪地道。 “大帅,曹操兵马从东郡杀来了,有兵马已经到了东平。” 徐和面色凝重。 谋士抱拳朝着徐和道:“大帅,还请尽早决断。” 徐和很快定了决策。 降服,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打了。 …… 焦杰身边。 “主公,徐和麾下黄巾贼动了,果然是朝北动的,他想往北走。”李条送来消息。 “恭贺主公,此计见效。”左承祖拱手赞扬。 焦杰眯了眯眼睛。 “徐和定然是怕了,我等要的,本就是以势压人。” “传令下去,进攻!” 焦杰眸光如火。 “李条,你随我来。” 焦杰单独叫走李条。 焦杰与李条单独说话,一字一句道:“校察司不管用什么方法,我想让鲍信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各方反应,夏侯试探 第00168章各方反应,夏侯试探 鲍信得死。 是因为鲍信乃是曹操的忠实拥趸。 只要鲍信在。 他就还是济北相。 焦杰占据济北,就名不正言不顺。 但即便兖州被曹操拿下,而济北相率先被焦杰往朝廷请任,相信对曹操恨之入骨的董卓会同意的。 比起曹操安然的拿下兖州。 董卓必然更希望整个中原,乱成一锅粥。 因此,鲍信必须要在此战之中,去死! 不然就会挡住焦杰的路。 这事情安排给校察司,最好不过。 李条以首顿地,慨然应诺道:“条,必然不负主公之托!” 校察司,也动了。 斥候杀手等混作细作,潜入战团之中,甚至有些潜入了城中。 目标:杀死鲍信。 …… 焦杰麾下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军,进攻黄巾军。 这消息逼得徐和,不得不朝北走。 他只能从鲍信处突围了,然后进入太行,与黑山贼合兵一处,他们还有活路。 不然,他们只能在这中原之地,成为一捧捧黄土。 降服,对于徐和来说,没什么可能性。 卢县。 县治之中。 鲍正从外面匆匆进入县治,朝着鲍信抱拳说道:“大哥,那焦杰果然出兵了,尽起大军压迫黄巾贼。” “哦?”鲍信大喜说道,“焦杰出兵了?” 他本以为焦杰此来兖州有别的目的,但是如今看来,或许还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正是!”鲍正瓮声瓮气道:“那小都伯的计策,我们可以用上了。” 鲍信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鲍信想了想,又问道:“孟德传信于我,说是夏侯惇将军已经率本部精兵六千为先锋,先行前来济北处,他亲率大军随后便至,如今夏侯将军不过百里了,我们还要等他吗?” 鲍正道:“我等若是未曾拦住徐和,如此大功,岂不是白白浪费?” 作为鲍信从弟,他更希望能让鲍信更进一步,但是鲍信自己是没什么野心的。 鲍信自知能力不足,也没有更大的期望。 鲍信沉思片刻,眼眸阴翳,道:“徐和麾下兵马呢?” 鲍正一拍脑门,这是正事儿,凝声道:“徐和率领麾下兵马,正朝着我等所设计的埋伏地点而去!” 鲍信面容缓和下来。 这样能够省掉他不少的时间,至少不会让他麾下兵马遭受太多的损失。 “那就出兵,即刻讨伐黄巾贼寇。” 他拍板之后,鲍正立即领命告退。 鲍信也穿戴好甲胄,协同出兵,讨伐黄巾贼。 他不知道,自己以为君子之腹的焦杰,正在阴险的露出他的獠牙。 而目标,正是他自己。 …… 泰山郡往西百里处。 夏侯惇营帐。 晴空之下,夏侯惇在帐外负手而立。 夏侯惇身着甲胄,看着寒冷的天色,整个四野都似乎被寒气所凝滞,有斥候送来消息,夏侯惇静静地听着。 等到听完之后。 夏侯惇张口说话,呼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你是说,焦杰麾下大军在兖州尽出?压迫徐和兵马?” 夏侯惇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细细的思索之后,夏侯惇继续听麾下校尉的信息汇报,逐渐明白了焦杰所做的全部动作。 泰山郡已经被焦杰控制。 现如今焦杰正在大军压迫围杀徐和,而徐和,往北退了。 “将军,我等是否要出兵?” 麾下校尉问道,神色恭敬。 夏侯惇的面容沉寂,这个消息他才获知,首先命令麾下将消息送回曹操处。 再太守,夏侯惇的眉宇之间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杀气。 他忽然间问道:“你说,主公被散播想拿下兖州的事情,是不是焦杰弄得?” 麾下校尉一愣,道:“不可能吧,那焦杰毕竟远在青州,何必前往东郡、陈留,散播如此消息?” 夏侯惇哦了一声。 但眉头紧锁。 校尉再次提醒问道:“是否要出兵,将军。” 夏侯惇的目光中露出坚定之色,道:“出兵。” “但我们不去围杀绞杀徐和兵马。”夏侯惇神色阴沉,阴恻恻说道,“我们去泰山郡。” 校尉道:“将军,这……” 他露出疑惑之色,这已经违背了曹操的本来命令。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夏侯惇双眸微微眯起。 他想要试试焦杰。 因为徐和麾下黄巾军,无论如何,凭借焦杰和鲍信两处兵马,必然能够拿下。 可是方才听说焦杰到达兖州之后,他对于焦杰的目的,有些拿不准了。 这焦杰,极有可能是散播主公消息的人。 夏侯惇很清楚,曹操之前就知道焦杰,而且也颇为重视。 但焦杰来到兖州,并且控制了泰山郡,这释放出来的,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夏侯惇沉声道:“无需作战,只需要看看泰山郡青州兵的反应。” 他也不会直接开战,从而给曹操招惹强敌。 麾下校尉默然。 夏侯惇又道:“还需要试探一番。” 哪怕惹得焦杰不快,夏侯惇也需要试一试。 如果焦杰真的有问题,那清理完黄巾军之后,或许青州需要被曹操再度重视,甚至是当做敌人。 几人详细商讨了一番之后,夏侯惇叹了一声,定下基调。 …… 于禁回到济北军中,没有将焦杰说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在军中休息时间打包了一下自己的行装。 准备之后跟鲍正请辞,离开济北军。 但此时不是时候。 因为济北军马上就要大战了,此时走,有违于禁的原则。 他还是决定等战事之后再行离开。 收拾好行装,将行装放起来,于禁召集了自己麾下的百人小队。 这百人小队被于禁训练的很折磨,他们对于禁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却也很清楚,于禁训练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 于禁召集众人之后,看着自己麾下一个个粗犷的汉子,看到这些兵士,于禁道:“这几日可能就要爆发战争了,我希望兄弟们到时候都能活着。” 于禁披着粗甲,目光幽幽。 面前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他与众人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留下了几名心腹。 “几位,此战之后,我会前往青州。”于禁看着几个兄弟的眼睛,道:“你等都是我生死兄弟,焦州牧与我见了一面,他要以为为将,某于禁从军多年,一直没有什么上升,国相大人虽然未曾提拔我,但我也对国相大人心存感激,但我还是想跟诸位说,我要走,你等想走吗?” 于禁凝视着众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早有陷阱,只能往前 第00169章早有陷阱,只能往前 于禁的眸光之中有着一丝的希冀,他坦然询问麾下心腹的意见。 麾下几名心腹面面相觑。 “将军,焦州牧真的允诺你去了之后,可以为将?”有心腹眯着小眼睛问道,他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 于禁慨然道。 焦杰亲口所言,他不认为是假话。 也不可能是假话。 于禁麾下一个壮硕的汉子忽然张口:“将军,我本来就是青州人,几经辗转来到了将军麾下,如今将军想要前去青州,我第一个追随!” 这个汉子正是当初从青州离开的人,几经辗转从泰山郡就跟着于禁,直到现在,是于禁的心腹手下。 有一就有二。 几个人也没有犹豫多久,全部朝着于禁点头答应了。 “那如今形势,将军为何不直接投奔青州而去,难道还要跟着国相大人一同出兵吗?”有人问道。 于禁先是大喜,朝着众人欢喜道:“诸位愿意跟我前往青州,我很开心,到时候我若为将,你等必然要回随我升官晋爵,我于禁别的不敢说,但手中刀,必然会在诸位兄弟的身前,到时候就让我,带着兄弟们一起,光宗耀祖!” 听到麾下问之后,于禁长身而起,目光凝重道。 “虽然我准备离开兖州,但是国相大人对我也曾有恩,某不想临战而走。” 于禁的眸子中有一股坚定。 “兄弟们只需要再随国相大人再战一场,此后,我等就是青州之人了!” 就让这次绞杀黄巾贼的战争,成为自己离开国相大人的背景吧。 几人大概说了几句话,忽然间,鲍信派人前来传话,让于禁前往营帐前议事。 鲍信定了调,准备立刻出兵。 但是对于之前定下的火攻之计,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也因此,于禁作为一个都伯,也被带到了营帐前进行议事。 鲍信和鲍正希望能够更多的听一下于禁的意见,于禁劝说焦杰出兵之后,已经让鲍正比较重视了,此刻让于禁前来,也是正常。 营帐之中。 “文则,先前我等计策,你还有新的观点吗?”鲍正朝着于禁招了招手,问道。 于禁的目光微微一动,他也不知道鲍信和鲍正是否之前存着试探焦杰的心思,但是此刻焦杰出兵了,他的计策能够如实的实施,他还是心中激动。 “并没有什么意见了。”于禁说道。 鲍信乜了于禁一眼,没说什么,和麾下谋士还有麾下鲍正等几名校尉进行了商谈。 而于禁在一旁虽然没有插嘴,他没有在乎鲍信对自己的忽略。 但是看到自己的计谋被众人重视的样子,目光之中还是有一抹灼热。 还有对焦杰对自己先前所言的感动。 很快,计策定下之后。 “诸位,此战,灭杀黄巾!” 马蹄声惊碎了长夜。 济北军,出动了。 …… 黎明,破晓。 徐和麾下兵马已经在焦杰的压迫之下,到达了卢县前不远的位置。 天气微冷,苍茫一片。 淡淡的曙光之中。 徐和等人登上了一座险峻的山头。 “大帅,只要翻过了前方山谷,我等就能到达卢县外围,如果能突破卢县,我等就能跳出兖州。”麾下有斥候前来说道。 徐和默然半晌,才摇了摇头,喟叹道。 “我徐和的确没想到,一直追着我走的,竟然都是那焦姓小儿。” 他嘴角咧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嘲。 “汇合了黑山军,还是有机会的。”身边,徐和谋臣说道。“张燕张帅麾下大军超过了二十万,到时候我等联合起来,保命还是可以的。” “若非为了麾下儿郎性命,我不可能去寻黑山军的。”徐和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环顾谋臣说道。 去了太行山,他徐和,只能成为张燕的附庸。 可是比起来成为官兵的走狗,或者死亡,张燕,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先不说这些。”徐和眯着眼睛看向前面的谷底,道:“去前方谷地仔细打探,防止敌人早就有埋伏。” 麾下斥候听令前去。 徐和比较谨慎。 谷地是最容易被伏击的地形。 他本焦杰逼的奔走,所以济北现在的情形,他了解的并不细致。 但即便如此,如果济北兵想要拿下自己,那这谷地,或许是存在问题的地方。 因为这谷地,是徐和想要往北走的最近路线。 天明之后,斥候前来汇报了关于焦杰麾下兵马的消息,还有前方谷地的消息,以及卢县的消息。 当徐和得知卢县兵马已然出动的时候。 他脑中的一根弦顿时绷紧。 “大帅,我等还需快点动兵。”谋士劝道,“既然前方谷地周围的山坡之上并未有敌军埋伏,那我等快走,还能少受些损失!” 卢县兵马刚刚出动,若是再晚,极有可能被后方青州兵和济北兵夹击。 徐和从善如流。 黄巾军进入山谷。 …… 整个山谷一片寂静。 黄巾军快速行军,很快到达山谷中断。 斥候四处打探,并未发现有敌人伏击。 大军再往前。 倏忽之间,嘣的一声! 大地在震动。 山谷前端,忽然间大地在塌陷。 有前部兵马整个掉落下去,正落在下方的尖木上,有兵马的身体直接被整个贯穿起来。 徐和瞳孔巨震。 “撤,快撤回去!” 徐和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他身躯微微颤抖。 没有敌军! 麾下斥候已经探得了,没有敌军。 但是这些陷阱,是怎么回事? 徐和心中惊疑不定。 微风之中,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很快,从山上滚下了漫山遍野的火油。 徐和这才看到,在这山谷之间,竟然堆放了一垛垛的枯草、树叶! 徐和目眦欲裂。 “有伏兵,他们要用火攻!” 麾下黄巾军不敢怠慢,立即撤退。 但怎么能有撤退的机会呢? 探马送来消息,焦杰麾下大军已然逼近尾部。 徐和麾下谋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条。 “什么,焦杰在后方?吾命休矣!”徐和叹道。 谋士面容凌冽:“大帅,斥候探的这山坡之上并无敌兵,而陷阱和火油,或许说明了即便有敌兵,兵马人数也不会太多。” 徐和直接道:“说结果!” 谋士的眸子如鹰隼一般凌厉。 他萧瑟说道:“为今之计,从山坡上走,快走,对付一万兵马的济北兵,总比对付三四万人的青州兵要好。” “大帅,我们只能往前!”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血染谷中,突破刀锋 第00170章血染谷中,突破刀锋 徐和缓缓的喘了口气,身侧,都是火光。 火光已然照亮了整片天空。 热浪袭来,滚滚怒火在徐和的旁边吞噬而来。 遭遇火油,火箭的火苗顿时炽烈起来,并且逐渐形成了燎原之势! 火势凶猛,尽情舞动。 将整个黄巾军逼得无处可去! “杀!” 徐和左手拿着环首刀,右手握住马缰。 既然没得选了,那就只能往前吧! “向前,破卢县!” 火光之中,徐和的面容冷厉,咆哮一声,率领麾下兵马向前杀去。 此刻没有敌军。 让徐和陷入埋伏的,不过是山上早就留下的几百部曲而已。 真正的敌军,还在山谷之前。 “啊啊啊!” 有黄巾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火势将他们的身躯燃烧起来。 徐和的心中怒火袭来。 恶向胆边生。 “此次,只要某徐和不死,必要让鲍信、焦杰,都要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徐和终于认命了。 火势之中。 黄巾军奔逃起来。 恐惧,全都是恐惧。 徐和很快逼近了前方谷地之中鲍信所围困的陷阱之中。 四处都是火。 一个个黄巾军露出凄厉的惨状,狰狞的冲向了整个济北兵所营造的陷阱之中。 前方,是敌军早已布置好的口袋。 还有济北兵的幽幽的刀锋。 …… 谷地之前。 鲍信作为主将,在中军营前进行阵型的调整。 鲍信面容肃穆,他看着山谷之间已然火起,便知道黄巾贼已然进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 焦子贤,果然不负自己所托。 这一刻,他对于焦杰,甚至有一种想要会面的冲动。 焦子贤不顾麾下大军的伤亡,愿意协助他们逼迫徐和进入陷阱。 那他们,又怎么能够怠慢呢? 鲍信寒声道:“诸位,既然徐和已经进入陷阱之中。此战,不容有失!” “我与诸君并立攻杀!此战,一战灭杀徐和!破幽州黄巾贼!” “诸位,可有信心?” 鲍信麾下的将士都喧杂起来。 鲍正在鲍信一旁,看到大哥的模样,心中也难免激昂。 “国相,末将愿为先锋!” 鲍正朝着鲍信请命。 鲍信自然应允。 鲍正率领麾下不去在前部为鲍信开路,从而尽情围杀黄巾贼。 这前部之中,就有于禁的百人兵将。 于禁在战团之中,目光悠然。 “杀吧,杀了这些黄巾!” 此后,某就要前往青州了。 身后,鲍信麾下有战鼓声音响起,于禁很清楚,这是有人在擂鼓助威。 很快,先部发现了从谷中冲出的黄巾贼。 箭雨之中,黄巾贼的兵马很快就倒下了大半。 但是这并没能阻隔黄巾贼继续的冲杀。 徐和已然目眦欲裂。 原来,敌军的布置,不止是火攻。 在他进入此处之前,在整个山谷之间,竟然早已被鲍信麾下济北兵挖出了一个个硕大无比的陷坑。 也幸亏徐和并非迎头在前,因此徐和没有遭受太多伤害。 徐和之前遇到一个,并未太过在意,也因此,他命令麾下兵马超前缓慢探索,但这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大军的进度。 可即便小心小心再小心。 也没能真正杜绝。 探查的兵马人少的时候,这陷坑,竟然未曾掉落。 但是人马一多,整个陷坑之上所覆盖的木条的断裂,却让徐和麾下兵马吃了大亏! 木刺之中,尽皆血迹。 黄巾儿郎,血洒谷中。 徐和不得已之下,率军方才冲出谷中,便发动总攻。 他必须要主动出击。 不然自己已然陷入算计之中,时间越拖越久,他就越来越难。 他即便再坚韧,也难以迎接济北和青州两侧的夹击。 唯死而已。 也因此,此刻徐和对济北兵的冲锋,是他们的搏命之争! 在这路途之中,徐和麾下的谋士也已然落入陷坑之中,被射死,血肉模糊。 此刻的徐和就连询问,都没有了询问之人。 他只记得谋士对他所言的那句话。 去太行山,追随黑山军。 “麾下儿郎们,随我冲破这些官兵!”徐和在绝望之中发出一声咆哮,只有破了官兵,他们才能逃出升天。 于禁在战火中奋勇向前。 麾下儿郎在于禁的带领下,也越杀越兴奋。 黄巾贼寇,他们遇到过,但是如今天一般杀的如此之爽的情况,没有遇到。 “诸位,此战以护全性命为主!不可贪功冒进,此次功劳事毕,我等还需要前往青州!”看着麾下的兵马大有向前不顾死的冲杀,于禁还是禁止了下诸位的拼劲儿。 去了青州之后,这一百儿郎,才是于禁真正的底子。 而他在济北兵中杀在再多的黄巾贼,去了青州,依然是寸功未立。 孰轻孰重,于禁心中是有一杆秤的。 他看似年轻,其实已经在军中浸润了数年之久,心中热血,也不会上头。 因此,他在军中不求大功,但求无过,虽说与济北兵一道,杀的黄巾贼连连退让,但却没有负伤,也未曾生擒一些黄巾将领。 而随着整个黄巾贼的反扑越来越猛烈,整个济北兵,包括鲍信麾下大军,也不得不迎上前来。 成为阻拦徐和奔逃的一道屏障。 但是想要全歼这些黄巾军,又哪会那么容易? 先前焦杰初来兖州,遭遇黄巾,麾下猛将如此众多,都未曾留下徐和,此刻鲍信更是难以留下。 眼见徐和麾下兵马反扑势头越来越猛烈。 济北兵也开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鲍信无奈之下只能放开供徐和逃脱的口子,希望徐和逃了之后,再行掩杀。 鲍信麾下将领也同意此举。 因此,徐和兵马开始突围。 …… 但无人知道,在徐和兵马从山谷之中开始往外冲杀之时。 李条率领数十死士,亲自混入谷中。 尸体之上,数十死士穿上黄巾军的衣衫,混做了黄巾贼众。 李条看着数十死士,目光凝然。 一字一句道:“诸位,我等可以分开,但无论如何,诸位需要知道一点。” 几十名死士看着李条。 李条瓮声道:“鲍信,要死。” “我无论你们使出什么手段,用出什么能力,鲍信,要死!” “这是我们此次的唯一目的!” 几十名死士抱拳应声。 “若被擒,唯死而已。包括我李条,一样如此。汝等父母妻儿,大可放心。” “散去吧。” 数十死士分作几拨,四处散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李忽悠,开始忽悠 第00171章李忽悠,开始忽悠 且不说李条麾下死士化作数拨之后,有些混入黄巾贼之中。 有些等到了谷前与官兵厮杀之处,寻找了一处偏僻地换上了济北兵的装束,从而混入了济北兵中。 单凭此次李条亲自出兵,就让焦杰颇为意外。 李条乃是校察司主,并非死士。 因此焦杰一开始没有答应。 但是李条不肯,他要率领自己麾下几名生死兄弟,还有一些死士一同前去。 以示自己必杀鲍信之心。 要知道,焦杰自从建造了校察司之后。 斥候营给焦杰带来了不少的帮助,但最让李条头疼的是,这些帮助大都是间接的,因为他们不会带来冲入敌营,杀掉敌将的直接收益! 因此大战得胜的功劳,李条会分。 但是分到他头上的,却又偏少。 焦杰极度重视校察司,对于李条的功劳水平已然提高,但是这种提高,仍旧相对于越兮等将领来说,不足以满足李条的野心。 从在东莱成为黄巾渠帅,再到他敢冒死主动攻击焦杰。 他素来是有野心之人。 因此,死士营。 就成为了李条很重视的一个方面。 死士营之所以为死士营,就是宁死,也需要完成任务。 而且死士营的任务,都是必要的大功。 焦杰让鲍信死。 这个任务不是极度困难。 因为据探查,鲍信身边并未有武艺太过刚强的保镖团队。 鲍信个人的亲卫,也难以抵挡死士的拼死搏杀。 因此,这一功。 李条当仁不让。 虽说死士杀了鲍信之后,功劳必然是李条的。 但李条认为自己若是不出城杀一人,难以镇住死士营,收死士营的效服之心! 因此,在焦杰劝说之下,李条没有听从,还是主动自己出战了。 “司主,济北兵好像放开了口子?” 李条身边,有人朝着李条说道。 因为方才还挤压在后方几乎不可寸进的黄巾兵马。 此刻竟然不断的往前奔逃。 “那我等时间不多了。”李条眯了眯眼睛,“若是黄巾贼逃脱,我们就不太能有机会无声无息的杀掉鲍信。” 若是到时候他们再杀掉鲍信,可能会暴露青州军的蛛丝马迹。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黄巾军全部离开,他们不过几十人,那也难以浑水摸鱼了。 思虑片刻,李条轻轻一拨马头,霍然抬头道:“你等随我来,待会儿我将战马给你等,你等自行寻找机会。” “司主这是要?” 众人露出疑虑之色。 火光之中,李条的面容被照耀的时暗时明。 火光、萧瑟之声、遍地的血腥气,整个世界都显得颇为压抑。 李条的目光冷漠的扫过这些黄巾军的尸体。 这些黄巾军与他之前,并无二致。 但如今已然成为难以移动,甚至难以埋葬的尸体。 “我去混入徐和营中,看看能不能拖延些时间。” 李条昂起头颅。 杀鲍信的这一战,是焦杰提出来的要求。 而计划是他李条独自策划的,他最爱的就是兵行险着。 之前在东莱,他对相隔不远的徐和,早有探知。 虽说他并未与徐和真正见过面,但是也是知道徐和的能力的。 为今还是需要利用一下这些黄巾兵,要不然很难抓住刺杀鲍信的机会。 更遑论是乱军之中。 鲍信的身边必然是有很多的兵马。 前方,奔走的黄巾兵马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前方滚滚而去。 李条在后方亦步亦趋。 奔逃之中,李条遇到了同样奔走的黄巾兵马,几人相见不相识,但是谁也没有疑虑。 李条朝着黄巾兵马拱手道:“兄弟们,我想去找大帅,大帅现在在哪啊?” “败都败了,你找大帅有什么用?” “赶紧想想如何逃命吧兄弟!” “这些官兵,疯子,全都是疯子!” 这些黄巾兵马之中,有很多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不住的嗫喏。 李条面色冰冷道:“快告诉我,我有破敌之策!” “什么?” 众人顿时诧异。 “可救我等性命吗?” 悲伤之刻,哪怕是一个看起来并非那么靠谱的人提出了求生的探索,也顿时令众人兴奋起来。 很快李条利用了伪造的身份知道了如今徐和所在。 他麾下的兵马也开始逐渐混入蔓延,并且也有些开始向着青州兵的方位发展过去。 李条等到了徐和处。 徐和的面容已然苍白无比,一日的鏖战,徐和不仅力竭,心中更是冰冷。 鲍信虽然运用了围城之中围三缺一的这个办法。 但是给徐和的黄巾军所留下的口袋,根本难以允许自己突围出去。 至少麾下大军,需要葬送在此地半数之多。 真的杀出去之后,自己又怎么能真正逃脱的了鲍信的追杀? 这时候的李条很快出现徐和麾下的将领的身边,作为一个简单的小兵开始伪造了身份。 很多部曲已然死绝,因此李条伪造的身份是自己已经明确探查到的已然身死的黄巾兵马麾下将兵。 李条伪造了简单的姓名。 这样让李条的身份不那么容易被质疑。 在了徐和的面前,并且给徐和送来了一个十分惊人的计策。 “大帅。”李条见到徐和之后,把自己当做了一个简单的黄巾兵朝着徐和行礼禀报。 “若想或者逃出去,不如直接攻击鲍信中军!杀掉鲍信!” “胡言乱语!” 徐和面色冷厉。 “鲍信乃是济北相,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杀掉?” 徐和觉得这个小兵在异想天开。 还以为是什么泼天的计谋,结果来了个白日做梦。 这特么是把他当傻子耍了。 就算徐和再怎么自负,他也不认为鲍信乃是吃素的,更不会认为鲍信会直接被杀死! 徐和气得不行。 但是那小兵竟然斩钉截铁,号称想杀鲍信,只需要五百兵马就可以做到! “怎么做到?” 李条详细跟徐和讲了一遍。 徐和不认识李条,但对李条提出来的建议却有些动心了。 “真能杀掉?” “我愿意亲自前去,为大帅肝脑涂地,为大帅分忧!” 李条面容赤诚。 李条的情商一直很高。 徐和转了转脑瓜,逐渐开始动摇念头。 “要不,试试?”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黄巾内讧,有人投降 第00172章黄巾内讧,有人投降 徐和动摇。 不过五百兵马,即便给这个小兵试试,也可以! 徐和最终同意。 李条用化名在徐和麾下骗得五百兵马。 其中数十骑兵。 李条给徐和所说的计策。 就是诈降之计。 徐和认为,如果这五百兵马能够真正杀掉鲍信,他想跳出战局的可能性就更大。 正处在非常急躁的情绪之中,李条对他的话,他有些偏听则信。 而且他也认为想要杀掉鲍信的可能性是有的。 现如今,他们和鲍信,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如果不能尽快的杀出去,那这部分黄巾兵不可能抵挡得住后面焦杰的围攻。 他此刻并不知道焦杰是否会杀进来。 很明显,最近的焦杰出兵的速度已然放缓。 但是放缓,有可能是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徐和可不信,焦杰会愿意出动数万兵马前来一趟,结果却劳而无功。 而想要拿功劳,不杀他们黄巾贼,还能杀谁? 杀济北相鲍信吗? 徐和认为万万不可能。 而且目前徐和已然被这两路夹击的兵马吓得有些慌张,此刻李条送来的计策,倒是让徐和有些看重。 诈降之计。 或许真的可以。 但是诈降之后,在徐和眼中,这个小兵几乎就会死在济北兵军中。 想到这里,再想到李条方才跟自己所说的赴汤蹈火,徐和心中竟然还有一丝感动。 “你若能活着回来,我收你为义子!”徐和捧起李条的双手,双目真诚道。 “多谢大帅!” 李条心中一个劲儿的犯恶心。 自己只是为了杀鲍信,如今怎么还要给自己认个父亲。 但面上还是表现出惶恐的模样。 很快,李条所需要的兵马徐和就给他准备好了。 李条跟徐和告退,说是要和麾下兵马商量一下具体出兵的计策。 徐和自然是应允。 不过徐和问了问李条要何时出兵,要需要自己这方做些什么。 李条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希望大帅现在就给自己身上留下一些伤痕。 而他就会率领兵马至多半个时辰之内,就前往鲍信军中诈降。 从而尽快探寻得到鲍信麾下中军大营,尽量一击即中! 杀掉鲍信! 而徐和麾下兵马,也需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尽快的调动麾下兵马,准备往外突围。 杀掉鲍信之后,如果不能尽快突围,万一济北兵发怒,变成哀兵,那黄巾军就更难杀出去了。 徐和思虑了一会儿,虎目含泪,心中感动。 他朝着李条诚恳的道:“放心,我必然会在半个时辰左右,即可出兵!” 而李条的身上也被抽得青紫。 看起来妆容很惨。 李条回到军中之后,看着那五百兵马,告诉他们。 “我给大帅要你等,不是想要你等随我前去杀掉鲍信,而是要追杀我。懂吗?” 那些兵马各个眼神奇怪,不知道李条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条自然是对这些兵马不是很放心,他更看重的,还是自己麾下的真正心腹之人。 那些才是李条杀掉鲍信的主力。 这五百兵马,只是李条准备搅乱中军局势,从而让自己能够更快逃脱的…… 工具。 李条与众人商议完计策之后,与几名心腹又说了几句悄悄话。 “那些兄弟们联系到了吗?” 来黄巾军中的,没有多少,还有些人已经混入了济北军中。 而他们校察司死士营,有专属于自己的联系方式。 军营之中,人马众多,很多信息即便是李条也很难联系到自己分散的麾下。 但是他们却早已留下了几处放置信息的地点,在他们各自的纸张舆图之中标记。 自从青州造纸以来,焦杰对炳原就进行了不断地催促,从而纸张的地图刊印就提上了日程,在进入整个兖州之前,关于兖州地形的探索,就已经有了初步的地图的刊印。 只不过此时的地图还不够细节化。 但是对于死士营来说,一个大致区域,已经足够了。 因为校察司的消息会在信息传递之处,放置一个简要的十字架。 这个标志是焦杰提出的。 校察司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焦杰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之后既然如此定论,也就没人反对。 麾下的心腹朝着李条拱手道:“司主,有兄弟说已经混入了济北军中,不过是外围。不过我已经按照司主的吩咐,这次下达了最后命令,潜入内围,并且伺机行动,如果诈降计策一旦执行,他们都会在司主前面杀入鲍信营中。” “很好。” 李条眼睛一亮。 “对了,司主。”麾下心腹拱手道。 “属下建议,司主还是不要前去。” “为何?” “此乃死士营的任务,司主亲自前去,若是伤了……” 李条双眸之中露出疯狂的嗜血的疯意,道:“我知道你等为我担心,但无须如此,今日乃是我率领死士营第一次执行任务,若是我作为校察司司主,都没能真正杀过一个人,又何德何能让麾下兄弟们前去送命。但死士营任务,我也只会执行这一次,你不要再劝了!” 心腹又道:“对了,司主,济北军中,有于禁。我等是否要求于禁协助?” “先前主公亲自收服那个?”李条双眸微微敛起,片刻后抬头,“决然不可,此次出来,包括我在内,全都是死士,若是难以逃脱,那就死在济北军中而已。于禁被主公颇为看重,不可让他知晓鲍信乃是主公所杀!” 这个消息,之所以焦杰没有出动大军。 而是让他们校察司来做。 就是因为影响恶劣。 容易损害焦杰的名望。 毕竟是朝廷亲自封赏的济北相,若是传出焦杰的勾当。 恐怕会让天下寒心。 也给主公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司主!” “准备动身吧。” 李条仰头望天,天色是灰蒙蒙的。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 整个济北兵在谷前的结寨并不长。 虽然麾下兵马众多,但因为时时需要与黄巾贼大战,他们没有拉开很长的阵型。 鲍信营帐中,很快又侦查士兵跑来,惊喜的道:“国相,徐和麾下有黄巾贼将发生内讧了!” “什么?”鲍信喜上眉梢。“多少兵马?” “兵马不多,不过数百人,不过他们在追杀一小簇人,不知道是何人,不过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前来了。” “追杀?”鲍信微微凝眉,“一起去看看。” 麾下有将士朝着鲍信道:“国相大人小心为上,小心徐和麾下兵马狗急跳墙。” 鲍信点头应声,他与刘岱不一样,他知道爱护自己的小命。 因此即便是去看,他也带了不少亲卫。 就在鲍信刚到达军阵之前的时候。 探查兵传来消息,急匆匆的,他惶恐道:“国相大人,那兵马乃是前来请降的,如今徐和准备尽起大军急攻我军,从而前往太行山汇合黑山贼,很快就要杀来了!而且……而且他说黑山贼可能要前来援助!” 鲍信顿时面容黑掉。 “黑山贼?”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万军之中,杀鲍允诚! 第00173章万军之中,杀鲍允诚! 一瞬间,徐和想到了很多。 若是真的黑山贼在后方前来援助徐和,别说自己留不下这些黄巾贼,甚至于济北兵也会被前后夹击。 之前,曹操在东郡杀了五部黄巾,已经引起了黄巾的警觉。 并且一度引起了黑山贼的出动。 但幸亏是袁绍在后方牵制,这才避免了黑山贼的太多动作。 但须知,黑山贼人马超过百万。 其中的真实兵力战力怎么也有十万之数,甚至更多。 只需要黑山贼派出一路援军,就已经能够从后方绕掉济北,从而一举切断济北的动向了。 因此鲍信顿时沉默起来。 门外的人虽然前来降服的蹊跷,但是却给鲍信真的提了个醒。 后方,还是需要稍微注意的。 不过来都来了,而且人马还不多,鲍信则没有不见的理由。 “那些人被多少兵马追杀?” 鲍信眯眼。 “大概数百人。” “率领麾下兵马前去营救。” 鲍信安排麾下的人前去,但是心中却有些微微不安,他接着道:“给我点齐我麾下护卫,我亲自去。” 若是真的是黑山贼的消息,鲍信自己亲自前去,也值得! 所以他决定去了。 原本,李条等人是准备面见鲍信时候冒死杀掉鲍信。 但此刻,鲍信自主的出营,却成为他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了。 …… 鲍信为首,麾下数千兵马随他一同前去,路上,鲍信沉思半晌,认为黑山贼有可能会出现问题,而至于为何黄巾贼会出现内讧,他必须要亲自问清楚,以防中了黄巾贼的计谋。 如今自己这方占据大优之势。 必须要保持稳定。 黄巾贼只能是困兽犹斗。 鲍信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胯下战马,朝着麾下叮嘱道:“去了之后,先小心谨慎!先弄清楚这些乞降之人到底要做什么,对于那数百黄巾贼,无需多问,直接攻击就好了。” “是!” 鲍信麾下的将领们自然是慨然答应。 鲍信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也必然没有想到这些兵马前来,本就是设计冒死前来的。 在鲍信的心中,更觉得区区几人,在营中又如何能掀起风浪。 麾下很快听令而去。 …… 在因为火势烧掉山林之后,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颜色。 并且空气中弥漫着烟气的味道。 李条自从启动计划之后,便一直放弃了自己暂时的校察司主的身份。 他不过是一名需要搏命的人。 李条也切身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死士。 此刻他不是司主,不是东莱渠帅,也不是众多麾下兵马的领导者。 他回到了当初和苗勇在一起,训练搏杀,从一个小小的斥候,不断搏命的状态之中。 杀掉鲍信。 是他此刻唯一的目的。 而在李条进入济北军中之后,很快,他就拥有了如此机会。 五百兵马进入济北军中之后,忽然开始疯狂杀戮,他们大都是被选拔出来的黄巾兵马,虽然不是精锐,但却大都是整个徐和麾下的最为看重的心腹之人。 这些人明知必死,还是来了。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黄天之子! 他们被徐和,被张角,早就洗脑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黄巾贼,他们才能活下来。 他们明知不敌也前来,主要目的就是因为他们要搅乱济北军的军心,让整个济北军摸不着头脑。 还有就是,为李条创造机会。 而济北兵马和这些追杀李条的黄巾贼,也很快战在了一起。 可是济北兵马知道前来是送死的,又如何不会准备? 他们身上甚至有些带了一些火油,早就抹在了自己的身上。 进入战局之后,他们绞杀一番之后四散而开,竟然直接在身上点火。 外围后方的黄巾兵马,就这样将火箭射杀在自己的同袍的身上。 但这些火,却很快变得汹涌,反噬济北兵马。 外围,高处,徐和看到此景,面容沉重。 但这五百兵马的动作,却霍然让鲍信麾下乱成一团,因为他们麾下战马带着火人,竟然四处奔跑。 那些火人不畏死一般,哪怕身上中了数道伤疤,依然朝着敌人身上涌过去。 前方的李条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番鲍信死去,自己能活着回去的话,徐和麾下兵马,或许也能成为自己收服的一大助力。 战局一乱,早就埋伏在济北军中的数十兵马开始呐喊和奔跑,他们的目的是杀济北军中的低级将领。 并且宣扬鲍信的死讯。 鲍信麾下兵马虽然不到一万,但是也分为几部,忽然间在营中起来的骚动,也让济北军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黄巾兵马,竟然以数百兵马前来赴死的强横态度,硬生生让鲍信目瞪口呆。 同时,也让一些济北兵马身亡。 甚至还造成了骚乱。 但是这种骚乱,更多的只是在局部,没有对整体大局造成影响。 “你等耍我?” 面前,鲍信的眼中划过一抹厉芒和疑惑,他紧紧地盯着李条的眼睛,胸口的杀意浓烈如火! 李条拱手,惶恐说道:“不敢。” 鲍信朝着麾下说道:“你等,尽快清剿外面这些黄巾兵马!告知麾下兵马保持镇定。”他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条道:“徐和什么时候送出的求援信,给黑山贼。” 李条道:“自从青州焦杰进入兖州之后,大帅,不,徐和就已经送出去求援信了。” “可有消息?” “不曾收到回复。” “你等为何前来降服?” “大人,乃是因为我等希望投诚受招安,但是徐和不肯。” 鲍信微微点了点头,眉目之间露出微微的不屑。 这些黄巾贼在遭受夹击之后,出现招安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想偷偷前来,但是被徐和发现,因此将我身上打成如此模样。”李条在寒冷的天中,将自己的上身衣物脱掉,为了不暴露自己乃是青州兵马,保暖内衣也没有穿。 李条身上都是些青紫的伤痕,以及露出鲜血的伤疤。 而这些,都是先前李条自己设置的。 “为何不杀你?” “黄巾兵马之中,想要招安之人,不在少数,而且我麾下还有一部兵马,若是杀我,容易造成麾下将士火并,所以他卸了我的职权,想要软禁于我,我抽了机会,想要回到我部兵马之中,但是却被拦住去路,我麾下心腹也被徐和尽皆剔除,为保命,不得已前来济北,叩见大人。” 李条声音不卑不亢。 “你读过书?” 李条说话让鲍信听起来还蛮舒服,故而问道。 李条道:“读过一点。” 鲍信心中疑虑更少。 外围,骚乱声正在渐渐的减小。 李条从腰间拿出一副卷图,道:“大人,我还拿了徐和麾下所有兵士的名单及目前各方兵器、粮草现状,献给大人!” “快,快呈上来!”鲍信顿时站起身来。 他双眸泛着喜悦的光。 李条就这样赤膊往前走。 鲍信身侧,看到李条手中也并无兵器,因此没有任何动作,鲍信也没有任何预警。 两人相隔,半步。 李条打开舆图。 图纸展开,一把纤细的匕首顿时反手握住。 匕首,狠狠地划过了鲍信的咽喉。 鲍信双目圆瞪,眸光中充满了讶异的神色。 “嗬嗬……你……” “有刺客!” “大胆!” “他们杀了国相!” “杀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黄巾军,济北兵出! 第00174章黄巾军,济北兵出! 营帐之中。 鲍信的双目之中露出讶异的神色。 但双目之中的神色,也渐渐暗淡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但张不开口。 而且意识也渐渐消散了。 咽喉中,血柱涌出。 鲍信死了。 眼见鲍信死了,鲍信身边的人心头大恸,很多人都一时间懵了。 李条双目微凝,他一击得手之后,身边的心腹顿时率先杀出,主动跟营帐之中周围人战在一处。 他们需要为逃离提供时间。 如今知道鲍信已死的人,不过是营帐周边的人,若是人数再多,哪怕是只苍蝇,也难以飞出济北军大营了。 李条匕首插入腰间,将衣物披好。 他想要突围出去。 杀了鲍信,想要活着出去,是很困难的。 所幸目前在外还有兵马对济北兵各部有所牵制。 营帐之中,鲍信的近卫霎时间怒火中烧。 就在国相大人的营帐之中, 就在自己这些人的面前。 国相,被人刺杀了。 这些近卫纷纷开始将李条等人包围起来,想要杀掉这些人。 李条面容凝重,但心中嗤笑。 他武艺算不上强,做不到以一敌十,以一敌百。 但营帐之内的人,想要围杀住他,却想的太多了。 李条将鲍信身旁桌子上的油灯掀翻,从而点燃了整个营帐。 “退出去,汇合麾下兄弟!” 李条淡淡出声。 他外面不只有那些正与济北兵战斗的兵马,还有早就安排进来的死士兄弟。 而那些死士,正在四处刺杀整个济北兵内的中高级将领,除了于禁。 李条想走,鲍信身后那些亲卫怎么肯? “贼子受死!” “杀了他们!” “快去找鲍将军!” 鲍信已死,必须要迅速告知鲍正。 李条身后,整个鲍信麾下兵马如同疯了一般,声音如同山崩地裂。 这些亲卫朝着李条等人围杀过去。 李条抖擞精神,眯着眼睛看向面前众人,大喝道:“鲍信已死,你等还不赶紧逃命,要等我大帅率兵前来围杀尔等吗?” 他抽出环首刀,目光紧盯。 亲卫各个目光之中充满恨意,没有多话,各处冲击掩杀过来。 李条退出营帐,外面围杀的人更多。 李条纵声大笑:“为大帅杀掉鲍信,我等任务已成,你等杀我,又待如何?” 语气之中,尽显嘲讽。 “找死!” 外面亲卫大怒,奋命杀去! 李条且战且退。 身边心腹在李条身边两侧,希望能保护李条的性命。 环首刀上面,很快尽显血迹。 外面,先前的兄弟,在鲍信营帐外围混入的心腹死士。 也开始搅乱周围局势。 从而给李条带来可趁之机。 济北军中,兵马本就不多。 加上结寨以及不同各部,此刻在中军前的兵马本就不多。 李条曾经与官兵打,身为老行伍,他很有经验。 这也是他敢自己前来的原因之一。 但此刻李条依旧感受到了炽烈的压力。 身边人杀向他,令他有些乏力。 “咣!” 金戈争鸣声音震颤而起。 李条手中环首刀被面前的众多兵马砸的开始弯曲,甚至于环首刀也已经开始被砸的粉碎。 可以想象这些人对于李条的杀意,有多浓厚。 李条将腰间匕首飞射而出,将亲卫之中的一个小将领晃了一道,然后趁着敌人稍微放松的一小刻,他迅速跳出战局。 身后,心腹死士从济北军中得到的马匹送来。 李条翻身上马。 “司……将军,快走!” 心腹麾下本想喊司主,又觉得不能暴露自己乃是青州兵的事实,因此立马改口。 李条目光凝滞。 就在他上马的瞬间,为他牵马坠蹬而来的麾下死士,直接被敌军围起,他暴烈杀出,举刀迎战,但依旧难敌众手。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反击的余地,麾下死士很快就被敌军的刀柄震碎了头颅。 因为四下,已经有更多的兵马冲杀而来了。 “将军,快走!” 有人朝着李条呼喊。 李条方才从周遭的尸体上抢得了一把长刀,如今在战马之上,正巧能向着下方挥舞。 只不过战马还未跑起速度。 他猛地再度拿起匕首,朝着马臀狠狠扎了进去。 “唏律律!” 战马生疼,人形而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驾!” 李条道,战马跑起。 李条目光冷淡,似乎这些死士不是他麾下之人一般,他竟然完全没管这些人,而是直接奔跑了出去。 战马之上,李条低头。 在抬起头来,一抹狰狞的冷笑略过李条面容。 “鲍允诚,不过如此。” 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李条长刀掠过,将几个想要困住他的济北兵杀掉。 他低声喃喃,道:“你等之死,有鲍允诚为你陪葬。” 在李条的身边,除了有几个拥有战马的心腹,其余的人,全都被李条抛弃了。 “你前去徐和麾下那五百兵马处,告知他们鲍信已死,让他们可以逃了。” “司主,为何要如此做?我等逃离不就好了?” “关键是这结寨太长,我等如何逃离?”李条目光狠辣,“只是给他们一点希望,这样他们才能爆发更多的战力,给我们减少关注。” 这些兵马,本就是李条开始就准备借用的逃离之计。 杀鲍信之前,他们是减轻刺杀压力的工具。 刺杀之后,他们是留在军中,背锅送命的黄巾贼。 等到鲍信被杀的消息被麾下兵马得知之后,这些黄巾贼被屠杀的惨状,不可言喻。 而此时的李条,已经随着整个济北军中的喧闹,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 …… 鲍正在营帐之中,懵在当场。 “将军,国相大人,被徐和所派来的刺客刺杀了。” “什么?” 鲍正觉得自己的脑中空荡荡的。 “刺客怎么会到了大哥营帐?” 此刻的鲍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麾下将具体消息告诉鲍正。 “黄巾贼兵,竟敢杀我大哥!” 鲍正目光凝重,转瞬之间,他抬头,目光之中噙满恨意。 “传令下去,济北兵全军镐素,尽起大军,出击,此次出战,誓杀徐和,不杀徐和,绝不退兵。” 在济北军营帐之中杀掉鲍信。 这对于济北军来说,是耻辱。 是挑衅。 更是难以磨灭的恨意。 对于鲍正亦然。 鲍正语音很平淡,可是鲍正身边的人,身上却没由来的涌现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骨铮鸣,风雨长戈 第00175章骨铮鸣,风雨长戈 初平二年,十一月廿三。 鲍信被人刺杀于济北军中军营帐之中。 刺杀之人以徐和即将联合黑山贼为引子,引起了鲍信的兴趣。 并以诈降之计,接近鲍信身旁。 赤裸上身,送上黄巾军中营帐分布图,并且在分布图中藏着一把锐利匕首,割开了鲍信的喉咙。 最为传奇的是,刺杀之人竟然从营帐之中脱身而出,此后不知所踪。 在未来的史书之上,一直都是如此记载。 而后世,也将这段传奇故事当成了一个经久不断的谈资。 只是无人知道,真正的刺杀之人,并非黄巾贼,而是青州校察司司主。 这件事情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 十一月廿五,鲍正麾下紧赶慢赶,全军镐素,誓杀徐和,大军出击。 徐和是见到鲍正出兵的景象,才意识到刺杀成功了。 此时的徐和,还以为是自己麾下将领杀掉鲍信,心中十分兴奋。 但事实上,李条已经缓缓潜走,回到了青州。 鲍正在城外一连进攻数日,搦战之下,徐和一开始闭营不出,之后主动出兵战了几回,但都被哀兵的气势所击退。 但因为焦杰兵马在后方,并无进攻迹象。 而此刻鲍信的死亡,给徐和的压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他准备过几日再行突围。 鲍正几次想要与徐和麾下兵马死战,都被于禁死死的拉住,于禁并非鲍正麾下的最强将,但是上次他给鲍正所设的计谋,也让鲍正对他有了些印象。 此刻的于禁就在鲍正帐前听令。 在整个济北军几乎全部要不顾一切伤亡出兵的时候,是于禁一次一次的拦住了鲍正。 于禁并非不想给鲍信报仇,只是他不想济北军被鲍正的头脑发热的举动,所折掉。 在于禁的建议之下,鲍正还是派出了人前往焦杰处,求援,希望焦杰能够提供一点助力。 鲍正不怕打不过,他只是怕最后打残了济北军,还被徐和逃掉。 本来鲍信被刺杀就已经是一个耻辱。 若是他鲍正最终都没拿下鲍信,天下人如何看鲍氏? …… 鲍信被杀的消息,不止传到了徐和的耳中。 焦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更早。 当李条回来告诉焦杰鲍信已死,并且死了多少个死士兄弟之后。焦杰允诺李条可以自行补强,然后耳提面命,嘱咐此事谁也不能知道。 至于死去的兄弟们。 焦杰让李条以之前所说的抚恤金制度进行发放。 事由是因为探查消息被敌方斥候所杀。 对于这些人的死去,焦杰不是很舒服,但是现在就是这样。 想要杀掉某人,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最简单的就是,以刺杀的方式,死去的人,是最少的。 焦杰详细询问了李条事情发生的过程。 听完之后,焦杰对李条无话可说。 他拍了拍李条的肩膀以示宽慰。 李条讲述过程的时候,声音不疾不徐,缓缓道出。 焦杰一度脸色大变,几乎失声。 哪怕鲍信没死,他也不希望李条死去。 因为校察司目前的运转最重要的功劳,其实就是李条和苗勇二位。 这两人,真的是焦杰麾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是校察司最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 曹操大军押后,距离济北百余里。 鲍信被杀的消息很快传的整个兖州都很清楚。 而曹操,也很快由麾下细作,得知了这一消息。 曹操一度掉下了眼泪。 对于鲍正,曹操无一丝多疑。 多疑是他的心病,但是对于鲍正,曹操只有感激。 鲍正是曹操真正的异姓兄弟。 因此当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之后,曹操攥紧了双拳。 身旁,陈宫对着曹操开始汇报麾下细作送来的消息:泰山郡已然被焦杰所占,焦杰目前在泰山郡北麓,虽然与济北军一起将黄巾军包围起来,但是却一直没有再多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这方有所防范。 毕竟,夏侯惇已经到达了泰山郡一侧。 陈宫躬身,询问曹操的意见。 曹操双目赤红,上面有悲伤,也有恨意的血丝,已经蔓延在了整个眼球之上。 他停顿片刻,目光一凛,沉声道:“让元让借道泰山郡,焦杰不想攻,我们自己攻。” 陈宫应声点头。 曹操的话,他听明白了。 陈宫微微摇头。 曹操果然还是那个宁肯我负天下人的人。 当初对待吕伯奢的时候是这样。这次鲍信被刺杀,陈宫原以为曹操会不顾一切,麾下大军尽皆出动,从而剿灭黄巾贼寇。 但是曹操没有选择这样做,他让夏侯惇去借道泰山郡。 而没有对自己麾下的大部兵马有任何的安排。 这是因为夏侯惇借道泰山郡,能占据泰山一部分。 这是根本。 而曹操麾下大军没出动,陈宫微微一想便也清楚,因为现在的黄巾贼还不能灭。 因为曹操一路行来之后,整个兖州部分还没能完全安插进心腹。 若是直接与徐和麾下黄巾军作战,且不论时间长短,伤亡多少,对于曹操来说,就会失去掌控兖州的最佳时机。 曹操言语激烈,但是头脑,却冷静得很。 他虽然悲伤,但却心怀心事。 哪怕是距离鲍信尸体就这么近的距离。 曹操依然忍住了。 …… 最悲伤的自然是鲍正,鲍信麾下将领,甚至包括于禁等人。 鲍信是一个好主公。 或许没有别的主公如此慧眼,如此惊艳,但是鲍信却深得麾下爱戴。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缺点,只是有些平庸。 在这个时代,平庸就已经是大错了。 鲍正与徐和相抗的第五日,情形终于有了变化。 此刻的徐和竟然率先出城而战。 无他,麾下细作打探,曹操兵马已然暴露。 因为有一部不知名兵马,已然开始向着泰山郡进军。 徐和面容巨变。 尽快突围,只能如此。 当徐和兵马最终出动之后,鲍正麾下将领,包括于禁,也顾不得自己这方已经前往焦杰处去请援兵,而是终于同意了鲍正的出兵计划。 鲍正看着面前逐渐蔓延而出的黄巾贼兵,怒极反笑。 他声如洪钟,长声道:“诸位,今日不杀徐和,我愧做国相之臣,兄长之弟!请诸位,随我一同,斩杀徐和于马下!” 胸腔之中烈火燃烧。 济北军,骨子中的那股恨意。 终于化作了一柄长戈。 无惧风雨,无惧敌寇。 化作最为锐利的声韵。 “杀!” “杀!” 济北军,策马奔进! 唯有其中将领的长啸,震荡在天地之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战事起,敌人终见 第00176章战事起,敌人终见 济北军,全线出动! 唯有怒火。 鲍信被杀的怒火! 此前,徐和麾下黄巾贼不动,鲍正不敢动,因为主动出击,很容易造成徐和麾下兵马对济北军的反杀。 济北军人数不多,在无人援助的情况下。 很难获得很好的战果。 但此刻,徐和的突围,也让鲍正有了理由。 无论济北军在此会失去多少兄弟,但必须要围住徐和麾下兵马。 他,休想逃出兖州半步! 济北军和黄巾贼的战斗,终于打响,在寒冷的天气之中,从一开始,就是投入重兵的猛攻。 双方皆是如此。 “杀!一定要打开缺口,我等不能再等了!”徐和身处中军大营,不断地发号施令。 但是白热化的战斗,也让徐和的额头之上流露出了致密的汗珠。 他心中压力也很大,而且,与济北军战斗了如此之久,还是没能打赢一点点的缺口,他现在心中十分狂躁。 徐和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在这几日还是没能突围,那就是寸步难行。 此刻的徐和已经不在乎麾下兵马死伤多少了,他甚至做好了备用方案来保障自己的逃脱,只是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真到了事不可为,他宁愿率领麾下心腹翻山越岭逃离此地。 只是那样他就会变成孤家寡人。 这是徐和不想要的结果。 可目前的形势,逼得徐和实在是有些难以抉择。 一道道军令发出去,但是受到得消息却让徐和心中不安。 接连突围四五次,数次交战,黄巾军都没能突破的了济北军的封锁。 虽然他们伤亡和对方相比,并不多。 但他们耗费了很多的时间。 济北军依靠大军想要逃脱只能有一个方向的现状,将整个黄巾军大部队,强行的闭塞在了此地。 营帐之中,徐和面容越来越难看,听到麾下的一道道禀报,徐和的目光大怒,冷声训斥了几名将领之后,他沉思片刻道。 “罢了,我亲自去!” 此刻,他身先士卒,还有突围的可能性。 “大帅亲自出兵,必然能让儿郎们有信心!”麾下之人朝着徐和道,现在很多人都能感受到,各部之中的儿郎们的信心,已经开始消失了。 此刻徐和出兵,对于士气,影响巨大。 徐和身披甲胄在最前方,发起了攻击。 …… 鲍正一直在死战。 他身旁,麾下心腹,以及于禁等人一直在护卫着鲍正,但同时,也共同与一步步想要冒头的黄巾贼兵硬生生的摁了回去。 今年的冬日的雪来的很晚。 但这几日的天气开始渐渐变冷。 寒潮中,死去的人的尸体已然冰凉,战场之上,也各处都是残臂断腿,血色鲜艳。 鲍正浑身尽是血迹。 他是鲍信从弟。 从小,鲍正视他如亲弟,之后也一直对他多有栽培。 他现在满心思的念头,就是杀掉徐和,来为鲍信报仇。 可是黄巾贼虽然好打,但毕竟是数万人。 这数万人被文坤之后,反倒是激发出了一些血性和斗志,竟然来战斗也变得凶悍起来。 在接连数次解决了敌军的突围之后,鲍正终于休息了一会。 “鲍将军,不好了,徐和率领麾下兵马再次主动出战,我等快要守不住了!” 一个斥候急匆匆赶来禀报。 “什么?”鲍正的面色中既有兴奋,也有怒火,几乎掌控不住,冷声道:“既然这几个心腹不中用,那我亲自来!” 鲍正虽然浑身疲惫,但他依旧穿上战甲开始出征。 “鲍将军,你不能去!”在众人虽然有疑虑,但没有人敢触霉头的时候。 于禁站起身来,面容严肃:“鲍将军,你可以派我们带上兵马前去支援,但是你这几日一直在苦战,而徐和这几日并未战斗,所以将军极有可能吃亏。” 于禁不敢说的太直白。 他是怕鲍正被怒火烧坏了脑子! 在战场之上,做出不冷静的行为,是会要人命的。 “于文则!”鲍正面容冷厉,“你不过是一个都伯!休要拦我!” “若鲍将军无人可派,给我一曲兵马,我自己去走一遭!”于禁面容诚恳,再度请命。 “那是我兄长。”此刻的鲍正终于袒露心扉,“我乃庶出,从小便不被人看好,是兄长从小看重我,指点我,栽培我,视我如亲弟。所以,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于文则……” “休要拦我!” “你只需听令行事,随我作战,你懂吗?” 鲍正再度睁眼,眼眸之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的目光充满质询。 但那眸光,确实锐利得很。 这目光凝视着于禁,让于禁也心中泛起寒意。 于禁深呼吸一口气,言尽于此,他无话可说。 他也不想压抑怒火,只是为鲍正安全考虑。 鲍正与麾下众人,共同出战,迎战徐和。 如果说当初在青州的徐和麾下的黄巾贼,更多的是享乐。 在徐和逃到兖州之后,所进行的都是一直在作战的过程。他们在兖州驻留,至此已经一年有余。 这期间,他们杀了很多很多富足之家。 使得兖州世家反感。 甚至,他们也杀了刘岱。 甚至在徐和的眼中,鲍信都是被他麾下的兵马所刺杀。 加上麾下兵马被围困的躁郁。 如今的黄巾贼,正处于士气的最鼎盛阶段。 不过这个阶段正在被一次次济北军的压迫而低落起来。 徐和的出动,终于再度引起了兵马作战的最高潮。 擂鼓声之中,谷之内外,天寒之中,旌旗飘摇。 箭矢、战马、人声、呼喊,逐渐成为所有人眼前的情景。 两方人马,都用尽了浑身解数。 凝视着敌对之人,紧握手中兵器,扬起了凛然的战意。 列阵整齐、人头涌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露出了一抹抹萧杀的气息,数万兵马,终于汇聚成了不可阻挡的洪流。 迎面冲了上去。 “杀!” 鲍正怒意疯癫。 “我们一定要堵住黄巾贼的路,决不允许他们走掉一个!” 济北军麾下兵马紧紧握住手中长刀。 “冲!” 徐和誓要破围! “事到如今,唯有一搏,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鲍正死!于禁之变 第00177章鲍正死!于禁之变 两方主将各怀心事,因此两方兵马甫一交手,就呈现出搏命的态势。 于禁内在鲍正身侧,为鲍正冲锋陷阵,不一会儿,就已经将黄巾贼杀了不在少数。 于禁知道鲍信已死。 而且他已经决意离开兖州。 本来,他们是想要在这场战事之中稍微保护保护自己,从而保证自己麾下的有生力量。 但鲍正之刚烈,让于禁颇为向往。 因此他也愿意,为鲍信,杀掉面前这些黄巾。 鲍正很快见到了徐和,见到徐和之后,鲍正不由得勃然大怒,他手中长刀挥舞,胯下宝马迎敌长嘶,鲍正面色冰冷:“徐和,今日某必杀你!” 言毕,鲍正竟然纵马,袭杀而去。 于禁在一旁赶紧阻拦,但是鲍正转头目光一凛,竟然让于禁的话在嘴边,完全说不出口。 于禁急急忙忙跟上。 他无法在未来在兖州效力,但是此刻还没离开济北军,那么他就还是济北军一员,鲍正毕竟是国相从弟,他还是需要包括鲍正的安危。 但对于鲍正麾下的心腹,于禁终于没有了好脸色。 “你等不行劝阻,难道要让鲍将军,重蹈国相大人覆辙吗?” 于禁完全不顾自己只是一个都伯,而是朝着鲍正麾下的心腹冷斥道。 这话让他们情绪颇为波动。 他们何尝不知道应该要阻拦鲍正,但问题是拦不住,也没人敢拦啊。 但让他们更生气的是,于禁区区一个都伯,竟然在自己这些人的面前。 如此声讨。 他凭什么? 他们不敢对鲍正说,但却敢训斥于禁。 “于禁!某等知你乃是因为献计而被国相大人还有鲍将军所重视,但你不要忘记,若不是你之计谋,怎么会导致徐和狗急跳墙,从而杀掉国相大人?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是罪魁祸首?”于禁怒极反笑。 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再度追上鲍正,随着鲍正一同杀敌。 于禁身后,鲍正那些心腹也都面面相觑之后跟上。 “杀!” “杀!” 众人纵马疾出,目的就是为了与鲍正共同杀人。 力求杀掉徐和。 若是杀掉徐和,恐怕功劳不小。 此刻的鲍正,已经与徐和站成一团。 倏忽之间,两骑相交。 虽说斗阵先斗将。 但此时的鲍正复仇心切,而徐和为引发麾下动作,从而逃离战圈,两人却在这战场上相遇。 鲍正原本就是战将,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主帅身份。 而徐和,也是不得不身先士卒。 鲍正挥动长刀,一柄长刀在空中闪过耀眼的寒芒,有着一股怒意肃杀在其中翻腾。 鲍正目光瞪起来,表情狰狞,脖颈之上都爆起青筋。 他的长刀,夹杂着对鲍信身死的无线愤怒,毫无花哨的朝着徐和冲击过去。 “咣!” 长刀与长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金戈争鸣声顿时在耳边炸裂响起。 徐和身形一歪,几乎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也幸亏徐和反应及时,很快就迎着战马交错而过,看看的躲过了这一招。 鲍正这一刀,势大力沉。 徐和定睛一看,自己手中长刀,上面已然出现了一个豁口。 徐和很快改变策略,急忙拍马而走,他知道,自己无需主动出战。 方才与鲍正一战,徐和能看出来鲍正是冲着杀自己去的。 那鲍正所为的,不就是自己吗? 自己何必主动迎战? 鲍正既然疯狂,那就杀了他就是! 眼见徐和竟然奔马而走。 鲍正在后面急忙纵马凝视,方才一刀,他也双臂酸软,短时间之内长刀竟然无法高高跃起。 即便如此,鲍正也毫无放弃的意思。 徐和就在面前,不杀徐和,他难以心安。 之间鲍正兀自在召集兄弟,跨过自身领地,朝着徐和追击而去。 …… 兖州。 距离战场往西一百五十余里。 曹操麾下大军就驻扎在此地。 数万大军整整齐齐的在旷野之中扎营放置,以至于周围郡县几乎都不敢对这些兵马多加置喙。 无他,因为旌旗之上所写的一个硕大的“曹”字。 能带如此多兵马,且姓氏为曹的,只有曹操一人。 而曹操,一个敢于独自一人向着当朝国贼献刀的人物。 一个被旦月评成为乱世之枭雄的角色。 一个作为东郡太守,一战破五部黄巾贼的太守大人。数万黄巾贼,在周边很多太守都视而不见的时候,只有曹操曹大人,主动一战破掉黄巾。 这些军队在远处看来,乌压压一片,但是军容之整肃,相对较差,但即便如此,也形成了一面浩瀚无际的人的汪洋。 有麾下斥候上前禀报。 “主公,鲍正率领济北军全军,出击攻打徐和了!” “胡闹!” 曹操正在捋须,听到这话几乎将自己胡子给扯下来。 “黄巾贼数万军容,济北军不过一万之数,如何主动出击?而且,据我所知,那徐和不是已然被困在谷中了吗?鲍正主动出击,岂非放走黄巾贼?” “鲍正恐怕是为了复仇吧。” 陈宫在一旁喃喃道。 “愚蠢!”曹操怒斥一声。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说出主动出击的话来。 他转而问向斥候:“元让出兵了吗?” “夏侯将军已然主动出兵,前往泰山郡了。” “时刻禀报信息给我,尤其是焦杰焦子贤的动向。”曹操眯了眯眼睛。 从陈留发生曹操准备夺权的事情以来,曹操就一直在思索,发动这一技能的人,会是谁,又会对谁造成好处。 若是起初,焦杰自然不会进入曹操视野。 但如今,兖州的焦杰却成了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尤其是焦杰在主动占领了泰山郡以后。 甚至曹操已经有所怀疑,陈留之变,乃是焦杰所策划。 焦杰有此能力。但没有什么证据。 不过只是怀疑,就能让曹操重视起来了。 与麾下斥候商谈一番。 曹操麾下兵马开始在他的安排下,开始缓缓进军。 …… 战场之上。 眼见鲍正正在朝着敌人方向而去。 于禁在后方目眦欲裂。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了,此刻的于禁,心中只想痛骂一句。 他纵马追上。 但已经来不及。 被怒火充满头颅的鲍正,步入了徐和的陷阱之中, 暗箭! 贯穿了鲍正的头颅。 于禁在后方,终于无奈的摇头。 而这一切,皆是鲍正咎由自取。 而鲍正麾下,不过酒囊饭袋而已。 真是耻辱。 明明占据大好形势,却非要以身犯险,最终被贼寇所杀。 于禁眯起眼睛。 麾下兄弟看向于禁,问道:“将军你这是?” 他们看到过于禁这个目光,上次于禁露出这种目光,是军法处置他们麾下兄弟的时候。 于禁抬起头:“济北军群龙无首,我要夺权!” “让这帮人来管理这济北,真让百姓寒心,让某于文则,蒙羞!某,深以为耻!” “夺权??”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借头颅,暂且一用! 第00178章借头颅,暂且一用! 济北军收敛了鲍正尸首,鸣金收兵之后。 于禁依然还没有回去。 在于禁麾下心腹听说了于禁的想法之后,先是不可置信,之后便觉得没什么必要。 夺权之事,且不说自己这方只有百人兵马,难以抵挡住自己这方围杀将领的哗变。 就算真的夺权,又能如何? 他们知道,必须要借助焦杰麾下的力量。 到时候夺下来的权利,又要交给谁? 济北军,真的能听于禁的调动吗? 这些话,谁也拿不准。 但是若是夺权没有成功,死的可不是于禁一个了,他们这些跟随于禁夺权的人,都有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于禁只是一番话,就堵住了众人悠悠之口。 “靠这帮人,难以为国相大人报仇。想搏功名,不试试怎么成呢?” 于禁麾下心腹是于禁的心腹,对于国相其实见面并不多,他们所求的,自然不是为国相报仇。 重要的是后面半句。 于禁很清楚,自己麾下这些兄弟,有多想求功名。 现在机会在面前,焦杰的允诺,于禁相信,于禁麾下的兄弟相信于禁,但总归没有攥在手中。 此刻夺权拿下的济北军兵马,才是于禁真正的本钱。 只要能拿下。 只要能为徐和报仇。 济北军中大多数,都会被于禁所真正收心。 而这些,对于于禁来说,如果进入青州,才会成为焦杰的助力。 众人商议之后。 于禁面容严峻,最终定下决策,他们会联系焦杰,如果自己这方正常夺权之后,那就无恙。 但若是出现问题,还希望焦杰能帮忙镇压一番。 到时候,他们也就不过是逃到焦杰麾下而已。 …… 营帐之中。 济北军校尉以上军官皆位于此处。 鲍信被刺杀,抽离了济北军的脊梁骨。 鲍正自己出兵被杀,使得济北军中高层将领,几乎都有些蠢蠢欲动。 人心散了。 营帐之中,鲍信麾下一部将领许栋面容凝重,他看着面前众人,冷冷出声道。 “当日,究竟是何人要求你鸣金?” 许栋与黄巾军酣战一场,最后鸣金收兵,最后回来之后,竟然连是谁下的令都还没搞清楚。 最重要的是,这下令之人,拿了虎符! 这让许栋心中百爪挠心。 下面,跪着传令鸣金的传令兵。 他跪伏余地,浑身战栗。 “我不识的是哪位将军,他只是说他姓于,说是鲍将军传令鸣金。回来之后,我才知道鲍将军已经阵亡。” “于将军?” 许栋面庞之中透着森森杀气,一时间,他没有想到军营之中,有何人乃姓于的将军。 “若非鸣金,我等此刻已经杀入黄巾军老巢,枭徐和之首!”许栋眸中略过一丝杀意。 他此刻心中愤懑,却无从发泄。 这话说的好听,众人心中都有些答案,但此刻营帐中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不字。 许栋势大。 作为鲍信麾下第一将,在鲍正之后,他才是拳头最大的那个人。 他说自己能杀入黄巾军之中枭首徐和,那就能。 “属下,着实不知那将领是何人?” 传令兵叩头如捣蒜。 许栋在军营之中,嗜杀的毛病他们都有所耳闻。 之前鲍信和鲍正在的时候还能压一压,此刻谁敢捋许栋虎须? “你等可知,谁人姓于?” 许栋看向众人,给了传令兵最后一次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 敢传鲍正之令的人,必然是鲍正的贴身之人,甚至鲍正死的时候,甚至于都在鲍正身边,才能拿到鲍正调令信物。 这点不容置疑。 忽然间,有人道:“莫不是于文则?” “于文则?”许栋目光露出疑惑之色。 之前于禁其实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鲍信随便一笔带过之人,许栋不认识,也算正常。 他自己独自统领一部兵马,麾下实数达到四千余人,自是不在乎一个提出计策的都伯, 那人道:“是一个都伯。” “一个都伯,如何敢……” 许栋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忽然间掀开门前营帐门帘,他身着一件沾染了斑斑血迹的甲胄,面容冰冷,瘦削的肩膀上,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他手中握着一把腰刀,腰刀之上一尘不染。 而另一只手在不断的擦拭这柄腰刀,手中手帕已然变得深红一片。 “小子,你……” “他就是于文则!” 许栋声音再度还未落下,便再次被打断。 于禁开口道:“我是一个都伯,鲍将军弥留之际,将兵符交给了我。” 他手持鲍正虎符。 在鲍正孤身杀入敌军的时候,在身后不断协助追击的人只有于禁。 可他晚了一步。 鲍正被徐和设计杀死。 但鲍正的虎符,却被于禁从贴身之中拿出。 说起来真是讽刺,鲍信死后,虎符给到了鲍正,鲍正为调度兵马将它放在身边,但自己却是最不冷静的那个。 这一点,鲍正与鲍信,天壤之别。 众人看向于禁,营帐之中一片已经。 “哈哈哈……” 许栋顿时笑了起来。 “你一个都伯……虎符怎么可能留给你?” “国相大人,鲍将军方才过世,许将军就如此开心吗?” 许栋笑容戛然而止,面色难看。 许栋眯起眼睛道:“我怀疑此人乃是设计杀死鲍将军的帮凶,甚至国相大人被刺杀,指不定也是此人的行为,诸位,随我协同诛杀此人!” 于禁道:“若是许将军想要我手中虎符,无须如此,我可以将虎符拱手相让。” “毕竟我区区一个都伯,不能统领麾下上万大军。” 一瞬间,众人目光看向于禁,目光灼灼。 这小子,好像还相当识趣。 就连许栋都有些意外。 “只是,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吧。” 许栋故作大方,知道于禁要将虎符交出来,他也不着急杀掉于禁了。 于禁道:“在我阻拦鲍将军不要亲自前去率兵的时候,汝等在何处?” “在鲍将军独自一人,追击徐和时,汝等在何处?” “在黄巾贼四处传唱鲍将军已死,济北军麾下军心大乱时,汝等在何处?” “在鸣金之后,徐和率军掩杀之时,汝等何人押后阻挡?” “自鲍将军身死,已然数日,汝等就让鲍将军曝尸于外,难道就是为了我手中,这方印鉴吗?” 于禁霍然出声道:“当日善后抵抗之将领有谁,请站起来!” 哗啦啦,站起了数位将领。 于禁道:“请你等过来,站在我身侧。” 许栋道:“你这是为何?” 他微微觉得有些不安。 那些将领犹疑了一小会儿,还是有几位站了过来,他们还以为于禁的条件是要为自己这些人争些东西。 等这些人站过来之后,于禁将虎符握在手中,道:“许将军,想要虎符,在座各位需要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子,你胃口有些大了。” 许栋面容冰冷。 这些人每人一个条件,最后虎符归谁?而且这条件,不是应该只跟自己要吗? 于禁道:“不敢。” 他抬起双眸,眸光中杀意凛冽,寒声道:“诸位,借尔等头颅,暂且一用!” “噌!” 寒光乍现。 于禁腰刀挥出,闪过一片冷芒!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杀诸将!于禁许诺! 第00179章杀诸将!于禁许诺! “竖子,尔敢?” 就在于禁说出借头颅一用的时候,许栋已然色变。 一瞬间,营帐之外,数十兵马轰然而入。 于禁麾下百人兵马,这几日以来,对于于禁的夺权之事,已然全数支持。 今日围困这营帐之人,就是于禁麾下的百人。 也因此,于禁一声令下之后,营帐中众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许栋首当其冲。 作为鲍信麾下第一将,许栋是距离虎符最近的那一个,也是最易于统领济北军的将领。 于禁的腰刀斩出寒芒。 划破空气的声音迎面斩去,许栋反应哪里来得及,只是下意识头颅一偏,以至于这一刀没有劈开许栋的头颅,反而是深深砍进了许栋的肩骨之中。 “你……” 许栋痛呼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但于禁没有再给他张口的机会,他猛地将手中腰刀奋力提拉而起,只是滴溜溜一旋,朝着许栋的喉咙横刀削了过去。 声音戛然而止。 许栋的喉咙之中喷出一抹血线。 “为……为何……” 瞳孔逐渐涣散,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杀意和霸道。 许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当场。 话在嘴边,但却是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双目无神,身躯顿时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将本寂静的营帐顿时惊得嘈杂起来。 这一幕,太快,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甚至是于禁身后的几名将领,一时间都有些头脑发懵,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于禁身后的将士看着这几名将领道:“你等莫要慌张,于将军无意对将军们下手。” 这些人看着在营帐之外鱼贯而入的兵马,握住兵器的双手松开。 罢了。 而没有站在于禁身后的将领却已然反应过来。 “于文则要诛杀我等?” 于禁甚至都没有回应众人的反应,只是沉声道:“杀!” 不在乎他们是谁,也不在乎他们究竟有何关系。 鲍信与鲍正死后,只有为数不多的人乃是他们真正的嫡系,而身后就占了其中的半数。 其余将领,于禁根本没有一点宽容的意思。 不破不立。 杀了这些人,济北军稳不稳定于禁不清楚。 大概是不稳定的。 但是不杀这些人,于禁知道,济北军一定不稳定,而且这个不稳定,必然是针对自己而生的。 于禁目光锐利,腰刀之上再度挂满了血迹,他循着麾下,将前面的将领杀了个通透。 不一会儿,遍地伏尸。 济北军的中高层将领,几乎只剩下了身后这几位。 几人看向于禁,心中凛然。 他们不知道,军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就在军营之中,竟然杀掉了其余诸将。 雷霆手段。 霸道凛冽。 如果是为了完全掌控济北军,他们自问,自己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杀完人之后,于禁转头看向这数人道。 “他们该死。” 得,你说什么是什么。 几人没有回应。 “那日鲍将军身死,鲍将军占了主因,但那些兵马,是导致济北军大败的最根由因素。若非他等为了保护麾下兵马直接撤兵,济北军不会伤亡如此多的人。当日我的军令是令众人变后阵为前阵,徐徐而退,避免黄巾贼的反扑。而遵循的,只有你们几个。” 于禁看向几人,目光平淡,仿佛方才一切并非由他所做。 “我给你们一些时间,这些将领被我所杀,麾下兵马必定无主,我会以虎符下令道这些人尽皆叛乱,至于他们麾下兵马,我给你等时间,拿下。震慑住。” 几人看向于禁,觉得于禁是不是脑袋有坑,自己这些人凭什么要听于禁的命令。 于禁没有蛊惑,也没有威胁,道:“我只给你们半日时间,半日之后,你等就是为我平叛的功臣。当然,你等也可以不如此做,大可联合他等麾下兵马一起杀了我,但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三日内,我要结果。到时候,我会说服焦杰出兵两面夹击,趁着鲍将军还未下葬,我将徐和人头奉上,以告慰国相大人和鲍将军在天之灵。” 于禁看向几人,目光悠长。 “你等在军中多年,知道我所言非虚,若我能做到此事,你等追随于我,也不算辱没。若我做不到,这济北军最终归属,还是你等几人,我也算为你等清除了障碍。” “诸位自便。” …… 营帐之中。 几名将领互相对视一眼。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眸色森然,几人情绪各自不同。 而于禁,竟然说完之后,径直离开了。 于禁很清楚,自己这些话说的已然很明白。 于禁之所以要留出几个人来,理由半真半假,帮着扛雷才是真的。 军营哗变,于禁很难凭借一己之力抵挡。 济北军兵马毕竟也有万余,于禁麾下百人,也不可能各个都能迅速掌控军队。 这几人是于禁掌握济北军兵马的中间人。 也是军队哗变挡在于禁身前的缓冲剂。 于禁走后,几名将领中,有人率先开口。 “你等,怎么看?” “我等莫不如直接擒杀了于禁,从而一起协同拿了这济北军兵马?” “你在想什么?且不说这些兵马能不能买我们的账,若是济北军内讧,只能让仇者快,徐和还不知会笑成什么样子!” “难道真的要听于禁之令?他不过是个都伯,鲍将军的虎符怎么会给到他……” 疑虑重重。 疑点颇多。 “别说是个都伯,就算是个什长,看看这营帐之中的众人,你们现在的位置,敢吗?” 下方,许栋侧趴在地上,脖颈之处,鲜血已经铺满他身旁的地面。 众人心中一寒。 有人问:“……他怎么敢?” “谁知道呢?但于禁若是没有半点从军中离开的办法,又怎么会如此霸道的夺权?” 正常人都是循序渐进的,只有疯子,或者真正有底牌之人,才会如此做。 “他背后……” “或许许栋说的是对的,谁知道呢?”有人开口。 众人哑口无言。 “我们或许可以前去投奔曹孟德?” “此计可行。” “可我们的兵马带不走,只能带走部分,你麾下不过八百人,我麾下两千人,这些人去了东郡太守处,能有多大权利?”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镇压济北军兵马,你我共分,哪怕于禁做了这济北相,我们也不会比现在境况更差。” “不过是个都伯……” 营帐之中,还是有喃喃自语发出来,众人都有些不甘心。 但好像又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谋徐和,战事再起 第00180章谋徐和,战事再起 他们没得选。 所谓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在面前这场屠杀开始时,就已经成为了唯一只能跟随的选择。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能够抵挡军队哗变的后果。 除了那个疯子,他似乎从没考虑过。 虽然于禁没这么认为,他只是在按照规则执行军令。 哪怕这个军令只是他自己所下的。 但虎符在手,他说是鲍正所下,那便是鲍正所下。 …… 这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归营帐,整合麾下兵马,并且按照于禁的军令,以最快的方式召集在营帐中被杀将领麾下剩余的将官,然后让他们也没得选。 要么死。 要么降服。 于禁所杀的是大部分,但毕竟不是全部。 三日之中,济北军兵马被重新打散,重组,并且完全进入了剩余几名将领麾下。 中间杀了一些人,流了一些血。 死了一些刺头,不过过程总归是有惊无险。 有些人,听命于虎符,有些人,听命于局势,为那些死去之人真正奔走呼吁的人有,但毕竟是少数。 济北军在没有借助焦杰外力的情况下,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换了主人。 此刻的于禁,说老实话,已经有了自立的本钱。 不过于禁没有。 腊月初八,三更天。 天色晦暗,伸手不见五指。 北方的夜色总是暗的如同修罗地狱。 于禁身前,几名将领伫立在于禁身边。 周围只有微弱的火光,照耀着众人的脸。 火光掩映之中,于禁的面庞刚毅,这几日以来发生的事情,让于禁心中的野心被激发,滋生。 他的目光凝重,掠过一眼天际,微弱星光都几乎被遮盖起来。 “诸位,是时候了!” 他低声道。 “趁着夜色,杀入敌营之中,今夜,我要徐和项上人头。” “如此布置是否太过草率?”有人目露疑色,“若是徐和早有布置,麾下兵马岂非自投罗网?” “他们没时间管我们的。” 于禁的目光露出锐利的寒芒。 “诸位,出发!” 此战,是奠定他于禁威望的一战,能否杀掉徐和,是此战的关键。 于禁手中腰刀的刀刃之上,倒映出火把的光亮。 “杀!” 济北军的重组部队按照规划的顺序,率先冲锋出去。 地动山摇。 …… 管亥带着手套,上面握住自己的长刀。 寒意阵阵,却没让管亥有丝毫的寒冷感觉。 他嘴上叼了一根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草杆,哈气中,盯着面前的白雾看个不停。 四处都是火把。 四处都是兵马。 焦杰麾下兵马忽然于今夜开始接近徐和谷中驻扎地,并且不算利用麾下兵马向前冲锋厮杀。 但这厮杀至多只到五十步内。 再近,不好意思,没有。 这令徐和的防守端压力极其巨大。 今夜之中虽然进行了换防,但青州兵似乎无穷无尽一般,一直在向着自己麾下挑衅。 管亥一面盯着麾下不断轮转的兵马,一边跟着不断前来告知前方信息的斥候道:“说了不用禀报,只要不打起来,什么都不用跟我说!” “管将军,于禁那边动兵了。” 斥候抱拳说道。 管亥攥起双拳,冲着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麾下兵马,杀入敌军营帐之内,但是不要太过深入,依旧是轮转换防,切记不要主动杀入!” 其实说老实话,面前的徐和也算战功,但是焦杰也不知为何,不愿意让青州兵染指这些徐和麾下兵马,而是只调度了自己前来威慑。 说是威慑,其实更多的是诈计。 因为此刻黄忠等人,已经朝着西南方向而行进。 对此,管亥不置可否。 但是此刻能在此戏耍这些黄巾贼兵,倒是让管亥有了些久违了的乐趣。 即便此刻下令,所做的依然是一场游戏。 只是战功管亥拿不到而已,对此,管亥也提出疑问,但焦杰只让他听令行事。 所以管亥对自己此次的任务很清晰,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徐和分身乏术。 因为在另一端,于禁会带领济北军,全军杀入黄巾营帐,目标,手刃徐和。 第二目标。 就是清除济北军中不收管控的部分。 而管亥,只是要堵住徐和的后路而已。 无论是哪个方向,他们不容许徐和撤退。 …… 于禁手持腰刀,目光眯起。 他身侧,有一百属于他自己的心腹,其余人,乃是鲍信和鲍正的亲卫兵马。 这些兵马人数不多,但是加起来,拢共也有千余之数。 这些兵马,勉强能算上于禁的主要掌控实力。 如果不算上那几个愿意依附于禁的将领的话。 “哒哒哒!” 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来,声音沉闷。 夜色仿佛都颤了颤,徐和麾下的斥候急匆匆的进入徐和营帐,朝着徐和禀报道:“大帅,济北军又来了!” 徐和面上血色瞬间煞白。 “果然要夹击了吗?”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鲍正都死了,为何速度还能这么快。 “继续朝北突围吧。” 南方焦杰的兵马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虽然他们已经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逃命。 酣战几场,徐和的心态渐渐放平。 毕竟他“刺杀”了鲍信,还阵斩了鲍正,给自己寻得一条出路,若不是担心济北军哀兵起势,他这几日就要逃了。 他不知道济北军内讧之事。 若非如此,徐和怕不是要铆足了劲儿的从北面快速逃离。 但现在,他没时间了。 济北军兵马带着冲天的杀气,杀入营中。 地面之上仿佛是崩塌一般,地动山摇。 “顶住,只要顶住一刻钟,大帅就能前来兵马援助。此刻很多兵马在南面防卫青州兵!” “两面夹击,他们这是早有预谋啊!” “不好了,这些济北军竟然完全不顾伤亡,往前硬冲!” “不过区区一万兵马,儿郎们莫要惊慌……啊……” 黄巾军中,一员校尉不断鼓舞着麾下兵马的士气,手中大刀紧紧握住,杀出来。 “咻!” 一支弓箭扎在了此人的额间。 “杀徐和!为国相大人报仇!” “杀徐和,为鲍将军报仇!” “儿郎们,顶住……” 某一刻,于禁面庞浴血,忽然杀出。 “你们顶不住了。” 一柄腰刀,上下飞舞,竟然舞出了一片片刀光。 每一刀,都是一条黄巾贼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徐和死!去路漫漫 第00181章徐和死!去路漫漫 “为国相大人报仇,杀!” 济北军在于禁身后,很快随同杀到,一部部兵马从北方阵列开来,怒吼着,呵斥着。 “诸位,某于禁忝为鲍将军器重,将兵权托付于我,某自知人微言轻,无可为报,今日,便让某于禁在众人之前,枭徐和之首,为国相大人及鲍将军报仇,惟愿麾下兄弟多加扶持!杀!黄巾贼将,百人将往上,绝不受降!杀无赦!” 于禁腰刀劈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冷意。 他的声音厚重,响彻全军。 在这夜色之中,传的极远。 又经过麾下传令兵的宣传,很快便传到了整个济北军阵之中。 “杀!” 已依附于于禁的众将,各个都随着军令长喝,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此刻杀掉徐和,是众人的相同目标。 杀声,在谷间游荡。 济北军大部分都是步兵,因此各自部的进攻节奏大概相同,终于,黄巾贼兵营寨北部,被攻破。 于禁腰刀之上鲜血滴落,面容坚毅。 …… 徐和面色惨白的看着麾下送来的消息。 “于禁?这于禁乃是何人?” 济北军何时出了这个人物,徐和看了看自己麾下的情报,竟然发现自己麾下对于禁一无所知。 面前朝自己杀来的,使自己完全拿捏不准的一个人物。 “战况如何了?” 徐和有些慌乱了。 麾下抱拳禀报道:“大帅,目前南方青州兵似乎只是戏耍我等,虽然已经开始与麾下儿郎们短兵相接,但是却仍旧不肯加大攻击力度,只是与我等稍微接触,便立即退却,麾下儿郎也不敢冒着风险前去追击,却也不敢不防,这还需要大帅来下主意。” “还有,目前的济北军已然攻破了北面营寨,这上万兵马虽然不可能很快杀到中军营处,但考虑到南方青州兵虎视眈眈,大帅,我觉得还是需要启动突围的计划。” “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徐和声音有些颤动,真的要按照之前所做的最坏打算突围,麾下这些儿郎,或许都将成为弃子! 徐和之所以不想突围,最重要因素就是为了留下自己这些兵马。 之前他在青州麾下军众达十余万,算上妇女孩子和百姓甚至有二十余万。 被潘璋追击逃脱之后,哪怕喘息一年之久,麾下兵马也不过现在的三四万。 如果真要从山上突围,自己能存下的兵马,究竟还有几何? 不言自喻。 这也是徐和一直并未采用该计划的原因。 “事已至此?”徐和的面容有些颓然。 “大帅,如果大帅想突围,我们愿意护送大帅从左侧翻过大山,从而离开,若是大帅不准备在这里走,我等,没把握在军中护卫住大帅!”麾下的将领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徐和低声道。 “真若是如此,我这大帅,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徐和的瞳孔之中目光涣散,转而又变得坚定,甚至连面容都变得无比的狰狞起来。 “大帅,还请快下决断!”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战火都烧到屁股了,济北军和青州兵两面夹击打了黄巾兵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必须要尽快做出应对。 无论是断臂求生,还是誓死率兵突围,现在都必须要做下决策了。 “杀于禁!” 徐和毕竟也是黄巾渠帅,手中也有一些武艺。 往北突围,越过上万名济北军,剩下的,他们就是朝着太行山突围了。 无论到时候在张燕麾下如何,总比现在这样要强得多! 如果真的自己突围了,没有麾下兵马,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搏杀一个出路来! …… 管亥还在不断的震慑黄巾贼的时候。 慢慢南部防范管亥的兵马也开始渐渐退却,只留了最后部一些兵马暂且阻拦管亥的扫荡。 开始的时候管亥还没注意。 时间一长,管亥也发现了不妥。 麾下兵马前来询问管亥的建议。 “将军,现在我等是否还要继续追击?” 管亥摇了摇脖子,一直以来,管亥自己都没有出战,当听到麾下的禀报之后,管亥想了片刻,放弃了追击。 焦杰给他的命令乃是需要他进行牵制。 没有要求他必须要出击。 于禁已经开始夺权之事,焦杰麾下都清楚。 因为焦杰麾下的军队大事,大都是通过共同会议的形式进行探讨。 而管亥的任务,则是焦杰亲自面谈所下令。 管亥很清楚。 于禁夺权成功,是好事。 那样主公又能有一员大将。 但是对于济北军,主公却没有那么的想让于禁单独统帅。 所以,既然济北军与黄巾贼爆发了决战,那就,随他去吧。 只希望于禁那小子,能好好活着。 管亥的面容平淡。 济北军,于禁想要,焦杰肯定会给他,不过至于其中的兵马,有多少愿意降服焦杰,焦杰不清楚,所以,不可控因素的人数,必然是越少越好。 “收回兵马,准备看戏。” 管亥放下长刀,斜躺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 于禁浴血从黄巾军中一处,杀到另一处。 在这其中,于禁杀了不少黄巾将领! 其中有些看起来职务就很高的,被于禁直接挂到腰间! 他身后的兵马也都各自腰间,都悬挂了不少的头颅,甚至于都挂不下了。 这些头颅,大都是黄巾军中什长以上的职务。 “徐和呢?”于禁砍掉了一个黄巾贼兵的头颅,面色低沉,他们作为济北军的箭头,已经杀入了黄巾贼军营之中足够深,但仍然还没找到徐和的位置。 甚至于此处,就是他们所探查出来的中军营所在地点。 他握住腰刀的双手很平稳。 只是徐和或许跑了的事实,让他心中不爽。 “或许不是跑了,黄巾贼已经被济北军搅得分裂为几处,各处都大乱,或许徐和在其他地方。” “那就去探查!”于禁厉声道,“无论徐和在何处,我等都不能让他活着!” 这关乎济北军军权大局。 一夜酣战。 混战之中,无数的打斗声,咆哮声,终于在天明时分,开始渐渐变得没那么激烈。 “徐和找到没有?”清晨,于禁面容疲惫的询问麾下斥候。 “我等找到了徐和亲卫,他说昨日徐和从中军营出之后,便与他们协同向北杀去,希望能突围,但是半路却遇上一小股济北兵马,徐和被斩了,只是是谁斩的,他也不清楚!” “徐和已死?” 于禁有些惊讶。 “将军要不要亲自询问这人?” “唤过来吧!” 于禁疲惫的走到这个黄巾兵马身边,还没张口。 只见此人忽然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于禁腰间所悬挂的一颗头颅。 “大帅……” 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恸哭!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泰山郡,无人可过! 第00182章泰山郡,无人可过! 徐和,被于禁斩杀! 毕竟是曾经统御十余万黄巾兵马的一方渠帅,在这兖州谷间,只是几个来回,就被于禁偶然间枭首挂在腰间。 若非徐和想紧紧的攥住手中这些兵马,或许他已然逃出围困。 但如今,他只剩一颗头颅。 甚至连尸体,都完全搜寻不到了。 黄巾贼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 于禁将麾下兵马召集起来,手中捏着徐和的首级。 众人进入营帐之中。 于禁面容淡然,看向众人道:“诸位,我许诺之事,已然做到!” 一颗头颅被于禁掷在地上,滴溜溜的滚了两圈,正巧落在进来的几员将领脚边。 进来的将领瞳孔一缩。 定睛看去,发现此人乃是徐和。 “多谢……于将军,为国相大人手刃此贼!” 他们拱手朝着于禁行礼。 此前,于禁拿着虎符,让他们心中有些不甘心,此刻,徐和在于禁的统领和安排之下被斩杀,而且还是死在了于禁自己手里,让他们心中的不甘稍微轻松了些。 至此,他们对于于禁的观感,上升了些。 “无须如此。”于禁朝着众人说道,“徐和贼子,杀国相大人,又杀鲍将军,也是我之仇敌,虽然杀掉此贼,但是济北军伤亡也有上千人,这些兄弟性命,禁无力偿还,只恨死去之人并非禁自己!” 于禁面容悲切,触动麾下将士心房。 “生死有命。于将军不用太过悲伤。” “我欲将开放济北抚恤金制度,为死去兄弟发放抚恤,你等以为如何?”于禁开口问道。 “制度是有的。” “我想多给点。” “不知……于将军,准备给多少?” “我之前听闻青州军阵亡兄弟,抚恤金可供阵亡兄弟家人用十年之久,甚至于家人还有当地官府进行统计造册,从而让上阵兄弟心安,我想或许可以借鉴。” “这……”有将领心中意动。 他们都是在战阵之上搏杀之人,于禁想给他们更多福利,他们自然愿意,只是,实际上不允许。 “于将军或许不止,济北国没有如此多的抚恤金,麾下兄弟还需要吃军饷才能作战,此次伤亡兄弟千余人,若是如此,只怕济北国是吃不消的。” “真若不够,我便带你们加入青州军,这些抚恤金由青州军出资。” 于禁沉吟了一下,假装豁然开朗说道。 下面的将士能混到如今地步,谁不是个妙人儿? 听闻于禁此言,众人心中大都有一杆秤,只是没有人点破。 “于将军如此确信,青州军会出这笔钱?”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于禁表情平静。 麾下将领对视一眼,互相从目光中露出一丝喜意。 如果真的能投身青州兵,他们倒是不抗拒。 在济北国,他们听到身边最为震惊之事,就是焦杰的崛起,青州兵的崛起。 再多一个,就是东郡太守曹操和冀州牧袁绍。 不过袁绍眼高于顶,冀州当地粮足兵强,加上当地鲍信比较亲近曹操,他们心中哪怕有些念头,也没有任何可行的操作。 至于曹操,他们确实想过。 不过鲍信已死,他们之中,谁又能跟曹操能直接沟通对话呢。 毕竟济北军中的高级将领,几乎被于禁杀了个干净。 那于禁既然选择了青州。 一切也大概能说得清了。 青州焦杰之名,如今在诸多将领的耳中,如雷贯耳。 一年时间,平定四部黄巾。 豫州陈到,东郡潘璋,高密管亥,甚至于最近才隐隐传出来的,声称是焦杰麾下第一战将的黄忠黄汉升,几乎都是寒门子弟。 这对于他们这些将领,更容易接纳。 虽然焦杰不太容易被世族接纳,但是青州的世族,已经安插了不少职位在军中,只是还没有一人能够掌握一军。 这是因为青州世族已然被黄巾几乎杀没了。 但这对于其他人,都是机会。 焦杰用人,不拘一格。 几名将领下定决心,再度朝着于禁拱手道。 “愿追随于将军。” 事已至此,总要选个边来站。 青州兵福利好,还最便捷,于禁仿佛还能说得上话,何乐而不为呢。 …… 数日以来。 焦杰一直在安排麾下防范泰山郡的战事。 管亥是遗留下来对付黄巾贼的。 而陈到也在泰山郡和管亥兵马之间,准备随时进行支援。 其余人等,几乎都已经更靠近潘璋麾下兵马了。 潘璋自从进了泰山郡,与泰山郡守之间进行了亲密的问候。 泰山郡守相当配合。 而潘璋,也很快的拿下了泰山郡的实际掌控权。 虽然焦杰早已跟潘璋下令,要求潘璋务必要重视泰山郡的防范,因为从一开始,焦杰就下定了主意,要实际掌控济北国和泰山郡。 再加上校察司打探到了夏侯惇兵马的踪迹,焦杰要求潘璋再多注意一点,也是正常。 不过夏侯惇兵马的动作,却令焦杰麾下大军进行了变化。 至少如今焦杰麾下的最强战力,几乎所集中位置,都更靠近夏侯惇兵马。 泰山郡,潘璋眯着眼睛,看着校察司给自己送来的消息,目光顿时瞪大,他的双目悠长而深远。 “夏侯惇来了!” 他出声说道。 下一刻,潘璋握起了手中长刀。 “我等你好久了!” …… 城头。 潘璋伫立于城墙之上。 城外,夏侯惇伫立在马上,他身躯挺拔,朝上望去。 “潘将军,我等想借道泰山,从而帮助济北军去清理兖州黄巾,还望潘将军行个方便。” 夏侯惇双目微眯,开门见山。 泰山郡,他知道已经被青州所拿下,因此完全没有客套。 因为他也很清楚,自己要借道。 潘璋不见得会借给自己。 “阁下何人?” “东郡太守麾下,夏侯惇。”夏侯惇面色如常。 潘璋道:“不知何人,恕我不能开放城门。” 这话,其实有些羞辱意味了。 但夏侯惇显然没在意,道:“潘将军来自东郡,却不知献刀之太守,真是令某不知说些什么。” 潘璋完全没有顾及夏侯惇的讽刺,轻声道:“我不管你是东郡太守,还是西郡太守,此处乃是泰山郡,若无朝廷调令,或者我主手令……” 潘璋声音拉长道。 “泰山郡,无人可过!”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陈宫计,曹操之动 第00183章陈宫计,曹操之动 泰山郡,城头。 潘璋的声音悠长。 城墙下,夏侯惇的眉宇越发紧蹙,潘璋的回应,让他们心中的怀疑,逐渐变成了现实。 这几日,夏侯惇曾经考虑过强攻泰山郡。 只是他最终没能下手。 因为泰山郡的对他们已经有了防范,根据夏侯惇麾下斥候的探查,他们认为仅凭先头部队,想要拿下泰山郡,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夏侯惇才决定以借道之由,试探一下潘璋,又或者说是焦杰的底线。 他没探到。 因为即便是潘璋这个焦杰麾下的将领,就没有给曹操一点面子。 夏侯惇沉声道:“潘将军,这是准备与黄巾贼为伍吗?” “不给你借道就是与黄巾贼为伍?”潘璋嗤笑一声道,“真不愧是曹孟德麾下将领,将曹孟德口中的宁可我负天下人,学了个淋漓尽致!” 没有交流的必要了,只是几句,两位就互相明白了对方想要。 夏侯惇想让潘璋退,让焦杰退。 而焦杰的回应很简单,就是…… 休想! 夏侯惇面容铁青,焦杰拿下青州之前,对于兖州没有威胁,即便是有所野心,也不足为奇。 但是他踏足到兖州前来,甚至以极快的速度拿下泰山郡,这就是令曹操尤其惊诧的事情了。 这事情是不合理的。 但气愤就气愤在,大义之上,曹操麾下还没有办法挑出半句不是! 济北国与泰山郡,与青州西部边界接壤。 正是因此,焦杰出兵援助济北国,援助泰山郡,谁能说出错处? 恨就恨,如今的曹操,只是一个区区的东郡太守而已。 哪怕他被兖州不少将领所拥立,哪怕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兖州牧。 但刘岱毕竟死了。 兖州刺史也罢,兖州牧也罢,不过是一个名头。 而这个名头,如今是空悬的位置! 整个兖州,无主! 连名义上的主子都没有。 夏侯惇的眸子中不由掠过一丝阴霾。 如今泰山郡被焦杰拿下,即便是曹操拿下兖州,那也等于暴露给了青州一个偌大的后方。 泰山郡,对于青州来说,是易守难攻的堡垒。 但控制在青州手中,对于曹操来说,就是青州的桥头堡,也是曹操如芒在背的肉中刺! 夏侯惇是先锋部队的主将,但他没权利开启与青州的战斗,许多事情,他需要禀报给曹操,与潘璋进行口水仗也就罢了,如今在与青州还没彻底撕破脸皮之前,至少他夏侯惇不可以如此做。 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拿下泰山郡! 但他没有这个把握。 所以他与潘璋对话,不是为了打草惊蛇。 因为在他的斥候明确青州兵动向的时候,夏侯惇确认,自己这方早已被青州斥候所发现,。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减少青州兵的防范心。 从而给主公提供机会,发动对泰山郡的致命一击。 夏侯惇很清楚,兖州,必定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而占据泰山郡的焦杰,是主公务必会率先对付的一个敌人。 当前,主公与袁绍交好,与青州焦杰却没什么关系,之前曹操曾经给焦杰书信一封,却没得到回应。 而且,从当下看,曹操本来能轻松拿下兖州牧职位。 却被四下的流言逼得不得不前来先为刘岱报仇。 虽然曹操此来还有顺带为东郡打下基础,给自己上任兖州牧奠定亲信的意味在,不过焦杰的出现,实在是突发事件。 夏侯惇心中默默思索。 焦杰毕竟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有几次大胜,如今又是朝廷亲自敕封的青州牧,就想把手伸到兖州来了,殊不知欲速则不达,来到兖州并不是你多好的机会,而是在和曹操来放开自己的底牌。 无论是否是焦杰所传流言,但现在,曹操说是,那就是。 而且,鲍信被杀。 或许也可以做些手段。 打探好焦杰方的心理之后,夏侯惇没有再与潘璋多费口舌。 而是派遣传令兵,前往禀报给曹操。 …… 曹操营帐。 陈宫被急匆匆召集而来,除了陈宫,还有曹操麾下数名谋士,曹操将手中绢帛呈给众人,道:“你等看看,说说想法吧。” 几名谋士看了看夏侯惇所报上来的消息。 陈宫眸光凌厉,道:“鲍允诚之死,主公认为元让所述,有可能是焦杰所谋划,几率几成?” 曹操摇了摇头,愤然道:“虽然焦子贤占据泰山,令某不爽,但允诚之死,乃是徐和所派刺客,焦子贤谋划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吧。” 陈宫道:“那就要看主公作何想法了。” “何意?” “焦子贤占据青州,是为刘刺史报仇而来,然而鸠占鹊巢,殊为不美,如果此时,鲍信之死又充满疑点,试问焦杰是否能坐稳这泰山呢?” 陈宫目光幽寒,皮笑肉不笑道:“允诚是拥立主公的,徐和目前已然被济北军所斩,那允诚之死,便是焦子贤所为。主公,您以为呢?” “这……” 曹操沉吟片刻。 直接打焦杰,没什么理由,虽然无伤大雅,但毕竟不是站在道德顶点上。 而且麾下兵马的士气,也并不能被鼓舞。 但此刻,陈宫所言,让曹操目光微敛。 曹操道:“焦子贤狼子野心,为将触手伸入兖州,竟然伙同徐和杀掉允诚,如此行径,甚是可恶,当出兵灭之!”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什么都没听到,拱手听令。 此处都是曹操心腹,倒是不用太过避讳什么。 曹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再不多说什么。 陈宫朝着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轻咳一声,麾下众将立即起身清点兵马。 很快,潮水般的蹄声就在营帐处升腾而起。 曹操看向陈宫,道:“公台,某先前曾与你夸赞过焦子贤诗才,当时还想与他做个朋友,如今之事,怪不得某。” 陈宫微微颔首。 鲍允诚不止是曹操之友,与陈宫相处也不错。 陈宫是在为曹操献计,但他也想看曹操心境。 在他心中,焦杰杀掉鲍信的可能性很小,虽然这才是真实的事情。 但曹操心狠,他将允诚,再度当成了工具。 陈宫心中有些情愫在蔓延。 曹操是枭雄,可为主。 但不可为友。 但最令陈宫心寒的是,他一直以为曹操是他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撰檄文,黑锅明扣! 第00184章撰檄文,黑锅明扣! 陈宫虽然给曹操谋划了计策,但他心中的某些想法正在逐渐加剧。 但至少此刻,陈宫还没有离开。 话说曹操与陈宫商谈一番之后,曹操采用了陈宫之计,利用麾下文士撰写了讨伐檄文,将兖州如今之变完全归咎于焦杰。 从青州徐和奔逃至兖州开始。 一直到刘岱被杀。 鲍信被杀! 鲍正被杀!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焦杰与徐和之共同谋划。 最后,在檄文之中下了结论! 徐和本就降服了焦杰! 檄文之中声振言辞,句句泣血,将自身对于刘刺史被杀之悲愤,好友鲍允诚被杀之悲凉,寄情于绢帛,字字针砭! 一切恍如真实发生一般。 仿佛被记录之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自参与其中一般。 至于徐和被杀之事,檄文中也有提及。 全赖济北军之军容、情愫、勇力!也正是因为济北军的不抛弃和不放弃,才使得刘岱、鲍信之血仇被报!但是徐和背后之人,焦杰,还需兖州地域各处民众共同讨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檄文中曹操麾下文士对焦杰极尽侮辱,不只是入侮辱焦杰,还在侮辱焦家的先人。 檄文之中: 州牧焦杰,祖父朝中妖孽,毫无懿德,伤化虐民;父和,董卓爪牙,十八路诸侯合盟,扫除凶逆,而和与卓同谘合谋,欲击后方。致使百万黄巾入青,割剥元元,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青州之耻,不外如是。 今杰恣行凶忒,残害良善。北海相孔融,让梨孝悌,天下传唱,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然国相之位被替,北海一国沦陷。 青州黄巾百万,一年之日平定,若无瓜葛,谁人可信?青州之地夺于诸太守,一言之堂攥于焦姓,彷徨众人,蹈据无所。 徐和之名,一方渠帅,百骑劫营,致使大败,其中龃龉,徒增笑柄。杰承父之州牧位,杜绝言路,青州士林,苦于无门,不识人才,不俟报国。 更有甚者,身处州牧之位,然行刺杀之事,借用黄巾之手,污国害民,毒施人鬼! 杀刘岱,杀鲍信,夺泰山,攻济北,气势眈眈,兵向兖州!是以兖、青有无辜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 遍观典籍,无一可比,贪残酷烈,于杰为甚!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袅雄。 杰以复仇为名,攻周边州郡,未遣使臣,便已发兵,举以丧名,为天下笑。 操不才,忝为东郡太守。 为刘刺史殇,为鲍国相恸。为人臣者,不杀敌寇不以解某之恨,为人友者,不杀敌寇不以告天之灵,自即日其,以东郡兵马为先锋,召兖州齐州并进,呼天下有志之才,入操之营,助力于操!不杀焦杰,誓不罢休!整各处义兵,得非常之功。杀杰者,愿奉钱千万!布告天下,往共知。 这檄文之狠辣,将整个兖州发生的事情写的阴谋满满。 若是常人看起来,感觉就是真的一样。 从焦杰拿下孔融的北海国,到潘璋的百骑劫营,以及后来徐和杀掉的刘岱和鲍信,这事儿任谁听起来,都有板子有眼的。 不得不说,曹操献刀的名声,给他积累了众多的政治资本。 这檄文之上,有些为真,有些为假。 真的,只限于刺杀鲍信。 但即便是真的,也必须是假的! 而假的,就是曹操在明晃晃的给焦杰扣黑锅了。 曹操先前打败了于夫罗等五部黄巾兵马,麾下正是士气正盛之时,发现焦杰的威胁比任何人给他的压力都要大的时候。 曹操很果决的开启的动作。 焦杰染指兖州,那就唯打而已! 檄文中还对如今的济北军进行了感激,并希望济北军统兵之人能够尽快联合自己,共同攻击焦杰。 曹操如今还是袁绍的好友,在曹操眼中,自己如今攻击青州焦杰,袁绍必然不会反对。 袁绍立足未稳,也是仍需发展,看青兖之战,便于他休养生息。 所以袁绍目前也并不需要考虑。 这日,檄文被发出,曹操的军令也很快的传了出去,交给夏侯惇。 曹操大军,随之动兵。 檄文传出,很快就在天下引起了震动。 …… 焦杰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屋里面与诸葛亮下象棋。 这几日以来,焦杰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与于禁等人已然进行了数次沟通,在得知目前于禁已经拿下了整个济北军之后,焦杰思虑良久,最终很大方的决定于禁暂时无需编入青州军。 因为焦杰知道,后续的挑战更多的是曹操。 这才是他尽起大军的最终目的。 曹操之所以被称为乱世之枭雄,不只在于他的能力,还在于他的战略眼光。 青州想发展,拿下泰山和济北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兖州目前还有张角留下的遗产。 而曹操的兖州想发展,在他拿下兖州的情况下,泰山郡,对于曹操来说,是一个难攻只能守的背刺。 这会令曹操如芒在背。 因此,必有一战。 诸葛亮这些日子象棋技术涨的极快,甚至于焦杰都很难赢他了。 这让焦杰不由得叹道,果然聪明的人干什么都聪明。 诸葛亮在各方面都有了提高的迹象,关键是,他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左承祖掀开营帐。 焦杰凝眉思索,道:“我用我的炮,垫一下你的车!” 诸葛亮不敢吃,因为吃掉之后他的车也会被焦杰隐藏的马踩死。 “主公。”左承祖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曹操发布讨伐檄文了。” 他手中拿着布告,伫立在一旁。 焦杰没有再下棋,诸葛亮也没走,就在旁边听着。 “怎么写的?” 左承祖将檄文递上来。 焦杰看了下,大概意思能看懂。 “就这些?” 左承祖问:“这些还不够吗?这足以在大义上,摧毁我们!” 焦杰笑道:“你别忘了,我手中捏着一把杀器。” “一把能让这檄文,变成垃圾的杀器!” 左承祖面容忽然开展,问道:“值得信吗?” 焦杰道:“我敢用他,就是知道他为人。” 曹操想给自己扣黑锅,殊不知,整个济北军,目前的统领乃是于禁。 而于禁,就是能让这檄文变成废纸的人证! 在鲍信被围杀之际! 相隔数十里,完全没有动兵的人,叫夏侯惇。 至于自己的兵马到底打没打?重要吗?但一个见到友人受难,却在一旁享受渔翁之利的曹操,总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左承祖道:“那主公还需尽快回应。不然此事传遍天下,主公声名怕是一时间难以斡旋。” 焦杰望着外面越发寒冷的天色,问道:“承祖可知,六月飘雪?” “六月如何会飘雪?”左承祖面露疑问之色。 焦杰撇了撇嘴,道:“正是因为不能,才会被人口口相传,不是吗?” 左承祖满脸问号。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窦娥冤,兖州飘雪! 第00185章窦娥冤,兖州飘雪! 焦杰所言,左承祖不懂。 讨伐檄文之所以深入人心,之所以令天下震动,主要原因不是在于谁发起,而是在于其蔓延度! 于此东汉末年,信息闭塞,以东汉之辽阔疆域。 一处发生之事,天下各处想要知道,少说也得半月之久! 除非斥候细作本就先行打探,快马加鞭日行百里,得到消息或许会快一点,但再快,又怎能快过众人之口? 曹操之檄文,是出征之附加舆论战。 其中信息真实性与否,立不立得住,没有关系。 因为只要有了这檄文,曹操之攻伐就有了明确的理由。 这也是左承祖所言,此檄文,几乎击碎了青州兵在兖州立足的所有基点。 其招数之狠辣,不外乎于孟德献刀之名声资本积累。 尤其是其中阴谋。 将焦杰的名声,大义,统统毁掉。 不得不说,焦杰还是年轻了一点,对于这个时代的政治博弈没有太深的见解。 檄文已出,当下是降低影响。 焦杰的不担心,是因为他想到了破局之道。 檄文之影响,不外乎于各处上层共知,曹操所影响的,乃是天下士人。 这是攻击焦杰的命门。 可对付士人,有于禁。 于禁乃是鲍信麾下之将领,不止如此,现如今的于禁麾下,还有鲍信麾下心腹之将。 这些将领足以证明曹操所言非实。 当然,其效果或许不如檄文之影响力大,但总能为济北百姓,为兖州百姓所知道。让焦杰不会被当地百姓所抵触。 那些世族,不过是利益的附属罢了。 只要打赢了曹操,他们的态度是会变化的。 最重要的一点反击点。 就是以舆论,应对舆论。 而如今时代,舆论战的最锋利武器,在于街头巷尾。 在于口口相传。 在于数千万的百姓。 而且,现如今的焦杰,还有炳原,还有可以售卖到天下十三州的书籍话本。 这,才是焦杰的王牌。 自从炳原接手临淄书坊,糜竺负责临淄书坊书籍的售卖以来,临淄书坊以其多样的典籍,精妙的纸张,甚至是郑玄批注的字样逐渐成为天下读书人的最重要的精神食粮。 临淄书坊,被天下诸多诸侯觊觎,甚至可谓是虎视眈眈。 他们在传递青州的名声,在招揽天下的读书人,在为青州赚取资产,积累资本,创造营收。为青州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收益。 但这并不是全部。 临淄书坊,最重要的。 是宣传,是舆论,是奇事怪谈,是天下耳目! 而这些,才是焦杰建造之初,最深层的含义。 现如今,曹操的讨伐檄文,让焦杰认为,是时候实施自己最初的想法了。 而目前焦杰的应对。 是杂剧,是故事情节,是悲愤观念。 窦娥冤! 六月飘雪。 冤不冤? 焦杰作为青州牧,如果要是求冤,一定会令人笑掉大牙。 焦杰从不否认这个观点。 因为曹操,袁绍,袁术,任何诸侯都不会这么做。 可能刘备这样有一套,但也不会做的这么直白。 但焦杰敢,焦杰也决定这么做。 因为杂剧小说,轶事杂谈,一直都是任何文化层面,都感兴趣的东西。 而如今,焦杰就要以窦娥冤故事情节为开端,将曹操,一步一步钉在兖州的耻辱柱上。 这只是开始,未来对付曹操,战则战矣,舆论方面,焦杰从没害怕过谁。 以焦杰未来重生的经验,在此时若是连舆论战都玩不过曹操,绝不可能,窦娥冤只是开始,未来,还有一套组合拳。 焦杰与左承祖谈论了片刻,左承祖逐渐理解了焦杰的动向。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诸葛亮所听见,所认识,他感觉自己的新世界被打开了。 …… 曹操檄文传唱天下。 令周边无数诸侯侧目。 冀州,袁绍听闻麾下传递来的消息之后,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麾下谋士沮授朝着袁绍道:“主公,曹孟德,焦子贤,都是主公未来之患!” 袁绍自从入主了冀州之后,拥有了如此大地域的安身之地,他倒是颇为自满。听闻沮授所言,袁绍不置可否。 “孟德,还有焦子贤无伤大雅,孟德一直以某为主,那焦子贤,前些日子送来了手套和保暖内衣的制作方式,我现在都不觉得冷了。” 已入寒冬,但今年的袁绍,因为有了焦杰提供的制作方法,确实感觉保暖了很多。 因为那特定的制作工艺,不是他们的宽袍大袖,而是贴身衣服,他身着铁甲,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因此沮授提醒,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沮授再强调。 袁绍安慰了下沮授,道:“即便他俩乃某心腹之患,如今作壁上观,岂不乐哉?” 沮授应声称是。 汝南郡,袁术。 他看向麾下谋臣杨弘,道:“先前焦杰是否回信,要与我等联合?” “启禀主公,焦子贤确实回信了,不过心中比较婉转,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但言辞之中对主公还是颇为尊敬。” “也是,毕竟现在还没到时候。”袁术倒是看得开,轻声道,“未来如果能拉焦杰入我一方,必将成为那庶子一难。” 阎象和杨弘在下方将最近的消息呈上来。 袁术眯起眼睛,问道:“你们说,若是我趁曹操与焦杰相战,拿下陈留如何?” “不可!” 阎象断然拒绝,“主公,若是如此,那董卓出兵,主公便首当其冲。” 袁术讷讷无言。 …… 已入隆冬。 兖州一户人家之中,有一个教书先生正在给下方的几名稚童讲课。 “下雪了,下雪了!” 忽然间,有孩童的声音呼喊起来。 外面,开始下雪。 雪花落下,一个孩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问道:“先生,大雪只会在冬天飘落吗?” 教书先生道:“不然呢?” 教书先生认出,这个孩童乃是他们村落的首富之子,首富是个行商,售卖很多东西。 孩童问:“为何我父亲说,六月也会飘雪?” “休得胡言!”教书先生面色严肃,脸色一板,道:“六月乃一年最为炎热之季,怎会飘雪?” 孩童将从父亲口中的故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学下来。 听完之后,教书先生沉默良久,道:“此乃冤屈啊。弥天之冤。这故事,你父亲从何处听来?” 孩子道:“好像是说的是讨焦檄文。” 教书先生叹息一声,良久不语。 与此同时,窦娥冤在青州联盟、校察司、临淄书坊多重合作之下,很快成为了人们口中尽皆知道的故事。 而檄文之中的事情,是否是焦杰所做。 在很多人的心头都打上了一个问号。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于禁问,檄文反噬! 第00186章于禁问,檄文反噬! 窦娥冤之所以流传甚久,自古以来一直流传,不只是在于其字数少。 更在于在极短的字数之中,窦娥冤中的起承转折实在太多。 因此,在临淄书坊刊印这一杂剧散曲子的时候,其简化版的故事也开始被各方所知道。 而窦娥冤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只有一点。 那就是其中的夸张修辞。 六月飘雪。 在之前,谁脑海中能有如此画面? 而兖州,恰好在这隆冬之际,开始下雪,各处都是白皑皑一片。 当城中的人们对视一眼之后,看到身旁的雪花,就问道。 “不知兄长可知六月飘雪?” “不是吧,你连六月飘雪这个故事都不知道?” “六月飘雪,指的是冤屈啊。” “羞与曹孟德等人为伍!” “什么,讨焦檄文是假的?我不信。你们不能仅凭一个窦娥冤的故事,就来否定太守大人。” 在有心人的渲染之下,很快,窦娥冤在周边城池被人尽知。 一个无力回天的冤屈形象,很快在人们心中伫立起来。 当人们看到下雪,想到窦娥这个故事之后,便下意识的想到了檄文,想到了即将开始的战事。 想到了焦杰。 焦杰究竟有多冤屈,才会创造出如此故事? 此刻的焦杰开始与麾下整顿好兵马,准备迎接与曹操之战。 说老实话,焦杰怕曹操吗? 怕。 曹操是中原的霸主。 但那是未来的事情。 曹操在历史上真正的翻身是成为兖州牧之后,但那已经是在曹操拿下陈留之后,与当前的距离,还有几年。 等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曹操拥有了金身。 但在之前,曹操所有的,不过是政治名声和资本。 献刀的红利,曹操吃了很久。 但在东郡时,陈宫最终因为觉得与曹操并非志同道合之人,将曹操麾下东郡献给吕布,并跟着吕布离开,成为吕布的帐前第一幕僚。 这一次背刺,几乎将曹操打的一蹶不振。 之后曹操才纳入了几名大才,最终成为曹操的左膀右臂,帮助曹操站稳脚跟,全数掌控了兖州。 这其中,鲍信居功甚伟。 正是因为鲍信作为济北相的拥立,才使得王朗等人都开始倾向于曹操,最终在刘岱死后,被曹操拿下陈留。 虽然鲍信最后死了。 为救曹操而死。 但谁知道呢?鲍信死后,陈宫献城,一切轨迹都是如此奇妙。 但在这个时代,鲍信已死。 流言已出。 曹操没有办法。 只能出兵来正视角,让人知道他并非贪权之人。 主动要拿下兖州成为兖州牧的野心是对的,但是在没有人拥立的情况下,他主动提出,还被广而告之,尤其是刘岱尸骨未寒,甚至还有两个孩子,正常来说,这兖州牧,也轮不到曹操。 这个名声不好听。 他是治世之能臣,但不是贪权之恶狼。 是焦杰逼得他不得不如此做。 打焦杰,也是如此。 焦杰的行为,已经让志在拿下兖州的曹操,不可容忍。 这是势必会到来的一场战争。 而曹操,无惧! 不与焦杰相争,他在未来,便无法坐稳兖州,即便拿下陈留郡,他也坐不安稳。 焦杰,也正是因为如今的曹操,立足未稳,才敢如此做。 他和曹操是同一类人。 甚至说,他比曹操,眼光更毒辣,视线更超前。 目前的曹操,毕竟还是汉臣。 但焦杰不是,焦杰很清楚,以曹操之能力,如果拿下兖州,加上兖州的颍川书院有才之人的辅佐。 以曹操之雄心壮志及能力。 他是比袁绍更为令人心寒的对手。 他会让自己在青州,难以向西寸进! 焦杰怕。 他怕这一天会发生,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 主动扼住曹操兖州的喉咙。 焦杰做到了。 所以恶了曹操! 那就唯战而已! …… 窦娥冤的流传,让檄文的威力有些减弱。 此时,一个重要的见证人,站在了焦杰的身边。 如今的济北军主帅于禁。 他声称是焦杰帮助济北拿下了徐和军,而徐和,也正是被他亲手所杀。 至于鲍信,乃是徐和麾下所派杀手所杀死。 所用计策是诈降,通过几名将领传递徐和的奔逃消息,声称徐和想要向北突围汇合黑山军。 从而骗得鲍信信任,就在营帐之中,为首之人用匕首刺破国相大人的喉咙。 这一事情,鲍信麾下亲卫将领均可作证。 虽然为首之人未被所杀,但他们抓住了徐和麾下的数百兵马,这些兵马被济北军进行了严刑拷打,确认的确是徐和麾下黄巾,檄文所述,实乃戏耍天下人。 于禁还通过校察司送来的消息,五问于曹操。 第一,为何刘刺史被杀之际,曹操并未立即动兵前来为刘刺史报仇? 第二,为何夏侯惇将军驻兵于济北百里,却未曾动兵向前援助济北? 第三,为何曹太守生成鲍信乃其挚友,得知鲍信身死,未来吊唁,未来报仇? 第四,为何檄文中一桩桩一件件,似乎自己亲眼所见,却没有为诛杀兖州黄巾,出一份力? 第五,曹孟德,你是否真如兖州各处流言一般,想要作壁上观,从而拿下这兖州? 于禁五问。 振聋发聩! 一时间,兖州真正的乱成了一锅粥。 曹操的檄文,虽然让一部分人所认同,但也有一些人,开始质疑曹操的目的。 至于后来曹操麾下再询问于禁何人之后,整个济北军麾下将领已经形成一团,声称于禁乃是鲍正鲍将军亲自委任之主将,拥有虎符,并且已经呈表入朝廷,希望朝廷准许。 再用一句,难道曹使君,连济北国之事也要伸手来管吗? 堵得百口莫辩。 曹孟德之檄文有多猛烈。 后果反噬就有多严重。 但舆论战只是手段,在曹操颁布檄文的不久,他就已经大兵尽起,到了泰山郡相隔不远之处。 此战,已无可避免。 无论檄文真实性与否。 无论五问曹操如何回答。 重要的,仍旧要在输赢上。 而于禁五问,也让曹操知道了,如今的济北,是偏向焦杰的。 是敌非友。 这就够了。 大雪停滞了双方的进攻。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 第四日,雪停。 夏侯惇收到了曹操的军令。 曹操此刻距离夏侯惇,十余里。 军令言简意赅。 大雪封城,责令夏侯惇作为先锋,率五千兵马。 攻城, 攻泰山郡。 寒冬,也要打!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夏侯惇,趁夜攻城! 第00187章夏侯惇,趁夜攻城! 初平二年,腊月十四。 寒风凛冽。 夏侯惇自从退兵之后,潘璋便遵循焦杰的军令,派了校尉轮番守城。 此刻,潘璋也知道了自己的任务有多艰巨。 起初,潘璋还觉得打黄巾比较重要。 但与刘政交流几番之后,潘璋才清楚了泰山郡的军事意义。 对于青兖来说,此地乃兵家必争之地。 他们抢了个开局,率先拿下了泰山郡。 那曹操,就必须攻城。 焦杰在这个腊月出兵,所求就是为了这个。 如果曹操攻城,那曹操不但要用兵马性命来攻城,更要忍受冬日的严寒。 这对攻城一方,是弊端。 若是曹操不攻,那更好,既然已经摆明车马想要与曹操作战,那给自己一个冬季的时间,是足够泰山郡固若金汤的。 到时候曹操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 也因此,潘璋目前所应对的,不只是曹操的兵马,更有泰山郡内心向曹操的世族或者个人。 潘璋,需要防范城内的触手。 因此潘璋才控制了泰山郡的全部军事力量。 四处城门,全由青州兵自己人所把持。 而刘政所把持的,就是正对夏侯惇方向的泰山郡西部门户。 泰山郡,巨平县。 县治之中,刘政正在凝目看着面前的舆图。 舆图之上,校察司所打探而来的夏侯惇的兵力分布,甚至于曹操大军所到之处,一清二楚。 焦杰既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必然不会让麾下在信息战上吃苦头。 所以,校察司数千斥候,早已在泰山郡、济北国、鲁郡、东平国甚至于任城郡各处,早已分散开来。 再加上青州联盟内的商人所传递的信息。 整个青州的情报系统和网络,开始在兖州生根发芽,并茁壮成长起来。 曹操的一举一动,不说在焦杰目光中一清二楚,但是凭借斥候所打探的蛛丝马迹,加上左承祖、孙邵,以及整个帐下诸多普通将领、幕僚的剥丝抽茧,也算是大概明白。 至少在大局之上。 讨焦檄文一出,那就是仅供而已。 进攻先锋,必是夏侯惇。 而夏侯惇想进入泰山郡,能打的县城,也不过只有巨平、梁甫、博县三城而已。 三城未下,泰山郡绝不可能被攻克。 再加上如今焦杰麾下以潘璋为主的兵马,已经牢牢占据了泰山奉高。 此战,是守城战,也是消耗战。 消耗曹军兵马。 而刘政,就要以手头目前的两千余兵马,抵挡住夏侯惇的迎头攻城。 他无需胜利,也无需对夏侯惇大军造成什么伤害,他只需要为焦杰,争取一点时间。 因为,焦杰麾下主力部队,已经给曹操备上了第二份大礼。 这份大礼,相对于窦娥冤来说,必然不会如此人尽皆知。 但是,却会让曹操腹背受敌! …… 东平国。 富城和蛇丘之间。 一处绝佳的隐秘地点。 一部兵马驻扎于此处。 张才握着双锤,目露疑惑之色。 他们是忽然前来的。 从校察司送上信息,声称发现了曹操麾下兵马之后,他们名义上要进攻济北的黄巾贼,但突然间调转马头,来到了此处。 富城及蛇丘都是东平国的东北方向。 继续往东走,是济北国。 而往西走的话,经过无盐、寿张,便可直达廪丘。 而廪丘,是东郡的东部门户。 若是此地被攻破,东郡便几成孤城。 他们在此地。 有两种目的。 第一,防范虎豹骑。 这也是他们此刻并未按照规划路径前往直插东郡的原因。 虎豹骑是曹操麾下的王牌骑兵部队。 对付虎豹骑,长枪兵是有一定的优势。 但李浪如今毕竟军功未足,而且,长枪兵人数太少。 与虎豹骑作战的任务,最终还是要落在青安军的身上来。 其余曹军兵马,青安军可以打,但焦杰麾下其他兵马,也可以打。 但却很难阻拦虎豹骑。 这是曹操的王牌,自然是焦杰的重点盯防对象。 第二,一旦虎豹骑溃败。 直插曹操大后方! 而这,只是焦杰送给曹操的礼物的开始。 …… 腊月十五。 深夜。 巨平县西,忽然响起喊杀之声。 已经在巨平县城之中睡下的刘政霍然睁开眼睛。 “刘将军,夏侯惇攻城了!” 刘政的双眸流转,露出一抹厉色光芒。 他虽然睡眠,但却不敢深睡。 这几日,从讨伐檄文一出,再到窦娥冤,再到于禁的反驳,一桩桩一件件,让整个兖州黑云压城。 城欲摧。 尤其是他巨平。 处于两军交战最先头部队的漩涡。 其实潘璋本意是自己前来守城。 但这个机会,是刘政争取来的。 潘璋与刘政经过这几个月来的磨合和了解,对于刘政的能力有认同。 但刘政毕竟是郑玄所举荐,而且并未立下卓绝军功。 这个机会,也算是让刘政展示能力的舞台。 “传令下去,任何不得出城,城头之上,若用兄弟受伤,后续兄弟立即补上,受伤兄弟送入城中,既然华神医为我们培养了如此多的医匠,那我们,就尽量避免每一个兄弟的死伤!” “是,刘将军!” “之前准备的箭矢、滚油、金汤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城门前架起大锅,随时烧水,混入金汤汁之中,此番,我们要让曹军兵马,有来无回!” “是!” 一桩桩一件件命令下下去。 城头之上,严阵以待。 …… 城外。 夏侯惇目露苦色。 转而,他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坚定。 其实此战不容易打的。 但又不得不打。 因此此时,泰山郡中还有些可利用的力量。 他们怕的是等到来年转春过来。 泰山郡,就成为了焦杰私产。 趁着焦杰立足未稳,如果能拿下泰山郡,是最好不过。 而且,现在陈留的流言出处。 不言自明。 曹操也决不允许自己都还没成为兖州牧,就被焦杰如此对付,因为焦杰已成气候。 但曹操也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和焦杰并无仇端。 此战首尾,说老实话,是焦杰用小手段导致的。 夏侯惇望着城头上的兵马。 沉思良久。 “进攻!攻城车,上!给某架上云梯!” “猛攻!” 檄文的威力加成之下,夏侯惇麾下兵马,在夏侯惇的指挥下,发出了超绝的战斗功效。 战争,一触即发。 战鼓从巨平县城西城响起来了,曹军先锋主力倾巢而出,直接白热化的攻势,即便刘政早就做好了准备,依旧被惊得满头大汗。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某刘政,善射善攻! 第00188章某刘政,善射善攻! 曹军的精气神,是很足的。 曹操从献刀之后,借助家中权柄在陈留起兵,从而逐渐成为如今的东郡太守,再加上平定了于毒、白绕、眭固、于扶罗等五部黄巾之后,士气正旺。 东郡,已然不足撑得起曹操的野心。 所以,即便是夏侯惇的先锋。 在攻城过程中,攻势也十分迅猛。 哪怕刘政早已做好准备,曹军都几乎攻上城头。 城墙之下,夏侯惇面色冰冷。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泰山郡已然被焦杰所控制,但是巨平县的守城,看起来,比所想的要简易一点。 那就说明。 如今巨平县的守城之人,或许不是焦杰麾下主将潘璋。 巨平县的守城之人并不多。 而刘政也着实抗住了夏侯惇的进攻。 即便这抵挡,显得颇为吃力。 但曹军在付出了数百名人员的伤亡,还是摸到了攻上城墙的希望。 那,潘璋在哪里? 夏侯惇心情阴郁。 一个巨平县都让他如此吃力,那泰山郡的攻城,真的有希望吗? 营帐之中,有传令兵送来消息。 “将军,如此攻城,看似出其不意。但是守城之人早有准备,我们目前还是苦战,不如暂且鸣金收兵,再行打算!” 攻了半夜,巨平县每番摇摇欲坠,但却最终还是没有被攻破。 夏侯惇思索片刻,决定采纳建议。 他们现在兵马不足,难以强攻四门或者三门,只能围住巨平县的西城门攻打。 而巨平县城守将似乎是将城中兵马全都拉了过来,稳住了西城门的局势。 趁夜突袭。 没有收到应得的效果。 徒增伤亡。 曹军暂且收兵。 第二日,夏侯惇再度趁夜攻城,只不过在一夜之间,攻城数次。 几乎每一次攻城,都是试探。 没有强攻。 所做的大都是形势。 悬羊击鼓。 第三日,第四日,都是如此。 刘政在城中,也逐渐摸清了套路。 只不过守城的将士,精神越来越疲惫。 “将军,夏侯惇是在让我守城将士精神紧绷!”有人朝着刘政诉说自己的意见。 “我们守城之人本就不多,夏侯惇如此做,让守城将士疲惫不堪,一旦夏侯惇全军进攻,我等就难以守住城门!” 夏侯惇苦战不行。 只能用计策。 城中,刘政也在算着时日。 第四日了。 刘政看望身边的校察司斥候,道:“主公如今在何处?” 焦杰兵马,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还需要刘将军多撑两日,主公兵马还未曾到位,曹军大军已然开拨,斥候消息打探,与校察司形成相持之势,目前副司主苗勇已然亲自出动,砍断曹操信息触手。在曹军触手被完全清理完之前,主公大军,决然不可暴露!” 刘政苦笑。 以如今巨平县的兵马,再撑住两日,需要麾下将士齐心用命。 潘璋守护泰山郡的兵马总数并不多,正因为信任刘政,才让刘政镇守巨平。 如今夏侯惇的疲兵之计,将刘政苦守的策略击碎。 他双眸露出一抹狠辣的光芒。 “主公只需要两日?” “只需要两日,只要两日,校察司便能让主公大军,悄无声息的到达汶阳!” 汶阳,巨平。 两城之中,正是夏侯惇先头部队。 焦杰兵马,就要在清理完曹操耳目之后,忽然间到达此地。 一则守城,正面迎敌从汶阳西部而来的曹军兵马。 二则,令夏侯惇无处可逃。 “好,那某刘政,就在为主公守这两日!” 城头之上。 刘政开始身披战甲,随时在此,与战士共进退。 城中守军,凭借着片刻的时间进行休憩。 从而缓解一点精神。 保证战斗力。 麾下将士认为不需要,随时射上城头的弓箭,有可能伤到刘政。 刘政自然不会离开。 如今他,才是巨平县城中守军的精神支柱。 他相信主公必然能准时到达汶阳。 哪怕疲惫,哪怕眸光中也尽显疲态,但是他必须要让麾下所有的将士,都与他拥有相同的信仰。 只有如此,才能守住巨平。 夏侯惇用完疲兵之计之后,很快大军强攻。 第一日,刘政在城头守城,亲自上阵,手刃了数名曹军。 他的战甲之上,甚至也被攻上城头的曹军给划破。 所幸没有受伤。 夏侯惇见到机会大增,麾下兵马更是强压。 血肉厮杀。 巨平县城之下,尸首遍地,凝血成河。 此战一直攻到深夜,刘政还是守住了巨平。 当夜,月明星稀。 巨平县城,城墙之上。 刘政目光冰冷。 眼见下方夏侯惇兵马鸣金收兵。 刘政下定决心。 他召集了麾下军侯前来议事。 他担心,自己第二天还能不能扛得住。 刘政麾下兵马,在今日的战事之中,折损三分之一。 夏侯惇兵马虽然也抛下了上千的伤亡。 但毕竟总数要多,所以仍旧是刘政此番,吃亏更多。 刘政与众将商议一番。 “诸位,明日可还能挺住?” “我们能!” 麾下将士凝声道。 他们愿意付出生命,为青州守住泰山郡。 刘政道:“我们麾下还剩一千五百将士,明日若是再守城,我认为很难抵住一天。” 众将讷讷不言。 他们很清楚。 即便是守城成功,也会造成诸多伤亡。 他们给主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但是主公至今还没有传回消息。 若是第二日,主公没能到达汶阳,又待如何? 刘政看着众人说道:“既然夏侯惇攻不下巨平,那我们不妨给他机会让他攻城。” “将军何出此言?” “我愿意亲自率领五百兵马出城!” “万万不可!” “放心,某刘政不是纸上谈兵,夏侯元让虽然用疲兵之计坏我军心,但是其麾下大军强攻数日,士气也不会太高。今日一战,如果他再度趁夜攻城,我麾下兵马便可从后方对抗夏侯惇。” 刘政面色一冷,道:“如果他们也要休息,那就让某劫营攻城。” 他的连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看向麾下诸将道:“受伤兵马,包括你等千余兵马,守住巨平一日。若是某刘政未曾回来,也无需救援!” “世人皆不知某刘政之名,殊不知某家刘政,善射善攻!” “以五百兵马,击数千残军。也并非难以做到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袭军营,刘政出城 第00189章袭军营,刘政出城 巨平县城门打开。 五百兵马从城中鱼贯而出。 刘政身披战甲,处在众人身前,目光萧瑟。 他很清楚,如今巨平县很难再撑住了,哪怕一日。 城中兵马几乎已成强弩之末。 如果夏侯惇麾下兵马全数出击,再攻一日,恐怕巨平县就要陷落了。 说老实话,巨平县即便陷落,于青州兵没有损失。 因为奉高掌握在潘璋手中。 奉高不失,泰山郡就无恙。 整个青州兖州交界的迫击台,就永远悬挂在兖州诸侯的头顶之上。 就悬在曹操的脖颈之上。 而巨平县只是泰山郡一座小小的县城,它的陷落与否,与整个青兖大局无关。 之所以要守住。 是因为守住,便能杜绝夏侯惇麾下先锋兵马的逃脱。 因为汶阳,很快就会成为主公拿下的城池。 到时候,夏侯惇,就是孤军。 孤军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全军覆没。 但刘政也很清楚,如果夏侯惇得知了焦杰的兵马忽然间出现在汶阳,他必然不敢再行攻城,必然会用尽全力突围逃脱。 但在这个消息到来之前,夏侯惇还需要围攻巨平县一日。 挺不住了。 那就只能出城鏖战。 哪怕麾下兵马并不足数,哪怕明知进攻会有极大的风险,哪怕刘政深知自己都会在军中牺牲。 但刘政还是选择这么做。 在汶阳还没完全被焦杰掌控之前。 巨平县必须守住。 只要守住巨平县,就能让夏侯惇,无路可逃。 夏侯惇是曹操麾下大将,也是曹操麾下心腹,拿下夏侯惇,便等于砍掉曹操的一条臂膀。 巨平县若失,再想拿下夏侯惇,就要费比如今更多的气力了。 他不想浪费主公的时间。 主公麾下大军,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尽起大军前来讨伐的曹操身上。 这是刘政内心深处最为深切的想法。 那就主动出击。 打乱夏侯惇的节奏。 连续数日攻城,夏侯惇没有拿下巨平县的任何一处城门,相反麾下却形成了诸多死伤。 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苦苦守城的巨平兵马,竟然会在城中出来,主动攻击自己。 校察司所带来的巨大作用。 不但是信息差,时间差,更是现在夏侯惇麾下兵马的状态。 他们空有气力无处发泄,数次攻城无果,他们疲惫不堪,此时,正是强攻他们的时候。 刘政看着麾下的兵马,目光冰冷道:“在一个时辰之内,攻入夏侯惇营寨,无论放火还是如何,我需要让他手脚大乱!” 刘政的军令简单粗暴而直接。 没有后手,没有后招,只有简单的军令。 一个时辰,攻入夏侯惇营寨。 “是!” 刘政麾下的兵马身躯站的笔直,严肃的回应道。 刘政麾下兵马在带领之下,迅速行军,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也就是黎明时分,他们到达了夏侯惇的营寨之前。 一场大战箭在弦上。 刘政没有沉吟很久,事到如今,不得不发。 而且他如果不攻,第二日等到夏侯惇反应过来,不但自己这些兵马有危险,甚至于巨平县也很容易被一举攻破。 …… 这里距离夏侯惇的营寨,不过数百步。 五百兵马伫立在此。 校察司中斥候朝着刘政诉说着营帐内的情况。 “我们已经帮助将军肃清了夏侯惇麾下的所有的探子,目前我们这五百兵马,敌军是不清楚的。” “还有多久天亮?”刘政忽然问道,看了看天色,一片漆黑。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刘政身边的亲卫朝着刘政说道。 “那便进攻吧!”刘政沉思了一下道:“我们此处有上百骑兵,那就由你们突入夏侯惇营帐之中,四处放火,从而搅乱敌兵,其余兵马,杀入营寨,如果有时间,换做曹军兵马混入其中,再行杀戮!” 刘政话音未落,他忽然道:“罢了,骑兵由我亲自统率!” 当前的五百兵马之中,有上百的兵马是骑兵。 这些都是刘政在巨平县所获得,他特意武装了一些骑兵,希望能收到奇效。 所幸这些骑兵起初大都是骑兵本行,只是当初在选择青安军的时候淘汰了一批,但还是拥有足够的经验。 刘政没时间让他们修整和继续熟悉,直接出兵是最好的结果。 兵贵神速。 刘政所需要的就是不能让夏侯惇麾下兵马有一丁点儿的反应时间。 他要做得就是焦杰时常所说的,要信息不对称,要让夏侯惇无从应对。 兵马冲入营寨。 夏侯惇营帐之中。 “敌人袭击!” “有人来了!” “快快做好防御!” 刘政麾下的兵马速度犹如雷霆,攻势迅猛。 直接将夏侯惇麾下兵马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侯惇从营帐之中听到了外面的呼喊,顿时心中十分慌张,他抄起身边的兵器,朝着战场奔驰过去,声音低沉道:“尔等何人?竟敢袭我军营?” 他的确没意识到,守城的巨平县竟然出城野战了。 夏侯惇的手中长刀很快就与刘政麾下青州兵产生了亲密接触,很快杀掉了几个青州兵。 但直到此时,夏侯惇都不知敌将是何人。 “麾下儿郎们,向我靠拢,随我袭杀敌人。”夏侯惇完全被打乱了。 一时间竟不知敌人是谁,这也让青州兵有了众多的操作手段和方式。 很快,营帐之中升腾起大火。 夏侯惇心中微微有些讶异。 忽然间,一个年轻将领从他的眼前出现。 “阁下是夏侯将军吗?” “你乃何人?” “没找错,那便对了!” 刘政手中长刀霍然斩出。 长刀猛劈,一时间让夏侯惇无从抵抗,也幸亏他的反应快,在躲开的第一时刻便举起手中长刀,迎战起来。 夏侯惇毕竟也能算得上一流武将,他的能力,比刘政还是要强一点的。 但刘政的忽然袭击,让他有些难以反应。 “该死!” 夏侯惇怒骂一声,躲开战局之后,他隐约感到面前众人是青州军。 但却不知道青州军从哪儿冒出来的。 夏侯惇大喝一声:“随我围杀这些敌人!” “铛!” 金戈互相争鸣!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夏侯惇,拔矢啖睛! 第00190章夏侯惇,拔矢啖睛! 夏侯惇麾下兵马数日苦战,突遭敌袭,有些应对不足。 夏侯惇也心下微沉。 而刘政居于五百兵马之首,亲自率军攻打营寨正面。 忽然冲出的兵马搅乱了夏侯惇麾下部队。 即便夏侯惇铆足了劲儿的反击,但是迅如雷霆的攻击还是一瞬间打穿了整个兖州先锋部队。 夏侯惇的刀法大开大合。 虽然他与刘政相抗战了几十个回合。 但是他麾下兵马还是有些害怕。 但夏侯惇却很快发现了敌军的弱点。 敌军的数目,很少! 但已经被搅乱的营寨,也难以在短时间之内齐聚起来,自然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反倒是青州兵发现自己很快杀入敌营之中,并且还遭遇夏侯惇,他们不断的围上来,很快让夏侯惇面色难看。 虽然敌军数目不多,但是密密麻麻的敌军,也让夏侯惇无从抵挡。 “尔等,活腻了!” 夏侯惇长刀破空而来。 一刀径直轰向刘政。 他知道,不杀这个主将,他们很难很快组织起反击来。 而若是,万一,自己出现什么问题。 先锋部队,很大概率会全军覆没。 因为,自己是这些先锋部队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军魂所在。 自己一旦身死,分崩离析,只在今夜。 夏侯惇面容刚毅,无论心中有任何的讶异和疑惑,但是他的刀,却充满目标。 杀刘政。 刘政岂会害怕夏侯惇? 刘政是能逼得公孙度必杀他的武人。 而公孙度,则是盘踞辽东达数十年的一方诸侯。 刘政无论是武艺能耐还是计谋军略,都是佼佼者。 他也很快发现了夏侯惇的目的。 而好巧不巧,他与夏侯惇的目的,不谋而合。 擒贼擒王。 他们现在属于,王见王! 但此时,青州兵士气高涨,齐声高喊,此时不趁机拿下夏侯惇,还待何时? 刘政陡然间挺直胸膛,凝声望向夏侯惇,怒声道:“夏侯惇,某家刘政,忝为州牧大人麾下校尉,今日斩你,万望曹太守,莫要自误!” 振聋发聩。 夏侯惇完全不知道这刘政是何人。 他只觉气结。 他堂堂曹操麾下大帅,被焦杰派了一个校尉就逼成此等模样,他觉得脸上无光。 也因此,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长刀卷起呼啸的寒风。 “哦?”夏侯惇目光浴血,“一个校尉?” 他高据在战马之上,目光微敛,看着对面那个身高不足自己的校尉,沉声道:“想杀我,你可能先要付出性命了。” “那就试试看吧。”刘政奋然道。 刀光相交,二人身形转动,在战马之上,很快只留下令众人难以看到的刀影。 刘政不敢大意,与夏侯惇捉对厮杀,他不敢分神,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个漏洞,就会被夏侯惇抓到,到时候自己可能遭遇的就只有尸首分离。 他还没活够,自然不会如此送死。 上百合之后,刘政寻得间机跳出战局。 夏侯惇目光冰寒:“不敢战?那就献上首级!”他露出畅快的笑容,他知道,刘政并非自己对手。 但刘政的面色却丝毫没有什么波动,除了有些喘息之外。 刘政的笑容与刚才一般无二。 “在夏侯将军杀某家之前,可否听某家一言?” “讲!” “夏侯将军认为,曹太守真能是我们主公的对手吗?” “打过才知道!” “某家告诉你,曹太守不能,此战,战败一方,只能是曹太守。”刘政似乎在讲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夏侯惇脸色冰冷:“你区区一个校尉,在我面前自称某家,真实令惇不齿。” 刘政也不生气,只是轻声道:“与夏侯将军战了百合,可见夏侯将军武艺之强,然则武艺再强,也无法一人战百人,当前某麾下兵马在你营中,无论此战你胜败如何,巨平县稳如金汤。” “你出来送死,就是为了守住巨平?”夏侯惇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为什么你以为,偏偏某家出来就是要送死呢。”刘政的声音冰寒,“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主公的兵马很快就会突然的出现在曹太守面前,你说曹太守会不会陷入两难境地,会不会难以进退,会不会所有谋划,尽皆成空?” “你这是何意?”夏侯惇忽然间瞪大双目。 刘政的话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剧烈。 刘政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冷笑,狞声道:“你无需知道了。” 他往后退了数步,然后举起了背在身后的弓箭。 拉弓搭箭。 弦动。 “咻!” 破空声在刘政的耳边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夏侯惇必然会死。 刘政射术之高超,与焦杰麾下黄忠不相上下。 这是刘政说出方才那番话的最大底气。 也是他出城战东郡兵马的最大依仗。 哪怕麾下兵马全部葬送于此,哪怕麾下人全部牺牲此地。 只要夏侯惇一死。 巨平县之围必解。 他不是想要送死,即便麾下兵马打不过,他纵马逃离便是。 有校察司的帮忙,刘政认为逃离,自己必然可以做到。 但若是凭借高风险获取高收益,击杀夏侯惇,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箭矢破空。 直奔夏侯惇脖颈而来。 “小人!”距离太近,夏侯惇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暗箭伤人,此等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但没有躲避的空间了。 夏侯惇微微侧身。 箭矢插入夏侯惇身体。 夏侯惇的身躯往后栽倒,但仍没有坠落马下。 一旁,刘政的瞳孔逐渐放大,目光逐渐变得惊恐。 “杀了他!” 刘政的声音喊出来。 夏侯惇在战马上恢复笔直的身躯。 一直箭矢,插入了他的左眼之中。 没有凄厉的惨叫。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呼喊。 夏侯惇只是伫立在战马之上,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刘政。 他左手握住长刀。 右手抬起握住箭矢箭头后面的箭杆。 “噗。” 霍然拔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夏侯惇怒吼一声。 箭头之上,一只眼球。 他将眼球放入嘴中。 咀嚼。 一旁,刘政终于感到了由内及外的恐惧感。 夏侯惇没死。 “给某家杀了他!” 他不得已再度冲入战场,他必须杀了夏侯惇。 但夏侯惇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方才刘政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突围,撤!” 夏侯惇的声音理性的传出来。 五百兵马搅乱战场容易,想追杀,却是难得很。 夏侯惇从衣甲之上撕下一块布来,缠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些生疼。 但没有任何声音。 他只是在纵马逃离之前,回头用仅存的右眼,再度凝视了一眼刘政。 “刘政。” 夏侯惇默念。 泰山郡不可下,那便回东郡。 只要人在,一切都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下汶阳,兵戎相见 第00191章下汶阳,兵戎相见 且不说刘政眼见夏侯惇率兵突围逃离,虽然追击一阵,但是却追之不及。 以致刘政心中郁郁。 方才夏侯惇之行,着实令刘政有些胆寒。 最关键是,这一箭,是他所射。 生啖己睛! 不止如此,在他已然展现颓势,如果再进行战事,必然会被己方所杀的前提下。 他竟然恢复理性。 突围逃离。 不在乎麾下兵马死伤,也不在乎是否要攻下泰山郡,他跑了。 但刘政麾下只有五百兵马,又能造成多少死伤? 只有满地的曹军所留下的辎重。 此战虽胜,但刘政心中却有些隐隐的沉重。 但所幸,巨平县无恙,夏侯惇失去单目,一切均已平定。 剩下的战场,就不是他刘政和潘璋的了。 …… 汶阳县城。 地处济北国、鲁郡、东平国三郡交接,与泰山郡相隔数里。 夜色之下,焦杰在麾下诸将的簇拥之下,肃立在距离汶阳不远的地方。 自从校察司送上曹军动态之后,在徐和被于禁所逼围杀的第一时间,焦杰就已然动兵。 讨伐檄文已出。 焦杰就得化被动为主动。 但凡不主动,只要自己背后的兖州兵马稍有异动,必然会让焦杰腹背受敌。 但他又不想将战火引入泰山郡。 因此必然会往前走。 在鲁郡,在东平,无论曹操想在哪里决战,焦杰都奉陪到底。 但泰山郡,既然落入自己手中,就不会允许其中的百姓等遭受战火荼毒。 这方面焦杰与这个时代没有共情。 他很清楚,只有攥在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其余的,要么选个边站。 要不然,必然就是敌人。 所幸焦杰的反应极为迅疾,无论是窦娥冤,还是一些其他的反馈,让现在的兖州并未完全与曹操一心。 这个时间差,也让焦杰足够动作。 “主公,已然探查汶阳情形,曹军还未到达汶阳,如今汶阳兵马,不过上千。”校察司送上消息。 “曹军兵马在哪?” “刚县以东。距离汶阳,不过数十里。” “夏侯惇兵马,是否攻破巨平县?” “暂时还没,刘政苦守数日,巨平县仍旧稳固。”校察司的人言语中都不由有些佩服。 刘政的兵马其实更多的就是纠缠住夏侯惇,但夏侯惇看不穿,那就怪不得焦杰了。 他们都以为战争必须要破掉敌人的先锋。 然而焦杰不这么想。 从开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曹操。 “刘政此战有功,时刻观察夏侯惇动态,汶阳城拿下之后,我需要让夏侯惇,无处可去!” “是!主公!” “拿下汶阳。” 焦杰眯起眼睛,大声道。 夜色之中,一队队的人马举着火把往前走去,焦杰的眸子中有着一股莫名的期待之意。 汶阳之战不是他的目标。 汶阳城前的曹操,才是令他期待的原因。 “讨伐檄文……”焦杰觉得曹操已经开始重视自己了,既然重视自己,那曹操就更不能留。 兖州,颍川书院,郭嘉,陈群,荀氏八龙……兖州人杰地灵,与荆州一般无二,但他不能让曹操自己舒舒服服的拿下。 给自己培养棘手的难题和敌人。 因为拿下这些的曹操,必然是天下的有力争夺者。 现在,凭借着青州的良好状态,以及袁绍此时还并未将自己足够重视的时间差。 先败曹操。 如果将兖州的部分控制在自己手中,兖青两州,加上刘备刘玄德,袁术,他哪怕硬抗袁绍,也足以做到。 这就是他的出兵原因。 也是他的计划。 不然,局限在青州之地。 他永远也无从发展。 哪怕是往南的徐州陶谦,其中世家纷杂错乱,也足以让他耗费大量时间。 更遑论往北和往西。 在兖州之变之际,火中取栗,他无需花费多大代价,但却能获得足够收益。 哪怕暴露他的野心和目的,在袁绍的眼前。 只要曹操败,那此战,他就是赢得。 他就是未来占据的获利者。 他能给自己带来了主动权。 甚至于在天下大乱之际,能够挟天子令诸侯的人,或许都是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渤海,拴一条刘备的原因。 对付汶阳,不需要设伏,不需要用计。 汶阳城墙低矮,守城将士也极少,因此只需猛力攻城。 汶阳不日便可下。 “主公,城破了!” 如今的汶阳县城,没有多少驻守兵马。因此,焦杰根本就没等多久,身边的斥候就已然送上了消息。 焦杰精神大振,进入城中。 县城中一片寂静。 但焦杰知道,拿下了汶阳。 就已然宣告了夏侯惇的全军覆没。 同时,曹操不能跟夏侯惇形成联动,自然也会直面焦杰大军。 焦杰似乎看到了曹操麾下兵马在直面自己兵马时候的惨白,他的嘴角不由浮起了一抹狰狞的冷笑。 “讨焦檄文?” 焦杰默默的念道。 殊不知,窦娥冤,只是反击的开始。 真正的战争,从现在才开始。 “修正一个时辰,开始军议!” 焦杰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汶阳城拿下之后,整个战事才真正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如果此时从上往下看。 无论是在汶阳的焦杰主力大军,还是青安军,亦或如今在鲁郡驻守的部分兵马。 焦杰的麾下兵马,已然形成了一个偌大的口袋环形。 曹操,正处在这个口袋的最深入的地方。 而夏侯惇,更是在口袋背面。 校察司,用最迅速,最惊险的方式,使得焦杰的兵马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将曹军兵马一切为二。 而且,还横亘在了曹军进军泰山的正前方。 虽然是一个小县城。 虽然对于曹操来说,汶阳的军略地位只是个必经之地。 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想到。 焦杰的主力。 可以说是全部的主力部队。 已然齐聚汶阳。 擦好兵器,磨好刀枪。 兵戎相待。 “李条!” 焦杰吼道:“派出斥候探哨,严密监视曹军动向,我需要你们一刻钟为我一回报,无论曹操兵马如何动作,我都要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是!主公!” 忽然间,有探哨冲入县城之中。 “禀报主公,刘政主动于巨平县出兵,袭击夏侯惇大军,射瞎夏侯惇左目。夏侯惇留下诸多辎重,率军跑了!目前兵马,距离汶阳十余里。” “刘政大功!” 焦杰的声音喜悦无比。 那对于焦杰来说,连分神都不必了。 曹操,终于要相见了。 这次出兵的最终目的,就在汶阳之前。 焦杰的眸光冰冷。 …… 汶阳西,三十余里。 曹操麾下大军驻扎之地。 曹操背负双手,立于营帐之外。 身旁,戏志才声音微咳。 “志才先前养病,不该随我来的。让公台伴我就罢了。”曹操低声道。 戏志才没说话。 曹操凝目看向东方,自言自语。 “元让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传来,麾下斥候也几乎完全成了睁眼瞎,焦杰兵马难以勾勒出他们的清晰动向。我本以为我已经足够重视,但到现在看来,某家,还是小瞧了焦子贤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曹孟德,神交久矣! 第00192章曹孟德,神交久矣! 汶阳县城,县治。 焦杰的军议正在此处展开。 焦杰端坐在主位之上,麾下谋臣武将呈两列排开。 黄忠、典韦、越兮、李条,乃至从济北处快马加鞭到达此地的管亥,还有左承祖、孙邵、孙乾、王修等都在此处。诸葛瑾和诸葛亮虽然随行,且参与了军议,但是没有发言权的。 焦杰的目的更多是培养这两人,但是目前,在真正的战事面前,这两人是不足以提出太多建设性的建议的。 麾下斥候策马而来送来的消息,让焦杰的面容上温和了很多。 夏侯惇被刘政所逼走。 这倒是焦杰没想到的。 从一开始,他不想分兵对付夏侯惇,就是想稳住夏侯惇的数千先锋兵马,再在背后给夏侯惇致命一击。 但是刘政的主动出击,让焦杰顺利的到达了汶阳,而且还守住了巨平,还逼得夏侯惇不得不奔走。 他必然会过汶阳。 倒是一举三得。 而且,射瞎了夏侯惇的左目。 这让焦杰瞳孔有些微微变化。 不知此世的夏侯惇,是否还有拔矢啖睛之举。 但总归是无需害怕的了。 焦杰面前铺开整个兖州的军事舆图。 李条跟着走上前,站在舆图的正面。 “曹操兵马在这。” 焦杰指着舆图之上的某处,道。 “他麾下兵马如今也大都四散,除却夏侯惇兵马已然被我麾下大军所割裂,还有曹纯曹休所率领的五百虎豹骑和五千大军,在曹军的东北方向。” “夏侯渊的五千兵马如今汇聚了曹军主力。” 焦杰自然不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夏侯惇的先锋发现了泰山郡异动,如今被割裂开来的会是夏侯惇和夏侯渊两部。 因为曹操在动兵之际,与焦杰存了相同的心思。 他本希望夏侯渊能趁机拿下泰山郡,从而与曹纯曹休以及夏侯惇相结合,使得济北的徐和兵马无处窜逃。 这样他便能名正言顺的拿下兖州。 但泰山郡既被焦杰所拿下,夏侯渊兵马变没有再动,反倒是围杀徐和的夏侯惇麾下兵马主动前往泰山试探,才造成了如今形势。 如果夏侯渊没有停驻。 那焦杰的反应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此战最大之功,校察司可占三成。 因为所有曹军动态,在焦杰的眉目之前一清二楚。 敌在明,而我在暗。 如果焦杰不在暗处,这汶阳县城,饶是焦杰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是很难拿下的。 但焦杰抓住了曹操的软肋。 他多疑。 在战场上,你越多疑,你所耗费的时间就更多。 因为校察司让曹军麾下斥候变成睁眼瞎,那焦杰就会在曹操还未动作之前,以最快的动作,来让曹操无路可走。 “黄忠!你率领麾下青平军,从汶阳西方列开阵势,青平军的目标只有一个,你不必在乎背后,即便我与曹军麾下大军战起来,有承祖,孙邵、典韦和越兮在,我一样能抗住。你的目标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歼夏侯惇兵马。” 焦杰的目光阴恻恻的。 “讨焦檄文……”他笑了一声,“夏侯惇的人头,便是我给曹操的第二个礼物,你懂了吗?” 黄忠抱拳应声称是。 “诺!末将必杀夏侯惇!” “承祖,孙邵,越兮,你二人中孙邵为帅,承祖为谋士,越兮为将,如今青安军不在此处,需要小心防范,在拿下夏侯惇麾下大军之前,我大军不出城,不决战,曹操攻城,便守城,黄忠归来,再行决议!” “是,主公!” “管亥何在?” “末将在!”管亥跪在地上,面容有些疲惫,他从济北快马加鞭率军抵达此处决战,麾下还并未休息足够,但是主公既然喊他,他自然要出列。 “我知你暂时疲惫,因此这前几日的兵马暂时用不到你,麾下好好休整,与曹操决战之事,你为先锋。” 焦杰已经对管亥有所安排,但此时明显不想多说。、 “是!” 管亥心中有一丝失落,但转念又感觉到主公对他还是颇为尊重,又当下欣喜起来。 “典韦!你与我共同率领中军和亲卫营,自今日起,我营中不可飞入一直苍蝇,若有刺客进营,你自裁吧!”焦杰冲着典韦说道。 典韦的声音顿时变得瓮声翁气的。 只见他恶狠狠的瞪大了两个铜铃眼睛。 “主公放心,我一定不让一只苍蝇飞入营中!” “中军兵马皆需要听我之调度,当前决战前,以杀夏侯惇为首要目标。”焦杰的眼睛再度看向一旁的黄忠道:“汉升,此战你之重要,你可知晓?” 黄忠再度躬身,心中有被重视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等黄忠,等他拿来夏侯惇的人头,等他全歼夏侯惇麾下兵马。 在整个决战之前。 所有人都在等他出刀。 他眼眸微敛,声音低沉,但饱含磁性和自信。 “末将,多谢主公重视。青平军,当下就出征。” 焦杰自然无有不可。 刘政既然已经让夏侯惇没有退路,那在焦杰眼中,他既然想去打泰山,那在当前的情形之下,夏侯惇已然没有归路了。 黄忠缓缓退出军议大厅。 五千青平军,自汶阳县城西城门而出。 焦杰在议会之上,吩咐完诸将的事情之后,看向麾下谋臣。 “曹操发布讨焦檄文,我很生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因为其中的很多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但是他的生气在于,有很多黑锅,他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一脑袋粪。 这很不爽。 他也不想如一个泼妇一般,去搞窦娥冤来洗刷罪名。 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舆论是有作用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焦杰没有其他的名声,他在青州的名声,就是靠百姓来挣得的。 在兖州,他没底气。 而曹操,让他唯一有的底气都没了。 撕破脸是焦杰预想过的结果,但并非焦杰本意。 “所以,我还要继续回击。” 焦杰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 “那便开始全程直播吧,自今日起,我与曹操之间的每句话,每件事,都需要你们帮我记录在案,我要将其刊印,从而让天下知道,我焦杰无愧于心,也不惧任何事。” 麾下的谋臣露出疑惑之色。 焦杰道:“为我给曹操撰信。” 左承祖在一旁道:“这岂非打草惊蛇?” 焦杰道:“我很佩服曹操。但从汶阳出兵,遭遇曹操麾下主力,无论我们用何计,我们都不能讨到好处,大不了就是千八百人的伤亡罢了,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 他的声音浓厚道:“我需要曹操,彻彻底底的滚出中原!” 孙乾在一旁往前踏了一步,道:“乾来写。” 焦杰道:“那就写两句吧。” 孙乾很快铺开绢帛,蘸上笔墨。 “主公,我要写什么?” 焦杰道。 “曹孟德,神交久矣。” 孙乾一笔一划写出来。 再抬头,焦杰的声音变得阴冷的如同屋外的冷风。 “数日之内,请收大礼!”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汝一切,尽显目中 第00193章汝一切,尽显目中 孙乾落笔,几个大字在绢帛之上留下。 室内众人,还没说些什么。 孙乾倒是觉得自己有满身的寒意,因为这大礼,如果不出众人所料,必然是曹军先锋全军覆没的消息。 或许还有夏侯惇的人头。 主公此举,是要把曹操气死。 但焦杰的话明显还没说完。 不过焦杰控制住了。他只是在最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孙乾道:“再写最后一句。” “我麾下大军,都在汶阳。” 麾下众人都抬起目光。 焦杰此举,与直接暴露此军绝密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在黄忠的青平军已然出征之后。 这就等于明晃晃的让曹操攻城。 就相当于给曹操勾了勾手,朝着曹操道:“你过来啊!” 所有人都在讶异,唯有焦杰不担心,也有恃无恐。 焦杰是一军主帅,但他更是后世过来的人,他不能说熟知,但对这个时代的多数人都耳熟能详。 在青州历经数次大战,焦杰身上拥有了更多的果敢和霸道之气。 之前的所有的目的,都是让他能尽快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拿下汶阳。 但拿下汶阳之后,焦杰又要迫不及待的宣告给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理解。 只有焦杰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乎赢,他不想输。 但在中原之战,在面对曹操的时候,他需要在乎的,又不仅仅只能是输赢。 这次从汶阳出兵迅速攻击曹操麾下兵马,会让曹操麾下遭受损失,这是必然。 因为所有人都能在心中有自信,有底气。 唯独焦杰不能有。 面对曹操,他需要自己告诉自己,要有一份冷静。 即便对待曹操,获取胜利,只要曹操没有出去兖州之地,只要曹操还没有完全离开中原。 那对于他焦杰来说,就远远还没胜利。 这就是他对曹操的评价。 这点评价,焦杰可以不在乎刘备,可以不在乎孙氏,也可以不在乎袁绍,但不能不在乎曹操。 他要告诉曹操。 是要名正言顺的打败曹操。 是要堂堂正正敲折了曹操的脊梁骨。 董卓杀不死的,张绣贾诩杀不死的,赤壁之战杀不死的。 上一辈子任何人都杀不死的曹孟德,你必须在我当面,被我撕裂砸碎。 不然被撕裂砸碎的人,就必然是自己。 这是焦杰内心深处,最大的重视。 绢帛写完。 焦杰看向李条。 “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此信送入曹操军营,能否做到?” 李条微眯眼睛道。 “主公的意思是,我要送到曹操中军营帐之中吗?” 焦杰缓缓摇头。 “如果能这样更好。如果不能,无需浪费时间来专门策划,我只想让曹操能看到这封绢帛,但没想到要去搭上一条校察司的人命。” 李条微微躬身道。 “得先去看看曹操军营守卫,之前所见,曹操守卫比较紧密,不是很好下手。” “不如,让我前去。”孙乾在旁踏前一步。 他想出使。 “别了,万一夏侯惇身死,你可能有所危险。想要出使,至少要败曹操一场,日后再说吧。” 焦杰回应了孙乾一句,然后看向李条道。 “此信传递交给校察司。” “你等退下吧。” 焦杰看向众人,所有人都离开,除了李条。 焦杰看向李条道:“给我看好了刘备。死士可杀刘备,但决然不可杀曹操。相信我,我相信你李条能够成为天下诸侯的噩梦和梦魇,但杀不掉曹操的。” 李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焦杰在他的面前如此评价一个人。 焦杰培养死士,是为了杀人,这点李条很清楚。 但这么一个培养者,对自己说,麾下死士,杀不了曹操。 李条微微发懵。 “所以,不要尝试做任何事,送信,就是送信,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会让曹操察觉校察司的存在,你明白吗?” 焦杰这番话,近似于提点了。 李条应声称诺。 …… 夏侯惇眼眶之上的布匹,已然变成深黑色。 那是鲜血浸润其中,鲜血晒干,重新被鲜血浸湿所造成的颜色。 不止如此,还有火焰所烧灼的灰。 眼球失去,一时间鲜血止不住。 尤其是在战马之上颠簸,眼眶更是生疼。 于是夏侯惇便用火,烧灼了自己的半边脸。 在眼眶周围。 鲜血止住。 但夏侯惇脑海中,却只有刘政那番话挥之不去。 “会输的,必然只能是曹太守!” 他凭什么敢这么说? 主公麾下大军,三万有余。 其中虎豹骑乃是王牌骑兵。 除此之外,夏侯渊、曹氏宗族兄弟,还有戏志才谋士以及陈宫谋士多方出谋划策,谁敢如此说? 可如果此话只是虚张声势。 为何泰山郡中,没有焦杰的任何一点兵马呢? 这点让夏侯惇的脑中一直存有疑虑。 在刘政主动出击导致他受伤之后,他在奔走这一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终,他的视线只能放在一处。 汶阳。 只能是汶阳,只能是汶阳。 只能是青州主力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出现在汶阳,才能声称无论如何,必输的只能是主公。 因为汶阳与周围县城相合纵连横,会让东郡兵马往东寸土不能出。 就像是一张大网。 可是他就是从汶阳来的,从汶阳进入了泰山郡。 那凭什么焦杰敢大军主力,直插汶阳而去。 还能迅速的拿下汶阳? 夏侯惇想不通。 再战马之上,夏侯惇才能意识到。 这一切除非预先计划好,要不然决然不可能完成,除非主公和自己都在配合焦杰来做这些。 除了一点。 那就是自己兵马的所有动向,被焦杰一清二楚。 想到这,夏侯惇仅存的右眼都几乎目眦欲裂。 因为他剥丝抽茧一般分析出来的最终可能性。 他竟然发现,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 如果汶阳陷落。 那就说明了一点,自己已然被分割了。 自己麾下兵马,必然会成为弃子。 因为即便主公不想抛弃自己,最终也无能为力。 夏侯惇派遣麾下传令兵快马加鞭前往主公营帐,希望汇报给主公这个消息。 汶阳的焦杰兵马如果出动,会让主公麾下兵马遭受损失的。 “汶阳县城是不容有失的。一旦丢失,主动权陡转。” 此城,是夏侯惇留给曹操兵马来掌控的。 但夏侯惇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斥候,没有给曹操送来这个消息,而且,曹操麾下兵马,甚至已经失去了对夏侯惇兵力的位置的掌握。 但这就是焦杰此战必胜的最大优势所在。 你们的一切,皆在我目中。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黄忠出刀,夏侯惇死! 第00194章黄忠出刀,夏侯惇死! 就在夏侯惇麾下的传令兵在尽快的前往曹操营帐,希望通报这一消息的时候。 校察司,已然将汶阳拥有焦杰主力的消息送入了曹营之中。 没有进入中军,甚至没有进入外围。 只是杀掉了几个唐山,然后将绢帛射入了城中。 将士发现绢帛之后不敢慢待,急急忙忙呈现给将领。 将领打开之后,面色巨变。 更是不敢怠慢,急急忙忙送入营帐之中,将消息呈现给曹操。 不过在呈现之前,将领还是强调了需要保密。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在曹操还未做下决定之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在营中宣扬此事。 营帐之中。 曹操打开绢帛,面容之上双眸黯然,转而蹙眉。 这一切让他出乎意料。 因为谁也想不到,焦杰麾下的主力,竟然从济北处,短短几日之内,已然占据汶阳。 但这只能卡住曹操往东进的路。 还不能让曹操有更大的损失。 但即便如此,也让曹操的麾下大军出动,像极了一场笑话。 曹操急忙召集麾下众人升帐议事。 麾下诸将到来之后,曹操先是看了眼戏志才,然后看了眼陈宫,绢帛在众人的手中传递。 等到众人都看完之后,曹操道:“诸位怎么看?” “主公可曾想过,焦子贤为何要主动送上消息?”这封绢帛之上的话,将写信之人的身份表明的是一清二楚。 焦杰就在绢帛之上,如同面对曹操一般,款款道。 我来了,我来见你了,我来给你送礼了,我来告诉你,我来了! 如果不是陈宫这一问,或许曹操根本根本难以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封绢帛中吐露出的情绪。 是疯狂,放肆,张扬。 表面上来说,是宣战。 但是深层次里面所暴露出来的,则是一股蔑视。 这让陈宫心中非常不爽。 戏志才手中拿着自己的绢帛,咳嗽了两声,然后用绢帛捂住自己的嘴唇。 “他是示威。” 戏志才轻声道。 “汶阳已下,已是事实。若是我们不能击溃这一股兵马,若要往东,打泰山,打青州,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气力。到时候我东郡之兵,颜面何在,况且泰山已然被焦杰拿下,如果不能往东,即便主公能在兖州拿下诸多城池,也必然会受制。” 曹操眸光有些不悦。 焦杰的示威,让曹操感觉有些落了面子。 不过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曹操沉吟之际,戏志才忽然朝着曹操拱手道:“主公,此时我们需要面对的,就是是否要攻了。” “什么?” “若要攻,焦杰必然做好万全准备,我们不耗费更多力气,难下汶阳。而汶阳不破,那泰山就无忧。”戏志才道:“而且,如果要攻,那就必然要承受攻击所带来的的后果了。” “什么后果?” 曹操眸光深邃。 “夏侯元让,会死。”陈宫在一旁道。 “汶阳城被焦杰拿下,那元让,大概率是回不来了。所以这绢帛之上的大礼,或许就是指的元让了。” “什么?大哥他!” 夏侯渊在一旁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朝着曹操拱手说道:“主公,渊愿意前去攻打汶阳,或者前往营救夏侯惇将军!” 曹操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轻咳一声,微微摇头。、 曹操再度看向陈宫,陈宫道:“不可寄希望于自身,这是最令人难堪的事情。” “如果主公还想破焦杰。可书信一封,传于袁绍。” 陈宫的眸子里,露出狠辣的情绪。 焦杰敢传绢帛给众人,那众人就很清楚,关于守住汶阳这件事。 焦杰很自信。 汶阳之中如果真的是焦杰主力,那也有数万大军镇守,其中镇守兵马,足以抵挡曹操麾下全军。 曹军是强兵,青州兵的实力也不弱。 无论是青安还是青平,又或者是管亥、潘璋等人的兵马,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壮。 这也是戏志才和陈宫觉得,焦杰敢前来示威的原因。 那想破局,外力就很有用了。 曹操沉吟了一会儿。 “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元让性命!”他最终决绝的说道。 这时候他终于有些惊惧了,他只是传了檄文,让夏侯惇主动攻击泰山郡,他没想到竟然在一瞬间之中,自己一方忽然呈现劣势。 要知道,他如今的位置,与巨平县也不到百里。 凭什么焦杰的大军能准确的抓住时间差,忽然间亘在了两军之前,而且还是麾下主力。 这让曹操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但此刻,已然出现如此情形。 那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住夏侯惇性命。 汶阳失守,那是他们警觉不足。 但夏侯惇若丢掉性命,那便不只是讨焦檄文的面子问题,而是兵势的问题了。 这会让东郡兵,突然遭逢打击,必然会让曹操麾下军心,不堪大用。 因此曹操的焦急,更多在于此处。 务必要保住夏侯惇性命! 此刻曹操心中的情绪,顿时翻涌起来。 焦杰对他说,神交久矣。 他又如何不是。 一个弱冠之年的年轻人,以一年的时间,定青州。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真是写在了曹操的心里。 他还想过与焦杰联合,但是没能好好付诸行动,所送去的联合共抗董卓的消息,不知是否到达,也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如今。 但这事情,又怎么能是曹操能控制的? …… 讨伐檄文发出的一刻。 焦曹之间的战争,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那夏侯惇的性命,就只在焦杰的一念之间。 而黄忠的青平军,已然出发了。 …… 汶阳城西,十五里。 夏侯惇在寒夜之中,看着前方蔓延而出的兵马,心中微沉。 前方,一员将领为首,身披铠甲,手执长刀。 刀意森冷。 很快,两方兵马相交。 无处可逃了。 夏侯惇心中很清楚,当这些兵马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全都是事实。 汶阳必然被焦杰拿下了。 那想活命,就只有把面前的兵马击溃! 夏侯惇忍着剧痛,两方兵马相交。 黄忠很快发现夏侯惇踪迹。 然后,他纵马向前,直奔夏侯惇而去。 出了刀。 夏侯惇便死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夏侯元让,全军覆没 第00195章夏侯元让,全军覆没 夏侯惇在当世武将之中,也并非寂寂无名之辈。 他作为曹操的兄弟,也作为曹操麾下大将之首,一直深受曹操的重视。 若是平常,即便黄忠作为南阳刀王,想要在战阵之中瞬杀夏侯惇也是难事。 但此刻就是一刀。 夏侯惇先前与刘政之战,已经让他受了伤,虽然他表示的极为雄武,但是他受伤还是颇为严重的。 尤其是眼睛受伤,这也让夏侯惇的武艺颇受影响。 更何况这是新伤。 黄忠能一刀劈了夏侯惇,不只是因为他自身的武艺高强,更在于他占了大便宜。 各方各面,黄忠都吃尽了红利。 但夏侯惇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本以为从刘政处逃脱,已经能够留下性命,但没想到离开了刘政,又遇上了黄忠,这相对更惨。 当时两军相交之后。 黄忠很快看出面前的武将乃是曹军麾下的主事之人,因此黄忠目光如电,策马往前,挥刀便斩。 没有多言一句。 因为焦杰给他的命令就是,杀掉敌军。 不留活口。 黄忠并非心软之辈。 虽然对于他儿子黄叙来说,他是个硬不下心肠甘愿从南阳前来青州入仕的好父亲,但是对敌人来说,黄忠的心肠是硬的。 他不在乎面前有多少敌军,也不在乎是否有人愿意降服。 既然焦杰说要杀掉,那便……全部杀掉好了。 夏侯惇既死。 曹军顿时骚动起来。 曹军内部的情绪都开始变幻,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有人想杀,有人想逃,有人想降。 两军作战,最忌一军分崩离析。 夏侯惇麾下兵马,人心散了。 加上夏侯惇已死,队伍不但是不好带,而且根本没法带了。 某一刻,黄忠看向曹军,想起了焦杰的嘱托。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阳光照射下来。 “不接受投降,杀!” 黄忠大喝起来。 根本不可能受降。 因此曹军兵马之中有没有曹操心腹,焦杰不敢赌。 万一真的赌输了,这些兵马对于焦杰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可能带来的收益。 因为对手是曹操。 是颇得人心,颇有名望的曹孟德。 是在诸侯讨董时,面对不敢追击董卓麾下兵马,怒斥“竖子,不足与谋!”的独行侠。 虽然败了,但是这种人在军人心中,一定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主公。 那便,都杀了吧! 黄忠举起长刀。 身后,青平军挥起屠刀。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屠杀。 黄忠杀了一会儿,退出战场。 在后方,黄忠的眸光之中闪烁着一股精芒,他细细的打量着面前如河的血泊,看到一个个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曹军兵马。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所别着的夏侯惇。 单目失去,徒留眼眶。 眼眶周围,似乎有焦灼痕迹,而且伤疤结痂很新。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中翻涌。 他慢慢抚下夏侯惇的眼睛。 夏侯惇的右眼,一直都没闭上。 其实若不是敌人,这夏侯惇恐怕也是一员优异的将领吧。 但战争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黄忠低声道:“我也不知,为何主公如此重视你曹氏主公,但他既然重视,并且要我们百般重视,那我想必定是有原因的。你我随敌,但却只是各为其主。今日斩汝首级,只为以此怒曹公。事后,忠亲自为汝送行。” 夏侯惇的首级没反应。 黄忠闭上眼睛。 空气中,开始飘散着非常浓厚的血腥味。 很快战争结束。 所有曹军兵马被枭首。 三千先锋队,全成无头尸。 没有一个人留下。 黄忠看着面前的尸体,命令麾下兵马挖了个坑,全数埋了。 但黄忠不会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此处,最终成为了凉国与炎国最为深刻的羁绊。 后世称为,陷曹坑。 …… 曹营。 曹操苦等夏侯惇消息无果,心中只能默默祈祷。 但作战之事,也该提上日程。 第二日,曹军大军尽起,强攻汶阳。 至于焦杰所述大礼,不能是阻挡曹军攻城的借口和理由。 曹操虽然被焦杰夺得先机拿下汶阳,但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无论汶阳有多难啃,曹操知道,一定能啃下来。 只要找对方法。 军阵之前,杵着的盾牌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但是矮小的穿甲胄的将军。 在分开的一条路前,曹操从里面走出来。 神色淡漠。 目光冷然。 曹操朝着汶阳城头拱手道:“焦子贤何在?” 焦杰立于汶阳城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曹操。 虽然看不很清,但是焦杰一时间,就找到了曹操所在。 因为他独自骑着战马而出。 还有就是即便在汶阳城下,曹操竟然敢空手而出。 声音从下方传出来。 “焦子贤,出城一叙,敢否?” 他双手空空,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城头之上,焦杰心中微动。 身侧,左承祖微微摇头。 “主公,不妥,此刻我们占据优势,若是出城,万一曹军趁机攻城,殊为不智。” 焦杰回头看向左承祖道:“你认为汶阳这城墙,能守几天?” “啊?”左承祖愕然。 “汶阳地方狭小,若想攻城,我们守城,依旧伤亡也不会小,因为他们可以从各处攻城,而我们难以全身心的守住这城墙的每一处地方。”焦杰道,“而且,曹孟德应该无恶意。” 焦杰顿了顿,道:“当然,只是现在没有。” “主公想出城?” “不见曹孟德一面,我心难安。”焦杰道。 在心里焦杰想的是,如果我连你的人都没见到,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要堂堂正正的撕碎你,自然要让你真切的,看清我的脸。 “放心,典韦,越兮随我共同出城,我安危无需担忧。” 这是焦杰给自己最大的保护了。 见面地点也会是在城头之下,距离两方人马都不是很远,也并非很近的地方。 谁也别想杀掉谁。 城下,焦杰很快看到曹操。 这是个与他想象中更为疏离,更为憨厚的一个中年男子。 他细眼长髯,颇有威严。 曹操率先拱手道:“焦子贤,如果不是你来兖州,我们会成为朋友。” 焦子贤摇了摇头道:“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 “为何?” “因为我们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寒风酌酒,城下烤肉 第00196章寒风酌酒,城下烤肉 城头之下,数万人列阵。 卷起寒风阵阵。 曹操眉头微微蹙起。 焦杰所言,他有触动,但不太理解。 但焦杰却与曹操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从进入东汉末年的时代开始,焦杰便开始了厮杀。从青州厮杀,从黄巾厮杀,再到兖州厮杀。 虽说连战连胜。 但当焦杰不得不出奇制胜的时候,哪次又不是如履薄冰呢? 厮杀中,焦杰认识了这个时代,也认识了很多人,同时,他也杀了很多人,收服了很多人。 没进入三国,谁都想见见三国。 但却没人知道,夜幕之后的暗涌波浪,让这些置身其中的参与者们,会有些透不过去。 太多人在焦杰的脑海中,没有具现了。 甚至陈到都没有给焦杰踏实的感觉,后面有了典韦,有了黄忠,见了太史慈之母,再到见到了臧霸和诸葛一家。 一切仿佛光怪陆离。 如今在这一座小小的汶阳城下,当焦杰看到面前的曹操。 一个看起来,与自己脑海中任何一个形象都有些出入的中年男人,焦杰的心中,终于有了那完全具现的脸。 他是曹操。 他便是曹操。 这是焦杰心中一直在想的一句话。 脑海中翻涌升腾的情绪,最后都汇聚在曹操的面容之上。 他蹙眉。 “何出此言?” 为何我们永远都做不成朋友? 曹操不解。 焦杰没有回答,反而转头开口问:“曹将军,要不要来点吃食?” 曹操蹙起的眉头转而舒展开来,道:“为何不要?多吃你一口,便为我麾下少耗费一点军粮。” 身后,戏志才轻咳两声,以做提醒。 焦杰问:“曹将军,此为何人?” “戏志才。”戏志才自己回答道。 “喔。”焦杰点点头,开口道,“戏军师如果身体有恙,不妨前往我青州诊治,青州医学院已经汇聚了大汉三大神医,相信必然会对戏军师的身体,有更好的调养。” 曹操在一侧,面容冷漠,仿佛没有听到。 戏志才摇了摇头。 焦杰轻笑一声,唤身旁之人送上烧烤架。 既然在青州建造了铁匠铺,烧烤架的制作简直不要太轻松。 两人端坐于地上,燃起篝火,烧烤架置于其上。 不多时,焦杰身后送来先前猎杀的肉食,其中有鹿肉、兔肉。 肉被切成一片一片,曹操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 撒上些许精盐。 焦杰道:“此乃烤肉。” 曹操道:“我知此物,但是在这城头之下,在麾下将士目之所及,吃这些,实在是颇有一番滋味。” 焦杰摇摇头,虽说烤肉在我国历史弥久日长。 但精盐,却不是这个时代都能吃到的。 现如今的佐料不多,精盐只能稍稍缓解焦杰的味蕾。 “曹将军,尝一尝?” 焦杰伸手问。 曹操食指大动,道:“有此佳境,不饮一杯,岂非耗费良辰?” “请便。” 曹操挥手,身后送上美酒。 “我军营从不让酗酒,但麾下大将总有些私藏,今日见到焦贤侄,有此美酒,我却也不罚他。” 焦杰道:“我只喝一杯。” 曹操道:“我也是。” 二人浅浅啄了一口,焦杰只觉得酒味虽然不浓烈,但却醇厚。 曹操吃了一口肉,只觉得此肉制作细腻,唇齿生香。 焦杰终于开口道:“我不可能把兖州拱手让于曹将军。” 曹操道:“我也是。” 曹操忽然说道:“我认为,我们并非同一类人。” 焦杰笑了。 “不知曹将军夙愿?” “大汉病了。”曹操说道,“我想做些什么。致使国家无某,未来,当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焦杰吃掉一口肉。 曹操又道:“焦贤侄不信?” 他双目赤红,沉稳的脸上爆出深切的冷意。 “当初,在关东联盟帐前,当某遍求其余诸侯出兵而不可得,某便知道了。” 他叹一口气,幽幽道。 “天下虓虎多矣。” 焦杰举杯。 曹操问:“那你的夙愿呢?” “什么?” “你有什么愿望。” 焦杰问:“这肉好吃吗?” 曹操不解,道。 “回味无穷。” 焦杰说:“我的愿望没你那么长远,我想让我的人,都有肉吃。” 焦杰看的很清楚,这个时代,没有和平可言。 要么和平了吃肉。 要么,只能是吃人。 焦杰没办法促成和平,那便,吃了人之后,再重塑和平。 后世的律法铁条,在这个时代的百姓眼中,是天上不可闻的仙法。 曹操哦了一声,笑道:“贤侄的人?” 焦杰点了点头:“对,我的人。” 曹操笑道:“这天下百姓,皆属大汉。” “黄巾百姓同意吗?” 焦杰淡然道。 曹操哑然。 “可青州,并非黄巾百姓。” “我同意你说的话。”焦杰不想辩驳,他道:“曹将军,我是个小人物。人活一生,先是生存,才能是生活。但你看看这大汉连绵数万里河山,其中能生存的人,能有多少?” “你我两军作战,在这汶阳城下,酌酒烤肉。你身后,我身后,将士胸中一腔热忱,不是为了杀人的,他们是为了军饷和粮饷。” “你既然想让你的人吃肉,那为何要出兵兖州!”曹操怒意昂然。 焦杰道:“因为我不出,无论早晚,青州必陷。” “还有,既然我想让我的人都吃一口,那为何不让我麾下的百姓,更多一些呢?” “汝……狼子野心!” 曹操哪里还不明白焦杰在说什么,他摔下手中酒樽。 焦杰闭上双眸,然后再张开,看着曹操的怒容。 焦杰道:“我未曾见过曹公,但我深知,曹公乃我大敌,不是袁绍,不是董卓,不是刘表,不是袁术,不是公孙瓒,不是孙坚,甚至,也不是刘备。唯有曹公。” 焦杰将曹将军,唤做曹公。 然后将酒樽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感念曹公酒水!” 焦杰道:“先前曹公刺杀董贼行为,我与我父,尽皆拜服,但兖州之事,我早看透。在此,焦杰给曹公提个醒,若是不退兖州,那后来之事,便谁也说不准了。” 曹操露出笑容。 焦杰道:“你不该公布讨伐檄文的,因为我们既已交战,你再说些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 焦杰轻声道:“你要护汉,我不拦你。” “但别挡我!” 篝火还在燃烧。 烧烤架,被焦杰一脚踢开,落在曹操身前,滚动几圈。 “今夜开战。不得有误。” 曹操嗫喏出声。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筑京观,某家恶贯满盈! 第00197章筑京观,某家恶贯满盈! 曹营。 曹操面前放着焦杰的烧烤架。 今夜焦杰所言,在曹操脑中反复播放。 “我的人。” “有肉吃。” 在焦杰口中,青州百姓,是他的人。 那自己麾下,便一定不是。 他想让他的人有肉吃,那便是让其他的人,没肉吃。 或者将其他人麾下的人,也变成他的人。 狼子野心。 焦贼。 曹操的心中默默念道。 他比起董卓来,虽然兵势还未达到董卓的水平,但是无论是年龄,还是胆略,都是优势。 他是比董卓更令曹操响起警钟的逆贼。 某一刻,曹操心中真的有了一丝担忧。 忧虑这大汉的未来。 若是这天下都如焦杰一般,大汉,又将何去何从? 他坐在营帐之中沉默了好一阵儿,许久之后才嗫喏出声。 “竖子!” 曹操面容铁青。 这一刻,他心中坚持的东西,彻底燃烧起来。 烧烤架就静静伫立在曹操面前。 上面所浮现的,是他与焦杰会面的重重。 当自己说出不愿让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的时候。 焦杰吃了一口肉。 他的面部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的变幻。 这是他最为殷切的夙愿,是他的追求,是他从黄巾大乱时候立誓,这辈子必须要遵循的准则。 是他的人生铁条。 这一生,他未与任何人说。 今日焦杰让他说出了口,他以为自己能感化焦杰,他以为焦杰说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或许是真的呢? 但他的淡漠。 击碎了曹操的幻想。 原来这天下人,真的不可为伍。 任何人。 都不可为伍。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原来我曹孟德做得,一直以来都是最对的。 当初,伯奢死时,我曾愧疚。 再后,虎牢关前,我独自追杀徐荣。 先前,鲍信死时,我利用了他。 我本还有愧疚之念。 但如今看,我曹孟德,俯仰无愧! 他的心中在渐渐坚定下来。 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这天下,若是没有我曹孟德,就真的无法言说了! 营帐之前忽然掀开,有传令兵进入营帐。 “主公,麾下将士都以准备妥当。” 掀开的营帐带来一股寒气,曹操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往外看去,天外黑黢黢的。 “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了。” “埋锅造饭既然都已准备妥当,那便现在就攻城吧。” 曹操下了军令。 他顿了顿,道:“汶阳城不好打,告诉他们,即便是不好打,也得打,我要看到汶阳城破!” 曹操抬起头,先前所想,让他的双眉蹙起,显得冷厉,但是眉宇之间,隐隐约约却有几分俾睨天下的气魄。 “……兖州,本来就不是焦杰该来的地方!” 月光被掩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寒风吹过曹营,掠过平地,拂过汶阳的城墙。 “那就,打他们回去!” 曹操胸中,燃起沸腾的火焰。 宁可我负天下人,我也要给自己挣下这一块地盘,我也要护佑这大汉,绵延国祚四百年! 你说让我别挡你,但现在,是你在挡着某曹孟德的路了。 兖州,必须是我的! ……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一。 丑时。 曹操麾下四万余大军,强攻已经被焦杰所占领的汶阳城。 城头之上,典韦、越兮、孙邵、左承祖等人轮番守城。 焦杰在县治之中,在想着接下来的步骤。 与曹操的一战,终于在焦杰到来一年之后的日子里,悄然到来了。 而此时的曹操,还不知焦杰给他送上的大礼,已然走在路上。 腊月二十一,曹操大军趁夜攻城,由于焦杰早有应对,曹军很快在汶阳城下留下数百尸首。 曹操勃然大怒,在麾下戏志才的建议之下,开始寻求围城。 周围的所有兵马也陆续赶来,面对焦杰,曹操此次动了杀心。 从表象上看,曹操将战线也拉入汶阳,希望借此,当做两军的决战之地。 与此同时,一系列小的战斗,也在汶阳城外开始厮杀。 以校察司为主的斥候部队,死士部队与曹军麾下的斥候在山野间,在密林间,在城头望不到的地方,开始了小规模的近身肉搏。 当数万大军集中起来,校察司的隐匿的行踪和套路,就已然再占不得半点便宜了。 他们所送来的每一条情报,都沾满了鲜血。 都是他们用自己的性命,厮杀而来的。 腊月二十三,传统小年。 黄忠回到汶阳。 与此同时,当日,夏侯惇人头被悬挂于汶阳城头。 这引起了曹军的再一轮疯狂的猛攻。 但焦杰仿佛故意如此一般,宁愿在城墙之上,以伤换伤,以人头换人头。 但总归,守城一方是占了些便宜的。 在陈宫的再三强硬的建议之下,曹操最终暂且收兵休整半日。 连续进攻三日,曹军损失惨重。 夏侯惇人头被挂上城头的时候。 陈宫怕曹操疯了。 因此这强行建议得来的半日休整时间,变成了众人的军事探讨。 但这一切远远未曾结束。 腊月二十三深夜,以管亥为主的一部兵马打开城门,从城中送出了数千颗人头。 第二日,天方明时。 曹军斥候将汶阳城下的惨状送到曹营。 此刻的曹操面容冰冷,夏侯惇的死已然让他的情绪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焦杰竟然没有任何的斡旋,没有任何的交涉。 前几日他还在与自己城下酌酒,转头就送上了他所说的那份大礼。 曹操恨,恨自己当日未曾暴起,斩了焦杰。 麾下斥候送上消息之后。 曹操仰头望天,然后霍然张开。 双目中的血丝,已然变成滔天的巨焰,其中露出的是痛彻心扉的杀意。 “焦子贤,恶贯满盈!” “汝,该死!” …… 汶阳城中。 左承祖气得胸膛起伏。 “主公,此举,你是要逼得曹操起哀兵之志!” “他还没输,哪里来的哀兵?” “夏侯惇便也罢了,但主公此举,简直就是要逼得曹操发疯,而且,杀便杀了,你这样送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痛斥主公声名?” 焦杰的目光中充满坚毅。 “你们不懂。” 他们的确不懂。 焦杰,就是要在这兖州之地,逼得曹操发疯。 他正面抵抗曹操的心情,从来没有改过。 对付任何人,焦杰都是出奇。 但对付,曹操!他就是要堂堂正正用麾下铁骑,卷起滔天的洪流,将曹***出兖州。 这一日,焦杰于汶阳城城头前筑京观,数千颗夏侯惇麾下兵马人头,盖起来一座高高的山丘。 …… 腊月二十四上午,曹操手书快马加鞭送入东郡。 在东郡被曹操征兵得来的预备役,也即将踏入战场。 焦杰筑京观之后,兖州,成为了一场要么赢,要么输的生死之战。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黄口小儿,某剐了你 第00198章黄口小儿,某剐了你 时间拨到二十三的曹营。 当得知夏侯惇的人头被悬挂在汶阳城头的时候。 曹操先是失声,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自责之中。 派出夏侯惇作为先锋,是曹操的私心。 夏侯惇受曹操重视,但是军功还没能到达统领一军的程度,即便曹操相信他能统领一军。 但还需历练,其实此次外放之后只要立得些许军功,再回来,夏侯惇便要在曹操拿下兖州之后,官升两级。 但没有如果。 焦杰就如此不讲道理的,下了汶阳。 堵住了夏侯惇的归路。 然后又如此不讲道理的。 杀了夏侯惇。 消息传来,曹操木然。 许久,曹操轻声张嘴,唾液黏连成绵长的细丝,沾在曹操的胡须之上。 “元让……” 曹操话语呢喃,其中恨意却似乎在低声的呢喃中,酝酿着。 一如曹操的内心。 戏志才在曹操身旁,不敢劝阻,只是轻咳声偶尔会响在这寂静的营帐里。 夏侯渊站在帐外,躬身持刀,面色铁青。 陈宫在夏侯渊身旁,在说着什么。 …… “妙才将军,某知你现在心情,但焦杰汶阳城毕竟兵马三万有余,若无良机,凭借一腔孤勇和怒火攻城,付出的代价,将会多得多。” 陈宫面容凄楚。 劝人心安不是他的本意,他虽然对曹操颇有想法,但目前作为曹操麾下的军师,他还是不想让曹军出现难以逆转的问题。 曹焦之战已不可避免。 但以当前局势,一个夏侯惇的死,若是导致天平偏向青州,那就大大不妙了。 有些话,说的好听也罢,说的难听也罢。 夏侯惇将军,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 夏侯渊虎眸微张,曾经被夏侯惇护佑的族弟,在这一刻,似乎成长了不少。 他比夏侯惇年岁小,但毕竟不是亲兄弟,但平日颇受照拂,此刻听闻夏侯惇身故,夏侯渊的第一想法就是率领麾下兵马,去挑了焦杰。 听到陈宫的话,夏侯渊许久没有出声,与营帐之内许久没有出声的曹操一般。 只是,在片刻之后,夏侯渊低声道:“某追随族兄,从沛国到今日已然八年有余,族兄对某照拂颇多。此次先锋,别人不知,但某却知道,主公是为了让族兄获取军功,从而回来成为一军统帅的。但没想到遭到青州焦杰所害,某与族兄亲昵程度,尚不足主公与族兄之亲,但今日某不求出兵,主公便可能起大军强攻。” 夏侯渊的话让陈宫颇为惊诧。 只听到夏侯渊继续道:“某出兵,一为确认焦杰之实力,二为缓解主公之悲痛,并非怒意冲昏头脑,军师放心。” 陈宫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更多的细节被送入营帐。 …… 夏侯惇被刘政射瞎左目。 拔矢啖睛。 曹操只觉心疼。 夏侯惇,是他的堂弟。 亲堂弟。 一个爷爷的堂弟。 自济南国以来,夏侯惇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一个半大小子。 某一刻,曹操将营帐中的桌子,轰然掀了! “焦子贤……” “……黄口小儿,某剐了你!” 戏志才在一旁咳嗽的更厉害了。 曹操沉吟片刻,张开双目:“唤人进来,某要破城之策。” “无论是何计策……” 他抬起头,继续道:“放出话去,让汶阳城中世家也罢,百姓也罢,给某打开城门。” “否则,城破之日。” “某必屠城!” …… 夏侯惇之死,被后世称为一个非常奇妙的转折点。 因为两个在后世上都留下了诸多传唱的人,就因为此人,在兖州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仇恨。 后世在讨论焦曹二人的时候。 总是会谈论到曹操的那篇檄文。 但那篇檄文毕竟只是宣传政治手段。 而后世的诸多历史学家,都认为导致二人势如水火,并且老死不相往来的最终原因。 就是因为在夏侯惇已然被截住去路之后。 焦杰的行为。 杀夏侯惇,灭夏侯惇麾下全部主力。 然后用夏侯惇先锋麾下的人头,在汶阳城前砌了一座京观! 纵观历史,焦杰并非暴虐之人。 但是他就是在自己顺利的一生中,在最开始面对曹操的当口,犯下了如此“暴虐”的罪行。 而且只此一例,在未来的诸多战争之中。 焦杰再没做过。 反倒是曹操开始了自己残酷的一生,屠城数次。 这也是后世一直在探究原因的地方。 但是从历史的蛛丝马迹之中,还是有历史学家发现了一些规律。 只是这些历史的证据所证明的……是在当时,焦杰麾下对于焦杰此行的不理解。 除了黄忠。 他只是听命行事。 这更令人震惊。 但历史毕竟不可考了。 没有人知道。 在焦杰筑京观的的背后的含义,不深刻,甚至显得有些浅薄。 甚至浅薄的令人发指。 ——他要逼着曹操发疯。 只是在历史的模板里面,没有人会去想到这一点。 因为当时的焦杰与曹操相比,曹操除了名声,在焦杰面前没有更多的底牌了。 以强凛弱。 焦杰就是做了。 而且做得令人大跌眼镜。 …… 曹营之中,曹操面色淡漠的在地图上不断的将一块又一块的地方圈起来。 那里是兖州的一大圈地盘。 在焦杰在兖州的统治区域之中。 曹操的兵力蓄势,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 曹军麾下兵马异常严肃。 寒风飒沓,帐外,兵力集结。 曹操一面往东郡开始调兵,将预备役全数调来前线。 一面将手书送往冀州,向着袁绍陈述焦杰的恶劣行径。 一面起草弹劾之书,送入长安朝廷,怒斥焦杰狼子野心。 同时,曹操麾下大军尽起,围住汶阳,与焦杰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这场战争中,曹操也罢,焦杰也罢,都遭遇了许多的外部因素,但两军对垒的主线,却一直未曾改变。 直到半年后的一场战事。 这场战争才由一方的溃败而终结。 但这场战争对于整个中原格局的影响,却是真真切切值得大书特书的。 ……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四。 曹操麾下将领夏侯渊率领麾下兵马四千人,出现在汶阳西城门处。 焦杰对此早有准备。 而夏侯渊于阵前悍不畏死。 以强取汶阳为最终目标。 号为先登。 曹军精锐,与青州麾下兵马主力的厮杀,开始展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这是中原的战争 第00199章这是中原的战争 在一场战争之中,总是会有一场被称作转折点的战役。 在转折点中,或许呈现出败势的一方忽然扭转了占据,或者呈现出胜势的一方抓住了机会,继而将另一方打落凡尘。 打的对方毫无应对和招架之力。 在焦曹的中原之战过程中,至少在目前来说,没有任何一方有充足的实力来击溃对方。 因此两方的拉锯,就很明显的需要用时间换时间,用伤亡换伤亡,用性命换性命。 汶阳的城墙不高,但所幸城内守城的将士多,附近因为多是城池,因此也没有过多的树木,因此难以让曹操麾下建造出充足的攻城器械。 但曹军的攻势,却显然没有放缓。 自从腊月二十四开始的攻城已然攻了两日。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六的清晨。 清晨,星空之中,还有未曾落下的繁星,一轮闪烁着黯淡光芒的月亮,此时还未完全褪去他的身影。 但东方的阳光,确实是切切实实的照射下来了。 汶阳城中。 左承祖目光看着在主座之上的焦杰,拱手说道:“主公,这几日曹军的攻击一直没有懈怠,反倒是日日夜夜的,打出了气势来。” 他的声音低沉道。 在左承祖心中已然确认,在曹营中是有能人的,曹军虽然围城攻城,但是攻城却并不疯狂。 反倒是以换班制的方式进行轮换攻城,这样虽然在攻城的时候会留下伤亡,但却有效的杜绝了曹营可能会产生的崩溃。 曹操毕竟是曹操,在换班的制度之下,也让焦杰失去了第一个计划。 就是在敌军攻城的过程中,趁机出城奇袭。 曹军虽然有伤亡,而且伤亡比或许比焦杰麾下更多。 但是他们却没有在防范的时候产生懈怠,而是防守颇为严密,以至于焦杰的计划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犹犹豫豫之间,便错过了奇袭的机会。 “我早就清楚,打曹操很难打。”焦杰在一旁苦笑说道,“承祖啊,我之所以给曹操筑了这一座京观,你以为我只是暴虐吗?我要逼着曹操来拉开阵势,豁出性命,掀出底牌来与我一战。但我失败了,曹操或许很生气,但他并没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曹操也算得上是沙场名将了,当初在与黄巾作战的时候,曹操就已经颇具名声,想要在他的手中拿下一点便宜来,还是比较难的。”左承祖也是无奈道。 “那就只能正面迎战了。” 焦杰沉吟片刻说道。 之所以在汶阳驻扎起来,一是因为汶阳的军事地位让焦杰只要占据汶阳,曹操就很难受。 二是因为,焦杰已经做好了与曹操全面开战的准备。 所以后方的安排,后续的粮草供应,与袁绍之间的关系,与臧霸之间的联系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章程。 而这其中,粮草供应又是必须要做的一部分。 因此这几日不止曹操开始往东郡调兵遣将,焦杰也开始传信青州,不断地调动更多的粮草等物质前来,到时候有潘璋在泰山郡居中调度。 至少粮草方面,毕竟无忧。 说起粮草,国渊的屯田法起到的帮助,令焦杰为之侧目。 从青州各处调来的粮草,已经足够让焦杰撑到明年收割了。 当然这其中从各部黄巾手中所收缴的粮草也占了一大多数。 但是如果全数调来之后,便难以应对青州的征兵事项。 虽然如今的焦和已然将全数的政务都交给了焦杰,但是焦杰还是给了焦和一定的任务,首先就是坐镇青州,其次便是征兵一道。 如今青州各处的征兵事项,已经开展了数月。 招贤令所引起的关注和后续影响,已经在青州逐渐翻涌起来。 左承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焦杰道:“主公,即便是正面开战,我们也可以选择不硬碰硬。” 焦杰道:“详细说说。” “我军先前连战连胜,虽然麾下士兵士气正旺,但是曹军除了夏侯惇之败,与我军情况几乎相仿,加上最近曹军的举动,在我看来,若真的两军交战,谁赢谁败,还未可知。” 左承祖想了想,没有任何保留。 这是两人在营帐中的谈话,自然要考虑的更清楚一些,这也是焦杰先前最看重的一点。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在战争之际,只有考虑的足够多,才能保证犯的错误足够少,从而确定战果。 “那你认为该如何战?” 焦杰问了下。 先前对于怎么打曹操,焦杰有个大概章程。 但曹操暴怒之下,仍然有一丝被焦杰忽视的冷静,却让一切的章程都需要随之变动了。 “拖!” 左承祖道:“如今泰山郡被我们拿在手中,着急的是曹操,如果他还想成为兖州牧的话,那么时间是影响他的最重要的一点。” 焦杰可以不在乎时间。 但曹操在乎。 “而且,既然当初主公在陈留散播了一些消息,不如让这些消息再度出现吧。” 如果说先前曹操所占据的威望是他成为兖州牧的重要的原因。 但现在,鲍信的死,夏侯惇的死,让这个威望消失了。 兖州无论谁有野心,都可能,甚至有机会试一试那个位置。 如果陈留再度乱了,那曹操何去何从? 现如今两军的焦灼形势,只要曹操一动兵,焦杰麾下兵马就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爬满曹军的阵营之中。 然后狠狠的撕下曹操的血肉。 因此曹操一般情况下不会退。 但若是不退不行呢? 这一切,都是以拖为前提的。 再者,很快就要春节了。 麾下将士是否思乡?进攻时伤亡过大会不会不够卖力?寒冬腊月,攻城一方的曹操麾下又能发挥多少战力? 一日两日或许无忧,时间久了呢? 曹军能否顶住呢? 拖的时间久了,最先撑不住的一方,必然是曹操。 换句话说,即便曹操因为焦杰的拖,而尽起大军,陷入疯狂。 不就又给了如今志在东郡的陈到一个机会吗? 左承祖与焦杰的探讨细节到方方面面。 焦杰很清楚左承祖说的是对的。 而且焦杰也清楚,过了这个春节,整个天下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焦杰不太想这么做。 他想在曹操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 因为这场战争事关中原。 甚至天下。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孟德之凶,火里登城 第00200章孟德之凶,火里登城 焦杰的拖字诀,是对抗曹操的有效利器。 只是焦杰不想。 他之所以杀掉夏侯惇,目的就是为了尽早拔除曹操身旁的有生力量,甚至在焦杰的眼中,如果能够允许的话,他甚至想能在董卓败亡之前,将曹***出兖州。 因为曹操在兖州的话,变数太大。 此刻的曹操或许还不知,但是在颍川书院。 有焦杰害怕的谋臣。 如果真让郭嘉、荀彧等人于曹操珠联璧合,那么焦杰可能就会付出比现在更多的努力。 因为此刻的曹营之中,就有戏志才和陈宫两位顶级谋臣。 这二人,对曹操的帮助不言而喻。 而这些,也正是焦杰的短板。 焦杰麾下如今有诸葛一家,但是诸葛玄强在民生政务,诸葛瑾、诸葛亮等人岁数不大,还没有足够的经验,虽然这二人焦杰也一直带在身边,在进行军议的时候也让二人参加,希望能让二人耳濡目染法,但是以当前二者来看,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麾下有左承祖、孙邵等谋臣,但是相对于曹操来说,也只能是棋逢对手。 但,万一一旦曹操进攻汶阳久攻不下,转而前往颍川求才,焦杰又待如何? 这是焦杰与左承祖之间存在相悖的意见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能一直拖,拖到中原巨变,那焦杰自然很开心。 但还有一个人,不得不被焦杰所重视。 如今在冀州的袁绍。 焦杰与曹操之间的对抗,能让袁绍获利很多,而一旦自己二人之间分出胜负,如果在拖的计策之下,那就会给袁绍带来充足的机会,对付自己二人最后决出的胜者。 这是焦杰不愿意看到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的就是如此。 左承祖有自己的考虑,但焦杰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那在董卓败亡,中原巨变,天下陆沉之后,自己很容易被当做靶子。 他想尽快逼出曹操。 只要逼走曹操,自己哪怕只能占据兖州部分地域,其他地盘可以让出,供其他诸侯,比如袁术、孙氏等人占据,也比身旁有一个能力智慧俱在的曹操要安稳的多。 但不得不说,焦杰想得很多。 因为二人的探讨声音还未落下,麾下斥候便送来消息。 “主公,曹军又开始攻城了。” 长达数日的枯燥进攻,没有给焦杰麾下的青州兵带来足够的压力,而曹操,显然也没有给焦杰可能能松一口气的机会。 因此在这日的午后,曹军拉开阵势,再度冲向了汶阳的城墙。 但此次曹军的进攻,则显得更为凛冽一些。 汶阳城,几近被曹军登上城头。 …… 在焦杰与左承祖尝试拖字诀的可行性的同时,曹操已经就焦杰可能的应对措施与戏志才、陈宫等人进行了数次商讨。 两位谋臣认为焦杰必然会利用拖字诀。 世间顶级谋臣的谋略,大都不谋而合。 但他们缺乏的是对未来的已知。 这点是焦杰与众人最不同的地方。 而曹操,也被麾下谋士的思考所说服。 因为如果他是焦杰,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但曹操不甘心,如果不能攻克汶阳,在折了夏侯惇的情况下,曹操可谓是颗粒无收。 这对于曹操来说,不可接受。 如果不能击溃汶阳城的焦杰兵马,兖州全境的收取,将永远失去可能。 曹操怎么可能服气? 因此,在与之前数日一般的、长期的、毫无色彩的、千篇一律的攻城安排之中,曹操设置了一股奇兵。 就是这股骑兵,一度叩开了汶阳城的城门。 但所幸被管亥持刀砍了。 …… 腊月二十六,午后。 曹军开始如往常一般攻城。 曹营,曹操已经变得淡漠起来,夏侯惇的死让曹操很伤心,但没有让曹操丧失信心。 得知可能会利用拖字诀来应对自己,曹操的神情一度激动起来,但很快又变得安定。 作为被焦杰尤为重视的敌人,曹操没有愧对焦杰的重视。 因为在此番攻城的人之中,有曹操的后手。 攻城车被拉近汶阳城前,城头上所射下的绵密的弓箭,构成了一张弥天的大网,几乎笼罩了大片的曹军。 汶阳城前的空旷地域并不宽敞,出现在视野之中的人马不多,箭矢大都是朝着看不清的地方射过去,但极目望去,能看到红色的大旗,上面绣着曹字,在迎着凛冽的寒风,愤怒的昂起头颅。 城头上,管亥今日接管了城防。 他看着远处的兵马,朝着麾下的将士不断安排:“用火油,用金汤,不要让敌人靠近城墙,更不要让敌人冲上城头!” 两军之战,最有可能的就是溃于蚁穴。 在细节方面的疏忽,很可能会造成异常严重的后果。 汶阳城的危机,就是在这一次疏忽之中形成的。 城墙之下,曹军的攻城车,云梯都在往前奔,而与之同时的是,很多的物资,如染上火油的木材,如包裹在石头之上的稻草等,被下方送上城墙,很快,这些东西又被城墙上砸下来,使得很多曹军被砸下城墙。 忽然间,箭矢被点上火焰,从城下飞向城墙。 “轰!” 火光沾染火油,顿时形成滔天的火焰,在耳畔,听到火苗爆燃所形成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目光的一切是焦灼的,是苍白的,浓烟和火焰笼罩城头。 城墙上,火焰烧起来。 这些火焰很快被城墙上进行处理,并且很多又再度被沿着城墙扔下,使得城下的很多曹军受伤,甚至死掉。 各处都是惨嚎。 管亥此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曹营之中,曹操目光幽冷。 “这都是我麾下的好儿郎啊!”曹操嗫喏出声。 戏志才抬起头来:“能为主公攻克汶阳,他们才算死有所得。” 大火在燃烧,城墙之上升腾起黑色的烟柱。 “焦杰麾下的青州兵,军容肃穆,他们很强。”曹操看着远处的战火,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周边的戏志才。 “我们占不到便宜的,而且还是攻城一方,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但我们能攻下的,等攻下了汶阳城……”曹操低声的说道,“我要宰了焦杰。” 在火焰之中,在浓烟之中,曹军麾下兵马于火焰中。 冒火登城。 不顾伤亡,不顾后果,能上多少,便上多少。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罢,曹操不在乎。 焦杰守住汶阳,占了先手,得了先机。 曹操要夺回来,他要从焦杰手中夺了先机!那边只能在火里登城,只要能上了城头,那就极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火光咆哮,碎首糜躯 第00201章火光咆哮,碎首糜躯 火焰在伴随着寒风燃烧,声音呜咽传来。 曹军麾下,兵马的身影前赴后继,朝着汶阳的城头,动起来了。 城墙之上,管亥看到火焰四起之后,顿时慌张起来。 他们做过无数的预演和推算,想要明确曹军的攻城之法,想要应对不同的攻城之法,提出不同的应对措施。 但他们总归是没有想到,曹军竟然用如此玉石俱焚的做法。 逼迫他们难以在城头立足。 那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抵挡曹军的攻城。 管亥的目光幽冷,眼神中透出了彻骨的冷意。 “快,救火!” 火焰不灭,那他们就难以在城头上,应对在下方攻城而上的人群。所有人都能看到火焰的轨迹,这轨迹在城头上,抵挡了青州兵的护卫,但也阻隔了曹军的登城。 午后,阳光还未落去。 而城墙上绽放而出的火焰,是比阳光更为炽烈的光芒。 只是这光芒,是夹杂着血的。 …… 腊月二十六,曹军冒火攻城。 管亥率领麾下兵马对汶阳城头进行了一系列的补救和救火措施。 汶阳城内被紧急掉了很多人进行运水,从而救火。 但就在青州兵应对城头之上火焰办法不多的时候,曹军已经接近了汶阳的城门。 有人在火焰和箭矢之中,朝着汶阳城不断攀爬而去。 有人抬着巨木,在汶阳城城门处往里面进行撞击,希望撞塌城门,但因为城门之后早已经被堵住,所以曹军的这个办法并未行通。 但在撒下了无数的血液和尸体之后,曹军终于有人开始够得上城墙了。 在火光掩映之下,一只手,掀开了焦曹汶阳城之战的序幕。 一名曹军麾下什长伸出了自己已经被熏得黢黑,上面还带着伤痕的手掌。 手掌之上满是老茧,他曾是东郡一名农户,跟随曹操起兵之后,他没有经历曹操的前半生,但在曹操与于夫罗等黄巾作战的时候,他侥幸在乱军之中,割下了两个黄巾兵的头颅。事后,因为拥有战功,他被自己的百人将所提拔,都伯重视他,并且授予了他什长职位。 及至一生,他从未见过曹操。 他能见到的最大的官员,就是曾远远看到的将军。 似乎是已经死去的夏侯惇了。 当他伸出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没有别的。 是在选拔他们这些人的时候,曹操所立下的许诺。 身死之人,家中老幼妇孺,全都归于主公承担。 汶阳城的城头,像是一道雄厚的关卡。 他在下方架着云梯,往上攀爬。 他们所射上的火油,有些没有投上城头,而是砸在了城墙上,浸湿了成片成片的城墙,有些则是被青州兵亲自投递而下的火油,火油洒在云梯上,洒在人身上,很快遭遇火苗之后,便形成连绵的一片。 城墙下,城墙下,甚至城墙外壁面。 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火。 他在攀爬的时候,身上曾受到了烧伤,但火势不大,也很快被他打灭了。 身旁,不断有人掉落,不断有人死去。 嘈杂的声音,与明亮的火焰,渲染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机会能活下去。 但他还是挺过来了。 汶阳城,化作了白昼中,狂舞的火焰。 他似乎地狱之中的厉鬼,为了家中年迈的老母亲,以及残废的兄弟,还有自己的小儿子,勇敢的冲了上去。 在火焰中,瞪大了眼睛。 不登城头,那便死矣! 但他不想死。 所以,那就做出殊死一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冒着火焰,一只手,抓住了城墙的内沿。 幽幽火光之中,他霍然睁开了眼睛。 单臂使力,他一撑,一蹬,一跃,冲上城头。 城头之上,也到处都是火,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关注他,尤其是在他的身边,也大都是熊熊的烈焰。 他先将身上的绳子挂在城墙的外沿上,然后朝着下方,甩了下去。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出火圈。 身上的衣衫被火所侵蚀,他很快甩灭。 然后看到的,就是在救火和防守的青州兵。 “受死!” 他挥刀斩下。 身后,跟着他一起往上走的曹军将士,也在绳索的帮助之下,一拥而上,城墙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大片的曹军将士。 由该将士所掀开的一角,很快吹响了整个曹军攻城的号角。 总攻,跟上了。 厮杀,在汶阳城头,展开了…… …… “踏踏踏!” 厚重的声音踏上城墙,踏在了汶阳城墙之上。 脚步声重重叠叠的响起来。 “杀!” 曹军麾下将士冲上城头,开始向着守城一方,挥出刀。 “杀!” “杀!” 视死如归的曹军将士,如同飓风,奋力冲向前去。 “救火!” 管亥目光凛冽,哪怕已经被曹军冲上城头,灭火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一旦火光不灭,城墙之上难以有足数的兵马应对城墙下的攻城之人。 那如今登上城头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某一刻,管亥提起长刀,冷冷的下令:“所有人,给某救火。这些人,我来处理!” 管亥率领数十亲卫。 与城墙上的曹军,战成一团。 这一刻,曹军麾下碎首糜躯的心情,让管亥脊背发凉。 因为曹军兵马正在奋力向前。 而且,更多的兵马正在冲上城头。 管亥在城墙之上涌入曹军的时候,所下的第一条命令,是最正确的。 因为当战火被扑灭的时候,城墙之上已经里里外外的都是曹军。 青州兵开始防守城下继续涌上城头的人。 而管亥的长刀,已然开始在曹军身上挥舞。 一度,曹军压得管亥节节后退。 一度,曹军甚至挤压的部分青州兵,朝着下城墙的地方移动了数丈。 幸亏管亥的帮助。 青州兵才稳住了局势。 管亥长刀劈出,血雨飞出,于战团之中,来回穿刺。 狭小的城墙之上,不断有兵马死去,然后因为碍事儿,被扔下城头。 火光消失,但周围都是残余的浓烟、焦尸,以及莫名的气味。 一片炼狱。 管亥厮杀至虚脱,才将这些攻城兵马全数抵挡,而后杀掉。 但他很清楚,汶阳城,的确不是一个好的守城选择。 一切,都该变化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主动出击,兵叩曹营 第00202章主动出击,兵叩曹营 汶阳城是守不住的。 曹军悍不畏死的情况下,汶阳城不是守城的最好选择。 即便加固城墙,即便砌高城墙,即便以城中的数万军队,汶阳城用来守,也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当管亥将曹军拼下城墙之后,他很快来到了县治之中面见焦杰。 焦杰看到管亥的时候,管亥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行装。 二人是在半路之上急匆匆的见到的。 听闻城墙之上,被曹操抓住漏洞,准备用人命换人命,火里登城。 焦杰瞳孔巨震。 然后便是对曹操的惊诧。 虽然此刻的曹操,还远远没有后世的威名。 但从曹操的行事风格上,还是能看到曹操的战略家风范。 他这一招,虽然并未成功,但还是吓了焦杰一跳,甚至也吓了左承祖一跳。 所以二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急急忙忙的朝着城墙处走去。 当前,援兵也紧跟而来。 但还未到达城墙,就得知火势已灭。 而管亥业已杀掉敌兵,前来亲自跟自己汇报战果了。 随着城墙之上已经运来许多的水,还有就是大火扑灭之后,青州兵就失去了火焰所造成的劣势,曹军不得已之下,只得鸣金收兵。 但此番曹操的攻城之战,不论伤亡,至少是鼓舞了曹军的士气。 因为,汶阳城头既然能登上,那便说明了一点。 ……这座城,是能被攻破的。 这便是曹操此行,最重要的答案。 管亥看着急匆匆而来的焦杰,然后看向左承祖。 军师一直都是一副面容平淡的面容,但此刻,确实感觉到明显失去了从容。 左承祖率先开口:“子根,城墙上发生了什么?” 管亥的脸上黢黑,咳嗽了两声,连忙拱手行礼,这一伸手,手上也是漆黑一片,而且胳膊上还明显受了伤。 “主公,军师。”管亥先是看向焦杰,然后转向了左承祖,轻声道,“已经解决了。曹军用火油、稻草等物,混杂重物抛上了城头,然后用箭矢造成了城头上的连绵火海,这一度让麾下将士无法守城,而曹军,就在这种大火中,上了城头。” 管亥声音低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所幸上来的人不多,我率人已经将他们清理了。” 左承祖这下子是真的吓到了,“火里登城?” 他盯着管亥,似乎在确认管亥的答案,看到管亥重重点头的时候,左承祖幽幽道:“没想到曹军麾下将士,如此难缠。” 既然能有人愿意火里登城,就说明曹军麾下军心可用。 而这种军心,真要是豁出去,攻城,那汶阳城能否守住,还真的是两难。 有的时候,城中人马多,也不一定就能挤上绵延的城墙,只要一处出现漏洞,那就有可能导致曹军全军直入。 焦杰忽然间大笑。 左承祖目光疑惑:“主公何故大笑?” 焦杰眯起眼睛:“曹操,果然是曹操。” 左承祖和管亥对视一眼,目光疑惑。 焦杰继续道:“承祖,如果你从现在开始知道曹操有可取之处的话,那我还需要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左承祖道:“何事?” 焦杰一字一顿:“曹操军中有大才,曹操族中之人,夏侯惇,夏侯渊,曹纯,曹洪,曹休等人,皆有将帅之才!” “主公此言,是否为真?” “真的不能再真!”焦杰眯起眼睛,“曹孟德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是我们在中原最大的敌人。” “这就是主公杀掉夏侯惇的原因吗?” “不止如此,夏侯惇之死,一是不杀白不杀,若是让夏侯惇逃回曹营,未来也是我们一大敌手,既然我们与曹操早晚都要战,此时不杀,以后就不好杀了。二是杀掉夏侯惇,才能让我知道如今曹操的上限在那里……” 焦杰攥紧拳头。 “现在我知道了。” 曹操的上限,是他如今,就足以焦杰付出全部的重视,和全部的努力。 就凭借焦杰麾下数万人在汶阳城中,竟然能让曹操的小股部队攻上城头。 甚至于一度引领着后续的兵马进行总攻。 这分魄力和手段,焦杰知道,曹操还是那个曹操。 然后他看向左承祖。 “所以,先前承祖与我所说的拖字计,我没法用。” 左承祖沉吟一番,道:“若真如主公所言,趁曹操气候未成,若能斩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焦杰道:“那就商议出兵!” …… 管亥随着二人一同回到县治。 黄忠、越兮、典韦、秦淮、孙邵等人已经在等候了。 方才城墙之上发生的消息,焦杰很快传递给了各营。 众人看到几人回来,也是连忙拱手。 焦杰看着众人道:“诸位,曹军阵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剧烈。” 或许是因为夏侯惇被杀,或许是因为焦杰故意砌京观,但曹军的疯狂,总归在今日的攻城之战中,给了管亥巨大的压力。 同时,也惊醒了左承祖。 此刻,便是焦杰要将消息传递给众人。 “守城,对于我们来说,难以发挥我们兵力的优势,而且我们也守了很久了。这几日以来,我们没有任何动作,曹军疯狂攻了几日,现在的体力定然不如我军。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你们怎么看?” “主公,此事万万不妥。”孙邵皱起眉头,他还没有意识到曹操的能力和危害。 “今日曹军攻城登上城墙,如今士气必定大震,指不定这几日就有更加疯狂的攻城,若是我们出兵,岂不是正好遇上有士气的曹兵?” 焦杰道:“长绪所言有理。但今日才是最好的时机。如你所言,曹军肯定会继续疯狂攻城,那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今夜主动出击。” 孙邵哑然。 他不得不承认,焦杰所言也是有道理的。 焦杰道:“而且,据校察司禀报,如今曹操麾下大将曹洪在后方镇守东郡,随行之人只有夏侯渊、曹仁,曹纯、曹休等人目前大军距离目前的曹军还有些距离,那些兵马仍然在威慑济北,而且,曹军的王牌部队虎豹骑也在曹纯和曹休手中。夏侯惇身死之后,曹纯曹休已然开始动兵,相信虎豹骑这几日应该也回到了,如果失去了今夜这个机会,再就不好有了。” “所以,今夜趁夜出城,突袭曹操,兵叩曹营,目的:斩杀曹操!” “诸位大军可尽出!” 焦杰道。 “曹操很厉害,他麾下军师陈宫、戏志才也都是当今顶级谋臣,我们战略可能会遭遇到不少应对。但我还是需要人能尽量完成斩杀曹操之战术,谁可出征?” 逼曹操出兖州,是焦杰的战略宏观目的。 但若是能杀掉曹操,则就最美妙不过了。 身旁,越兮拱手而出。 “主公,兮自追随主公以来,寸功未立,愿自荐杀曹!”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斩首战术,我亲自杀! 第00203章斩首战术,我亲自杀! 焦杰道:“雨孝之武艺,杀曹操自无不可,但你毕竟战事经验不足,若深陷敌营,我很痛心。” 想了片刻,焦杰看向管亥道。 “管亥!” 管亥拱手道:“末将在!” “今日守城,你受累颇多,今日越兮部便与你部协同作战,你两部专为斩首,无论是曹营之中你们所面对的伍长、什长、都伯、千人将还是校尉,只要你们见到曹军之中有发号施令者,全数杀掉!我要让曹军变成无头苍蝇。” “你二人协同目标,就是斩首。如果能斩杀曹操自然最好,若杀不掉,杀曹操一些将官,对于其他将领的作战,也能带来许多机会。” “你二人中,管亥为主,越兮为副。”焦杰定下正副职,然后道,“管亥,你要看好越兮,不可因好战陷入敌营,能杀曹操自然最好,杀不掉,那无需强杀。” 管亥和越兮连忙领命。 其实当初在见到越兮和典韦能战成平手之后,焦杰就拥有了更多的自信。 但即便强如典韦,在张绣的宛城之战中,不还是被杀了吗? 曹操甚至比张绣更强。 若是越兮单独搏杀曹操,焦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这时候安排一个有经验的人还是不错的,管亥武艺相对较差,但浸润军营多年,从黄巾军到青州兵,如今混的如鱼得水。 算是了军中老油条了。 有管亥在一旁的辅助,自然不会让越兮身陷。 “黄忠,青平军作为整部攻坚主力,你麾下兵马,将会受到最多的进攻。” 黄忠道:“末将领命。” 焦杰道:“我还没说完。你到如今领兵已经半年有余,麾下青平军可以说是我帐下最强之步兵。” 焦杰这番话让周围管亥没话讲。 的确,没办法,青平军从设立之初,就是要打造整个青州麾下最强步兵部,但黄忠的武艺更高,就连典韦和张才都没打过,那没啥办法。 “所以,我准备把你的名声放出去,我要让曹操知道,杀了夏侯惇的黄汉升,就在今夜兵叩曹营的军中。”焦杰在询问黄忠的意见,“这会让你成为靶子。” 左承祖在一旁道:“主公此举,是想?” 焦杰眯起眼睛,“杀不掉曹操,那我也不会让曹操麾下得了便宜去,到时候无论是谁断后,我会让典韦率亲兵截住后路,吞掉他!” “不过在吞掉他之前,我必须要让曹操知道,他必须得留人。” 而黄忠,则是最好的宣传手段。 也是能让曹操的兵马奋力前行的靶子! 黄忠道:“青平军既获名号,便愿意作为主公麾下淬火之利刃,而且,即便我黄忠之名受到曹操重视,他麾下之兵马,想要破掉青平……”黄忠抬眸,冷厉道:“痴人说梦!” “好!” 焦杰道:“有汉升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作战开始,从没人知道,在整个青州兵军阵之中,已然有了黄忠、越兮和典韦三大猛将,而这,也是焦杰更有底气的地方。 黄忠只要能纠缠住曹操的部分兵力。 那自己与左承祖、孙邵等统领的中军,就会彻彻底底的碾压到曹军面前。 而在这座庞然大物之前。 典韦将会用手中双戟,刺穿曹军的紧密防守。 左承祖看向焦杰,他已经知道了焦杰让黄忠吸引兵力之后要做什么了。 “主公不可亲自作战。” 左承祖劝阻。 焦杰道:“承祖多虑,有典韦在我身边。” “那太危险了!” “之前夏侯惇身死的时候,我没能见到。实在是太可惜。”焦杰看着众人道,“所以,这次突袭,若是能擒到曹操将领,我亲自杀!” 随着焦杰的命令逐渐传下,汶阳城内兵马开始准备。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要出征了! …… 腊月二十七,子时。 城外校察司开始拔除曹军暗探。 不多时,从城外射入一支箭矢。 汶阳城西城门,李条走向一旁的焦杰道:“主公,校察司已经将城外的曹军暗探尽数拔出,想必不会有人传出半点风声了!” 焦杰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李条有多少能耐,他很清楚。 而且即便校察司有些许遗漏,那也无伤大雅。 “打开城门吧。” 焦杰下令。 黄忠、越兮、管亥等人,都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焦杰准备只留下数百兵马守城。 其实这基本等于弃城了。 但既然选定今夜作为决战,那再在城池之内留下人手的意义,业已不大。 丑时左右。 焦杰麾下大军分为三部,开始迅速出城攻击曹军。 …… 曹营。 昨日几乎将汶阳城攻下,结果最后功亏一篑,因此曹操的心情不是很好。 与麾下将士军议时间也并非太久,就做好防守预备,让众人休息去了,等待明日再战。 不过既然能攻上城头,如今曹军的士气,倒是也上涨了很多。 戏志才营帐之外。 戏志才背负双手,挺拔的身躯站在帐外,不时地咳嗽起来。 身旁偶有巡视的将士走过,朝着戏志才拱手行礼。 “军师!” 不一会儿,如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曹休前来找寻戏志才,朝着戏志才道:“军师何故还不休息?” “天寒,我身体不好,在帐内总睡不着。” 曹休道:“还是要尽早攻克青州军,从而回军东郡,到时候才好为军师找寻医匠,缓解军师咳嗽之苦。” 戏志才的病,如今众人都很清楚。 咳嗽的太厉害了,也不算是偶有风寒,倒好像是肺腑之气遭受重创。 戏志才摆摆手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怕是也活不久了。” 曹休讪讪的笑道,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曹休拱手道:“夏侯将军身死,我等大老粗也不知如何宽慰主公,还望军师多多宽慰主公,莫要让主公心生郁结。” 戏志才道:“此事不难。文烈将军勿忧。” 忽然间,有风在一旁呼啸而过。 曹休的双眸骤然间闪过一丝冷芒。 “军师,噤声!” 戏志才心下一凛。 曹休匍匐于地,细细听了片刻,忽然间:“有敌袭!” “咳咳!”戏志才先是一愣,想了片刻,忽然间面色大变:“文烈将军快快唤醒主公,定然是青州兵出城夜袭!” “失策了!” 戏志才惊道,他被之前青州兵的动作,同样蒙蔽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曹操长子,曹子修! 第00204章曹操长子,曹子修! 就在曹休告诉戏志才,在身旁听闻了兵马的声音之后。 一瞬间,戏志才想到了很多。 首先浮入戏志才脑海中的是,“何人敢在这时候突袭?” 没有别的答案。 这个答案只能是青州兵,只能是焦杰。 因为在目前,至少曹操四周,没有其他敌人了。 第二个问题则是,“焦杰凭何要突袭?” 焦杰一直在固守汶阳,而曹军如今帐下数万大军,焦杰哪里来的胆子,敢出城敌袭? 更何况在今日汶阳城头一度被曹军占领了一大截,虽然最终被敌将杀退,但是如今的汶阳城,不应该是战战兢兢的固守,害怕曹军在今夜卷土重来吗? 他为何敢突袭? 只一瞬,戏志才就自己发现了答案。 因为敌军猜到了今夜曹军可能不会有太严密的防守。 他是特意来的! 这让戏志才寒气大冒,但戏志才此时还不清楚,那疯狂的焦杰究竟派了什么。 …… 曹操营帐。 曹休并麾下传令兵径直闯入营帐之内。 帐外的护卫没有阻拦。 曹操此刻正在休憩。 前些日子,元让身死之后,曹操便一直以来休息并非很好,头痛症也偶有发作。 在闯入曹操营帐的过程中,曹休的眼神一瞥,看到了室内的夏侯惇棺木,曹休在一旁呼啸跑过,看到了棺木中所放置的夏侯惇的头颅。 夏侯惇是睁着眼睛的。 没有尸身。 是因为焦杰根本没有送来尸身。 此刻的夏侯惇身下已经由麾下将士建造了假的尸身,并且将夏侯惇的头颅放置在了应有的位置,以至于整个尸体仿若真的,栩栩如生。 夏侯惇的人头被焦杰悬挂城头之后显得有些干瘪。 但是在出城筑京观的之后,夏侯惇人头也被一起取下,放在了京观的最前端,最显眼的位置。 之后曹操就亲自用锦盒将夏侯惇的人头收敛起来,并且备好棺木,放置在了自己营帐之中。 其余人,很少能看到。 曹休看到之后,心下一沉。 转瞬之间胸中充满恨意。 但他没有停步,而是迅速走到曹操帐前,朝着曹操行礼:“主公,青州兵夜袭!” 曹操先是没有反应。 曹休不敢耽搁直接过去拍了拍曹操的肩膀道:“主公!” “何人?”曹操双目失神,睁开惺忪的双眼,眸中充满了愤怒的情绪,就要在身边拿起自己的青釭剑! “主公,是我!”曹休懵了一下。 片刻之后曹操才醒悟过来,深沉的眸子中闪烁着精芒。 “某正愁如何攻破汶阳城,没想到焦杰要亲自送上门来!”他站起身走到夏侯惇面前,低声道:“元让,等我杀了焦子贤,再来让你瞑目!” 曹操迅速从迷惘的情绪中醒过来,低声的道。 “文烈,你去通知妙才,今日吾等一起,灭杀焦杰,为元让报仇!” “焦杰以为某不会防备他。”他忽然间笑了,“某怎么会不防备?从一开始,某麾下亲卫就一直在防备焦杰,此事我未曾与志才商议,也未曾与公台商议,甚至跟你等都未曾诉说。但某很清楚,某麾下亲卫营,会等来机会的!” 他的双眸凝视着曹休。 厉声道:“你们想不到的,某能想到。焦杰敢杀元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与我不死不休了,所以某日日夜夜的防备,终究是受到了效果。” 一瞬间,曹休愕然。 “主公你早就聊到焦杰会夜袭进攻?” “我不知他何时会来。”曹操抬起头,咬牙道,“但我知道,只要某在这汶阳城前一日,焦杰就早晚会来。” 焦杰与他说的话在他耳畔不断回响。 “你别挡我!” 某曹孟德这一生,何曾让过人? 某敢单刀刺董卓,即便某如今算袁绍麾下,那又如何,袁本初少谋多忌,本就无需多虑。 但你焦子贤,却让某真的动怒了。 某麾下亲卫营,有我长子曹昂,刚猛霸道,天下少有之猛将,至今不为人知。 而今日,也当子修声名远扬了! 曹操嘴角露出凌厉的杀气。 “传令子修,伏击,杀!” 曹休急忙想要外出传令。 “等一等。”曹操忽然间叫停。 “若是青州兵败了有投降之意,受降,全部受降!” 曹休点了点头。 片刻后,得到消息的陈宫从外面急匆匆而来。 “主公,焦杰兵马即刻便至!” 曹操道:“公台勿忧,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陈宫道:“主公吩咐便是。” “你唤军中医匠帮助,带五十人准备好防疫措施。” 陈宫心中一惊,道:“防疫?” 曹操嗯了一声,没细讲,道:“照做便是。” 陈宫急急忙忙向外面准备,但心中挂起了一个大问号。 “防疫?” 难不成是要杀俘虏? 主公早有准备? 主公竟然有如此自信? …… 焦杰麾下兵马开始突袭。 其中越兮与管亥率领兵马冲锋在前,他们是焦杰布置执行斩首战术的先锋队。 一路之上,管亥都有些心神不宁。 “雨孝,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管将军想多了吧,这个时辰,不就该安静吗?” 管亥心道或许的确如此,但是自己却精神起来了。 等到快了到曹军营帐之外的时候,越兮却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手中的三叉方天戟扬起来,道:“管将军,有敌军。” 寒夜中,一只麻雀惊飞而起。 有兵马在外掩杀而出。 数千兵马一涌而出,轰然杀入了青州兵的突袭人群。 “杀!”越兮的目光充满冷意。 他的方天戟冲入了人群,三叉划过,总是能带走敌军的性命。 厮杀声响起来。 擂鼓声轰鸣起来。 杀伐滔天! 曹字战旗,在夜空中刮得猎猎作响! 越兮与管亥等人冲入战团,以求挽回受埋伏的军中颓势。 “杀曹兵贼首!”有麾下兵马厉吼。 战火,一触即发…… 军阵之中。 从旁边忽然涌现出兵马,为首一名年龄不大的青年人,面阔肩宽,身躯挺拔,披甲带剑,手中大刀横亘,他的身旁,还有一些兵马握住了箭矢,牢牢地笼罩了管亥与越兮等人。 他们占据优势,从而早早杀到了管亥和越兮面前。 因为要突袭,这二人也并未在军阵后部,而是在前部。 这也给了曹昂围困二人的机会。 曹昂立于马上,往前动了半步,道:“父亲早让我在此守候,我等你们好久了。” 他阴沉着脸色,道:“自元让叔父身死之后,父亲身体状况就有些不好,今日,便让某曹子修为父斩汝青州大将,宽慰叔父在天之灵!” 管亥嗤笑了一句,紧紧握住长刀。 众人都有些发懵。 没有人想到,曹军竟然有埋伏。 就在嗤笑的一瞬间,管亥长刀动了,他拍了一下战马,战马轰然往前跃了半步,靠近曹昂不远。 曹昂一挥手,箭矢射出。 越兮扬起来三叉方天戟,没有让箭矢落在自己身上,但却率先使得身后的几名青州兵倒下。 接着,管亥的吼声传来。 “曹操之子在此,诸位,随我擒他!” 曹昂的魁梧身躯也猛地挺立起来,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战意,冷冽道:“杀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越兮初战,进退之间 第00205章越兮初战,进退之间 曹军的伏击兵马大概在数千。 这数千兵马,是曹操暗自安排,但只是些许安排,主要是曹操自从与焦杰会面之后,便知焦杰心思。 也因此,曹操对于焦杰颇为忌惮。 当夏侯惇身死之后,曹操这几日都颇为不安。 身为曹操长子的曹昂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而父子二人的商谈,也让曹昂自己请命,准备留下暗子。 曹昂素来武艺颇高,与夏侯惇等人也能过上数百招,因此曹操自然同意。 曹昂现在不过加冠年级,但是不知为何,身高与曹操相差甚远,或许是因为刘夫人身高更高的缘故,曹昂如今已然身高八尺有余。 手持长刀,倒颇有一副猛将的架势。 曹昂说完话之后,身边的亲卫道:“大公子,你不要冲锋在前,这些事情交给我们。” 曹昂的双眸中绽放出异彩,冷声道:“某之武艺,你又不是不知!” “我要亲自剐了青州兵的战将!” 他一字一顿道。 而且在他看来,前面青州兵战将越兮的年岁也不大,应该与他相仿。 遇到此人,曹昂如何不敢战? 而且曹军占据了伏击的优势。 击溃青州军,将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声望,而一旦击溃了焦杰的先头部队,那就能让焦杰的夜袭大军凝滞住脚步,从而给父亲带来更多的时间来调动兵马。 从而留下更多的时间,留下更多的青州兵。 那生擒敌将,对于曹昂来说,便显得至关重要。 他手持长刀,身后跟随数十亲卫,兵刃相接,杀入战阵之中。 长刀划过,曹昂目光凝然。 抬眸之间,他脸上露出不是少年的精神,怒声道:“青州贼寇!狼子野心!受死!” 曹军麾下兵马如同潮水般冲上去。 早已备好的火球也扔进军阵之中,使得青州兵一阵骚乱。 “怎么会这样?” 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即便是管亥也一时间失神,从焦杰的安排之中,没有任何人认为曹军可能会有埋伏。 因此他们的应对是不足的。 而此刻,兴致勃勃的管亥才感觉到浑身发冷,他的目光环视战场,青州兵在不断的厮杀之中确实获得了不少勇气,但此刻,却已然有溃散的气象。 “将军,有埋伏!”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将军,火势将我们往前的路挡住了!” “将军,我们的左部被冲散了,有贼将杀了过来!” 此起彼伏的传令声让管亥浑身发冷,但下一刻,挺住这个念头便在他心中油然升起来,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溃散,就会导致后方的黄忠兵马,甚至主公麾下大军受到冲击,而这样导致的后果,是难以承受的。 无论承受怎么的伤亡,他与越兮,必须要撑住。 至少要挡住曹军的第一波伏击。 “越兮何在?” 不得不说,管亥前来与越兮协同作战,的确发挥了管亥的见识,与焦杰军议开多了,即便是管亥,目前也有足够的大局观。 他没有崩溃,而是准备以越兮勇力破局。 他知道自己与越兮相比,武艺相差还是颇多,只是吃了资历。 “越将军正在与曹军短兵相接!” “让他过来!” 管亥终究是反应过来,他一咬牙,吩咐道。 天空中几乎没有色彩,在黯淡的星光之下,一地都是狼藉和尸体。 不久,越兮来到了管亥身前。 “管将军召我何事?” 越兮目光赤红,拱手道。 年轻人,如今已然打出火气来了。 “雨孝,给你配备数百精锐兵士,你能否砍掉曹军帅旗?” 曹昂的军旗在火光中,隐隐约约能看到。 “可。” 越兮道。 “稳住,发挥你武艺优势,率兵马砍掉帅旗,雨孝,你要记住,专杀曹贼贼首!” 管亥很快稳定下心神,看着越兮低声道。 越兮抱拳,不等管亥继续说,拍马便走。 “不用将军配备精锐兵士,我麾下挑选数十人足矣。” 越兮与黄忠互相喂招日久,力道控制与反应速度都有加强,之前与徐和麾下兵马战斗时,越兮也在战团中试验了一下,大概清楚了自己的水平,只是当时他也未曾将麾下兵马训练齐整,而且自身目前并未有太多部众,此刻接了管亥任务,越兮只想尽快完成,不然难有作为。 军阵左部,曹军就是从此处打开了豁口。 大部分曹军在此处冲入,几乎将青州兵冲散。 为首一人,正是曹昂,曹昂手中长刀遥遥指着,双眸中混杂着恨意和复杂的情绪,怒吼道:“麾下将士,为叔父报仇!” 他冷笑一声,纵马冲入敌阵。 很快,长刀上尽是血痕,上面血迹干了又湿,不知混杂了多少人的鲜血。 “青州兵杀某叔父,杀济北相,驱北海相,眼中毫无朝廷一说,此等贼子,与黄巾何异?” 军阵之中,曹昂杀人诛心。 一时间,青州兵马尽皆胆寒。 有人想要上前战他,却并非曹昂数合之敌。 被曹昂大刀径直砍成两半。 寒风中,一杆大旗烈烈。 在远处,越兮三叉方天戟挥斥,纵马疾驰。 “夏侯惇之死,在于曹军动向!” “济北相之死,乃是黄巾贼子所为,夏侯惇麾下兵马不过百里,却无援救之意!” “北海相乃自主卸任。” 远远地,越兮声音后发先至。 声音临近的时候,越兮手中方天戟往前横扫过来,誓要将曹昂击穿。 “你该死!” 越兮的三叉方天戟往前轰然杀出,轰出震天的气势。 月光在方天戟戟背上映出冷光。 曹昂的双眸在光芒中显露出来,他厉声嘶吼,“该死的是你!” 遇到越兮,曹昂并未胆寒,而是迎着方天戟,将长刀轰然迎上去。 金戈争鸣。 忽然间,曹昂的双臂有些发麻,虎口顿时有些生疼。 “好大的气力!”曹昂这一瞬间,觉得此人与父亲麾下任何战将相比,都不遑多让。 ……甚至更强。 他身上倚天剑顺势被左手操起,趁着越兮的方天戟难以快速杀回,而是向前猛地一刺,想要刺向越兮的战马。 越兮一拉马缰,顿时偏转马头,手中接着准备将曹昂一戟刺个通透的主意落空。 而曹昂也迅速在这个时间之内,往后退了一步。 曹昂的双眸微微失神,掌心发汗,他以为自己武艺不俗,但却很有自信,只是一合,曹昂就不得不承认,面前年轻小将的武艺,或许比自己要高得多。 他并非不能退。 作为曹操长子,在战场上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是否要退? 只片刻,曹昂便吸了口气,迎着往前冲去。 他并非必须死战,但若是他逃了,这次伏击效果,就难以达到最令人满意的,在进退之间,曹昂朝着他不知道的敌人,挥出了长刀。 这也是他不知道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恭请公子,青州作客 第00206章恭请公子,青州作客 曹昂挥出长刀。 一直以来,他十分想证明自己。 作为曹操的长子,他近些年来,才发现自己需要为父亲做些什么,也发现了自己需要习武的紧迫性。 当初曹操在当济南国相的时候,曾下令捣毁西汉城阳王刘章的祠堂,用用手中的权利,将一些巧立名目,勒索百姓的诈捐贪官清扫一空,还禁断淫祀,得罪了很多人,但也得到了很多的名声。 但曹操受到的威胁,却着实不少。 曹昂乃是曹操发妻刘夫人之子,刘夫人的身体却不好,每日都为夫君担忧。 彼时,曹昂懂事了。 当他发现自己的武艺或许能帮到曹操的时候,他在心里,就铺下了强武的种子。 再之后,父亲在处理完黄巾之后,在朝廷当了西园校尉。 之后董卓入京。 父亲一怒,单刀刺董。 再之后便是兵马的筹备。 在筹备兵马的时候,无论是曹家宗族,还是夏侯宗族,都给父亲提供了很大的助力,而且以父亲为主,父亲韬略过人,麾下大将众多,但却没有顶级战力。 于是在遇上董卓麾下大将徐荣之后,因为兵马人数不多,所以大败而归。 父亲也中了箭。 幸亏叔父曹洪将战马送给父亲,送父亲渡河逃脱。 “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父亲与自己讲故事的时候,每每讲到此处,总是会垂泪。 当时的曹昂就在想,若是我有顶级的战力,如果我在两军斗将的时候,便能凭借一身勇力杀掉徐荣,或者如果我在父亲阵中,率领麾下不多的兵马,能够抗住敌军的进攻,甚至能以一敌十,以一当百,是不是能让敌军心皆胆寒,从而造成战局大胜? 这便是懂事的曹昂的最殷切的想法。 他想让自己成为父亲手中的一把锋利的长刀。 一柄可斩万物的武将。 在战事之中,他曹昂愿意用父亲赠予自己的血脉,成为父亲最引以为傲的人。 这一直是曹昂的执念。 此次出战,父亲本就想让他前来锻炼,但是没有给他独自带领兵马的意思。 只是夏侯惇身死之后,父亲情绪低落,自己宽慰时候,主动提出了想要暗自蛰伏,以待焦杰。 父亲沉默了良久,最终同意了。 这件事情,成为了他与父亲之间的秘密。 他麾下的兵马,也成为唯一日夜等待焦杰的兵马。 一直以来每日他都在此等候伏击。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操练兵马,却不知这是他想帮助父亲而已。 帮助父亲应对那唯一的可能性。 焦杰与他年纪相仿,或许要大他一点,与他之间的差距,却不可相提并论。 他也存着一口恶气。 而此时,青州兵来了。 他必然要将胸腔中自己懂事的情绪,为自己宣扬出来。 而且! 曹昂如何能退? 若是退了,后面数万大军就真的会被青州兵击败的! 但面前这员年轻武将,真的好强。 转眼间,曹昂与此人已然战了十几合,但曹昂很明显感觉到,此人武艺之高,超过自己训练武艺的任何人,比曹氏叔父要强,比夏侯诸叔父要强,甚至强的,令他心惊胆寒。 “此人,好强的武艺!”曹昂想不到自己才刚刚占据优势不久,竟然就遇到了敌军如此大将,这战将的武艺,绝对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曹昂的声音嘶哑的吼出来:“阁下何人?如此武艺,为何我没有听过?” 越兮却全然没有应答的想法。 现在麾下将士正在被不断冲击,他必须要尽早擒下面前之人,好给麾下将士带来希望。 三叉方天戟开始劈刺,在曹昂的身周甚至响起了破空之声。 可见越兮的速度之快。 曹昂左支右绌,很快就难以抵挡。 面对越兮,曹昂实在是没有一丝能应对的能力。 此人的武艺之强,休说在曹昂眼前,即便是在这天下之中,也是顶尖之辈。 “阁下如此武艺,何不为我父效力,焦杰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曹昂已经色变,但还是朝着越兮说道,一边说,一边让身边的亲卫将越兮团团围住。 此刻的曹昂满脑子都是要生擒此人。 因为他太强了,若是能擒获送给父亲,那父亲必然要喜出望外。 曹昂挣脱开与越兮的交手,此刻已经放弃了独自与越兮缠斗,因为根本没有机会,他准备让麾下围困越兮,从而用弓弩等,逼得越兮不得不降服。 “聒噪!”越兮厉声吼道。 眼见周围的人开始朝着自己这边团团围过来,越兮哪里能猜不到曹昂的心思。 他手中兵器使出一招横扫千军,也往后暂退数步,身后的兵士也一拥而上,准备给越兮挡拆,从而让越兮能拥有充足的空间,砍断曹军的大旗。 夜色之中,越兮矫健的身影往前忽然冲去。 因为他听到了曹昂的话。 “我父!” 只一瞬间,越兮就猜到了此人乃是曹操之子。 只有曹操之子在这个时候,敢在准备收降自己的时候来称呼我父。 若是生擒此人,相比能为主公的战术带来许多新的变化。 而且生擒了此人,此刻所遭受的伏击,自然会迎刃而解,敌军甚至都会大败,还犹未可知。 月光之中,越兮的面容透过光芒展露出来,一脸俊朗,棱角分明,只是上面显得颇有些狰狞意味。 “你过来吧!”一身战甲,身上战袍迎风鼓胀起来,手中的三叉方天戟在舞动之间,很快冲破曹昂亲卫的护卫,直直的插向了曹昂身上。 可惜曹昂,年龄还不大,如何是越兮的对手? 当三叉方天戟刺过来的时候,曹昂下意识抵挡,但那贯彻于长刀之上的力道,直接让曹昂虎口崩裂。 长刀兀自震鸣。 但曹昂浑身的胆气,已经被几乎击溃。 越兮的戟法看似柔和,但实则绵里藏针,至少力道是十分的刚猛,很快便将曹昂团团笼住。 曹昂此刻也完全明白了越兮的动态,但他逃不脱了。 “护我突围!” 他想给父亲解决问题,但曹昂知道,自己一旦被生擒,就只会给曹操带来麻烦。 他目眦欲裂,看着身边兵士,只想着让他们挡住越兮,哪怕只有片刻,给自己片刻的逃脱时间。 此刻的曹昂悔不当初,为何自己要往前突进,否则不会遭遇如今问题。 越兮没有给曹昂机会,他朗声大笑道:“曹公子是吗?你想让我为曹太守效力,但我主公也有此意,不如曹公子来我青州作客,公子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生擒曹昂,暴怒的曹操 第00207章生擒曹昂,暴怒的曹操 身旁,有曹昂的亲卫的长刀朝着越兮身上砍杀过去,但越兮只是一个反撩,便将身边的数记凌厉的刀势横架过去,然后浑身使力,将这些想要伤到自己的曹军全数平推过去。 一时间,这些兵马如同遭遇巨石一般,在越兮的巨力之下,朝后跌倒。 力能扛鼎,不外如是。 “杀了他们!”越兮朝着麾下将士怒斥。 这些人碍手碍脚。 身后,管亥的军令传过来:“雨孝,速速解决战斗,麾下将士仓促间被偷袭,军心有动乱迹象,唯有快速斩断曹军大旗,才能让将士们重拾军心。” 虽然越兮在战斗之中打的游刃有余。 主要是因为越兮的个人武艺,还有越兮身边的将士的勇武与拼命。 但敌军毕竟也有数千之数,在仓促之间,青州兵还是有些乱的,所以管亥此时的话,也让越兮很快明白,自己必须要迅速一点了。 越兮的双眸中露出一种桀骜的情绪,神情不温不火的回复了传令兵的消息。 转而就朝着前方横冲过去。 “曹公子,得罪了!我本只想砍断你曹军大旗,从而解了你们伏击的危局,但没想到,曹公子自己亲自送上门来,那就却之不恭了!”越兮还拽了文词儿,淡淡的道。 “快逃!” 此刻的曹昂完全不顾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万一真的被生擒,这事情就大条了。 那父亲必然投鼠忌器。 因此曹昂此刻宁愿用麾下亲卫的性命来填,从而给自己提供逃跑的时机。 曹昂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逞口舌之快,朝着越兮拉长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你想走,你走不了了!”越兮被管亥一催,心中也是激动起来,朝着曹昂的身边怒而杀去,扬起手中的三叉方天戟,就要拨开人群,超前奋力杀过来。 冲杀之中,越兮的勇猛直接将挡在曹昂身前的兵马装翻过去,方天戟之上透露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沉重的疯狂之意,朝着下方猛地砸过去。 方天戟如同暗夜的闪电一般,朝着下方划出一道幽冷的寒芒。 此刻的曹昂已然骑虎难下,他抿着嘴撅着屁股往前跑,一时间,父亲与他之间的故事的交流顿时浮现在他的脑中。 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曹军目前可以败,可失去兵马,但目前一定不能失去他曹昂。 曹昂从麾下将士手中抄起箭矢,朝着越兮厉声道:“再不退去,某杀了你!” 曹昂已然气急败坏了。 越兮丝毫不理。 方才曹军已然射过箭矢,有些被他拨开,有些打在了他的战甲之上,但没有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此刻曹昂的动向,更是让越兮有些嗤笑。 “还是个不好对付的呢!” 他几乎甩出自己的战马,朝着前方轰然砸下。 两人的距离又逐渐拉近。 曹昂不得不勉力迎战,他抄起腰间的倚天剑,朝着越兮投掷过去。 越兮将剑徒手接过,只一摸,越兮就感觉到了此剑的厚重,上面幽冷,但很轻,他借助之后顺势朝着面前的曹军一扫,便将一名曹军的喉咙顿时割开。 剑芒划过,越兮不由得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他将倚天剑放在腰间,然后将曹昂接着长剑之后的箭矢奋力拨开,很快到了曹昂面前。 曹昂不得已之下再度抄起长刀,但只是堪堪的接了越兮几招,越兮往前战马呼啸而至,从曹昂身旁顿时过去,战马的奔腾之势,让越兮的勇力爆发出来,直接将曹昂的长刀给击落在地。 曹昂心如死灰,暗叫不好。 但没有下一刻了,越兮再度转头,在两马交错之间将惊慌的曹昂直接夹到了腋下。 “太羞耻了!” 曹昂甚至连这种情愫都只在脑中出现,但越兮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另一只手背朝着曹昂的后背猛地一砸。 曹昂只感觉眼前一黑,硬生生的被越兮打晕。 越兮将曹昂仍在身后,朝着麾下将士道:“好好绑住,赶紧回去!不要让他跑了!丢了他,我唯你们是问!” “越将军武艺果真了得!” 麾下将士还没有拍马屁。 越兮便再度拍马而去,他哈哈的笑着,擒了曹操之子,越兮心中十分舒畅。 但他根本没有返回本阵的意思,而是继续向前。 “曹昂已然被擒,你等若想活他性命,滚回本阵!”越兮的声音震天而起。 眼见着将曹昂生擒而去的曹军将士朝着越兮身后的亲卫发出了奋力的冲锋,越兮帮着解决了部分兵马,然后往前再度奔去。 方才管亥所言,仍然在越兮的耳中回荡。 生擒曹昂虽然事成,但曹军将士是不知道的,宣传是一种手段。 而曹军的大旗,必然不能留下。 越兮往前奔去,而后面的曹军将士也努力开始希望将越兮留下,只要能生擒了此人,那或许还能有的交换。 只是不知道那丧心病狂的焦杰,会不会如杀了夏侯将军一般,对待公子。 若是曹公子身死,他们这些人,恐怕都会承受曹太守的怒火。 众人心中情绪复杂。 但越兮却很简单,因为他已然擒将,目前只想夺旗。 突破众人围困,越兮到达大旗下面,三叉方天戟往前猛刺,正好将大旗的部分卡在了三叉之间,越兮奋力扬起。 大旗轰然倒下。 “诸位,曹昂已然被我生擒,若想活他性命,要不投降,要不滚回本阵!” 大旗倒下,眼见曹昂真的不见了身影,在看到有些奔逃而来的曹军点头会意。 曹军终于认命了。 曹昂被擒,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再攻。 众人往前,越兮的方天戟指着对方大笑吼道:“你等真以为某不敢杀了曹昂吗?” 众人脚步为之一滞。 越兮在军阵之中,浑身浴血,须发皆张,硬朗的面容之上露出了冰冷的寒意,怒斥道。 “滚回本阵!” 此刻的曹军哪里还敢再动? 众人只得退去,有人将消息快速去禀报曹操。 越兮就这样轻松地回到了军阵之中。 …… 曹营。 大军已然点出,曹操亲自披挂,出来迎敌。 他知道曹昂为他们挡住了青州兵的突击。 他对于儿子之前对自己的说法,感到了先见之明。但毕竟曹昂经验不足,曹操若说担忧,是有一点的。 可是在他看来,子修即便是与焦杰作战,倒成为了伏击与反伏击,至少曹昂无恙。 传令兵忽然间从远处奔腾而来,等到了曹操面前,因为急迫,顿时从马上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朝着曹操厉声道:“主公,公子被擒!” 一瞬间,曹操的脸色明显的有晴转阴,转瞬间他的面容之上已然爆出青筋,怒咬钢牙,暴怒出声。 “这群废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掩杀,斩首!轮到我了! 第00208章掩杀,斩首!轮到我了! 曹操的双眸紧盯着面前的传令兵,看样子他甚至准备将自己的怒气施加到传令兵身上。 即便是曹操身边的夏侯渊,都能感觉到他似乎想要踹面前这人一脚。 所幸此时这些消息只有曹操自己知道。 但曹操心如刀绞。 夏侯惇之死,一直如同梦魇一般笼罩在曹操头顶上。 甚至于在夏侯惇死前,焦杰还在与自己城门烤肉。 两人就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独酌,吃肉,喝酒,谈天! 那时候,曹操很清楚,焦杰不会退。 自己也不会退。 本以为二人要进行堂堂正正的决战与大战,但不过数日,他便与夏侯惇阴阳两隔。 哪怕,即便是曹操,也难以说出焦杰并非堂堂正正。 因为后续的细节和消息逐渐传来,他知道了夏侯惇的死,乃是焦杰麾下黄忠亲自率领青平军所杀。 当汶阳被焦杰占据,当两人的交流出现障碍,当两人发现只能为仇敌之后。 曹操开始攻城。 而焦杰的反击,则显得更为狠辣和凌厉。 他送上了夏侯惇的人头。 还是独目的人头。 此刻,曹昂的被擒第一瞬间,又让曹操几乎想起这数日之中他每一夜盯着夏侯惇的头颅的瞬间。 “子修!”一瞬间,曹操都觉得有些心累。他担忧,嗫喏出声道。 “主公,子修肯定没事儿的。”一旁的夏侯渊看到曹操如此面容,过来宽慰说道。 曹操想了片刻,道:“妙才无需宽慰我,不过子修被擒这件事情,切记不能让麾下兵马所知。”他想到了很多,如果子修被焦杰所杀,那他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若是子修没死,那子修所给他们带来的时间已经足够,而为了换回儿子,曹操必须要借此机会答应这场战斗。 只有赢了,才能换回子修。 而且此刻将这消息宣扬出来,必然只会动摇麾下军心。 曹操虽然很心痛,但是很快完全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曹操无愧自己之名,他做的决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一定是一个非常称职的战略家。 夏侯渊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他知道曹操的苦衷:“主公,我等必定拼死打赢这场战争。” 身旁的陈宫也朝着曹操道:“主公,焦杰麾下但敢出兵,那就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虽然公子被擒,但是宫有一计,或许能够给主公解忧。” 曹操问道:“公台有话但说无妨。” 陈宫低声道:“先前斥候曾打探到,焦杰麾下兵马几乎尽出汶阳城。他们想要趁夜突袭,而且还想自主把握决战之地。此刻既然公子已然被擒,我等只能考虑打赢这场决战之后再行动作。因此在宫看来,既然焦杰想要与我等作战,我等不如战他一场,但我觉得焦杰麾下大军既然出城突袭,自然在汶阳也不会留下太多兵马,不如让麾下一校尉带领部分兵马从背后绕到汶阳,若能下汶阳,必然会让焦杰进退两难。” 陈宫朝着曹操说道。 曹操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 “公台难道不怕焦杰根本不回军援救汶阳吗?” 陈宫道:“怎么会?焦杰既然拿下汶阳城,而且还苦守数日,目的不就是想要让我们难以往东寸进吗?若是不要汶阳城,他守城这几日到底是何意?” 陈宫觉得这次突袭,也就是焦杰想要占个便宜而已,而他所想的计谋就是偷塔。 让焦杰无处可回。 到时候只要汶阳城焦杰回不去。 那决战之地在哪儿选,就能让曹操有更多的选择了。 戏志才在一旁道:“主公认为焦杰是否会回援?” 曹操道:“我总觉得不好说。” 戏志才道:“既如此,那不如让我率领一部兵马前去绕后,我最近身体每况日下,若汶阳城破,我便在汶阳城恭候主公大驾,暂且守城等待主公。若是难以攻下,我便伺机回来。”戏志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只要两千兵马足以。” 曹操道:“既如此,志才就自己点齐兵马前去,若是事不可为,一定要保证身体。” 戏志才轻咳两声,朝着曹操抱拳,然后去点齐兵马走了。 而曹操也开始对麾下曹休与夏侯渊等人进行吩咐和安排,希望能让自己有机会找回曹昂。 为此,曹操双目圆瞪,目光狠辣而决绝。 …… 越兮麾下兵马将曹昂生擒打晕之后,先是到了管亥处,管亥得知大喜过望,此时的管亥已然知道曹军大旗被砍,麾下士气也正在逐渐恢复。 没多时,越兮自己前来,管亥看到之后哈哈大笑:“雨孝,此番你可立了大功了!” 越兮朝着管亥道:“管将军,如今曹军因为我擒了曹昂,所以颇为忌惮,在麾下将士的掩杀与宣传之下,他们已经开始往后退却,我觉得不如趁机掩杀,按照主公的斩首战术专门杀他们的领头人,这样待会儿他们只会成为曹操进攻我们的屏障。” 因为被曹昂耽误了比较长的时间,虽然众人还没收到消息,但大概猜到了曹操麾下兵马的动向。 “就按照雨孝的意思来办。”管亥点点头,继续道,“生擒曹昂是雨孝功劳,雨孝就自己带着他被前去主公处,顺带让主公知道我等动向。” 越兮想了下,同意了。 此时不过是追击掩杀已然士气低落的曹军,他也无需非要在此处,很快前往后阵寻找焦杰。 营帐之中,焦杰看到被越兮捆绑带来的人,诧异道:“这是何人?” “曹操之子——曹昂。”越兮朝着焦杰道,顺便将他们突袭但是遭遇埋伏,然后他自己生擒曹昂的过程以及他在曹军口中知道的消息一并道来。 焦杰大喜过望:“雨孝武艺果然不凡。” 左承祖在一旁笑道:“主公,生擒曹昂,想必曹操要发疯了。” 焦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曹昂,低下头看了看,曹昂还没醒。 他转头勉励了越兮几句。 越兮道:“目前曹昂麾下部众正在退却,管将军等正在按照主公斩首战术,专门杀其首脑,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焦杰道:“做的好!” 他抬起头,目光中显露着热血的情绪,有越兮这种将领,他都想不到自己在战阵之中,会怎么输! “既然雨孝你等遭受伏击,麾下将士不得不承受曹昂的突袭。那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杀夏侯惇者,黄汉升! 第00209章杀夏侯惇者,黄汉升! 虽然焦杰没能看到越兮是如何生擒曹昂的,但是之前越兮与典韦之间产生战斗之时,他看的颇为热血沸腾。 因为与典韦的霸道刚猛相比,越兮虽然年轻,但是招式看起来也更加精妙,而且招式也无往不利,二人之间的战斗也十分好看。 最后堪堪战成平手。 想必生擒曹昂,也让曹昂颇为震惊吧。 一旁的典韦被焦杰使了个眼色,然后过来将曹昂给用凉水泼醒了。 看着二人在自己眼前出现,焦杰心中出现奇怪的情绪。 曹昂,在原先的历史上,在张绣投降曹操,因为曹操睡人家婶婶转而复叛的时候身死。 而典韦为了救曹操也惨死当时。 而现在的场景,却仿佛在焦杰眼中显露出了不同的平行时空一般,让焦杰有些莫名的情绪存在。 曹昂被冷水一击,很快醒了过来。 当看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曹昂知道自己被生擒了。 “焦杰狗贼,杀了我啊!”他环视一看,看到一旁的年轻人,一个是生擒自己的武将,一个看起来更加俊朗,便心下知道此人就是自己很恨,而且恨得咬牙切齿的焦杰,故而破口大骂。 焦杰对于这种痛骂完全没有情绪波动。 而一旁的典韦却是不舒服,上前就给了曹昂一脚。 “你说话小心点。”典韦的面容很凶,虽然他平日没有作战的事务,但是跟随焦杰这么久,他也有了些地位,而且凭借自身的武艺,他被众人很尊敬。 但典韦知道,这一切乃是焦杰给他的。 所以曹昂在这痛骂焦杰,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典韦。 曹昂看到这个长得不是很好看,如同铁塔一般的大汉,却全然没有恐惧之意。 曹昂呸了一声:“骂他又如何?我伏击杀了你麾下兵马数百,甚至上千,可惜,可惜我武艺不够强,否则必然要将你的性命,也留在那里!” 曹昂看着一旁的越兮,怒声道。 越兮摇了摇头,讪笑一声。 典韦作势要打。 焦杰挡住了典韦的动作,朝着典韦摇了摇头。 他走到了曹昂的面前,看着曹昂,他看起来也是二十岁左右,面容不说稚嫩,但是很明显没有留下岁月沧桑的痕迹。 这还是个孩子啊。 千万不要放过他! 焦杰心头道。 “你想让我杀了你是吗?”焦杰的目光凝视着一直在叫喊的曹昂,低声道。 曹昂道:“你敢杀我吗?杀了我,我父亲必然会将你青州屠戮殆尽!” “我信。”焦杰道,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曹操的性格,在他父亲被陶谦派人所杀之后,曹操哪怕拿下徐州,仍旧三日不封刀。 徐州屠城,多少百姓死在了曹操刀下。 这个在历史上被众人赞叹的枭雄,其实在实际上,也做出了许多天怒人怨之事。 自己已经杀了夏侯惇,虽然是曹操堂弟,但毕竟不是血亲,但如果就在短短几日之内再次杀了曹昂,曹操肯定会发狂的。 曹昂被焦杰的话截住了话口,顿时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焦杰却自己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让我杀了你,因为杀了你之后,曹操还有很多儿子,曹丕,曹植,还是曹彰?到时候你就不会让曹操担忧你了,是吗?”焦杰朝着曹昂道。 曹昂脸上的情绪变换一下,转瞬变得颇为平静。 他低声道:“所以你不会杀我,是吗?” 很多事情点破了,自然就没有意义了。 曹昂知道既然焦杰说出这番话,自然就一定想要利用自己,那自己其实无论做什么,最多也就是受些皮肉之苦,而不会被杀。 那何必呢? 他的确想要被杀,因为他被杀了,他就不会成为累赘。 作为曹操长子,目前他还有很多弟弟,曹丕曹植等亲兄弟出生了,曹彰这个庶出的兄弟也已经可以牙牙学语了。 而他曹昂是曹操长子,也是最理解父亲的情绪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如果身陷敌营,将会给父亲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些后果,他宁愿身死,也不愿意让父亲承受。 此时的曹操虽然是一方诸侯,但体量毕竟不大,此时的曹昂更多的想法是为了父亲考虑,还远远未到考虑兄弟彼此之间的政治手段。 焦杰道:“不会杀你。” 焦杰唤人过来将曹昂身上的兵器卸掉,然后给曹昂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衫,卸了铁甲。 “不用再把他绑起来了。”焦杰吩咐道。 只要不给曹昂兵器,他在营中,本来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曹昂有些惊讶。 “很吃惊对吗?”焦杰朝着曹昂道,“你多大了?” “十九。” “哦,十九岁就有如此能力,你的伏击让我大军夜袭曹军几乎功亏一篑,我们没能迅速打出一个完美的突袭战,哪怕是击败了你麾下的几千兵马,旗开得胜,但我也不是很开心。”焦杰诚实的说道。 然后他看着曹昂,赞叹道:“你十九岁就能做到这些事情,无愧于曹孟德之子之名。” 曹昂被焦杰一顿夸,也不知道自己该附和什么。 “你不也才二十来岁吗?” 曹昂问,他不喜欢被焦杰当做孩子一般问话。 在家里的时候,曹家叔父还有夏侯家的叔父,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焦杰笑了一声道。 “但其实无所谓。” “什么?” “其实我还挺看重你父亲的。”焦杰没有回答曹昂的问话,低声道,“只是我们选择不同,而又恰巧碰上了。” 他看着曹昂的眼睛,“不得不打,你懂吗?” 曹昂寻思了半晌,实在是不知道焦杰这些话作何意思。 “我父是为了汉室!”曹昂忽然道。 “汉室?”焦杰道。“单纯。” “你以为汉室还存在吗?你以为如今局势,天下诸侯各自拥有兵马?这汉室最终又能撑得到几时?四百年了,这刘家天下四百年了。秦横扫六合八荒,不过十余年便二世而亡。这世间朝代更迭,本就是自然规律,想助汉,就要有助汉的能力。”焦杰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情,我与你父亲交流,很难说得清楚,但你要知道,你父亲的能力虽强,但是想要扶大厦于将倾,难。” 曹昂道:“我不信。” “一棵枯树,是很难再度存活的,尤其是在旁边开始逐渐生长小树苗来挤压它的生存空间,抢他的水分,抢他的阳光的时候。” 曹昂斩钉截铁的道:“我不信!” 焦杰道:“我就知道,曹操不信。”他顿了顿,道,“所以我杀了夏侯惇。” 曹昂双眸露出恨意,道,“你恶贯满盈,当初黄巾贼四处烧杀抢掠,朱公等人才筑了京观!” “他们为何烧杀抢掠?” “贼寇,他们是贼寇!” “他们为何要做贼寇?” “呃……”曹昂摇头,“那也不是他们烧杀抢掠的道理。” “这个世上是没有道理的,”焦杰沉默了一下,道,“拳头大才是道理。” 他领着曹昂在外面亦步亦趋的走,忽然间,一名面容方阔的中年将领走到了二人眼前。 黄忠抱拳:“主公,曹军动了。青平军请令出击!” 因为管亥等人遭受伏击,青平军暂缓了一段时间。 曹昂的双目皱缩。 焦杰努了努嘴道,“介绍一下,黄汉升,我麾下第一武将,杀了夏侯惇。”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曹操:我开始头痛了 第00210章曹操:我开始头痛了 曹昂道:“为何他是第一武将,生擒我的人呢?” 焦杰诧异的看了一眼曹昂,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问道:“你不生气?没有什么话想跟汉升说嘛?” 曹昂道:“若我不死,我有朝一日,必会杀你。杀你焦杰,杀黄汉升。” “哈哈。”焦杰和黄忠都笑起来。 焦杰摆了摆手,示意黄忠可以出动青平军,但是先要与校察司的斥候营进行信息校对。 既然无法突袭,那便堂堂正正的决战吧。 战场之上,很多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 当初在汶阳城,焦杰的第一想法是守城暂时扼制曹操兵锋,也防止虎豹骑的动向。而且要挡住曹操往东的趋势,成为一道横亘在曹操面前的巨大屏障。 但是曹操火中登城一事,让焦杰改变想法。 他与左承祖最后的商讨,还是以焦杰的意见为主。 焦杰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曹操。 既然占据汶阳之后,整个后部的兵马已然全数被焦杰所清理完毕,那此战哪怕是决战,焦杰也根本不慌。 而且,更别说生擒了曹昂。 曹昂追问道:“生擒我的将领是何人?” “越兮,越雨孝!”焦杰低声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年龄与你相仿。” 曹昂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若是想知道我麾下有多少武将,武艺如何。我只能跟你说,就目前而言,你父亲可调动将领,与我麾下将领若是博弈,至少武艺层面,我麾下更强。”焦杰淡然的 道,“告诉你也无所谓,因为我不妨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永远也回不了你父亲身边了。” “只要我父胜了你,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曹昂道。 “他赢不了。”焦杰冷笑一声,挥手道,“我以前很怕你父亲,因为我总觉得他的厉害,不是我能承受的,但后来也就想明白了,如果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父亲哪里来的名声与威望?哪里有的能力和贤才?我需要承认你父亲的手腕,但我知道,你父亲也不是不可败之人。” 别说徐荣,陈宫的背叛都让曹操几乎无立锥之地。 再往后坐拥麾下数十万大军,不也是在赤壁上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吗? “你很自信。”曹昂眼巴巴的看向焦杰,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身上,拥有自己不曾有的霸气和能力。 “不是我自信。”焦杰自己笑了笑,看向远处,心中浮现着某些故事,轻声道:“其实你该感谢我,因为如果不是你留在我青州营中,那以后你可能会死,曹操想要护汉,这没错,但董卓不肯,甚至之后袁绍也不肯,整个天下也不肯。你父亲没有能力镇压群雄,就也没有功绩来震慑群臣,兖州地域辽阔,但以你父亲的兵力,想必是守不住的。到时候,整个兖州在周围群狼环伺的时候无险可守,或许你,或许你父亲,都会死在战场上。” 曹昂皱眉问道:“青州艰险难攻,你为何要前来进攻兖州?以你兵力,想要镇守兖州,也绝不可能。” 焦杰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兖州来的。” 曹昂神色微震。 只听到焦杰在一旁低声道:“说老实话,我是冲着你父亲来的。” 听到焦杰这么一说,曹昂脸色有些变化。 焦杰道:“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我一旦与你父亲在此决战,那必然会给冀州袁绍可乘之机。如今你父亲虽然也能称得上一方诸侯,但实则与我一样,以袁绍为盟,依附四世三公之威望。但一旦曹操战败,袁绍必然会警醒。” “但狗咬狗,袁绍只会看个热闹而已。” 焦杰的话一句句的传出来,落在曹昂的耳中。 “可是一旦两只狗咬的太凶,袁绍必然要分开的。” 曹昂哭笑不得。因为焦杰将自己与他父亲一同比喻成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而焦杰的自嘲仿佛没有结束。 “一旦我兵叩陈留,那青州必然危殆。所以话说回来,我来兖州的目的,就是专门冲着曹操来的。”焦杰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若是安安稳稳的当个东郡太守,我自然不会前来。但他想要占住兖州……”焦杰道,“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曹昂没想到焦杰的目光如此长远,但是以他的想法,还是没能想到焦杰为何要如此做。 一路之上曹昂与焦杰走着,身后,典韦等人护卫左右。 曹昂张口问道:“为何针对我父?” “因为我害怕。” …… 不断的有消息从战场之上传过来。 越兮已经前去汇合管亥,从而掩杀曹昂部众,并且将其驱赶到曹军阵前,阻挡曹操兵马第一时间的冲锋。 焦杰转头看向越兮,说道:“在营中我会给你安排人手,你休要动什么歪心思,因为他们虽然不会杀你,但可能会打得你头破血流,你也最好不要想着自杀,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必要。你即便不自杀,想必曹操也不会太过关心你的。” 曹昂:“……” 焦杰这话说的,曹昂简直心态更爆炸了。 焦杰淡笑道:“方才与你介绍黄汉升,不只是为了给你介绍。如今的青平军已经奔赴战场上,而他们的旗号和口号就是‘杀夏侯惇者,黄汉升’。不过你的情绪不是很激动,想必我们即便打出这个旗号,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和效果。” 曹昂双目骤然蹙起,道:“焦子贤,何必杀人诛心?” “叫叔父。”焦杰拍了拍曹昂的脸蛋,道,“我先前与你父亲在汶阳城前称兄道弟,那你就该以人伦之理称呼我叔父,先前你唤我焦杰,我不与你计较。但我已经与你说了这么多,做人一定要有点礼貌。” “你说杀人诛心?”焦杰道,“我刚才都说了,我是针对你父亲专门来的。我不诛你曹兵的心,我干啥来了?” 曹昂看着营中开始逐渐动起来的动向,又看到大军往前压上。 焦杰道:“曹贤侄,与我一同,看着你父亲的败亡吧。” …… 黄忠锦绣大旗,上面书写着“黄”字。 在身后,有数十名兵士扯开横幅,上面绣了几个大字,“杀夏侯惇者,黄汉升!” 青平军如同巨大的碾轮一般,从侧翼轰然间砸入曹军大营之间。 此时,管亥、越兮等人的斩首战术颇见成效。 至少曹昂的数千兵马在往后溃逃的时候,将曹操再度起势的兵马冲的散乱起来。 管亥、越兮等人不断掩杀。 曹军伤亡颇多。 很快,天色放晴。 曹军当看到黄汉升的军中说竖起来的长色大旗,迅速前来禀报曹操。 曹操当听到此人乃是黄汉升之后。 有些微微的眩晕。 陈宫在一旁急忙扶住了曹操,道:“主公无事吧。” 曹操气急败坏,摸着自己的额头,总感觉有些头痛。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真以为某不敢强攻黄忠?”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夏侯妙才,愿斩黄忠 第00211章夏侯妙才,愿斩黄忠 曹操看着被传令兵送来的竹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手中的竹简掉了,曹操都毫无所觉,只是口中喃喃自语,痛骂焦杰。 “黄口小儿,黄口小儿……” 在这些日子里面,曹操自己都未曾发觉,他经常说这些话。 焦杰的行为,在曹操的眼中,已经不是简单的叫嚣。 这是要在曹军数万将士的眼前,让曹操无路可选。 而且虽然曹昂被生擒的消息曹操并未宣扬,但是在曹操心中还是有所郁结。 也因此,黄忠的横幅拉出来,并且被麾下传令兵送到曹操眼前时,曹操一时气结,他的头痛症竟然想要发作。 麾下的人只是看到曹操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还是陈宫反应快一点,他很快发现了曹操的动作,也知道了曹操定然是头痛了。 曹操的头痛症已经是老毛病了。 从曹操刺董离开之前就跟随曹操的陈宫自然很清楚。 “快,快唤医匠过来!”陈宫朝着麾下急切的道,曹操若是在大战之时发病,那这场战斗就不用打了。 因为即便是打,也必然不会得到好结果。 曹操扶着自己的额头,也没有拒绝陈宫的话,只是低声道:“拿些水来。” 陈宫赶快给曹操送来水,然后让曹操服下,曹操又将自己的战甲先行放下,战甲太沉重,让他有些不舒服。 等了一会儿,曹操才慢慢缓过来。 医匠到了曹操面前之后,又给曹操拿了一些药品,让曹操吃下。 “主公这是急火攻心所导致,就请主公不要亲自上阵了,遣派麾下将领开战就是!”医匠朝着曹操劝慰道。“他是绝对不敢劝阻曹操不开战的,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他作为医匠,也是很清楚的。” 曹操沉默了片刻,狠厉道:“不杀焦杰,某心中不甘!” 他的双拳紧紧地攥着,上面青筋暴起。 可见曹操对焦杰的恨意之深。 陈宫在旁宽慰几句,忽然间夏侯渊在帐外过来了,看着曹操道:“主公,我麾下兵马已然准备妥当,不过我听到传令兵送来的消息,心中不忿。黄汉升太过于视我等如无物,因此渊特来请战!” 他的面色不比曹操好看到那里去,相反比曹操更加不舒服。 “渊愿意率领麾下兵马,斩了黄忠!” 夏侯渊道。 曹操的声音有气无力,或许是因为头痛导致的,但他还是站起来,转头看向陈宫:“某家得去。” “焦杰小儿,某确实低估了,不过吃了药之后,头痛症有些缓解。”曹操道,“某不但要去,某还要亲自与夏侯渊等人一同,攻克黄忠。” 陈宫道:“黄汉升武艺麾下斥候曾有打探,仿佛称呼为南阳刀王,主公此举,殊为不妥。” “焦杰用的是阳谋,但主公没必要亲自前去,主公身躯贵重,万一黄忠早已做好计划,只待主公出现之后,便麾下兵马直冲主公中军大营,主公有何办法?”陈宫朝着曹操劝阻道,“还请主公仔细思量。” 黄忠的武艺,毕竟在斥候打探而来,是顶尖的。 而曹操想要快速的攻击黄忠,指不定会正巧中了焦杰的奸计。 明摆着的事情,焦杰挖了坑,陈宫是不想让曹操跳进去的。 一旁的夏侯渊也是道:“主公,军师所言有理。大哥的武艺高强,但是也败在了黄忠之手,虽然不知斥候打探黄忠是亲自搏杀了大哥,还是率众围杀了大哥,但是盛名之下,黄忠不可小觑。但是大哥之仇又不能不报,今日夏侯渊阵外如此叫嚣,不杀一杀他的气焰,他真的以为我东郡兵马麾下无人呢!末将请战,请主公应允!” 夏侯渊再度跪地请战。 曹操叹了口气,陈宫所言他听在了耳朵里。 “既然如此,妙才率领麾下兵马迎战黄忠,若事不可为,切要保全自己!”曹操朝着夏侯渊叮嘱了一句,接连损失了自己麾下大将还有自己的儿子,曹操目前有些恐惧。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他心中,的确有这种情绪。 焦杰之狠,超出了他的想象。 夏侯渊领命而去。 后方,曹操与陈宫等人调动中军大营,开始前往迎战。 黄忠之事让曹操心中情绪大乱,双目也是微凛,此刻,帐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但曹操却没有半分的暖意,他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公台,我们能打赢吗?” 当初刺董的时候,曹操恐惧,但没有害怕。 之后曹操先是依附于袁绍,之后占据了东郡,面对五部黄巾数万人,曹操将他们全数屠灭,并且给自己麾下带来了几乎两万的兵马。 虽然都是黄巾贼,但是也已经经过了很久的训练,此时这些兵马可堪大用。 当初他与公台一同在吕伯奢家中时,曹操杀了吕伯奢一家,说出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之语。 而今日,不可一世的曹操,终于有些惊讶的问了陈宫一个,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问题。 曹操竟然对此战的胜负,有所怀疑。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道:“焦杰兵锋锐利,麾下战将各有手段。而且观焦杰动向,此人并非好谋无断之人,但我素来听闻焦杰麾下有最强骑兵军队,青安军,但麾下斥候一直没打探到动向,此战胜负,我也不好说。既然主公在军议之上已然提过此事,麾下将领必然也会小心防范青安军的动作。” 陈宫想了想,继续道:“但我总感觉焦杰有什么阴谋。” 曹操笑了笑,道:“焦杰的确是我见过最强的小辈。他父焦和某也略有耳闻,无能且无趣。但焦杰的很多事情,即便是某,现在细细想来,也总能觉得心惊。” “元让明明被他困住了,他明明可以生擒元让,以此来要挟某家,但他没有,他杀了元让。”曹操道。 “他逼某家出兵,某家出了。数日攻城而不得,但他又忽然间突袭某家。”曹操道,“某家的确想不明白。焦杰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某家前几夜思来想去,思来想去,最后却总感觉他是冲我来的。” 曹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看向陈宫,一字一顿道。 “某不过东郡太守而已,论兵马不如本初,论将士谋臣甚至连徐州陶谦都不如,但某总感觉——” “他是冲我来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斩首后!大火中!燃烧吧! 第00212章斩首后!大火中!燃烧吧! 曹操之所以如此想,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如今焦杰必须要占据兖州的道理。 世间的事情,不外乎一个理字。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背后能究其原因。 但曹操想不到焦杰的做法的缘由为何。 但是世上很多事都是有串联的,当想到当初陈留的流言蜚语,再想到自己被外部环境所逼,不得不前来击败黄巾,从而为刘岱报仇,才能洗刷自己的声名的时候。 再到如今。 曹操自然而然能想到,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搞鬼。 除了焦杰,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之所以想要占据兖州,最大的目的就是拥有自己的一处立身之地,因为刘岱死后,曹操与鲍信等人已经进行过沟通,他曹操自己凭借刺董的名声和资历,是占据兖州的最好人选。 而且因为他与袁绍之间的关系比较亲昵,所以他占据兖州也不会产生外部因素的干扰。 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他想杀的黄巾,没杀成。 拥立他的鲍信,倒是死了。 再到他与焦杰之间此刻的战争,一切的动向其实很快。 曹操是因为不想让焦杰占据泰山郡,成为兖州境内的一大威胁点。 因此不得不战。 那焦杰又为何?他明明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青州牧,因为没有任何人,会与他抢青州的位置。 思来想后,只能是因为兖州,有他想要的东西。 或者就是因为,有他不想见的人。 这一切剥丝抽茧之后,答案便显而易见。 陈宫讷讷不言,忽然间帐外又有传令兵匆匆进来:“报!” 眼见又有消息传来,曹操的心中都不由得有些忐忑。 传令兵奔到曹操麾下,连滚带爬的道:“报主公,曹公子麾下大军被敌将追击掩杀,目前已经退回我部营帐,大军往前攻势被杜绝,而且还被自己的兵马冲的大乱。目前军势呈现败绩!” 曹操的目光凛然,沉声道:“若子修麾下将士往后败退,那就杀!” 他抬起双眸,眸中露出狠辣的情绪:“校尉退就杀校尉,千人将退就杀千人将,都伯退就杀都伯,屯长退就杀屯长,什长退就杀什长,伍长退就杀伍长!”曹操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若全军都退,按照敌人一般,全数杀光,在战场上若是溃败如此,何必留他们性命?” 曹操的怒意终于抒发了出来。 “他们只能往前,往前才有活路!” 闻言,即便是陈宫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焦杰麾下兵马的气势,似乎锐不可当,而且颇有针对性,驱赶曹昂兵马前来阻挡自己麾下兵马的动向,所受到的效果,比杀了他们都要有用。 但陈宫也不得不赞同曹操的下令,因为曹昂的兵马必须只能往前,如果一直往后退,可能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会导致曹军的全线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传令兵却仿佛被抽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低声落寞的道:“主公,那焦杰兵马专杀军中的管事人,现在其中的大半的管事人可能都已经被杀了。如今的命令怕是难以传达到位,而那数千的兵马已然散落成了几团,就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般,我等,真的要杀吗……” 有些命令说的简单,但当传令兵把事情说完之后,陈宫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妥之处。 总不能真的将这些兵马全数杀光吧。 “他们专杀管事人?”陈宫的双眸中露出一丝异色。 此刻他心中想到了最坏的想法。 这世间所有的军队,其本质都是依靠信息的传达与团队之间的配合所形成的战术,所造成的杀伤。 而如今的军队的信息传递大都是通过传令兵,或者是旗语。 一部数千人的军队之中,其中的管事人至多也不过数百人。 而越兮生擒了曹昂之后,管亥开始逐渐掩杀,严格按照焦杰的说法,掩杀的时候专杀管事人。 不多时,这数千兵马便变成了一盆散沙,他们失去了信息,也失去了军令,自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哪怕急的团团转,但是也很少能做出最合理的决定,所以在后方三面的驱赶之中,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回归本营。 而这样,就会让后面的军队也遭受影响,军队大乱。 此刻的陈宫,就忽然想到了如果这些是敌军刻意为之,那后果何如…… 这时候,外面的传令兵再度前来禀报,厉声哭诉道:“主公,焦杰麾下兵马在我军将士被冲击的大乱的时候,发放火箭,大火烧起,现在将士更是难以用命,往前走走不了,往后退退不了,还请主公定夺!” 曹操顿时愕然,双目失神道:“这是连环计吗?” 陈宫此刻也是朝着曹操道:“主公,焦杰此番定然是筹谋多时,其心歹毒,早就想好了如此局势,我等不能再战,必须要暂时避其锋芒,等待明日再战,若是强行作战,只会造成麾下死伤更多。” 陈宫不由的跪倒在地,方才他所想,就是焦杰万一将军队搅乱之后,若是火攻,必然会让兵马一乱一个准。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曹昂麾下兵马与焦杰麾下兵马相遇。难不成早就被焦杰算到? 他自然不清楚,斩首战术本就是焦杰依赖的想法,只是曹昂在他打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最便于开展斩首战术的枕头而已。 陈宫看着有些失神的曹操,道:“主公,还请速速下军令鸣金,不可再战啊,主公!” 此时即便最前部有所损伤,也要当断则断。 陈宫这下看的很清楚,焦杰必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发动了这次突袭。 避其锋芒,不可耻。 以无心算有心,并非取胜之道。 目前是形势所逼,只能妥协。 不只是他,曹操也需要吞下这口气。 曹操此时也无可奈何,沉默良久之后,道:“那便鸣金收兵吧。” …… 战场之上。 凄厉的长嚎声中,管亥正在往前策马飞奔。 前方燃起巨大的火焰。 曹昂麾下兵马在管亥的斩首战术中,曾抵抗了一阵,但很快便败了,他们只能后退! 管亥一身铁盔铁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的站在了战阵最前方。 大火,在他的目光前越来越近。 “青州管亥在此,曹军速来受死!” “杀!” 他的喝声中,两侧忽然间响起了山崩地裂一般的呐喊之声,无穷无尽的身后兵马如同黑压压的蚂蚁一般,向前压了过去。 箭矢破空。 锋利的箭簇上面有火焰从天边划过。 飒沓如流星! 然后坠入前方的军阵之中。 绵密如雨的箭矢从天上倾泻而下,将太阳方出微明的天,渲染的透亮!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志在曹贼,生死不留! 第00213章志在曹贼,生死不留! 大火在前方蔓延。 “快逃!”曹昂麾下的兵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的话可说。 后方有兵马在追杀。 前方是自己军阵中的不认识的战友,他们的前来不知道是来帮自己,还是来杀自己,只见他们有人朝着自己这些人举起了屠刀。 那是一些将领,他们知道如果任由这些逃兵往后冲散自己的兵马,那在这站阵之中,他们就是任由青州兵追杀的靶子。 所以他们想要逼着那些溃兵回头! 但耳边,已然响起号角声。 “主公让我们撤兵!” 所有人开始后部变前部,往后逃离,而此刻的溃兵,也成为了阻挡管亥与越兮兵马的天然屏障。 惨叫声,在晨曦中闪烁着,哀嚎声,也在晨曦中传的幽远。 火箭从天边坠下,很多曹军兵马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箭矢插在了他们身上,然后顿时将将士的衣衫烘烧燃起。 “啊啊啊啊~” 火焰接触皮肤的灼烧感,呼喊声,在曹军的军阵之中此起彼伏的叫喊起来。 鲜血与火焰,仿佛在清晨时候,用这上万兵马作为墨彩,画出了一副画卷。 管亥的长刀往前指着,身后的兵马随着他往前杀去,发起了山崩地裂一般的突击! 曹军军阵之中。 曹休紧咬钢牙,他的目光越过了面前的火光,投降了更远的地方,哪里的青州兵,杀过来了。 虽然曹昂的兵马是有心算无心,但是却被敌将的超强个人武艺而破局,曹昂被擒,大旗被斩断,以至于曹昂麾下兵马的反胜为败。 而接下来他们的战斗,才是开启了这场大战的序幕。 不需要找借口,焦杰所设定的斩首之计还有火攻之计,收到了效果。 他们败了,只能退兵。 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冲霄而起。 在薄薄的晨曦中,曹休眯起眼睛仰头望天,然后沉声长出了一口气,道:“退兵!” 虽然退兵,但他紧握长刀的双手,却是微微颤抖。 后部的兵马迅速开始一队队的往后退却,汹涌如潮水一般暂且往后退却。 曹休没退,他看着青州兵的方向,目光冷厉。 这是初平二年,腊月二十七的清晨。 在猎猎飘荡的旌旗之下,曹休在众将的簇拥之下跨马昂首,肃立。 不止曹休,夏侯渊也在撤兵。 虽然他很想进攻那叫嚣的黄忠,虽然他真的想手刃黄忠,为夏侯惇报仇。 但是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不知道,曹休部被先前曹昂兵马的溃兵所拖累,招致大败。 但他也不可能违抗军令。 夏侯渊目光幽冷,遥望着前面黄忠所拉扯开来的大旗,乌黑的眸子里面流露出如同山岳一般的凝重之色。 “黄汉升,某早晚要杀你,你亲手所杀的夏侯惇,那某有朝一日,也必然教你碎骨与站阵之中!” …… 时间在悄然流逝,但是战火依旧没有停下,苍茫的地平线上,众多的兵马如同运转的机器一般,往前撞击。 在站阵之中,越兮目光幽寒的往前冲杀而去,虽然前面已经有数十曹军准备硬抗,但是越兮依旧没有勒马停步的意思,手中的三叉方天戟朝着前面,直直的刺了过去,一击,便刺穿了一名曹军的胸膛。 那曹军兀自不死。 他口中囔囔道:“我东郡将士,宁死不降!” “嗯?” 越兮的双眸盯着此人,手中方天戟略微一旋转,三叉便在此人的胸腔之内搅动起来,此人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此时,曹军其余将士的刀刃已然朝着越兮身边看过来。 越兮微微侧身,躲过一刀。 转而急停战马,又让自己躲过了一刀。 但不过是堪堪躲过,而此刻跟随越兮的亲卫则见状冲杀上去。 下一刻,寒光闪闪的大刀已然兜头砍了下去。 血光迸溅,这些曹军很快伏尸此地。 前方,曹军虽然败退,但是抵挡之人,也在奋力抵挡。 越兮举起三叉方天戟,朝着前面狠狠的指了过去! “杀!” 后方兵马犹如潮水,漫卷而来。 越兮心中想着焦杰与他的对话。 “志在曹贼,生死不留!” 他厉吼一声,再度于战马之上,往前袭去。 你们不是要抵抗吗?本将军奉陪到底!越兮的精神亢奋,眸子里面杀机毕露! …… 中军本阵。 曹操的目光失神,眸子里掠过了难以言喻的情绪,说不好是恐惧,还是忌惮。 曹操喃喃道:“某不如焦杰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询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陈宫道:“主公,焦杰只是夜间突袭,早就做好了准备,才让我等招此大败。此战虽败,但并非主公之过。” “生子当如焦子贤。”曹操眸子中忽然间露出了忧郁的神色。 阵中沉默了下来。 曹操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间仰面大笑起来。 陈宫有些疑惑:“主公何故大笑?” 曹操道:“只是笑那焦子贤虽有谋略,但却少智,我军虽退,但却还能从容退走,若是拿青安军早早调来此处,想必即便某,也难以逃脱。” “只可惜啊,只可惜。”曹操的双眸绽放出寒芒,“他想让青安军做些大事。”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曹操的笑容未曾散去,只是道。 “可这东郡兵中,有什么大事,还能比得上某家性命?” 陈宫在一旁道:“主公所言,确是如此。若是青安军在此处,我等便会极其被动。” 也幸亏青安军不在此处,陈到与张才所统领的青安军,是曹操麾下斥候最为忌惮的轻骑兵。 因为青安军的军士,已然达到数千之数。 这个数目在中原之上,算得上是一股顶尖的战力。 焦杰所建造的临淄书坊发展了青州商业,然后又用赚来的钱财购买了许多军用物资,包括战马。 到如今,陈到的青安军虽然没有达到一人双马,但是都能拥有战马,是确实存在的。 但虎豹骑与青安军,此刻却都不在此处。 这是不合理的。 因为两军作战,怎么可能没有骑兵的身影。 但就是没有。 只是因为青安军和虎豹骑,早就都发现了彼此的踪影。 之前,青安军在富城和蛇丘之间准备防范虎豹骑,一定要杜绝虎豹骑前去援助曹操的可能性。 第二就是一旦击败虎豹骑,他们要伺机直插东郡,让曹操进退两难。 曹操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曹纯、曹真等人的战报已然呈上。 他们的虎豹骑,在得知夏侯惇死去,从而日夜兼程前来援助曹操的时候,与青安军产生了遭遇战!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张才献计,月明星稀 第00214章张才献计,月明星稀 曹纯与曹真所率领的虎豹骑,人数共有两千一百左右。 两人是分开出来的,曹真所率领的是五百虎豹骑先头部队。 而曹纯所率领的则是后续的一千六百左右的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曹操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不但散尽了家中家财,更是求爷爷告奶奶求了很多世族大家,才最终攒出了这些家底,而这些骑兵,也是曹操的立身之本。 如今战火频繁,若是仅仅依赖步兵,很难具有竞争性。 而虎豹骑,正是曹操加强自己麾下战力的最有利的帮助。 也是他麾下王牌部队。 自从虎豹骑建立以来,其中都是精锐勇士,甚至于很多是步军将领中的百人将才能成为虎豹骑的候选,可见虎豹骑候选之严格。 这也能间接的表现出虎豹骑的战力。 从一开始,焦杰就对于这部分骑兵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于将全部的青安军都进行针对性安排,防范虎豹骑。 然后自己直插汶阳。 这是众人在得知曹操出兵时候的定计。 细细想来,也已经月余了。 校察司也为青安军打探了很多消息,给青安军探查了非常隐秘的空间便于隐藏,只希望他们若有机会,能够在隐匿之中,给虎豹骑最为狠辣的一击。 曹操与焦杰的战斗还在炉火纯青的战斗之时,青安军与虎豹骑的战斗,却已然落下帷幕。 腊月二十五,午后。 蛇丘。 曹纯与曹真率领的虎豹骑,与陈到、张才等人统帅的青安军两相交望,没有一人胆敢寸进。 夏侯惇被斩杀的消息已然送到了曹纯与曹真的手中,他们本想快速回军援助曹操,但即便是在如此危机的时刻,他们的探查依旧十分仔细。 骑兵并非普通步兵可比,一旦遭遇埋伏,数里甚至十余里,都没有差别。 他们是清楚青安军的消失的,所以他们的斥候探查的格外仔细。 也因此,蛇丘与富城之间隐秘的青安军没有发挥出伏击的作用。 两处骑兵兵马就这样互相发现了彼此。 但两军主将都颇为稳健,没有一人主动出击,只是如同船锚一般,互相盯住了对方。 互相夹持着。 骑兵部队与步兵之间的区别最大在于,骑兵之间的战斗更迅速。 那就一定要将方方面面都打探清楚。 因为一旦某个环节消失,那就会导致军队的大败。 当青安军与虎豹骑的所有阴谋阳谋都不得不放在明面上之后,所有的战术,都已经无用了,因为只有在战场上厮杀的勇武,才是决定两方胜负的关键。 青安军军营之中。 张才的双锤被他麾下的亲卫拿着,他走到陈到的面前,拱手,瓮声瓮气道:“陈将军,给个准话吧,何时进攻?虽然我等防范着虎豹骑,但是虎豹骑也同样卡着我们,无法突击,总要有个章程出来。” 按照张才的意思,他想打。 而且想速战速决。 他对于青安军的武艺颇为自信。 陈到一脸肉疼的表情,道:“舍不得打啊,不管是打赢还是打输,青安军跟虎豹骑相抗,必然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张才歪过头来,瓮声道:“要不然,吓唬他们一下?” “怎么吓唬?” “我们的战甲比起他们来说,要好得多,但是战马上面,曹操大都是从北方购的,与我们应该相差无几,我们但他们没有马镫和马蹄铁,我们也占据优势,既然有这么多优势,不如做出突击架势,看看他们怎么应对。” 陈到皱起眉头。 “你这也不叫吓唬啊。” “等我说完啊!” 张才嘿嘿的笑了一声,道,“你率领四千兵马做出进攻态势,他们必定会拼死防御,此时我就带着一千兵马,还有李浪那小子的八百长枪兵趁夜往这里去。” 张才指着舆图上一处,那里是一处山脊。 陈到皱眉问道:“你去那里作何?” 张才摸了摸脑袋道:“主公给咱们开军议的时候总是说,一切的行动都要有所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在这里留下虎豹骑。” “到时候我在此伏击,你虽然前去进攻拉近与他们的距离,但是全部都需要在他们做出防御之后迅速逃离,做出援助汶阳的假象。” 陈到的目光霍然一亮,指着这处山脊道:“此处乃是必经之地。” 张才道:“等你们过了此处山脊便放出信号,曹纯和曹真那俩家伙,必然不会轻松的放将军离开,说不定还以为汶阳出现了什么重大军情,而他们还没收到,不出意外肯定会追击过来,而我就在此处拦住他们。将军再率兵返回,我等一同将他虎豹骑,葬身于此!” “张才,最近有些厉害啊,没少读书?” “不是,我就是有的时候瞎琢磨主公所提出来的象棋,感觉到里面总有些东西,但我又抓不住,我也只是提个意见,至于怎么做,还是将军决定。因为青安军这样两个来回,一旦把握不好节奏,万一被曹纯他们抓住漏洞,代价不小。” 陈到道:“平日我们有训练过及时转向和调头,在进攻然后奔逃这一层面上,可能会出点问题,但是之后你若是能拦住虎豹骑,我们就很容易将曹纯和曹真全都坑了。” 李浪在一旁道:“两位将军,我这八百长枪兵,看来是被你二位惦记上了啊!” 他苦笑着,从山脊上面迎敌虎豹骑,肯定是长枪兵居于最前端,但是受损失最大的也必然是他们。 “没关系,到时候在此处趁早挖好陷坑,你等全都藏在壕沟里面,我们奔逃的时候特意绕过就是。”陈到肯定的道。 在陷坑里面伸出长枪来,对虎豹骑的战马来说,简直就是末日。 李浪道指着舆图道:“那我们的陷坑就挖在靠着山脊阴面的部分,将军,那末将现在就去挖了。” 张才道:“那我便在此处隐匿伏击。” “李浪你去吧,到时候注意安全。”陈到道,然后自己也是长笑两声道,“我得抓紧去进行军议,到时候这些家伙们万一有一个没调转马头,会让我们这些谋划顿时成空。” 再抬头,几个人相视一笑,陈到乌黑的眸子里面流露出了灼人的热意。 “你说曹纯和曹真会不会发懵?” “哈哈哈!” 张才也是摩拳擦掌道:“末将都有些等不及了!” 一切都开始准备。 腊月二十五,深夜。 月明星稀。 陈到立于战马之上,看着麾下的青安军道:“诸位,此战不求诛敌,只求让敌将摸不着头脑,知道了吗!” “是!” 声音森然。 “逃的时候,千万不要走山脊的阴面!此事切记,若有违者,哪怕李浪他们没伤到你,最后我也要看了你们的头。” 陈到再度叮嘱了一句,朗声道。 “等着张将军发信号,到时候我们就给这些虎豹骑一次狠狠的教训!” “天下王牌骑兵?兄弟们,让他们尝尝青安军的兵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将军,他们真撤了! 第00215章将军,他们真撤了! 腊月二十六,子时之后。 万籁俱寂。 只有冰冷的寒风在暗夜之中游荡,呼啸着。 身边,有校尉朝着陈到道。 “将军,一切都已经整顿完毕了!” 陈到狠狠地挥舞了一下铁拳,目光冰冷,沉声道:“冲锋!” 青安军铁骑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着前方蔓延而去。 冰冷的夜色里面,甚至连寒露也没有,周围的一切都被战马奔腾声席卷。 …… 陈到所向的方向,十里左右。 虎豹骑营地。 曹纯与曹真的营帐之中。 “呜呜……” 有斥候忽然间吹号示警,声音在这夜色之中顿时响彻云霄。 曹纯霍然惊醒。 他虽然休息,但是却是着甲的。 而且也为虎豹骑做了特别严密的防守策略。 骑兵与骑兵之间的对抗,容不得半点马虎,因为有可能只是因为一点疏漏,就会造成麾下全军覆没。 “敌军来袭?”曹纯默默的念道,只见曹真很快从帐外走进来,他目光紧蹙,看向曹纯道,“叔父,陈到的青安军来了。” “我猜到了。”曹纯剑眉微微蹙起,回头看向曹真道,“子丹,你说这陈到凭何敢主动进攻我虎豹骑?就凭他比我们多数千兵马吗?可是战马之数,他们也并未比我们多多少。” 在曹操的诸位兄弟之中,曹纯武艺颇强,因此才成为了虎豹骑的统帅。 而曹真,其实并非曹姓之人,他本名秦真,他的父亲曾经为曹操当了枪,然后身死战阵之中,而曹操也真的做到了那句。 你若死后,汝之妻女,吾养之! 曹操带大了秦真,并且赐姓曹。 故而曹真才呼唤曹纯叔父。 其实在私下里这样称呼,也没有不妥。 而且曹真跟随曹纯统领虎豹骑以来,一直都颇受曹纯的重视,这个子侄辈的军事才能十分出众,曹纯也很欣赏他。 故而曹纯也根本没有见怪,甚至还在这询问曹真的意见。 曹真笑了笑,低声道:“叔父,虽然不知道陈到的具体谋划,但我们还是必须做好准备。不过幸亏我们曾早就做好了防御工事,因此即便他真的突袭,也我等也不惧。” 曹纯也知道曹真所言非虚。 其实两军早就该打起来的,尤其是曹纯知道夏侯惇被斩杀之后,他若是能击败青安军,必然能让主公士气大振,但是五千青安军兵马,其中还有骑兵四千余,又如何能够一口吃下? 而就在两人还在商议的时候。 曹纯麾下将士迅速整顿完毕,保证了自己麾下的军士处于可战之态,麾下将士兵甲森严,旌旗猎猎。 这是众人在练兵时候就形成的习惯。 也是虎豹骑内部的铁律! 不需要曹纯,或者曹真亲自去管着,这些虎豹骑的麾下将领会自主的进行召集。 有麾下传令兵前来通知曹纯,言道麾下所有人已经整合完毕。 曹纯与曹真等人登上辕门,往外看去,只听到轰隆隆的骑兵轰踏大地的声音,但却完全看不到人影。 不多时,只见外面的荒原之上很快出现了一只黑压压的骑兵,在火把的照耀之下虽然难以看清对面有多少人,也看不清对面到底是谁,但是众人很清楚,敌军来了。 曹纯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一旁的曹真,道:“夜色如此,陈到凭何攻我辕门?到时候我麾下只要箭矢齐射,只消三轮,他们士气就要散去大半,这种打法,岂非胡闹?” 这一刻,他不觉得,曹操让他重视的青安军有什么可取之处。 因为陈到这番做法,别说比不过曹真,甚至连他虎豹骑麾下一个伍长都不会如此做。 骑兵趁夜出击不是不可以,但大都是在平原上发起如同屠杀一般的碾压。 而骑兵一般不会用于攻城,包括攻击他人的辕门和营帐,再就是骑兵可以趁夜突袭,但是明显不适用于自己。 因为自己也是骑兵。 如果不是青安军主帅少智,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了。 他或许没有将虎豹骑当做骑兵精锐。 这只能是唯一的原因。 想到这,曹纯气极反笑,有些心下稍安。 只是对于这陈到,明显有些疑问。 曹真也同时想到了这里,道:“将军,莫非陈到以为我虎豹骑好欺吗?” 在辕门之上,曹真不再好称呼叔父,故而称为将军。 念及此,曹真脸色怒气浮现,怒声道:“青安军,竟然如此嚣张!果真该死!” 他虽然还年轻,但是已经在颌下浮出了细密的胡须茬子,在发怒的时候,这些胡须各个犹如钢针一般显露出来,在曹纯的面前显得真真切切。 曹纯笑道:“敌军如此,我等幸事啊!” 曹真也是想明白了,道:“还是将军看的长远。”这种敌军主帅,这不是来给他们送经验的嘛! 想到这,曹真也不生气了。 但早已严阵以待的虎豹骑,却久久未曾见到敌军前来。 几人的情绪也开始渐渐地变化起来了。 大半夜的起来朝着自己战阵方向前进,却又丝毫不进攻?僵持就好好僵持着,你大半夜弄这一出是为了干什么? 曹纯看着时辰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问道麾下斥候:“这是何意?” …… 青安军在距离虎豹骑大概三百丈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因为再往前,或许就逼近了敌军弓箭的射击范围,在往后,因为自己一方不能大张旗鼓的打开火把,毕竟自己的目的是前来“突袭”的,若是太过高调,总归是不太像话! 而不靠近的话,虎豹骑的主帅就看不到自己。 很多时候,人们只相信眼见为实,不相信麾下的禀报。 陈到在此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能看到前方虎豹骑营帐的辕门。 上面有光亮透出,但是却看不清人。 只是看着那上面看不清楚的人,陈到跨马横枪,神色从容,脸上绽起冰冷的笑意。 “你能懂我在干什么吗?” 甚至没有等多久。 大概一刻钟的时候,他们将手中所搭建的投石器械忽然间扔在了地上,看起来似乎根本来不及拆卸带走,而是径直离开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青安军就好像是专门前来与虎豹骑打个照面一般。 就走了。 曹军麾下斥候很快探得了这个消息,然后转头前往曹纯处开始送信。 斥候一开始还怕消息是假的,还特意朝着青安军离开方向又追了几里,发现敌军真的不似作伪,而是真的跑了,急匆匆回去禀报。 “将军,青安军撤了!” “什么?”曹纯的目光皱起,有些疑问的看向麾下斥候,问:“真撤了?” “真的撤了,他们本来还想用投石机来投石,但是我们看到连那些机械都没有拆卸,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引着他们不得不回去。”斥候朝着曹纯道。 “投石机?”曹纯眯起眼睛,谁家骑兵会带着投石机。 “会不会是那些长枪兵?”曹真在一旁道。 他们既然与青安军互相探得了对方的存在,自然想要知道对方军中,到底有何人。 如果是长枪兵做出这一切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一切都显得比较诡异。 曹纯犹自不放心,再问一句:“真撤乐?” 斥候都快哭了:“属下追击了几里,真撤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汶阳有变虎豹追击! 第00216章汶阳有变?虎豹追击! 深夜,曹纯与曹真根本都没有离开辕门,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焦虑之色。 有些奇怪啊。 陈到这算啥? 两个人现在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头一次见到敌将要来打仗,结果连影儿都没见到,忽然间纵马撤了? 曹纯有些犹豫道:“子丹,你说为何?” 平日里面,曹纯有时候也将曹真当做智囊。 曹真虽然目前年纪尚小,但是已然有名将之姿。 他的目光落在曹真脸上,曹真其实也一时间没有想到为何,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奇怪。 沉吟了片刻,曹真道:“不知道是否是诱敌之计。” 曹纯眯着眼睛,眉头蹙紧,黯然道:“若是诱敌之计,岂不是应该攻进我辕门,然后佯装大败,再行逃脱?” 这些套路,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在曹纯和曹真看来,青安军也不是等闲之辈,还是曹操点名需要重视的军队,若真是如方才自己所言这样行事,或许众人还有些犹豫,但是连打都没打,影子都没见到,直接撤兵,这是什么打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曹真低声道,“是否是他们有什么事情,不得不撤兵?” 如果陈到此时在这里,必然会暗道一声就是如此! 这曹真果然是一代名将,总能迅速抓到问题的核心所在! 曹纯也是陷入思索,幽幽道:“这几日我等一直互相紧盯,几乎无人敢寸进,只是纵观这几日的状况,那陈到的确不像是一员无名之辈,要不然焦杰也不会放心由他统帅青安军,只是听说年龄不大。今日的做法,实在是令人费解。”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不过子丹所言,他们若是收到消息,不得不撤兵,可以直接从自己的营帐处拔营便走,骑兵我等也追之不及,何必如此?” 他有些想不通,青安军为什么非要来到虎豹骑的眼皮子底下转一圈,然后再走。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里面有阴谋。 曹真道:“或许是传令兵送信追之不及,青安军本意今夜攻击我麾下骑兵,但是在攻击之前,其主帅收到了消息,才立即撤回。” 这样的话,一切就能说得清楚了。 只是有些巧合。 但这才是最终的逻辑闭环。 曹纯细细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要不然青安军完全没有必要费这么多功夫。 而且斥候禀报的时候也说了,青安军大军朝着自己这方奔袭的时候,仅仅听大地的震动之声,约莫四五千兵马,这也和他们所探知得到的青安军的人数是相符的,这样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曹纯忽然间精神起来,道:“子丹,会不会是汶阳出事儿了?” “极有可能!”曹真肯定的点了点头,“青安军这数千兵马足以抵挡上万大军,是不是主公在汶阳赢了焦子贤,甚至是攻入了城池?这才让青安军不得不回军援助,甚至于不得不舍了我们?” “那凭什么青安军比我们先得到消息,他们得到消息为什么比我们快这么多?” 曹纯还是有些犹豫。 曹真道:“将军,若是主公真的几乎破城,甚至时破城,那焦杰必然最先知道汶阳不可守,处于败态才会求救,主公如今若是大军趁着胜势掩杀,怎么会及时顾虑到我们!” 曹真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即便是曹纯也有些认同了。 因为从今夜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来通盘考虑。 或许曹真所述,才是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曹真急切的道:“将军,若是青安军真的是去回援汶阳的,我们得立刻动兵,若是这五千骑兵加入战局,可能主公性命有危!” 曹真目露忧色,这是他对父亲的担忧。 而曹纯也顿时想到了这一层,他道:“既然如此,我等也需快快出兵!” 想到曹操,曹纯还是不敢怠慢。 这些青安军本来就是曹操给他的军事任务,他们前两天还与曹操之间产生过沟通,知道了夏侯惇的死亡,也幸亏是在此之前发现了青安军踪迹,不然谁知道青安军的目的是什么? 幸亏两方相互威慑,这才没有产生骑兵层面的战斗。 若是这些骑兵真的杀回汶阳,哪怕只进攻一个时辰,甚至半个时辰。 主公麾下的将士,必然会遭受重创! 似乎是猜到了曹纯的担心,曹真道:“将军,真愿意率领五百兵马,率先出击,打探敌军虚实!” 虽然有所担心,但是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得。 因此曹真主动提出,这就是曹真平日里的细腻之处了。 曹纯肯定的点了点头。允诺了曹真的出兵。 曹真率领五百虎豹骑,率先冲出营门。 后面的曹纯收拾好了东西,也在后方迅速的追击上去。 …… 张才在山脊之上趴在地上,一直在细细的听着动静。 身旁,有人帮他拿着锤子,还帮他牵着他的战马。 麾下的一千兵马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骛行潜掩,偃旗裹甲,钳马衔枚。 这一千的青安军乃是训练出来的精锐,自然做得到令行禁止。 这一千兵马虽然在此潜藏。 在寒冬之中他们也没有觉得寒冷。 焦杰所创造的保暖内衣让他们在外面,也能享受到微暖的感觉。 而且手套的制造也开始细密化,如今青州的手套保暖,也开始变得柔软起来,至少对于他们来说,不会因为寒冷而起冻疮,也不会因为大战的时候兵器的震动而虎口崩裂,或者拿不住兵器。 众人隐蔽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间,张才猛地一拍地面,道:“有骑兵来了!快看看是不是陈将军!” 麾下的校察司斥候迅速离开,为了保证不会露出声响,也避免出现特殊情况,斥候连战马都没有敢骑。 陈到率领麾下兵马朝着此处到来之后,陈到本想停下但是没停,主要是怕后面还有曹军的斥候打探消息,但却给李浪吹了个信号,示意是自己的兵马。 骑兵迅速绕过山脊阴面,从另一侧绕了个小远。 虽然在夜间也没有山脊的阴面阳面之分,但是众人早就做好了决策,陈到自然不会忘记。 青安军很快到达此地。 在此之前,斥候也送给张才肯定的消息。 张才趴在地上继续听了一会儿,道:“没人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来,吃某李浪的长枪! 第00217章来,吃某李浪的长枪! 身边有人朝着张才问道:“张将军,失败了?” 张才皱起眉头,朝着斥候道:“校察司的,你派人骑着战马速速前往联系陈将军,让他们不要特意加快速度。防止敌军来了之后,他们还得往回走太久,顺带看看在后面有没有曹军的尾巴,有尾巴的话尽量留着他们性命!让他们回禀信息。” 此时的张才也有点着急。 虽然即便虎豹骑也不出营,不会对青安军有所损失。 但是数千兵马奔袭数十里结果啥也没捞着,总感觉有些脸上无光。 张才心里面也有些怀疑,自己只是通过象棋来学习兵法,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目前这个计策仿佛就是跳一个马来引诱对方的车,然后利用一个伏击,也就“炮”的将军来挡住他们的车前行的路,导致车对车,吃了他们的车。 而两边的骑兵,所对应的就是车。 李浪的长枪兵还有自己麾下这一千兵马的伏击,就如同直接抽炮将军。 这样一来,就能逼得对方的车难以动弹,然后还需要直面自己的车。 之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引诱。 这是张才琢磨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战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心道,怎么感觉不太管用啊。 但张才虽然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嘴上还是嘴硬,踢了刚才问话的亲卫一脚,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有些人有点声音传出来。 张才朝着众人低声道:“告诉众人,军令还没停,众人必须给某噤声!需要让某军法处置!” 张才的声音传过来之后,众人再也不敢说话。 只有身边的亲卫心里面暗自想到:“将军急了,将军急了。” 他知道这个如果敌军没有追击的话,张将军必然就出糗了。 虽然这时候这样腹诽不太好,但是看到张将军的样子,还是有些忍不住。 …… 另一边,校察司迅速追击上陈到之后,陈到也特意稍微放缓了速度。 他们也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张才太远,不然敌军不出击还好,一旦追击,而李浪的八百长枪兵还有张才的兵马虽然是伏击,但是几乎等于送给虎豹骑吃掉。 …… 壕沟之内。 李浪麾下的八百长枪兵分为了数十组,其中有组别是十几人的,有组别是二十几人的。 这些人在地下挖了壕沟,上面大都以木材盖住,防止被人发现端倪。 但其实在夜色里面,即便是虎豹骑追击,也很难发现异常。 因为每一个坑洞里面都有十几人,所以挖的坑并不小,为了防止敌军的战马掉在坑里面砸坏了麾下的将士,他们特意将坑洞挖成了细长的形状,举个例子的话,就如同“目”这个字的形状。 只不过坑洞更加细长而已,战马即便踩空踩到坑里面,也只会跌倒,而并不会掉入里面。 但即便是这个跌倒,也有可能造成一定伤亡。 但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为了减少麾下的伤亡,在他们所挖的坑洞前面,还有数个比较小的陷马坑,只不过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防止敌军战马前部一掉落之后,后面立马勒马停驻,从而不往前。 如果不往前的话,他们的八百长枪兵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而在他们自己藏身的坑洞后面,所挖的陷马坑就比较大了。 足以让很多曹兵掉在里面。 李浪所在的坑洞里面。 这些日子,随着李条成为校察司司主,李浪的八百长枪兵也基本被补足了数额,本来李浪还不太想跟着陈到,因为他们没有什么战马,即便是跟着,干的也大都是些苦力活。 之后陈到教了几招,李浪顿时就没有不开心了。 他发现这个陈将军,竟然还是少见的长枪战将。 至少在李浪眼中,长枪这个兵器十分难以把握。 如兄长他们所使用的大刀或者长刀,基本上只要裹在手臂之上,就能保证几乎不会掉落,而长枪的难度,就在于其操作性难,虽然他麾下长枪兵也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武艺,只是能按照队列,有精气神,一列两列的往前刺去!不逃跑,也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精兵强将了。 但李浪觉得学点技术也不是不好的。 所以当陈到露了一手之后,李浪便死乞白赖的留在了青安军,时常都说自己的长枪兵专门克骑兵,这样能给青安军带来一些帮助什么的。 陈到打心里觉得这小子还行,匀给他几十匹战马,李浪吵着嚷着要做陈到的第二个副将。 陈到觉得可行,只是还没有向着主公请示。 此刻的李浪正在坑洞里面,朝着对方道:“一旦敌兵来袭,掉入我们的陷阱里面,一定有些刹不住,到时候往前走,我们就从坑洞里面伸出长枪,专门插马腹!若是有机会能插到人,那肯定是要插人的!这些战马都是宝贝,若是能收一些,指不定你们以后就都有战马了!” 李浪的叮嘱比较细节,忽然间,有土掉在了他的嘴里面。 “我呸!” 李浪吐了一口,直道晦气! “我呸,真晦气!” 忽然间,李浪眯起眼睛:“敌人来了!” 所以人抓好了手中的长枪! 与此同时,山脊之上,张才眯起眼睛。 “敌将追来了!” 下一刻,张才也骂了一声,道:“虎豹骑分兵了,追击的人马人数不多!” 但好歹是不丢人了。 不过张才还是不太满意,朝着一开始问话的那个亲卫又踢了一脚,道:“失败了吗?失败了吗?” 亲卫笑嘻嘻的,不敢还嘴。 说完之后。 张才的乌黑眸子之中露出来灼人的狠辣之意,摩拳擦掌道:“人少就人少,那就先打打牙祭!” “等着李浪动作完之后,率兵吃了虎豹骑的前部!” 他的眸子里面,露出了铿然的杀机! 麾下将士,尽皆凛然。 校察司再度出动,前往告知陈到,调转马头,准备袭杀! …… 曹真一路追击,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他们打着火把,但一路追来,青安军确实是一路朝着南方去了。方向正是汶阳方向。 这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是曹真自己思考而来,见到此状,曹真心中更是确认自己的想法准确性。 他的消息不断朝着后方通传,告诉曹纯可以加快速度了。 山脊之处。 五百虎豹骑加速前进。 曹真居于首位,披甲,昂首,目光幽寒。 忽然间,他座下战马忽然间一歪,但是所幸没有跌倒。 在曹真的脑袋里面,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更没有“伏击”二字的概念。 因为他几乎放弃了警惕之心。 他的战马虽然没倒下,但是旁边却有兵马歪倒在地,躺在地上。 “伏击!”曹真终于反应了过来,暴喝道! 但骑兵又如何是能迅速停止的? 后方的骑兵在冲击,驱赶着前面的骑兵一直往前走,偶有幸运的从一旁的侧面没有受到伏击,往前躲过一劫。 曹真一声狼嚎。 目眦欲裂。 “快让曹将军勒马!”此时,他所想的还是后方的曹纯,只要保住曹纯,那么他麾下的兵马所遭受的伏击,虽然心疼,也值得了! 在面前的坑洞里面,忽然间露出来了李浪的头颅。 他举着长枪,挺枪便刺! “来,吃某李浪的长枪!”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李浪真乃虎将也! 第00218章李浪真乃虎将也! 倏忽之间,战事顿起。 但居于战马之上的曹真又如何敢下马? 敌人既然早已经做好伏击准备,先前佯装前往汶阳的青安军也必然是假的,他与曹纯在那犹犹豫豫的探索,但还是主动的一头扎入了敌人的陷阱和伏击之中! 若是不下马,或许还有突围机会,但一旦下马,那自己的性命,又真的能保住吗? 曹真的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但是没有时间通盘思考。 因为面前的叫李浪的人伸出的长枪,没有扎向自己麾下的战马,而是朝着自己的腰腹之间猛地扎了过来! 曹真勃然大怒,身形从战马上几乎是调转了一个方向,才将这一枪看看躲过,而这一枪,也刺破了他的战甲。 但所幸身上没有遭受什么大伤,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在他耳边的声音仍然在震颤。 李浪,还有其他的人,就从地底下,伸出了长长的长枪,然后朝着自己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刺了过来。 有的将士被刺于马下,而战马唏律律的叫一声,再往前奔跑的时候。 “砰”的一声! 忽然间坠入硕大的坑洞之中。 也有些人刺不到人,竟然疯狂地朝着战马来刺,他们将战马的肚子都刺了孔洞,鲜血从其中留出来,战马吃痛几乎将上面的人摔下来,而摔下来之后,立马被这些长枪兵补枪。 眼见人和战马,是都活不成了。 “汝,该死!” 曹真清喝一声,手中的长刀朝着伸出头颅的李浪霍然砍去。 刀芒在李浪的眼前一闪。 只见李浪不敢大意,顿时缩头进入坑洞。 而下一秒,在空洞之内又露出了数个脑袋,齐齐的将手中长枪共同刺向了曹真。 有的将士还大喜过望,道:“将军,这好像是个官儿!” 俨然是已经将曹真当做了他们马上就要擒下的人。 曹真的长刀直取此人。 此人的反应稍微慢了一拍,长刀从此人的身上顿时划过。 这将士感觉似乎有一股狂野的力量从身上轰然炸过,脑中完全划过敌将的膂力究竟几何,但是脑子已经不是他的了。 曹真将此人的头颅竟然硬生生的从孔洞之中旋过去。 一刻硕大的头颅掉在了坑洞之内。 鲜血喷溅,喷了李浪一脸。 “王五!”李浪痛呼一声,此人乃是随他做黄巾时候就认识的将士,家中排行老五。 他手中握住长枪,虽然带着手套,但是透过手套的材质,还是有冰冷的触感传到了李浪的脑中,很清晰。 让他一时间难以辨认是长枪的冷,是夜色的冷,还是杀人的冷。 李浪的嘴角霎时间闪过了一丝残忍的苦笑。 “杀了他!” 他的声音顿时朝着后面的几个坑洞传了过去! 因为曹真已经往前去了半步。 曹真一刀划过,已然跳出李浪所在的坑洞,然而却没想道在后面还有如此之多的坑洞。 说起来,幸亏曹真的战马一开始歪了一下,险些栽倒。 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战马向前的惯性。 就在同时,最前方所挖的几个硕大的陷马坑,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而曹真也有了机会逃开此地。 但坑洞里面时不时伸出来的长枪,还是让曹真难以动作,曹真的手中长刀快准狠,不一会儿杀了两个长枪兵。 但激起了李浪愤怒的曹真,李浪又如何能让他逃开? 随着李浪的一声令下,后面的长枪兵全然不顾曹真麾下战马的死活,全部朝着曹真麾下战马刺去。 只要战马死了,曹真就陷入他们的包围之中。 到时候,即便是他是百人敌,那也必然不可能逃出去。 “可恶!”看着自己的战马被扎成了一个刺猬,曹真不得不下马步战。 只是坑洞之间的距离也并非很远,互相的长枪也能架住,大概两丈远的距离。 曹真说老实话,很难离开。 这时候,李浪竟然从坑洞中爬了出来。 “还王五性命!” 李浪长枪朝着曹真霍然间刺去。 曹真的双眸霎时收缩,但因为李浪的出来,让他麾下的长枪兵不敢刺了,害怕误伤了李浪。 但没想到这正给曹真留下了可趁之机。 曹真先是一刀朝着李浪霍然斩了过去,插空顿时与身边的一个曹军将士伸手,一瞬间翻身上马。 “拦住他!” 李浪的长枪再度刺去。 “休想伤我家将军!” 眼见要刺到曹真,那曹军将士将身体微微一侧,顿时拦在了身前。 “噗!” 长枪刺入血肉。 曹真暴怒,但知道此时不是恋战之时,纵马从坑洞上方一跃而过。 那战马上的曹军将士的尸体,却在战马一跃的瞬间,掉了下去。 曹真双目噙泪,呜咽悲鸣。 那战马似乎也通人性,发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声音。 曹真心中默默念道:“曹家将士,果然都是好儿郎!” 后方,李浪眼见拦不住曹真,看着很多栽倒地上的曹军,声音冰冷道:“杀了他们!” 山脊上,眼见第一波伏击已经初见成效。 张才在战马之上,横着双锤,吹了声口号,两眼死死地盯住前面,道:“兄弟们,该我们青安军来收割了!” 他的脸上,绽放出冰冷的笑意。 以生力军骑兵对战遭伏的骑兵,还有些带着伤亡,人数还占据绝对优势,若是能让他们跑了,嘿嘿…… 张才纵马跳入下方占据,追杀想要奔逃的虎豹骑骑兵。 身边,沉闷的战马响鼻声音响起。 张才摸了摸马头,道:“随某家轰碎了他们的头颅!” 战马奔起,张才朝着前方奔逃的曹真顿时杀去。 曹真回头看去,哪里还不能明白此人必然是青安军内副将张才? 若是正常战斗,曹真必然敢和他过过招,但此时曹真哪里敢打啊? 他就只能朝着自己先前来的方向死命的飞奔。 希望逃到曹纯的身边。 此刻曹真心里面也暗吸凉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最后那一丝犹豫分了兵,此刻虎豹骑可能会全都陷了。 再回头看,在他的身边,一同逃出来的,大概有五六十的兵马,其余的要么是被杀,要么是没机会逃出来,只要掉下战马,就基本上没有活路了。 其实方才战斗也大概就是在一瞬间发生,但这段时间之内,伤亡率也太高了。 他的心中十分心疼。 虎豹骑各个都是精兵! 后方张才仍然在追击,曹真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心道陈到是曹操特意叮嘱的武艺高强之辈,张才也在他的脑中,挂上了名号,可是那李浪是何人?竟然也如此厉害,几乎杀掉自己,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员虎将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曹纯,请受青安兵锋! 第00219章曹纯,请受青安兵锋! 大地在轰鸣。 震颤声中,陈到调转马头,纵马杀回。 之所以没有停留在山脊之处,最重要的目的是怕被虎豹骑的斥候探查知道。 那可能很明显就能发现此处的埋伏。 而且此处山脊虽然能够隐匿,一千余兵马算是最大额度了。 若是数千兵马全都隐匿于此,难度太大。 而只要张才能趁机会率领一千的青安军挡住虎豹骑,哪怕只有一刻钟,也足够他麾下的大军杀回。 因此他在过了山脊之后,自己也稍微放慢了速度。 即便斥候不来通知,陈到自然清楚将张才等人留在后面的最坏情况。 当得知敌军追击之后,陈到很快便率领麾下兵马,来到了此处。 他要与张才一同,加入战局之中! 陈到昂首,策马前冲。 他乌黑的眸子里面,有灼热的杀机。 青安军一直不敢寸进,所等的,就是这一刻酣畅淋漓的反击啊! 这一刻,陈到不由得想要仰天长啸。 因为张才送来了消息,虎豹骑虽然分了前后两部,但是毕竟遇伏了。 只要遇伏,军心士气就会低落。 骑兵战马就会慌乱。 这是不可避免的,而这些,都会成为他陈到必胜的最有利契机。 这一刻,陈到觉得张才这个憨憨的计谋竟然还挺好用的。 陈到缓缓扬起了手中的长枪,这是焦杰专门利用平昌铁矿所出产的铁,让铁匠为他锤炼的兵器,虽然通体不算沉,但也达到了三十六斤重,全身以铁铸成。 铁枪遥遥锁定了山脊之处。 陈到微笑。 “曹纯,虎豹骑,哈哈哈……” “请受青安兵锋!” 有震天的喊杀声从青安内部传出来。 陈到声音冷冽,甚至比寒夜里面的风都要更加冷冽三分。 “我常与你们说,当日我等痛击张才,铸就军魂!” 片刻之后,陈到才舔舐了下自己的嘴唇,上面干裂,转瞬湿润。 “但今日,遭遇虎豹骑,才是磨炼我青安军军魂之时。” “青安军,灭掉虎豹骑!” “知汝之名,敌将无生!” 青安军的口号再度响起来。 这是青安军所有将士都根植在心中的口号。 三千余青安军成就雷霆之势,朝着前方的虎豹骑轰然砸下,漫卷的铁骑,在辽阔的大地之上,形成了汹涌的洪流。 …… 张才的双锤砸向前方。 他所砸的是一员虎豹骑的落单之人。 “还想给敌将挡路吗?” 张才挥锤。 那敌将愕然的看着张才将两只锤子一左一右轰然砸下。 在他的心中骤然间想起了一个念头。 “他怎么可以?”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根本不用抓住缰绳,两柄巨锤可以都砸向自己? 但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去死吧!” 张才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完全没有将这个小兵的疑问当做问题,只是用铁锤砸碎了此人的头颅。 在他如铜铃一般的眼眶之中,冰冷的杀机随之看向前方,将曹真牢牢锁定起来。 张才道:“贼将,你以为你能逃掉性命吗?” “吃某家铁锤!” 战马往前飞奔而去,张才的面容狰狞,气势又雄浑,朝着前方的曹真轰然砸去。 曹真须发皆寒,但所幸,在他的目光之中,曹纯的兵马已然近在咫尺了。 曹纯此时的马头没有调转,因此他没有办法速退,再加上曹真明显在被追杀,曹纯犹豫了半秒钟,然后便做好了决定。 “虎豹骑,从侧翼迂回冲击!” 只听追击人数,便知道这些人并非青安军全部兵马。 现在也不可能遇到敌人便退却。 只能朝着前方,狠狠的扎上去。 而从侧翼迂回,至少能让其他的青州兵马无法形成全力冲击。 因为一旦全力,可能伤到的还有他们青安军的自己人。 这就不得不说曹纯的老道之处了。 即便前部遭遇伏击,但他后部也没办法迅速撤回。 除非将前部的五百战马全都当成弃子。 但这些虎豹骑兵马,个顶个的精锐,一个人甚至足够培育十名,甚至百名步兵。 这种花费,即便是战死沙场,也不能被憋屈的全都被吞了。 而且之前夏侯惇身死,如今曹真若是再死,对于曹军麾下将士的士气打击就太大了。 此刻的曹焦战事并未开始,曹纯自然不知道在今夜的战斗之中,他的宝贝大侄子也会被焦杰所生擒。 但对曹纯来说,他做出来的决定,还是最正确的。 但是说老实话,晚了。 张才这一千兵马,知道自己就是为了拖住虎豹骑,所以他们率军杀入战团之中后,便着力于搅乱虎豹骑的局势。 战火,点燃了。 …… 曹真灰头土脸的到了曹纯的身边,目光寒冷,低声道:“将军,我等中计了。” 曹真本能的低头,不敢看曹纯的脸。这些事情看起来算是自己的问题。 他的脸上露出了火辣辣的红色。 倒不是因为受伤,更多的是因为羞愧。 曹纯叹了口气,拍了拍曹真的肩膀:“不怪子丹,只怪青安军心思歹毒。” 这不是战争之罪,他们为了防止中伏,已经做好了探查。 但是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曹操。 这是宏观上必须决定的事情。 谁料青安军以有心算无心,才让自己麾下招致大败。 说起来,如果不是曹真在前方分兵五百,此时大败的,或许就是他曹纯麾下全部兵马了。 虎豹骑所遭受的重创,比现在要多得多。 曹纯手中一柄长刀,垂于战马之下。 目光冰冷的朝着前方的张才。 “子丹,统帅虎豹骑暂时迎敌,切记不要距离内里这些青安军太远,时刻防范青安军其他援军。”他又加了一句,“胜败犹未可知!” 曹真重重的点头。 曹纯策马冲出,目光紧盯,道:“我先去斩了敌将!” 话音方落,曹纯双腿猛地夹住马腹,战马吃痛,如同离弦之箭顿时弹出。 使锤子。 只有张才,没有别人了。 那便,让你这青安军副将,死在此处吧! 曹纯大喝,催马疾进。 “张才,受死!” 手中长刀如同闪电一般迅疾插过来,曹纯很快到了张才身边,与张才捉对厮杀。 长刀直直插向了张才的心窝。 张才心头凛然,不敢大意。 只是听破空之声,就知道此人武艺非凡,顿时将铁锤扬起,横在胸前。 “铛~” 一阵金戈争鸣的声音响起。 张才只觉得手臂竟然微微发颤,根本难以抵挡这股巨力。 手中的铁锤,都几乎要掉落。 “咻”的一声。 再抬头,张才只见另一处曹真搭弓射箭,一箭擦过了自己的耳边,划破了一丝血痕。 脸上出现火辣辣的疼。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张才挥起双锤,朝着曹纯轰然砸下。 “贼将,吃某一锤!” 然后张才交错之后,转身立马便逃。 心中暗骂:这虎豹骑,是真的厉害。 这件事儿还是得交给陈将军。 曹纯先是掠过一丝冷笑,此刻见到奔走的张才,脸色大变,愤怒道:“张才小儿,何不敢战?” 长刀,携尾追杀!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一) 第00220章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一) 张才自是不会应答。 与曹纯只是一招,张才便知曹纯武艺之强,绝对不是自己所能匹敌。 而如今自己麾下只有上千兵马,而陈将军还没到来,若是自己被斩杀,那不但会影响士气,更是太亏了。 张才深吸一口冷气,拍马便走。 曹纯气急败坏,朝着张才怒吼起来。 “张才,汝这该死的小人!” 他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却无可奈何。 忽然间,曹纯顿时蹙紧眉头,一抹阴云顿时笼上了心头。 “轰隆隆……” 转眼间,曹纯目光一凛,倏然回头,只见在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铁骑正气势汹汹的掩杀过来,为首一人立于战马之上,身上铁甲泛着冰冷的幽寒! 青安军,兵锋来了! 曹纯见状拍马便走,与麾下虎豹骑开始朝着被他们反包围的青安军开始突击,全然不顾前来掩杀的陈到。 此时迎其兵锋,殊为不智,倒不如先杀几个青安军。 他来的青安军再多,不也只能与此刻已经被搅得大乱的大军来进行贴身肉搏吗? 想要平白无故占虎豹骑的便宜。 痴人说梦! 即便虎豹骑今日再次命丧,那青安军也需要掉下一块肉来,谁都别想好过! 而你陈到,若是能有机会,也必将为我所斩。 只是现在不是时机。 因为一旦青安军专门冲自己而来,自己想要全身而退,殊为不易。 追杀张才没有收到效果。 曹纯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但他的眸子之中有厉芒一闪而过。 既然要相互纠缠,那便乱成一锅粥吧,不但虎豹骑与青安军能实现兵力的互换,而且也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再加入的生力军的突袭效果。 让他们无计可施。 曹纯迅速回到战局,然后扬刀劈斩。 “元让,为便杀焦杰麾下青安军,来告慰你在天之灵!” 一颗硕大的头颅飞溅起漫天的血雨。 浸在曹纯身上。 曹纯浑然不觉,只是胸腔之中的杀意在燃烧。 “若有机会,今日我便为你斩杀陈到,也让那焦杰,看看丧失麾下肱股的滋味!” 杀意,沸腾起来了。 …… “报……” 麾下斥候前来朝着陈到诉说前方战况:“将军,张将军已经将虎豹骑拖延住,然而曹纯等人从两翼冲击青安军,还有人举起长刀在严阵以待,我等不好直接率兵突进。” 陈到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赞道:“不愧是虎豹骑主将。” 但这样就像来避免自己的迅速冲杀嘛? 由于张才麾下还有一千青安军在战团之中,自己无法放箭。 “这是要逼着我们肉搏啊。”陈到讷讷说道。 身边有将士听着陈到的吩咐。 陈到想了一会儿。 那便,循着虎豹骑的意思,分兵肉搏吧! 他凝声道:“既如此,即刻通报全军,麾下兵马成小队各自为战,既然曹纯想玩,那便陪他玩玩。” “绞碎他们!” 陈到冷喝。 麾下的青安军将士也随之呼喊起来,士气高昂。 大军,冲向面前的敌军,加入战团。 哪怕是小队各自为战,陈到也有绝对的自信。 那自然是因为,青安军的小队作战实力,很强! 青安军早就做过小队作战的训练,当麾下大军面对强军的时候,很多时候无法发挥战阵的威力,那自然考较的是单兵作战的能力。 但是单兵作战又对各人武艺素质要求过高,青安军虽然里面所挑选的都是精锐,但有的时候,精锐对精锐,很多时候的伤亡便也就是半斤八两。 因此焦杰就创造性的开辟了小队作战训练。 在青安军的小队里面,会有三至五人成就小组。 虽然骑兵很难实现战马的并行,但是通过长兵器来形成包围态势还是很有效的,此时多余的一人只要运用手中长兵刃只是一击,便能解决一个敌军。 这种战法看起来或比较落后,而且理想化,但实则效率极高,因为平昌铁矿的开发,很多铁甲已经被制造出来,焦杰对于甲匠的要求也很高,此时这些高质量铁甲,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青安军。 青安军说是焦杰麾下最强战力,实则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焦杰花钱养起来的。 铁甲用来防止敌将的进攻,只需要停滞他们数秒的时间,就能带走一条性命。 虽然时常有疏漏,但也无伤大雅。 虽说方才所描述的内容较为繁杂,但实则在战阵之中,这种配合的打出只需要数秒。 青安军呼啸而来,在与虎豹骑相交的瞬间,麾下兵马骤然间散开,有兵马手持长刀斜切而过,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之中,有虎豹骑将士顿时一分为二。 “杀!” 在陈到的一声令下。 训练有素青安军成小队阵型,他们拥有马镫,因此可以不用在乎在战马上的姿势,而能坐的极稳。 麾下的长刀与长枪划过寒芒,狠狠地插入了曹纯所率领的虎豹骑将士军中。 战意呼啸。 “啊……” “他们无需利用双腿夹紧马腹!” 有虎豹骑将士看清了,大胜疾呼。 但此人很快被那青安军碾成粉末。 曹纯在一侧,眉头紧锁。 “骑兵,竟然也可结阵?” 张才在距离曹纯稍远的一侧,将手中巨锤挥出,哈哈大笑道:“兄弟们,随我诛杀曹兵,今日,我们便将这虎豹骑,留在此地!” “陈将军援军来了!” 士气升腾。 骑兵相交,混战炽烈。 …… 青安军与虎豹骑的战斗,一直在牢牢地占据上风,几乎将那些虎豹骑逼得首尾不能兼顾,杀了个尸横遍野。 天下闻名的虎豹铁骑,今日在青安军的麾下,招架之力,明显不足。 见到麾下将士如此,曹纯心中暗道不妙,有心撤兵。 但却抽不出身。 四下寻觅,曹真浑身浴血,在不远处正用手中长刀砍翻了一个青安军,而四周,顿时有其他骑兵瞬间压上。 曹纯急忙纵马跃向曹真处。 “子丹,今日若是你我二人不能共退,你率虎豹骑先走,我来为你挡住!” “叔父,你乃主公麾下大将,岂能由你来为我断后!” “子丹,汝文武双全,假以时日,必定是可造之材,我还有大兄曹仁,而汝父当年死于乱军之下,只有你一个血脉,而曹军的未来,在你,不在我。”曹纯念道,继续说,“今日青安军兵锋之强势,我看不懂,但你要牢牢记住,要学以致用,虎豹骑在你手中,我很放心。” 曹真神情木讷,大声道。 “叔父!” 曹纯道:“今日虎豹骑若想走脱,只有一个办法!” 他凝视青安军军中大旗,厉声道:“事不可为,子丹速走!” “某去斩了陈到!”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二) 第00221章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二) 曹真眼眶泛起泪光。 他扬起长刀,随着曹纯一同往前。 曹纯回首侧目,道:“曹子丹!” 曹真道:“今日战败,皆源于我,让我去,将军!汝为主帅,我为副将,今日断后之事,定然需要我!” 曹纯道:“你有把握赢了陈到?” 曹真没说话,他没把握,他打不过曹纯。 而陈到,听说不只是骑术很强,武艺也很强。 但他咬碎牙齿,厉声道:“不赢,就让某死在陈到枪下!” “胡闹!”曹纯道,“今日若非你提醒分兵,此刻虎豹骑已然全军覆没。” “你比我要强,我虽统帅,但论策不如我大兄,论智不如你,虎豹骑在你手中,为我之愿!”曹纯的表情冷漠,跨马肃立,四周,虎豹骑的性命正在被青安军无情的收割着,曹纯游目看去,之间整个战场,已然变成了沸腾的热浪,甚至将这北方夜色的寒冷都冲散,沸反盈天。 青安军竟然变成了一个个团结的小组,而小组之中,数柄配合的长兵刃,将虎豹骑麾下将士搅得大乱。 而虎豹骑有勇猛的将士砍到了敌军身上之后,竟然没有把人砍死。 只是用硕大的力气将人击落马下,他想要补刀,但已经有人刺穿了他的胸腔。 此人爆喝一声。 硬生生用力将自己在战马上摔下,然后手中大刀,狠狠的插在了落地的青安军将士身上。 “随我……” “一起死吧!” 曹纯刚毅的面容之上,勃然色变,他的眸子里面露出来疯狂地杀意。 森然道:“曹真,给某家滚,此乃军令!” 曹真泪水从面容之上划过,拱手听令。 “虎豹骑,突围!” 下一刻,虎豹骑向着阵外,发起了一次次搏命一般的冲击。 曹纯再不多言,倏然转身看着自己麾下的数十亲卫,厉声道:“随我,杀了陈到!此人不死,我心难安!” “愿为将军效死!” 虎豹骑厉声道。 “杀陈到!” 曹纯长喝一声,麾下战马放开四蹄,顿时往前狂奔,战马发出嘶鸣,似乎是也如曹纯一般,扬起激荡之情。 数十精锐骑兵随着曹纯身后汹涌向前。 让面前的青安军顿时被冲散。 马蹄迅疾,雪化之后的土地被踩的邦邦响,只是瞬间,虎豹骑便狠狠的插入了青安军的阵中。 奋力的喊杀之声,在夜空中有挡起来。 陈到神色淡然的立于麾下的高大战马上,寻找贼兵将领。 “杀陈到~” 忽然间,陈到听到隐隐约约的喊杀之声。 他嘴角扯开一抹冷笑,神色冷厉,朝着声音到来的方向策马而去。 当他靠近贼将之后,从对面感到了冰冷的杀机,与阴冷的杀意,豁然传出。 陈到道:“你乃何人?” “曹纯!” 曹纯的声音从陈到的耳中响起来,他凝视陈到,面色沉重道:“特来杀你。” 一柄长刀,霍然斩出。 陈到挺枪,迎下这一击,道:“你知我是陈到?” “是不是,杀了便知!” 曹纯的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悲鸣一声,顿时甩开了麾下的四只蹄子。 战马朝着陈到飞奔过来,两人相交,陈到表情幽幽。 “你想拦住我,让虎豹骑突围?” 曹纯不答。 “今日,谁都别想走!” 陈到的脸忽然间在曹纯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双手持枪,使出了一招梨花带雨一般绚烂的枪舞,而那马蹄之声,也在曹纯耳边游荡。 “必杀你。” 一击之下,两人对于对方武艺大概都有些了解。 曹纯心道陈到与自己半斤八两,可能比曹真略强,但此时的曹真还在成长当中,自然做不得数。 而且既然差不多,那便今日决死! 只要护住子丹和虎豹骑逃离,就不算亏。 若是杀了陈到,那他也能活! “叮叮……” 冰冷的长刀劈空斩落,却没想到正巧砸在了陈到的铁枪的枪尖之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清脆空灵。 长枪由于力道十足而顿时朝下落去。 陈到将手中长枪借力,瞬间下移,朝着曹纯的下三路刺去。 曹纯此刻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此刻见到陈到竟然使出如此招式,不得不放开双腿,通过手抓住缰绳,抬腿躲过一枪。 “卑鄙小人!” 曹纯痛骂。 这一枪没有往回收,而是插在了曹纯坐下战马的马腹之上。 “噗……” 长枪刺入血肉。 战马昂然站起,嘶叫一声,曹纯也借助战马扬起的瞬间,偏过身形,手中长刀从上而下,轰然而落。 “来得好!” 陈到不敢大意,大吼一声,然后将铁枪双手架起。 “嗡嗡嗡……” 长枪浑身上下发起震鸣之声。 陈到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凛然。 曹纯这一刀,若非长枪通体铁制,那今日断枪亡命,也是轻的。 “去死!” 曹纯一击未中,再次将手中长刀劈空斩过,只是此次在从上往下的瞬间,顿时变成横向,朝着陈到腰腹划过。 陈到从战马之上迅速后退。 这一刀,堪堪砍过了战马的鬃毛。 陈到目光终于露出了厉芒。 他手中长枪往后抽拉,便迅速拿住了枪头,只见他纵马往前,然后长枪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往前刺出,直接轰向了曹纯的腰间。 这一枪,曹纯未曾避过去。 长枪刺破曹纯左腹,然后从他身后贯穿而去。 曹纯手中捏住长枪,然后放声大笑道:“没了兵器,我看你如何战我?” 丝毫不退,继续往前,长刀劈向了陈到脖颈。 “死开!” 陈到也被打出了火起,他将长枪在手中顺势一搅,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将腰间腰刀霍然拔出,迎接曹纯的一刀。 曹纯悲呼一声,陈到将手中腰刀再度往前刺去,趁着曹纯此次躲开的瞬间,他将铁枪狠狠的抽了出来。 曹纯滚烫的热血激荡在他脸上。 越发让陈到的凶性毕露。 陈到目光幽寒,面如鬼厉。 “放开我家将军。” 刺耳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曹纯麾下亲卫见到曹纯受伤,顿时朝着此处涌过来,杀机也随之奔涌而至。 陈到头也不回,手中铁枪如同闪电一般向后甩去。 “噗。” 长枪入肉。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三) 第00222章陈叔至铁枪穿曹纯(三) 没有奇迹。 援助曹纯的将士被陈到一枪刺死。 曹纯目眦欲裂,此刻他以及他麾下战马虽然都有受伤,但并未失去战力。 只见他眸子之中顿时变得赤红,身后,曹纯麾下亲卫也看出了曹纯身上所涌现的强烈战意,数十亲卫的眼神也都变得悍不畏死! 曹纯忍住疼痛,催马如飞。 交错之间,长刀从背后再斩。 陈到急忙挡住。 曹纯战刀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神凛冽,仰天长啸,不知是否是在呼出自己的疼痛感。 长刀泰山压顶。 在决死之际,曹纯竟然接连数招,让陈到有些左支右绌。 “杀!” 这是曹纯充满怒意的一刀,这一刀,是为了死去的虎豹将士,也是为了陈到的性命。 陈到再度横起长枪。 “不好!” 但曹洪的长刀却已然被他扔下。 在曹洪的腰间,被他狠狠地抽出了一柄腰刀。 他,竟然将长刀扔了! “该死!” 陈到心中冷然。 此刀,避无可避。 这一刀同样刺在了陈到的腰腹间。 所幸陈到拥有铁甲护体,使得这刀受到了阻拦,然后朝着腰侧滑了过去。 腰刀划破陈到的腰。 “你找死!” 陈到的脸色抽搐一下,这曹纯完全是要以命换命。 下一刻,陈到嗔目大喝,目光之中杀机四溢,长枪狠狠地砸在了曹纯身上。 曹纯本就受伤,此刻腰刀没能拦住,被一股硕大的巨力击在身上,让曹纯双目微微有些眩晕。 他几乎栽倒,但很快稳住身形。 腰刀横握,此刻的曹纯,完完全全不考虑自己突围的事情。 他只要杀了陈到。 四周,有青安军将士开始前来帮忙。 但陈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击不倒。 陈到在倏忽之间,在此轰出了一枪。 长枪打在了腰刀之上,陈到迅速变幻手腕,铁枪翻了个个儿,以腰刀为中心轴霍然转了一圈,枪头划破曹纯战甲,而三十六斤的铁枪则直直的轰然朝着曹纯的头颅之上,砸了下去。 曹纯栽倒在地。 陈到纵马往前,长枪由上而下,直直的刺下。 直直的扎入了曹纯的胸腔之中。 铁枪,刺穿了他的身体,然后扎在了地面上。 “曹将军!” 身后,有虎豹骑将士呼嚎起来。 “青安军,天下强军。” 曹纯道。 声音浑厚,没有气若游丝,也没有一句呻、吟,他只是简单的,真切的赞叹了依据。 他的身躯僵直,眸子死死地盯着陈到,里面流出了不甘的情绪,还有很多很繁杂的情绪存在,但是逐渐消亡。 生命的气息在曹纯身体上渐渐消逝,如同烛火一般黯淡下来。 “曹将军。” 虎豹骑中,曹纯亲卫发出震天的悲鸣声。 陈到手中长枪霍然举起,曹纯的身体竟然被他狠狠地挑了起来。 铁枪被压弯,如同一轮弯月高悬。 …… 陈到仰天长啸三声,血液从铁枪之上划过,缓缓沿着长枪枪杆流下去。 他怒声道。 “曹纯已死!” 他的眼神里面,有肃然之色。 只是这铁枪,似乎轻了点,下次得让主公安排打一个更重的。 …… 张才铁锤狠狠砸向曹真。 狂乱的叫嚣声中,虎豹骑悍不畏死的发起了突围。 曹真居于首。 他情知曹纯此战难有幸理。 但既然让他带虎豹骑走,他就必须要走。 不然一切皆休。 曹真在命令之下,虎豹骑随之奔逃,但被青安军堵住。 曹真也正巧被张才遇上。 “嘿嘿。” 张才眼见此人看着眼熟,很明显是个不小的官,也懒得知道他是谁,手中的铁锤轰然砸出,直至朝向曹真的胸腔而去。 曹真面容红辣,方才曹纯所言让他还未曾缓过劲儿来。 此刻见到张才一直追击,他胸中血气翻涌,怒火油然的冲上了头顶。 “吃某一刀!” 曹真挡住张才的铁锤,顿时主动挥出了一刀。 “便是三刀又如何?” 张才嘲讽一句,铁锤迎上去。 长刀在斩向铁锤的时间轰然变向,直至劈向了张才的头颅。 张才眼见这一刀竟忽然变向,想要躲开,但是却难以闪避,心中骇然,大惊失色。 不得已之下,竟然掉下了马匹。 曹真得理不饶人,长刀轰然斩下。 “张将军。” 有青安军往前一挡,让张才缓了口气,顿时向后退了一下。 “该死的杂碎!” 张才痛骂一声,幸亏身后的将士让他有了喘息之机,但方才曹真的灵动,还是让张才充满不甘。 但张才的一退,却让曹真迅速寻到了突围的出口。 虎豹骑,向着外面轰然破出。 曹真目光凛然,不敢大意,趁着张才坠马,也不敢补刀,而是率领麾下虎豹骑打马便走,落荒而逃。 张才恶狠狠的用双锤砸碎了几个虎豹骑的脑袋,上马赶紧追击。 他心中不由的急切,若是因为他放跑了敌将,那可真是面上无光。 张才朝着曹真的背影高喊:“休走,休走!” 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曹纯追击他的时候的样子。 大概七八百虎豹骑,浴血从战局中,爬了出来。 为首之人如血中厉鬼。 …… 李浪在壕沟里面爬了出来。 他从旁边的战阵尸体之中翘首搜寻,也不知道在搜些什么。 身边有人道:“李将军你在干什么?” 李浪道:“帮我寻找王五首级。” 那将士心中有些感动,道:“是,将军!” 李浪叹息一声,神色黯然。 王五乃是家中排行老五的老兵,跟着李浪已经很久了。 王五平日里最想要的就是能找个媳妇。 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身边的长枪兵也都开始帮着李浪来寻找王五的首级。 但李浪心中却是感念颇多,他能感受到如果王五的家人知道王五的死去,又会是如何的心灰意冷。 他的确当初是黄巾,但是受到李条的教诲,他麾下兵马更像是正规军制,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残害百姓,甚至这王五,都是东莱百姓前来投奔的。 不一会儿,首级被找到。 李浪看着王五首级,转头看向麾下的长枪兵,道:“诸位,我等成军以来,一直未曾干过什么大事!” “今日,当着王五的面。”李浪道,“我希望诸位能打起精神,勤加训练,终有一日,我希望我麾下长枪兵,都能如今日一般……” 他道:“成为敌军骑兵的噩梦!”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虎豹大败,追丢曹真 第00223章虎豹大败,追丢曹真 “杀!” 陈到大喝一声,铁枪在空中划过了一刀诡异的弧线,似乎要割裂空气,朝着面前的虎豹骑残军轰然斩下。 陈到厉声怒吼。 “曹纯已死,你等确定不降?” “不降!” 有惨笑声自面前将领口中迅速回应,没有一丝的犹豫之色。 陈到脸色一寒,沉声道:“某有心给你们留条活路,但既然不要,就怪不得我了!” 那将领犹自不服,厉声道:“今日你杀我等主帅,他日曹真将军再率虎豹骑斩你首级便是!至于活路,不必再留!” 他手中的兵器还在与青安军做着最后的抵抗,忽然厉声大嚎道。 “我等,消受不起啊!” “将士们,随我再杀几个青安军!” 陈到叹息一声,面前这些将领,与曹纯一般,都是虎豹骑的精锐,也是将士之中的豪雄之辈,难以收服,实在痛心。 但,既然不降,那就没有办法了。 陈到必然不可能放虎归山。 他黯然道:“你等死后,某将会亲自向主公请示,为曹纯将军及你等风光大葬。” 之前夏侯惇的死,他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厚葬曹纯能不能受到主公的同意,但还是要说。 曹洪的虎豹骑,的确赢得了陈到的尊重。 那将士听到此话,手中战斗没有停止,也没有感激,只是双目之中,闪出了一丝柔和。 陈到目光幽冷,眸子里面露出痛心之色,这是他真实情绪的表露,并非作伪。 手中长枪再度扬起,然后凶狠刺下,陈到发出长长的叹气之声,这一枪,轰然落入方才搭话之人的胸腔里面。 “噗……” 鲜血溅出。 栽于马下。 这人双目圆瞪,其中犹有厉色,眸光凝视陈到,久未消散。 曹纯麾下数十亲卫宁死不降,被青安军斩于曹纯尸体之前。 虎豹骑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曹纯也死了。 此时是初平二年的腊月二十六,天边,隐隐有晨曦露出光亮。 太阳,突破了云层,从东方闪出了光芒。 青安军以战死二百余人,重伤数十人,轻伤数百的代价,将虎豹骑的半数以上兵马,留在了此地,其中战死者超过七百,包括主将曹纯,投降者四百余人。 这还是以有心算无心最终的战损比。 从中可见虎豹骑的精锐程度。 …… 张才率青安军追击曹真。 曹真面容冷厉,从前方弯弓搭箭,直直射向张才。 张才铁锤将这一箭砸飞,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的将领,道:“休走,留下命来!” 张才身后,青安军也是高声呐喊。 “虎豹骑受死!” 曹真面容冷厉,回首心中木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抽出腰刀,手腕微抖,巨力被他施加于腰刀之上。 此刻的曹真将浑身的怒意和情绪都灌注到了此刀之上,他道:“你等先撤,莫要管我!” “小将军!” 虎豹骑中有人不愿。 曹真之所以要留下,主要目的还是因为曹纯对他的命令,让他胸腔充满不忿。 他明知必死。 他明知必死,还要如此做。 曹真心中感激之情不多,更多的则是恨意。 对青安军的恨意。 想他进入虎豹骑以来,一直与曹纯叔侄相称,但只有曹真自己知道,他作为曹操义子,其实从小没有被曹操教授太多东西,更多的时间都是跟随曹纯的。 所以曹纯才更像是他的父亲。 此刻,见到张才纵马前来。 他手中长刀劈开冰冷的空气,朝着张才轰然劈落。 眸子之中,有熊熊炽烈的恨意,燃烧成火焰。 他想杀了张才。 张才面对战刀怡然不惧,铁锤横起,此时的张才没有忘掉刚才的景象,时刻注意着曹真是否会变向。 他双脚卡在马镫之上,另一只铁锤朝着曹真的胸腹轰然砸过去。 他竟然想要一边硬磕曹真的长刀,一边给曹真致命一击。 曹真急忙收刀,策马闪避。 “张才!”他眸子里面凶芒毕露,昂首发出一种奇怪的嚎声。 紧接着,战马交错而过。 长刀横斩。 “你去死吧!” 张才目光幽冷的看着曹真,道:“你既然不逃,那便别想逃了!” 身侧,曹真与张才身后的兵马也轰然砸在了一起。 两人交错数合。 曹真的眸子忽然变得阴鸷起来,他右手单手持刀朝着张才横斩,但是在张才躲避的瞬间,他突然侧转马头从张才另一侧急转过去。 此时他的左手举起,竟然露出了袖中一支箭矢。 “死吧……” 曹真目光冰冷的看向张才。 “杂碎~”张才暗骂。 你这曹兵,比某张才当初还像黄巾。 真是卑鄙。 这箭矢,赫然插向了张才的左胸。 箭矢入肉,曹真猛地往里面插了插,狠辣十足。 张才心道坏了,疼痛感油然而生。 他在短暂的交错中意识迷乱,但他的眼神却没有黯淡,反倒因为刺激而变得更加明亮。 曹真以为张才必死,拍马便走。 身后,张才麾下前来护住张才。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张才眨了眨眼睛,道:“有点疼。” 此时在众人对张才的看护之下,曹真趁机跑了。 后方,陈到听说张才被箭矢插入胸口,心中大乱,这张才虽然武艺不算极强,但是与陈到关系却是斐然,因此心中竟产生撕心裂肺之感,纵马奔到张才身边。 发现医学院的大夫正在给张才诊治,而张才生龙活虎,根本不像垂死的样子。 陈到踢了张才一脚,目光也是奇怪,左胸之上明明被血液浸透,却没有事情。 那大夫也惊呆了,不住地叹道:“奇哉,怪哉,这张将军心脏竟然不在左边,真是让老夫讶异。” 张才兴奋的看向陈到道:“小伤,小伤。哈哈哈,我就觉得某家乃是主公福将,今日一看,原来我竟是个没有心的!” 那大夫道:“或许是镜面心,犹未可知!” 陈到见到张才无恙,也是心中大定。 他看向张才道:“曹真呢?” 张才问亲卫:“曹真呢?” 亲卫看了看张才,又看了看陈到,道:“跑了。” 张才嘿嘿笑着,陈到也无话可说。 他道:“休息半日,到时候再定谋划。” 陈到目光闪过寒芒:“既然虎豹骑已败,或许可兵逼东郡。”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某黄汉升,可开三石强弓! 第00224章某黄汉升,可开三石强弓!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六,正午。 烈阳如炽。 虽是寒冬,但今日仍旧是个不错的好天气,只是北风呼啸,刮在人脸上,依旧觉得生疼。 军营之中,陈到、张才和李浪等人正在互相讨论。 由于李浪这小子的功劳,现在陈到已经决定到时候跟主公请示,让李浪留在自己身边了。 第一原因就是这长枪兵骑上战马,就能成为青安军的精锐将士。 第二则是下马之后,长枪兵又能成为敌军骑兵的克制军种。 这倒是一举两得。 只是这些长枪兵还需要再训练,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次与虎豹骑一战,麾下将士折损二百多,但是战马确实抢了七八百匹,有些战马四下奔逃了,如今有将士还在四下搜罗,不过不出意外,跟着曹真等人的马群奔走的战马也有一批。 给长枪兵配备战马,是足额之数。 但说起来,还是赚了的。 因为在虎豹骑奔走期间,无论是战马、战甲、兵器,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小数目。 营帐内。 陈到神色清冷。 李浪道:“曹洪死了,还是否要追击曹真?” 他跪坐在帐中,看向面前的人,道:“不必了。曹真既逃,追击一事便作罢,虎豹骑乃天下精锐骑兵,追下去的后果,不好说。” 先前虎豹骑曹洪身后数十亲卫宁死不降的态势,仍然让陈到心有余悸。 如果可以选择,他甚至与曹洪一般,会说出虎豹骑天下精锐那几个字来。 曹洪虽死,但其心胸宽广,可称名将。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青安军做好伏击,而且占据兵马优势。 此战的胜负,真的不好说。 这是陈到心中的想法,但既然你们选择了为敌,虎豹骑大败的命运便已经注定!曹真纵然能逃过一劫,但是早晚一天还会与青州兵碰上,到时候主公必将荡平他们! 张才的胸口被插了支箭,虽然没有插到兄长,但还是伤了肺腑,此刻被缠绕起来,虽然止住了血,但张才还是有些哼唧。 陈到道:“张才,不能坚持便回青州。” 张才道:“我不回。我虽受伤,但伤势不重,这点疼痛,不影响我右手持锤!” 他急切地道,还特意站起身来动了几步,不过明显强忍着疼痛。 陈到摇了摇头,皱眉道:“接下来我等要突袭东郡,你这身体状况……” 陈到觉得张才自己根本没可能做到,若是一旦有所差池,性命可能也难保。 张才低声咋呼几句,陈到没听清,张才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兵分两路。” “怎么分?” 李浪在一旁问道。 陈到却是细细思索起来,道:“你与李浪不然一同去找主公。我率兵突袭东郡。” “正是此意。”张才神色冰冷,“若是曹真纵马绕个大圈回援曹操,若是青安军全军突袭东郡,主公便有可能被虎豹骑针对,此刻分兵,还能帮助主公。不过你放心,若事不可为,我将青安军指挥权定然放在主公手上,绝不逞能。” 张才看着陈到皱了皱眉头,急急忙忙说道。 陈到沉声道:“你所言有理。但看虎豹骑将士,曹操麾下不缺统兵御兵之人,若非此次占尽天时地利,与之正面决战,取胜之望虽有,但绝不如此容易。那曹操麾下步军,或也为天下雄壮。” 想了片刻,陈到道:“既如此,张才、李浪,你二人便率领一千五百青安军押解虎豹骑降卒及战利品暂归汶阳,切记防止这些虎豹骑跑了,若有人胆敢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陈到看向张才。 张才拱手听令。 陈到道:“既如此,便兵分两路。” “根据校察司禀报,如今东郡镇守之人乃曹洪,我等不取东郡,单单取东郡周围小县城,曹洪麾下兵马不多,必不敢来战。若传到曹操耳中,曹操听闻此讯,必定大军回退。到时候主公率兵追击,便可让曹军首尾难顾。” 张才道:“这也是象棋中的招数。” 陈到瞥了张才一眼,心道疯了,疯了一个。 诸葛亮小人儿一个,小小年龄都没你疯。 陈到继续道,眸子里面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道:“此战乃是主公冒着袁绍震怒所动之战,袁绍之前知道,但只以为为黄巾而来,若我等与曹操有摩擦,对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若是我军将曹军迅速打败,或许袁绍就要忌惮了……” 曹操毕竟名义上,还是附属于袁绍的。 这点与焦杰是一致的。 这些日子朝纲不稳,大家都很清楚。 首先董卓立汉献帝,杀袁绍一族,便让袁绍对朝廷心生反念,刘虞不从,也无处另选皇帝。 其实所有人,都在挣一个出身。 袁绍不满董卓,不止因为杀人,而是因为董卓所废少帝刘辩,乃何皇后之子,此人不只是袁绍宗族所亲昵之人,更是何进的外甥,而他袁绍,正是何进麾下武将。 再者,董卓废立皇帝又岂是一个少帝为人唯唯诺诺可以涵盖? 汉献帝刘协乃王皇后之子,却自小被董太后抚养成人。 董太后,与那董卓则是同族! 此时虽然有孔融在长安朝廷为青州斡旋,也给董卓添堵,焦杰也在暗地里派了不少人前往朝廷贿赂送礼,就为了防止名声这个影响如今朝代很重大的因素出现问题。 但毕竟到目前为止,还不是得罪袁绍的时间。 缺人,缺谋臣。 缺民政、民生、管理人才。 论武将配置,如今的焦杰不惧任何人,但一旦产生多线开战局势,他不知道是否麾下会中他人之计。 打曹操毕竟是如今的曹操还并未完全成体系,颍川名士曹操只得其一。 若是虎豹骑有一多谋之人,想必此次伏击,便不会成功。 陈到说完之后,众人都是微微抿起嘴唇。 胜了虎豹骑,众人仍不能放松。 因为焦杰与他们青安军聊得多,所以他们知道的信息也更多,他们作为青州王牌部队,需要承担的也要多。 …… 腊月二十七,清晨。 焦杰与曹军的步军战阵,也已然到了收尾阶段。 曹操因为青州兵的突袭,不得不暂退。 黄忠位于战阵之间,率领青平军正掩杀曹军将士,忽然见到在前方有曹军兵马往后方压过去,气势汹汹,但见战阵之中有人身披红袍,个头不大,但气势高昂。 黄忠眯起眼睛。 “曹孟德……” 他低声道。 然后抄出身后一柄弓箭,举弓,凝眉,蓄势,拉弦。 “咻……” 黄忠心道,此乃三石强弓,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混战,血雨,铁壁,寒风! 第0225章混战,血雨,铁壁,寒风! “嗡~” 弓弦发出了一种奇怪的颤音。 在黄忠身边将士的耳边炸响。 众人看到黄将军长弓,心下便为被射那人心中一揪,如今青平军军中,何人不知黄将军的箭法精准? 百步穿杨,并非虚言。 而三石强弓,也足足有一百八十斤之力道。 瞬间划破长空。 作为秦汉时候的度量单位,很多人在描述的时候总将此时的斤与后世的斤两相提并论,实则不然。 三国时期,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 则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 汉代时的一斤,大约为258.24克,那么一石就大概有31公斤。 但即便如此,黄忠所射的这一箭,灌注了186斤的力道。 而这一箭,朝着曹操夺命而来。 箭矢破空而去。 那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那身着红袍之人身上轰然射去。 甚至于没有被战阵之中挥舞的兵器所挡住,只划过一道悠长的寒芒。 “三,二,一。” 黄忠默念。 其后,又有两箭循着第一支箭,随之而去。 只是这箭矢,往下微微偏移了数寸。 …… 曹操正在退兵途中,忽然间莫名一阵心悸。 转过头,只见一支箭矢朝着自己的头颅轰然射过,他下意识低头。 盔甲从头上掉落。 “铛”的一声。 箭矢先是落在了盔上,然后发出了一种特别的声音。这箭矢竟然没随之掉落,而是再度往前…… 猛地扎在了曹操发髻之上,将曹操的头发直接射散。 那箭矢之上的巨力,即便在穿过如此长的距离,依旧没有消散。 曹操的身体往后倾倒过去。 几乎被一箭击落马下。 再站起身来,发落于肩,加上曹操狰狞的面孔。 就算是曹军将士都有些害怕。 曹操嘴中发出了几声奇异的怪叫,又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在幽暗的苍穹之下,曹操的眸子都几乎滴出血来。 方才一瞬间,他肝胆俱寒! 身后,有将士的脸色大变,急忙护在曹操周围:“主公安好?” 曹操的喉咙里面如同厉鬼一般的低吼。 “某家无事。” 他的目光抬起来,恼火的凝视前方,视线相交之处,一名面容方阔,身披战甲的武将正以狠厉的目光投射过来,两相交错。 在此人身后不远,一副长长的旗帜随风飘荡。 夜色暗沉。 还没等到下一步动作。 又是一箭。 身边将士将此箭斩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箭矢被斩落在地,插入了冰冷的地面。 寒风呜咽。 曹操眼眸低敛,小眼睛眯起,里面掠过一丝阴冷的寒芒,声音幽幽,低声道:“……黄汉升。” 两军交战之际,血仇之人,遇上了。 随着黄忠的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从青平军的口中呼喊起来,在四野寂静的夜色里面,黄忠朝着曹操处策马飞奔。 “曹孟德,下马乞降,我便让主公留你一命!” 随着黄忠的声音在一旁悠悠传来。 青平军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前如同潮水般涌过。 曹操麾下将士将黄忠的第三箭斩落之后,所有人都等待着曹操的命令。 曹操虽然心头大恨,但是此刻知道自己不可意气用事。 身旁,曹休面容铁青。 “主公,我去战他。” 曹操摁住了曹休的肩膀,道:“文烈,撤兵。” 曹休道:“他杀了元让。” 曹操的声音如同鬼魅,再度沉声道:“撤兵!” 曹休不得不低头,瓮声应道:“遵命!末将这就传令下去。” 曹操回头,看着从远处奔杀而来的黄忠,眼睛越来越小,似乎要用自己更小的瞳孔,来记清他的脸。 四周,曹军继续开始在命令之下往后缓缓后撤。 曹休看向众人,道:“列阵!迎敌……” 随着一声声悠远的号角声传来,所有的曹军兵马都在缓缓后撤。 而在青平军的面前,作为断后之人的曹兵也丝毫没有被青平军冲散,幽冷的月光之下,众人几乎围成铁壁。 陈宫在曹操身边,道:“主公此举,做得对。” 曹操低声道:“只要断后军队阵型不乱,那就不会给敌军可趁之机,某此战虽败,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曹操翻身上马,长发披肩,一旁陈宫随之上马,曹操忽然道:“我虽败,但我经过此战,已知焦杰野心,回头便修书一封,送给袁绍,我虽败,然则驱虎吞狼之计,何必不用?” 陈宫拱起手来,道:“主公英明。” 曹操道:“但不知志才如今如何。” 陈宫道:“志才谋略出众,虽然主公撤军,但志才必然能寻觅活路。” 曹操道:“这我自然知道。我所忧虑的,乃是志才若明知我大军撤兵,却无法冲破焦杰围困,又待何如?” 戏志才能活下去,曹操很清楚。 但是一旦焦杰严加防范,戏志才就无法回到曹操军营之中了。 陈宫神色一动,道:“主公若不放心,可派麾下斥候将消息送给志才,让志才自行准备,不行便往北而去,哪怕直接去往东郡也成,至于见面,他日再回便可得见!” 曹操点了点头,让麾下传令兵传递出消息,从而让戏志才知道自己如今动态。 曹操思索片刻,又道:“虎豹骑与青安军数日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 陈宫道:“主公,此事之后再议。” 他努了努嘴,身后不远,黄忠目光冷厉的划过曹操已经撤开的中军,沉声道:“曹操休走。” “主公不必担心,虎豹骑兵马虽少于青安军,但其中将士武艺之精进程度,无一不约同于百人将,想必必然不会出大事。”陈宫加了一句。 曹操微微点头,而后离开。 黄忠身边,秦淮凑了上来,不解的问道:“将军,可否派一队兵马前去击溃曹操,此时若失去时机,他日再想找寻,不知道何年何月。” 黄忠摇了摇头,秦淮所想的太过简单了。 如今曹操留下为了让断后的人能护住自身安宁,竟然将青平军的前进之路,抵挡的如同铁壁。 麾下青平即便迅猛如虎,也难以一口吞掉。 黄忠手中长刀劈落,厉声嘶喊。 “杀!” 青平军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硬撼敌阵。 一片混战。 寒风之中,血雨已下。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黄汉升一刀斩曹休 第0226章黄汉升一刀斩曹休 中军阵前。 焦杰与左承祖凝望着面前的战阵,焦杰低声道。 “若是我为曹操,想必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曹操虽然撤兵,但麾下将士列阵行事,皆循战法,曹军手中的兵器,就如同刺猬的一根根刺一般,让焦杰麾下兵马几乎无从下口。 左承祖神色凝重,道:“曹孟德麾下的确不容小觑。当初主公所说,属下还有所疑虑,今日一见,可见主公识人之能。” 在与曹操真正作战之前,左承祖从没将曹操,当做敌人。 一个东郡太守而已。 此时的曹操东郡太守之官职,还是由袁绍所请。 曹操看似一方太守,实则是袁绍的盟友。 他的名头也大都是假的,在此之前,也不过就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吏而已。 但今日所见,左承祖心中也是一凛。 前面,曹军正在以迅速的态势,往后退却,但却退兵有据,完全没有给青州兵太好的机会冲阵掩杀。 焦杰中军也已然加入战阵。 “长绪何在?”焦杰忽然回头问向左承祖。 “长绪率军出阵掩杀了。”左承祖笑道,“或是许久未能如此,长绪今日统兵,也想尝尝这大胜滋味。” 焦杰哑然失笑。 孙邵之前跟随孔融时候,别说统兵掩杀,当时的青州兵,连黄巾贼都不敢打,根本就不迎战,而孙邵虽然是谋政之臣,君子六艺却及其娴熟,而且胸中又有好战之意,既然想要出阵掩杀,便随他去吧。 焦杰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大战,目光幽幽,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曹孟德,今日我焦杰送你一败,你作何感想啊?” …… 在焦杰前方。 典韦犹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在曹军的面前显露出来。 曹军将士回头一望,只见此人身披战甲,面容狰狞,凶恶十足,他口中大喝,状态却活活的如同一只野兽,目光狠厉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皆寒。 他往后退了几步,战刀朝着前面挡过去。 肃杀的气息在他的面前忽然无尽的弥漫起来。 典韦神情如刀,铁戟如火,灼热的杀意在他的眸子里面霍然燃起。 “死矣!” 典韦的长刀恶狠狠的扎入了面前曹兵的身躯之中。 身后,典韦所率领的步兵精锐向着前方不断轰杀过去,他的目光之中有阴冷,有杀机。 “杀!” 典韦再度一声令下,麾下兵马往前碾压过去,号角声在深夜之中响起,回荡不熄。 典韦武艺不需要任何人来渲染,也不需要任何的附加表达。 他只是用他手中冰冷的铁戟。 一戟一戟,又是一戟。 短戟戳穿了无数曹军的尸体。 典韦锵然转身,往前疾行,他虽然身着战甲,但徒步往前已然迅疾如飞。 大军,汹涌蔓延而去。 …… “杀!” 黄忠的长刀斩开了一个缺口。 “挡住!” 曹休凄厉的长嚎声在夜空之中响彻! 曹休伸手擎住曹军大旗。 军阵之中,号角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相辉映。 前面,青平军如同蔓延的潮水一般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曹休一边让人护着曹操先走,一边朝着曹操道:“主公,某去挡住黄忠!” 曹操凛然点头,曹休的目光一寒,双腿狠狠的夹住马腹,座下战马昂首长嘶,朝着前面奔开。 曹操之所以放心曹休,是因为他知道曹休要抵挡黄忠,靠的必然不是武艺。 在族中比武之时,曹休骑射,射出三箭,箭箭正中红心! 这是他曹家的千里驹。 也是他曹家的神射手。 方才黄忠三箭射自己,此刻曹休便三箭射黄忠。 只见曹休行进期间将大旗交由身边之人,身边将士手持长刀保护左右。 曹休坐立于战马之上,抄起长弓。 他的眸子瞬间缩紧,死死的盯着最前方。 那里,黄忠正在挥刀斩落。 一颗人头的随着长刀的落下,转瞬之间飞向天空。 下面,青平军兵马犹如一道黑线在绽开,往前碾压,狂乱的在冲击麾下曹军的军阵,滚滚向前。 弓箭霎时间射出。 曹休再度搭箭。 再射。 黄忠的心脏忽然间剧烈的跳动了下,他的右臂高举,长刀挥起。 然后朝着来箭的方向挥刀。 竟然一刀将箭矢砍了出去。 黄忠看向曹休,眉头皱起,眼睛里面掠过一丝冰寒之色。 “要射杀我吗?” 只见黄忠再拨长刀,长刀又将曹休的箭矢如同拨云见月一般轻巧的挡了出去。 然后黄忠浑身爆出一股激荡。 狠狠的勒住马缰,他右手持刀,将拦住的曹军兵马劈开,闪出了一条道路。 黄忠怒吼。 “青平军,冲开敌阵!” 身后,青安军在缺口道路处,往前蔓延而去。 黄忠长刀怒举,遥遥的指向曹休,其意昭然若揭。 曹休心中微荡,再射。 黄忠再挡。 整个青平军阵中,忽然间爆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是大家在为黄忠的武艺所欢呼。 黄忠目光看向前方,长啸开口。 “南阳黄忠在此,狗贼曹操,速来受死!” 曹休勃然大怒,有意前去迎战,但是想到黄忠武艺,又顿时一顿,立马号令。 “麾下将士,挡住黄忠!” 曹军瞬间拦在黄忠之前。 曹休往后看去,曹操已经离开很远。 而黄忠见到曹休不敢来战斗,而是要兵马来罗列,挡住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 手中长刀疯狂挥舞。 黄忠看向身边青平军,道:“你等迅速往前推进。” “秦淮,你暂且统兵!” 秦淮还没答应,只见黄忠挥舞的长刀已然将前方兵马给劈斩开来,他纵马奔向前端,只有一声声音幽幽传出:“某去斩了曹操!” 话音未落,麾下高达的北方战马昂首叫了一声,战马飞腾。 长刀寒芒闪烁,呼啸而过。 黄忠用长刀锋利的刀刃,将空气都几乎割裂,在空气之中,绽放出刺耳的破空声。 曹休见到黄忠如此吓人的模样,不敢战斗。 急忙纵马向着前方奔走。 主公已走,他不如夏侯惇多矣,若是在此地,徒增一条性命。 这点曹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黄忠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黄忠战马已然跃向前端。 曹休霍然转头,只见黄忠倒拖长刀,凌厉的刀芒已然在他头顶闪过。 他长刀悬空,看向曹休。 “曹操何在?” 曹休还没被斩下,但是只觉得气息有些沉重,纵马便逃。 黄忠道:“既不回答,那便死吧。” 悬空的长刀如同衔接方才的动作一般,豁然斩落。 曹休后脑只觉得一凉。 曹休被一刀劈开。 连同他座下的战马一同,被黄忠斩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割须弃袍,命遭此劫 第0227章割须弃袍,命遭此劫 长刀寒光闪烁,黄忠一刀劈落,连人头都懒得拿,手中长刀横旋,纵马再度往前。 方才曹操身着红袍,黄忠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要逃,那便先要问问我麾下长刀,同不同意。 “曹孟德……” 黄忠厉吼一声,拍马便走。 “你要是跑的稍慢一点儿,就休怪我斩你下马了。” 黄忠路遇曹军中稍微像个将领一般的人物,问:“曹孟德何在?” 那将领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没见过主公,我们见过主公。” 黄忠的目光微缩,麾下将士有的时候没见过主公也是正常之事,又问:“身着红袍者在何处?” 那将领指着一个方向。 黄忠扬刀便要砍了。 那将领忽然间抖若筛糠,道:“主公是那个长胡须的。” 黄忠道:“你知道,你还耍我?” 那将领刚想跪地求饶,黄忠一刀劈下便将此人斩成了两段。 黄忠纵马高喊:“青平军,曹孟德长须红袍……” “汝等,将他碾成碎片!” “长须红袍……” “长须红袍……” 青平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 在战阵的另一侧。 管亥的长刀斩落,与夏侯渊战成一团,两员将领,捉对厮杀。 双方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两人的战斗所吸引,几乎停止呼啸。 夏侯渊挡了一刀,然后纵马交错而过,却又将长刀环绕腰腹转了个圈,反手再度劈向管亥。 管亥背后如同看到一般,举刀便挡。 “砰……” 长刀交错,管亥手中长刀竟然被夏侯渊的硕大的力道,一刀斩断。 夏侯渊手臂微微颤抖。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本以为能一击斩杀管亥,但没想到只是将管亥的长刀劈断。 而夏侯渊也遭受反震之力,虎口几乎绽开。 管亥虽然长刀碎裂,虎口也被震得生疼,但因为有手套的缘故,却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战马往前奔走之后,冲出了数十步。 管亥回过头。 夏侯渊此时见到管亥兵器已坏,岂会轻易放过管亥? “匹夫,受死!” 便拍马穷追。 管亥吐了口唾沫,暗骂一声,这长刀乃是他当初黄巾一直在用的兵器,从未想到会如今天这般,被斩断。 “早知道让铁匠给我也打一个了。”管亥心中念道。 但夏侯渊已经在前面疾冲而来。 他的暴喝声在管亥的耳边炸响,让管亥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生疼。 管亥长刀刀柄昂首便接,竟然挡住再度的一刀。 然则管亥却也被打出了火气,他勒马眯眼,怒而问道:“来将何人?” “某乃夏侯渊……” 夏侯渊沉吟一声,手中长刀又是凌空劈斩! “又是夏侯吗?”管亥怒啸一声,“今日,也合该某管子根,斩一个夏侯了!” 他横开刀柄,架住夏侯渊的长刀。 但夏侯渊却将长刀便劈为横扫,往下移动,便直直的朝着管亥的肚子上横扫而去。 管亥目光大厉,握住刀柄竖在一侧。 “当~” 这一击击中了长刀刀柄,但是其巨力却轰然冲击在了管亥身体之上。 管亥受着惯性影响直接想着另一侧栽倒。 管亥想要抓住缰绳,但是缰绳也没让他稳住身形,竟然直接摔落马下。 管亥惨笑两声,急急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 但见身边夏侯渊再度纵马而来。 长刀朝着管亥的面门,轰然而落。 管亥骂了一句,身躯顿时往后疾退两步,堪堪躲过了这一刀,不过再度被绊倒在地。 夏侯渊得势不饶人,纵马再归。 看样子是非要斩管亥不成。 管亥目光中露出厉色,情知道此次或许就要在这战场之上留下性命, 他冷哼一声,竟然直直的冲上前去,刀柄猛刺,似乎要将夏侯渊在战马之上径直刺落。 夏侯渊嘴角露出微笑。 “受死吧!” 既然不用刀柄挡我长刀,那便是自寻死路! 夏侯渊长刀从空中划破空气,斩落下来。 “嗡嗡……” 忽然间,有声音在管亥的耳边响起来,他与夏侯渊几乎同时霍然抬头,只见一柄硕大的三叉方天戟被掷了过来,而这一刀,竟然正巧劈在了三叉戟的两叉之间。 管亥目光中露出惊喜之色。 夏侯渊的眼眸深处,则露出了冰冷的杀意。 “管将军莫慌,小子越兮来也!” 不远处,越兮一骑如飞,手中没有兵器,竟然双手离开马背,在战马之上用双拳轰击曹军。 管亥大喜过望,将被击落在地的三叉方天戟瞬间抄起,朝着越兮处猛然掷去。 “雨孝,拿起兵器!” 三叉方天戟从空中划破长空,轰然而去。 越兮见状,稍一抬手,便一把抓住三叉方天戟,大喝一声,策马与夏侯渊迅速相迎。 此时的越兮竟然还游刃有余,嘴上露出肆无忌惮的笑容,朝着管亥道:“谢了。某来替你斩他。” 管亥将手中的刀柄一下子扔下,从脚下死去的将士手中,拿起了一柄腰刀。 管亥的目光打量着夏侯渊,道:“雨孝,五十合能否斩他?” 越兮笑道:“足矣。” 手中的三叉方天戟与夏侯渊战成一团,萧萧的气氛在两人身边突然升腾而起。 夏侯渊见到管亥如此言语,勃然大怒。 “黄口白牙,小儿受死!” 但几个回合之后,夏侯渊便知道了越兮所言非虚。 一侧,管亥也加入战团,手中腰刀直直的冲向夏侯渊腰窝。 夏侯渊大怒转马,放弃冲杀,纵马便逃。 越兮也有些不开心,道:“管将军,我亲来斩他,你凑什么热闹。” 而后纵马向前追击。 管亥也不气恼,方才刚刚被越兮救了一命,笑嘻嘻道:“雨孝再战,某就为你截住他奔逃之路。” 前方,夏侯渊不敢再战,纵马如飞。 …… 四周升腾起要杀长须红袍之人声音,震耳欲聋。 曹操看着身边的亲卫。 心胆俱裂。 已经传来消息,曹休既死,可见敌人兵锋之狠辣。 此刻的曹操不知道心中作何程序,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身旁,陈宫道:“主公,快撤。” 忽然间,有青平军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快走,红袍在那!” “主公,红袍给我,我来为你引诱敌军。”麾下亲卫迅速告诉曹操。 曹操吓得急忙将红袍给这亲卫,纵马便逃。 那追击之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大声道:“红袍的不是曹操,杀长须之人!” 身后,青安军开始压上来。 曹操眯起小眼睛,抄起腰刀,朝着自己的胡须,便是狠狠一刀。 由于抓住呼吸,使力之下,曹操疼的抿起嘴巴。 他不敢言语,将胡须揣在怀中,迅速奔逃。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心灰、意冷、且笑、且歌 第0228章心灰、意冷、且笑、且歌 追击夏侯渊的越兮不依不饶,朝着夏侯渊穷追不舍。 但眼见就要追上,夏侯渊身边曹军却很快将众人隔绝在外,以至于越兮最终还是丧失了夏侯渊的视野。 再想追时,夏侯渊已然不见踪影。 越兮无奈,只得进入战阵之中,再度掩杀曹军。 很快,一切都结束了。 …… 中军营中。 曹昂闭嘴不语。 他看着夜色之下的双军战况,及兵锋态势,双目赤红。 焦杰过来道:“贤侄作何看法?” 曹昂道:“我该死。若非我麾下兵马先败,或许不会给你们如此好的机会。我父撤兵,给了你太多机会。” 曹昂摇了摇头,忽然道,“我不知你竟已有如此多猛将。” 别说他不知道,连曹操也不一定尽知。 越兮、典韦之流,武艺超强,但声名不显,黄忠略有声名,但曹军不可阻挡,再加上麾下其余诸将,此时的焦杰,至少在军事层面上,已经不再具备短板了。 这还没有算上于禁,也没有算上臧霸。 甚至连潘璋,此刻镇守泰山,防止泰山异变,都没有在此地出现。 焦杰道:“你父亲败了。” 夜色中,低沉悠远的号角声几乎已经渐渐消失,曹军虽然有些严格按照军阵,撤出,有些却陷入了青州兵的包围圈之中。 有人死,有人降。 战火,逐渐消弭。 曹昂盯着焦杰,道:“焦子贤,你该死……” 焦杰道:“别急嘛,贤侄。” 曹昂忽然间嘴角之上露出来笑容,说:“此战你虽胜,但却不一定赢。” 焦杰的眸中露出玩味之色。 他想知道曹昂究竟要说些什么。 曹昂道:“至少你成功的得罪了我父亲,也得罪了袁世伯。” 焦杰笑了笑,道:“之前有些话,我跟你父亲说过,此刻,我也想跟你说一说。” 曹昂竖起耳朵。 焦杰道:“这天下,有很多人,我都很忌惮,但没有几个人让我彻夜难眠,包括袁绍。” 曹昂继续听着。 焦杰低声说:“你父亲,算一个。” 曹昂听到焦杰的说话,此刻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曹操受到了焦杰如此的重视。 但今日,曹军着实遭遇了惨败。 他沉默了,然后看向外面的战局,胸腔之中有一种莫名的悲愤情绪在。 某一刻,他想直接趴在焦杰的身上,将焦杰一口咬死。 但这个念头很快消失,因为当所有的一切落下帷幕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是不想死的。 …… 曹操与陈宫等人撤出之后不敢久留,一路西行,很快到了宁阳城。 宁阳县县令见到数千大军到来,而且还是东郡太守曹操,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迎接曹操入城休息。 宁阳县,县衙之内。 曹操微微眯着双眼,看着一旁的陈宫,两人久久未言。 曹操的眉头紧锁,神色阴沉,也不说话。 陈宫见到曹操似乎心灰意冷,道:“主公,此战之败,是因为我们对焦杰麾下的信息有所误差。” 他们知道敌军很强,但一直以为强的不过就是青安军,是管亥,是黄忠,甚至于对于黄忠的强,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甚至于当知道夏侯惇被黄忠斩了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意识到黄忠的强,只以为是元让被青州兵堵在了汶阳城以东,所以全军覆没。 但此时看,或许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 曹操没有回答,片刻后道:“妙才,没逃出来?” 曹操没有眼泪,也没说话,只是低声道。 陈宫摇头:“还没收到消息,只是目前清楚的是,文烈被黄忠杀了。” 这个消息是确定的。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道:“吾家千里驹啊……” 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惋惜声。 陈宫道:“主公节哀。” 陈宫最近说这些话,说的比较频繁。 曹操道:“我素来以为自己麾下战将很强,与焦杰一战,我才知道,我小觑了天下豪杰。” 陈宫道:“但这也不一定是一个坏消息。主公经此一战,有所损失,未来东郡必然能更好发展,虽然元让将军、文烈将军身死,还有公子……”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望主公振作起来。东郡还是需要依靠主公。” 曹操改变了一个话题,道:“也不知道此刻子修还活着吗?” 陈宫没有说话。 曹操又道:“志才也并无消息传来吗?” 陈宫摇了摇头。 “虎豹骑呢?” “暂时也没有。” “我知道了。” 曹操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宫忽然道:“主公,袁绍为人刚愎,此次一战,袁绍自然会对焦杰有所忌惮,甚至可能将焦杰当做肉中盯。焦杰无缘无故率兵与我等作战,袁绍必然不满,此番已然结束,想必袁绍听到动静,也会做些什么。” 曹操默然点头。 他胸腔中都是悲愤的色彩。 此战对于他曹操来说,损失惨重。 忽然间,在治所之外有消息传来。 “主公,加急密报。” 有传令兵迅速的到达了曹操桌案之前。 曹操将密报的消息仔细看了看,忽然间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曹操摸着额头,跪坐的姿势业已无力,直直的栽倒在了身边。 陈宫急急忙忙前去扶起曹操。 曹操幽幽转醒,忽然间大笑起来。 “主公为何发笑?” 陈宫问了一句,曹操不答,只是发笑。 陈宫便自己将传令兵送来的消息看了一遍,他拿起来一目十行匆匆看过去,有些奇怪的问道:“子和将军他……” “吾弟。” 曹操唉呼一声。 陈宫道:“主公节哀。” 曹操道:“虎豹骑只余半数。” 陈宫略微一思忖,道:“主公,先败一场,也并非就是坏事。” “先败非败,还请主公振作起来。。” 曹操长身而起,忧心忡忡道。 “兖州难以拿下了。” 兖州牧,也几乎很难被任命。 儿子被擒,麾下夏侯惇、曹纯两员几乎是最强的武将,全数身死。 曹操放声长笑。 陈宫皱起眉头, 曹操且笑且歌。 陈宫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曹操在回味着方才陈宫问他的那个问题。 陈宫问他。 “主公为何发笑?” 曹操心里念道。 除了哭和笑,他竟然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是他哭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恨意滋生,目标宁阳 第0229章恨意滋生,目标宁阳 所谓悲极生乐。 曹操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 只是在他的心中,也不知道方才的大笑,究竟是为了自己宽慰自己的心灵,还是下意识为之。 曹操再度陷入沉默。 在一旁,陈宫也明显感觉到曹操的语句极少。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之后。 曹操道:“公台,我乏了,有事明天再议吧。” 陈宫朝着曹操拱手说道:“主公,我这就去安排宁阳县守城事宜,麾下斥候也这就放出去,后续撤退的兵马,就都暂时以宁阳被大本营。顺带打探夏侯将军等人的消息。” 此次大战,战败倒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损兵折将,让陈宫都不由得为之咋舌。 焦杰一直以来连战连胜,如今竟然连主公都败于焦杰之手了。 这短短时日之内,焦杰究竟得到了什么? 陈宫一边思索,一边归纳。 此次出战夏侯惇将军被黄忠阵斩,其后曹休将军被黄忠阵斩,曹昂被生擒,虎豹骑之中,曹纯将军也被陈到所杀。 这其中,夏侯惇和曹纯乃是主公麾下绝对的肱骨之臣,乃是当初在主公起兵开始的时候,就跟随主公的老人了。 这些人从黄巾,到关东,再到现在,拼杀无数年,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但却从没折过,但是与焦杰首战,就造成了如此之大的伤亡比。 这让颇为自信的曹操,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而此刻的陈宫也不由得被焦杰麾下战力所震动。 最重要的是,曹昂公子,也被焦杰生擒。 这或许也是让主公无话可说的重要原因。 而夏侯渊将军撤兵途中失散,如今不知所踪,曹真所率领的虎豹骑如今也并不知在何处。 首战虽败,但后续,还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处理。 若是敌军追击如何,年后又该如何?陈宫蹙起眉头,陷入了浓浓的思索之中。 各方都需要细致的推演,而此刻的曹操很明显有些颓然,志才也不在此间,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这些重担,只能落在陈宫的身上。 曹操站上高台,遥遥往外看去,因为大军入城,在宁阳县之中出现了很长时间的真空期,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来,然现在看到这些兵马没有其他的动作之后,百姓又开始出来采购。 当曹操看到摩肩擦踵的人影,才忽然惊醒。 快过年了啊。 由于与焦杰争夺兖州的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曹操率军出征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过年了。 但可惜,今年的曹军春节过得并不开心,甚至还有很多令人悲痛之事。 凝望着外面的局势,曹操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上面青筋暴起。 他的神色之中充满阴霾。 片刻后,他忽然仰天长叹:“焦子贤,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今后某曹孟德与你,不死不休!” 所幸,麾下还有曹仁,还有曹洪,还有荀彧,还有陈宫,还有很多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在此次出征焦杰的时候没有跟随罢了,但这些,仍旧是他曹操再度起势的根本。 曹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 他想了很久很久,自言自语道:“泰山郡我丢了,济北国我拿不到,甚至于兖州牧,如今我也暂时不可染指。但焦子贤,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会!” 所有片段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曹操放下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平静。 但到如今,还需要与焦杰之间进行谈判,曹昂需要回来,这是曹操的底线。 而且即便不可以,曹操心中在渐渐的探究自己的心理。 他眯起眼睛,想象着那在自己面前,痛斥自己千万别挡他的焦子贤,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 片刻后,他霍然睁眼。 此刻的曹操才意识到,为了杀掉焦杰,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包括一切。 恨意生根,不知在何处何时,才会发芽。 …… 夏侯渊率领逃兵突破了青州兵的层层封锁,在一路之上,有曹操奔逃还没带走的兵马,也跟着夏侯渊开始奔逃。 有青州兵掩杀,但是掩杀力度比起之前来已经有所缓和。 毕竟青州兵也是会累的。 在退兵期间,有夏侯渊所认识的校尉来到夏侯渊身边,朝着夏侯渊道:“将军,主公已然安全突围,目前撤往了宁阳方向。” 夏侯渊眸光中亮起来,心中顿时大安,道:“如今还能召集多少麾下兵马?” “我麾下两千余兵马如今不过几百,大多都被敌军所冲散了。”那校尉拱手禀报道,“他们利用切割战术,将我等麾下兵马利用非常强的执行力所斩断,以至于麾下将士都被团团围住,有些兵马即便没死,也很难寻到。” 夏侯渊眯了眯眼睛道:“召集能联系之人,退往宁阳!” 他有些赞叹,但焦杰麾下青州兵的战术特点,不由得让他也颇为奇怪。 这世上竟有如此执行力的军队吗? “是,将军!” 校尉急忙四下前去召集兵马。 身边,有人看向夏侯渊,拱手道:“将军,此战我等死伤兄弟,不计其数。” 夏侯渊苦涩的自嘲起来了,道:“没想到,面对一小儿,我麾下兵马被驱赶如土鸡瓦狗耳!” 那将领听到夏侯渊所言,羞臊的满脸通红。 夏侯渊在自嘲,又何尝不是在说他们。 夏侯渊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妥之处,道:“若能逃得性命,这次我等军制,需要加强和更改了。” “此处距离宁阳多远?” 没有再纠结刚才的话,夏侯渊问向四周。 “将军,此处撤兵宁阳约莫三四十里,我们如果撤兵,应该能很快撤出去,但是青州兵若是一路掩杀,最后能逃掉多少,恐怕也不好说。” 他们被青州兵掩杀之下,麾下军队的突围方向已经发生了偏移。 夏侯渊道:“不好说也要逃,若是都如无头苍蝇一般,我等就着实会被消灭在此地了!” 他朝着麾下兵马怒吼道:“主公已然突围,那我等了无牵挂。” “既然青州兵要致我们于死地,那我等……” 夏侯渊的声音在军阵之中洪亮的传出来,用以振奋人心。 “誓死突围!” 虽然麾下将士遭遇大败,但是在夏侯渊的振奋下,还是有很多兵马开始响应。 夏侯渊再度开始迎着敌军的掩杀突围。 目标,宁阳县!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戏志才的动向 第00230章戏志才的动向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七。 焦杰与曹操兵马的大战及至正午,才渐渐落下帷幕。 战阵之中,有无数的尸体和鲜血,已然成为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青州兵返回的途中,没有出现散乱的气息,很多将士也都别住人头,人头之上鲜血淋漓,这是他们的功劳。 在中军阵中,焦杰的面色如常。 而曹昂在一旁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焦杰很兴奋,此战目前来看,至少第一阶段达成了战略目标效果,他们胜了,不但挫了曹操正在升腾而起的气焰,更是斩了曹操麾下数员大将。 这些大将,有极其生猛的夏侯惇,有虎豹骑的统帅曹纯,各个都是一流武将。 只是夏侯惇吃了刘政射瞎他眼睛的亏,而且受伤并未完全好,伤的还是一个特殊部位,严重影响了他的战斗能力,再者,面对他的人,乃是如今天下都数一数二的虎将黄忠,因此死的也倒是不冤枉。 此刻的焦杰也收到了张才等人传来的战报,而且张才也已经压着一些虎豹骑的降将,还有战马来到了青州兵不远处。 曹纯的死,着实是意外之喜,当焦杰知道了具体斩杀曹纯的细节之后,也不由得诧异起来,连忙夸赞张才乃麾下福将。 此刻的焦杰都认为张才或许真的是气运之子,与那个斩杀数员大将的马忠都有的一比。 只不过张才更多的是穿插任务线,无论是给焦杰送来了古之恶来典韦,还是用计使得曹纯陷入埋伏,甚至于最开始管亥的降服,都与张才息息相关。 张才在焦杰面前行礼。 焦杰都不由得站起来拍了拍张才的肩膀,勉励几句。 “张才你受伤了?” 张才道:“不打紧,不打紧。主公我跟你说,我的心脏竟然在右面,那医学院的医师都一直说我叫什么,镜面心,说这是他平生首次见到。” 焦杰倒是知道有这种人,但是也是头一次听说。 心中对于张才更是看重,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未来定然会为我青州立下更多的汗马功劳。” “此次斩杀曹纯,虽然是叔至所斩杀,但此战首功,为你二人共有。” 张才赶忙在一旁叩谢。 然后又与焦杰附耳,说了陈到率领半数青安军准备突袭东郡之事。 焦杰之前就列过这个方案,而且也给了陈到便宜行事的职权,听到此事之后也不惊讶。 而且他也早就告诉过陈到,即便曹操出兵,留守之人也必然不是易于之辈。 为此,当时他还跟陈到敦敦告诫了许久。 相信陈到,必然不会中了曹洪,或者荀彧之计。 即便中计,青安军奔逃而回便是。 曹昂在一旁,听到张才与焦杰的对话,又见到两人在一边附耳,不由得脸色煞白。 他不住的朝着焦杰问道:“这是不是假的,曹纯叔父,他……他也身死?他可是虎豹骑统帅,虎豹骑即便是与西凉铁骑相比,也是强军。” 一旁,典韦想要有所动作,但焦杰却率先开口。 “你看吧。” 焦杰竟然将战报直接递给了曹昂,曹昂颤抖的从焦杰手中接过来,只见上面叙述陈到将曹纯钉在了地面上的时候,曹昂的双目顿时泛红,几乎哭了出来。 “这……这不是真的……” 他毕竟是个孩子啊……打哭他也没什么。 没有再管在一旁曹昂的反应,焦杰看向麾下的将领,问道:“此战我们的伤亡如何?” 他们想要一鼓作气破掉曹军,成功了。 但是在掩杀的时候,却没办法将曹军一口吞掉。 曹军虽然战败,士气低落,但是却还有主心骨在,因此难以将他们的军心和士气彻底打散,但即便如此,由于青州兵的士气比他们强悍太多,在这种战斗力之下,曹军死伤多得多,倒是真的。 营帐之中,诸将都在齐聚起来,开始统计此战的胜果以及伤亡战损。 除了青平军。 黄忠纵马一直追上去,在宁阳县城外不远处,施加威慑。 也因此,此刻帐中的将领,并没有黄忠。 焦杰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视面前的所有将领。 各方将领目前都还没有具体的统计结果,但是大概上还是清楚地,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与焦杰所禀报。 听完之后,焦杰脸上也有些震惊。 根本没有细节,只是些拢共的数据,此次各处青州兵伤亡的人数,竟然至少达到了两三千。 可以想象,当具体的细节统计出来,这个数目必然只多不少。 这还是前期的曹操。 焦杰心中都不由得叹息,若是与后期曹操进行如此规模的大战,那伤亡人数,又要达到多少? 但这次曹兵逃离的人数也并不多,大概曹军之中散去的,还有逃离的,人数也就一万余,这就意味着在此次战争之中,曹操麾下兵马,几乎半数都或死或降。 但焦杰知道。 这些伤亡。 曹操是不会服的。 想要真正的逼迫曹操服软,这些还远远不够。 焦杰神色阴沉下来,开始细细研究之后的事情。 忽然间,校察司送来消息。 “主公,戏志才率领三千兵马左右,出现在汶阳附近。里面有骑兵。” “骑兵?” 焦杰心头疑虑升起来。 为何曹军麾下还有骑兵?而且,戏志才率领兵马,前往汶阳又想要作何打算? “拿舆图来!” 焦杰朝着众人道。 舆图很快被拿上来。 戏志才的行动,而且还是独自脱身于曹操的行动,让焦杰一时间不敢大意。 但目光在舆图之上不断游移之后,焦杰还是没想通,三千兵马到汶阳城,又能做到什么?哪怕他三千兵马将汶阳城攻破,又如何? 那本就是焦杰的弃城。 焦杰已然将决战之地,向着汶阳县西方推进了。 “断我后路?”焦杰不解。 “将曹昂压出去,把亮儿他们给我唤来。”焦杰朝着麾下道。 很快,诸葛亮从外面进来了,诸葛瑾倒是一直在屋内,从没离开。 “师傅。”诸葛亮朝着焦杰行了个礼。 便听到焦杰指着地图道:“诸位,戏志才作为曹操麾下第一智囊,他率三千兵马前往汶阳,所求为何?”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我们杀人,杀青州兵 第0231章我们杀人,杀青州兵 焦杰的目光看向众人,其中有垂询之色。 焦杰看不懂,他自然不知道戏志才兵马前往汶阳的时候,本意的确是要看看汶阳城的守备力量,并且趁机做些事情。 他是真的看不懂。 所以戏志才出现在汶阳城,一度让焦杰出现警惕。 焦曹之战的战斗结果倾向性太快,不过一日。 曹操就已经战败。 之前曹操数次攻城所占据的优势。就因为焦杰的一次弃城夜袭而消磨殆尽,甚至于还吃了很大的亏。不得不退守宁阳。 而曹军虽然大残,但是突围人数,散乱的游勇,最终能够合拢在曹操帐下的人马,粗略估计,一万五左右还是能达到的。 因此焦杰即便兴奋,也不可能太过大意。 自从之前潘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条所败,甚至于几乎斩杀潘璋的时候,焦杰就知道这世上但凡有个名号的人,都不是易于之辈。后来即便知道李条也算上一个人才,但也不能改变焦杰心中的念头,毕竟人的性命,只有一条。 面对曹操,不可轻信,不可轻进,不可轻谈。 这便是从一开始,焦杰麾下兵马就统一进行军议的主要原因。 他不但要自己这样做,更于让麾下将士都这样做。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亡。 曹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那搓人,焦杰付出再多的重视,也不为过。 所以,在曹操战败的时间节点上,一股不知原因的兵马忽然出现,自然让焦杰重视起来。 焦杰询问之后,众人开始思索戏志才兵马出现在汶阳的原因。 但所有人的解释都不能逻辑自洽,这让焦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焦杰看了看麾下将领,扫视过去,本想安排人前去,但是最后还是将这任务交给了自己,道:“典韦,管亥,你二人调动麾下兵马,与我一同前往汶阳。” “主公?”左承祖看向焦杰,道,“汶阳既然已弃,何必不将麾下主力全部放在宁阳,只要宁阳战败,那曹操必然只能兵退东郡。” “我不放心。”焦杰缓缓地道,“麾下你等找不出原因,我找不出原因,而戏志才兵马既然出现在汶阳,就一定有背后的逻辑线,而我不想放过任何一条可能性,所以我需要前去应对。” 别以为两三千兵马难以做出大事。 戏志才的兵马,其中还有数百的骑兵,足以让戏志才谋划出很多大事。 而这些对于他焦杰来说,必须重视。 左承祖道:“那主公也可派一员将领前去应对,主公统领麾下大军,岂可轻易犯险?” 焦杰道:“戏志才狡诈如虎,谁可应对?” 左承祖眯着眼睛道:“主公,某可率领管亥、越兮二将前去应对。主公镇守此地,威慑曹军,才是正理。即便戏志才善谋,我能应对。”左承祖的眸子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主公看重曹操,曹孟德果然没有让主公失望。 那主公看重戏志才,自己也可以与这个善谋的谋臣,好好地过上一招。 “既如此,也行。”焦杰沉默了下,道,“军师此行务必注意,若无需战斗,我等可率强军先攻了戏志才,再行动作。” 越兮和管亥虽然方才结束大战,但是两人之间也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 若是焦杰要留在此地,那必然不可能带走典韦,典韦如今的最主要就是镇守中军大营,保证任何人都伤不了主公一根毫毛,此刻曹操败军躲在宁阳县内,谁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疯狂地趁机出城袭杀,那留下典韦是必要的。 但面对戏志才,仍需要带一员猛将,除了越兮就没有他人可选了。 听到焦杰的话之后,左承祖慨然道:“诺。” 但没人能意识到真正原因,主要在于焦曹之战结束的迅速。 曹军在短短一日之内就会遭遇大败,不得不退走的事情。 焦杰想不到。 曹操想不到。 戏志才当然也想不到。 所以他的兵马出现出现在焦杰的桌案前的时候,更多只是偶然。 但是焦杰没想到,这次偶然,却让自己麾下兵马,吃了很大的亏。 甚至于这场亏,不在于左承祖的谋略低,也不在于左承祖比戏志才差。 所有人的失败,都在于戏志才的毒。 戏志才之毒,尤甚毒蛇。 他就在暗处等着给焦杰伺机,注射上一剂毒药。 …… 汶阳城内,一员身披长长袍子的将领准备出城。 他身高不到八尺,但身材不壮,因此看起来倒是极其英武,为人不过看起来不到三十,面容上是健康的小麦色,颌下无须。 城池之上,负责守城的将领道:“将军虽然是我城池之客,但此时却万万不可出城。” 那年轻人的眉头蹙起,问:“为何?我出城正是要寻你家主公。” 守城将领道:“方才校察司麾下斥候送来消息,如今汶阳城城外十余里处,有敌兵。” 将领皱起眉头。 守城将领继续道:“还请将军暂且休息,这城门,如今在下是万万不敢打开了。” 将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背上,两把狂歌戟随着他走下城门的脚步,似乎在震颤。 “某,可从来不想欠人情啊。”那将领似笑非笑,自言自语。 …… 汶阳城外十余里。 戏志才营帐。 曹真灰头土脸的在营帐之中,目光赤红,几乎滴血。 听完曹真对于虎豹骑遭遇的阐述,戏志才道:“既然你等逃脱,青安军未曾追击吗?” 曹真道:“自从将军被陈到所杀之后,张才有过追击,不过被我一刀杀了。” 戏志才道:“主公也大败,如今退守宁阳,我们如同元让一般,再度成为孤军了。” “军师,不如我们往北绕,然后前往宁阳汇合主公。” 曹真道。 他被追击之下,本想前来汇合曹操,没想到没有遇到曹操,而是遇到了戏志才,这才汇聚起了两千兵马并一千骑兵,草草的算是成了气候。 戏志才眯着眼睛,道:“我等不能前往宁阳。” “为何?” “我等消息滞后了些,既然主公已然大败,想必我等也已经被焦杰所发现,如今往宁阳去,必然到处都是焦杰的威慑兵马,我们不但不能给主公带来臂助,更是白白葬送麾下将士性命。” 曹真道:“军师是怎么想的?” 戏志才瞳孔微微一动,凝声道:“我们,攻下汶阳城。” “汶阳城即便攻下,我们也守不住。”曹真道,“而且,麾下这些兵马,如何能攻下汶阳?” 戏志才道:“我自有安排,不过必须要尽快登城,我打探到,如今汶阳城几乎被焦杰所弃,因此城中守卫不多,只要入城,便可行我之谋。” 他微微咳嗽两声,几乎有些喘不过气,额头上也冒出汗来。 曹真急忙过来拍了拍戏志才的后背。 作为曹操义子,他平日见到戏志才的次数不少,也知道戏志才乃是主公麾下最为得力的谋臣。 对于戏志才,他很尊重。 戏志才轻轻地睁开眼眸,眸子之中有些疲惫,道:“主公麾下大败,我等与宁阳相隔虽然不远,但是远水难解近渴,麾下三千兵马,也不能帮助什么。” 他声音嘶哑:“所以,我们杀人。” 他一字一顿:“我们帮主公杀人,杀掉青州兵,解宁阳之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汶阳城破,有人暂留 第0232章汶阳城破,有人暂留 “杀多了,青州兵会来汶阳的。”戏志才道。 戏志才身上所流露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让曹真身上微微发寒。 曹真虽然在曹纯身边,也算是浸润许久,但此刻戏志才的话,虽然平淡,但却寒意乍生。 “军师准备如何做?” “今夜,我会将麾下兵马氛围两部分,一部分为一千五百兵马,强攻汶阳西城门。这部分兵马,由我统帅。而你则率领剩余步兵,趁夜绕至南城门。”戏志才道。 “既然他想要将汶阳弃城,那我们就彻底让汶阳,变成死城。” “虎豹骑呢?”曹真问。 “派遣你麾下心腹暂且统帅,等到城破之后,骑兵再行动作。” 曹真微微颔首。 但他还是问了下自己的疑虑,道:“军师,可是即便如此,我们打下了汶阳城,如何来守呢?焦杰弃城,如今汶阳城守军不多,我等若是强行攻城,必然也会遭遇众多死伤,到时候我们也完全守不下这汶阳城啊?守不下城池,我等如何杀青州兵?” 戏志才缓缓道:“我本就没想守城。” 曹真双目呆滞,有些难以理解,他与曹纯想必,也感觉自己平日里是足智多谋之辈,此刻听到戏志才的话,曹真着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麾下兵马步兵也就两千。 而军师竟然要让这两千兵马分兵,从而占领汶阳。 说老实话,分兵的原因,曹真懂。 也就是虚虚实实,一千五百兵马攻城,但是确实运用另外五百兵马破城。 汶阳城既然守将不多,当一千五百兵马开始真正吹起登城号角的时候,敌军必然会大肆聚集。 从而给另外五百兵马可趁之机。 但这样,一千五百兵马的人数必然会损失不少。 区区上千兵马?到时候岂不是步如今破城的后尘? 只是军师麾下的曹军成为了他们现在想要击破的角色而已。 但军师又说,不守城,不守城要做什么。 曹真也不好再问,只能应声称诺。 也不管了,反正军师谋略很强,这一点从当初军师跟随主公开始,就被众人所清楚。这期间,曹操打过败仗,但戏志才没有,曹操的败仗还是他不听戏志才的谋略才造成的。 因此曹真决定还是听令便是。 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些谋士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曹真暗暗腹诽道。 他不是不想猜,只是猜不透。 但是他也不知道戏志才想干什么。 但隐隐约约,从军师的态度上来看,军师好像在钓鱼,但却又说不好,诱饵是什么。 …… 腊月二十七,深夜。 一千五百兵马聚集在汶阳城的西城门,开始响起冲锋号角。 曹军将士就像是不怕死一般,从西城门上蔓延而上。 此处之前被曹军大肆攻击过,城墙一直在修补,然后又被打的出问题,甚至于之前曹操还差点在火中登城,从而真正占据城墙高点。 只是失败了。 但没有几天,所有一切都变了模样。 而戏志才所率领的曹军,则再次站在了此处,开始朝着城墙之上冲锋。 汶阳城内。 城门守将得知敌军大肆攻城之后,便率领麾下兵马前往城墙守城。 路上,那入城的客人对着城门守将表态,说自己想要商城帮助参战。 城门守将见到那将领似乎颇有武力,有心答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麾下或许守不住城池,没必要将主公的人陷在阵中,故而拒绝。 “将军,如今城中守将不过数百,能不能守住敌军的工程且两难,若是陷将军在战阵之中,我心不安。将军还是不要去了。” 那年轻将领沉默半晌,道:“我武艺颇高,说不定能帮助你们射杀敌人。” 城门守将最后还是同意了,道:“汶阳城本就是弃城,若是事不可为,我等或许会逃。到时候将军可要跟进了我们。” 焦杰在走的时候对于汶阳城已经放弃,既然曹军大规模主力部队不可能出现在汶阳,留守太多兵马就没有了额外意义。 泰山郡牢牢地把握在手中,已经被让焦杰有退路可走。 若是说他非要些什么,汶阳城中的战甲、兵器、甚至人口,他都想带到青州,但是此时还不能大举动作。所以即便暂时性舍弃,也无伤大雅。 年轻将领与那人同时上了城头。 西城墙上,青州兵将士开始与登城的曹军将士战成一团。 年轻将领手中狂歌戟握在双手之上,也杀了两个曹兵。 他凝目往下看去,只见下方有一员瘦削的文人,正在远处看着城头。 那文人身边有一些亲卫,守卫着文人的安全。 年轻将领搭弓射箭,一箭射向那文人,可那文人连躲都没躲,身边就有亲卫帮他解了围。 城下,戏志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城头。 他的眸光之中划过了一抹狠辣之色。 “汶阳城啊,汶阳城……”不知道在叹息什么。 “报……” 就在西城门的兵马战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忽然间有传令兵送来消息。 “将军,南城门被曹军攻破了。” 城门守将此刻哪里不知道中计,但是也怪不得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能打到现在,带走了上百,甚至更多的曹军的性命,已经赚了够本了。 城门守将看向年轻将领:“汶阳已破,我等先行撤离。” 那年轻将领道:“你等这难道不是临阵脱逃,汶阳城虽然已破,你等大可留在城中,进行巷战。” 守将一拱手道:“将军所言不对,我主公常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汶阳城,本就成为主公所弃之地,而且说老实话,即便占据,未来也不得不还给下一任兖州牧,此刻白白在此浪费人命,才是不合适。我等要先行撤离投奔主公了,既然将军是主公之友人,不如一同前去。” 虽然城破,但是守将却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已经准备撤离。 那年轻将领细细的向着城门守将的话,眸光闪闪。 他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想了片刻,年轻将领心里道:“我如今未立寸功,倒不如在这城中找找机会,到时候也好还了焦杰的人情,此刻跟着走了,也无意义。” 想了想,他道:“我还是留下吧。若是青州兵他日杀来,倒可以寻我。” 城门守将目光一亮,道:“既如此,我派遣十人暂且听你调遣,只是老弟,还是需要保住性命。” 年轻将领笑了笑。 不久之后,青州兵全数撤离。 留下的一千二百多的曹军,占据了汶阳城。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左承祖vs戏志才 第0233章左承祖vs戏志才 戏志才占据汶阳城之后,做出了一副守城架势,但是城中将士确实四处在运送东西。 汶阳城,之前青州兵占据此城的时候,焦杰着重强调了要收民众之心。 因此对于城池百姓十分爱抚。 城中百姓虽然在屋内不敢出门,但却对青州兵存有感激。 偶有的世族豪族对青州兵也不敢直面兵锋。 他们平日作威作福,但遇到真的兵马的时候,还是怂了。 毕竟脖子都是肉长得。 但今日,青州兵离开之后,曹军占据城池,然后四下准备东西,确实仍然不伤百姓分毫,这让很多百姓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虎豹骑进入城池之内,曹真整顿好之后便进入了县治之中,面见戏志才。 “军师,”曹真行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他是真的不清楚戏志才谋划,此时汶阳城已下,他肯定要知道下一步的动向。 戏志才的目光往外极目远眺,外面骤然的冷意让他的咳嗽有些加重。 “咳咳,”戏志才道,“紧紧地盯着敌军动向,青州兵有人来此,速速报给我知道。” 戏志才吩咐道。 曹真将军令迅速传达下去,四处城门都开始驻守将士,然后曹军斥候也开始送出城打探青州兵动向。 “军师,你为何认为青州兵一定会动?”曹真安排好营中的事务之后,来到戏志才身边。他有些疑虑,因为看青州兵的动向,他们敢弃城而走,说明焦杰在出击之后,已经没有将汶阳城当做重要的战略地点了。 只要他们防住曹操的大军,三千兵马在后还已经被探查了动向,想必不会给青州兵带来更多的忌惮。 曹真循着戏志才的目光往外看去,外面的天有些发冷。 “我不确定,”戏志才朝着曹真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添一把火。” “如何添一把火?”曹真闻言,愣了一下。 “焦杰从青州起势以来,南征北战,从未一败。这种人敢出兵兖州,可见其人谋略之宏远,他连袁绍都不忌惮,怎么会忌惮主公?”戏志才冷冷道,“但我纵观焦杰行事,其颇有爱民风范,无论贡献何处城池,对于百姓都丝毫不犯。” “所以……” 戏志才道,“既然他们想要朝着宁阳而去,不顾身后,认为身后没有太多兵马,那我们,就给他兵马。” “从今日,我等就是青州兵,所入诸县,尽皆屠城……” 戏志才的话让曹真一愣,接着就听着戏志才继续反问自己,道:“如果你是焦杰,你会出兵吗?” “屠城?” 曹真的眸子瞬间睁大。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毕竟汶阳城也不是焦杰的青州百姓,无论杀多少,也不会造成焦杰的心中感伤,只是或许会激起来民众的反弹。 造成麻烦,也不会是大麻烦。 他想了很久,道:“我不好说。但如果是主公的话,或许会来。” 戏志才斟酌了一下,道:“主公尚有刺董之名,焦杰名声,在于用事,限于青州。先前主公檄文,让焦杰名声大跌,虽然他用窦娥冤破局,但却于事无补,兖州百姓不识多矣,今日,我等以青州兵之名,自汶阳城而始,就让焦杰之名,彻底丧尽于中原。” 曹真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如今焦杰兵马越要深入兖州,就会让大军距离后方越远。 虽然泰山郡被焦杰牢牢把控,但只要从汶阳城传出焦杰声名,无论真假,虚虚实实之下,焦杰想要攻下任何一座城池的难度,都会加大。 甚至有可能会陷入同乡之人的抱团之中,沦于兖州全面战争。 戏志才这一谋略,算得上是自伤一千,杀敌八百。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曹操如今很难迅速拿下兖州,成为兖州牧。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匹夫安敢欺我矣 第0234章匹夫安敢欺我矣? (第233章更新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朋友们清除下缓存,重新看下,不需要额外订阅钱) 左承祖听着麾下的汇报,一时间就明白了戏志才的谋划。 换上青州军大旗,自然是要给自己示威。 屠城消息,必然是曹军自己传出的。 甚至于这些消息都不会在城内流传。 因为一旦汶阳城内得知,汶阳城必然会出现激烈的反弹。 他是专门为了告诉自己,告诉青州兵,告诉焦杰。 你必须要对付我,不对付我,我便掘你青州兵后路。 我没办法与你正面对战,但我要逼你回头。 这甚至于都算不上谋划,只是在让青州兵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且以身饲虎,让青州兵出兵。 但戏志才不知道左承祖已然在路上了。 左承祖思量着戏志才的动作,知道主公所言非虚。 戏志才的这几步谋划,看似在孤军深入,不合军法,但实则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是在给曹操结尾。 这果然是个智谋之士。 “但是,我来了之后,你的脱身之法呢?”面对这样的任务,左承祖自然不信戏志才会白白送死,他定然做好了准备,保证自身的安全和脱身。 要脱身只有两个办法。 他有万无一失的脱身方法。 或者, 杀光前来汶阳的青州兵马。 左承祖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是自己选的话,那就只能是后者。前者除了吸引部分兵马的到来,没有任何意义。 而后者,或许能改变如今战场的形势。 就像是下棋一样,戏志才落子,而他左承祖也知道戏志才的下一步或许会怎么走,但又不得不走,如果不然,戏志才掀了棋盘怎么办? 他屠了汶阳城怎么办? 不要以为一千兵马做不到屠城。 到时候只要挨家挨户杀过去,谁又能知道兵马会杀到何时?会杀到何处? 豪族私兵即便有,但面对拥有盔甲兵器甚至弓弩的正规曹军步兵,甚至虎豹骑…… 谁又能逃脱呢? “戏志才,匹夫安敢欺我矣?” 左承祖终于动了怒。 他朝着管亥还有越兮道:“戏志才换上青州兵大旗,传出屠城旗号,我等便不得不进了,如果不然,城中死掉一个百姓,都会算到主公的头上。” 管亥眼眸微沉,道:“为何曹军中的军师,比某当年当黄巾时,还要狠辣。” 他是真的有点吃惊了。 当初他在高密当黄巾渠帅,妥妥的土皇帝的时候,也并未做出屠城之举。 他当初的动向,后来也被焦杰所敲打,此刻却是已经改了。 不知不觉,一年的事情罢了,竟然如同梦中。 越兮也吐声道:“戏志才该死。” 左承祖道:“我们都知道戏志才的谋划,但我等不得不去。此人之狠毒,在我等前去之后,定然会遭遇其他埋伏。” 忽然间,那城门守将道:“军师大人,在城中如今还有一员将领,乃是主公之友,我等出城时本想带他一同投奔主公,但他不肯,愿意留在城中,我本想调给他十员兵马让他自保,但他也不要。” “主公的朋友?”左承祖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守将道:“叫太史慈。” 左承祖想了一会儿,硬是没想起来此人是谁。 若是焦杰在此必然要震惊了,甚至郑修郑益恩在此,也必然会高兴地跳起来。 这可是条大鱼。 但左承祖当初忙于政务,焦杰在前往太史慈之母家中的时候,也只有典韦跟随,之后每月东莱郡都会与太史慈之母稍加照拂,而焦杰走前,也曾留给太史之母一块信物,生成若太史慈回来,可让太史慈前来寻自己。 因此对此人的观念并不全然记得清,此时城门守将说完,左承祖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拿舆图来。” 既然知道了戏志才的动向,这汶阳城是必须要去了。 但是去肯定是冒险。 主公让自己着重重视的人,必然不可小觑。 很快舆图被拿来。 左承祖看着舆图上面的地标,精神逐渐抖擞起来。 “管亥,越兮,此次汶阳之战,乃是断曹军军心一战,戏志才此人是曹操麾下智将谋臣,自从黄巾起义以来,在曹操麾下屡立战功,但是其计谋却大都声名不显。”左承祖道,“此次他既然放出话来要屠城,指不定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以青州兵名号屠尽满城百姓,必然会造成主公麾下版图出现不安定因素。甚至在名声上,完全杜绝了青州往外走的可能,所以我们必须赢了他。” “是!” 左承祖看着舆图,道:“麾下三千兵马分为三部,管亥,你率领麾下数百兵马打起曹军旗号,身穿曹军战甲投奔汶阳城而去,于城门前实施能否赚开城门。如今汶阳城内曹军兵马不多,应该不会大肆出城探查,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轻动。赚开城门之后你只需要控住城门,身后将士便一拥而上,我等便与你一同夺了这汶阳城。但你要时刻小心,如今麾下斥候探得虎豹骑仍在城中,你需要时刻避免虎豹骑进攻态势,防止麾下兵马在争夺城门之际,被虎豹骑一锅端了。” “是!” 管亥道。 “越兮。”左承祖又道,“你率领麾下兵马做出进攻态势追击管亥所率兵马。但中间的火候需要把握,不可追击过甚,也不可能真的不追,厮杀中尽量避免麾下伤亡。”左承祖这是想用计策来哄骗戏志才。 左承祖继续看向管亥和焦杰。 “如果管亥能诈开城门,那你等就迅速出兵一同杀入城中。” 管亥和越兮齐声称诺。 左承祖眯起眼睛,“幸亏我做好了万全准备,在出兵之前已经拿了曹军麾下兵马盔甲,足以以假乱真。” 管亥道:“军师,若城中不开门,我等又该如何?” 左承祖道:“不开城门,那你等就驻守此处。此处乃汶阳城想出兵劫军粮的必经之地,既然汶阳城想要耗,那我等便陪他耗。” 想让麾下将士去攻城,白白浪费性命。左承祖才不干。 只要再败曹操一场,你戏志才,想走都走不了了。 而青州兵真的到汶阳城外之后,你即便想屠城,又屠给谁看?谁能信你呢?左承祖怕自己麾下兵马不去,戏志才麾下兵马伪装成青州兵杀害百姓,但只要青州兵去了,打起属于青州兵的旗号,城中百姓听到风声,自然之知道城中并非青州兵。那戏志才的屠城之计,便没有让左承祖忌惮的部分了。 而且,此刻戏志才不一定知道自己麾下将士动向,那自己大可以利用这些盔甲,做些文章。 曹军败兵逃到汶阳,想要入城,戏志才,你放不放? 左承祖眯起眼睛。 你用计逼我进攻,我用计赚你城门,就看你到底如何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这城门,攻破的也太容易了吧 第0235章这城门,攻破的也太容易了吧? 汶阳城中,太史慈打开院门。 街道之上,到处都是紧闭的门户,没有一个行人。 只是有些奇怪的味道在飘荡。 太史慈耸了耸鼻尖,忽然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味道。 “火油?” 为何城中出现了如此严重的火油味道? 这气味甚至久久不散。 太史慈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出了院门。 在街上,各处都有些巨木罗列。 “有敌兵!” 忽然间,太史慈看到敌兵,急忙躲在一旁,他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因为身上带着兵器,也不想找麻烦,毕竟如今在汶阳城内,曹兵数目不少。 “你们说,军师这动作的意思,是不是要把汶阳城烧了啊?”有兵士在说话。 “谁知道呢?军师大人所下的军令,我们也不敢不听啊。就连曹将军也不得不乖乖听着。” “说起曹将军,曹纯将军武艺多高强,虎豹骑也都是雄兵强将,没想到竟然输了,输给了那青安军。竟然连曹纯将军都被杀了。” “咱们这次可真是大败,夏侯将军,曹公子都没了,曹将军,唉……” “噤声。”有人做动作,“这些话可不能被别人听着。到时候指不定会在军师手底下挨顿板子。” 很快,声音渐渐消失了。 “烧了汶阳城?” 太史慈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在城门前见到的那个瘦削谋士。想必那就是曹军的军师吧,好毒辣的心肠! 太史慈之前收到母亲信件,说是焦家有人找上了门,当时太史慈还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情,但当看完信件之后,他才知道焦家之子焦杰前去拜访母亲,说话的字里行间不但是颇为尊敬和照顾,更是几乎每月都来送些东西。 母亲终于受其感念,也知道了焦杰是真心替父道歉,而不是存心做秀。 这样一来,几个月之后,太史慈之母才将事情的一切告知太史慈,还说如今青州牧正是用人之际,希望儿子能回来为郡,为州,为主报忠,也为自己尽孝。 信件言语,还将焦杰入主之后的青州变化说了一通。 让看到信件的太史慈连连震惊,只是心里面对于焦姓之人还是有些不舒服。 太史慈有武艺,但是谋略也不错,若不然当初也不能轻飘飘的解决了郡守之围,还打了焦和的脸。 不过既然焦杰做了这么多,而且母亲还专门写信前来告诫自己。 太史慈如何不从? 他便从辽东启程,迅速南下,回到青州。 一路之上,太史慈见到了青州景象。 百姓安居乐业,各处繁荣如常。 别说比黄巾时期,即便是与黄巾到了青州之前,他在东莱黄县的那段日子里面,百姓似乎也没有露出如此多灿烂的笑容。 但回到青州的第一时间,太史慈没有去见焦杰,他知道焦杰出征了。 他也更不可能去看焦和。 俩人之间的嫌隙,到现在说解开了吗,不一定。说没解开吗,但太史慈也知道自己属于捋虎须,若是两人易位而处,即便想必焦和不会对自己这种小人物有什么想法,麾下的官僚也会替着把自己给办了。而且以焦杰的身份地位,后来对他母亲所做的照拂,他母亲即便是说是诚惶诚恐,也不为过了。 想到这,其实太史慈倒是不太愤怒了。 他先回到家中拜访母亲,两人秉烛夜话,聊了很多,自不多言。 太史慈本想再待几日。 但是他母亲说:“子义,如今州牧大人正在出征征伐,讨伐黄巾,你不思出力,也不思报恩,整日在家中带着,算作何事?” 太史慈嗫喏道:“我是想再陪陪母亲。” “我如今身体很好,州牧大人送来的奴婢伺候也尽心,用不着你陪。”她又是训斥了一句,“当初你在辽东的时候,可没曾想多陪陪我。” 太史慈满脸羞愧。 “当初之事,你与州牧大人之父都无错处,但既然你已然回来,不去拜访殊为不妥,但此时焦和大人或许无暇顾及你,你拿了州牧大人所留信物,前去寻他吧。若能建功立业,也好过四处奔逃。” “是,母亲!” 太史慈拱手称是。 此刻的太史慈忽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再联想到城中曹兵的动作,不由得心下暗暗计较。 “焦州牧,我太史慈素来可不欠人情,如今城中之事,我便通知你麾下,权当还你人情罢了。” 想到这,太史慈回到屋中,写下城中动态,准备于城门处射出城外。 他先前与那城门守将有过沟通联系,说是有消息便送出城外。 但是到了城门处,却难以寻觅良机。 城头之上虽然各处人马都不多,但却都在严阵以防。 太史慈根本没有机会。 在城门周围也有众多的木材堆放在侧。 正常这些东西都会堵在城门里,防止攻城之人能进入城门,但进入木料位置,却是几乎挡住了出城之人的退路。 太史慈的目光愈发凝重。 他想到了另一种破局之法。 只希望青州兵要撑住。 此时是腊月二十八的正午,距离戏志才攻下汶阳城,不还不到一日的时间。 …… 戏志才与曹真的谋划,他已然尽知。 二十八午后,忽然间有传令兵传来消息:“军师,有曹军被青州兵所追杀,逃往汶阳城来了,到时候我等是否放他入城?” 曹真在一旁听着戏志才的说法,他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 戏志才却忽然间笑了。 “为何不放?我们不但要放,还要让青州兵也进来。” 曹真睁大双眼道:“军师,你这是……” 戏志才的目光皱了皱,道:“子丹,你不会以为真的有什么曹军撤退,会往汶阳来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也是假的。”戏志才道,“夏侯将军与主公等人逃往宁阳,这些兵马反方向逃命,本就是逃兵,这些人必死无疑。” 曹真凛然称是。 管他真真假假,只要青州兵入城,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汶阳城中,开始搭建起了不少的木棚,草屋,有很多被晒干的茅草,开始铺在了许多狭隘的街道口处。 …… 腊月二十八傍晚,管亥所伪装曹军在汶阳城前叫阵。 城头之上曹军只是微微一查,就决定放管亥入城。 城门洞开之际,管亥暴起夺城,城头上忽然短暂的停顿。 忽然间有曹军厉声叫喊:“敌袭!” 管亥心中大喜过望:“这城门,攻破的也太容易了吧?” 只有后面的左承祖,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但大军,已然进入城中。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请君入瓮,烈火焚城 第0236章请君入瓮,烈火焚城 就在左承祖惊疑不定时,管亥前部忽然有传令兵传来消息。 “城门已破,请军师入城!” 左承祖问:“敌军何在?” “管亥将军说,敌军在我等突袭之下,惊惧不已,已然逃了去。” 左承祖心中更是颇为疑虑,只见他凝重的嗯了一声,然后便随着兵马进入城中。 汶阳城西。 左承祖刚刚入城,就看到了在城门边上放置的木头,他心中一愣,但转念想到有这些巨木也是可能的,因为在守城门的时候,是可以用来堵住城门,拒绝被城外攻开。 管亥从前方兴冲冲的来到了左承祖面前。 “军师,这汶阳城拿的也忒容易了些,我等忽然暴起,只见那些曹军几乎都傻了眼,一交手就折了几个兵马,吓得立马后撤。嘿嘿,军师还有主公都对那戏志才如此重视,但以某看来,这军师也不过如此啊。”管亥高兴的直挠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疏漏,急忙找补,“军师,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戏志才。” 左承祖没有心思和管亥插科打诨,问道,“戏志才何在?” “我没见到啊?”管亥道,“不过麾下的兄弟们已然往县治而去了,想必戏志才就在那里。” “告诉将士们必要小心行事。”左承祖强调起来,“若是麾下兵马敢惊扰百姓,或者不服军令,休怪我军法处置。” 管亥急忙道听令听令。 “军师,那某就先走了,我去擒了那戏志才,顺带找找虎豹骑在哪。就让雨孝在此保护你吧。”管亥说了一声之后就准备纵马去前方找寻戏志才的身影。 左承祖哭笑不得,道:“小心行事。” 管亥自无不可。 “报……” 就在左承祖与管亥交流的时候,忽然间有小校将消息传过来:“军师,将军,我们发现了曹军的踪迹,他们目前就在县治处。” 左承祖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道:“既如此,麾下将士前去击破曹军。” 这时候他的心思稍微放松了些,如果没有敌兵的身影,左承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是不是中计了。 但既然有敌军,那就说明自己多虑了。 或许城中也没什么变化。 太史慈所闻到的火油味道是戏志才的准备,此刻当然在城中闻不到,这也怪不得左承祖一时间没有考虑到。 只是在左承祖的心中,却一直微微发沉。 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情绪,让他总感觉有些压抑。 他隐隐觉得不妥,但是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不对劲。 …… 太史慈身背狂歌戟,在汶阳城中四处走了走,只是在走的时候,太史慈的目光凝重,在城中某些位置做了些事情。 “既然消息传不出去,那我只能做这些了。” 在太史慈走后,曹军准备的火油全部被混在了水中。 但是太史慈也做不了多少。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军师,城中有些火油不知道被谁倒掉了。” 戏志才在县治处,所有的曹兵已经做好了从北城门离开的准备。 而县治就是他们的聚集场所。 忽然间,有曹军前来着急忙慌的来跟戏志才禀报。 戏志才的目光顿时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何人所为?” “看起来不像是青州兵。因为我看青州兵,并没有出城的意思。” “青州兵何在?”戏志才又问。 “青州兵几乎已经全部进入城中,领头之人似乎是青州兵的军师左承祖。” 戏志才这才放心。 是左承祖吗? 戏志才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戏志才忽然间似笑非笑道。 “左承祖,你不会以为你是打进城的吧。” 他明知道左承祖不会听到,但是他还是说出了声。左承祖其实在之前,声名不显,很多谋臣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但是自从跟着焦杰连战连胜之后,左承祖在青州声名大噪,相应的名声自然也传到了戏志才的脑中。 但可惜,很快就将不复存在了。 但戏志才心中还是警醒了一下,因为既然有人倾倒他们准备的火油,就说明已经有偏向青州兵的人知道了他的谋划。 但很明显,青州兵还不清楚。 而这,一定是不能让青州兵知道的。 戏志才凝眉,道:“发动吧。” 如果不能把握住机会,便有可能延误军机,那么他们所准备的东西就没什么用了。 “青州兵来了多少人?” 戏志才又道。 “看起来不过几千兵马,人数不多。” “可惜了。” 戏志才咳嗽了两声,也不知是在叹息什么。 …… 管亥在军阵之中朝着县治飞奔。 既然有人在此处看到了曹军身影,那很明显,戏志才极有可能在此处。 管亥想要生擒戏志才。 戏志才乃是曹军麾下首席谋臣,倒不一定是他比陈宫、比荀彧的能力强,但有一点,戏志才的资历绝对够老。 所以只要拿下戏志才,就是一件泼天的功劳。 但忽然间,管亥在进军途中,闻到了某些莫名的味道。 他瞳孔一缩,想要勒马。 …… 城门处已经被青州兵控制,但是控制兵马人数不多。 在城门前面很远的位置。 左承祖也闻到了某些奇怪的味道。 忽然间,有箭矢从城池内部轰然射下。 一支支火箭犹如漫天的流星一般,落在汶阳城的屋顶上,落在汶阳城的茅草、木材上,落在汶阳城城池之中。 “火油!” 左承祖很快意识到了味道的由来。 他目光顿时瞪起来,狂吼道:“火攻。出城!” 留在城中,必然没有好事儿。 中计了! 这是左承祖想到的第一件事。 第二点就是,自己麾下只有数千兵马,戏志才为何要如此做。 要知道这些兵马,对于火攻之计来说,实在是入不得眼,而且因为人数少,青州兵极易逃脱。 下一刻,左承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是虎豹骑来了。 而此时如果在汶阳城上面俯视下去。 会看到不算很大的汶阳城,已经蔓延起火焰。 在曹军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牛羊油灯的吸引以及茅草,木材的引诱之下,整个已经被大火所包围。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汶阳城,已成火海。 烈火焚城。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承祖之败,管亥受伤 第0237章承祖之败,管亥受伤 “他,他怎么敢?” 左承祖的心中,忽然涌现出如此情绪。 但戏志才就是敢。 史书上,魏蜀吴三家中为何刘备起步最低,但却拥有那么多的拥护,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备的仁。 曹操屠城九次。 孙家亦有屠城之举。 而刘备终其一生,遇到无数敌人,打过无数场战役,也失败了无数场。 刘备没有屠城一次。 哪怕他的失败之中,有很多是因为城中百姓协助守护城池。 刘备对百姓所行的,都是仁政。 这或许也是后世对刘备颇为美化的原因,他虽然是刘跑跑,虽然是刘哭哭,但他的仁义二字,从未作伪。 也正是曹操、孙家还有其他诸侯的屠城之举。 三国时期的百姓人口,从四千万硬生生的杀到了不到一千万。 屠城不过是三国时期战争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但今日,在这汶阳城中。 戏志才虽然传出他要屠城的消息,左承祖也想过其可能性,但认为只要大军来了,戏志才就会放弃屠城。 但此刻,左承祖才意识到。 戏志才从一开始,就从没忘记过汶阳城。 他从一开始的心中,就存了将前来的青州兵,与这满城的百姓,活活烧死的念头。 左承祖只是一想,便想明了缘由。 但当初自己所用的火攻之计,今日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这个滋味,着实有些不好受了。 但左承祖迅速做了最为正确的决定。 “强攻城门!大军出城!” 不出他的意外,在大火烧起的那一刻。 曹军从两侧隐匿的房屋中冲出,很快把持了城门。 但他很清楚。 败了啊。 …… 汶阳城乃小城也。 其中城墙低矮,在攻城时应当属于最好被攻破的那种。 但就是这座城池,却帮助青州兵,守了整整六日。 从腊月二十一,到腊月二十六,直到青州兵如同被憋疯了一般的群狼,夜里冲出。 在此之前,焦杰攻破汶阳城,破的毫无难度。 以至于夏侯惇被隔绝在战阵之东,最后被黄忠围杀而死。 数千精锐,一朝丧尽。 再之后,京观、曹纯、曹昂,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此时的戏志才还不知道在站阵之中,曹休为护卫曹操先行离开,也已经被黄忠一刀斩了。 汶阳城…… 这些该死的百姓。 在县治之前。 戏志才的满目之中,露出了冰冷的情绪。 大军虽败,但究其原因,汶阳城这兖州之中的城池,该死! 这满城的官僚、豪族、世家、百姓,该死! 进入城中的这数千青州兵马,更是该死! 那我便用烈火,屠了这满城之人。 再然后,你青州兵声名,也休怪我了。 曹军在城中开始肆虐围杀青州兵。 但他们所喊得口号却令很多青州兵遍体生凉。 “青州兵何等残暴,竟要让我曹军和这些百姓,尽丧于城中!” “杀掉残暴的焦子贤!” 戏志才竟然还要用汶阳城百姓的牺牲,来向着整个兖州宣布焦杰的残暴。 他为的是让兖州军民一心,共击焦杰。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你青州兵的死期到了,”戏志才被火焰呛了一声,咳嗽声有些严重,但是仍旧切齿道,“就让这汶阳城与你等一起化作灰烬,来给我曹军阵亡的兄弟们还有夏侯将军、曹将军殉葬!” “左承祖,你死后,焦杰何去何从呢?” 戏志才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爬出。 “可惜了我城门处敢死的曹军将士,还要在此地与你等陪葬。” 那城门处的曹军,竟赫然是敢死之队。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青州兵,死死的堵在城中。 “虎豹骑何在?” 曹真从一旁出现。 “末将在!” 戏志才道:“做好准备,吞掉前方管亥的兵马,砍掉他的人头!速战速决,我等北城还要撤走。” 曹真神色凛然。 “末将听令。” 虎豹骑,战马虽然面对两侧燃起的火焰,依旧没有恐惧。 已成碾压之势。 戏志才独自一人,凝望着不远处,已然被虎豹骑碾碎的青州兵。 …… 汶阳城中。 某处角落。 城中百姓张柳忽然间在睡梦中惊醒。 他平日睡得较早,这几日城中大军更迭,他更是不敢出门,就和衣与家中妻小一同先行休息睡觉了。 冬日没有农忙,又快过年了。 对于他来说,的确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他醒来的瞬间只觉口渴。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见房顶上,霍然掉下一个巨大的火球。 张柳瞬间惊醒过来,他急忙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将妻小都叫醒了,躲在了院子之中。 除了屋门,他看向自己的家中屋顶。 大火在蔓延。 张柳摸了摸自己的脸上,上面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妻儿开始哭泣。 张柳有些纳闷,街道上,响起了喊杀之声。 他看向两侧,周围的邻里,也似乎有啜泣之声传来,他定睛看去,那边似乎也都着起了大火, 这是怎样的一个末日景象啊。 该死的兵马,这哪里是官兵?这是彻彻底底的贼寇?黄巾都没你们绝! 就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好过吗? …… 管亥停住的原因,是因为他闻到了火油味道。 更是因为,在他往前的途中,两侧房屋骤然火起。 大火肆虐咆哮起来。 如同一个个在舞动的巨浪。 再然后,则是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的虎豹骑骑兵。 他们做好了迎战虎豹骑的准备,但的确没有应对火攻的策略。 当城中大火一起,管亥麾下青州兵虽然精锐,但也出现了愣神。 而虎豹骑的忽然出现,让管亥已经没有时间列好战阵,应对骑兵的冲击了。 曹真手持长刀,碾了过来。 管亥长刀迎上去,兵戈相交,管亥怒骂道:“屠便屠城,污我青州兵声名,你等小人行径!” 曹真示意这事儿他管不到。 只是招招朝着夺管亥性命而去。 “又如何呢,你等反正都要死了。” 炽烈的热浪在一旁轰然传出,拍在管亥的脸上,灼伤了他的脸蛋。 即便是皮糙肉厚如管亥,一时间都感觉烫的生疼。 管亥下意识一顿。 曹真的长刀,从管亥肩膀上,轰然落下,斩进了管亥的左肩。 “啊!” 管亥剧痛之下暴吼出声。 但幸亏他是右手战将,即便左肩受伤,他仍然搏出巨力,将曹真硬生生逼退半丈。 “逃!” 鲜血狂飙,管亥顾不得军阵大败,夺路狂飙。 左肩之上,血如泉涌。 身后曹军如疯狂之势,迅速追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太史慈匹马擒戏隆 第0238章太史慈匹马擒戏隆 城中火起,百姓终于都在这冬日炽热的夜色中醒来。 汗水,泪水,哭嚎声,叫喊声,在汶阳城每一处地方,升腾而起。 救火之声此起彼伏,但在这满城的火浪,自然的灾难之中,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有房屋燃成灰烬。 有百姓在梦中化作焦尸。 有耳背的老人被活活烧死。 有苦命的女人在哭诉着家中房屋,钱财都付之一炬。 火光之中,太史慈将一个困于火中的小孩救出,火光照耀出太史慈阴森的脸。 “曹军……” 他此前未曾进过军阵,此刻但不代表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可今日,在他心中,战争的残酷,显得更为剧烈。 整个城中,甚至因为大火的爆燃而出现了许多“轰轰”的声音。 百姓们躲在院子中有的还不行,他们中有很多在拼命的扑打火焰,希望能给自己杀出一条生路,但是院子之中也很快被大火蔓延,蔓延情况下,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往街上跑。 “青州兵,青州兵啊!焦杰啊——” “我们恨你,我们要杀了你!” 有很多百姓被外面的声音所蒙蔽,真的以为这城中大火是青州兵放的。 他们是不清楚的。 只能听之任之。 但街上又如何是百姓能来的地方? 大军过去,许许多多未曾披甲的百姓便丧命于此。 整个城池,都迅速的熊熊燃烧起来,蔓延到了城池的各处。 为了做到此事,戏志才此次出兵不但带了火油,而且进入城池之后还搜刮了许多的火油。 整个汶阳城的温度,都在大火之中飙升。 火烤,浓烟,各处如同地狱。 冬日干燥,本来各处屋子就大都是可燃物,加上轰轰的火浪所卷起的风,顿时将城中的火网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多少无辜之人被火舌所吞噬。 太史慈的眸子中的清亮晶莹在大火中显得熠熠生辉,他听着周围的所有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救了几个人,告诉他们城中大火并非青州兵所放。 放火的乃是曹军。 那些人知道了,但对整个城中的形势,于事无补。 太史慈瞳孔之中,火焰跳动,神色中没有露出来其他的情绪,甚至刚才的愤怒都转而收敛在眼底之中。 他握住了狂歌戟。 …… 城门处, 左承祖目眦欲裂。 他的目光血红。 身旁,越兮奋力拼杀。 左承祖幽幽道:“雨孝,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水火无情。 在面对大火的时候,没有人能轻轻松松的应对。 青州兵之中有人想要救火,但是他们被火势所逼迫,城门又管着,很多兵士,甚至战马都开始被大火所蔓延,身上的衣衫被大火侵蚀,燃烧,空气之中甚至出现了烤肉的味道,有些兵马在地上不断的打滚,惨嚎,已经完全顾不得要救军师。 唯有越兮,他举着三叉方天戟,护着左承祖一步步后退,一步步躲过大火,一步步的迈进了城墙根处的狭窄区域。 眼见着许多青州兵葬身火海。 越兮的双目中,显露出了冰冷的情绪。 “军师大人,我们是不是逃不出去了。” 左承祖被呛人的浓烟熏得面色通红,他咳嗽两声,灼热的火苗从他的身后呼呼的窜了上来,差点燃起他的衣衫。 “或许吧,某害了你们啊,雨孝……”左承祖道,“主公千叮咛万嘱咐,我仍旧小觑了戏志才的狠毒。” 他考虑过入城会中戏志才之计,但他着实没想到,戏志才会在城中用大火困住自己麾下兵马。 而他的做法,是要让部分曹兵,甚至于满城百姓中的绝大多数,都与青州兵陪葬。 而且在外面的呐喊声他也听得清楚。 那些活着的百姓,会将青州兵纵火焚城的消息,传遍兖州,甚至于传遍青州。 青州倒是无碍。 但兖州诸城,得知焦杰此行,又会如何? 焦杰还能不能攻打曹操? 没有可能了。 此乃釜底抽薪之计,焦杰不是在青州爱民如子吗? 不是发放均田吗? 不是土地改革,赈济流民,吸引人口吗? 不是发放招贤令希望做大吗?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戏志才要撅了青州的根基,要让焦杰的名声,化为齑粉。 “咳咳……”左承祖文雅的脸上却爆出粗口,“戏志才,你好毒的心啊……” 通红的烈火,爆开。 越兮持着三叉方天戟的右手,忽然间被火焰所沾染,只听到滋滋声。 越兮下意识手部一抬,曹军中的敢死队便朝着二人杀来。 越兮不敢怠慢,他忍着双手的剧痛,朝着面前的曹军横扫而去。 身后,许多的青州兵将士正在火海中挣扎。 越兮眸中露出不似年轻人的眼神。 “戏志才,必须要死!” …… 太史慈的两把狂歌戟持在手中,一边一个。 他摸到了县治处。 前方,厮杀声正酣。 曹真仍在追杀管亥。 太史慈见到远处一个身材修长,体型瘦削的文士,看样子便是城外曹军的领头者。 只是那些骑兵前去杀人,他在此处等待战果而已。 太史慈是骑了马来的,所以当看到此人的时候,在太史慈心中是疯狂的杀意。 此人身边,仅仅有数名亲卫。 太史慈是有神箭手之称的,但今日,他却诡异的不想用箭矢。 他看着不远处的戏志才,只想用手中狂歌戟,狠狠的刺穿他的胸膛。 于是他纵马往前。 戏志才忽然间听到后方有单独的马蹄声响起,一时间也没想到竟然是敌军,他霍然转过头来。 只见一名长相俊逸,身高接近八尺的将领,姑且算是将领,但他身不着甲,朝着自己轰然而来。 “保护军师!” 曹军顿时惊醒。 太史慈怒喝:“你等,护不住他了!” 狂歌戟纵深而过,太史慈瞬杀二人。 戏志才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道:“火油是你所倾倒?” 太史慈不答,再度调马冲上前去。 “哈哈,”戏志才哈哈大笑,“杀了某又如何?你青州兵,死无葬身之地矣!” 太史慈的双眸中露出狠辣的情绪。 “的确,杀你无用。” 他一戟砍中了戏志才的左臂。 鲜血涔涔流出。 太史慈将戏志才身边亲卫全数杀光,然后拿着狂歌戟,从戏志才的身上划过了数刀。 “你若能活,我便让你活着……” 鲜血一直在流,但太史慈的意思很清楚。 你若挺不住,那边血尽而亡罢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汶阳战终,管亥伤重 第0239章汶阳战终,管亥伤重 太史慈顾不得安排戏志才,虽然戏志才看起来有些不卑不亢。 只见他将戏志才周围的曹军杀光之后,便将戏志才绑在了旁边的房屋处。 “你若能活,便让焦州牧亲自处理你。” 太史慈所用的是从戏志才的身上直接割裂的衣衫,缠成了绳索,然后将他绑在了旁边。 周围是蔓延的大火。 戏志才的身上也流着血。 但太史慈没有看顾此人的意思,虽然他知道此人定然是曹军中的首要人物。 他再用从戏志才身上割下的布匹,将戏志才给堵住了嘴巴,防止戏志才呼救。 “你若不能活,那便与这满城百姓一样,葬身火海吧!” 太史慈纵马而去,只留下在后面的戏志才呜呜的叫着什么。 他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将自己身边的几名曹军杀死之后,将自己绑在了角落。 且不说自己定然能让他获取多大功劳。 但敌人既然已然擒获自己,为何不杀了自己?何苦在此羞辱。 戏志才双目赤红,等到周围的火焰开始朝着自己蔓延过来之后,戏志才终于有些慌乱了。 …… 太史慈之所以没有顾及上戏志才。 自然是因为他要前去救青州兵。 在后方的时候,他听到了虎豹骑的马蹄声。 自然知道青州兵已经中了敌军之计。 他欠人情,焦杰照顾他的母亲,这个恩情很重。 不救这些兵马,不帮助焦杰解决麻烦,他心中不安。 但是曹军人数太多,还有骑兵,这对于太史慈也不是很好解决和处理。 但他仍然没有犹豫。 纵马往前。 所幸,他不止有狂歌戟,还有手中的弓箭。 而他的箭法,他很自信。 幽幽的火光在照耀,远处的一切都看的清晰可见。 虎豹骑正在追杀青州兵,而青州兵的主将正在手持长刀朝着一侧飞奔。 “为了这把火,这曹军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太史慈凝声说道。 语气中莫名的冰冷。 他狂歌戟背在身后,然后拿起了自己了弓弩。 张弓搭箭。 箭矢,朝着虎豹骑的为首将领轰然射去。 太史慈的战马仍在驰骋, 他没有犹豫,又射一箭。 看到正在掩杀青州兵的虎豹骑,太史慈心中也有些心焦。 三支箭一同拿在手中,同时射出。 五支箭,就是太史慈面对虎豹骑的时候,所送出的第一个礼物。 …… 管亥浑身冒汗。 不只是因为大火熏得,让他身上灼热不已。 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战了。 疼痛。 疼痛让他的汗水,涔涔而下,如同瀑布。 左臂已经完全举不起来了。 战马之上,每一次颠簸,都是刺骨的疼痛。 若是再没有医师来为自己诊治,再加上敌军追杀所造成的颠簸,血流不止,别说自己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算自己逃脱了,自己身上的伤,也足以让自己的左臂,从此废掉。 可没有办法。 “中计了!” 管亥心中冰冷,与他身处的环境正巧形成相反的态势。 莫不如,拼死曹真…… 管亥心中琢磨。 “虽然此刻戏志才恐怕是杀不了,但若是能拼死曹真,某管子根,也算是无愧于主公了。” 虎豹骑正在追击途中,如果自己勒马停住,朝着曹真突然杀去。 或许曹真会避之不及。 甚至自己能搏杀曹真。 麾下将士逃也逃不出去得。 四处都是火。 无一处不是火焰。 哪里才是生路? 管亥使劲的张开嘴巴,呼吸了一口空气,但是这空气却更显得灼热,呼入他的胸肺之间,如火在烧。 这火焰更让管亥感到烦闷。 他见到了身后的曹真,满脸的杀意。 长刀劈出。 “啊~” 管亥不甘心,某不想死! 他狂吼一声,在曹真朝着自己劈下之前,他顿时勒马。 战马被硬生生的停在原地。 竟然没有因为惯性挪动哪怕一步。 只是战马横移了过去。 正是这战马的侧身,让曹真一刀劈空。 管亥目眦欲裂,右手持刀,疯狂杀向曹真。 “曹真,受死!” 管亥怒吼。 曹真嘴角抹开了一丝冷笑。 管亥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单臂的行动,太慢了。 他很快躲开了管亥的一刀。 而后迅疾的再度斩出一刀。 他知道,这一刀管亥—— 必死无疑! 没有奇迹了。 “叮……啪嗒……嗡” 长刀被一箭射中。 正巧射在刀身上。 这一箭的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将长刀的在曹真的手中硬生生的射歪了,这一刀,竟然从管亥的脖颈处,忽然间朝着一侧划过去。 硬生生劈了个空。 长刀在曹真的受众因为巨力,直接轰然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长刀占到兀自震鸣,因此还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声音。 管亥本以为自己的性命就要丧在当时,听到一声声音之后,霍然睁眼。 不知道是何处援军,但肯定是援军。 “兄弟们,有援军到了,给我杀!” 管亥怒吼。 没有退路,既然有援军,那边发挥出将士们全部的士气。 当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哪怕死,也是能带走虎豹骑的。 就算真的死了。 青州兵步兵,带走虎豹骑的性命。 不亏。 这就是管亥的全部想法。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看看到底是谁救了他的性命。 倏忽之间。 第二箭再至。 箭矢破空而去,从曹真的耳边呼啸而过。 曹真听到那破空划破空气的声音。 甚至比爆燃的火焰,更响。 他霍然转头。 太史慈三箭正在同时朝着他的身上砸过去。 曹真想躲,但着实是躲不开了。 三箭射中了他的盔甲,将曹真整个在马上往后射退了半步。 “虎豹骑,碾过去!” 后知后觉的曹真暴怒,他摸了摸自己身上被箭矢射中的地方,有些生疼。 虎豹骑朝着太史慈的方向,杀过去了。 太史慈身着从方才曹军身上扒下来的战甲,浴血冲出。 战马嘶鸣。 双戟从背后斩出。 太史慈竟然直直冲着曹真而去,竟是要力斩曹真。 两员将领捉对厮杀,战成一团。 竟然隐隐有相持之势。 一侧,管亥厉声嘶吼。“壮士,今日救某管亥一命,管亥等杀了这些曹军,再行感谢!” 他的双眸赤红,冒死杀来。 青州兵以冒死之势,冲向虎豹骑。 而四周的大火,终于也开始让此处兵马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了。 战马被大火惊吓,有些受惊。 “将军,青州兵冒死之志!”等到曹真与太史慈相持,曹军过来协助,击退了太史慈之后,有虎豹骑兵马还是朝着曹真道,“我等若是再不走,城中的大火恐怕也会将我们陷在城中了!而且,火势太猛,我们确实根本就无法靠近啊!” 他们早就有退路,那就是北城门。 但是戏志才给他们下的军令,是先要将青州兵,铲除。 不过此时确实顾不得那么多了。 曹真看向虎豹骑兵马,道:“撤,从北城门撤走!” 他丝毫不忌讳管亥等人能听到,因为但凡他们敢在北城门走,他们就会再度陷入虎豹骑的围困。 必死无疑。 虎豹骑与青州兵迅速分开,将青州兵留在了大火里。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逃出生天,太史子义 第0240章逃出生天,太史子义 “壮士,你救我一命,但是却将自己陷入城中。某管亥无以为报,愿意与你结为兄弟,虽然不知你何年何月何日生,但今日,俺管亥便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虎豹骑撤回之后,管亥朝着太史慈道。 太史慈摇了摇头:“我还不想死。有什么事情,等到出城再说吧!” 管亥道:“这城中的火竟然如此之大,我等想要逃,却不知从何而去。” “北城门是去不了了,到时候兄弟们即便不会死在大火里,也会被那虎豹骑碾碎!”管亥道,他很清楚虎豹骑逃出去之后,自己这些人便不可能活着从北城门出去。 “对了,将军,军师大人呢?”管亥身边有青州兵道,“我们往回走,或许找到军师,我们还能从城门出去。” 管亥咬了咬牙,“罢了,只能如此!” 他为了杀掉戏志才,其实已经在街道之上跑了很远,早就跟左承祖拉开了距离,但是此刻既然没有出路,往回走,或许还能找到一条逃掉的路。 “可是麾下兄弟们的性命……”那青州兵虽然提出了这事儿,可是顾及麾下兵马的性命。 往回的路程还不知道是怎样的,若是兄弟们都死在了大火之中。 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亥从衣衫之中撕开布匹,这个时候管亥才终于将自己的左臂恶狠狠的缠了起来,他疼的呲牙咧嘴,目光狠厉道:“今日战败,是某之过。但我们此刻没得选,必须要不过一切突围,往军师那处突围,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管亥的声音大了起来:“兄弟们,我知道我们往回走,可能会有些兄弟丧命,但对于大火来说,不只是你们,我也一样,但我们无路走。到时候无论是兄弟们还是我死了,留下的人,都要为主公杀死曹操——” 管亥的目光瞪的犹如铜铃一般。 “无论早晚!” 青州兵的声音开始震天而起。 “杀死曹操!” 杀死曹军,曹军之狠辣,必须要死。 太史慈颇为震撼,管亥看向太史慈:“兄弟,俺老管也不会说什么话,你随我们一起走。” 太史慈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个人要带着。” 管亥道:“某陪你一起去找。” 太史慈道:“不需要找了,我已经把他绑起来了。” 管亥有些惊讶,什么人还需要绑起来。 太史慈似乎是看出了管亥的疑问,道:“曹军领头的那个瘦弱的文士。” 管亥大惊:“戏志才?”转而哈哈大笑。 这戏志才本想让这满城百姓与青州兵一起陪葬,但此刻自己却被生擒了。 这不得不说,乃是讽刺。 大大的讽刺。 太史慈也不知道戏志才是谁,纵马前去寻找戏志才。 很快,太史慈就发现了戏志才所在的位置。 那些曹军很明显并未发现戏志才,还以为戏志才已经从北城门走了,因为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既定战略。 太史慈看了一眼,戏志才还活着。 他也没空搭理,扛起便走。 管亥麾下部众与太史慈一同往来时城门而去。 …… 此处留下的敢死曹军人数不多。 但也足足有数百之数。 在整座城中,除了北城门,无一处不起火。 而北城门处,也早就有戏志才安排的伏击兵马。 在越兮等人的奋力搏杀之下,西城门的曹军,很快都被斩杀殆尽。 这些人想要打开城门。 但是那些敢死队员不但在此拦住,在阻拦的时候,还将城门全部堵住了。 那些木材不但堵住城门,更是让城门燃起了大火。 无论谁要去开门,都会被大火燃烧身子。 左承祖被戏志才的谋划惊得色变,他知道此计狠,但是狠到如此地步的毒计,着实令人心头发凉。 “军师,”有青州兵将士站出身来,“主公在青州的时候,让俺家父母全都有了土地,也让俺们成为了堂堂正正的百姓,俺家还有个哥哥,目前在给主公当亲卫,他能照顾俺家父母。” 他道:“俺叫高正,记得活着出去告诉俺哥高荣,俺是为了主公大业而死的。俺愿意!” 左承祖还没说出下一句话。 高正从火中瞬间冲出。 城门处,大火将高正吞噬。 但高正忍着大火灼烧的痛苦,烧焦的血肉,以及如同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的那种钻心裂肺之痛。 将城门处的木头搬走。 扔掉。 一块,两块,他倒在了大火之中。 又有数十个青州兵冲入城门处。 很快,城门被清理干净。 然后城门洞开。 大火之中,越兮目光泛泪,眸中有恨意和杀意。 左承祖目光颓然,中此毒计,他知道全赖他之过错。 麾下将士涌出城门。 在后面,管亥从蔓延的大火之中冲出。 这一路上,街道上虽然有火势,但却并不凶猛,想必是因为没有人在中间厮杀,要知道人越多的地方,尸体越多,火势就越大。 因为这些都形成了助燃物。 将熊熊大火燃烧的更旺。 管亥麾下兵马逃到城门处的时候,城门刚刚打开不久。 有些青州兵在招呼近处的百姓赶紧出城。 他们虽然救不了满城百姓,但近处的,他们还是希望能救一个是一个。 戏志才此刻的嘴巴依旧被堵住。 他想咳嗽,但是又咳不舒坦。 但他心里面清楚,此战看似他胜了,实则是他败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城门被打开,而城门下面满是焦尸的时候。 尤其是他看到这些焦尸都穿着青州兵的盔甲的时候。 他知道此战自己才是败者。 不过他不后悔。 只可惜,没能讲这些青州兵马葬身于此。 烈火焚城,这帮人竟然没有全死。 众人出了城门。 左承祖回头望去。 整座汶阳城,将天际渲染的极亮。 似乎将黑夜,都变成了白昼。 城池之外,管亥回头看向太史慈。 “救命恩公,不知阁下大名?” “东莱太史慈。” “原来是你,太史子义!” 管亥惊呼出声。 太史慈看了看管亥,纳闷此人竟然还知道自己名字。 管亥当然知道,这是典韦等人跟他说的。 他也知道主公到了东莱之后,对这个太史慈十分上心,自然有些印象。 …… 汶阳城,北城门。 曹军麾下兵马忽然间神色慌张的到了曹真的身边,道:“曹将军,大事……大事不好了!” 曹真蹙眉,他意气风发。 “怎么了?” 这曹兵道:“军师大人失踪了,他没出城,他没在北城门。” “什么?”曹真沉声道,“那军师在何处?” 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护卫军师那几名亲卫也都没在!” “找,快给某找!”曹真的目光狠辣的犹如吃人一般,他的目光露出冰冷的杀意。 若是戏志才出事,他们这些人不但无功,还有过。 大过!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戏军师,百姓何辜啊 第0241章戏军师,百姓何辜啊? 西城门。 城外五里左右。 青州兵为了防止遭遇曹军,退了很远。 遥遥望去。 整座汶阳城都在烈火之中,燃起浓浓的黑烟。 升腾而起,在整个天空之上铺开,红霞在空中铺张开来。 通红一片。 映照在众人的连上。 此时戏志才嘴中的布匹已经被众人拿开。 只是身上还绑了绳子。 不过即便是绳子,也很快被拆开了。 在众多武将面前,戏志才翻不了浪。 也没必要如此羞辱曹营中的首席谋士。 左承祖、越兮等人也都过来与太史慈道谢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戏志才身上。 左承祖问:“子义,戏志才你怎么生擒的?” 太史慈道:“我之前便在城中,本想将城中曹军动向告知你等,但是城门处却被此人率兵严加禁止,所以我的消息没能传出去,我便只能找寻机会,准备生擒此人。我知道此人用火油准备火攻青州兵,但是即便某在城中所见,也全然未曾想到,此人竟然要烈火焚城。在找此人的时候,我看到此人长相瘦削,根本不是武人,料定此人或许是曹军中的谋臣,便趁其落单,杀掉了他的护卫,从而生擒了他。” 太史慈又道:“此人之狠辣,不杀他,不能解吾恨。” 左承祖看向戏志才道:“戏军师,你若用计杀我青州兵,敌我双方,我无话可说。但足下难道不知道,如此一来,汶阳城中数万百姓中也会死掉无数人,此举有伤天和,你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左承祖沉声,一字一顿道:“戏志才,百姓何辜啊?” 他是真的生气。 一是为自己没能想到戏志才的计谋。 二是为自己几乎将青州兵全陷于汶阳的事实。 三是这城中百姓。 戏志才抚了抚衣袖,神色平淡,似乎城中百姓不像人命一般,道:“若早天谴,那便受之。反正在下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环视四周,切齿道:“只恨你等能逃出生天,不然火势蔓延之后,你等所有人,都会被大火吞噬,化作焦尸。可惜啊,可惜……” 越兮在一旁就要将戏志才刺死。 戏志才所言,让越兮如何不怒? 左承祖挡住了越兮,看向戏志才道:“若是你看到城中百姓惨状,希望还能说出这些话来。” 戏志才再度呛声道:“天若遣之,就不会有黄巾祸乱,不会有流离失所,不会有大汉崩塌,不会有你青州兵马。” 左承祖哑口无言,他看着戏志才,没有再说什么。 这天,的确是没有天谴的。 对黄巾贼没有,自然对戏志才也没有。 …… 北城门。 曹真的目光之中充满了询问之色。 众人已经找了戏志才好久,但是却没找到戏志才的身影。 甚至于有人从北城门进入城中寻找。 但仍旧一无所获。 曹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军师啊,军师,你在何处?” 若是戏志才失踪,曹操必然勃然大怒,哪怕他是曹操义子,也必须要承担曹操的怒火。 而且曹纯还死了。 他曹真这次回到主公麾下,怕是不能善了。 等到众人的消息渐渐传过来之后,曹真在北城门又独自等待了好久。 他希望戏志才在城中出现。 但是没有人出现。 曹真焦急的在城外踱步,却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是时而吃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现,又被他抹开。 整座城,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烈。 很快,有汶阳城的百姓从北城门跑出,而且跑出来的越来越多。 有些人认出了这些人将城中点燃,竟然有不怕死的老人往前冲着兵马冲过去。 “我等杀了你们。” 声音嘶哑。 很快被乱刀砍死。 汶阳城,化作焦土。 又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化作流民。 …… 青州兵的损失之大,三千兵马在烈火中还活着的人数,不过千人。 足足死伤两千余人。 而且这两千余人,无一例外,都会是死人。 但所幸左承祖、越兮、管亥等人都还活着。 只是一路行来,管亥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其实众人本来是带了军医的,但是军医比较不幸。在城中已然命丧火海。 这就让管亥很难受了。 不得已之下,众人只能照料着他,放慢速度。 所以众人走的速度很慢,但是汶阳之战大败的消息,却率先送到了焦杰身边。 …… 焦杰营帐。 孙邵朝着焦杰抱拳作揖,道:“主公,汶阳急报!” 焦杰急忙拿起来战报,他知道,这定然是汶阳军报。 左承祖与戏志才之间的战斗,他有些担忧,也有些不安。 看完战报之后,焦杰跪坐在地上,久久都未说话。 孙邵道:“主公,何事?” “承祖败了……”焦杰道,“戏志才,毒,太毒了。” 孙邵不解其意。 焦杰将战报递给孙邵,孙邵将战报看完之后,劝慰道:“所幸军师无碍,麾下将士也大都无碍。” 焦杰道:“换来戏志才,也换不了麾下的两千精锐将士,还有那满城的百姓。” 焦杰沉默了一会儿,道:“长绪啊,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弃城而走?汶阳城虽然对我们无用,我们甚至对整个兖州都不敢太做动作,但是不是也该留守兵马,至少要为满城百姓做些事情?” 孙邵道:“主公不用怪自己,我等本来就是以击败曹军有生力量为目标,这兖州此刻还不可取,若取,或许吞不下,还会导致出问题。汶阳城乃曹军所焚,并非主公之过。” 焦杰道:“我其实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我们未来不会受曹操所制,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占据泰山郡,从而让我们能打,能守,立于不败之地。再就是,只要再往前一点,当初张角留下的粮草、农具,就都会归于我有。但我似乎做了件错事,那就是曹军不是黄巾贼,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只会以更狂暴的态度,来针对我们。” 孙邵没说话。 焦杰继续说:“他们焚了汶阳城,结果戏志才竟然还用计谋说是我青州兵所焚。若不是承祖他们逃出,那岂不是让我等在兖州,寸步难行?” 孙邵道:“多亏太史壮士出手相助。” 焦杰话锋一转,接着道:“曹军实力被削弱了。但曹操没死。我不放心。” 孙邵道:“但主公不能再继续往前动作了,再动,袁绍必然有所动作。” 焦杰摇了摇头:“我不会将麾下大军耗在此处。” “刺董之名,真是好大的名声啊。” 焦杰狠厉道:“我要将曹操的名声,血淋淋的揭露出来。汶阳城数万百姓之死,我要让戏志才还有曹操,想要扣在我脑袋上的屎,喂给他吃。”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传单计!十恶不赦曹孟德! 第0242章传单计!十恶不赦曹孟德! 由于汶阳之战的最终结果,焦杰虽然知道太史慈前来,但是喜悦之情还是被冲淡了不少。 自从曹操檄文开始,曹军就对焦杰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 无论是檄文的阴谋论,还是现在戏志才的焚城,其核心都是让焦杰来背锅。 焦杰如何能不怒? 而且此战,战报上面说,管亥几乎被曹真斩了。 到现在仍然伤重,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治好。 焦杰如何能不焦急? 戏志才的计谋,让焦杰此刻的心情很差。 他的神色一沉,良久之后才看向孙邵,凝声道:“长绪,你让李条麾下兵马快马加鞭回到青州,找到炳原,让临淄书坊给我刊印些东西。” 焦杰怎么会让曹操一直让自己处于劣势? 因此必须要将曹操的消息,完全公式在满城之中。 由于临淄书坊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刊印也十分顺利。 焦杰便准备用漫山遍野的传单,洒满整个兖州。 戏志才不是准备烧掉汶阳城之后把黑锅扣在自己身上吗? 那焦杰便用传单,将曹操的所作所为,全部公布出来。 孙邵此时还不知道焦杰要做什么。 但焦杰打开笔墨纸砚之后,在上面写了一些字: 城中街道涨赤血,汶阳积尸成焦土。 枉具人形乱炫耀,实为兽心本残暴。 曹孟德麾下军师戏志才,纵火烧汶阳城,十恶不赦,罪不可恕!天下需尽知。 焦杰所写的这些话,完全是率性为之。 但孙邵见到之后,总觉得焦杰似乎有很多话想写,但是没有写出来。 焦杰没有停笔。 他再度拿出笔墨。 再次写到: 纵火焚城戏志才, 十恶不赦曹孟德。 汶阳城中百姓,终将化作厉鬼,索命夺魂。 他日,某焦子贤,必将手刃汝头颅,在此立誓,望兖州百姓尽知! 焦杰来自后世,自然不信鬼神,但是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信鬼神的,所以他卸了两个版本。 而焦杰当然不是诗兴大发,他想要让这些传单,在临淄书坊的刊印之下印出上万份,数十万份,从而让整个兖州,甚至整个天下,都知道曹操的所作所为。 他不但要杀曹操麾下的人,还要夺曹操身上的名。 他要将曹操比他拥有更多的东西,在曹操的身上剥离。曹操的确受世家看重,但是一旦兖州百姓对曹操有看法之后,曹操在兖州,就不会过得安生了。 看看刘备因为仁义之名,即便战败之后,也有人杀妻做肉,让刘备饱腹。 而曹操得势时,百姓忌惮其威势,一旦曹操战败,百姓反了曹操,也犹未可知。 当孙邵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对于焦杰想做的已经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会,道:“主公,此事对于曹操的影响,或许不会太多。” 曹操即便在意,也不会太过上心。 焦杰道:“汶阳城百姓有数万,而戏志才这一把大火,汶阳城中的百姓必然会死伤大半,而汶阳城并非我麾下子民,到目前为止,仍旧属于青州治下,虽然刘岱已死,但曹操此行,必然会让兖州百姓心中有所疑虑。再者,曹操即便战败,他也必然会重新筹谋兖州牧的位置,我做得这些,对于他来说虽然不会有太过出奇的影响。但是却能给他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 焦杰低声道:“长绪,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孙邵一愣,点头道:“邵这就去安排。” 焦杰过了一会儿,又将李条唤了进来。 “如今陈留有什么消息?”焦杰问道。 李条道:“自从曹操怀疑陈留有人故意散播流言之后,曹仁在东郡所安排的兵马就对陈留城中开始了搜捕,因此校察司的一些暗线大都暂时隐匿了起来。不过这几日倒是有消息传来,有些人想要拥护刘岱之子。” “什么人?”焦杰问道。 “陈留兖州将,王朗。” “王朗?” 焦杰一下子以为是那个被诸葛亮骂死的人,怔怔道:“此人乃是兖州人吗?” 李条道:“是,此人乃是兖州土生土长的将领,其目前是陈留守将,麾下兵马不少。起初此人与鲍信关系不错,鲍信想要拥护曹操的时候,还曾暗中联系此人,但此人没有听从。” 李条顿了顿,道:“根据目前校察司在陈留的情报得知,此人或许心中有些想法。毕竟刘岱的两个儿子如今年龄较小,若是拥立刘岱之子成为兖州牧,那就让他获得更大的权柄。” 焦杰道:“长安朝廷不会同意吧。” 刘岱之子毕竟年岁不大,焦杰曾经用刘岱之子的名声散播流言,来对曹操污名化还好,但是真的要拥立兖州牧的话,在焦杰看来,刘岱之子还不够格。 至少长安朝廷可能不会同意。 那就无法占据大义。 但说老实话,此时董卓把持朝政,所谓的大义,也没有几个人会听。 李条道:“王朗在运作,想要结交朝廷之人来买下兖州牧这个官位来,他声望不够,但是刘岱之子若是以代兖州牧的名声发号施令,为父报仇,清理周边黄巾,相比时日不久,就能达成所想。” 焦杰眯了眯眼睛。 首先他知道了此王朗并非彼王朗。 其次他也不想让曹操好受。 焦杰道:“校察司在陈留,可以适当的探知情报告知王朗,但不要泄露身份。” 李条拱手称是。 焦杰长身而起,道:“戏志才在汶阳城中一把大火,烧掉了我麾下两千余兵马。那我便也加一把火,让曹操在这兖州,无地自容!无处可去。甚至让他连自己的东郡,都做不安生。” 李条没回答。 焦杰走出大帐之外,翘首仰望天空,眸子中露出一丝莫名的寒冷。 “不够狠。” 自己还是不够狠。 看看戏志才,看看曹操,这才是真正的枭雄人物。 为达目的,他们做出来的事情,让焦杰不由得凛然。 还好,太史慈来了。 想到这焦杰心情稍微好了点。 对于曹操,他已然败了曹操,还杀了曹操麾下数员大将,这是意外之喜。 也就是现在曹操还没能起家,要不然焦杰可无法打赢曹操。 但这一切还不够。 但在焦杰心中,之所以使用传单计,还有一个目的。 他要将曹操此刻还没能收拢的谋臣,用这个传单计,搞得天下尽知,从而让人为之唾弃,为之羞愧。 名声臭了,天下寒门世家,谁愿意与你曹孟德一般,同流合污。 还想当兖州牧,杀了那么多自己州郡的百姓。 你当个屁!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斩戏志才,一石三鸟 第0243章斩戏志才,一石三鸟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八,午后。 所幸汶阳城与焦杰营帐之间的距离并非很远,管亥活着回来了。 在管亥到来之前,在营帐中的许多军医已经前去迎接管亥,而且还做了一番诊治。 管亥左臂现在是完全抬不起来的状态。 曹真一刀砍歪了,砍在了管亥的左肩膀上。 这才是管亥留下性命的最终原因。 但凡再偏一点,管亥的头颅就会被斩断。 若是再往下走一走,这一刀,管亥左臂也会废掉。 但曹真也没想到,管亥能活着从城中出来。 军医诊治之后认为管亥不能再在军阵之中了,他必须要回到青州修养。 而且现在医学院有三位名医,还能用些药材来促进管将军更快恢复。 此刻在军阵之中,想要完全治好管亥,有些困难。 管亥不太想走,但是在焦杰的强烈的命令之下,还是不得不转向青州。 在管亥当即离开之后。 焦杰当下召开军议。 焦杰的神色凝重,他勉励了太史慈几句,便询问左承祖城中的具体情况。 战报中虽然写了,但是从左承祖口中知道细节,能让焦杰了解的更加清晰。 左承祖身上有些烧伤,本来焦杰还怕他会感染,但是大夫做了诊治之后,认为如今冬日,不太容易出现严重的问题,这才放心。 左承祖道:“主公,戏志才焚烧汶阳城,我未曾想到。我虽然心中疑虑戏志才可能会用计,但是此计太毒,我没能料到他会在城中焚烧。所有人,付之一炬。” 想到这,左承祖心下还是有些凛然。 这是他此生见到火势最凶猛的一次,也是他距离大火最近的一次。 几乎丧失性命。 焦杰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左承祖的肩膀。 良久之后,焦杰才道:“此事非你之过,在戏志才心里,汶阳百姓不过是弃子,也幸亏你所率兵马不多,不然汶阳城若真是我等大军,想必更是难以逃出。” 左承祖叹了口气。 焦杰转头看向太史慈,道:“子义,你先与我等商量完军议之后,我再与你单独讲话。” “诺。” 太史慈点头。 只是表明自己是不是该退出去,他认为军议,自己还没资格听,但焦杰表示他是自己人,没有必要。 这让太史慈心中微暖。 焦杰开口:“我已经让长绪和李条分别从传播汶阳城曹军纵火一事,以及帮助兖州陈留郡守将王朗辅佐刘岱之子一事进行了动作,希望能给曹操造成打击。” 他继续厉声道:“但从汶阳一战,想必大家都知道曹操的可恶。我等杀了曹操麾下数员大将,还生擒了曹操之子,若不除曹操,青州永无宁日!” “戏志才之狠辣,已经让我等品尝了战败的滋味,我也很相信,为了击败我,曹操会做出任何事情,无论是乞求袁绍出兵,还是其他毒计,我等都需要早做应对。”焦杰道,“为了解决此事,诸位近些日子,都需要加强警惕、务必不能让曹操发现我等疏漏。” 众人应声称诺。 焦杰继续道:“我等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继续压迫曹操,持续往前将曹***出兖州。第二,舆论战。” 黄忠皱起眉头。 “主公,何为舆论战?” 焦杰道:“我此前就有一定的想法,目前汶阳之事更是让我想要将舆论战这一问题付诸实践。我等用临淄书坊作为基础,开发报纸、传单等一系列的舆论纸媒体。” 看到众人目光中的探究之色。 焦杰继续道:“与曹操所发布的檄文一般,不过我们每日发放报纸,或者发放周报,即将七日之内的消息全部利用临淄书坊刊印出来,上面汇集着些日子所出现的天下事,供天下来传阅。” 左承祖被焦杰说的心动了,道:“若是如此,可凝青州军民之心。” 焦杰点点头:“看来承祖懂了,其实不止如此。这还是一把武器,如汶阳的屠城之举,焚城之举,我等只要刊印出来,天下百姓得知,就会让曹操在天下臭名昭着,在兖州,甚至于天下都毫无立锥之地。” “这是一把软刀子。”焦杰看向众人,“但一旦奏效,可能会有大用处。” 孙邵道:“可上面所刊印的东西,战报是否滞后?”孙邵微微蹙眉,他对用处存有怀疑。 焦杰点点头:“这正是我所忧虑的问题之一。但此事可以与青州联盟一同来解决,反正青州的商业政务一切都有糜竺掌管,若是能同时加快报纸的运送,就能让效果彰显更多。” 众人又对传单为何物进行了一番探讨,了解之后众人思索了一会儿。 思虑之后并无太多疑虑。 因为很多兵器是无形的,这些众人都能理解。 如名声,如大义。 而且刊印报纸,传单等物,对于青州来说,花费的成本不会太高。 将这方面的消息大概定下之后。 焦杰准备将戏志才唤入营帐。 戏志才是个大才,焦杰一直很清楚。所以如果能收服,焦杰自然想要收服。 如今麾下谋臣并不多。 但焦杰虽然没见到戏志才,但凭借自身了解,戏志才很难投降。 曹操的个人魅力之强,使得曹操虽然战败无数次,投降之人却屈指可数。 而且即便曹操麾下有投降之人,也都在蜀汉后期。 于禁、夏侯霸、姜维、王平等人。 而在曹操强势掌权的前期,无一人投降。 这也让焦杰心生疑虑。 左承祖上前一步,道:“主公,可知你麾下亲卫高荣。” 焦杰想了下,大概想到了此人,他的亲卫的名号,他都基本上清楚,至少有个印象。 左承祖道:“高荣之弟高正在我等被大火吞噬之际,以身饲火,为我们打开了汶阳西城门,若非此人,我等麾下大军,尽丧于大火之中。” 焦杰皱起眉头。 “你作何看法?” “主公,戏志才此人,智谋过人,心狠手辣。若主公想要收服,高荣或许要调离亲卫营,此事虽小,但不可不防。” 左承祖是确实在为焦杰的安全考虑。 因为高正毕竟是被戏志才烧死的,若是之后高荣知道了戏志才降服,高荣会不会出现问题? 也就是左承祖知道,不然的话,他不会提的。 “我知道了。”焦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戏志才进入营帐之中。 此时的戏志才身上并未有任何束缚品,只是身上简易的被麾下大夫做了些包扎。 “咳咳,”戏志才咳嗽着,朝着焦杰拱手道,“拜见焦州牧,可惜焦州牧未曾亲去汶阳,没能陪着那数千青州兵,葬身火海。” 刚一开口,一旁的典韦就忍不了了,准备上前把戏志才打死。 焦杰没有因戏志才的话而动怒,只是看向戏志才躬身道:“久闻戏军师谋略过人,可愿降否,某青州有医学院,可救治戏军师之伤,也可救治军师的咳病。” 戏志才一怔,他没想到焦杰竟然愿意如此。 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变得淡然,没有了方才的桀骜和。 他心思复杂,凝声道:“你如此行径,必然会成为主公麾下头号大敌。” 焦杰听懂了,戏志才这是在为曹操说话。 “戏军师,可愿降否?” 焦杰再度躬身。 戏志才又道:“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可知?你不怕某降而复叛?” 焦杰道:“不怕。” 戏志才哈哈大笑:“看走眼了,所有人都看走眼了,你焦子贤,才是所有人的大敌,某有预感,将来你必定会在这天下,有一席之地。” 焦杰又道:“戏军师可愿降?” 这是第三遍了。 戏志才摇了摇头,道:“不降。” 焦杰抬起头,深以为然,缓缓道:“既如此,军师要死。” 戏志才道:“我知你要以我性命来为汶阳百姓计,收兖州民心。但可惜,我没能逃出去。我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太史慈。没想到你焦杰当初在东莱偶有为之留下的善举,却成为令我必死的利器。” 焦杰道:“戏军师高谋。” 戏志才道:“某很想知道你与主公何人能胜,但某看不到了。” 焦杰道:“汝死后,我会将汝送回曹营,让曹操为你风光大葬。” 戏志才道:“多谢焦州牧。” 沉默了一会儿,焦杰道:“但送你回去之前,某会割你无数刀,当然,在你死后。” 这是焦杰对戏志才的尊重,只能给戏志才一个痛快,但是利用,还是要利用的。 戏志才苦笑了一下,拱拱手,什么都没说。 想要用我性命收民心还不够,还要彻底激怒主公吗? 也罢,也罢。 戏志才心中默默道了句可惜。 “多谢焦州牧。”戏志才道。 能给他一个痛快,已经很好了。 焦杰沉默了一会儿,对典韦说:“将高荣叫来。” “参见主公。”不一会儿,高荣出现在焦杰面前。 “高正死于青州,但立有大功,此功你代他领。”焦杰道。 高荣明显惊了一下,道:“正弟他……” 焦杰道:“纵火焚城之人乃戏志才,如今已被擒获。你亲自动刑,斩其首级。” 高荣目光狰狞:“属下听令。” 片刻后,帐外,一颗大好头颅飞起,地上一片血液。 初平二年腊月二十八傍晚,戏志才被斩于焦杰帐外大营。 高荣因其弟军功被提拔成为典韦麾下百人将,成为焦杰最死心塌地的亲卫之一。 旁边的左承祖对焦杰的做法十分满意,主公之行,一石三鸟,益处太大了。 当日傍晚,孙乾率戏志才首级,前往宁阳县入城,要与曹操进行战后的第一次沟通。 此时的陈到已然逼近东郡。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太史慈拜主,又收一将 第0244章太史慈拜主,又收一将 将戏志才斩杀之后,焦杰与太史慈进行了沟通。 营帐之内,太史慈进入营中,朝着焦杰拱手作揖,朗声道:“太史慈拜见州牧大人。” 没有尊称,只是官称。 焦杰也没在意,抬起头看向太史慈,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道:“子义回青州没有?” 太史慈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焦杰朝着他指着旁边的座位,但犹豫了一下,没动。 “已经回青州见过母亲了。” 焦杰笑着说:“不要如此拘谨,入座说话。” 太史慈便和焦杰一同坐下。 焦杰虽然不太习惯这个时代的礼数,也不太喜欢跪坐,但为了表示自己对太史慈的尊重,他还是坐得端端正正。 焦杰道:“伯母最近身体如何?我出征在外,不能多加看顾,子义见谅。” 太史慈可不敢担焦杰这个礼数,急忙道:“多谢州牧大人恩情,但母亲身体尚好,不劳大人挂念。” 焦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太史慈在辽东的见闻如何。 太史慈便与焦杰侃侃而谈,他所去之地黄巾倒是不多,但是在其中也有些流民,不过总体而言,还算比较平稳的环境。 焦杰笑着问道:“子义在辽东这几年,再回青州,可有感到哪里变化?” 太史慈道:“如今青州百姓居家乐业,我这次回来,竟发现百姓们不但有很好的精气神,更有自己的土地,处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他又加了一句,道,“在辽东是看不到这些景象的。” 没等焦杰说话,太史慈继续张口道:“当初慈为州郡得罪了焦使君,在下一直颇为惶恐,但见到州牧大人对母亲的关照之后,慈才知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今日到此,也是遵循母亲所言,来为州牧大人道一声谢。” 太史慈这是个高情商回答。 他与焦杰说话,不会避过当初他与焦和之间的龃龉,而这个事情焦杰可以提,但是最终道歉,肯定是太史慈需要自己提出的。 那不如太史慈自己提出来。 而且太史慈所说的话中,颇为惶恐这词说的比较委婉。 当初焦和的确对太史慈的行为深恶痛绝,甚至于对太史慈进行了一系列的压迫。 这才逼得太史慈远走辽东,甚至于没有顾得上自己的母亲。 焦杰闻言笑了笑,道:“此事你无错处。当初我与伯母也曾说过,你当初为州郡吏员,自然要为当初郡守服务,我父当初虽为刺史,但却不能直接管到你头上。我这些话是真心诚意,而且,当初你所做的事情,在我看来颇具谋略,因此对你很欣赏。但此事已经过去,子义可别再怪我了啊!” 太史慈忙道不敢。 焦杰终于开口:“子义可愿助我?” 他看着太史慈的眼睛,目光真诚道:“我素来听说子义的武艺过人,谋略也令某心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更因子义之功,救我麾下军师,大将,上千军士。此功功高,请受我一拜。” 焦杰竟然真的朝着太史慈表达感激。 对于焦杰来说,他来自后世,这个动作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虽然他作为主公不应如此,但此刻帐中除了自己和太史慈,再无旁人,而且太史慈真的帮了他很大的忙,如果左承祖被烧死在汶阳城中,至少焦杰麾下的智谋之臣,就又少了一个。 但焦杰这动作做出来之后。 一旁的太史慈却如同坐蜡,他急忙站起身来扶住想要躬身的焦杰,他能看出来,焦杰的行为不是作伪,而是真的要躬身。 这让太史慈心中十分感动。 有主如此,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其实在他母亲让他来找焦杰并辅佐的时候,他对于焦杰还有些不屑。 但是从辽东回来的一路之上,他发现焦杰连战连胜,发现青州百姓的动向,也发现了焦杰对他母亲的看顾,他决定前来寻找焦杰,再看看。 这一来,便进入了汶阳城,从而赶上了一场战事。 曹操麾下谋臣戏志才筹谋火烧汶阳,将青州兵并满城百姓活活烧死。 他擒获了戏志才,但却没能救得了汶阳。 等到来到营帐此处,见到焦杰之后他觉得焦杰太过年轻,但是见到焦杰的所作所为之后,焦杰做到的,又怎么能是一个普通的弱冠青年能做到的呢? 而且他作为青州之主,竟然真的要给自己道谢。 太史慈目露震惊之色,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扶起焦杰,没有一开始就拜焦杰为主,而是问了焦杰一个问题。 “州牧大人方才在营帐之中开始想要收服戏志才是吗?” 焦杰道:“是。若戏志才甘愿降服,那我必会收他。” “大人莫非认为戏志才所作所为是对,甚至值得效仿?以戏志才所做之行,主公为何还想收他?” 他是从汶阳城出来的,他认为戏志才的暴行,就该直接推出去斩了,而不是想要收服他。 方才焦杰所做的这一点,他有些不满意。 焦杰直面太史慈的问题,道:“若你为将领,生擒数千投降的敌军。但在战争之际,无人看顾这些敌军,你会不会怕他们逃离,甚至反戈一击?” 太史慈道:“大人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若我带兵,我会担忧这一方面的。” 焦杰道:“那你如何解决?” 太史慈良久没有回答。 焦杰这才呵呵笑道:“戏志才与当初的你一般,各为其主,他纵火烧成是毒计,是绝户计,但对于曹操来说,若是此计能成功,虽然有很多百姓死去,但黑锅会背在我的身上,而且我麾下会失去很多人,吃很大的亏。很多时候,不能片面的去解决问题。” 焦杰盯着太史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为汶阳百姓所忧虑,死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焦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但拯救他们的唯一可能,就是给他们建立一个更好的乐园,让他们有机会在乐土上生存,这个乐土,不是大汉。因为大汉已经成为一棵被虫子咬断的大树。天下不止汶阳,各处都危如累卵,若想救人,就要让其中的某些人死去,他们的死去很无辜,但并非无意义。汶阳百姓死了,我便会让曹操失败,甚至离开,兖州之地的其他百姓,就会在我未来的带领下,生活的更好。你懂吗?” 太史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凝声道。 “是我多虑了,主公勿怪。”他跪拜在地上,道,“太史慈,拜见主公。”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此乃戏军师首级 第0245章此乃戏军师首级 焦杰大喜过望,握住太史慈的双手连忙称赞。 因为太史慈此来立了大功,焦杰便授予太史慈别部司马的职位,这个职位起步相当之高。 太史慈从起步,便可以锤炼起三四千兵马。 焦杰将太史慈等安顿好之后,便令麾下大军好好休息。 所有的一切,还需要等待孙乾与曹操之间的谈判最终来判定最后结果。 焦杰敢去谈判,第一是为了将戏志才尸骨送归曹操,从而让曹操风光大葬。但是其本质上的目的则是让曹军士气和军心受损。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用在士气上也是一样。 夏侯渊死的时候,曹军尽起哀兵之志。 曹纯死后的消息传去,自然也会让他们的士气有所下降。 而今日,戏志才作为曹操麾下最为倚重的智谋之臣,若是被斩杀,这对曹军整体士气的影响,绝对不容小觑。 第二就是孙乾要利用目前青州兵所擒获的曹昂,来跟曹操之间谈判一些交易。 顺便再看看曹操的底线。 但是孙乾还是知道主公的意思的。 曹昂暂时性是不能回去的。 因为焦杰不想放他回去。 孙乾此去本来就是狮子大张口,从而探曹操的底线的。 目前焦杰的最主要目的,还是要在来年春节结束之前,要将山阳郡,高平县的张角遗产获取得来。 而且焦杰还想要几个谋臣。 曹操在东郡会让焦杰无从下手。 即便他能得到兖矿中的石炭,以及张角留下的得农具以及无数粮草。 如果不逼退曹操,恐怕也很难安然无恙的运回青州。 这就会耽误了立春之后的春耕。 再者,焦杰知道目前的郭嘉还并无出仕,他对于目前赋闲在颍川阳翟的此人,很有想法。 若是能得郭嘉,会让焦杰轻松很多。 再没有拿下兖州之前,他并不奢求颍川世家的支持,目前的荀彧已经投效曹操,对于荀攸,他也没什么必要的渴求度。 但郭嘉此人,即便自己拿不下,他也不想让曹操拿下。 焦杰知道郭嘉在投奔曹操之前,曾前往冀州寻找袁绍,但袁绍对他并不待见,此时的郭嘉应该已经处于这一时期。 若是自己朝着他抛出橄榄枝,必然能收获奇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曹操不能一直成为自己往西前去的阻拦。 所以从一开始,焦杰自然就不想停战。 孙乾此去,说实在话,就是不讲武德,是骗,是明牌,焦杰知道肯定是谈不拢的,谈不拢之后,大家都在过年,陈到就偷袭! 孙乾与焦杰商讨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焦杰的此计。 他也知道一旦稍有不慎,必然会让自己被曹操杀了祭旗。但他还是敢去,如果曹操杀他,焦杰就会杀曹昂。 这很公平。 这也是焦杰给他的承诺,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 腊鱼二十八深夜。 宁阳县。 曹操跪坐在县治之中,他的身子微微往一侧倾倒,看起来面色十分疲惫。 此时,戏志才火烧汶阳城的消息已经到了他的耳中了。 曹真也已经回到了曹营。 看到虎豹骑只剩下千余人数,曹操也没能对自己这个义子说出什么重话来。 曹纯被斩,出乎他的意料。 与焦杰一战,他损失太大了,夏侯惇、曹纯、曹休,曹昂被生擒,他麾下半数战力,几乎尽数被青州兵所击溃。 这一度让曹操在宁阳的这几日有些心寒。 他想到当初在听到焦杰的诗词的第一反应的时候,他还想与焦杰共同对抗董卓,但是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切却仿佛在梦中一般。 焦杰有野心想要来兖州发展,甚至于焦杰的动向也没有被袁绍所看重,因为袁绍还需要应付北面的公孙瓒。 公孙瓒被袁绍摆了一道之后,对袁绍心里肯定是不痛快,想打,但是也不太敢打,不敢打吧,却总是在幽州和冀州的边界上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来,使得袁绍需要稍微注意一下。 而他在袁绍的默许之下,也想染指兖州全州的实权。 最后就不得不开战了。 但说到底,他和焦杰,目前应该也算得上是袁绍派的。 只是两人互相不熟而已。 袁绍对此事不怎么上心。 他对于这两者的战斗,甚至还存心看看笑话。 让曹操最担忧的是,如今戏志才的失踪,让他心情十分不安。 但是没人知道戏志才去哪里了,按照曹真的说法,也没有人能证明戏志才的动向,只是曹真所述在他几乎杀到敌军将领之际,忽然间出现的一员神射手兼猛将,让他心中颇为遗憾。 曹操问:“公台,你对于此人有何观瞻?”曹操眼神中露出渴望,“为何我麾下无青州兵一般的猛将?” 曹操是真的眼馋。 他麾下损兵折将。 焦杰麾下大将却没折一个。 这让曹操心中如何能平衡? 陈宫道:“或许是青州一员善射的小将而已,而且子丹也说了,此人甚至不着寸甲,或许只是偶然。” 曹操之所以问他,就是怕戏志才的失踪与此人有关。 因为除了此人,也没有其他兵马能应对戏志才了。 曹操想了会儿,道:“找,必须要将志才找回来!”戏志才不回来,他心中总有些不安,但若让他想最坏的结果,他又下意识的不想去想。 忽然间,帐外传来消息:“主公,焦杰麾下从事孙乾,前来拜见。” 曹操心里面咯噔一下。 片刻,孙乾进入室内,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精装的盒子。 见到那个盒子,曹操心里面的不安感觉越来越浓烈。 孙乾倒是不卑不亢,道:“青州从事孙乾,拜见曹太守。” 曹操凝声问道:“此来何为?” “奉给曹太守戏军师首级。” 孙乾直接说道。 曹操霍然站起身来,眸光凶狠如火。 甚至于一旁的陈宫也一下子站起来,因为站的太猛,差点没站住。 他也开口:“什么?” 孙乾也不答话,只是将手中盒子打开,双手捧在自己胸前,道:“此乃戏军师首级。吾主特明言,戏军师尸身都会奉还给曹太守,让曹太守为其风光大葬。” 曹操看着盒子里面那个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首级。 那上面是戏志才的脸。 上面明显已然被清洗过,没有任何的血迹。 曹操的身体一震眩晕,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身体晃了晃,扶住了一旁的陈宫,声音如坠入寒冬冰窖之中,厉声怒斥道:“你不怕某杀了你吗?”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谈不拢,只能打了 第0246章谈不拢,只能打了 孙乾迎身站住,低声道:“若曹太守杀某,占不到一丝好处。某不过区区一从事,入青州日久,未立寸功,这若是都能与曹公子相提并论,相比曹公子也不会答应。” 曹操道:“你在拿子修威胁我吗?” 孙乾道:“不敢威胁曹太守,在下不过是实事求是,我之性命,不值当的。而且在下今日所来,只是为戏军师能被好好安葬,并无他意。” 孙乾又道:“素闻曹太守乃天下英雄,主公还特意与我耳提面命,令我必要与曹太守浅酌一杯,今日见到太守风采,在下不知是否有此荣幸?” 陈宫在一旁,眸子里面闪过一丝莫名的阴沉。 身为敌人使臣,进入宁阳县之后,如此行径,着实傲慢了。 但他也没办法,如今人家掌握着主动权,他陈宫可不敢乱说话,若不然害死了曹昂,这一切的问题,陈宫也不想担上。 曹操自然听出了孙乾的揶揄色,但是因为曹昂在焦杰手中,他倒是全当没听见。 室内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孙乾虽然抓住了主动权,但知道自己定然不能一直捋虎须。 曹操毕竟是上位者,其气度不怒自威,自己占两句便宜就得了,还是不能怒斥曹操。 毕竟身家小命已经在人家的手中了,还是需要注意。 片刻之后,曹操道:“志才是在汶阳被杀的吗?” 说起这,他脑子里想到的是曹真。 孙乾道:“并非,戏军师被麾下将士生擒,到了青州。” “那为何要杀?啊?”曹操怒斥道,“为何要将志才杀掉,你既然能生擒曹昂,自然也能生擒志才。” 曹操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看得出来,戏志才的死,对他冲击很大。 他甚至开始出现暴躁的情绪。 孙乾闻言面色严峻起来,尊重道:“生擒戏军师之后。我主曾三劝戏军师,然而戏军师并不愿降。” “而且,以戏军师在汶阳之行,汶阳百姓也不会让他逃过一劫的。” 陈宫没说话,他想知道曹操怎么说。 曹操果然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他曾屠过城,但却没戏志才狠,不过他不认为这是错处。 想要改变某些东西,不破不立。 汶阳城百姓看似无辜,但天下百姓都在经历这些。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这些事情,万万比不得一个戏志才。 孙乾看到曹操及身边的谋士没说其他的话,便继续道:“主公此来,还想让我跟曹太守带一句话。” “什么话?” “吾主想让你去西凉。” “西凉?”一旁的陈宫率先张口问道,“焦州牧此言何意?” 曹操去了西凉,无外乎一个死字。 董卓的根系可都在西凉,盘根错节。 若是曹操去了,那他的刺董名声,一日之内就能让曹操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要知道此时的董卓,依然是长安最大的赢家。 “哦?”曹操闻言神色一动,道:“所以你是来调侃我的是吗?” 他不可能去西凉,孙乾此话说的第一个字,就开始充斥着虚假的味道。 曹操敏锐的感到了孙乾的行为。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道:“你这是想让我主动去给董卓当祭品,是吗?” “曹太守可愿前去?” 孙乾牢记自己的使命,他不求谈的拢,但是必须要知道曹操的底线所在。 其实按照焦杰此战的效果来说。 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泰山郡拿下之后,曹操已经对青州缺乏反攻之力。 济北的于禁、泰山的潘璋的联合帮助,也能让曹操几乎对青州没了争夺的希望。 再者,山阳郡的财产,也需要焦杰得到。 这中间的战略目标已然成功大半。 曹操双眸爆出一抹冰冷的杀意。 “不愿意。” …… “他不会去的。” 焦杰看着左承祖,笑着说道。 左承祖身上稍微受了伤,但此时已经做好了处理。 他在和焦杰进行军议的讨论,并且分析为何需要孙乾让曹操前去西凉。 在左承祖看来,这本就是一个无用功。 “那主公只是为了让公佑前去试探?” “不是,我在给曹操机会,给他的心里面种上种子。” “种子?” “此战败后,东郡还会遭遇强敌。”焦杰道。 左承祖微微一愣。 东郡除了自己,还有哪些强敌? 片刻后他忽然道:“主公是说,长安?” 焦杰点了点头,说道:“曹军麾下兵马不少,即便我们打赢一场杀了曹操麾下不少主力,但曹操麾下的人员还算比较齐整的。但我麾下将士大都是精锐战士,平白无故将与曹操大战丧命,我觉得必要性不大。” 毕竟目前的军事战略已经一度达成。 既然很难杀死曹操,那一度追杀,也很难达成最大目标。 曹操必定会做好防范。 而且,焦杰对于曹操未来的败,也有一定的了解。 因为焦杰知道,陈宫早晚会叛。 那现在无论在与曹操的战斗中死去谁,都是可惜的。 此番杀了数员大将,焦杰知道是因为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并且把握住了信息差的影响。 但潮水退却,必然会留下锋利的礁石。 曹操必然仍旧是焦杰的大敌,但顺位已经往下排列了。 这个时候跟曹孟德的战斗,除了能让麾下将士被曹军搏命追击,丧命之外。 已然没有太多益处。 左承祖点了点头,忧心忡忡道:“公佑不会有事吧?” 焦杰目光之中的看着左承祖,定声道:“不会有事的。” 左承祖目光冷然,道:“主公为何如此肯定?” 焦杰道:“因为他不想让曹昂死。” 若是曹操敢为了杀掉孙乾,而把自己的儿子放弃,焦杰必然会杀掉曹昂。 但,其实焦杰也不知道。 他让孙乾让曹操去西凉,就是要在现在就给曹操心里面埋上一颗种子。 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可以回头。 历史在一切的变化既然要转弯,那就让一切暴风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 孙乾听完曹操的话,道:“那就是谈不拢了。” 曹操道:“你们的条件太过分了。” 孙乾道:“你败了,所以本来就没得选。” 曹傲阴鸷的笑了笑,道:“我有的选。” “什么?” 曹操目光浴血,一字一句道:“我会亲手杀了焦子贤。” 孙乾笑了笑,若是谈不拢,那就只能打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拙劣离间,曹营心思 第0247章拙劣离间,曹营心思 想要杀掉焦杰是曹操的狠话,孙乾只是淡淡笑了笑。 若是能杀,孙乾相信此刻曹操必然会把焦杰抽筋扒皮。 但他做不到,甚至于都不敢这样对自己。 最终两人的谈判还是集中在了曹昂的身上。 曹操想要焦杰送回曹昂。 这是曹操与孙乾之间沟通的全部基点。 孙乾知道,焦杰自然不肯。 但在曹营,孙乾还是需要与曹操磨嘴皮子的。 让曹操去西凉,是焦杰最希望做到的,但是焦杰却知道不可能。 那不如换一些简单的。 孙乾希望曹操送出粮草,军备来换曹昂。 进行了腊月二十九一日的拉锯之后,双方还是没有谈拢。 陈宫甚至于下意识想让曹操将孙乾拿下,以人换人。 因为他在孙乾的唇枪舌剑之下,发现这家伙也的确是个谈判的人才。 曹操也有心如此,但他不敢。 曹昂是他长子,也是他目前最年长,而且已经成年的儿子。 其余的儿子大都几岁而已。 让他狠下心来把大号废了,去养小号,曹操狠不下心。 陈宫也就是劝了一句,他知道曹操万一真这么做了,哪天自己又觉得不对,对他自己会有伤害。 陈宫现在的确有些曹操恐惧症。 自从当初曹操杀了吕伯奢之后,陈宫一直心里都有个疙瘩,就像是个线团一般,解不开,绕不开,一直横亘着。让他有些莫名的情绪。 对于孙乾就不一样了。 目前青州有曹昂这个底牌。 而且孙乾目前已经知道了焦杰的全部实力,他心里门清。 到目前为止,曹操并不知道焦杰的全部底牌。 因为臧霸,因为琅琊。 没有人知道,如今的臧霸乃是焦杰麾下将领。 臧霸为人豪爽,他看不上徐州的陶谦,是因为没了他,陶谦对于北方没有任何控制力。 甚至于陶谦在徐州境内,也相当于是被世家所裹挟。 真正的实权。 不多的。 焦杰却是一路从青州打出来,甚至于还短短数日,破了他琅琊的人。 打败臧霸之后,臧霸归降。 焦杰却让臧霸转而镇守琅琊。 这份雄心和魄力,臧霸不得不服。 也因此,他对焦杰的能力十分看重,拜焦杰为主,于臧霸而言,算不得丢人。 臧霸对自己的能力是很清楚的,他知道仅凭自己,或许一辈子也难以成一方诸侯,争霸天下,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琅琊之主,然后卖身卖一个好价钱。 卖给了焦杰。 还送了一个人。 曹嵩。 历史上,曹嵩因为被陶谦派人杀掉,对徐州进行了大屠城,屠的徐州人心惶惶。 有多狠? 数十万世族百姓遇难,死于曹操屠刀之下。 泗水为之不流! 此事被掩盖,但依旧无法被历史遗忘。 尸体直接让河水都堵塞了,可见曹操之凶残。 这当然不是曹操的本意,为什么只杀名门望族?因为徐州的实际掌控者不是陶谦,是他们。 这里面只有陈登家族为首的世族得以幸免。 因为他们跪下了,跪给了曹操。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曹嵩目前已经成为了焦杰手下的暗牌。 只是这张牌,目前还没有打出的必要。 而曹昂,焦杰虽然作为与曹操交换的牌,但并不想送回去。为什么不换曹昂?因为焦杰不想跟曹操讲道义。 换什么换,换了不但让曹操能静下心来继续跟自己打,还会让曹操麾下增加一个可用的武将,曹昂虽然年龄小,但是武艺和焦杰麾下第二档的潘璋等人,可是相差无几的。 骗不好吗? 而且曹操发了檄文之后,焦杰已经无惧曹操的任何说法了。 污名化现在对焦杰不顶用。 而且在汶阳被焚城之后,曹操更是什么都捞不到,连名声甚至都会两极反转。 腊月三十。 曹操与孙乾之间的谈判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任谁都看得出曹操根本不想资敌。 更何况是当着麾下战败大军的面,来资敌换自己的儿子。 所幸谈判大都是在曹营内部进行的,没有人知道两人之间究竟交流了什么。 陈宫、夏侯渊和曹真等人都知道,但是为了麾下军心,他们也什么都不能说。 在双方即将崩盘的时候。 孙乾终于开口道:“不给军备粮草也行,我要荀彧。” 曹操的双眸张开,转瞬之间闭合,道:“不可能。” 荀彧投奔他不过一年,这一年,东郡的民生政务发展十分迅速,说老实话,如果让曹操在荀彧和曹昂中间选一个。 他甚至真的会将大号给废了。 孙乾目光看向一旁的陈宫,道:“素闻陈公台谋略过人,且曾与曹太守一同逃难,甚至于还流传出了宁可我负天下人的名句,不知公台可愿与我共赴青州,主公说了,你也可以与曹昂相换。” “够了!你要以如此拙劣的计谋,离间我等之心吗?” 曹操勃然大怒,打断了孙乾的话。 而一旁的陈宫却心中顿时一激灵,他看向孙乾,却正好与孙乾的目光相对,低头微敛。 有一种内心深处被窥探到的不安感。 孙乾被曹操吓了一跳,心道这是主公让我问的,我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只是看向陈宫,将陈宫的表情尽收眼底。 再度谈崩。 焦杰让孙乾做得几件事情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拙劣,但是有的时候,拙劣,他管用啊! “焦子贤!” 眼见孙乾丝毫不给自己一点面子,等孙乾离开之后,曹操的双眸爆出一抹冰冷的杀意。 焦杰与孙乾生擒他儿子,杀了他麾下很多大将,甚至是亲戚,这让两人之间必然是生死存亡之势。但焦杰现在坐拥大胜之势,战力极强,不容小觑,还有曹昂让曹操的忌惮,曹操一时间竟没有什么办法? “这人让我头痛啊。” 曹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最近事情太多,他十分烦躁和无奈。 陈宫在一旁,没有说过自己交换曹昂,也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 而曹营中的孙乾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戏志才尸首已经送来,曹操的底线也大概摸清,曹操是想交换的,但是作为东郡之主,目前曹操很难大肆宣扬和同意,这说明曹昂对曹操的重要性不小,主公所说的曹操甚至于不怕抛弃曹昂这件事情,大概率是错误的。主公让他试探的荀彧如今在曹操心中的重要性也大概摸清,如今的荀彧在曹操心中也颇为重视。陈宫……好像有点意思。 所以在焦杰的后续动向中,或许需要担忧荀彧的手段。 虽然孙乾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主公让他问,他就问了。 如今任务完成,他可不想在宁阳过年。 孙乾前去向曹操辞行,并且明里暗里跟曹操说,可以后续再进行私下交易,换回曹昂。 曹操将孙乾放回。 走出曹营的孙乾长舒一口气。 曹操着实有魄力,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一场疯狂的谋划(一) 第0248章一场疯狂的谋划(一) 腊月三十,孙乾回到青州军中。 汇报完曹营见闻之后,焦杰露出莫名的笑容。 然后大军开拔,退向汶阳。 之所以选择汶阳城,是因为焦杰有些不忍。 回到汶阳之后,在众人的面前,是无数的尸体,烧焦的城墙及仍旧未曾散去的余烬。 黄忠在宁阳一侧郡县瑕丘驻扎青平军进行威慑。 所有人都在等。 在两方冷静而又平淡的对峙之中,似乎双方都准备默契的进行安排,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却无人大规模撤军。 虽然撤兵对于双方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没有人这样做。 汶阳城中,受到焚城的影响,此地的气温都不是太低,一切都显得萧条。 从城中逃出的百姓大都在一侧,嚎啕大哭。 失去亲人,失去家园,他们丧失的东西太多了。 甚至于都有些木然,即便有大军前来,他们甚至都没有了太多恐惧和担忧。 左承祖情绪缺缺,他从汶阳城奔逃而走,他救不了汶阳城的人,他也根本没想救。 焦杰让将士搭起粥棚,为百姓们果腹。 告诉他们,如果无处可去,可去青州。 当有些不知道原委的人说自己城池就是被青州人所烧的时候,焦杰罕见的没有动怒。 他告诉众人,烧城之人,乃东郡太守曹操。 百姓们无一不痛斥曹操的心狠手辣。 其中有些百姓无处可去,开始向着青州地界转移。 浩浩荡荡的百姓迁移,焦杰没有再提供其他帮助,只是修书一封告诉泰山郡的潘璋,将这些人放走,并且告知青州,定要妥善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这都是未来青州发展的人口。 三国诸侯之多,人口越多,能征兵就越多,其他人所能占据的人口就越少,征兵人数就越少。 左承祖看向那些百姓,叹了口气,道:“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甚至于连自己的真正焚城之仇都拿捏不准,焦杰说,他们就信了。焦杰不说,他们可能会痛恨焦杰一生。 但咬牙切齿又如何?愤恨又如何? 汶阳城没了。 他们无法杀掉曹操。 这是现状。 他们是无辜的人,也是愚昧的人。 其实左承祖是没资格说这些话的,只是他是亲眼目睹汶阳从一座小城,变成一座死城的亲历者,他不吐不快。 “这就是当今天下的现状。”焦杰眯着眼睛,道:“大汉需要被推翻,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我不知道他们能好几年,还是几十年,但是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焦杰也无能为力。 他是穿越者。 但是他没有系统平推,也没有超绝的能力能一统天下,他如今年纪轻轻,一统青州,手握雄兵,麾下子民也有数十万之巨,在天下诸侯中,他已经是最年轻的。 而且连战连胜,也打了不少的胜仗。 甚至现在隐隐约约算起来,他麾下的将士,也不少了,已经颇具可战之力。 但这个时代的故事,是时代的伤痕。 他想逆转,想结束,却无法迅速做到,他又何尝不是在这时代之中浮沉和挣扎呢? 只是他必须要赢而已。他赢,会让天下更好。 打败了曹操之后,不出意外,袁绍的冀州必然会发难。从夏昭的消息及校察司在冀州的查探已经能够确认这一点,只是目前冀州的动向还不明朗,目标还不明确。但是防范之意,是隐隐约约升起来的。 他需要赢,就一定不能只依靠自己。 他明知道戏志才厉害,他明知道戏志才谋略过人,但仍旧让左承祖陷于汶阳城中,若是当初前来的真的是他焦杰自己呢? 焦杰知道这一点,他要赢,他必须赢。 “我想十五年之内,拿下天下。”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底线,他从未和人说过。其实在他的心中,这个时间最好需要更早到来。若是机械学院真能招来马钧,诸葛亮若是也能在科技创新方面获得更深入的发展,这个时间,焦杰知道一定会缩短一半,甚至更多。 神兵利器在冷兵器时代所能发挥的作用,是降维的打击。 左承祖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拜服于地,凝声道:“主公之心,承祖尽知,今日一拜,死而后已。” “你我就莫要如此了。”焦杰将左承祖扶起来,道:“我们还是有不少的短板。” 左承祖道:“我就不与主公再谈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了。我想跟主公探讨一个新的思路。” 焦杰道:“但说无妨。” “奉国家以征天下。” 焦杰悚然一惊,看向左承祖,心道难道天下的谋士,都有心有灵犀吗? 左承祖此言,所述的就是贾诩为曹操提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曹操是因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焦杰凭何如此做? 左承祖自然不会忽略这个问题,只见他看向焦杰,凝声道:“打下兖州。” 焦杰其实不想这么快引起袁绍的注意。 但左承祖却打开舆图,指着舆图之上的一系列势力开始进行分析。 “我知道主公又担忧,如今青州的能力,绝对不允许多线开战,但主公并非没有取胜之机。” 焦杰来了兴趣,道:“讲。” 左承祖道:“远交近攻为其一,公孙瓒、刘备、袁术皆可结盟。” 他指向舆图之上的三个势力,道:“主公所虑,主要是因为曹操及袁绍。目前曹操既然大败,不如强行攻下曹操,拿下兖州。若冀州出现变动,刘备目前是偏向我等的,而且我等若将冀州之地许诺不取分毫,想必公孙瓒和刘备必会卖力相抗。” “若他们强攻青州,又待如何?” “兖州富足,青州贫瘠,公孙瓒与刘备何必舍近求远,舍富劫贫呢?” “承祖所言太过理想化,袁绍毕竟乃是讨董联盟盟主,即便众人之间有所龃龉,又怎会大打出手。” “这就要考主公了。”左承祖指着袁术所在之地,道:“主公的日报之谈,传单之计,若只用在曹操身上,大材小用了。” 焦杰眯起眼睛。 左承祖继续道:“想必袁术很愿意跟做一笔交易。传单计不但可以凝我青州军心,还有一点,他也可颠倒黑白。” 焦杰听得有些懂了,嘴角翘起来,有点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一场疯狂的谋划(二) 第0249章一场疯狂的谋划(二) “嫡庶之争?” 袁术与袁绍名为兄弟,实为仇敌,焦杰知道,若是自己与袁术联合,对袁绍落井下石,袁术必然求之不得。 而且其实袁术早有此意。 左承祖点了点头,道:“传单计颠倒黑白,还要用到此地。” 他将手指指向舆图处的长安,然后又转而划向洛阳。 焦杰问:“如何颠倒黑白?” “主公可知当初袁绍在渤海起兵之后,董卓在洛阳杀掉袁隗及京师袁氏宗族全族?” “那又如何?” “这便可给袁绍安上一个不孝之名。” “自古忠孝本难两全,士人不但不认为袁绍此举错,还愿意趋之若鹜。”焦杰有些不解。 左承祖缓缓摇头,道:“并非如此。” 只见他指着袁术的南阳,道:“袁氏四代广布恩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董卓擅自行废立之举,罔顾朝廷法度,令洛阳官吏惊惧,当时在董卓的淫威之下,袁绍、袁术二人尽皆逃难,其中袁绍逃向东方,而袁术逃向南方。袁绍当初在董卓帐下横刀长揖径出,成为反董旗帜,而且其在党锢之争中注重养名,早早地名动天下。但这一切,都依旧是他在庶子过继背景之下,所给自己做的加成。” 焦杰倒是没详细理解过这个,此刻听到左承祖所言,才渐渐清楚。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过继之子,养子等地位,是不如亲子嫡子的地位高的。 这与五代十国时期完全相反。 当时赵匡胤陈桥兵变所灭掉的国家叫后周,皇帝姓柴,但若不仔细了解,没有人能将郭威与柴荣联系起来,但皇帝郭威就是将皇位传给了养子柴荣。 这种事情在汉朝末年,是令人不敢想象的。 不过焦杰确实听明白了,袁绍知道自己与袁术不太能比,所以一直注重结交天下名士,俗话说就是混人缘。 左承祖继续道:“虽然袁绍成为反董旗帜,但却接受了董卓所封渤海太守。而袁术,则是不受董卓后将军之封,逃往南阳,一统南阳之后,上表自领豫州刺史。” “若反董联盟开始,盟主袁术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焦杰道:“所以袁绍仓促起兵?” 左承祖点了点头,道:“袁绍仓促起兵,袁氏一族于洛阳尽遭屠戮,此事看似美名。但若给凡事加上一个目的,美名就将化作污名。” “所以我们需要袁术的帮助,而且我相信袁术很容易就会与我们合作。” “如何帮助?” “只需要袁术修书一封,告知天下,当初他曾写信请袁绍出兵共讨董卓,但需要将洛阳宗族安全带回。然而袁绍未曾回信,仓促起兵,逼得董卓杀掉袁氏一族,从而使袁绍在天下声名鹊起。那袁绍的一切行径,就会令天下所不齿。若再用传单计叫天下尽知,袁绍的四世三公之名,即便不消失,也必然会褪一层皮。” 焦杰点了点头,这与曹操对他的污名化一样,但却又更狠。 因为曹操与焦杰的关系,被焦杰轻飘飘的用窦娥冤还击了。而且曹操很多话,全都是可证伪的。鲍信是被黄巾所杀,于禁五问已经做了回答。 然而袁绍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的起兵,袁氏宗族的确被斩尽杀绝。 当时袁术的地位,的确要比袁绍高。 甚至于豫州南阳也比渤海之地,富硕太多。可就因为袁绍先动兵,使得袁氏宗族被杀之后,他便获取天下名望。 这事儿,让袁绍自己解释,也必然解释不清了! 袁绍之前的名望是高,但是庶出这一点,就让他已经落后给袁术。 若是将这些说出来,袁绍少不了是一个卖祖求名的混蛋。 这肯定会让袁术笑掉大牙。 左承祖继续道:“此事一出,公孙瓒与刘备就更不可能攻青州了。” 焦杰此时终于肯定的点了点头。 袁绍众叛亲离,听起来还算不错。 左承祖没有犹豫,继续道:“目前最主要问题便是拿下兖州,与袁术合盟,但我等却又会成为袁术直面董卓的靶子,所以我们必须要等一个机会。”他看向焦杰,凝声道,“主公认为董卓能挺多久?” “不出一年,董卓必亡。”焦杰没说原因,他有先知。 “既如此,若是趁着长安大乱,将天子送入兖州,我等便可奉国家以征天下。”左承祖所说的,和历史上曹操所做,几乎如出一辙。 焦杰提出忧虑:“多线作战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是即便我等拿下兖州,却无人可用,难以拥有抵挡周围的防线。” 左承祖摇了摇头:“徐州陶谦不敢北上,这便可以把臧霸解放出来,为主公征战别地,夏昭、严绍、邓升、朱玄等人,可留守青州,有刘备在北方暂时阻拦北地,也不用太过忧虑,唯独所虑,只有兖州之地。” 焦杰这次不用左承祖说,而是指向颍川,道:“这也是你的目的,对吗?” 颍川书院。 君子六艺。 若是能拿下兖州,此地的人,便能让焦杰迅速掌控兖州。 焦杰凝眉思索起来。 他其实动作没想这么快,青州目前想要休养生息,等待天下大乱的时机,才是最好的时候。 若是现在占据兖州,如果不是说与袁术之间要结盟,以焦杰与焦和来说,必然会被当成靶子。 但此刻听到左承祖所言,焦杰倒是有所犹豫。 他动心了。 “若溃败呢?” 左承祖指向泰山郡。 “此地,可让我们进退有据。” 意义太大了。泰山郡拿下,就等于青州关上了门户。到时候即便兖州全数溃败,大军奔逃向泰山郡,就能继续稳固在青州之内。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败曹操,再诛袁绍?” 左承祖点头。 焦杰的目光闪过一丝狠厉。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做啊。 历史上争夺中原的最后两个敌手。 在现在就要在我的谋划下尽皆溃败,甚至灭掉。 这个天下,会不会变得更有意思了? 左承祖道:“我认为可行。且目前曹操已败,不如乘胜追击,直接拿下东郡。”他顿了顿,道,“孙乾可以动身了,若袁绍出兵,那只能我等先稳住,以防守为主。但想必如今时节,袁绍不会大肆动兵。” 焦杰握紧拳头,道:“也该让叔治干点事儿了。” 王修是当初从孔融帐下去与他出使的人。 左承祖笑了笑,道:“叔治辩才确不少于公佑。” “可以让叔治出使公孙瓒。”左承祖建议道,“而袁术处,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出使。” “何人?” “青平军偏将军,秦淮。” 毕竟袁术这边好处理,随便选个武将,也肯定谈的拢。 焦杰点了点头,他知道黄忠、秦淮还有张机等人在南阳的往事。 他目光如炬,道:“那便干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场疯狂的谋划(三) 第0250章一场疯狂的谋划(三) 初平二年,腊月三十,晚。 今年的年节,不同于其他地方早已开始热闹起来的城池。 青州兵未曾回到青州过年。 汶阳城也是一片破败。 但众人心中并没有对焦杰的怨恨,因为他们的主公也如他们一般,并未回到青州去见自己的新婚妻子。 焦杰与左承祖在营帐中说了很多。 之后,焦杰帐下召开了一次军议。 左承祖、孙邵、孙乾、越兮、典韦、太史慈、张才、李条、李浪、诸葛瑾、诸葛亮等人全都出席了军议。 如今于禁在济北,还未前来,黄忠、秦淮在威慑曹操,陈到青安军直插东郡,潘璋、雷公、王政等人在泰山郡,臧霸处于琅琊,青州原属班底大都驻扎在青州,目前在营帐之内的,就是焦杰的全部主力。 只是看这阵势,众人就知道,主公要做大事了。 等到众人坐定之后,焦杰与众人将与左承祖的商谈告知众人。 孙邵提出异议,他以手抚额,道:“主公所述看似生机,实则但却未曾考虑袁绍之能,也未曾考虑长安之变,袁术必然无碍,刘备、公孙瓒也确实可以利用,但是若袁绍没有被短时间消灭,刘备是否还能安稳为主公所用?此事不可不防。若将青州安危,寄托给渤海之臣,此事尚需顾虑。” 众人陷入沉思。 刘备麾下有关张二将,武艺过人,当初在虎牢关之下,就已经有所声名,万一刘备转头去往青州,袁绍以声名来上表刘备为青州牧。 刘备会如何做? 这一切都是未知。 “再者,若强行占据兖州,无端开启中原之战,四面楚歌,而长安却并未崩盘,或者崩盘之后,我等根本无法迎到天子,那我等需要四面环敌,战数年之久,这对于主公来说,立足未稳,相当致命。” 孙邵的一席话,被左承祖回应道:“长安之变倒不用担心,袁术既然与主公结盟,必然不会有背后的担忧。袁术与袁绍的矛盾不可调和,那只要袁绍一日不除,袁术就不会与我等分崩离析,而袁绍麾下孙坚,也可称为威慑长安的一柄利器。拿下兖州,到时静观其变即可。只是长绪所述,这刘备之事,我倒是从没想过。” “主公。我倒认为,这刘备可以一信。”孙乾道。 众人看向孙乾,孙乾继续道:“之前我前去渤海,面见此人,见此人乃诚信之辈。而且据我所知,袁绍与刘备麾下关张,其实颇有嫌隙,当初在帐前羞辱,虽然关张强势回击,但仍未被重视。主公上表请刘备为渤海太守,此为恩情,刘备若反攻青州,在我看来,倒是不太可能。只是刘备是否会隔岸观火,却是不好说的。” 太史慈想要说话,但看到众人没说,便也没张口。 他不太适合第一个张嘴。 但焦杰却看到了太史慈的动作,问道:“子义有话,不妨直言。” 太史慈道:“我在辽东时,倒是听过刘玄德之名,知道此人乃是公孙瓒同窗,二人师从卢植,若公孙瓒相邀,或许可见奇效。” 孙邵看了眼太史慈,心里面思索了一会儿。 他觉得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倒是可以一试了。 刘备即便不帮青州,但不太会打青州,只要夏昭、邓升能守住,实在不行便将严绍也调去,想必守城还是能行的。 众人在商讨大谋略的时候,典韦和越兮二人就大眼瞪小眼,几乎没什么话要说。 焦杰在一旁看着,也是心里面发笑。 这二人虽然都是绝世猛将,但却只能当个猛将了,具备统帅之能的将帅,可遇而不可求。 严绍倒是能成为青州北部防守的统帅,资历也够,但是对付袁绍麾下强军,焦杰觉得有些不安稳。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将臧霸调到北部,臧霸能在琅琊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能力。 之所以输给自己,还是输在了与李条之间的谋划,与自己的突然出现有关系。 而臧霸的失败不是败在了他麾下大军,而是败在了他自己手上。 他不知道焦杰麾下竟然有黄忠这般武将,一时大意,被黄忠三招生擒。 若非如此,以臧霸的能力,与黄忠撑上几十合是必然的。 琅琊土皇帝,自然不是无名之辈。 焦杰总结道:“那众人作何看法?还有什么想法,尽可说来。” 他的目光却看向了诸葛瑾和诸葛亮。 诸葛瑾目前的建议是值得听一听的,但诸葛亮,年龄太小,焦杰所问更多的则是考较。 诸葛瑾率先答道:“主公,我认为若想达成这番动向,需要速度。” “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兖州城拿下,这就不可避免在春耕之前,要与曹孟德决一死战,可如果曹操退兵东郡,坚守城池,我等很难攻下东郡来。”诸葛瑾的眉头紧锁,“曹孟德经过一败,不敢直面我麾下兵锋,如今便躲在宁阳城中,数月之内破城,不一定做不到,但却需要思量更好的计谋。” 此刻的诸葛瑾并没有太多想法。 “截杀。”诸葛亮忽然张口。 小诸葛亮看向焦杰,道:“老师,若是有能将拦住宁阳与东郡之间的道路,必将让曹操溃败。” 焦杰看向诸葛亮,这小家伙此时还小,众人对他倒是有轻视之意。 但诸葛亮却完全不管不顾,继续道:“陈将军骑兵攻击东郡,曹操收到消息,惶恐之下必定退兵,只要遣一员能将挡住曹操的退兵之路,定能生擒曹操。” 他看着焦杰道:“如今我们麾下的将士人数多,但我等兵马若出现大规模动向,必然会被曹操惶恐。但有一人,即便暗中动作,曹操也不会有太多危机感。” 诸葛亮虽然年纪小,但是说的却极其自信。 焦杰在一旁对诸葛亮所说的略有兴奋。 加以培养,诸葛亮必定能全面发展起来。 所有人在看诸葛亮的时候,目光都有些灼热起来。 这小家伙,可以啊。 左承祖低沉着眼眸,道:“既如此,我等便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越兮不懂,问道。 左承祖指着济北道:“于禁麾下兵马只要拦住曹孟德半日,青平军及我等麾下大军,便能将曹操回东郡之念,彻底杜绝!”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初平三年,当蝴蝶煽动翅膀 第0251章初平三年,当蝴蝶煽动翅膀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当焦杰这只蝴蝶,开始主动卷入这个时代的很多事情,他所能造成的影响,更为剧烈和震荡。 焦杰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看起来如同之前一般,袁绍会与公孙瓒相抗,袁术仍旧占据南阳。 但打下曹操之后,这个格局必然会一变再变。 焦杰对三国的先知,在于对众人的想法的预判。 但如果一切改变,又将发生什么? 焦杰不知,但却仍然抱有期待。 至于应对此次大战的军粮,焦杰也有安排,第一泰山郡可以调,也可以源源不断在青州运送过来。 国渊目前已经成为青州粮草之父,据国渊所述,目前青州粮苗的长势喜人,再加上很多焦杰分配土地给了很多百姓,使得百姓干劲儿十足,想必收上来的税收能达到青州最繁荣时期的七八成,这已经足够支撑大军的运作。 第二,焦杰没有忘记,山阳郡目前还有张角的遗产。 按照左承祖和诸葛亮的计策来进攻曹操,张角的遗产能足够让焦杰麾下大军一直坚持下去。 但目前,这一切还是需要细细的谋划和筹备。 因为,新年伊始。 …… 冬日的寒冷在年节到来的瞬间似乎也给了不少面子,天气开始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气温略有上升。 伴随着青州兵马在汶阳城中的喧闹声和开怀声,初平三年到来了。 因为与曹操之间的战争中有很多死去的马匹。 而且因为曹操的撤退,焦杰所获得的物资尤其众多,这些马肉,也被当做了奖励,给麾下的将士加餐。 说起伙食,恐怕没有人能说焦杰的不是。 焦杰因为当初在青州训练麾下将士的时候就给将士提供一日三餐,如今虽然人数越来越多,但是这个规矩却一直没变。 但大规模的肉食发放,如今还没有几次。 汶阳城,城中焦杰所驻扎的某处房屋。 焦杰站在房子的院落之中,看着天上因为晴朗而非常清晰的星辰,一双目光死死的盯着天穹。 这座城充斥着烧焦的气息,但因为数万人的到来,加上很多百姓在此地的悲嚎,竟然让人有了一种热闹的感觉。 这是焦杰来到这座城的第二个年头。 也是他所过的第二个年节。 只是没有在青州。 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的事情,却总觉得有些记不清了,似乎自己与这个时代,真正融为了一体。 再看看外面的城墙。 焦杰攥紧拳头,却又很快将拳头张开。 城中四处,因为焦杰给兵士下达了轮休的指令。 有相当多的军士是处于休沐的状态的,他们有些人聚集在一起唠着家常,有些人则是开始互相考较武艺,有些人在给自己的孩子们定娃娃亲,也有些人说着曹军的残暴。 校察司的斥候营则没有休息,他们在详细的打探着曹军动向。 即便有黄忠的青平军驻扎防范。 但是焦杰依旧做到了足够的警觉。 在年节跨过之际,有马肉的香气在整座城中飘荡起来。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马肉!” “谁不是呢?不过我当初听人说过,马肉不好吃。” “马肉很粗,而且全是瘦肉,不合适!” 这个时代的人,仍旧更喜欢吃的是肥肉。 因为肥肉更香。 “那可不一定,主公为了让我们吃上这顿马肉餐,已经让伙夫们炖了好几个时辰了!之前我这鼻子,闻着,都快忍不住了!” “大家都别说了,赶紧分一分,今年过年没能回家,没能见到娘子和孩子,希望能赶紧回家。” 他们很快将马肉分发完毕,死去的马匹不多,但是给每个人都能分个小几块肉还是能做到的,因为曹军死去的战马,加上被张才等人慢慢运回的虎豹骑战马,以及自己这方残废的,死去的马匹,赫然达到了一千四五百匹。 “好吃诶!” “听说主公加了不少的盐。吃起来确实香,而且好像这肉也没有那么粗,吃起来还算很嫩啊!” “可惜这么好的美食,竟然没办法和家人共享。” 在城中有些留下的百姓,也加入了这场年节的马肉分发之中。 他们很多百姓已经决意离开汶阳,也想去青州谋个发展和出路,所以这顿大餐,也相当于是汶阳城的军民共同的参与了。 对于汶阳城,他们有些人,已经失去了眷恋。 当苦难消失,他们开始恐惧起来。 …… “焦州牧。”张宁在外面端了马肉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典韦,冲着焦杰道,“伙夫营已经将马肉炖好了,有人送到了我们这。” 焦杰恍惚了下,似乎才看出来这人乃是张宁,道:“为何是圣女给我送进来的?” 张宁将马肉放在桌子上,道:“我是来汇报军中伤病情况的,在外面恰好看到,就送了进来。” 焦杰没说什么,因为跟着张宁进来的还有典韦。 “说说吧。” 张宁道:“目前军中重伤的军士大概有三百余人,轻伤者有很多,但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已经死去了不少的重伤军士,大概也有小千人了。” 焦杰点了点头,示意典韦不需要在这里看着。 典韦应了一声,出去了。 张宁自从进入焦杰军中之后,是一直跟着军医们在一起的,但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所以焦杰对她的安排比较看重,军中的军医都不太敢和她联系,她也偶尔会来焦杰这边,找焦杰说几句话,或者跟诸葛亮玩一会儿。 但之前焦杰是的确没有时间跟她好好聊聊的。 焦杰知道张宁必然不会无事登门,道:“圣女可有什么要说的?” 张宁也不犹豫,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快打到兖州。此地距离山阳郡,不过四百里左右,若是急行军,恐怕一两日便能找到我父所留有的东西。” 她坐在焦杰面前,道:“州牧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去取?” “目前曹操还在,我还没办法。”焦杰诚恳道。 张宁道:“焦州牧目前作何想法,可以跟我说说嘛?” 焦杰眉毛挑起,看向张宁。 张宁摆摆手,道:“只是我的身份还有些作用,或许可以让汝南及黑山黄巾动一动。” 焦杰豁然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黑山汝南,承祖之谋 第0252章黑山汝南,承祖之谋 与曹操之间战争的恐惧感,让焦杰蒙蔽了双眼。 此刻张宁说完,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 打仗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是人情世故。 就是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焦杰前世做的是警察,在警察学院里面也偶有打过群架的经历。 群架打起来的时候,互相之间的交锋中的破局点不是谁的人数更多。 而是要照着一个猛干! 在打的过程中,也是许多一起的伙伴,围攻其中的某一个,先把某一个干丫挺了。 其他的便都迎刃而解。 当张宁说完,焦杰才意识到,在自己周围的不只有袁绍、袁术、曹操等人,在袁绍周围,有黑山军。 在袁术周围,有汝南黄巾。 这两部黄巾虽然都难以帮助焦杰共同抗击曹操,但是能起到的作用,却不小。 只是焦杰有些怀疑,张宁真的能指使得动这些黄巾军吗?当初在徐和军中的时候,张宁也都没有权利。 不可能。 焦杰心里面很清楚。 但他还是张口问道:“黑山军张燕,汝南黄巾刘辟、龚都、黄邵等人,何人能听你的指令呢?” 焦杰是真的好奇。 张宁摇了摇头,诚恳道:“若是州牧大人如此问我,我肯定是无法命令其中的任何一家。” 张宁笑了笑。 若是张角在世,恐怕这些人都会听的。 但此刻,她张宁除了是黄巾军的一个符号,没有任何的实权。 要不然也不会在青州被焦杰所擒获,其后依附于焦杰。 “但是,”张宁看着焦杰道,“州牧大人如果能让他们漂白的话,想必汝南黄巾会很乐意,而黑山军,或许也愿意结个善缘。毕竟我在其中,还能斡旋一二。” 焦杰站起身来。 身旁的马肉他也顾不上吃,眉头紧锁,脑子里不断的在转。 他踱步走了几圈之后,朝着外面的典韦道:“将军师唤来。” 不一会儿,左承祖来到此地。 此时的焦杰正在和张宁一同吃马肉。 “承祖吃过了吗?”焦杰问,“坐下一起吃点。” 左承祖也不见外,跟着焦杰一同坐下,他知道焦杰的脾性,不太喜欢自己跟他客套,但是必要的礼数还是要做得。 在坐下之前左承祖抱拳一揖:“主公,敬谢不敏了。” 外面典韦等人又搬进了一些马肉。 焦杰道:“你等在外面也好生吃着,麾下将士也不用太过严密,生火暖和着。”典韦应了一声,出去了。 室内三人吃了一会儿,左承祖开口道:“主公唤我前来,莫不是要说黄巾军一事?” 焦杰和张宁一同诧异的看向左承祖。 左承祖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焦杰两人的差异,道:“我回去之后,的确也想了想如何将计划筹谋的更细致,发现黄巾军也需要被纳入考虑之中,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应用。方才看到张姑娘,我心中这番疑虑,倒是迎刃而解了。” 焦杰道:“说说看。” 左承祖道:“汝南郡北部目前存在三部黄巾,袁术一直以来并未腾出手来对付他们。若我等与袁术联合,这部分黄巾贼可以不除,但是不能任由他们在中间捣乱。”左承祖看向张宁,道,“若是这部分黄巾能偏向我们,整片南部便无忧了。” 左承祖继续道:“曹操破了五部黄巾军之后,在兖州北部的白波军已经近乎消灭,但是很多未被曹操收拢的散兵,一部分朝北进入太行山,投奔了黑山军,还有一部分落草为寇,成为小片的山贼。这部分山贼不会多兖州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黑山军。” “主公,黑山军兵马超过十万人,在山中的老幼妇孺人数却达到数十万,袁绍之所以在冀州不敢轻举妄动,不只有公孙瓒的动向,更是因为黑山军。” 左承祖将焦杰桌子上面的舆图打开,然后指着太行山区域。 “攻打曹操的时候,汝南郡和黑山军必然不会对我们的战略造成影响,但是袁绍会,若想挡住袁绍,我们如果能让黑山军成为我们的外在臂助。我们的胜率将会大增。”他指着东郡,道,“东郡若下,我们需要比袁绍,拥有更多黑山军的好感度,甚至驱策他们,为我所用。” 焦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发亮,道:“黑山军张燕素来桀骜,连袁绍他都敢借助太行山地利与之为敌,我等与其想要联盟,却不一定能成功。” 万一张燕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焦杰可不想张燕最后成为摘桃子的人。 左承祖看了看焦杰,又看了看张宁,道:“我知主公心思,若是张姑娘现在命令这两方任何一方黄巾,绝对没有效果。但是如果再加上主公,倒是可以一试。” “为什么?”焦杰疑问。 左承祖再度指着地图,在从临淄开始一路往西滑动,道:“如今主公拥有地域,青州,琅琊,济北,泰山。若是攻下曹操,整个东郡落入我手,那我等与黑山军的距离只有五百余里,若是强行军从两侧分别强攻冀州,便能让袁绍首尾不能相顾。” 左承祖忽然间笑了,道:“主公不要忘了,张燕与公孙瓒之间能合盟的原因。” 焦杰眯眯眼,思索了一会儿道:“袁绍若想西进,只有两条道路,第一,破黑山,第二过兖州。目前兖州之地是曹操镇守,与袁绍之间关系颇为亲昵,袁绍若想扩大自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击破黑山,填充人口,统编军队。所以,黑山军以袁绍为仇敌。他和公孙瓒,有共同的敌人。而现在,这个敌人要加上我们了。” 左承祖点了点头:“不止如此。” 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道;“我们不但是有共同的敌人,甚至我们还能成为自己人。” “怎么成为?” 焦杰也是十分好奇,张燕他还是很清楚的,若是能收服,必然是自己麾下一员大将。 “纵观张燕行事,躲在山中从不出山,他不占州郡,说明自己对天下无望,只想获得更高的官位。”左承祖道,“但殊不知,他本为黄巾,即便获得多高的官位,都不会被人认为是自己人,永远都会对他存有防范之心,而这些,对主公来说,若想解决,则十分简单。” 张宁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左承祖附耳过去,朝着焦杰道:“若主公与张姑娘大婚,你说黑山军也罢,汝南黄巾也罢,他们更倾向于谁呢?”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我愿意,你愿意吗 第0253章我愿意,你愿意吗? 你敢让我和亲? 虽然明知道左承祖所说的是最优解,也是政治联姻,但是一瞬间,焦杰的心情十分古怪。 仿佛他要成为和亲对象一般,难道我必须要通过迎娶张宁,才能与张燕和汝南黄巾产生联系? 焦杰有心思说不行,但是没说出口。 他目光看向张宁,张宁近些日子一直在大夫处活动,身着的乃是男士衣衫,上面洁净非常,本来是带着帽子的,但是今日在焦杰营中,她倒是也不避讳,此刻长发披肩,又黑又直,焦杰看到之后,不免又想到当初在青州时,张宁的英姿飒爽来。 当初在青州时,焦杰曾对张宁有过心动之念。 但当时焦杰只有心插柳。 此柳自然是糜柳。 由于曹操给焦杰带来的莫名压力,焦杰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战争之上,根本无心对张宁做什么想法。 他前世毕竟离婚之后再无续弦。 加上作为警察,不可能知法犯法。 焦杰的定力还是极强的。 但今日在左承祖的计谋之下,焦杰看了眼张宁,内心的小火苗却是蠢蠢欲动起来。 不施粉黛,却更显纯美。 焦杰不是圣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若是张宁愿意,焦杰倒是听之任之。 只是不想强迫而已。 而且,此世,他也没必要遵循什么一夫一妻制。 他与糜柳之间的婚姻,不也是迅速结成的吗? 这点焦杰很清楚,如果政治联谊能让他达到某些目的。 这些女人又不是丑的?何必不从呢? 左承祖看着焦杰,内心窃喜,他从焦杰的目光中没有看出拒绝。 以左承祖对张宁的看法,张宁不会不同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张宁现在没有任何人能为她做主,或许张宁还能问问雷公的建议。 但雷公现在的黄巾力士追随潘璋,已经成为了潘璋麾下一部主力。 现在圣女要和主公在一起,雷公怎么会不从? 这个时代虽然对女性的要求不如后世那般严苛,可是主公乃是少年英雄,如今以主公之年龄,在天下拥有这般基业的,不多。 连战连胜的,也不多。 没有人算过,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焦杰的青州牧,做得稳得很。 张宁在一旁看到两人的表情,上下打量自己,也不羞涩,只是径直开口道:“军师说什么呢?” 左承祖目光看向张宁,转而看向焦杰,示意焦杰自己来说。 张宁却根本没给焦杰说话的机会,道:“是关于我的吗?通过我与汝南黄巾和黑山军产生联系?所以……焦州牧要娶我?” 焦杰瞪大眼睛。 左承祖双目转了一圈,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 “主公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张姑娘这么聪慧,这事儿我可不给你解决。在下要不然就告退了。”左承祖心里面转了一圈,想溜。 焦杰的心里面剧烈的抽搐一下,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道:“圣女说笑了。” “你不愿意吗?” “呃……”焦杰闻言一滞。 “你若娶我,以我身份,便能让张燕信你,也能让汝南黄巾信你,至少在对别人来说,他们更信你。若是你有办法,让他们洗清黄巾之名,让他们降服于你,也未尝不可。”张宁看着焦杰道。 焦杰没回答。 一旁的左承祖也不走了。 盯着眼睛看着,看戏。 心里面确实在窃喜,没想到主公这是,遇到对手了? 焦杰心里面也是微微难堪,前世四十多岁的人了,今天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教训了? 张宁又道:“你是因我身份不想娶我是吗?” 焦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想娶我?” 焦杰被张宁几番问句给问的外焦里嫩,张口道:“我没说不想娶你。” 张宁往前挺了挺胸,道:“那就娶我吧。” 焦杰汗颜。 左承祖在旁边傻眼了。 片刻之后,左承祖才看向焦杰道:“主公,还有什么问题吗?” “滚。” 焦杰笑骂。 左承祖笑嘻嘻的离去,但是已经准备与孙邵等人分享这件喜事。 既然张宁与主公都有意如此。 那有些计划,就要抓紧筹备起来了。 趁着初平三年第一天的早晨还未完全到来,或许这整个天下,都会因今夜主公营帐中的几句话,迎来巨变。 营帐之内,只剩下焦杰和张宁二人。 焦杰不是扭扭捏捏之人,他之所以一开始没同意,只因为他的思想毕竟还是后世的思想,很难和这个时代完全归于一致。 但张宁的主动出击,让焦杰无法拒绝。 张宁瞪大自己的眼眸,上面亮晶晶的,道:“你为什么犹豫?是因为糜柳姐姐吗?糜柳姐姐拒绝你纳妾吗?” “还是就是因为我不好看,我是黄巾圣女,我没有糜柳姐姐温柔?” “我一直都想问问你,当初我被你擒获之后,你为什么完全把我忘了?我天天只能待在青州的房子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我每天能知道的消息,只有你自己,我看着你从打败徐和之后,逐渐打败管亥,打败李条,打败臧霸,但你却几乎从没再和我联系过,倒是糜柳姐姐还跟我说了几句,她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还特意给你吹过枕头风。可你还是没反应。” 张宁似乎有满腹的委屈,要在今日一起说完。 她的眸光中竟然泫然欲泣。 她平日里面英姿飒爽的,今日却完全丧失了那种形象。 “我本来以为你叫我来,是想要跟我培养感情的。我还窃喜了好久好久,但是我来了,我给你麾下看将士,给他们治疗,我来了已经两个多月了,你没有一天正眼看过我,我天天都在努力的治疗病人,但好像我在你的眼中,除了我父亲留下的那些遗产,似乎你完全把我遗忘了。” 焦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在张宁被自己擒获到现在的一年时间之内,她竟然对自己暗生情愫,甚至于还情根深种了。 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事儿啊。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张宁的小手儿。 张宁张嘴道:“你要是娶我,我愿意,你愿意吗?”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满室生香,张宁“医”人 第0254章满室生香,张宁“医”人 一回生,二回熟。 焦杰并非圣人。 当初在青州对糜柳痛下杀手,辣手摧花。 纵情放纵了许久。 今日面对张宁的话语,焦杰也断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俗话说得好。 军营呆三年,母猪赛貂蝉。 何况张宁作为黄巾圣女,模样绝对不差。 焦杰看向张宁,只见张宁的眉目之中,隐隐流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焦杰跟一旁的左承祖示意一下,左承祖不敢待了。 不行了,不行了,下面的事儿不能看了。 左承祖急急忙忙走出屋外,外面的院落之中,典韦正在和兄弟们分马肉,吃的不亦乐乎。 “典韦,你率亲卫们稍微离房门远点,不行就在院落之前守着,千万不要前去误了主公的大事!” 左承祖或许是从生死边缘刚刚经历一遭,又或者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计谋很快就达成了成功的必要要素,左承祖很明显心情大好。 跟典韦说话的时候,典韦都觉得左军师今天似乎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 典韦虽然憨,但不傻。 见到左承祖这话,再想想里面的张宁。 几个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兄弟们,今夜跟我都在外值夜,任何人不能进入主公的院落之中,兄弟们也打起精神,加强巡逻,避免贼人从院墙上面翻过去!” 将士们嘴上的马肉还在咀嚼着。 口头上都是答应起来。 害怕吵到屋内的焦杰,众人还都压低了声音。 …… 室内,焦杰捧起张宁的脸蛋。 张宁与糜柳是不太一样的,糜柳出身徐州,但是骨子里面有南方姑娘的那种软玉温香、兰质蕙心、窈窕而国色,明眸皓齿,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而张宁自小与张角在连番征战中长大,更像是女中豪杰,落落大方。 仅凭张宁主动向焦杰秦倾诉自己的感情,就能看出他的性格来。 焦杰抿了抿张宁眼角的泪痕,有些心疼。 张角死后,张宁的日子过得一直不怎么顺。 她率领黄巾力士并数千残军,带着黄巾圣女这一符号突围东去,从而到了徐和此地。 这一路上,不止官兵,甚至黄巾军,也对她的黄巾圣女这一名头十分垂涎。 官兵想杀掉她。 黄巾军想借用她来宣布正统,再度举起反汉的大旗。 她需要对这两方都加以了解,并且做抉择。 这一切对于她这样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来说,着实压力大了些。 知道她被焦杰擒获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所投奔的徐和,最后也将她所抛弃。 那一刻,张宁心中百味杂陈。 她被焦杰擒获之后,有些慌乱,担忧自己。 她有武艺可保全自己,但她当时连直面焦杰的勇气都没有。 当时她甚至做好了迎接命运的准备。 但是雷公被潘璋收降,而她也侥幸留下了性命。 她至今为止,都记得当初自己在屋内的时候,焦杰审视她的目光。 焦杰的目光就那样无理、强硬的打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似乎要将她看穿,最后只是问了一句父亲是否给她留下话,她说没有。 然后焦杰让她好好待着。 再无后续。 到今日张宁都觉得那日的情况,让她颇为意外。 她知道妇人在这个时代,的确很难做成一番事业。 但却没想到焦杰当时在面对她的姿色之后,竟然没有行任何不轨之事。 甚至于之后将她忘却。 在那一刻,她对焦杰,是充满了戒备和防范的。 后来见到青州百姓被分发田地,她觉得焦杰似乎和父亲做的也别无二致,再之后焦杰连战连胜,她逐渐被焦杰所吸引。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她甚至有些生气,当初自己被焦杰擒获的时候,焦杰为什么没有做些什么。 她之后与糜柳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好,糜柳待她亲如姐妹,甚至于还许诺她只要焦杰愿意,她必然会同意。 但焦杰将她遗忘了。 张宁得不到,但心里的情绪却越来越浓重。 再之后,她进了医学院,希望借此来改变自己的情愫。 显然失败了。 焦杰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到了张宁的泪痕,知道张宁的酸楚,却不知道张宁的眼泪中,更多的是因为焦杰视她无物的一种小情绪。 焦杰看着少女披着一袭偏深色的衣衫,微咬下唇,灯光闪烁,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但一头黑发之中,她面容秀美,与她的双手摩挲之中,焦杰也感到了她的肌肤上似乎因为最近在外的战事,并不是那么顺滑。 张宁的面容清丽秀雅,神色微冷,虽然身穿的乃是军中掩人耳目的衣衫,却仍旧抵挡不住她的秀色来。 “我愿意。” 焦杰点头。 张宁踮起脚来,亲上了焦杰的面庞。 当欲望冲上头颅。 男人便都成了下等动物。 很快,室内便出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张宁习武出身,不拘小节。 焦杰也已决定纳张宁为妻,平妻手段,若是能收黄巾之心,将黄巾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焦杰不但不亏,而且血赚。 冬日的棉被略显清冷。 屋内炭火燃烧,将室内隐隐约约的烘热。 床榻之上。 焦杰裹着一床棉被,在榻上做了起来。 张宁发出低声的吟唱。 战火燃烧起来。 鲜血浸满某地。 焦杰虎吼一声,手持自己的长刀,目光紧紧地盯住张宁,双眸坚毅,其中却又充斥着温情。 张宁中了一箭,有些生疼,额头上几乎疼出汗水来。 她笑了。 她不在乎自己与焦杰是不是政治联姻,哪怕她知道,但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 室内生香,偶有婉转低唱,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寒光闪烁,焦杰朝着张宁杀去。 寒冷侵袭之后,战争上面都是冰冷的尸体。 “呼!” 焦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目光看向窗外,道:“谢谢你。” 张宁也道:“州牧大人可曾受伤?” 焦杰刚想摇头,但却见到张宁熟练的拿出自己的双手,道:“我跟随医学院日久,几乎将州牧大人所提出来的不同科室都有些许了解,若州牧大人有疲惫之感,我倒是可以给大人医一医,让大人精神亢奋起来。” “你这是看不起我?” 焦杰冷哼一声。 室内传来张宁咯咯的笑容。 厮杀之际,初平三年开始逐渐星移过来。 新的篇章,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来开启这乱世 第0255章我来开启这乱世 这一日,清晨,从西北刮过来的冷风呼啸而过。 汶阳城的将士们开始早起拜年,初平三年的第一个清晨,汶阳城的天气很好,没有大雪,没有阴天,这个新年可能是近几年的百姓度过的最好的一个初一。 焦杰昨日睡得很晚,在清晨还是被张宁给叫起来了。 虽然叫醒的方式有些特别。 当清晨的鸣金声响起,焦杰再度收兵。 火头营送来了食物,张宁在伺候完焦杰穿完衣衫之后,和他一大早吃过饭,便准备让焦杰自己迎接麾下将士的拜年,而自己则是想要暂时避开,省的被麾下将士发现之后,觉得不好。 焦杰抓住张宁的手腕,拦住了。 “你即便在我这边,也无事。以后不用回去了。” 食髓知味。 焦杰可舍不得张宁离开他。 焦杰倒不是荒淫无度之人,他知道作为州牧,也是主帅,金屋藏娇确实影响不好。 但是焦杰亲卫也罢,麾下将士也罢,必然不会在后面乱嚼舌根。 所以即便留下张宁,也无伤大雅。 焦杰明显有些累,眼神都有些涣散,睡得晚,起得早,他上上下下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但很多事情都需要做。 目前焦杰所在之处,就是整个青州动向的调度大本营。 因为昨日与左承祖等人的计划已定,很多人事安排和调动,就都要分配出去了。 麾下将士等人也大都前来给焦杰问了好,拜了年,因为在外仍是军阵状态,所以一切都是从简处理。 焦杰为诸位将士谋臣都准备了一点小心思,目前他所能提拔的职位不多,因此只能在物质上给予更多的奖励。 焦杰打着哈欠,很快将拜年的事宜处理完毕之后,便与众人开始新的一轮军议。 青州兵今年在外过年,为的自然不是不想回家。 而是他们有新的事情要干。 而且曹兵也并未撤兵回到东郡。 没有大雪,虽然冷点,但是还是有的打的。 “诸位,一切都让左军师跟大家说一下。”焦杰指了指左承祖。 让左承祖与众人商议。 不一会儿,左承祖将黄巾一事说完之后,众人这次再也无人反对了。 因为众人都从其中看到了可行性,主公如今所占据的最大优势,就是有黄巾兵马的辅助。 哪怕是稍微分散一下敌兵的注意力,也能给焦杰带来很多战略优势。 这下子,众人就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对于发生的事情,有相当的信心。 焦杰看到左承祖说完之后,惺忪的目光睁开,爆开光芒,看向众人,道:“可还有反对之人?谁赞成?谁反对?” 他站立了起来,俯下身去,目光环视众人。 没有人应答。 焦杰看向孙乾,道:“公佑,你可愿再度出使刘备处?” 孙乾躬身答道:“主公所命,无有不从。” 焦杰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孙乾品行,孙乾必然不会叛给刘备,所以焦杰很放心。 前世历史上孙乾拜主刘备,就是一生一世。 武侯祠刘备殿西廊排名第二的武将,从刘备于微末,震蜀汉于西川。 孙乾的一声,无外乎一个忠字。 焦杰道:“我等需要联系刘备为我等防范冀州动向,若刘备需要什么,无有不从,我们可以给刘备允诺一切可以给刘备允诺的东西,但是一定要防止刘备做大,若有苗头,一定要及时通知我等。” 焦杰想了想,想起来李条,转头又开始令麾下传令兵奔赴青州,将王修召来,王修出使公孙瓒处,希望能与公孙瓒形成良好的互助关系。 至于袁术处,秦淮也已经被人从青平军处暂调过来。 焦杰想了会儿,道:“我还有意让人前去张燕处联系张燕,从而形成合盟,我有意让雷公作为副使,还需主使,谁敢来做?” 孙邵有意前去,但焦杰摇了摇头,联系张燕一事事关重大,甚至于能成为整个战局影响走势最大的一步棋,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必然会导致严重的连锁反应。 孙邵还需要在军中统筹对付曹操,焦杰离不开。 孙邵想了想,道:“子羽如何?” 焦杰沉默了下,是仪乃是知名的政才,他若为出使之人,肯定能带来很大的帮助。 而且如今是仪在任政务也没有那么繁忙,倒是可以调走。 焦杰一纸调令,要将是仪调来。 那就只剩下汝南黄巾了。 此刻汝南黄巾主要是为了暂结善缘,因为与曹操和袁绍之间的战争,汝南黄巾会帮上很少的忙。 而且也是因为无人可用。 此刻焦杰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青州目前还在复兴当中,很多地方的人都是很难调开的。治理青州,目前还是焦杰后部战略的最有效一环。 朱玄目前倒是也能出使,焦杰无意调用他。 抽出去一个是仪,已经对青州的发展很有影响了。 人到用时方恨少。 焦杰越来越清楚了,人是永远不够用。很快他脑中想到了诸葛玄。 诸葛玄出使汝南,焦杰倒是想让他做,但是万一这老头放不下声名,焦杰怕出问题。 毕竟让他从政务民生方面发挥效能,能更好的。 若是直接前去与黄巾交易,可能会出问题。 焦杰很清楚,最后还是暂时性放弃。 “还是要收人啊!” 这时候焦杰才对左承祖所提的颍川书院充满了迫切的需求和渴望。 人才,人才才是焦杰想要发展的最重要的基石。 他的面容有些黯然,但转而双眸中却收敛起来。 然后焦杰开始允许陈到麾下兵马突进。 趁着年节,对东郡进行突袭。 此时的东郡兵马即便人数不多,但焦杰没有必胜把握,若能通过突袭,给东郡致命一击,能让曹军出大问题。 众人斟酌了一下,没有更多建议。 焦杰强调了一下军阵的训练问题,便解散了军议。 众人都离开之后,李条单独留下。 “你在刘备麾下可成功安排校察司密探?” “有,还有一名叫范强的,乃是张飞的亲卫,也已经被安置。” “范强?”焦杰听着有些熟悉,单一时间想不起来。 焦杰不知道范强乃是杀死张飞的人。 焦杰抬头看向目光,盯着李条。 “死士营好了吗?” 李条点头。 “死士营也训练完毕。”李条道,“不过渤海,死士还没太能渗透进去。” 焦杰道:“公佑是明线,而渤海是暗线,我许诺给了公佑便宜行事之权。但真正归根结底的部分,还在于刘备的动向。” 若能杀掉刘备,关羽和张飞岂不是有机会降服自己? 焦杰眯眼,心里暗道。 他看向李条道:“若刘备有异动,死士营可随便行事。” 焦杰顿了顿,道:“以杀死刘备为最终目标,懂了吗?” 李条点头。 焦杰道:“这几日,校察司要努力加点干起来。” “我当初跟你说,要让校察司成为天下斥候之首。”焦杰的目光有些冷冽,淡淡的道,“由你校察司开始……” 焦杰一字一顿。 他知道长安今年会发生巨变,但是也有几个月的时间,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那倒是不如提早发动。 焦杰的目光露出憧憬来。 “不如就直接由我来,推开球门间的隔阂,率先开启这乱世。”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青安寒夜入东郡(一) 第0256章青安寒夜入东郡(一) 初平三年,正月初八。 这几日焦杰营中的调度很频繁,有任务的在执行自己的任务,暂时并无任务的在训练麾下将士。 李条麾下斥候营也再度招收了两千人手,不过此次的人手全部是焦杰授予李条权利,从各营中的精锐百战将士里面挑选而出。 这些人的要求,首先就是忠心。 几日以来,军营中军议开了几场。 焦杰也的确有些累,因为他不但需要白日开军议,晚上也需要白日张宁来沟通交流,诸如张角遗产,诸如张宁与黄巾军之间的联系,这些日子焦杰白天黑夜,军议很多。 但无论是焦杰也罢,还是麾下将士也罢,都知道了下一步的动向了。 虽然这一切的调度和计划最多都授予了军官一级,那开始逐渐紧张起来的气氛,却让每个青州兵士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和压迫感。 要打仗了。 众人都是很清楚的。 汶阳城的不少百姓已经开始前往青州,汶阳城如今很难在短时间修缮好了,这点众人很清楚,甚至于汶阳城的县令也清楚,这几日他看到焦杰麾下军容严肃,将士士气很足,也生了投效之心,他寻找焦杰几次,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焦杰自然来者不拒。 汶阳县县令得知焦杰目前在汶阳县需要军管之后,主动提出要为将士们做好后勤保障。 而且一旦战事落幕后,只希望焦杰能将他调到青州去。 这点焦杰不置可否。 他只是告知县令,既然已然投效青州,就是青州自己人,如今青州正缺人手,但是一切等到战事结束之后,由他自己来选择是否还要前去青州。 焦杰想要人才,但是这个县令并非知名之人,名叫李固,乃是举孝廉所举人士,通过与左承祖的交流也知道此县令能力平庸,或许难以大用。焦杰便兴趣缺缺了。 忽然间,传令兵从外面进入屋内。 “主公,王将军和是将军已然到达汶阳了。” 焦杰知道是王修和是仪到了,如今,秦淮已经带着焦杰亲笔所写的信件,以及诸多礼物,前去汝南找寻袁术。孙乾也已经出发,前往刘备处,伴随孙乾前去的,不只有保护孙乾的将士,还有李条所安插的数员校察司情报精锐,他们是去探查刘备的动向的。 在孙乾前去以外,还有数十死士暗中去往渤海,他们是焦杰留下的后手。 这些死士全是李条精挑细选的人,他们对于青州有所执念,对于焦杰忠诚度极强,绝不可能叛变。 刘备若是愿意与自己合作,也就罢了,若是想作壁上观,甚至是火中取栗,焦杰的死士营,早早地就对好了刘备,以焦杰所知,赵云并未投效刘备,关羽、张飞作为刘备麾下统兵之人,那保护刘备的人能力相对就差了些,毕竟刘备的白耳兵保镖首领陈到,如今已经归于自己囊下了。 焦杰迎出去,见到了王修和是仪。 对于焦杰来说,与公孙瓒的洽谈是对付袁绍的利器,但是焦杰思前想后之后确定,对于张燕的交流,才能成为他是否能鲸吞天下的跳板。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绝对收服张燕的能力。 但一旦是仪与雷公前去黑山军处,留下态度,剩下只要焦杰能迅速吞掉曹操,一切就会简单很多。 张燕也必然愿意,将一部分鸡蛋,放在自己这个篮子里面。 王修与是仪二人与焦杰见礼之后,左承祖来到营帐内,与焦杰共同与他们洽谈一番,然后王修和是仪也拿着由左承祖誊写的信件,以及礼物和诚意,开始去往公孙瓒处及张燕处。 雷公已然被焦杰从泰山郡调来。 同时被调来的还有潘璋。 而刘政,因为守住城池,并射瞎夏侯惇的功劳,被焦杰命令统兵于泰山郡,统领泰山郡军权。 这一时让刘政有些惶恐,他虽建立寸功,但却不敢负责。 焦杰派去的使者肯定了刘政的能力,并且让刘政不得拒绝,泰山郡至少最近都不会出问题,所以刘政镇守,焦杰很放心。 焦杰只是叮嘱刘政,必须要小心泰山郡的内部动向。 他要避免泰山郡某些贼心不死的人,因为潘璋的离开,而做出一些影响泰山郡稳定的事情来。 刘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至此,焦杰麾下的精兵强将,几乎齐聚兖州,而当初的老将,也被焦杰加以抚慰,他们镇守青州,防范一切外来因素,严绍被调任到北部,与夏昭共同防范袁绍的动兵,焦杰本来想让臧霸前去防范,最后觉得臧霸此刻不应该被调度,他更应该成为驻扎在琅琊为青州防范南方的一手暗棋。而且将臧霸调到北方,或许很难如严绍等人一般,收服麾下之心。毕竟他的根基在琅琊。 此时的平昌铁矿局和临淄书坊,也开始加班加点的进行工业化生产,而焦杰想要刊印的对付袁绍的传单计,此刻还未刊印,他准备等到秦淮从袁术处回来再进行刊印。 目前临淄书坊所印的,乃是曹操麾下火烧汶阳城的信息,以及夏侯渊、夏侯惇等人眼睁睁看着曹操好友鲍信被黄巾所杀,却驻扎在百里左右没有寸进协助的消息。再就是焦杰的那几首诗了。 汶阳县城中。 是仪和王修等人被面授机宜之后,在焦杰的安排下开始休息,焦杰命令他们初十动身。 暗流涌动。 初平三年的开端,由于焦杰的调度,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只是在这些暗流下的许多人,都还未曾发现究竟发生了什么。 …… 在焦杰与众人商议的时候。 东平国,范县。 陈到看着焦杰送来传信的传令兵道:“主公让我兵逼东郡?” 此刻陈到麾下是青安军,而且这些青安军,都是骑兵!甚至于李浪的长枪兵都已然回到了汶阳。 此刻陈到麾下共有青安军四千余人,全都是机动部队! 传令兵道:“主公说了,你不需要攻城,骑兵攻城的伤害太大,但是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佯攻来吓唬曹军出兵的。” 陈到眯着眼睛,兵逼东郡是一直以来的既定方案。 但是此刻焦杰所说的话,让他有些不太明白了。 “主公说了,陈将军,你的目的是……杀人。” 他将一个舆图交给陈到。 陈到打开舆图,只见舆图上面有不少标记好的圆圈,涵盖东郡的很多地域。 “这是?” “这是东郡倾向于曹操的世家,其中有些是这些世家的城外庄园,有些则在城内。主公不要求陈将军将城内的世家做到什么,但是城外这些亲近曹家的世家庄园,全都要死。”传令兵的目光冷冽。 “这些世家并非全部,更多的是与曹家的既得利益纠葛很深的世家集团。”传令兵说道。 陈到明白,这必然是校察司的手笔。 “主公说,既然要打,那就要杀鸡给猴看。” “打一批,拉一批。而目前很难拉到那一批,所以,就先要让东郡的世家,见见血。”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青安寒夜入东郡(二) 第0257章青安寒夜入东郡(二) 焦杰对于世家,一直以来都讳莫如深。 焦杰无法平推目前的乱世,自然无法对世家进行统一性的剿灭。 而且焦杰很清楚,若是自己实行后世的那一套理论,几乎很难行得通。 就拿他青州来说,如今无论是他,还是麾下谋臣将士,有钱有权,全部都是既得利益阶级。 焦杰所分的蛋糕,是青州之前的世家、官僚的蛋糕,不是麾下将士的蛋糕。而且焦杰也不能那么做,来伤害麾下将士之心。 如今焦杰麾下的将士,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想搏一个封妻荫子? 青州之所以统一极快,主要是因为青州很多地区,已经没有世家豪强了。 ——被黄巾杀光了。 黄巾是穷苦百姓,他们对待世家,不会收手。但是这天下任何诸侯,都很难做的如此之绝。 也没有一家敢这样做。 因为让天下世家的利益被触动,就会导致太多阻力。 哪怕当时焦杰在临淄覆灭了牛家,但也仍然拉了一批世家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他不敢将钟家、周家等世族豪强全都杀光,只是让焦家和糜家共同在临淄占据了相当多的商业利益而已。 其实这与焦杰一开始的想法是有所差别的。 但人生在世,总要去做些妥协。 他是穿越者,但毕竟不能将理念传输给天下人。 他在改变这个时代,却也在被这个时代所改变。 不敢清除临淄的世家,甚至于还是在焦杰完全把控的青州。 对于其他州城,焦杰更是绝不敢向世家整体宣战。 但是他会打碎此地的棋盘,然后让更多的人,上台下棋,分一杯羹。 有世家下去,就有世家上去。 就如同曹操在徐州屠城的时候,徐州陈家就投靠了曹操,从而成为了后来魏国的新世家。而很多偏向陶谦的,则成为凄惨尸骨。 因此,对付东郡世家。将所有偏向曹操的,尽全力剿灭掉。 这就是最后焦杰交给陈到的任务。 青安军既然要突东郡,就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机动性。 那这样,攻城方案就不太理智。 最好的办法就是游击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陈到听到传令兵送来的消息,斟酌了一下,沉下心来。 他知道主公的计策是很好的,这样不但能让自己麾下青安军劫掠很多东西,获得很多财富,也能震慑东郡的世家,还能给目前东郡造成一定的压力,甚至于影响目前在宁阳的曹操。 那主公便可埋伏曹操了。 只是微微一想,陈到就想到了很多,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他还是看向传令兵道:“主公之意,我已知晓。末将会按照主公军令执行,不过还请回禀主公,若我发现攻城良机,还是会攻城的。” 传令兵没有对陈到提出别的要求,只是说道:“主公说了,小心荀彧,也小心曹仁。他们或许比戏志才,更狠一些。” 比戏志才更狠? 陈到心中凛然,有些吃惊。 戏志才火烧汶阳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陈到心中微此次突袭东郡做了评估,心想自己必然要听从主公的指令,对荀彧和曹仁严加防范。 初平三年正月初八,在陈到麾下青安军已经休息了很久之后。 青安军趁夜出击。 …… 热闹的濮阳城随着夜色的到来,逐渐变得平静而萧冷。 不过相对于以往,却仍然显得更有烟火气息。 新年的气氛在东郡的治所驻地城池内,显得还远远没有过去。 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年节。 在如今没有农忙的北方来说,显得更为清晰。 濮阳城,县治之中。 深夜之中,室内仍然点着油灯。 荀彧的目光有些凝重。 在他的手边,有很多的折子在等着他批阅。 有东郡的民生大事,也有战事。 关乎于主公在前线的战事,他们都已经清楚了消息。 按照荀彧所言,主公最好要撤离到东郡。 但主公却以如今麾下大军并未完全失败为因由,没有离开宁阳。 荀彧知道,主公是不想将兖州让出去。 此时东郡的消息已经传给了冀州袁绍,但根据袁绍那边动向来说,明显还要过了年节之后再行前来,没有立即动兵的意思。 这让荀彧有些心中不安。 焦杰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也不过两个多月而已。 但从焦杰目前所做的所有事情来说,荀彧感觉到,兖州恐怕危险了。 室内。 曹仁从外面走进来,看向荀彧道:“军师,怎么还不休息?” 荀彧看着曹仁,笑道:“子孝将军不也是没睡吗?深夜到来,不知子孝将军要做什么?” 曹仁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荀彧,道:“才来的消息。” 荀彧将信件拆开,目光扫掠过去,目光坚毅,摇摇头,抬头看向曹仁道:“主公的意思是,他完全失去了青安军的踪迹?” “是的。” 曹仁的目光凝重的如同外面寒夜一般幽冷。 “青安军消失了。麾下斥候打探了许久,无论是汶阳还是目前焦杰所在的别处,都未曾发现青安军的身影。” “那?” 曹仁将另一封信件递给荀彧道:“这是东平国的细作传来的消息,东平国进入了一些骑兵,大概数千人,但是行踪很是隐匿,他也是偶然得知。” 荀彧的身形有些颤动,捋胡须的手都不由得有些停滞下来。 “青安军?” “恐怕是了。” 曹仁的目光幽幽。 该来的总会来的。 “青安军仅凭骑兵,难道要破我东郡?”荀彧有些不敢相信。 “这说不好。”曹仁双目中没有戏谑之色,道:“但青安军如此一来,我便难以脱开身前去援助主公。” “不。” 荀彧想了想,道:“你需要去。” “为什么?” “青安军若想攻城,无需子孝将军亲自应对,我可以应付。”荀彧的目光冰冷,道,“但是若青安军的目的本就是威慑将军的出兵,那恐怕……” “主公有难。” “他们,或许要总攻了。” “这不可能!”曹仁霍然起身,目光盯住了荀彧。 “骑兵不在,他怎么敢?主公,也并非必败无疑。” 荀彧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寒芒,道:“或许我说的是错的,但有我在,东郡就安然无恙,但子孝将军,是必然要去帮助主公的,不然主公有难,我等皆休!”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青安寒夜入东郡(三) 第0258章青安寒夜入东郡(三) 曹仁陷入沉默。 片刻后,曹仁看向荀彧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军师和子廉将军共同镇守东郡了。” 他的目光幽寒如冰,拳头狠狠的攥起,上面青筋暴起。 “若不是担忧东郡,我恨不得现在就杀向东平国。杀掉陈到!” 他与曹纯乃是亲兄弟,而曹纯,已然死在了陈到手中了。 他的面容上比方才多的,是一丝阴霾。 荀彧道:“以我之见,子廉将军也要走。” 曹仁惊道:“那东郡,军师自己可以吗?” “既然只有青安军骑兵进入东平国,那即便他们想来杀入东郡,也相当困难。”荀彧道。 毕竟青安军是骑兵,骑兵在攻城时,会受到相当多的阻碍。 而且田忌赛马,若是用东郡的郡兵,甚至更少的兵马守住城池,那更多的兵马就能用在宁阳。 用在主公与焦杰的决战之地。 让荀彧有所不安的事情在于,他认为焦杰的目的,并不局限于打赢,因为主公已败,但焦杰即便是在年节,也并未回军。 他认为焦杰在兖州的目的不止如此,只是他也没能猜透。 既然能用郡兵甚至更少的兵马拖住青安军,那荀彧愿意搏一搏。 曹仁朝着荀彧抱拳,道:“那仁先去点兵了。” 荀彧点了点头。 深夜之中,荀彧穿上大衣,出门前去寻找曹洪。 等到了曹洪的屋内之中,荀彧发现曹洪竟也还没睡。 曹洪正在室内看舆图,因为已经知道了荀彧前来,曹洪也并未觉得吃惊,他只是朝着荀彧伸手一指,道:“军师此来,是为了主公吧。” 荀彧的目光微微眯起,道:“子廉将军有何看法?” 曹洪的双目有些迷离,一抹隐藏在他眸光深处的战意迸射而出。 “要打。” 他指着舆图道:“军师请看。” 荀彧往前一步。 曹洪道:“东平国所来骑兵,不出意外,必然是青安军。” “青安军前来此地,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东郡。” 荀彧微微点头。 “子廉将军认为应该如何做呢?” “趁着青安军不在汶阳县。”曹洪的目光幽幽,站起身来与荀彧并肩而立,道:“趁着汶阳破败,径直攻城。杀掉焦杰。” “你可知主公为何败给了焦杰?” 荀彧问。 “某自然知道,焦杰麾下将士武艺过人,而主公麾下则相对较弱,被斩了几员将领,才致溃败。”曹洪叹了口气,“若不是将帅被斩杀,或许主公与焦杰的战事,不会这么早就明朗起来。” 曹洪握紧拳头,放在舆图之上,道:“某只是不甘心,若是某曹洪在主公身边,或许便不能让那焦杰小儿如此猖狂。” 荀彧的目光中放出光芒,他目光中蕴含着一种悲悯的情绪,道:“子廉将军所述,正是我要说的部分。但主公麾下将领并不多,因此我请求子廉将军和子孝将军率领东郡兵马,前往宁阳汇合主公,趁着青安军欲谋东郡之举,一举出兵,困住焦杰。” “那东郡之事?” “交给某便好。” 曹洪沉默片刻,道:“如此最好。” 对于荀彧,他有足够的信任,荀彧说自己能将东郡之事处理得当,他就相信东郡之事,荀彧必然能解决。 剩下的只是出兵。 荀彧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情,还请子廉将军注意。” “何事?” “焦杰麾下的斥候营,比我等麾下斥候营能力更强,主公先前几次败绩,某剥丝抽茧,最终发现斥候营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不可或缺,这让某想到了在陈留对主公的不利传言。相比这一切都是焦杰所所为。” 曹洪没说话,这件事情,他们早就有所预计了。 荀彧接着道:“如今将军出兵,麾下不只要有斥候营,更要挑选出精锐将士作为斥候进行消息的打探。” 他的目光中泛起冷芒。 “在我们兵临汶阳城之前,不要让焦杰麾下知道,东郡已然动兵。” 曹洪点了点头,道:“善。” …… 东平国与东郡廪丘之间的距离,不过百余里而已。 今年的冬季在年后没有下雪,因此各处道路都十分顺畅,陈到所率领的青安军到达廪丘之前的时候,才不过一日。 正月初八,傍晚。 一处密林之中,冷风呼啸而过,一只数千人的骑兵队伍正隐匿在此。 一众将士的目光中都充盈着战意,众人的面上也都相对肃然,严阵以待。 “这几日温度骤降,幸亏主公给我们提供了保暖内衣和手套等,兄弟们不冷吧?” 为首的将领面上显得十分轻松,他身穿一身盔甲,手中长枪被身后亲卫拿着,看向众人问道。 “不冷,主公给咱青安军每人一套,可是将其他的将士给羡慕的够呛,不过这衣服穿起来,倒是真的令人觉得暖和!”有将士在旁边附和着。 “对,正是因为主公的培养,我等才有今日。”陈到道,“而如今,我们就要出战了。诸位,自当为主公效死,你等可知?” 将士们听到陈到的说法,显得肃然起来。 “陈将军,我们怎么做?” 陈到道:“此战,我们不求攻城,只杀人,但是必然会引起所杀豪强家族的反弹,我希望麾下将士无一伤亡,但我无法确定最终的结果。” 他的声音颤声道:“此战所有受伤之人,我们都将尽全力带回。无论是轻伤还是重伤。” 陈到下面所说的,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我们要打游击。所以如果你重伤垂死,兄弟们会带走你们,但带回青州的是尸体还是活人,我就说不好了。”陈到厉声道,“所以,兄弟们,看好你们身边的刀,保护好你们自己的性命。” 众将凛然。 旋即,众人发出吼声。 “不劳将军挂念,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陈到抬头一看,寒风裹挟着傍晚的余晖投射进密林之中。 “传令下去,诸位将士埋锅造饭,各部做好防范和小心,校察司的消息已经送来了,也已经给我们规划好了全部线路,儿郎们只需要做好准备,”陈到拿起长枪,冷声喝道。 “一个都不要走脱。” “一个都不要放过!” 在东郡,杀他个胆寒!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青安寒夜入东郡(四) 第0259章青安寒夜入东郡(四) 正月初九。 朔风如刀。 骑兵如飞,从东边飞驰而来,青安军全数兵马从夜间开始行军。 因为此处距离廪丘的豪强世族韵家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而已。 趁夜行军,能在天明之前解决战斗。 他们此战的目的是杀人,杀的东郡世家胆寒。 焦杰自然知道,这样必然会逼得这些世家完全投向曹操。 但这并无所谓。 这些世家豪强本就是曹家的马前卒,此时对他们的强力震动,才能令其他的中立家族胆寒。 焦杰不怕有敌人,若说敌人,这些世家豪族与曹操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深夜,寒风呼啸。 陈到伫立于战马之上,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双目中流露出莫名的死意。 他知道主公希望他青安军能给曹操的后方添堵,从而逼迫曹操退兵,因此他必须要杀这些世家的在意之物,才能让他们逼迫曹操回军。 彼时,便是曹操的末路了。 若曹操不回兵,又待如何? 这点陈到在昨日便已然想过。 若曹操不回兵,那便吞了东郡。 仅此而已。 马蹄隆隆,大地在震颤。 四千青安军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刀,绽出寒芒,响应在夜色之中。 然后朝着廪丘郊野的韵家,斩了出去。 …… 廪丘。 韵家。 此地乃韵家家主的所居之地。 虽然是郊野,但是韵老爷子已过古稀之年,但是精神矍铄,这些日子仍然还承担着家主之位。 只是每到秋冬之际,韵老爷子的双腿总是会寒冷发抖。 在郊野之中建造的庄园,就是因为此地有韵老爷子发现的温泉,可以泡一泡。 不止如此,此地曹操也常来。 韵家乃是曹操入主东郡最先投效的豪强世家,甚至于韵老爷子还将这温泉献给曹操,然而曹操知道千金买马骨,知道韵老爷子腿脚不便,不敢夺人所爱,倒是也为曹操在东郡的掌控,平添了良好的声名。 反正也是用韵家送上来的温泉来买名声,曹操不心疼。 但效果却很好。 此刻在韵家的火炕之中,韵老爷子酣睡正深。 忽然间,他惊坐而起。 满头大汗。 或许是火炕的柴火添的太旺,又或者是因为他心中最近有所不安,此刻韵老爷子大口的呼吸着屋内的温暖的气体,口中却厉声骂了起来。 “谁填的柴火?” “老爷,老爷!”外面的仆从急急忙忙从外面进入,看到韵老爷子满头大汗,也不敢开着门省的韵老爷子着凉,急急忙忙把屋门观赏,然后打了一盆温水,将毛巾打湿,给韵老爷子净面。 “老爷,今夜或许是这柴火比较湿,导致烧得时间太长,太闷了,火炕有些热。”仆从给韵老爷子洗完之后,看了看火炕的形式,如此解释道。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韵老爷子的心情仍旧不好,面色十分难看。 不过他年岁大了,这一醒,倒是再也没有睡的感觉。 但是总有种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脏中跳动,搞得他心惊肉跳。 “最近曹将军那边,有什么事情吗?”韵老爷子问道。 “听说戏军师死了。不过那汶阳城被戏军师一把火烧了,听人说至少烧掉了那青州兵上万兵马呢!”仆从给韵老爷子说着最近的消息。 “不过明天消息应该就能传来了。老爷也不用太过担忧。那焦杰听说还是个孩子呢,哪能比得上曹将军啊。”仆从说着在自己心中,觉得天大一般的事情。 因为是韵老爷子最看重的仆从,他一直自视甚高,那曹操,他可还见过几面哩。 人虽然生的有些矮胖矮胖的,但是那一身的豪杰气质,哪怕是脱光了在温泉旁边,也能散发出来。 而且之前他平定了五部黄巾,好几万,听说加上那些黄巾军的家眷,甚至有十几万的兵马的时候,还特意来这里泡了次温泉,如此人物,怎么会败? 没有人这么想。 韵老爷子想了想道:“给我穿衣。我出去走走。” 他这一两年已然不碰女色,因为自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之所以选了这仆从,也有这仆从生的好看的原因,只是有些想法,却也有心无力了。 每日对家族的操心,让他有些心力俱疲。 此刻火炕太热,想睡是很难睡得着了。 倒不如出去走走,不行就去泡会儿温泉得了。 这是韵老爷子的想法。 “老爷出门可注意,今日外面极冷,这北风刮得跟刀子一样。”小仆从说道。 韵老爷子没回答,只是默默地裹了裹大衣。 走出屋子,外面果然是极冷的。 朔风中透过刺骨的冷意,韵老爷子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消逝,呼吸了几口冰凉清新的空气,他感觉精神足了起来。 进入温泉,泡起来。 不一会儿,已然昏昏欲睡的韵老爷子忽然间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惊回头,韵老爷子看到府中的护卫长韵成已然慌慌张张的进来了。 韵老爷子一见韵成,心中咯噔一下。 这韵成乃是他族中勇力最强之子,今年不过弱冠之年,本有意给曹将军当个将士,从而为他韵家在军中也搏条路出来,不过韵成父亲新丧,不得不守孝为先。 韵老爷子心中仁义,将韵成接入府中,给了个护卫长做,白日之间便让他为父守孝,傍晚才来府中执勤,不过执勤也就是个名头,本意上还是有意扶持这个孙子辈的孩子。 韵成跪拜于地,声音微颤道:“老爷,敌军来袭!” 韵老爷子大吃一惊,在温泉中连衣服都没穿,就顿时弹身而起,道:“你说什么?” “有骑兵逼近我部庄园,此刻我已经命令麾下护卫做好应对,只是,仅凭声音便知,这些人马数目极多,只是不知是否是冲我等来的。” “会不会是曹将军麾下骑兵?” “必然不是。”韵成道,“曹将军麾下骑兵,怎么可能在廪丘之前,兵势如火?” “可能应对?”事已至此,韵老爷子反倒是沉下心来,平静问道。 “人马太多,只能看是否要攻略我府了。”韵成说的很淡然,意思韵老爷子也听得明白,就是摊牌了,看命吧。 韵老爷子的神色缓和起来,道:“即便是贼军又如何,我韵家在东郡即便不是首富,体量也能让整个东郡世家震一震,真若是敌军,也少不得拉拢我们。” 此刻的韵老爷子,已然能听得清外面轰隆隆的马蹄声了。 他站起身来,着好衣衫,事到如今,他只能回去看看。 忽然间,又有人跑进了屋中。 韵成一看,这不是方才自己布置守住府中栅门的护卫吗,怎么也就是短短功夫,怎么衣衫破烂,身上还有斑斑血迹? 心中还并未想得太多。 从外面进入几名兵马。 兵马身着没见过样式的铠甲,手中长刀轰然斩杀而来。 “慢着,”韵老爷子说了下,抱拳道,“老夫乃是东郡廪丘韵家家主,你等主将……” 那几名兵将倒是真停了。 只是韵老爷子话音未落,兵将面上确实喜悦起来。 韵成长刀紧握,猛然跳起:“老爷,快走!” 他看出来,这几名将士的眼神中,乃是杀意。 “哈哈哈哈,本还想问问这韵家家主是谁,没想到这老头……” 将士一人架住韵成,另外一两人瞬间往前走了两步。 长刀砍出。 “想见俺家陈将军,俺家陈将军说了,可不想见你们,都死了,陈将军嫌晦气。嘿嘿,还韵家家主,杀的就是你……” 韵老爷子话音未落,头颅便飞出。 室外,哭喊声从夜色中乍起。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郊野、庄园、豪族、胆寒 第0260章郊野、庄园、豪族、胆寒 正月初九,廪丘郊野。 韵家一家老小,包括府中一干人等,被陈到麾下青安军屠杀殆尽,杀了个干净。 除了一开始留下了几个活口询问府中的金银财帛在何处,最后也全都杀了。 韵家府邸之内,血流成河。 有人将韵成带到了陈到的身边,朝着陈到道:“陈将军,这家伙武艺挺强的,要不要让他降服了?” 陈到只是看了一眼,便知此人乃是心存死志。 一问,此人姓韵。 得了。 “杀了吧。”陈到淡然说道,“他若是能为主公带来人才,自然会心中欢喜,但是若留下此人,难免不是养虎为患。”陈到想要求功,但并不会什么人都想收服。 这韵成看起来虎背熊腰,武艺且相当强,但是陈到游击之战,没有必要来故意给自己找一个麻烦。 韵成闻之色变,脸色难看,厉声吼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屠灭我韵家?” 陈到道:“青安军,陈到。” 韵成知道自然是青州的,他脸上肌肉抽搐,几乎咬碎了满嘴的钢牙。 厉声嘶吼起来:“你这样,必然被东郡诸人多仇视!” “想我韵家,在这东郡立足数百年有余,可我家家主竟被你如彘犬一般砍死在园中,如此一来,东郡世家,谁敢降你?” 陈到森然道:“那便不降!” 他凝视着韵成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平淡的杀意。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东郡的世家降服。” 杀完了一批,另外一批自然就会靠拢过来。 校察司所挑出来的世家,大的有,但是在朝廷也没有什么中流砥柱,小的有,但是在东郡地位也非常卓越。 “我会把与曹操亲近的世家豪族在外的庄园,杀个精光。” 韵成面色冷然,道:“焦杰这样做,必将为天下世族所噬!” 陈到懒得搭话,令人下去将韵成砍了。 …… 正月初九廪丘郊野韵家庄园被屠杀的消息,没有很快的传到东郡内的韵家残余的人耳中。 而在初九天明时刻,整个韵家庄园内的粮食等被麾下将士分别带上部分口粮之后,被陈到名人纵火付之一炬。 至于韵家的金银财帛,庄库金银,被陈到名人带走,只等着跟着其他世家的钱帛一同,被送回青州。 正月初九,正午,青安军已然离开廪丘的东部郊野,突向阳里亭。 阳里亭在廪丘的西南部不远,青安军的脚程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而在阳里亭周围,则是郑家。 郑家在此地建立了一所庄园,但是郑家本族,却是珲城的豪族。 郑家是当地在汉朝后期才逐渐兴起的豪强,自从他们的家主郑占在光武帝起义之后,为刘秀曾提供一饭之恩,郑家就开始了发家致富之路。 到如今,郑家在珲城、范县甚至于濮阳,都有军政两届的人物。 郑家是东郡中的世族,更是在整个兖州知名的世族。 按理说如此世家,本不应该被校察司放在名单之上。 但是郑家此代家主,与曹家有所联姻。 虽然并非是嫡子之间的联姻,但也仍然将郑家绑在了曹家的战车上,至少有很大程度上是。 根据校察司的禀报,如今的郑家十分得曹家看重,因此若焦曹二人大战,郑家必然是其中的掣肘。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斩郑宁,杀郑荣,人头滚滚如洪流 第0261章斩郑宁,杀郑荣,人头滚滚如洪流 在这种情况下。 陈到自然不会放过。 正月初九,正午时分。 阳光毒辣。 冬日骄阳悬挂于天穹之上,露出刺目的光芒。 阳里亭。 郑家庄园。 郑家家主并未在此地,他因为如今兖州的局势问题,前往了濮阳,但是郑家的一家老小却都在庄园之内,此地并非郑家的避寒之地,之所以城外庄园中有人,是因为郑家实在是太庞大了。 此时的郑家府邸,郑家第三子郑荣正在此地与新纳的爱妾共同度蜜月。 郑家府邸之中。 家主的第三子正在与自己的爱妾互相在院中亭落里面互相玩耍,爱妾手中拿着的是已经被风干之后的红枣,将它放入了郑荣的口中。 郑荣双目中充满的是温情和平淡的情绪,他双眼微微眯起,握住了爱妾的柔荑。 爱妾嘤咛一声,动作仿佛要抽开小手。 但是却没有抽开。 郑荣哈哈一笑,道:“我们来做个游戏啊?” 在院落之中的人,乃是还在跳舞的舞姬。 蹁跹如游龙,飞彩炫目。 爱妾道:“不知相公要做什么游戏?” “让我抓你吧。” 他拿了两块绢帛,绢帛上面绣着多彩的图画,然后稍微缠绕系起来之后,便笼罩在了自己的双目之上。 “我看不见了哦。你要躲开,我好抓抓你。” 这个爱妾乃是郑荣半月前方才纳入的,因此到现在还处于蜜月期,至少郑荣还没有很开心。 与他的兄长郑占和郑宁不同,郑占如今在东郡,且是确确实实拥有兵权的人物,乃是濮阳守将。 而郑宁也曾因名声被举为孝廉,目前任阳里亭亭长。 但这并不是没有地位,所有人都知道,阳里亭郑宁在这两年,必然会被调到濮阳去的,濮阳南边的离狐县县令年老,而郑宁的下一站,据传就是离狐县。 有家族的扶持和个人的能力,郑宁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郑荣则是更为放浪形骸。 爱妾咯咯一笑,道:“那相公绑定可不够紧呢。” 她将郑荣的双目给加紧了一下,挡了个严严实实。 还故意将布帛缠绕在了郑荣的耳上,希望让郑荣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动向。 郑荣嘴角露出微笑,道:“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了吗?” 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启了。 …… 与后宅不同的是,郑家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到郑家。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又是半个多时辰的急行军。 正午时分。 陈倒率领的青安军中的一小部兵马来到了郑家,人数大概千人左右。 等待他们的是郑家大开的四门。 郑家的护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青安军从大门夺门而入。 青安军将领冲出之后,刀光在阳光下炫开。 一声声绵长的惨叫在郑家府邸之中突兀的响起,却又旋即结束。 后宅之中。 蒙住双目双耳的郑荣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同的情绪。 忽然间,有人连滚带爬的进了来。 “三公子,有敌寇杀进来了。” “放屁,阳里亭区区小地方,哪里有贼寇?让麾下护卫杀了他们就好了。”郑荣平淡的揭开了布帛。 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柄锋利的刀光。 “先别杀,可能有用。”一旁的人劝阻道。 但郑荣彻底被惊到了,往后退了几步,瘫坐下来。 他双腿战战,心中胆寒。 他的爱妾,已然成为一具冰冷的尸骨。 ……(以上为0260章内容,编辑没回复我,等回复之后再修改。) 爱妾的脖颈之上,是一道血痕。 钢刀旋过她纤细的脖颈,柔白的脖颈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豁口。 血水流淌在地。 郑荣心中惊诧不已,他只是做了个游戏而已。 为何这世界都变了。 “你……你乃何人?” 郑荣看着悬于颈上的钢刀,莫名的恐惧感令他彻底丧失了世家的胆气。 他平日放荡,至少在这东郡之中,他谁也不怕。除了曹家。 但今日他却知道,只要自己胆敢做出任何事情,面前的这些贼人,必然会让自己血溅当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是有后续的将士将他捆绑了起来。 打晕。 青安军千人将李猛回头问向让自己不要杀掉郑荣的将士,道:“为何不杀他?” “根据校察司情报,此人乃是阳里亭县令之弟,不如留的此人性命,一起将其兄长同样抓来,诈开阳里亭的城门。” “阳里亭不过一基层,打下又如何?” 阳里亭能打下,最多也就是能打下城阳的最北部乡县,甚至于都不会威胁到任何距离最近的廪丘和成阳两县。 “我们可以杀掉郑宁和郑荣,然后将他们的人头送往濮阳。根据校察司的探报,郑家乃是曹家占据东郡之后最先依附的豪强,要是能让郑家胆寒,想必比杀掉更多人更有用。” 李猛思索一会儿,还是决定纳了麾下将士的建议。 他的眸中那兽性的光芒一闪而逝,舍去了杀掉郑荣的心思。 但是在郑家之外的府邸之中,则没有人这么幸运。 郑家的护卫,还有些男丁,甚至有些声音还相当稚嫩,挥舞着木枪竟要朝着身经百战的青安军刺去,想要挽救郑家人的性命。 但青安军没有斩草不留根的习惯。 这些不算孩子,但应该并未加冠,虽然有些义气,但也免不了成为一具尸体。 哭喊声在郑家响彻起来。 很多或是绵长、或是稚嫩、或是疯狂的叫声和呼喊声在这毒辣的阳光之中渐渐消逝。 郑家很快便成为了一座死府。 对于青安军来说,处理这些人太简单了。 当郑荣睁开眼睛的时候,青安军已然在了阳里亭外,透过阳里亭的城墙,郑荣能清楚的看到阳里亭城墙上的景象。 他回过头,看到麾下的数十将士身着的,竟然是他郑家家仆和护卫的衣衫。 “喊话,告诉城内的人,郑家府邸被贼人袭击,让你兄长出来接你。”一把钢刀在郑荣的后背上抵住了。 郑荣身上冒汗,有些犹豫。 “喊话,我们只要城池,若是城池拿不下,我一定会杀了你,你必死无疑。” “可当真?” “我们杀了你府中护卫,主要是为了生擒你,否则你认为你到如今为何不死?下了阳里亭,我们会迅速过雷泽,然后突往成阳县,攻略成阳。若是你误了我军大事,我军必然不会留你狗命。” 郑荣信了。 他转过头去,哭喊着朝着城门前大声的嘶喊起来:“快去告诉我二兄,郑家府邸被贼人灭门了……灭门了啊!” 城墙上的人自然认识郑荣,此刻见到郑荣身后的人全都染着斑斑血迹,心中也是害怕,有人急忙飞速的取禀报郑宁,而有人开始打开城门。 “三公子,是何人竟然敢屠戮郑家?” 开门之后,阳里亭的守将问道。 回答他的是从郑荣的身后劈下来的一刀。 这一刀从守将的肩膀一侧狠狠砸了进去,然后剜了一下,生生的切断了他的筋膜和骨头,然后转向了他的脖颈。 切了过去。 “嗬嗬……” 眼见着守将从喉咙伸出发出了一种骇人的声音,鲜血喷溅而出,正好落在郑荣脸上。 “啊啊啊啊……” 郑荣吓傻了。 “废物!” 身后的人只是笑了一声,长刀直接狠狠的扎进了郑荣的胸膛。 “我只是说我不杀你,可没说我麾下兄弟不会杀你。” 把控住了城门,不远之处,青安军席卷而来,上千青安军犹如密密麻麻的蝗虫一般,涌入了阳里亭的城墙之内。 最前方,李猛一骑如飞一般,手持钢刀,涌入城中。 阳里亭,县治之中。 郑宁正在查阅送上来的政务。 但是因为是下午时分,在郑宁查阅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发困。 此刻的郑宁正在一只手扶住自己的下颚,有些打盹。 他很勤勉,他也知道家族对他的支持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如今乱世,他必须要加以提升自身的能力,才能迅速的改变现状。 阳里亭对于他未来来说,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忽然间,有人在县治中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郑府被盗贼袭击了。”麾下有传令兵边跑边说,“三公子如今率领数十的护卫在外面,身上满是血迹。” “什么?”郑宁一下子都不困了。 他从朦胧中惊醒,双目中都充满着不可置信之色。 惘然。 惘然的情绪在滋生。 “郑家被贼寇侵袭?” 他急急忙忙走出屋门,却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郑宁双目失神,叹了口气,道:“青州,必然是青州之兵马。” 他苦笑一声。 知道了敌人是谁,又能如何? 阳里亭的兵马最多不过上千人,这些兵马如今也大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面对这能听得清楚的骑兵。 他能做什么? 这一刻,他心思电转,道:“来人,与我共同在北城门杀出。” 此刻对于他来说,没必要去管郑荣了,他需要前往濮阳,投奔长兄郑占。 不然他很确定,自己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是黄巾军,狰狞很清楚,没有任何兵马敢杀入郑家府邸之中。那剩下的那个答案,只有与主公作战的青州兵马了。 他刚要离开。 门口处,青安军千人将李猛忽然出现,他长身伫立在战马之上,表情冷漠,面露寒光。 钢刀斜指郑宁,他手背之上凸起了根根青筋,更添狰狞。 “汝郑家受今日之难,之怨你们选错了主公吧。” 李猛的语调不疾不徐,其中却带着萧然的杀机。 …… 正月初九黎明寅时,韵家庄园覆灭。青安军获得了长时间的修正。 日中时分,郑家府邸被屠戮一空。 申时,阳里亭被诈开城门,李猛手刃郑荣二兄郑宁,攻破阳里亭县,此县虽小,但五脏俱全。 与此同时,陈到亲率大军到达郓城西郊,郓城豪族中的中等家族冯家在城外的庄园被摧毁,冯家死亡上百口。 酉时,陈到麾下兵马绕道而走,杀入廪丘北郊,屠灭谭族。 李猛麾下兵马向北而去,兵临鄄城南城城郊,灭掉王氏家族在城外的地盘,释放王氏奴仆上千人。 但这些奴仆和佃农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甚至有些人还要去协助击杀青安军。 同一日时间,兖州诸多世家豪族被焦杰麾下青安军杀的血流成河。 人头滚滚,犹如洪流一般。 戌时,黄昏时分,天地昏黄,略向漆黑。 冬日太阳落山较早,此刻的整个天地开始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陈到与李猛的兵马汇聚在鄄城东城门处,声威阵阵。 陈到看向李猛,微微颔首。 寒冬腊月之中,李猛身上也不过只是穿了件单薄的衣衫,这厮雄壮如同铁塔一般,乃是陈到亲手提拔上来的。 他向着陈到汇报麾下千人军队所杀掉的人。并且将府内所找出的战利品,全数上缴,不敢贪墨半点。 此刻。 鄄城之内,鄄城县令杨光已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胆气已丧,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了城外发生的事情。 杨光颓丧的在县治之中,瘫坐着。 “魔鬼,魔鬼,青安军的人,都是魔鬼吗?”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是杀人,亦是离间 第0262章是杀人,亦是离间 曹仁与曹洪二人,自从正月初三调兵前往援助曹操之后。 整个东郡只剩下郡兵,还有留下的最后一万兵马。 但这一万兵马需要分散驻扎,因此濮阳的兵马实则不过五千余。 荀彧为了应对青安军可能的动作,在濮阳城外坚壁清野。 没有给陈到麾下兵马任何存在的空间,自然也便无法攻城了。 但他没想到陈到会将城外的豪族的庄园、地盘进行破坏性的打击,或者说是屠戮。 陈到麾下青安军所屠戮的人数正在越来越多,涉及的世家、豪族的辐射面也越来越广,范围随之越来越大。 更多的消息被披露出来了。 整个东郡的世家,开始恐惧。 尤其是当所有世家知道其他世家在外面所遭遇的惨状。 消息传播而来的血淋淋的场景,开始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似乎如果再没有曹军的帮助,或许下一刻,就是长刀加诸于他们的头颅之上。 …… 濮阳城。 县治之中,荀彧正在为战事做着准备。 室内,荀彧身旁的校尉一直并未离去,他在等着荀彧的调令。 荀彧的目光阴冷的从面前的情报上面扫过去。 “子廉和子孝两位将军已然到达宁阳,而且这部分兵力几乎逃脱了校察司的眼线,想必能给焦杰致命一击。” 荀彧淡然的说道。 一旁的校尉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荀彧转而又拿起了麾下其他的战报,是关于青安军的。 看完战报之后,荀彧看向面前的校尉道:“军心如何?” 麾下大多数兵马都被送往了前线战场,后方的稳固性需要荀彧亲自稳住,但是怕就怕在,麾下的将士会因为前方的失利,而心中对青安军产生恐惧。 毕竟是斩杀了曹纯,破了虎豹骑的精锐骑兵。 校尉抬起头来,拱手道:“军心可用,这些将士都是东郡之人,愿为护家而战。” 荀彧眯着眼睛,道:“小心青安军收拢民心,一定要加强戒备,不可让青安军射进信件等东西来。” 青州焦杰的古诗和声名都流传在外,而且青州百姓田地的宣扬,目前也在兖州有些风声,若是陈到用这些东西来瓦解兖州的民心,或许真的能起到效用。 万一青州兵马占据兖州之后,也会实行分田地的政策呢? 谁也说不好。 但一旦有这些念头在百姓的心中转起来,就会对守城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荀彧必然不会允许。 他需要杜绝掉。 在他方才看完的战报中,是对青安军从初八有些动向的军情,今日乃是初九的正午,青安军的动向,还没有被明确的知道。 但荀彧并没有太多的担忧,因为他要稳住,稳住后方,让曹操能将全力放在与焦杰的决战之上。 坚壁清野之后,整个濮阳外围,就不会被青安军所攻略。 而他能用极少的兵马,拖住整个青州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 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之后,荀彧身披厚重长衫,走出了屋门。 城墙上,望着外面已然被完全清除一空的大地。 荀彧心中微微淡然下来。 “主公,你可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啊。” 甚至连曹仁和曹洪都已然送到了曹操身边,如今的曹操身边几乎是东郡最强战力,若是赢不了焦杰,恐怕东郡就真的要易主了。 而且曹仁和曹洪兵马的离开,甚至没有引起青州兵的注意,也正是一路之上对校察司的严加防范,才使得他们的行军时间如此之长。 …… 正月初九,傍晚时分。 荀彧已然在濮阳城巡视很久。 忽然间,城外有人马毫无征兆的纵马而来,他身上满是血迹。 荀彧身边,城门守将郑占的视力很好,远远望去发现此人竟然是二弟郑宁的亲卫。 郑占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一声。 他告知荀彧:“军师,城外乃是我二弟亲卫。” “军师,大公子,郑家已然被青安军屠戮,二公子,三公子并城外郑家庄园,无一生还,他们是故意送我来报信的。”城下的护卫等到了濮阳城门之前时,厉声的嘶吼着。 “什么?” 郑占握紧了双拳,上面青筋暴起。 他能看到护卫身上的血迹,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急切。 他知道这是真的。 荀彧心中有些不安。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对某些事情,失去了掌控。 其后,越来越多的报信之人开始汇集在濮阳城外。 城外的地平线上,竟然被放了数十人前来,悠然的像是一道淡淡的黑线。 但荀彧却认识其中的几个,有些竟然还是世族的纨绔子弟,被故意送来的。 荀彧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屠戮世家……” 荀彧轻轻的吐出了这个事实。 城外的人被放入城中。 他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失落的情绪。 “想不到啊,想不到,陈到竟然用如此招数,破了我全部的谋划。” “可惜我的坚壁清野,还并未覆盖整个东郡,否则即便你大加屠戮,又待如何?” 城墙上,沉重的铠甲生哗啦啦的响成一片。 先是郑占跪在地上,之后,城中受到消息的世家豪族也有些开始涌上城墙。 荀彧不想见人,但知道此刻必须要对这些人的情绪善加安抚。 他没有管顾世家豪族的侧目,只是他知道,无论这些世家做什么,说什么,他都必然不会出兵。 即便,陈到把其他的世家……也全都杀光。 那也绝不可能打开城门,主动出城进攻。 但荀彧也对青安军的战术无言以对,身为青州麾下最强战力的骑兵部队,竟然在绕着东郡,屠戮连家丁护院都最多数百上千的世家豪强下手?而且还迅速的将所有的豪强屠戮一空? 这战术令荀彧有些头疼,因为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当然没办法,这是焦杰所提供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是焦杰和左承祖等人协同敲定的战术,目的就是要让东郡的人心大乱,而且还要世家成为东郡的掣肘,而不是支持力量。 这一战术甚至还受到了左承祖最开始的抵制,因为他认为杀掉某些世家的城外庄园,对于整个世家的影响不大。 焦杰当然知道不大,但很多事情,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些世族,屠灭了。 有些豪族,灭门了。 但有些却被孤零零的放着,大军绝不侵占分毫。 东郡之人会怎么想? 这次突击是杀人,也是离间。 而且,当杀掉的世家和豪族的数目足够做,就会对整个东郡形成震慑,你出不出兵? 你出兵,我是骑兵当道。 你不出兵,我便杀到你动作。 青安军告诉了你题目。 荀彧,你该怎么选呢?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世家登门,荀彧之怒 第0263章世家登门,荀彧之怒 濮阳,冷风呼啸,城墙之上,寒风砭人肌骨。 初平三年的正月的温度开始降了下来,虽然这一个多月都未曾下雪,甚至未曾阴天,但寒风却从遥远的北部席卷而来,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北地的寒国。 作为东郡的政治中心,荀彧做了很多,为了防止东郡被青安军所攻。 为此他做出了守城的架势,坚壁清野,让青安军无功而返。 他本为豫州颍川俊才,但曹操在平定黄巾之前,颍川已然被黄巾、关东联盟、董卓等多方兵力所威慑,为求存,他不得已迁宗族前往冀州。 在冀州,袁绍本想招他为幕僚。 但荀彧观袁绍为人,知道袁绍终究难成大器。 刚愎自用,小肚鸡肠。 这就是荀彧对袁绍的观感。 此后,荀彧随着曹操备袁绍封为东郡太守开始投奔曹操,曹操胸怀大略,知荀彧有才,赞荀彧为子房,并径直任为别部司马。 此后,荀彧便在这东郡,在这濮阳,已然待了一年有余。 这一年中,他为曹操处理民生政务,成为了东郡后方的定海神针。 城墙之上,荀彧看着在地上跪成一片的郑占等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无法褪去的冰冷。 “你等,要逼我出城战斗吗?” 荀彧的声音冷漠的比寒风更加寒冷,他的身躯不魁梧,但此刻发声之后,众人却明显能感觉到,荀彧真的动了怒。 他刚硬的面容之下有一抹森冷的杀气。 这使得郑占等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郑占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我等不敢,但军师,我等家人皆被青安军所屠戮,恳请军师为我等报仇!” 身后,不同得到消息的世家,但凡有在军中的子弟,全都如此说道。 荀彧冷笑一声。 他今年不过刚刚而立之年,但目光却刚毅无比,挥袖之间便彰显出了自身强大的威压。 “守城。但凡谁敢出城半步。青安军杀不掉的你等族中之人,我亲自杀。以通敌罪论处。” 众人心中涌起一抹寒意。 荀彧冷喝一声,“你等可听清楚了?” 鸦雀无声。 荀彧终于下了城墙。 他有些暴躁。 这在之前遇到任何人的时候,都未曾发生过、 此刻的荀彧怒火奔腾。 任他千思万想,都难以想到焦杰此举是如何想出来的。 你此举带来的破坏性,却相当之大。 但他不能出城。 他希望拖住青安军,而不是将麾下步军拉出城外,与骑兵进行酣战。 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可世家会允许吗?荀彧心中清楚答案。 他们不想死,也不想城外的资产也罢、人也罢,被青安军烧杀屠戮。 …… 濮阳县治,大堂之上。 火盆烘烤着。 屋子之内比外面暖和了无数倍。 首位之上的荀彧扶着自己的脑袋,跪坐在首位,一袭长袍就散落在地面上。 “军师大人,外面的世家之人,越来越多了。” 有传令兵送来消息。 “来吧,都来吧。” 荀彧阴沉着脸,一双眸子看向下面的传令兵,转而瞥向了外面,不用出去他也知道外面这些人想要些什么,要做些什么。 但现在荀彧只能得罪他们,他宁愿让世家在外的资产和人口被杀光,也决不允许东郡最后的一万兵马出城送死。 而且说老实话,城外的世家的庄园也罢,人口也罢,相对要少得多。 这些人对于曹操的意义很重大,但却不是不能再扶持一个起来。 只是杀了一部分支脉而已,又不是覆灭了整个宗族。 但这话荀彧决然不敢说出来。 “关于青安军,还有什么消息吗?”荀彧冷声的问道。 此刻荀彧才感觉到了青州的棘手,一个出其不意的计谋,一场场令人意外的屠杀,最后想来,荀彧却又感觉到这在情理之中。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想杀世家之人,这样会让世家找寻办法,世家抵抗不了青州军的兵马,那就只能让主公来做。 所以…… 荀彧豁然惊醒。 他们想要逼主公回城。 那主公,便绝对不能回城。 荀彧想到这之后拿起纸笔,要给曹操写信告知情形,在信中,荀彧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主公不要回师东郡,且一定要把宁阳与东郡之间可能的因素都考虑到,避免被埋伏。 荀彧无愧是当今时代的佼佼者,在清冷的夜色之中的思考,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并且给曹操送上了最准确的计谋。 只是东郡的烂摊子,如今却是扛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本以为自己的瞒天过海之计已然能让主公在宁阳面对焦杰时占据有利,而且曹仁和曹洪也着实已然潜入宁阳周围。 接近两万生力军的加入,让曹操可以宣布,他就是宁阳的王者了。 荀彧此计之效用,眼见就要发挥成效,他最为自信的计谋之外,却被青安军以不合常规的方式破掉了他的坚壁清野。 青安军不攻城。 不诱敌。 不伏击。 荀彧为青安军可能对濮阳做得事情做好了许多种规划,只要他敢来濮阳,荀彧便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应对。 但他没来,他绕着东郡外侧,竟然开始毫无人道血性的屠杀。 流寇才会这么干啊! 这将他荀彧的自信和气势击溃了。 荀彧焉能不怒? 他愤怒地,更在于城外这些世家的不通事务。 但晾着这些世家,毕竟不是事情。 半个多时辰之后,荀彧还是见到了这些人。 “你等此来之意,我都清楚。”荀彧率先开口,他没有给众人说话的机会,“青安军开始游击屠戮的战术,实则小人行径,诸位族中之人皆有损失,这我无能为力。” 荀彧冷声道:“但有一句话我要先说在前头。青安军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戮世家?做出此等行径,岂非徒增敌人吗?” 荀彧凝视看向众人。 “因为你们偏向主公,偏向主公的,都死了。而稍微中立的,却都还活着。” 荀彧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道:“濮阳城中,必有敌军细作,才能将我等的消息了解的如此清楚。而幸亏这几日我坚壁清野,使得城内外极少出现信息沟通,今日你等所要求之事,我做不到。” “城外的死者,事后等主公打赢这场战争,都要进行抚恤。但你等必须要摆正你们的眼睛,看看城外的青安军,若主公战败,若濮阳城陷,要死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们。” 那些世家想说的话被荀彧一口气说了个干净,然后无话可说。 荀彧双眸掠过异色,道:“今日你等回去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将府内的新人统一归纳名册给我。同时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他道:“若这些细作想传递消息,我会让他们传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荀彧施计,细作名单 第0264章荀彧施计,细作名单 东郡之内,陈到所杀的都是与曹操关系密切的世家。 当荀彧对该事实了解的越加深入,让他身上的冷意就越深。 这说明,整个青州早早就把目光投向了兖州。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得到如此确切的信息? 从而将荀彧如今整个人都加架在火上烤。 甚至无法做出有效的回应。 荀彧心思电转,目前拿到这些细作的身份只是其一,当前必须要保证曹仁、曹洪二位将军出城的事,没有被青州所知晓。 一定要对这些可能的细作进行防范。 第二,这些人如果能够揪出来,或许对于对抗青州,有所奇效。 室内,炭火在烧着,整个屋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炭声。 世家们的嘈杂声音消失,显得一片寂静。 荀彧身披长袍,伫立在众人的身前,眸子冷漠的扫视着面前的十几个人,里面有厉芒一闪而逝。 在他身后,几名传令兵站在荀彧身后,按剑肃立,表情冷厉。 窗外,寒风加剧,狂风怒号。 甚至寒风的声音都击打在了窗户之上。 空气之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凝重。 这个世道,想要让人活,很难,但是想让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财产缩水,也是相当难的。 片刻之后,郑占终于恭敬的跪下单膝,道:“末将郑占,愿服军师之令。” 没有别的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濮阳真的败了,他们要不然就要向着青州摇尾乞怜,要不然,恐怕此次青安军所做的血仇,也不会让他们为青州所容,怕不是要被全部从台子上被掀下去,然后换一批人上来。 这些人都不傻,他们被荀彧的一席话所惊醒。 东郡危矣! 而他们,才是与东郡真正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荀彧将郑占扶起来,道:“濮阳还需要郑将军驻守,不用行此大礼。郑家一门三杰,却被青安军屠戮二子,今日彧与郑将军同样感怀,郑将军却务必要记得一事,今日我濮阳不能败,不能出城,不能打。无论敌军做出什么,或者又会来多少援军,我等都不要出城野战。” 没有赢面的。 只有主公与焦杰的正面战场出现变数,才是濮阳出兵的最有利时机。 郑占目光阴冷,他心中虽然恨意滔天,但却点了点头:“末将自然识得大局。” 荀彧宽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从面前的世家身上掠过,道:“诸位可还有任何问题想问?今日便在此问个清楚,今日一面之后,我守濮阳,还需要诸位与我勠力同心。” 世家中有不少人低下了头颅,恭声道:“愿听军师吩咐。” “军师,我谭家城外被屠戮尽灭,今日我可以不求军师出兵,也愿意为城中贡献钱粮,一应俱全。”谭家家主的长子谭哲朝着荀彧道,“但我想知,对于那些没有被青州兵马所屠戮的世家,而如今还在濮阳城中的,该如何对待?” 谭哲的话也让其他的世家竖起了耳朵。 凭何我等亲近曹将军,但却遭受了巨大损失,如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荀彧守城,而无法助力。 那些其余的世家不受侵害,却未来与他们还是处在同样的角度上,这对他们的利益而言,是损伤。 “是这样——”荀彧不怕他们不提条件,怕的是他们万一逼着出兵,此刻才终于绽开一抹笑意,道:“本军师会在此次镇守濮阳城时将一应消息告知他等,然后恳请他们给我等守城多出一些物资。但……” 荀彧的目光转身冰冷起来,朝着众人道:“诸位需知,这本就是青州兵的离间之计。我对他们的诉求,只是恳请,而并非强加于身的逼迫。若是他们不允,我也不会朝着他们兵戎相向,但是你等,主公得胜归来之后,东郡、兖州,全都会记得你们的牺牲。我言尽于此,你等可回去了……” 诸世家并非愚钝之人,荀彧话说到这里,他们也知道自己该散去了。 荀彧最后还对他们道:“你等回去之后,切记在寻找细作之时,不可打草惊蛇。之前我坚壁清野之时,对于城门的管控很严,诸位需知,如今曹仁、曹洪二位将军皆已不在城中,濮阳城有守城之能,但却无出击之力。从今日起,无论城中任何人,包括你等,都会严格服从濮阳兵马管制,无令不可出城。我也会对可能出城的细作,多加巡视。你等回府之后,可将城中二位将军都不在的消息散出去,装作慌乱,这样我便能更迅速的找出那些细作。找到之后,速速报给我。” 世家之人都将荀彧的话牢牢的记在心中。 荀彧既然要做此策,自然不会只给面前这些世家嘱咐,整个城中的世家、豪族,全都要抓细作。 荀彧并非迂腐之人。 虽然现在濮阳城的兵马没办法出击,但若是有机会将青安军伏于城中,他也不介意打开城门。 而这些细作所能提供的计谋,能让荀彧转圜的,就太多了。 无论是用这些细作来传递假消息,还是靠这些细作来为青安军设下陷阱,只要找到了这些人,荀彧就有办法利用他们。 只是如今的濮阳城,还乱不得。 驻扎与坚守,会是未来濮阳城的第一战略。 他们所杀的最多也就会是世家,他们还能杀什么? 如今荀彧与濮阳城内的世家做好交易,那便稳住了曹操胜利之后回军东郡,并且迅速再度掌控东郡的资本。 当日,世家之人回到府邸之中。 有人发了脾气,摔了茶壶。 有人收拾细软,似要逃离。 有人面容苍白,神色冰冷。 要是焦杰看到了,绝对认为这些人都是妥妥的演技派。 初十,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荀彧就受到了各个府邸之中送上来的新人名单,以及疑似有些问题的可能细作。 看到这份名单之后,荀彧露出了微笑。 但初十清晨再度送来的一份军情,却让荀彧整个人的心情骤然落到了低谷,使得他竟然莫名的产生了焦急的心态。 因为陈到所做,让他再度感到了威胁。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青州兵来兖州放粮了! 第0265章青州兵来兖州放粮了! 事情发生在初九的下午。 当陈到麾下青安军再度杀入东郡中的世家豪强在城外、郊野外的仓储、府邸、庄园之后,他们在不远处,发现了流民。 因为战争而涌入东郡的流民。 自从曹操入主东郡以来,对于东郡一直勤于管理,安置户口,登记户籍,从而让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安身之处。 不过今时今日,总有百姓为求存,从一地迁徙到另一地,兜兜转转。 “唏律律……” 杂乱的驻马声中,周围的一切都嘈杂起来,数千青安军被分为几股,在周围的屠杀已然一日。 到了傍晚时分,四千青安军聚集一处,开始扎营休息,外面的营帐中,有人巡逻,从而保证营中兄弟能够得到充足的睡眠。 所有人经过一日的杀戮,虽然是一面倒的屠杀,但却也很累。 营帐之中,陈到不住的揉着自己的臂膀。 “呼呼……” 长枪毕竟也相当沉重,今日陈到虽然并未身先士卒进行冲杀,但毕竟有些人的死活还是需要听从他的意见,所以他亲自用长枪所杀的人,或许也有了数位之多,在长枪刺破一个人的喉咙的时候,他被潜藏在外侧的宗族中的孩子用小弩,射在了肩头之上。 箭矢入肉不深,也并未伤到骨头,甚至都没有达到穿透的效果,只是在拉扯间,会有些细微的疼痛。 孩子的力道,还是轻多了…… 陈到的揉搓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明日再度上阵。作为青安军的主帅,此刻他决不允许受伤。 不过陈到很清楚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区区小伤,对于他的影响,几乎没有。 只是终日捉鹰,却被一个毛头小家雀儿给偷袭了,这让今天的陈到,有些落了面子。 夜空之中,外面战马有些还在嘶叫。 忽然间,有传令兵在外面进来,报道:“将军,斥候发现不远处有大批人马,还请将军下令。” “敌军吗?” “还没探查清楚,只是他们也并未靠近我等,只是远远梭巡,夜色太暗,我等尚不清晰究竟是谁家军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决然不是骑兵。” 陈到眸中闪过战意,道:“令巡逻的兄弟们加强警戒,只要不是骑兵,哪怕想来我营帐,也必然是有来无回,让早已预备的第三队做好准备,若是敌军敢冲杀而来,碾碎他们!” “是!”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最终的探查消息终于被送来。 “将军,那些人马乃是从济北逃脱而来的流民。” “流民?确定不会有诈?”陈到有些怀疑。 “是流民,为此麾下将士已然确认了几遍,其中还有些管事之人,我等也将他们带来了,将军可要见一见?” “见见吧。” 不一会儿,有几个老者进入营帐之中,老头还有些胆寒,看到身披铠甲的将军,当即跪下朝着陈到磕头。 “这可使不得,老伯。”陈到急急忙忙的将人给扶起来。 “将军,我等真的是从济北逃难来的,当初黄巾军跟济北打仗,我们本来想往青州跑的,结果却被驱赶到了这边,这边的人也不怎么管我们,我们现在兜兜转转只知道这地儿是东郡,完全不知道会叨扰到了将军们啊。” “你等为何在我军营周围呢?” “我们就是远远地看到了有烟火,我们自从济北逃难之后都一个多月了,树皮什么的都吃过了,现在是完全都没一点儿吃的,对不起将军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陈到叹了口气,道:“我等就是青州兵马。” “啥?”老人瞪大双眼,开心道:“这不是东郡吗?这是青州了?” 陈到哭笑不得,道:“这是东郡,但我等是青州兵马。” 陈到宽慰了一下这个老头,朝着老头笑道:“我等出征在此,没有办法来护送你等前往青州,但你等现在可以先回济北,济北的黄巾军已除,你等完全可以回家生活,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前往济北,保证你们听到的青州的相关的政策,都会给你们。” 老头惶恐不已,道:“济北的贼兵杀光了?” 陈到点头道:“杀光了,那贼首徐和,早就死了。” 老头道:“我等这就走,这就走,将军真是好人啊。” 在众人交流的时候,李猛忽然间进入帐中:“将军,我等所诛杀青州世家府库之中,钱粮布帛太多,已然埋在一处,且粮食等物,麾下将士也大都带了七八日的口粮,但今日所杀的几个世家,乃是东郡,甚至兖州的卖粮之家,城外府库中军粮清点之后,竟然有七千石有余,目前麾下将士着实分不下,若要送回青州,恐怕要空耗兵力,如何处理?” 老头的目光顿时亮了一下,当他听到李猛说粮食的时候。 陈到也忽然间计上心头。 下午的时候,有些粮草被青安军直接放火烧了,那些基本上是与府邸一同烧的,虽然杀了人,但陈到可不想整个东郡染上瘟疫。 “不如分给这些百姓。”陈到道。 “啊这……”李猛心中有些感动,他当初也是百姓家中孩子,硬生生搏杀出来的出身。 那几个老头也是顿时跪在了地上,道:“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不住地磕头。 陈到让人将粮食给这些流民分一些,但是给的粮草也并不多,只是供他们回到济北的口粮,因为陈到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等到麾下将士去分粮草的时候。 陈到叫住了李猛。 “将军,还要如何做?” “我们只杀人,似乎显得青州兵如同厉鬼一般。” “将军的意思是?” “有些佃农不知好歹,但总不是整个东郡的百姓,全都痴傻一般。” 陈到和颜悦色的看着李猛,笑嘻嘻道:“我等吃不完的粮草,既然没时间送回去,那便不如分发给东郡当地的百姓。” “我们不止要打出我们青安军的名号,还要在百姓心中,牢牢的竖立起青州军之名。” 李猛道:“将军此计,必然可动摇东郡军心。” 陈到淡然一笑,道:“到目前为止,东郡兵马丝毫没有出兵阻止我等的迹象,这让我心中有些疑虑,主公千叮咛万嘱咐,说荀彧、曹仁等人都是不好对付的敌人,但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识到。” 陈到很谦逊,道:“既然他们在暗地里准备给我致命一击,那不如让我们先来个釜底抽薪。” “明日开始,我等游击口号要改一改了。” “改成什么?” “青安军济世安民,自青州来解万民于倒悬。” “俺听不懂,将军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咱们抢了粮草,全发给兖州百姓?” “是。” “那就直接叫,青州兵来兖州放粮了,这样百姓才能听懂。” 陈到笑了笑,道:“就听你的。” …… 荀彧在桌案前的军报之上,他的双拳紧握,虽然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态势,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将他的心情显露无疑。 上面的几个字让荀彧心中寒意大冒。 “青州兵屠杀世家,开仓放粮,赈济东郡百姓。” “百姓,箪食壶浆。” 这都是什么混账打法?彼其娘之?彼其娘之! 荀彧被陈到这一套拳法,打得眼冒金星。 他相信,只要青安军这么干下去,整个东郡和兖州,就全完了。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办法出兵,来对这件事情进行控制和遮掩。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家要被偷了,荀彧炸了! 第0266章家要被偷了,荀彧炸了! 这对于军心的打击,是致命的。 因为如今东郡的很多兵马,全是征兵入伍。 他们来源于谁?不就是下面的百姓吗? 百姓们为求一口吃食,愿意加入军营卖命,给自己挣命,给家人挣命。 但……给谁打不是打呢。 青安军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是妥妥的釜底抽薪。 荀彧熟读典籍多年,知道爱民如子,知道体恤军民的正确性。 但你抢了别人富户也就罢了,你把东西带回去,你是劫掠,好歹我这边还能占据大义。 你抢了别人的富户,将别人的东西发给穷苦人家,来给自己赚名声,荀彧几乎被这封军报,给梗住。 荀彧心中着实难堪。 他当初设定好的计谋,被陈到这套组合拳不但给破了,而且破的体无完肤。 不出兵? 不出兵,就照着这态势下去,那东郡自己就得叛变了! 荀彧不敢怠慢,急忙再度传出军情去。 不能再拖了,主公必须要迅速从宁阳出兵,与焦杰进行决战,如若不然,恐怕后院起火,东郡有变。 他信誓旦旦的告知曹仁、曹洪两位将军,只要他在,东郡便固若金汤,这是因为他本意是以为青州兵要突袭东郡,但没想到这叫什么打法?又没意思,又恶心人,反正把荀彧的心态搞炸了。 现在没办法,只能从另一面给青州兵施压。 而且,细作的办法也需要迅速用起来。 如果能在短时间之内,迅速击溃青安军一次,或许局势还有的挽救。 不过东郡之中的青州兵声名,想必会给他甚至主公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数日以来。 曹仁、曹洪等人带领麾下兵马去往宁阳,而且是潜伏而去,本来要给焦杰致命一击,如今却成为让濮阳遭此变故。 荀彧陷入了沉思之中。 …… 正月初十傍晚,谭家。 谭哲面色凄苦的坐在院落之中。 麾下的仆役给他送来吃食,他也不吃,反而将吃食硬生生的给砸在了地上。 谭公子发了脾气的事情,很快席卷了整个谭家府邸。 此时众人都知道谭家出事儿了。而且出的还是大事儿。 据说谭家家主在城外,被青安军杀了。 在谭家新招收的护院之中,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士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中确实隐隐的有所笑意。 当日,谭哲在家中愤怒无比,将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奴仆“杖毙”。 其后,谭哲召集府内所有护院,聚集在一起。 “诸位……” 谭哲抬起头,看向众人,目光冰冷,沉声说道:“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等。如今整个濮阳城,不过数千兵马而已。想我谭家为曹操效力如此之久,我父在外被贼人所杀,却连出兵都做不到,我心中有恨。” “我有意带着麾下兵马共同出城袭杀敌军,但是荀彧已然下了封城令,谁人都不可以出城。不止诸位有何办法?” 麾下护卫队长有些傻眼,看向谭哲道:“公子,我等兵马不过百人,出城面对敌军骑兵,岂不是螳臂当车?” “螳臂当车又如何?难道就要看到青安兵马杀了我父,还要在东郡之内大摇大摆吗?我若是不为父出兵,岂非人子?” 护卫队长不敢说话了,只是心里腹诽起来,这公子可真能演。 他和谭哲早已有过私下沟通,这主要是因为谭哲知道他必然不会背叛自己。 麾下的护卫队长乃是他家中从小长大的玩伴,更是谭哲非常重视的下属,谭哲谁都不信任,也不会不信任他。 所以二人的操作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那个细作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谭家有护院有些疑惑地看向谭哲问道:“公子,为何濮阳只有数千兵马?我听他们说如今濮阳还有好几位将军呢,让他们一同出兵,袭杀青安军不就行了。” 谭哲看了下,这个护院并非是新加入的那个。 他在一旁完全没有动作,甚至表现的毫不关心。 而发问的人,确实谭老爷当初在外面所救回来的一个人,也是心腹。 谭哲的眉头蹙紧,不太可能是他。 谭哲将如今濮阳几乎有多少驻守兵力,然后曹仁、曹洪等人已然率兵马潜入宁阳,准备与青州焦杰拉开决战等消息都透露了一干二净,甚至于连发动突袭的时间都说了,但谭哲也没有说的太明确,只是说在这数日之内,准备夜袭。 谭哲暴怒无比,最终在护院队长的劝阻之下,才最终将想要出城野战的念头被打消,但还是对麾下的护院们做好了强调,希望他们务必要保护好谭家。即便濮阳城北青州兵马攻破,也要护住谭家。 因为如今濮阳城的兵马太少了,所以谭哲表现的对濮阳是否能守住,不是很乐观。 当所有消息都透露出去之后,谭哲留下了护院队长,脸上的颓丧之色一扫而空,面目上乃是一抹阴霾。 他告知护院队长需要加强最近的训练,的确需要加强防范,但是最重要的则是让他盯着最新加入的那个,以及询问自己问题的护院,一定要把他们的动向掌握的清清楚楚。 当知道濮阳发生的事情之后,谭家最新护院,如今唤做谭九的护院,倒吸一口冷气。 “主公有难?” “曹仁、曹洪麾下兵马已然潜伏到了宁阳?” 这让护院心中有些焦急。 如果这些消息没办法传出城外,相比主公必然会中了曹操之计。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他已然被暴露。 他被锁定了。 他是校察司李条麾下斥候营营帐苗勇所培训的第一代细作。 他的目的就是要潜伏在各地,给青州传递消息。 不只有他,曹操作为被焦杰最为重视的敌人,如今在濮阳的细作,不下五十位,不过这五十位之间的联系,也几乎没有,他们需要联系自己的上级。 如今在东郡濮阳城的某家商铺的掌柜。 青安联盟的掌柜。 谭九学会了苗勇的很多手段,但却决然没想到,如今在濮阳城被大军兵入东郡之时,所做的最快的事情,是抓他们这些细作。 又或者是利用。 第二日一早,谭九以作为府中护院,以买些吃食为由,去了某家店铺。 说出了某则消息。 但与此同时,这件事情出现在了谭哲的桌案之前。 谭哲不敢怠慢,将消息报与荀彧。 县治之中,荀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破局之策已有。 只是不知道,陈到这条大鱼,能否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两方筹谋,大战拉开 第0267章两方筹谋,大战拉开 宁阳县。 曹操军营之中。 “刺啦~刺啦……” 在令人牙齿发寒的摩擦声中,陈宫正在用手中的笔墨,在面前的舆图之上,圈着一些地点。 在室内,曹操正位于主位之上。 在他的身边,有夏侯渊、曹真二人。 曹操相较于之前,明显的有更多的欣慰之色,看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麾下战败,死去将士,被生擒儿子,而显得特别苦涩。 曹洪、曹真到来的消息,曹操已然清楚。 目前二人不敢直接进入宁阳,害怕被焦杰麾下所探查得知,而只是驻扎在宁阳之外十余里处。 仔细的看过来,才发现,曹操、夏侯渊和曹真,竟都是披了甲的。 陈宫指着舆图之上,道:“焦杰麾下兵马近些日子不只在汶阳城驻扎,而是将兵马拉了出来,与汶阳城形成三面之势,为了就是防范我军的出击。” “焦杰麾下之所以不曾动作,应该就是为了等青安军的消息。” 青安军离开太久,而且甚至已然到了东郡,曹操自然不可能将他完全忽略。 众人心中也必然清楚,青安军在东郡的战事,或许是焦杰想要当做自己是否出兵的先决条件。 只是他并不清楚,整个东郡之战,已然在荀彧的调度下,被全然翻了个个。 战场之上的信息战是必要的。 但一旦把焦杰依赖的信息战给完全杜绝。 他也不知曹军动向。 反倒是因为焦杰在汶阳周围的动静太大,曹军目前不说对焦杰麾下兵马分布了如指掌,大概还是十分清晰地。 曹操开口道:“文若之能,大家都知道,有他在东郡,东郡必然安然无恙。” “这倒也是。”众人都对荀彧的能力有所了解,若不是荀彧有绝对的自信,曹洪和曹仁二位将军,也不可能被他以暗度陈仓之计,送到了宁阳一侧。 来为曹操的主动出击,送上了巨大的助力。 只是最近东郡需要承担不少压力了,这点曹操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也要迅速出兵,只要能在正面战场上迅速解决焦杰,那才能让荀彧,以及自己的东郡有所喘息。 之所以还没有大军回军,第一是因为曹操已然知道荀彧的守城之计,坚壁清野,目的就是为了保住濮阳,濮阳不失,他曹操的根据地就仍然还在,但他却为自己的出击牵扯了焦杰麾下的最顶尖战力,这一点尤为重要。 第二点则是因为焦杰甚至都没有回兵青州,曹操不能退,同时先遭逢大败,曹操也不甘心退兵。 第三点则是因为目前东郡的兵马若是能只是固守城池,倒也是够数,只是有些捉襟见肘罢了,但并非不可一战。 此刻,众人就是在商讨出兵事宜,只等到计定之后,将消息传给曹洪与曹仁二将就可以。 迅速攻击汶阳,这是既定战略。 只是如何去做,还有待商榷。 军议过程中,陈宫继续说道:“我等想要进攻汶阳,还需要对面前的青平军加以限制。” 黄忠的兵马。 黄忠麾下青平军驻扎在宁阳周围,不进攻,不撤军,竟然在此威慑,全然没有将曹军放在眼中。 这十余日的时间内,黄忠的漠视,让曹操心中十分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如今要作战,率先要做的,就是要清除黄忠,可黄忠青平军战力卓越,如何去做? 众人都陷入沉思。 想要破焦杰,必要先破黄忠。 而破黄忠,就需要出动大军,从而完全丧失了出兵的迅疾和偷袭的可能。 这让曹操十分头疼。 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 汶阳县,焦杰营帐之中。 焦杰来了很久,一直都没有蓄须的习惯,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虽然这让他看起来有些乳臭未干,但是对于他的威严来说,却没有太大的影响。 焦杰凝望着东方,这几日,细作传来的消息似乎被阻断了。 只有关于东郡的消息,焦杰目前已然知道陈到在东郡所为。 但令他有些吃惊的是,曹洪、曹仁等人竟然没有出兵。 根据斥候的打探,没有打探到曹洪与曹仁前来宁阳助阵的可能,那他们,自然就只能在东郡之内。 所以焦杰认为,或许大战迫在眉睫,他们只是在谋划一些可能性,想要吞掉青安军。 东郡地势险要,是曹操的大后方,更是冀州门户,对于曹操来说,此地得失,决然马虎不得。尤其是曹操与袁绍之间目前还有所联系,若是东郡一直没有被解决完,焦杰很清楚,袁绍必然有所动作。 所以虽然现在焦杰看似稳重,实则心中也是焦急。 想要破东郡,必先要破濮阳,濮阳扼东郡中咽喉地带,一直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更遑论颍川在濮阳西南不过百里,那里有焦杰心心念念的颍川书院。 营帐之中,焦杰等人聚成一团,对当前的局势开始探讨起来。 焦杰看向众人,道:“叔至已然在东郡露出行踪,索性在东郡开始袭杀世家豪族,现在想必已经有所效果了,但是我有一点一直都没能搞清楚。” 焦杰的目光抬起来,凝视着众人道:“曹洪、曹仁二人,为何不出兵迎击青安军?难不成真的怕了我麾下骑兵不成?” 虽然素未谋面,但焦杰与他们之间,可以说早有了解。 这二人不是不敢出兵的人。 只是焦杰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在谋划什么。 有何计谋?能径直将早有防范之意的青安骑兵,一口吞掉? 只要骑兵在野,只要骑兵没有主动攻城,谁又能耐骑兵何? 青安军可是焦杰呕心沥血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培养而成的,这些骑兵的训练方式也最狠,最剧烈,与后世几无区别,这些骑兵不但有精湛的骑术,他们甚至能二十公里拉练。这些全都是焦杰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精锐骑兵将士。 青平军能力强,但是面对青安军,也必然没有一战之力。 焦杰对他们有绝对的自信,但却心中总有些疑虑。 左承祖凝眉沉思片刻,道:“主公,只消书信一封给予陈将军,命其无论遇到何事,都不要出兵入城,如此一来,青安军必然无恙。” 左承祖也心中有些惊疑不定,劝谏道。 焦杰点了点头,对青安军,也只能如此。 但现在在众人面前的有重新落在了曹操身上。 宁阳县威慑了好久了,既然曹操不准备动兵。 那要不要攻城? 数万大军聚集于此,虽然吃的是兖州府库的粮食,但总归也不是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一) 第0268章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一) 一切都在暗中行动着。 荀彧在设计伏击青安军的计谋。 陈到在四处袭杀东郡的世家豪族,当然都是些与曹操关系亲昵的。 对于某些被曹操打压的世家豪族,陈到非但分文不取,而且还暗中埋下了几个钉子。 希望到时候主公来拿东郡的时候,能够用这些暗子来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可能。 反正东郡的曹军兵马来出兵都不敢出,陈到倒是乐得自在。 但是在他心中,却对曹仁和曹洪的不出,感觉到越来越诡异。 …… 宁阳县。 最终在陈宫几人的探讨和商议之下,曹操最终确定了如何对付黄忠。 这一关键性问题的解决,使得曹操心情大好。 只是对付黄忠的重任,最终还要落在从东郡而来的曹仁的身上,而曹洪,曹操已然将消息和调令送去,准备另作他用。 但总归,两员大将,两万余曹军兵马的骤然到来,让曹操的压力缓解很多。 只是莫名的想起曹昂之后,曹操总会显得有些落寞。 长子被擒。 这一点曹操不可能忘却,但他依然决定动兵了。 他为了兖州,为了天下,为了大汉,一个儿子能算什么? “子修,某必将手刃焦贼,到时为你报仇。”曹操在心中,已然给曹昂判定了死刑。 同时被他判定死刑的人,还有焦杰和孙乾。一人乃是必死之人,另一人,则是前来戏耍了自己。 孙乾提出了可以用陈宫来换曹昂。 曹操其实动了一些心思。 但是他自己改变了看法。 真若如此做,损害的只能是他曹操的声名,天下何人,还敢再投效于他呢? 既如此,曹昂,只能是大战之前的祭旗之人了。 曹操心中充满悔意。 但也充斥着昂扬的战意。 …… 冀州,邺城。 冀州牧府邸之中。 夜深人静。 袁绍正伏案沉思,沮授、田丰、审配、郭图等人的脚步声从院落外面响起来。 袁绍头也未抬,道:“你等也收到消息了?” 沮授抱拳作揖,朝着袁绍道:“主公怎么看?” 袁绍阴恻恻的笑了笑,道:“先坐吧。” 在袁绍面前的军报之中,将焦曹在年前的大战的细枝末节,描写的清清楚楚。 包括曹操战败,以及汶阳被烧等一系列的军报,此刻全面呈于袁绍案上。 众人都坐下之后,抬起头看向袁绍,却看到袁绍的神色阴沉,面色不愉。 审配道:“主公是担忧曹孟德?” “曹孟德日前的确曾送上厚礼,且告知我焦杰有狼子野心,但我却无心对付,他二人对我而言,都并非最大的麻烦,我最大的麻烦,在北面。”袁绍眯着眼睛,由于他拿下冀州的过程中,将公孙瓒摆了一道。 公孙瓒开始动兵了,目标是冀州。 这是袁绍已然探知的另一封军报。 他将手中的军报给众人看。 沮授张口道:“主公,以在下之见,东郡之事,不可不管,既然曹焦二人已战一番,不如主公责令二人暂且停战,只有两人互相制约,才能为主公镇守南方,我等方可全心全力向着北方公孙瓒发动进攻。” 袁绍道:“那岂不是要耗费兵力?本来黑山贼就制约了部分兵力,若是在分兵南下,岂非白白浪费机会?” 公孙瓒可是幽州北部军神。 这一点袁绍相当清楚,对付公孙瓒,决然不是简单就能应付的。 至于焦杰和曹操,反正两个不老实的家伙,袁绍此时不是很想去管。 只是焦杰能杀掉曹操麾下几员将领,这让袁绍有些吃惊罢了。 沮授道:“主公所言,并非如此,焦杰与曹操若分出胜负,到时候无论谁赢,或许都不会再安稳的依赖主公了。” 袁绍道:“你莫不是以为,他二人大战之后的残军,能威胁到我冀州吧?” 沮授心中暗道这可说不准,但嘴上却不敢如此说出来。 他方想再度出声告知袁绍,焦杰此人务必要重视起来,就被袁绍截住话头,几人开始探讨关于公孙瓒的问题。 …… 南阳。 秦淮朝着袁术行礼,将从焦杰处带来的礼物一应送上来。 两人之前见过,此刻再见面,袁术竟然还认识他。 “黄汉升如今如何?”袁术率先开口,后来黄汉升南阳第一刀的称号被喊得越来越响亮,甚至都传到了袁术的耳中,这让袁术眼馋得紧。 可惜如此猛将,却因为自己的儿子,投了青州。 这也一度让袁术准备发扬医学,但却没有充足的条件。 秦淮张口道:“末将此来,是有一事,代替我主,希望与将军洽谈一番。” “与曹操作战,打不过,准备让我协助?”袁术哈哈的笑了笑,道:“我暂时没心情打,虽然我一直都看不惯曹孟德那家伙,但我决然不会出兵,若焦子贤有此念头,就不必开口了。”袁术道。 “并非如此。” “那要如何?”袁术有些好奇。 “将军看看这个。”秦淮的受众,递上了几个书页。 在袁术身边的阎象、杨弘、袁胤等人看到书页之后,眼睛顿时亮了。 袁胤乃是袁术从弟,此刻也不拘束,往前一步,道:“这是你青州临淄书坊的书页?” 临淄书坊现在已经在外面,打响了一些名头。 饶是南阳,也听闻过。 秦淮道:“正是。” 袁术看了看书页,尤其是其中的内容,面容之上,竟然隐隐有赤红之色。 他很激动。 袁术凝眉沉声道:“你等准备如何做?” “在全天下方法此书页,到时候仅需要袁将军指正一下,便可让袁绍再无翻身之地。” 袁术长身而起,完全没有犹豫,哈哈大笑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 幽州,公孙瓒大营之中。 王修抱拳道:“某知道公孙将军与袁绍之间素有嫌隙,今日此来,并非挑拨,只是奉我主之令,愿与公孙将军结盟,共同应对袁绍。” 公孙瓒道:“我不答应。” “某自己便可让袁绍毫无反击之力,何须用你?”公孙瓒目光冰冷。 王修道:“因为我这里,有可以让袁绍不战自溃之计。” 公孙瓒哼了一声,道:“何计?”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二) 第0269章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二) 清晨之时,天气便显得十分透亮。 太行山位于冀州西部,此地在外看似乎乃是一座遥不可攀的山隘,但当步入山中之后,却能看到其中的袅袅炊烟。 太行山西麓,有一片绵延的营寨。 营盘工整,军马众多。 清晨,其中的火头兵开始埋锅造饭。 张燕一直都住在县衙的后院,他有早起的习惯,起床之后先练了练自己的刀法。 他这些日子都在关注着袁绍处的动静。 对于他来说,早就与公孙瓒形成了军事同盟。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袁绍拿下冀州之时,张燕麾下部将杜长曾援助公孙瓒。杜长最终被袁绍所败,擒杀。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从此开始变成仇敌。 张燕在太行山处,聚众百万,其中兵力超过十几万,虽然大多数都是黄巾贼,但其中的主力精锐,也有数万不止,这也是袁绍对张燕颇感忌惮的原因。 他、公孙瓒与袁绍之间的细微摩擦一直都有,只是最近因为袁绍入主冀州,这个矛盾才开始明朗化起来。 不一会儿,刀法训练完毕。 张燕在侍女的侍候之下,洗漱吃饭,白粥油饼,分量很多。 自从来到太行山之后,张燕的日子比当初有些踏实起来。 他从8年前开始起兵,到目前一晃而逝,从山水之间已战八年,他也从当初的少年,成为了如今的黑山军主帅。 不说别的,仅凭麾下黄巾将士而言,他是当世第一。 在徐和被杀之后,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年关刚过,他也成为张牛角麾下黑山军的统帅,快要七年了。 之前他曾想过联合袁绍一同讨伐董卓,他也的确这么做了,甚至于还与各路诸侯进行了结盟,反袁绍并未在乎他,没有看顾、没有掣肘。那时候的张燕才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地位。 黄巾而已。 无论与他人怎么比,自己都不过是黄巾而已。 也因此,他对袁绍有恨意。 这也是他与公孙瓒联盟的最主要原因。 进入太行山之后,张燕一直都在练兵,他知道既然自己的身份制约了自己的发展,那麾下的兵马,便是他唯一可依靠的东西。 这一两年间,他的日子过的忙碌,但却少了刀光剑影,少了血流纷飞,这让张燕还一度不适应。 但后来,他却莫名的感到舒心。 只是这一切,伴随着袁绍入主冀州以来。 张燕知道该变化了,一切都变了。 他必须有所应对,不然袁绍麾下兵马做好准备,自己必然首当其冲。 “大帅,外面有人求见?”就在张燕思考的时候,侍卫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低声禀报道。 “这一大早的,何人啊?公孙瓒那边的人?” 张燕的眉头有些皱起来,清晨有人前来,让他莫名烦忧,觉得似乎不是好事儿。 “青州来的,来了好几个人,领头的一个我不认识,但他后面那个,我却是听过,是雷公……”侍卫朝着张燕禀报到,顺带提醒了一下,“雷公,当初大贤良师麾下黄巾力士的小统帅……”侍卫的目光看着他,解释道。 “黄巾力士?”张燕顿时将头抬了起来,惊疑不定道。 “他们来干什么?” 张燕当初听从张角的命令,是因为他的义父张牛角奉张角为主。 但细细想来,这些日子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张燕回想起当初的日子,却发现自己连义父的样貌都变得模糊起来,更遑论大贤良师。 只是这个名字驻刻在他们的心间,是决然不会忘记的。 “圣女来了吗?”张燕急忙抬头,朗声的道:“把人请进来吧。” 既然不是敌人,张燕也不想徒增事端。 关于雷公和圣女,张燕大概有些消息渠道,当初圣女去投奔徐和了,在青州。 但之后的事情,张燕就不是很清楚,因为关于圣女的消息,断了,到现在也一年有余。 有时候张角甚至偶然间想到,认为圣女已然被焦杰处死。 可即便如此,张燕也没有为圣女报仇的念头。 所谓的大贤良师,也是过眼云烟了。 此刻雷公前来探望他,张燕心中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却不介意听一听。 因为张燕很清楚,青州与东郡一样,是依附于袁绍的,只是最近这两条狗,互相咬起来了而已。 这也是张燕和公孙瓒这段时间在琢磨,什么时候伺机咬一口袁绍,只是最近的消息还没确定下来,年关放方过,所有的谋划还未付诸实施。 不一会儿,几人进入张燕的营盘之中。 为首一人,身着青衣华衬,看起来身材瘦削,但气质昂扬,在他的身后,是雷公,雷公身着蓝衣,伫立一旁。 这很明显能分清主次。 “来者何人?不知有何事求见?”张燕微微眯眼,目光看着他身前的两个人,问道。 “青州是仪,是子羽拜见张将军!” “青州部将雷公,拜见张将军!” 两个人见到张燕之后,行礼说道,只是是仪并未躬身,而雷公却躬身行了一礼。 这两个名字张角有些陌生,虽然麾下侍卫给自己说了雷公,但张燕依旧记得不是很清楚,两人即便见过面,也大概是偶然一面之缘罢了,至少张燕没有印象。 “我等前来,欲与张将军结盟。” 是仪开门见山,对于黑山贼,没有要绕来绕去。 张燕明白什么意思了,只是双手微微敲打着面前的地面,没有出声。 “为何?”沉默片刻,张燕问道。 “欲诛袁绍!”是仪直接开口。 “诛杀袁绍?”张燕微微一惊,转瞬间目光灼热起来,朗声的道。 这件事情,张燕从未想过,青州竟然会前来结盟,与公孙瓒的结盟,已然让张燕耗尽心力。 公孙瓒真的愿意与他结盟吗? 只是因为两者都有共同的敌人罢了,张燕若不结盟,太行山黑山军能撑几年? 不得而知。 “你们在青州,甚至于还依附袁绍,为何想要诛杀袁绍?此事若是让袁绍得知,恐怕青州就将成为白地吧!”张燕问道。 “张将军可知道,你的归途在何处?”是仪深呼吸的一口气,没有回答张燕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这是何意?天下之大,我何处不可去得?” 张燕呵呵一笑。 是仪摇了摇头。 张燕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道:“你要说什么?” “青州!” 是仪直接张口。 “我为何要信你们?”张燕的目光凝重起来,问道。 他与公孙瓒之间的关系,让他不止有一个选择。 但唯独青州,在他看来,并非最好的一个。 “因为我主,能给你你想要的……” 是仪抬起头来,盯住张燕的眼睛,道:“地位,尊严以及一切。”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三) 第0270章中原之乱,暗流汹涌(三) 张燕的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战争不讲尊严。 但是仪所说的一切,却让张燕有所意动。 只是若是没有真材实料,而是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他张燕心甘情愿的来为焦杰做打手。 做梦。 张燕张口问道:“焦杰能带来什么?” 这根本就不用想,因为想要合作,就必须要有共同的利益。 诛灭袁绍是共同的想法,但并不是两者需要结盟的绝对理由。 “我想要什么?” 张燕道。 在他看来,是仪大言不惭,所以他需要是仪的解释。 “黄巾军的地位。” 是仪道。 这是命门,也是张燕至今与别人之间最大的差别。 “就凭焦杰?”张燕笑了。 焦杰自己也不过是焦氏而已,而且还是焦氏的庶出子弟,若不是焦和才学过人而被举作孝廉,恐怕现在焦氏与黄巾贼的地位,也没有多大差别。 只是有没有罪名而已。 “张将军可知为何?”是仪目光之中有一抹自信的光芒。 “因为我等已有令袁绍被天下唾弃的计谋!” 张燕顿时明白了,青州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从本质上来说,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对付袁绍的策略,而自己,恰好是中间对付袁绍的一环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明白,焦杰能带给自己什么。 “张将军,你没有人可信。”是仪道。 张燕的目光阴鸷,面容阴晴不定。 他想反驳,但却无从开口。 若不然他不会在这太行山局促着,甚至连一城一地都不敢拿在手中。 即便现在与公孙瓒之间的结盟,张燕心中的信任也并不牢靠。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他们从未把黑山军的希望寄托在公孙瓒身上,打从心底认为公孙瓒能庇护他们。 没有人能庇护黑山军,他们只有拥有战力,才会自然而然的挺直自己的腰杆子。 这是张燕一直以来的宗旨,正因如此,这一年有余的时间之内,整个黑山军一直在苦练,练兵,练战术,有一种向着正规军靠近的现象。 甚至于张燕自己,都开始学习军略。 他知道目前黑山军的依靠,是自己。 他何曾没有想过漂白之后,自立于某地。 让他直接去投效某个人,他不甘心。 但何处可去?冀州被袁绍所控,东郡被曹操所占,往西走乃是洛阳,再就是长安,偌大的北地,无黑山军立锥之地。 他也知道别人称呼他黑山军为黑山贼。 可盘踞于太行山,如此行径。 饶是他苦练战术,严明军纪。 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更难打的黄巾贼、山贼罢了。 是仪的话很具有针对性,因为几乎直击张燕的痛点。 这个事实已经不止在黑山军军队内部蔓延,影响力已经让整个太行山的老幼妇孺都有所感触,他们本以为张燕漂白之后,能给与他们好好生活的地方,从而让他们不再奔波。 这些人,大都是军队中将士的父母妻儿,无处可去,只能在山中。 但没有有力之人的支持,所以黑山军无处可去,这让他们心中都是羡慕嫉妒恨。 张燕沉默了一会儿。 “张将军,青州之地,百废待兴,本就需要人口。但即便如此,这也是我主提供的最次的方案而已。”雷公张口,朝着张燕劝道。 “焦杰想让我去青州?这不可能。” “我说了,这是最下策。除此之外,还有上策和中策。” “中策是什么?” “我等结盟,共诛袁绍之后,冀州可分张将军一郡之地。”是仪道。 “一郡之地?” “张将军嫌少?但以黑山军人口,战力来说,一郡之地,足以让黑山军立足。若张将军想要更多,到时候可能要继续战争的人,就不再是我等与袁绍了。”是仪的话说的很直白。 “我如何信你?若是到时候焦杰不答应,又待如何?” “张将军可知青安军?陈到将军本隶属于司马俱门下,管亥将军更是主公亲自收降,李条作为东莱郡黄巾渠帅,也被主公收降,我主认为张将军乃英雄,那便不会出尔反尔。”是仪说道。 “你方才还说,没人信我。”张燕笑道。 是仪道。 “但我主,值得将军信任。” “为何?” “因为黄巾圣女。”是仪抬起头来,道,“她很快就是我们的主母了。” 张燕豁然站起身来。 “焦杰怎敢?” 黄巾圣女,是当朝的必杀之人。 从张角死后,她已然逃了数年,这些年,没有一个官兵不想杀掉张宁。 是仪说完此话,张燕顿时惊了一下。 “可当真?” “自然当真。”雷公在一旁说道,“我麾下数百黄巾力士,也已投效主公。” 良久沉默。 张燕眯眼道:“中策如此,那上策又如何?” “降服。”是仪笑了笑,道,“若我空口白牙,告诉将军上策乃是降服我主,那将军必然不信,既然如此,那就不提。” 是仪如此说,却把张燕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张燕道:“降服为何是上策,对我的好处能有中策更大?”他不信。 “大得多。”是仪道,“但将军不投效之前,有很多事情乃我军绝密,我不能说,还请将军见谅。” 黑山军作为黄巾贼一部,麾下的将士众多,资本也相当丰厚,但是黄巾贼终究是黄巾贼,他们参与过讨伐董卓,但是始终没有一个靠山,袁绍出身世家子弟,更是对他们这些黄巾贼看成卑贱的贼子。在袁绍的眼中,黑山军只能降服,要么就被打服。 焦杰也想让我降服吗?张燕心中乐了。他降服焦杰,还不如降服公孙瓒,或者袁绍。 而他本就不是甘于人下的人。至少目前还不是。 天下局势如此混乱,凭何他张燕不能分一杯羹? “我选中策。”张燕沉默了一会儿,道。 若是有一个能让他们漂白的机会,黑山军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 “善。”是仪笑吟吟的道。 “我该如何做?”张燕问。 “将军请听我慢慢道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是仪让张燕屏退了众人,谨慎的道。 “我主已经与袁术有所联盟。如今冀州袁绍方才入主不久,对于冀州内的根基和人脉消化必然不完善。你麾下兵马距离冀州并不远,甚至于据我主所知,你与北地白马将军还有些联系。”是仪的声音沉沉的,却有一股让张燕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知道我与公孙将军……”他觉得自己被窥探。 “只要我们愿意,我们甚至还能知道你与公孙瓒书信的内容。”是仪笑道,“但将军不必挂怀,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主必然不会如此对付张将军,且我既然能告知你黄巾圣女在我营中,就必然不怕张将军告密,若有朝一日,张将军无处可去,我青州绝对不会抛弃你们!” 黄巾军这个阶级的人要是能利用的好,也能撼动其他兵马的根基,焦杰不介意利用黑山贼和汝南黄巾两大黄巾部曲来提前布局北地。 “那我如何?你们只需我听命行事?” 张燕的脸上有些惊骇。 “是的,有些事情我暂时还无法与将军言明。但不出一月,必然会有动向,此刻我主正在与东郡曹操交战,暂时还没时间彻底发动。但张将军需要知道,这事情有危险的,决然不可泄露,若是漏到了袁绍的耳中,或许我青州会成为袁绍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一旦青州战败,袁绍所向披靡的士气,下一刻就会调转朝向你黑山。还请张将军仔细思虑。” “这些日子,张将军只需要按照往常一般就可以?”是仪道。 是仪相信,他们能给张燕带来一丝信任,或许这个信任也并不牢靠,但是面对利益,张燕必然有足够的魄力。 “等待我主的消息。” 张燕站立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说服我了。就凭借黄巾圣女,我愿信焦杰一次。” “但他若是将我黑山军当做炮灰,只要某张燕不死,必然会让青州兵马感觉到痛。这一点,我希望你完完整整的禀报焦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记住这个人吧,杀了元让 第0271章记住这个人吧,杀了元让 濮阳。 城内的一些豪强大户和世家,已经对荀彧失望了,城外陈到的厮杀仍在进行,而他们,却如同看客。 陈到麾下青安军的动作做的嚣张,在东郡的其他地方引动了一番浪潮,甚至于有些豪强已然开始联合起来,竟然凑了两千余兵马,想要抵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战击溃。 这一番迎击的浪潮瞬间让整个东郡偏向曹操的豪强世族变得气氛低沉,甚至于一些不依靠曹操的豪族,都开始有些胆寒。 东郡城中的郡兵数千,分别镇守各城,士气低落。 荀彧的命令让他们驻守好城池,但是他们的士气还是在不可预见的低落起来。 为了避免被陈到麾下青安军偷袭,他们甚至于连一些世家豪族想要进城的可能都完全杜绝了。 他们毕竟不知道青安军的战术,也全然不知到底是否要攻城。开城,万一呢?万一进来的是青安军,又如何? 那边只能将错就错。 反正濮阳的豪族已然同意卖掉了城外的人。 那他们何必要冒着风险,让青安军进城呢?在这种背景之下,有人开始投降。 可陈到不接受投降。 于是血流成河。 濮阳县,县治府邸。 大堂之中,气氛阴沉,一个个阴沉着脸色,荀彧静静地跪坐在地上,面容平淡。 “军师,我等的计谋到底是否要做?”有人在问。 “杀了,全杀了,青安军不接受俘虏,是不是?” 荀彧的目光看着大堂之下,与荀彧一同商讨的幕僚的目光恰好对上,后者低下头来,他面对这种境况,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感觉有些羞愧。 “嗯!” 在一旁伫立的传令兵沉默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点点头。 “你们说说详细的情况!” 荀彧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阴冷的犹如寒冰流淌。 他本想用濮阳城中的细作来吸引陈到攻城,从而伏击,但是麾下幕僚偶然间的一句话,却让他此刻进退为难。 幕僚的说法是这样的。 万一细作传达信息不止会告知陈到城中无人,而是将自己的猜测,如曹仁、曹洪二位将军率兵前往宁阳助战,陈到并不强攻东郡,而是转而调头袭杀主公,又待如何? 幕僚这一番话,让荀彧一惊。 在荀彧的想法中,若是他是陈到,在得知濮阳基本没有兵力的状况下,而且还有内应在城中有机会打开城门,夺城自然是最优选项。 在他的视角之中,若是夺城,还有可能逼迫曹操回城。 这是他起初认为青安军前来东郡的最本质的内心想法。 但青安军的所作所为,让他担忧了。 万一他不是想夺城呢?以青安军这几日以来的杀戮来说,若是他只是威慑呢?这可能吗? 焦杰竟敢强行威慑主公? 荀彧内心中难以接受这个想法,但他承担不起,万一,一旦青安军没被他拖住,反而是在收到消息之后直接调头,回身围杀主公。 荀彧不敢想了。 这让他紧急叫停了自己的计划。 他知道若想困住青安军,或许需要出城了。或者是给青安军一个不得不进攻自己的理由。 但他还没想到如何。 即便如他,也完全丧失头绪。 只有出城一战而已。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麾下如今加上各处镇守兵马,大概一万。 若是紧急召集,或许连半数都可能召集不到。 但是他得出兵,因为必须要抵住青安军南下的路线。 他已经给主公传信,要求主公尽快进攻焦杰,而他,也必须要打好时间差,在这个时间之内,成为阻隔青安军南下的屏障。 这很难。 但荀彧必须要做到。 他需要为主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军师。你决定好了吗?真的要出兵?” “主公应该很快就会进攻焦杰了,而青安军我们很难全部留在东郡境内,如果我们传递出东郡没有曹仁和曹洪二位将军,可能他会仓皇南下,到时候主公便腹背受敌,是我之错,错误预估了形势。我本以为我的计谋能让青安军进入瓮中,却完全没想到陈到此人的战略及眼光。从他们屠杀东郡世家豪族可知,他们并非固守不变之人,你所说的可能性,很大,且很可能。” “那将军准备如何做?” “我虽不能用细作诱青安军来攻城,但却可以利用他们传递假信息,我等既要出城野战,倒不妨诱敌攻我。”这是荀彧能想到最好的计策了。 在府邸之内,荀彧站起来,一个弓身,指着舆图上的廪丘道:“凭着这廪丘周围的地势地形,把青安军挡在东郡!” 诱敌攻我。 耗敌生机。 真正的战场交给主公。 这是唯一的抽身之计,也是荀彧当前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陈到?好一个陈到!”荀彧叹息了一声,阴鸷面容,眸子之中一抹怨恨之意划过。 他不得不承认,陈到是很出色的人才,但这个人才是敌对阵营之内的,且如今荀彧是被动局面。 这就让荀彧的处理,难免捉襟见肘了。 若是青安军南下,陈到就犹如一柄尖刀,插入主公的心脏,把主公唯一的希望给死死的撕裂。 “若此番我留不下你,也必然让你青安军,受到重创!”荀彧的平静散去,寒意充斥着整个府邸。 室内众人面面相窥,不由自主的在心底浮现的一抹冰冷。 他们也知道了如今东郡在面对什么。 但还好,廪丘周围地势若安营扎寨,便能挡住青安军的南下路线,只是要加快时间了。 而且必须挡住。 只要挡住三天。 最多三天,主公和焦杰之间的战争,或许就会有变故。 他们兵力不够,难以形成合围,唯一能做的,就是屏障。 他们要将希望寄托给曹操。 这不意味着舍弃东郡,只要曹操胜利,东郡以及兖州,便还是曹操的。 正月中旬,荀彧调令将东郡廪丘守将一千余人调出,第一个在廪丘青安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进行驻扎。 其后,周围郡县兵马,与曹操亲厚的世家豪族的私兵也开始聚集,虽然士气低落,但来势匆匆,驻扎与廪丘南郊。 紧接着,荀彧亲率濮阳兵马三千余,急行军前往廪丘。 他们速度不快,为隐匿行踪,也不敢走主路,主路毕竟是战马的天下,而是抄了小道。 与此同时,城中消息终于伴随着大军的出城而被传递出来。 陈到知道了城中的状况。 骑兵绕郡而奔,一阵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隆隆的响彻。 他要迅速南下。 必经廪丘。 及至廪丘。 远远地便能能看到,廪丘城外既然是一面面的战旗,旗帜遮天,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仿佛已经把南下的道路围的滴水不漏。 东郡内的气氛骤然变的十分紧张起来了。 …… 宁阳城,城外五里。 一个小乡里之中,曹仁正在看着从宁阳城内传来的消息。 随着曹操决定出兵痛击焦杰之后,整个兖州的局势,甚至都开始变的暗流潮涌起来。 正月十三,曹操动兵,杀向黄忠青平军一部。 于此同时,曹仁、曹洪二将,从两侧迅速掩杀。 曹操再给他们的信件上如此写到:“记住这个人吧,他杀了元让。” 只此一句,战意滔天。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曹操出兵,志谋黄忠 第0272章曹操出兵,志谋黄忠 黄忠自营中走出。 他面容刚毅,长刀傍身,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在他的身侧,有斥候送来消息。 “黄将军,最近宁阳城并无什么异动。这一座坚固的城池,我们还是很难直接攻城。但……”斥候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近些日子宁阳城似乎在整军,想必曹操最近必然有动向。” “呵,曹操坐拥数万精锐大军,我一直在思虑,他居然连兵马都不敢出吗?既然整军,那便备战。”黄忠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容越来越冷,浑身散发着一股昂扬的战意,最近麾下将士气势正盛,这也让他浑身具有不可一世的战意。 此刻听到曹操麾下兵马终于有所动作,在黄忠的内心之中,最先升腾而起的竟然是欣喜。 “将军!” 一个四方脸的斥候,迅速的从外面奔跑进来,满脸大汗,可见他的召集,他朝着黄忠拱手,道:“曹操出兵了!如今宁阳城大门洞开,城中兵马朝着我方来了。粗略估计,城中兵马几乎尽出,大概万余人!”斥候朝着黄忠将曹操的动向诉说清楚。 “他们……似乎想要生吃我部。” “还有,根据斥候打探,曹操虽然列阵出兵,但是曹真及其麾下的虎豹骑,千余人却在宁阳城的两翼之处隐匿起来,将军出兵,一定要对两翼进行防护,避免曹真麾下虎豹骑的动作。” “哈哈哈,出城了,好,很好,真是没想到,曹操竟还有如此胆略!但我手中之刀,可不答应!”黄忠闻言,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最后他咬着牙,目光瞬间变得疯狂,猛然大笑,自嘲起来。 “曹孟德,当我土鸡瓦狗耶?” 麾下青平军,乃是青州兵马中的精锐,麾下都是些出类拔萃的将士,而他黄忠的武艺,也足以在万人阵中自保,曹孟德敢出兵袭杀他的兵马,真不知是吃了何等熊心豹子胆了。 但黄忠心中也大概清楚,毕竟自己斩杀了夏侯惇、曹休等将领,几乎拔除了曹操麾下一条臂膀。 曹操的杀意,大概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只要曹操来,那他就有机会能留下曹操,至少能延误曹操回城的时机,给主公带来机会,让麾下大军给曹操包了饺子。 “天要绝你曹操!”黄忠战意昂扬,仰天大喝。 如今他与主公的兵马几乎两面夹击,曹操既然敢攻击自己,那就要做好被自己拖住的准备。到时候只要主公能迅速出兵,阻住曹操回城的道路,就会让曹操进退不得,如此一来,以曹操麾下的兵马人数,不出三天的时间,主公麾下众将就能用数路兵马,迅速拿下。 毕竟曹操麾下的兵马,仅存一万余而已,而且曹操一直赖以重视的虎豹骑,人数当前也不过千余,主公麾下兵马足足是曹操麾下兵马的三倍。 以主公兵力,曹操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迎接麾下兵马的围困。 想到这,他迅速让麾下斥候送信前往主公麾下,告知曹操动向。 此刻是正月十三的傍晚。 外面的黄昏有些氤氲的颜色,昏暗无比,似乎渲染着周遭的冷冽。 曹操麾下兵马既出。 他,完了! 这是黄忠内心中最真切的想法。 “将军,曹操列阵之后,麾下斥候前来送信,告诉我等说……”有斥候前来回禀消息。 “说什么?” 看到将士扭扭捏捏,黄忠问道。 “他说,他会不顾一切的将我等杀出兖州。而且一定要手刃黄忠及焦杰头颅,祭奠他麾下阵亡将士……”斥候说道。 黄忠露出肆意的神情,昂首上前一步,大声的道:“告诉他前来送信的兵马,只要他的兵马不逃,我就等着他来取我项上人头!只希望曹孟德千万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杀我。 不要缩起头来,躲入城中。 黄忠微微眯眼,肆意的眼眸之中一抹狠辣的光芒划过。 “出兵。” “青平军,列阵,为了青平!” “为了青平!” 震天虎啸。 青平军列阵,出击。 …… 曹真率领仅存的千余虎豹骑,双目紧紧盯住黄忠营帐之处。 他乃是此番伏击黄忠的主力,明面上的主力。 而且,在陈宫的谋划之下,他的行踪已然泄露给了青州兵马。 黄忠会出兵吗? 这个问题曹操没有思考,甚至没有疑虑。 东郡的每个将士都很清楚,只要自己出了宁阳城,就是大战的开始。 若是往北走,那便是主公的意愿改变,愿意回东郡了。 但显然不可能,所以他们出城,即战争。 只是他们要以最快的方式,通过曹仁及曹洪麾下上万的生力军,在最短时间之内得到最大的战果。 灭掉青平军。 这是他们将曹洪、曹仁等隐匿之后,所谋划的最大的希冀。 而曹真,是放在明面上让敌军吞下的第一道鱼饵。 青州兵麾下斥候不是厉害吗?不是能打信息差吗?那我便让你们打,让你们清楚的知道我麾下兵马的所有行踪。 而曹军的王牌,却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动。 他们会如同毒蛇一般,在某一刻,一击致命。 曹操在中军营帐之中,看着面前的将领,开口问道:“如今子廉、子孝二人可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主公召唤。” “黄忠?” 曹操的目光露出一抹凛冽的杀意,面容中浮现过一抹讥笑。 “文若为我谋釜底抽薪之计,就是为了让某在此番大战之中得见先机,今日,便用你黄汉升之威名,来振奋我麾下军心吧。” 曹操很清楚,自己麾下将士先败一场,士气必然有所不足,亟需弥补。 而没有任何振奋士气的行为,能比留下青州兵麾下最精锐的青平军更好了。 青安军作为焦杰的王牌部队既然已然被文若在东郡拦住,那剩下的,就是指以迅速,更迅速的方式,来压迫焦杰麾下兵马。 杀戮。 曹操很清楚,自己必须要打。 “既然这样,就拼一拼吧!” 曹操的面容变的坚定起来了,他毕竟是东郡的一方霸主,勇气胆略俱佳,他很清楚的是,一旦此战失败,不但自己会走入绝境,甚至于整个东郡,都会陷入绝境之中。 所以必须要把焦杰打死、打痛,这点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看着麾下仅存的几个大将,朗声的道:“事到如今,汝等可愿意为某生死一战?” “主公,吾等愿意!” 这几个将领都是出身东郡,掌控这曹操麾下的嫡系兵马,对曹操是绝对的忠心不二。 “好!” 曹操目光凌厉起来的,看着众多将领,道:“此战就交给你们了,某家能否度过这一关,就看你们。” “主公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麾下众将尽皆单膝跪下,坚定的道。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黄忠与夏侯渊的碰撞 第0273章黄忠与夏侯渊的碰撞 宁阳县城南。 嘹亮的号角声穿破云霄,一队队士兵从军营之中鱼贯而出,集结于旷野之中,军容整齐,战意昂扬。 曹操身披战甲,面容如常,他的身旁,有一员骁勇的将士手持曹军大旗,大旗竖于天上,随风震荡,猎猎作响。 曹操臂膀之上,缠绕白布,绕臂一圈。 在曹操的身后,一众将士也都披麻戴孝。 夏侯渊在他身后,手持战刀,面容冷漠。 曹操的目光看向前方,嘴唇的话语却是朝着夏侯渊说的:“妙才,汝率领三千兵马,主动进攻黄忠,杀其精锐,顶住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之内,兵马可以死,你不能退。” 夏侯渊抱拳响应道:“是!” 不用问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 这是既定战略。 想要杀掉黄忠,就要给他最好的机会,让他主动供出来。 没有任何机会比得上送死更强了。 夏侯渊知道,但他麾下将士并不知道,他们并非先锋,而是诱饵。 用三千兵马,来唤醒黄忠的野性的诱饵。 在黄忠已然知道虎豹骑可能会伏击的情况下,必然会三令五申,打起精神。 那夏侯渊的兵马变成残军再退,就必然会成为志得意满的黄忠的囊中之物。 这是一场冒险。 而冒险的最终收益也必然是巨大的。 曹操的目光看向夏侯渊,道:“妙才,活着回来。” 夏侯渊昂然道:“主公放心,某必然会保住性命。且必然会将黄忠,带来!若带不来,就让我亡于阵中!” 曹操冷然道:“即便带不来黄忠,也不要陷在城中。我麾下肱股伤亡多矣,汝不可再陷敌营!” 夏侯渊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他挺直身躯,勒马而去。 身旁,陈宫面容清冷,双拳紧握。 他身穿衣衫飘飘,眉目清朗,面容淡然。 他没有与曹操打招呼,而是纵马向前,迎上了夏侯渊。 夏侯渊看到陈宫过来,面露愕然之色,疑惑道:“军师?军师还有事要交代吗?” 陈宫道:“若黄忠真不追你,我有一计,可令其必然要追杀于你。” 夏侯渊有些惊叹,道:“军师请说。” “麾下斥候已然多加打探,黄忠之子黄叙乃他麾下独子,目前仍在青州。告知他,我等麾下细作数日之内,必将生擒黄叙,斩其人头,来为元让将军祭奠。” 夏侯渊道:“真的能生擒?” 陈宫摇了摇头:“消息传回来了,几个跟踪的,都没能回来。青州对他有保护。但无妨,你只要说,他就会信。” 夏侯渊嗯了嗯。 “还有,如果与青平军相战力有不逮,千万要早做准备,不可被生擒,也不可被斩杀,否则我等麾下士气又会回落,于主公不利。”陈宫想起来方才夏侯渊的说法有些视死如归之感,于此如此劝阻道。 夏侯渊道:“好。” 陈宫只是让他做好突围的准备,能不死,夏侯渊自然也不想死。 陈宫点了点头,既然交代好了,那便等着战斗就行了。 陈宫回到曹操身边,曹操没有问陈宫给夏侯渊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外面的景色,语气声音低落。 “公台对此战的胜负,如何看?” “都看此战。”陈宫道。 都看他与黄忠交手的这一战,只要曹操败了,那接下来的反扑,想必焦杰很难应付。 两万余生力军,还是隐匿军的参战,会让天平,更倾向于曹操,而非焦杰。 曹操嗯了嗯。 片刻后,他看向陈宫,问:“若我败了呢?” 陈宫抬起头,有些愕然。 他不敢相信这话竟然从主公的嘴中说出来,他当初亲耳听到曹操仰天狂笑,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此刻,如此人物竟然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若是他败了呢? 主公会败吗? 大概,不会吧。 陈宫刚想回答,曹操的目光一沉,笑容响彻苍穹之中。 “若我再败一场,那我会退兵,躲开焦杰,不正面面对他。”曹操似乎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道,“然后我会伺机打败他……”他的目光一沉,默然。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陈宫心中涌起一股落寞之意。 不知是在为主公的信心和胆略而共情,还是在感叹曹操的坚韧。 只是无论他思考与否,兵势如火,已然燃起。 …… …… 秦淮不在阵中。 黄忠率领麾下部将一同出兵野战,他们已然知道了曹军的动向,也知道曹军有三千余先锋,如果能够说是先锋的话,正在直冲着自己营帐而来。 麾下斥候告知黄忠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要将军避免敌军的诱敌之计。 黄忠乃是名将,自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夏侯渊率领三千兵马前来进攻,这事情总归看起来有些诡异。 人啊,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琢磨。 至于夏侯渊的出兵,在引起黄忠兴奋的状况下,让黄忠也有些许的警惕,但警惕的限度,却相当有限了。 城外,朔风怒号、黄沙漫卷. 青安军率兵资营寨中而出,旌旗飘扬、枪戟如林,萧瑟地杀气在天地间无尽地漫延。 黄忠迎风肃立,看着远处一道黑线在缓缓移动过来。 他收回视线。 眸子里杀机流露,这些曹兵,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将成为青平军地刀下亡魂。 倏忽之间,黄忠高举右臂. “将军有令,全军停止前进,结阵~~结阵~~” 传令兵的消息逐渐漫卷全军,整个青平军令行禁止,严阵以待。 将士在战鼓上狠狠地捶了下去~~ “咚!咚!咚!”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阵激烈到至令人窒息地鼓声,直如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令人热血沸腾,灼热地杀意开始从每一名青平军的眸子里倾泄出来。 激烈地战鼓声与悠长地号角声绵绵而起,交织成一片,浓烈地肃杀之气在周遭内外激荡,在天地之间弥漫。 “准备放箭!” 黄忠一声大喝. 他策马而前,出阵两百步挽弓搭箭,遥指长空,五石强弓缓缓张开、直至张如满月,锋利地箭簇遥指前方的将领盔甲,旋即右手一松,只听嗡地一声,搭于弦上的狼牙箭已经掠空而起~~ “咻~” 锋利地箭矢在瞬息之间划过长空,带着锐利地尖啸飞向了夏侯渊,只见寒光一闪,箭矢从夏侯渊脸颊一侧不远处轰然冲过去。 夏侯渊吓出一身冷汗。 但他没有动作。 战争,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黄叙必死无疑! 第0274章黄叙必死无疑! 箭矢破空之处,距离夏侯渊的面颊只有尺寸之遥。夏侯渊面色阴沉,他抬起头,知道此箭必然是黄忠所射。 如此远距离,如此穿透力,如此准头,除非黄忠。 没有其他人有这么恐怖的臂力。 三千余曹军如同赴死的勇士,猛地扎向了面前的青平军阵中。 黄忠手中长刀遥指前方,口中爆出冷冽的杀意。 “青平军,杀!” 区区三千兵马,黄忠要生吃掉他们! 这是他作为青平军主帅,焦杰麾下武艺最强统帅,能交出的最好答卷。 至于为何夏侯渊会三千兵马前来,他不关心。 他只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切忌自己陷入敌军埋伏,便可。 尤其是那些虎豹骑。 而这些,他早有预案。 因此,面前的三千兵马,就如同在他打猎时候遇到的羊羔麋鹿一般,是自己刀下的尸体而已。 麾下将士朝着黄忠道:“将军,还是要小心行事。夏侯渊麾下兵马三千余,明知遇上我军之后必死无疑,何必出兵迎击?” 黄忠环成左右,冷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另外有将领策马而前,恭敬地应道:“将军,是不是这夏侯渊,在为曹操断后?莫不是曹操准备退兵,怕我等携尾追杀?”有其他的将领提出了疑问。 “退兵?”黄忠陷入沉思,转瞬之间不再考虑,而是看向众人,冷声的道:“不管他是否是要给曹操来断后,我等以最少的时间吞掉他们,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黄忠浑身青筋毕露,把手一张,厉声道,“青平军,杀!” 早有传令兵将令旗消息传递出去,听到黄忠昂首大喝一声,胳膊上地肌肉猛地鼓起,在一阵急速地嘎吱声中,五千余兵马已然蓄势待发。 青平军在面临如同自己一般数目的将士,从未退过,也不可能退。 黄忠手中捏住五石强弓,三星连珠! “嘿~” “咻~” 黄忠吐气开声,手一松,锋利地箭矢再度脱弦而出,瞬息之间掠过战场上空,直射夏侯渊的东郡兵马的军阵中,笃地一声深深地扎进了夏侯渊身侧一个亲兵的额头上,也有些往后突破而去,恰好落在了东郡兵马的盾牌上,夏侯渊的神色一片寒凉,目光凛然! 夏侯渊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无所谓了。 伤亡多少,本就是难料之事。 他的身躯从战马上霍然直立起来,强壮地右臂高举过顶,往前狠狠一挥。 “进攻!” 东郡兵马嚎叫的冲杀上去。 黄忠在后面再度朝着青平军说道。 “速战速决。一击而胜!我等将夏侯渊擒杀之后,便迅速杀向前方,防止曹操退兵!”黄忠道。 麾下将士都目光深邃,其中划过一丝丝的寒芒。 初平三年的春季,由血引燃,灌溉着大地,给万物都带来生机。 三千兵马碰上五千余青平军,在第一时间抵抗的有些吃力,但东郡兵马,却顶住了。 或许是因为夏侯渊身先士卒,也或许是因为曹操的确对于麾下将士的照顾颇多,使得这些东郡兵原以为曹操卖命,但总归,在青平军的精锐武力之下,东郡兵还是挺住了。 至少挺住了半个时辰。 夏侯渊看着身侧被屠杀的东郡儿郎,内心中闪过一丝的落寞和悲凉。 “某知道这样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我必须如此做。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吃掉青平军,如此一来,我等才能在面对焦杰时,有更加充沛的战力。”夏侯渊目光幽幽,在心中默默的如此念道。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前来出兵,其实在本质上就是对青州军的打草惊蛇。 但他只能这样做。 因为焦杰并不着急,他就地纳粮,泰山郡本就是丰硕的粮仓,因此焦杰并不被粮食问题所困扰。而且,目前的青州并未遭受其他的压力。 但东郡有。 如今青安军就在东郡为祸当地。 这些消息乃是荀彧所传来,曹操必须速战速决,他虽然对于世家豪族的观感也不好,即便是这些亲近他的,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千金买马骨而已。 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世家豪族被焦杰麾下兵马所屠戮。 因为一旦如此,无论胜败,东郡与他都会再无瓜葛。 东郡的世家豪族,是不可能允许一个放任世家豪族被屠戮的太守来承担当地政务的。 而他们,正是曹操获得官名的一种缘由。 夏侯渊凝视着面前的惨象,紧握手中长刀,战意凛然。 …… 历史上。 黄忠曾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 此刻,黄忠手中大刀正在朝着夏侯渊的脖颈发起夺命的连环之击。 黄忠也入了战阵。 眼见短时间拿下东郡的三千兵马的计划成为泡影,黄忠心中焦急。 他亲自下场。 来战夏侯渊。 黄忠的战刀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夏侯渊的脸上。 夏侯渊终于知道为何黄忠能阵斩夏侯惇了。 为何黄忠能一招杀曹休了。 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黄忠的恐怖。 夏侯渊挺了数十合,眼见自己真的要被杀在阵中了。 身后亲兵在他的呼喊之下从与青平军的战斗中抽身出来,为他挡住黄忠。 黄忠面露不愉之色,道:“鼠辈!” 夏侯渊露出惨白的笑容,道:“我的确为鼠辈。今日能逃,我便会逃。但,黄汉升,青州医学院你之独子,必将因为你杀了夏侯惇及曹休的罪恶而被我麾下细作所杀。” 夏侯渊发出阴恻恻的笑容,道:“这命令是某所下。某杀不了你黄汉升,便杀了黄叙来让你认识到,我是何等鼠辈?” 黄忠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发出低吼。 “你说什么?” 夏侯渊不再回答,纵马便走。 黄忠在后方纵马便追。 “夏侯妙才!”长刀遥指前方。 黄忠面上寒霜布满。 他待不住了。 今日不杀夏侯渊,他心中担忧。 既然夏侯渊在他面前说出会杀掉黄叙,就说明黄叙的信息已然被东郡所掌握。 他必须要问清楚。 他只有此独子,不容有失。 黄忠失去了冷静。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舍命追击,青平遇伏(一) 第0275章舍命追击,青平遇伏(一) 黄忠不是一个轻易就会中计的人。 此刻夏侯渊的话语,却在第一时刻,就抓住了黄忠的痛点,以至黄忠疯狂追击,舍命向前。 因为黄叙。 黄叙从南阳到达青州,自从患上肺痨,到青州医学院之后,经过了大半年的治疗,如今稍稍有些缓和,但这让黄忠心中颇感欣慰。 对于焦杰在他最困难时期伸出的援助之手,黄忠心中感激。 若非主公重视医学院的建立,若非主公留下了华神医、吉神医还有张先生,恐怕此刻的叙儿,已然成为一抔黄土了。 而他黄忠,也将鳏寡孤独,膝下无子。 这一点,黄忠虽不说,但心中一直牢牢记着。 他之所以能在青州奋力征战,为的就是主公的帮助使得黄叙再度活蹦乱跳的情分,也为了自己能在主公的看重之下,真正的发挥自身的实力,帮助主公征战天下。 但夏侯渊所言,让黄忠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万万想不到,曹营之中竟然要用细作,来换自己儿子的性命。 这一点乍看起来似乎并不靠谱,但是黄忠心下却担忧。 因为他杀了夏侯惇,还杀了曹休。 这两次战斗,他杀了曹营两员大将。 若是他们真的肯付出麾下细作的代价,杀掉叙儿,又待如何? 此刻黄忠的目光中,充斥着愤怒的杀意。 青平军在黄忠身后,携尾追击。 对于黄忠而言,要杀夏侯渊,是他的私下心理。 而对青平军来说,直接强压三千兵马,是既定战略。 都是一样的目的,也都是一样的杀意。 青平军轰然杀出。 黄忠长刀力劈。 他不知道夏侯渊是否在算计自己,此刻他也完全没有思考是否会被算计的可能性。 谁威胁他,尤其是拿着黄叙的性命来威胁,就只会造成黄忠的疯狂。 黄忠只想杀了他。 苍凉的号角声之中,青平军的进攻如同漫卷的洪流一般,朝着前方涌去。 一只只长刀,一支支长矛,再往前攒刺而出,冰冷的刀锋和枪头刺入了东郡兵马的身体之中,鲜血激荡而出。 敌寇有人在呼喊,在抵抗。 兵器从他们的身体之内顺着躯壳,皮肤,在身体之内切开,在地面上很快流淌出一副血色。 “休走!”黄忠眉目狰狞,他扬天发出一阵低吼,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夏侯渊的喉咙。 长刀破空而斩,几乎斩碎了空气,夏侯渊伸出长刀竖起立挡,恰好发出一阵嗡嗡的争鸣之声。 黄忠手中的刀柄兀自颤动,而夏侯渊的手中利刃确实直接被狠狠的劈落了下去。 “脱手?” 夏侯渊眼见手中兵器被黄忠打的落马,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 与黄忠相比,他武艺的确相差很远,但眸子之中,夏侯渊的叹息的纠结却转瞬变得欣喜起来,他发出一阵笑声,笑容中充满不屑。 再强又如何,可惜。 他要死了。 他头一歪,纵马疾走,没有给黄忠反应的时间,已然追上了夏侯渊的黄忠,再度被东郡不畏死,不投降的兵马团团围住,给夏侯渊开辟出了一条逃生之路。 青平军之中,黄忠表情漠然。 在他的面前,东郡兵马已然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但这些没让他有丝毫的色变。 战争,杀戮,不曾让他心里产生半点涟漪。 只有未曾改变的从容。 唯有黄叙,夏侯渊对黄忠所言,杀掉黄叙这句话,一直萦绕在黄忠耳边。 他知道独子遭受的苦难,肺痨生病之后,他与夫人没日没夜进行照顾,从春到冬,从清晨到傍晚,好不容易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夏侯渊想要将希望扼杀掉。 黄忠不允许。 今日,哪怕将自己这条老命落在这儿,夏侯渊也绝不能走。 休想离开。 你要杀我儿子。 那作为老子的我,就要杀了你。 包括你身前的三千东郡兵。 某不管你作何谋划,也不管是否虎豹骑是否会前来伏击,不过区区千余骑兵,黄忠自认以青平之精锐程度,抵挡住还是很简单的。 “报~” 急促的脚步声在黄忠身边响起来,传令兵纵马而来,朝着黄忠禀报道:“将军,夏侯渊已经再度率兵退却了,目标应该是在前面大概五里处的一处矮坡之内……” 传令兵犹豫了下,昂然道:“此处乃是将军所言,要求我等需强力打探的区域,也是设伏的好地方。我等查探之后,发现千余虎豹骑位于此地。” 黄忠的虎目之中掠过了一丝早已了然的色彩,道:“传令下去,麾下兵马中选五百人为先锋继续追杀,其余人等弓弩备身,等靠近缓坡之后,列方阵阻挡骑兵冲击,弓弩循环五轮,射杀虎豹骑和夏侯渊麾下兵马。” 面对骑兵,黄忠不能急。 既然早知道虎豹骑的动向,黄忠就不可能与虎豹骑硬碰硬。 相反对待骑兵,青平军必须放下身段,扎好篱笆,做好防守,要沉稳。 而杀夏侯渊的事情,可以放在他的刀上。 传令兵匆匆前去传令。 黄忠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眸子如鹰隼一般凶狠,死死的锁定住了前面的夏侯渊。 想逃,得先问问他手中的刀。 长刀将身边围困自己的东郡兵砍瓜切菜一般拨开之后,黄忠策马前去,马蹄骤急,冰冷无情的叩击在大地之上。 他持刀在兵马最前方,眸子中几欲喷火。 携尾追杀夏侯渊并非没有代价,青平军如何精锐,也会付出伤亡。 不只是为了儿子,也不只是为了主公,黄忠即便是为了青平军的英勇无畏和已然牺牲的将士的冰冷尸体,也要在此刻尽量的留住夏侯渊。 他握住长刀的双手上青筋浮现,嘴角绽开了一抹残忍的花。 五百前锋如同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再度疯狂的杀向了面前的夏侯渊。 此刻,两军相距已然不足百步。 夏侯渊停驻下来,手中握紧的是从野外找到的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弯弓搭箭,朝着追击而来的黄忠射出一箭。 既定战略目标完成。 夏侯渊露出笑容,转瞬吐出了一口血水。 他为了诱黄忠来到此地,用尽了办法,虽然目前来看,黄忠前来还颇为谨慎,不过五百兵马,但是只要黄忠来了,那就是一件好事。 死亡的麾下兵马没有白死。 黄忠的刀,杀向了夏侯渊。 夏侯渊横挡,再退。 笑容诡异。 夏侯渊的笑容在于他的目标已然完成。 整个战略目标的最核心,就是要让黄忠死。 无论是五百兵马,还是一千兵马,甚至青平军全部,都会成为曹仁、曹洪二人手中生力军绞杀的对象、 那就够了。 此刻,虎豹骑已然出了矮坡,将青平军咬住了一部。 曹真一声令下,麾下的兵马将部分青平军牢牢地困在了某处。 虎豹骑没有伏击! 他根本不是伏击,他只是要咬住青平军的尾巴,困住他们,从而威慑青平军不要动了。 因为他不允许青平军走掉。 黄忠与夏侯渊的战斗之中,夏侯渊处处败退,但却一直在缠斗,似乎要让黄忠难以脱身。 他不想死。 但却仍旧坚持。 直到将黄忠拖着收到消息。 当麾下将士前来告知黄忠虎豹骑动向的时候,已然是三轮弓弩射向骑兵的几轮攒射之后了。 得知虎豹骑根本没有伏击的态势,黄忠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面前,夏侯渊口鼻有血,但笑容却如此灿烂。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舍命追击,青平遇伏(二) 第0276章舍命追击,青平遇伏(二) 见到夏侯渊的笑容,黄忠没来由的心中一愣。 夏侯渊的三千兵马此刻已然被屠杀了半数,甚至于夏侯渊也被他劈的重伤,他为何要笑? 仅仅凭借一千的虎豹骑,还有曹孟德的数千兵马吗? 曹孟德在宁阳的兵马,拢共也就万余。 这些兵马真正对上,也不会让黄忠胆寒。 但夏侯渊的笑容,却让黄忠彻底陷入了思考之中。 “东郡兵马,后退二十步!” 夏侯渊的声音软弱无力的传出来。 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令黄忠有些心寒。 “弓箭手,放箭。” 再往后,曹操麾下兵马杀来了,他们数千生力军加入了战斗之中。 “青平军,列阵!” 对于可能会出现的曹操兵马,黄忠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曹操的兵马来的会如此之快。 青平军拿出盾牌,挡住了曹操的第一轮射击。 而黄忠,却再度想要留下夏侯渊,但是却没能抓住。 沉重的脚步声中,黄忠不得已暂且退却,他手中的长刀斜指前方,目光冰冷如水。 曹操的兵马吗? 黄忠暗自思量。 身边,有传令兵前来告知黄忠:“将军,我等是否要撤兵?” 黄忠沉声道:“对曹操兵马,我有过预案,自然也有所防备。” 传令兵的眉头一蹙,道:“将军的意思是?” “我既然知道虎豹骑可能会伏击,又怎么会将曹军的生力军完全忘掉呢?”黄忠笑了笑,道,“这一点主公与军师都曾与我聊过,如果曹操不回东郡,那边让曹操让一股来自‘东郡’的兵马所伤吧!” “将军英明。” “是主公英明神武。”黄忠赞叹了一句,自从他们开始发现自己麾下的斥候不太能发现消息之后,焦杰就已然对曹操的兵马做了充分的防备。 黄忠说是被诱而陷入伏击,谁又能料得到,或许黄忠本意就是如此呢? 这是因为…… 于禁的济北军动了。 于禁的济北兵马在得知东郡被青安军搅乱,然而曹兵并未北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了。 他们要成为曹操背后的冰冷的一刀。 这一刀用好了,必然会让曹操痛入骨髓。 只是青州军,谁也未曾想到,有不曾考虑过得人,混入了战局之中。 而且速度之快,谋划之果决,行为之迅疾,令人瞠目结舌。 甚至于他们已然将黄忠作为了自己案板上的鱼肉了。 就在黄忠与麾下之人互相交流,引起士气大涨的时候。 由曹操率领的兵马,成为了迎头杀向黄忠的主力中军。 …… 寒风呼啸。 曹仁、曹洪分别在两翼之处,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前方的战局。 在下方的矮山谷之中,两军已经形成了拉锯。 下面并未铺上干草、铺上枯枝,没有火油,也没有柴火,这不是一次火攻。 起初众人准备在此进行火攻,但是此矮谷很难进行火攻,一旦火势升腾而起,对于围杀众人造成的影响,也无法言语。 所以只能围杀。 曹仁、曹洪二人从东郡冒着濮阳陷落的风险,在荀彧的安排之下迂回到了宁阳,为的就是今日的搏命一击。 曹仁处,杂乱的脚步声在曹仁身旁不断响起。 有亲兵在曹仁的身边出现,他的脸色带着一股莫名的欣喜之色,道:“将军,根据打探,如今焦杰麾下兵马正在前来援助,但是时间或许需要半日,甚至更长的时间,这个时间之内,足够让青平军被灭掉八回了。” 曹仁微微颔首,沉声道:“黄忠武艺高强,不可太过大意。焦杰战必胜,从未败,也不可对焦杰的行踪掉以轻心,继续打探!” 亲兵恭敬的领命而去。 山谷之中,激战正酣。 黄忠的兵马乃是目前除却青安军,或者再加上潘璋的黄巾力士以外,最为精锐的步兵营部,他们训练更苦,装备更精良,在这冬日之内也身着保暖内衣,手戴软丝手套,既温暖又贴心,这对他们在冬日作战提供了许多的好处,以至于他们给东郡的兵马带来了毁灭性的杀伤。 但他们是遇伏的部队。 时值此时,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在士气方面,曹军更旺。 这使得青平军都不得不承担着十分严酷的压力。 尤其是还有虎豹骑在一旁成为调度之人,他们不杀入营部之中,只是在外骚扰,一旦发现曹军有某个局部区域出现劣势,便会纵马前去帮忙。 看起来行为十分单薄,但是他们所起到的作用,却令人不得不佩服。 “杀杀杀!” 曹军眼见围住青平军,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想要杀掉青平,杀掉黄忠。 天地之间,陷入悲壮的氛围之中。 但即便如此,青平军未曾退缩一步,这些精锐的汉子,被焦杰精挑细选所选成的兵马,已然杀红了眼睛。 他们甚至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想再为青州做出一些事情。 但曹军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他们的冲锋持续、猛烈、一波又一波,如同连绵的洪水一般,冲击涌来,绵绵无尽。 但青平军仍旧未陷入劣势。 双方倒是显得如火如荼,你来我往。 外围。 曹洪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战事,不由得赞叹起来。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头再看看战事。 他知道差不多要下去了。 之所以等了一会儿,他是为了让青平军的先部往前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就会被他们阻隔住逃生之路。 看着下方这情况,差不多也该出兵了。 此刻的青平军与东郡兵纵横交错在一起,很难分割开来。 箭矢也成为了不可利用的武器。 很容易对自己人也造成损伤。 “呜呜呜……” 霎时间,曹仁、曹洪两翼兵马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向着青平军冲去。 号角声响起之后,奋勇向前的曹军兵马更加卖力。 而黄忠则彻底懵了。 “杀!”曹洪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凶狠的杀向了面前的青平军兵马,他一刀便斩杀了一位青平军将士的性命,并且长刀贯住青平军将士的胸腹,硬生生的挑了起来。 “杀黄忠,灭青平!” 曹洪昂首长嚎。 偷渡,蛰伏,引诱,所有的计谋,都是为了让黄忠在今日出现在众人面前。 曹操要反击。 要把黄忠的首级及青平军的覆灭作为第一个反击的礼物,送给焦杰。 不是活的,是死的。 这是曹操的铁令。 他不会因为曹昂被焦杰生擒就做出来换敌军一员勇猛的大将的态势,那对夏侯惇不公,对死去的将士也不公平。 整个曹军中都开始响彻起曹洪的呼声。 “杀黄忠,灭青平!” 一路顺风顺水的青平军,在今日的状况之下,终于成为了别人所包的饺子。 逃不脱,走不掉。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决一死战,搏命一击! 第0277章决一死战,搏命一击! 青平军之内。 黄忠犹如一道屏障一般,身着盔甲,上面浸染血迹,如同一朵朵已然干竭的水墨花朵。 他的盔甲上已然变得一片黝黑,鲜血凝结挂在甲胄之上,上面散发出令人感觉窒息的气息,那是杀气。 一次次袭杀,一次次杀人,他锤炼出了一种威严的气势。 当他拿住刀的时候,这股气势便显得淋漓尽致。 耳畔,不断的口号声被东郡兵马呼喊而出。 杀黄忠,灭青平。 不断的有将士被杀在身边。 黄忠情知今日在此,或许真的难逃一死了。 主公兵马距离此处还有些距离,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援军,只有于禁。 但于禁的兵马何时出发,何时到达,他不知道。 他曾考虑了曹操麾下兵马可能的出击,但是即便曹操麾下兵马全军到来,他们还存在突围的可能性。 但现在。 由于曹仁和曹洪两位将领的兵马加入战局。 他们的兵力相对于曹军来说,太少了。 没机会了。 他们被包了饺子,又或者说,从一开始,敌人就把主意打在了他们的身上,要将他们的完全灭杀在此地。 所以曹洪和曹仁才会在濮阳潜入宁阳。 黄忠在某一刻,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曹操之强,不只在于曹操麾下将士的勇猛,也在于曹操敢用人,会用人,至少曹操麾下的荀彧,敢赌,敢用东郡兵马,来换取焦杰一败。 黄忠也很清楚,如果今日青平军陷落于此,对于主公的打击,绝不是失去他一个黄忠所能涵盖的。 对于焦杰麾下青州兵的士气打击,才最致命。 甚至于会成为焦曹之战的转折点,都不为过。 因为曹洪和曹仁加入战局之后,两方兵力,既然基本持平。 而且既然主公并未打探到曹洪和曹仁两位的潜入,也没能摸清他们麾下的战力,这说明了李条麾下校察司,至少在情报探查上,失误了。 情报的影响,会让整个战场的局势产生巨变。 “唏律律” 战马长嘶,在天空下响彻,在后面袭杀的曹军逼得青平军阵脚大乱,熊熊的烈火将所有的兵马围困其中,黄忠虽然为首,但他手中长刀也无法突破敌军蔓延而来的巨大屏障。 身后,青平军已然有将士在火海中奔走哀嚎。 黄忠目眦欲裂,在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身边,连秦淮都不在,他甚至没有能共同商议的对象。 夏侯渊、曹仁、曹洪、曹操,一系列的人名在黄忠的脑海中闪过去,到最后,所显示出来的是黄叙那张苍白的脸。 他还没见到黄叙完全治好的样子。 某一个,为人父的黄忠须发皆张,他的右臂悠然高举起来,往前狠狠的挥出去,沉声道:“全军听令,杀曹操!” “杀,杀!” “杀曹操,杀曹操!” 青平军的声音在军营中响彻起来,黄忠居于首位,朝着正前方冲杀而去。 既然无法撤退和突围,为今之计,只有险中求胜,搏命一击了。 而对于兵力更少的一方,能做的只能是一点,擒贼先擒王,如果能给曹操造成部分压力,或许他们青平军,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所去的方向,乃是曹操的中军大营的方向。 目前青平军的最好结局,若是在外人看来,不外乎于决一死战,马革裹尸了。 而黄忠,却在心中为那个都伯而暗自揪心。 “于文则,今日某黄汉升及青平军之命,就交予你等手上了。”黄忠心中默默说道。 他们只能撑住。 如果于禁的济北军来不了的话,他们要等着主公麾下大军的到来,需要他们坚持更长的时间。 但青平军,必须搏命了。 …… 宁阳东北处,距离济北不远处。 于禁在身旁的几名校尉的扶持下,走上了一处峡谷的断崖,在断崖之上,于禁迎风望去,他手上按住刀柄,山风卷起来,正巧让他的衣衫出现鼓动的声音。 于禁的目光冰冷。 在他身后,忽然间有迅疾的步伐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来,于禁霍然转身,他的脸上有一丝急切,问道:“打探好了,前方是何事?” “将军,是曹操兵马将青平军围住了。” “青平军?怎么可能,曹操麾下兵马不过一万余,怎么敢围住青平军?” “是东郡兵马。”麾下斥候朝着于禁道,“东郡兵马潜入了青平军周围。” 于禁的脸色忽然变了,他与黄忠有过碰面,知道黄忠乃是青平军主帅,作为准备投效焦杰的人,他自然也清楚,青平军乃是焦杰麾下精锐。 “将军,是否要出兵?” 有人问到于禁。 于禁稍微犹豫了一下。 身旁,又有人继续告知于禁道:“于将军,要不要等等看?” 于禁很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虽然于禁曾五问曹操,虽然于禁曾许诺于焦杰,但是他是这场战争的天平。 目前于禁麾下的济北军,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会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于禁若是作壁上观,也并非不可以。 他出动兵马的前提是,为了与焦杰麾下兵马共同将不过一万余的曹操进行围杀,甚至于一定程度上定下了兖州的走向。 但东郡兵马的暗自潜入,却让曹操有了一战之力,如果曹操真的将青平军围杀,而他于禁又开始投向曹操,会让焦杰无法应对,甚至于大败而归。 他有的选。 现在于禁所代表的的不只是自己的承诺,还有济北国。 但即便真的投向曹操,济北国就能安宁吗?要知道济北国乃是更靠近青州的郡国。 于禁眯了下眼睛,朝着众人道。 “出兵。” 这句话就表明了态度。 他还是要投向焦杰。 此刻投向焦杰,能救下黄忠,这样数功并立,对于济北军的投效意义重大。 而且,他于禁也能真正成为焦杰的臂助。 但若是投向曹操,如果一旦失败,他于禁不但失诺,更什么都得不到。 身后的将士没有再劝。 自从于禁杀掉许栋,导致济北军被迅速整合完毕之后,众人便唯于禁命令是从。 虎符在手,还是鲍正亲自交予,谁也不敢说句不是。 尤其是于禁的杀伐果断,也让众人惊诧。 在青平军陷入重围的同时。 于禁所率领的济北军,终于加入了战局。 战场上的第三方势力,又使得局势混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黄忠立誓,必杀曹操 第0278章黄忠立誓,必杀曹操 战局之中。 黄忠的身上已然受了不少的伤,虽然都是轻伤,但是没有包扎,鲜血也涔涔流出。 他孤傲的抬起头来,目光凝重,手上的长刀却未曾离手。 劈砍。 劈杀。 黄忠在不断的杀曹军的将士。 直到此时,在黄忠的面前,没有一个曹氏的将领。 他们不敢。 即便现在黄忠青平军已然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但是夏侯渊也罢、曹仁曹洪也罢,都没敢独自一人到黄忠的身前,与黄忠一战。 夏侯惇在曹氏中,武艺算是最顶尖的那类,他都被黄忠斩杀,此刻众人心里面没有把握。 虽然他们知道能擒杀黄忠,必然是硕大的功劳,但是不等到黄忠力殆的时候,他们还是不想冒险。 突围,突不出去。 黄忠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黄忠身边,因为黄忠练兵而成为黄忠亲卫的几名将士也目光凝然,他们没有丝毫的退却之意。 黄忠的左手将身上被划破的衣衫猛地一撕,然后将它缠在了自己的手上,与长刀一同,牢牢的绑定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 身后的亲卫见此,立马惶恐的朝着黄忠道:“将军,你这是,万万不可如此!” 黄忠制止住了他的话。 在战场上,很多将士都会用布匹将兵器与自己的臂膀绑定起来,这样会防止自己因为力竭,或者其他的原因而掉落兵器,从而使得在战场上失去性命,其中用腰刀等兵器的将士,用这个方法最多。 但这个办法却明显不适用于黄忠这种武艺卓绝之辈。 也绝对不适合长兵器的将领。 因为黄忠的武艺之高,暗示了他不需如此。 他可以运用自己的双手将长刀使出不同的招式,或绚烂,或凌厉,或炫技,或杀人…… 但唯独不是搏命。 此刻黄忠的意思很清楚。 他要搏命。 身后亲卫说完之后。 黄忠淡然道:“人终有一死,不过我现在最忧心的,却是叙儿,也不知道夏侯渊所说的是真是假……” 他叹了一口气,最后一刻心想的还是黄叙。 亲卫道:“将军,我们还能杀出去的。今日我等豁出性命,也必然要护送将军突围!将军,千万不可放弃啊!” 身后的亲卫也都一同朝着黄忠看去,目光殷切。 黄忠道:“我不曾放弃,只是今日我若抛弃青平军全军而走,我愧对主公,也愧对自己,我不会走……” 不是要送死。 而是不得不死。 如果青平军在此全军覆没,他黄忠就愧对青平军主将的称号,这世上,哪有主将独自逃离的事情? 那是污名!是逃兵! 黄忠不可能如此。 亲卫劝了几句,见到黄忠意志坚定,也没有再劝。 黄忠看向众人道:“若是我没能回去,你等有人活着回到青州,告诉叙儿,好好辅佐主公。我知道他小子素有谋断,武艺当初也随我,必然能为主公立下不少功劳。” 他沉默片刻,道:“若他死了……” “某即便化作厉鬼,也必杀曹操以告慰叙儿在天之灵。” 声音落下之际,黄忠的坐下马匹如同一道弧光,向前猛冲而去。 长刀挥舞。 黄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丝冰冷的焰光,在金戈争鸣声中,杀意从黄忠身上汹涌而起,长刀所向。 无可披靡。 不远处,曹仁坐在马匹之上,身旁是夏侯渊,夏侯渊想要往前杀去,却被曹仁一把按住,夏侯渊目光凝然,回头看向曹仁,道:“为何拦我?黄忠太冲动了,此刻正是杀他的良机。” 曹仁道:“杀不了他的。” 曹仁的武艺相比夏侯渊,半斤八两,但他比夏侯渊更多的一点,是战略目光。 夏侯渊目露疑问之色。 曹仁长呼了一口气,与夏侯渊交换了一记眼神,然后再同时看向战场之中。 黄忠刀劈曹兵,一刀逼得数人后退。 在黄忠面前的曹兵身上,竟是被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他们害怕自己再往前走,便会被黄忠一人杀掉。 夏侯渊看了下曹仁道:“你怎么知道?” 方才黄忠的爆发,若是他夏侯渊前去,也必然抵挡不住。 “顶级武将的搏命,是要靠人命去填的。”曹仁说了一句,弯弓搭箭,射向黄忠。 那就用性命,来堆砌黄忠的死亡吧。 不过在堆砌性命之前,能偷袭少死一点曹军,曹仁必然不可能拒绝。 箭矢破空,扎在了黄忠的腰腹之间。 箭簇射入身体。 黄忠闷哼一声,几乎坠落下马,但他只是看着箭矢前来的方向一眼,往另一侧突围杀去。 …… “报。” 急促的马蹄声中,忽然间有骑兵跑到了曹仁等人的面前,他匆忙的勒住马缰,没想到战马竟然嘶鸣一声,几乎直立起来。 “将军,济北军来了。目光去的方向,乃是主公中军大帐。目前主公麾下兵马不多,行驶岌岌可危。”传令兵声音急促。 他们没想到,即将功成,竟然半路有杀出了一方兵马。 竟然还是济北军。 曹仁神色一沉,道:“我等立马前去驰援。” 事关曹操,不可大意。 只是在曹仁的心中,却猛然掠过一丝寒凉。 济北军,他未曾想到,与主公之间关系不菲的鲍信的兵马,竟然在此刻反戈一击,杀向了中军之中。 他们真的要无条件的依附青州吗? 曹仁边走边想。 …… 黄忠一侧,他已经准备好了再度迎接箭矢,确实无箭射来。 身后,黄忠亲卫看向黄忠的受伤,道:“将军,不可再战了,今日将军受伤颇多,不如寻机会,迅速逃离。” 黄忠一字一顿,疼痛似乎没有影响到他。 “不必,某黄汉升,还~撑~得~住!” 他顾不上考虑发生了什么,只是再度成为了一具冰冷的杀神。 …… 寒风呼啸之中,人马涌动。 于禁率领济北兵马向着曹军的中军大帐直冲而去,因为曹操身边的将领全都去围困黄忠,所以此刻曹操的防备力量,确实相对较小。 这一切,甚至都出乎了于禁的预料。 他只是想要救出黄忠。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成为了一道主动进攻的军队。 这一来,让黄忠稍微喘息了片刻。 在于禁的带领下,济北军的刀盾手像是往前推进的屏障,牢牢地把握着进攻态势。 而面前曹操身旁的曹军,在疯狂的发起阻击。 于禁看向远处的红袍曹操。 他认出了曹操。 “曹操在前,济北军杀!” 于禁的兵器挑出,将一名曹军挑飞空中。 战场上,激烈的杀伐、战马的嘶鸣形成了清脆的声浪,济北军甫一交锋,便成为了狂暴啸叫的进攻态势。 如同冰冷的刀锋。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末将于禁,愿为青州牧赴汤蹈火 第0279章末将于禁,愿为青州牧赴汤蹈火 “主公。” 曹军营帐之内,曹操听着外面人声鼎沸,有些疑虑,问完之后,身边的亲卫朝着曹操禀报起来。 “营帐之外乃是济北军杀来了。” “鲍信的兵马吗?”曹操抬起头来。 “许栋将军已经死了,现在济北军的统领,乃是于禁。”身边亲卫提醒道,鲍信、许栋等人与曹操还有些关联,至于这个于禁,曹操着实不熟。而且济北军的变故已经发生小两个月了,曹操麾下能清楚济北军的情形,也是自然。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济北军投靠了青州而已。 “他们彻底投了焦杰?” “此事不知。” 之前于禁帮助焦杰五问曹操,这事儿曹操很清楚,但是曹操只当那时候是于禁因为鲍信之事而质问,但各方消息却从没有禀报过,如今的济北彻底纳入焦杰的受手中。 那就还有机会。 曹操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宽慰了些许,“既如此,我出营与济北军领军之人一见。” 曹操没有恐惧济北军的突然杀来,若是能收服于禁,那便最好不过。但这事儿,必须要他亲自出面。 “主公不怕于禁?” “于禁毕竟还并非青州之人,和青州兵完全是两回事儿。” 曹操如此回答道,脑海中却总是想着这事儿或许不会发生,但内心深处的想法却让他的面色不由的阴沉了几分。 曹操叹了口气,于禁的突然出现,使得局面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心中毕竟还有些许的彷徨。 “我得见他,济北军既然已经摆明车马,若是真的彻底倒向焦杰,我等也无处可逃,即便有子廉和子孝,想必我等也将面向败局。”曹洪和曹仁毕竟是此战的暗牌,如今明牌,本就是要将黄忠在此一战而杀,从而剪除焦杰的羽翼,彻底断掉焦杰的一条臂膀。 但若是难以成功,此消息又泄露出去,两方只能陷入拉锯,堂堂正正的作战。 但曹操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来作战了,再打下去,兖州无法收复,一切都将与他曹操无缘。 迅速是其一,打赢是其二。 若是于禁彻底偏向焦杰与曹军作战,想必连打赢打不赢,也都是未知之数了。 因此,即便曹操知道于禁的心中目前有可能偏向焦杰,他也必须要试一试。 “派人传信给于禁,我要见一见他。” 曹操朝着身边人开口说道,然后目光看向营帐之内的山川地势图,上面,有曹操自主研制的舆图代表物,他将其中的某些代表物从汶阳动了动,那处,焦杰的援兵一定已经动身了。 曹操丝毫不怀疑,不需要打探,曹操知道焦杰必然会迅速带兵援救黄忠。 因为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而且不出意外,这场救援,会是决战的序幕。 曹操的目光微眯起,舆图之上代表着自己的浅色旗帜正处于一个半包围模式,从宁阳往城东,城西蔓延开来,已经形成了拱卫模式,包围圈中,正是黄忠。 按照之前的计划,等到各方合围之后,黄忠这一部兵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笼中之鸟。 现在他已经成了。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黄忠会死,这是曹操很确定的,即便用曹昂来换取黄忠的性命,来慰藉元让和戏志才的在天之灵,曹操认为可以,最重要的是,折其羽翼,彻底杀掉青州兵的锐气。 如此一来,便能一鼓作气,甚至拿下焦杰。 这一战的结果,曹操自然是十分清楚。 谁赢,兖州归谁。 曹操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然后再度看向面前的舆图,在济北方向涌过来的地方,有一个灰旗被曹操放在不远处,显得极为突兀。 …… 曹营帐前,一杆硕大的将旗伫立起来,上面的旗帜随风飘扬,曹军将士扛住大旗,曹操位于大旗之前,他的身边,一众曹军将士林立左右。 曹操要见于禁,于禁见了。 营帐之前,如雷的战鼓声音停滞下来,于禁身披铠甲,也走到了曹操的近前。 于禁的双拳紧握,他看向曹操,他以前见过曹操,但此刻却是第一次直面他。 曹操朝着于禁拱手道:“文则,今日曹某冒险与你一见,是有些话想要推心置腹。” 于禁冷眼听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让曹操一时间不该如何进行下去。 见到于禁没反应,曹操继续说着。 “当初,允诚要拥立我为兖州之主,我从东郡起兵,前来协助允诚击破黄巾,其后准备进入陈留,允诚之死,确实与我无关,我与允诚亲如兄弟,允诚甚至还是拥立我为青州之主的巨大臂助,我怎可能要眼睁睁看着允诚死呢?” 曹操只解释了这一句,其后目光坚毅的盯着于禁道:“曹某行事,一生无愧与人,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允诚。” 身后的陈宫有些愕然,但是没有说什么话。 于禁道:“黄忠是否已被生擒?” 曹操被于禁问的一愣。 此刻的黄忠,已经完全被三部兵马包围起来,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去,因此,于禁知道里面被围困的乃是焦杰麾下青平军,却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如何。 如今两军列阵对垒,虽然主将有所言语,隔着很远能够喊话,却仍旧没有完全避免战争开始的可能性。 曹操沉吟道:“未曾。” 他想过骗于禁,但想了想没必要,毕竟还不知道于禁到底要说什么。 “但他撑不住了。” 曹操道。 无论是否会有援军,即便是面前的济北军加入战局,能救下黄忠的可能性也很小。 于禁道:“多谢曹太守。” 曹操道:“允诚与我有旧,文则若愿投我,某愿意以将军之位许之。” 于禁起身回马,离开前阵。 后方,战鼓擂起来,进攻的号角也忽然间在天地之间呜咽而起。 曹操在后方面色大变,道:“于文则,你为何如此?焦杰究竟许诺了你什么?” 于禁脑中想起来他和焦杰的第一次见面。 “我可以出兵救援鲍信,但你留下。留在我青州军中,我让你为将!” 他不过是个都伯而已。 而现在,手握济北军兵权,曹操同样要许自己为将…… 可我已经是将军了。 焦杰坚毅的眼神在于禁眸中闪烁而去。 于禁回头,眸光盯着曹操,似乎穿越千年万年,洞穿而去,他拱手,看向西南方向,那地方是焦杰所在。 “末将于禁,愿为青州牧赴汤蹈火!”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曹操决意,杀黄汉升! 第0280章曹操决意,杀黄汉升! 人生在世,会做出很多选择。 于禁不清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也不知自己的选择会让未来走向什么方向而去。 焦杰也不清楚。 或许上一世的英明一世,老来晚节不保的于禁于将军,真的会完全泯灭在这个时空之内。 但这一刻,于禁做出了选择。 曹营中军之前,于禁麾下的济北军与曹兵绞杀在一起。 曹操也是情知此次一番会晤之后,于禁的真正心意。 他的目光坚定起来,面色变得阴沉。 济北军原本是他的臂助,现在却因为焦杰的入局,而使得双方之间成为了敌人。 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迎战。 只是济北军的加入,的确让曹操的所有决断,都化为了虚幻。 济北军都在往前进军。 曹营中军大帐的将士们前去防守,只是因为人数更少,局势一度显得危机。 而且,济北军虽然是于禁新统领之兵马,但一直以来,却没有大幅度的作战,将士拥有更好的体能,反倒是曹军因为做了太多部署,因此此刻突逢变故,猝不及防之下被登时压成一团。 “不能这样下去了。” 曹操的目光闪烁,甫一交手,两方实力的差距虽然不大,但是人数的差距却让曹操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力。 他们的兵马都是百战精锐,但是还是很难阻挡济北军的人数压力。 用不了多久,中军大帐必然会被击破。 可是此刻曹操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态势。 他要挡住济北军,至少挡住半个时辰。 只需要半个时辰,黄忠必败。 但是凭借这些中军营帐中的人,要不了多久,济北军就能真正凿穿面前的军阵,然后支援已经被包围起来的黄忠,曹操神色暗沉,济北军的到来,成为他真正没有考虑的变数。 也是将荀彧的计谋瓦解的最大的敌手。 不是焦杰。 不是陈到。 不是左承祖、潘璋等人,而是默默无闻的济北都伯——于禁。 但曹操知道,这场战争至关重要,他只能咬紧牙关,只要黄忠死去,青平军就会溃败,所有兵马就都能调转兵力前来应付于禁,但他必须咬紧牙关。 某一刻,身后的斥候前来传递消息。 “主公,曹仁将军前来助阵。” 曹操的目光冰冷,身前的中军大营已然开始往后退却,他本来是最后时刻来看战利品的,但却因为太过拖后,成为了战局以外的屏障。 曹仁的到来能给曹操解决很大的压力。 但曹操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曹仁驱策着战马,冲到了曹操的身边。 “主公,仁前来助阵!”曹仁手持长刃,寒芒乍现,显示出一抹幽寒的光亮。 “回去!” 曹操此刻正在阵中,他觉得自己真的久违了这种感觉,当初在搅乱黄巾叛乱之时,他便是如今日一般身先士卒。 曹操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沉声道:“这里我来顶住,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他霍然转头,目光紧紧盯住曹仁的眼睛,“为我带来黄忠首级!” 曹仁被曹操的冰冷的双目中存在的威严所震惊。 曹仁道:“主公,形式太过危机,你必须走,仁来顶住。” “你顶不住。”曹操朝着曹仁道,“除了某家,在此地谁也顶不住,某家若走,中军失去主心骨,济北军就将彻底搅乱我们所有的谋划。” 曹仁没有回答。 片刻后,曹仁道:“子廉曾说,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今日仁之心意,亦是如此。主公必须离开,这里我能顶住,某不死,济北军便不可向前一步。” 曹仁一把拉住曹操的缰绳,沉声道:“主公,不可犹豫了!” “这是军令!”曹操道,“今日若不能杀掉黄忠,你与子廉的兵力全都会暴露,到时我们便完全失去主动权,若是再败一场,我不得不退回东郡。” 曹操脸上的血再度留下,他不得不擦了擦双眼,眸光闪出坚毅之色,“中军大帐此刻无法离开,你麾下兵马你最熟悉,我若离开,只会造成两部兵马无法做到如臂指使,这在战场上乃为大忌!某常对你等说过,若某日曹某身死,我曹某膝下数子,有才者可为主,即便无才,曹氏宗族人才济济,不缺某家一个。” “但今日,若某家随你退去,中军大帐很快就先崩溃了。到时候我所有底牌尽丧。这兖州,便要拱手送与焦子贤了。” 曹操目光看向前方焦灼的形式,忽然大笑起来。 “主公何故发笑?” “当初在汶阳城下,某家与那焦子贤城下烤肉,焦子贤唤我曹公,声称曹某才是他眸中大敌。不是袁绍、不是董卓、不是刘表、不是袁术、不是公孙瓒、不是孙坚,唯独某曹操一人。当时某心中惊惧,我虽依附于本初,但内心很清楚,大汉太乱了,终有一日,这大汉需要某家支撑,某想看看这天下的变化,但殊不知,最先变化的竟是某所图谋的兖州之地。” “焦杰,乃英雄豪杰。”曹仁如此说道,他没有避讳曹操,焦杰所作所为,能称得上这一评价,虽是敌手,但真的棘手。 “他很懂我。”曹操看向曹仁,道,“似乎他知道某心中所想,而某却摸他不透。今日一战,本该我等主动,济北军的出现却几乎将形势逆转。但所幸,他还没有……” 曹操大笑道:“某处处被动,但今日,偏要与焦杰搏这一场。我挡住济北军,你前去杀黄忠。”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字一顿:“杀不了黄忠军心必然受丧,杀了黄忠我等最差也不过是哀兵,无论如何,兖州之地都要拱手送出了,何不如搏命一场,杀掉黄忠以搏那唯一的一点生机呢?” 曹操不愧为当时枭雄。 若是焦杰在此,可能也会因为自己的性命而有所犹豫。 但曹操却真的下好了决定。 “元让死了,子和死了,文烈死了。子修被生擒。志才也死了。”曹操喃喃。 随后,他举起来手中的战刀,指向后方。 曹仁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是他刚才来的方向,也是黄忠所在。 曹操转头看向曹仁,方才的笑容似乎不在他的脸上,而是变得满脸凶厉,他的声音阴冷的可怕,似乎是从黄泉中传来一般。 “子孝,杀过去!斩了黄忠!” “某家保证,某会活着见你!” “杀了他!” “杀了黄汉升!”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谁敢战我宿命对决 第0281章谁敢战我?宿命对决 曹仁握着长刃的手有些颤抖,曹操所说的方法,他听懂了。 但是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由曹操的中军大帐在这里挡住济北军的救援,所有兵马全部压上去围杀黄忠。 杀掉黄忠。 他曹操在此面临的是上万的济北军主力,曹操身边的中军大营的兵马,有足足三四千人,列好军阵进行防守。 而黄忠,却要用四千的青平军,来对抗接近两万的曹军兵马。 其中还涵盖着曹洪、曹仁、曹真、虎豹骑等人。 他就是要在此地,彻底断焦杰一臂。 杀焦杰麾下一员生猛的大将。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曹操必须要活下来,必须要成功突围而去,必须要在上万人的济北军冲击之下离开,否则,对于曹军来说,一切万事皆空。 曹操哪怕说太多的曹氏宗族有才之人尽可取而代之,但谁能? 从名声,到才能。 谁能比得上主公? 没有人,曹家也罢,夏侯家也罢,曹操是唯一一个能凝聚起来所有人的主公。 做主公,他当仁不让。 没人能抢。 但他要在此地,以命换命。 以主公自己的金贵性命,甚至包括已经被生擒大公子的性命,来换黄忠一死。 曹仁不敢再劝了,曹操话说到了那个份上,已经堵死了曹仁想说的所有东西。 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杀掉黄忠。 如此一来才能不负主公所望。 斩了黄忠,全数兵马回去面对济北军,争取突围离开,从而逃脱焦杰正在前来的先头部队。 事已至此,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跳出这战局。 甚至于麾下的所有兵马可以迅速北上,从而与荀彧合流,围杀陈到。 战场形势,瞬时多变。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定数。 唯有赌命而已。 但回头想来,谁又不是如此呢? 荀彧军师独自率领东郡兵马抵抗陈到,是赌命,赌濮阳。 主公率领中军大营迎击济北于禁兵马,是赌命,赌时间。 黄忠麾下的青平军在此迎击曹军三部,是赌命,真正的赌命。 而整部曹军此刻的作战,要赌的是兖州,是那一丝彻底击溃焦杰的希望。 不得不说,战争的天平已经倾向焦杰了。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数个月之间的战争,却不得不让曹操麾下的所有人肯定焦杰的厉害。 从战略,到麾下武将,又或者是校察司这一专门探查情报的而机构,不得不承认,焦杰已经走在了很多诸侯的前面,而且现在也足够在这天下拥有一席之地了。 曹仁心中有数,他们没有人能真正在站阵之中杀掉黄忠。 他们的武艺不如黄忠,能够直接阵斩黄忠的概率实在是很小。 但无需考虑了。 “大军,前压。” 曹仁到达战局所在之地之后,所有兵马开始再度压迫进去。 整部青平军已经成为瓮中之鳖。 “诸位,今日敌人乃是青州黄汉升,此人武艺或许可与吕布齐名,但杀掉他,我们才能活着回去,所以诸位,不妨奋力一搏。东郡会为此战逝去之人,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绝不让尔等有后顾之忧。” 曹洪声音厉吼道:“某曹洪之名,诸位清楚,今日某曹洪以孝立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磨死他!” “大丈夫死则死矣!杀掉黄忠!” 曹仁来到曹真的面前:“子丹,速杀黄忠。” 曹真拱手称诺。 “主公他?”曹真有些担心义父曹操。 “子丹不必忧虑,速杀黄忠后,虎豹骑迅速前往驰援。” “主公不让我等帮忙,那今日我等所有人,便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尽快斩杀黄忠。此乃军令!” 相信曹操,这是曹仁做出的决定。 低沉呜咽的号角声在一旁传递出来,大量的曹军兵马越来越多的涌向前去,把本来就已经被挤压的很扁的青平军的队形彻底破坏。 失去战阵,所有人就都是各自为战的小团体。 这对于曹军围杀的人数优势,起到了极大的优势和作用。 曹真手持长弓,率领虎豹骑在外侧梭巡,当遇到青平军的小团队,就会迅速袭杀过去,因为这些兵马已然被曹军团团围住,因此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很快,青平军兵马就有数十名被击溃,栽倒在地,失去性命。 这种形式在战场的每一处都在发生。 曹仁手中长刃在空中迅速点起无数朵花朵,卷起空气,朝着面前的青平军迅速斩杀而去。 曹洪亦然。 夏侯渊目光坚毅,长刀斜指,望向前方。 曹军正在急速杀来,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整个战局之中的黄汉升。 一个杀掉他们很多战友的敌人。 很快,青平军终于被击的向后不断退却。 但黄忠却知道不能退。 他忍住身上的小伤,忍住疲惫,纵马在最前方,身旁,数十名亲卫为他防止暗箭伤人,黄忠脸色未变,事已至此,黄忠只能搏杀来求取生机。 他知道于禁会来,但却全然不知于禁到底有没有来。 因此他只能破釜沉舟。 青平军总共五千余将士,逐渐变为三四千,到如今,或许只有两千余了。 半数青平军,都已经在自此战争中彻底丧失生命。 这是大败。 黄忠之前未退,此刻便更不可退。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不止是一句废话,更是传承百年颠扑不破的真理。 黄忠不是无胆之人。 “杀!今日某黄汉升,将诸位陷于敌营,是某之错,但诸位须知,青州兵援军正在路上,我们必须撑住。” 黄忠手持长刀,向前,身边环卫的一种亲卫也都纷纷跟向前去。 青平军也没有崩散的气象。 但是险象环生。 不知还能撑多久,但必然撑不住多久了。 两相交锋,战马的速度在电光火石之间便交错而过,在地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尸体。 厮杀之惨烈程度,尤其是青平军与曹军的战斗,与寻常的兵将无法对比。 战马嘶鸣、刀剑入肉、冲杀声、惨叫声和搏命的嚎叫在周围卷成一团。 猎杀。 屠戮。 曹军将士如同疯狂的机器,将越来越多的青平军击倒在地。 黄忠奋力的挥舞着长刀,身后的弓箭也不断的被他握在手中,在挥出长刀的同时朝着远方射出箭矢,一箭便夺走远处一名曹军将士的性命。 即便如此,黄忠的刀势仍旧凌厉无比,甚至比平时甚至要更强,周围的曹军将士几乎很难阻挡黄忠的劈砍。 “给某家死!” 黄忠的长刀将周边挥舞的如同雨伞一般,形成了巨大的圆环。 长刀划过了一位曹军将士的脖颈,那将士栽落马下。 黄忠横眉立目。 “谁敢战我?” 他踩着马镫,双腿夹住战马,拿起一支箭,拉弓,搭箭。 远处一位曹军的千人将应声栽落马下。 黄忠再度朝着周围嘶吼,双眸充血。 “某黄汉升就在此地,谁敢战我?” 又是弯弓搭箭,远处一名校尉死去。 “速斩黄忠!” 不远处,夏侯渊厉声嘶吼,怒喝一声,朝着身边的将士下令。 仿若宿命的对决。 只是换了主角。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黄忠竭力战四将(一) 第0282章黄忠竭力战四将(一) 宿命真的存在吗? 历史上定军山杀掉夏侯渊的黄忠不知道。 此刻包围黄忠并要击杀黄忠的夏侯渊也不知道。 历史上是于禁主帅的曹操不知道。 此刻被奋力抵抗的曹操所触动的于禁也不知道。 济北军中许多的箭矢被射了出去,朝着曹军挥霍着。 曹操举着刀挡住了一箭,挡住了第二箭,但是济北军中的箭矢准头不足,却十分密集,因此曹操不得不往后一路退却。 一个猝不及防之下,曹操备济北军的前压狠狠的压迫到了近端。 曹操发了狠心,怒吼一声,手中的青釭剑被他分离的扔了出去,飞剑一般投掷。 面前的一名靠近曹操的济北军将士被顿时击中,身子往一侧倒去,他没想到曹操会将手中兵器投掷出来,恰巧从他的脖颈一侧划过,堪堪夺走了他的性命。 恍然惊醒间,他仍旧晕晕乎乎,但是一种莫名的冲动,却让他将手中的兵器向前刺去。 杀了曹操。 要杀了曹操,他是于禁麾下的心腹,他很清楚,于禁既然要进入青州,如果杀了曹操,于禁甚至可以成为青州的首屈一指的大将。 这是青州的巨大功劳。 救黄忠是大功,杀掉曹操是更大的功。 而且,目前杀掉曹操,才能更迅速的解黄忠之围。 “主公!” 曹操身后,有将士挡在了曹操身前,由于济北军的变招,速度太过迅捷,这一刀更是狠辣非常,因此曹操没能躲过去,但是有人却替曹操赴死了。 “噗——” 刀剑入肉。 血涌不止。 “主公……活着……” 曹操面色不变,有人为他赴死,但是他双眸却眨眼都没眨。 只是手中的环首刀趁着敌人的兵器插入身前亲卫的间隙,斜向上划去,一刀夺走了敌人的生命。 鲜血从曹操的刀尖划过去,滴落在地面上。 曹操的双目赤红,露出了一股笑容。 仰天长啸。 “黄忠要死了。” “今日你等杀不了我曹操,但黄忠必然会死。” 以命搏命,要的就是时间。 曹操将时间拖住了。 …… 殷红的鲜血从黄忠的盔甲上滴落下来。 旁边不断有暗箭从黄忠身侧咻咻的划过,破空声尖锐不已。 黄忠立于马上,手中的长刀倒提,鲜血正在从他的长刀上缓缓向下流去,滴在了下方的血谭中。 就是血谭。 青平军的将士所留下的血液,已经凝聚成了一个个小的湖泊,若是低下头去看,上面还能映射出躺在地上尸体的倒影。 无数的喊杀之声在身旁震天动地,己方的“黄”字大旗开始渐渐减少,到最后已然消失,而无数的“曹”家战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锋芒毕露。 曹军锐不可当,青平军无法避其锋芒,只能付出生命的代价,进行阻挡。 来护住青平军最后的那些底子。 但似乎却是徒劳。 战马之上的黄忠的盔甲已经染成血红色。 长袍之下,黄忠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面前,横尸数具,一名名身着盔甲的曹军歪七竖八的躺在他的战马面前,在前方,有不少的曹军将士,手持兵刃,双目死死的盯住黄忠,但是在他们的眼睛中,所透露出来的是惊恐和致命的恐惧。 青平军已然全线溃败! 但是黄忠,作为主将,顶在前方,硬生生用一己之力,将不少的曹军逼得不敢往前寸进。 暗箭,群战,黄忠的身上受的伤已经肉眼可见的多,肉眼可见的密集,但他还是在战马之上,昂首挺立。 人生在世。 或璀璨如流火,或如明珠蒙尘。 前半辈子,自己算得上明珠蒙尘吗? 恍惚间,黄忠的目光投射到南阳,朦胧间,前生半世都在眼前划过。 彼时,黄忠还年少,大汉的余晖还在,甚至有些让他觉得那并非余晖,周围的一切都正常,所有人都在往上攀爬,他之前名为“汉叔”,后来蹉跎半生,才最终改名汉升,予意为攀升之意,然人生在世,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他苦练武艺,仍旧无晋身之姿。 黄巾之乱后,他终于被人看到。 却不过是小小的军侯。 直到来了青州。 他才恍然间意识到,主公,对于自己是有认可的。 而且这种认可,要比别人来的更纯粹,更真实,更典型。 青平军主帅。 青州第一将。 南阳刀王。 这些称呼黄忠听到过,但是自然也并不当回事儿。不过那种认同感,他确实在别处从未听闻过。 黄叙身弱,肺痨多年,久病缠身,当初练武的底子渐渐不好了,但是幸亏到了青州,保全性命。 此生,无憾了。 哪怕今日在此无法活下去,璀璨如流火一般的黄忠,仍旧无愧于青州第一将的美誉。 手臂颤抖。 手指酥麻。 握住长刀,但仿佛没完全握住。 黄忠抬眸。 不远处,夏侯渊遥遥相望。 曹洪驻足于不远处。 曹仁虎目中燃起熊熊之火。 曹真满怀恨意。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前有拦路虎,后有群狼环伺。 黄忠双目赤红,血染长袍。 “杀!!” 长刀横提,原本颤抖的双臂顿时拉直,原本酥麻的手指顿时攥紧。 身后,仅剩的的数百名青平军都是高声地怒吼着。 跟在黄忠的身后,朝着前方冲入曹军的阵中。 黄忠冲锋在最前,眼神微凛,朝着面前四将,轰然杀去。 双臂发力,手中长刀急旋,两侧阻挡的曹军长矛被黄忠扫落在地。 座下宝骏长嘶,长刀如同飞旋过来的狂风一般,从身侧顿时急速掠过。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再度在耳畔响起。 黄忠轻轻拉住缰绳,沉声报出自己的名号。 “南阳黄忠。” 话音刚落,马嘶声顿起,坐下战马向前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 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之上。 几十步而已,转瞬即至。 勇悍之气爆发,长刀如流星,先发而先至,朝着面前夏侯渊的胸腔刺去,刀法刁钻,犹如银蛇吐信。 夏侯渊长刀横举,目光冰冷。 眼神中,似乎包含着垂怜。 一击不能得手。 黄忠向前又冲,长刀从一侧收割了几个曹军的人头之后,再度由下向上竖提,长刀从曹洪的战马下方提拉而去,几乎将战马的马蹄斩断。 战马扬起身子,曹洪猛地拉住缰绳,这才堪堪躲过去。 他的面容刚毅,却露出莫名笑容。 黄忠再击,巨大的力道顺着长刀,顿时传向了曹洪的双手,曹洪力气很大,但此时再黄忠身上,没有讨到一点的便宜,只听到“咣当”一声,生力军曹洪手中冰刃举重若轻般拿过去,就让黄忠的奋力一击躲开。 破空声起来。 黄忠终于虎啸一声,虎目圆睁,凶相毕露。 “今日纵死……” “仍战不休!” 他尤其看向夏侯渊。 他要杀我儿子。 嗯…… 夏侯渊无来由的,忽然间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黄忠竭力战四将(二) 第0283章黄忠竭力战四将(二) 夏侯渊心中冰寒,朝着旁边猛地叫了一声。 “杀黄忠!” 夏侯渊知道。 黄忠要自己死! 他要来杀自己了! 这一点,夏侯渊很清楚,而且,他也很清楚黄忠是为了什么。 一股从心底直直的冲上脑壳的寒冷之意从夏侯渊眸中闪现,他竟然在那一刻,有些胆怯了。 他夏侯氏,自从与曹操起兵以来,遭遇诸事不知凡几,遇到的坎儿也多了去了,但此刻,或许是因为黄忠斩杀夏侯惇带来的威慑力,夏侯渊忽然间感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而这种威胁,让他有些语塞。 他只能大声的呼喊,希望让周围的所有人,一起为他挡住黄忠。 曹洪纵马疾驰而来,朝着夏侯渊嗡声道:“妙才莫慌,洪来也!” 一柄长刀,斜斜的向前挑过来,利刃绽放寒芒,从黄忠的马匹之前掠过。 战马鬃毛,一时间被斩断。 毛发从空中垂落于地。 战马受惊,惊讶的站起身来,唏律律一声马嘶声,人立而起的惯性,一时间几乎将黄忠掀下马来。 索性战马身上有马镫,黄忠只是略微一伸手,就拉住的马缰绳,从而保持住了平衡。 但黄忠还未完全躲开,曹真的战马从一侧猛地惯冲而来。 曹真的面色冷漠,一脸坚决道:“诸位叔父,今日必须要留下黄忠人头,以告慰夏侯叔父、子和叔父的性命。” 他朝着二人说了一句,战马向前,一股属于年轻将领的精气神从他的面容中展现出来。 横刀,猛切。 战马冲过去。 黄忠一边与夏侯渊和曹洪交手,一边躲开了曹真的一刀。 但就是因为躲开这一刀而弯下的腰腹。 使得黄忠的长刀有些往下,从而被曹洪寻到破绽。 “哐当当当……” 一连数击。 黄忠面目涨红。 但是仍旧不吭一声。 他的目光中充斥的是杀意。 他虽然杀了曹操麾下数员将领,却不以为大功。 但今日,他黄忠陷在此阵中。 青平军全军四千余人,被包围在此,切割,蚕食,逐渐消失殆尽。 作为青平军主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不是因为他主动出击,他不会被包围。 虽然,他事前料到了曹操可能的伏击,但是千算万算,仍旧无法料到陈到的青安军,进入濮阳之后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没有兵马,只有荀彧,只有郡兵。 而所有人,竟然潜伏到此处,要杀青平军立威。 这是黄忠之过,但又不完全是黄忠之过,包括校察司在内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可这些不重要了。 只要黄忠能拖死面前四人中的一个,那黄忠就纵死无憾了。 曹仁从一旁想要杀过来,但是却被青平军的兵马层层挡住。 曹仁愤怒道:“你等听着,今日黄忠必死。我主麾下大将为黄忠所杀,军师也让焦杰所杀,此仇不共戴天,青平军虽为黄忠所率部将,却并非死罪,今日你等若挡我,也离不开死路一条,还不让开道路?” 青平军成军不久。 今日有此韧性,已经让曹仁有所讶异了。 但都是吃军粮卖命,这些人又何苦为黄忠送死,即便这些人乃是黄忠亲卫,也无需如此。 没有人回答曹仁。 回答他的,是连绵不绝的攻势。 曹仁就在黄忠侧方不远处,但是看到黄忠在军阵之中独战三人,却是完全一点忙都帮不上,急的额头冒汗。 虽然是正月冬日,但曹仁的额头上,已经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情急之下,不顾伤亡让身后兵马与搏命的青平军轰然相撞,站在一起,而他,终于挤出来空间,杀到了黄忠近前。 黄忠身后,有人朝着黄忠急切的道。 “将军快走!” 事已至此,何不突围? 黄忠被劝了数次,但是每一次都没有突围的念头。 但此刻,真的是到了生死危机了。 黄忠一边独战三人,一边不断地纵马绕圈,消耗三人群战的可能性,这样虽然他累,却能战,若是三人齐力,黄忠也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绝不可能撑得下去。 手臂肿胀。 他方才已经将自己身上的盔甲摘下,身上的血迹在寒风下冰凉,也幸亏有保暖内衣的加衬,才让他此刻有些暖意。 黄忠摇了摇头,他不能走,今日他若走了,他对不起麾下的青平军。 有些时候,突围是为了日后,但今日,黄忠若是走了,他此生再也无法带兵。 他做不到。 而且,最本质上来讲,他也走不掉。 作为一军之将,黄忠很清楚为何曹军要如此做。 但是有些让他意外的事情是。 曹操在哪里。 夏侯渊在,曹真在,甚至应该在濮阳与陈到交战的曹仁和曹洪都在。 曹操却不在。 那他一定在做什么。 曹操不在,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于禁已经来了。 所以黄忠很清楚,济北军,一定加入了战场,成为了己方的援军。 所以这一切的命令,必然是曹操下的。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扛住。 挺得住,他活。 挺不下去。他死。青平军灭。 他心中还是有些期望,但是却渐渐丧失了希望。 曹军的背面,显然没有其他的兵马的加入。 济北军来了,但没完全来。 援军到了,但没完全到。 身后的青平军唯恐有变,想让自己突围。 但黄忠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想法,面前的人不会让自己做到。 那就拼死一个吧。 某一刻,黄忠蓄力。 身后,青平军将士仍旧在喊着黄忠,要求黄忠突围,黄忠给身旁心腹低声说了两句,然后跳出三人战区,拨马便走。 长刀拖地,眼见就是全然无力的状态。 曹真目光如火,眼见黄忠竟然要走,哪里肯答应? 口中喋喋不休的曹真从身后纵马跟上,一边走,一边朝着身旁的两位叔父和身旁的诸位将士大声的讲着自己的发现。 “黄忠力竭了!此刻正是杀黄忠良机!” 曹真眼见着当初曹纯被陈到一枪贯了个对穿,心中大怒,报仇心切,此刻又一心雪耻,满脑子里面都是杀掉黄忠,来让曹军有点底气。 黄忠再度拿起来五石强弓,朝着身后射来,吓得曹真身上一个寒颤,但是却眼见着黄忠连弓弩都拉不开了。 曹真见此,心中更甚。 一旁,曹仁见到黄忠这番样子,有些疑虑,朝着前面的曹真呼喊道:“子丹,小心黄忠有埋伏!” 曹真自己也是个聪慧之人,听到曹仁呼喊自己,顿时勒住马缰,眼睛乱转,有些想前去杀黄忠拿些功劳,又怕黄忠真的是诱惑自己。 但此刻,黄忠竟然与自己越来越远,身旁的亲卫似乎要搏命,为黄忠突破出一条血路。 他们是真的在突围啊! 曹真很清楚,因为他们并非佯装,而是真的在拿命填,在给黄忠杀出一条血路。 曹真咬了咬牙,纵马再上。 不能让黄忠逃掉!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黄忠竭力战四将(三) 第0284章黄忠竭力战四将(三) 曹真不是不信曹仁,但是他作为四将最靠前的一名将领,决不允许黄忠再眼皮子底下逃掉。 “杀啊!” 曹真为首。 等到他与黄忠的距离拉得很近之后,却看到忽然间前方一阵激乱。 却是黄忠去而复返了。 眼见黄忠回来,曹真的目光中顿时露出一股寒芒,他面色大变。 “受死!” 黄忠一马当先从前方倒旋而来,战马冲过曹真的眼前,黄忠于战马上举起长刀。 长刀拖地良久,一直在蓄势,如今,黄忠却是举起了刀。 锋利的长刀朝着下方的曹真的头颅,猛地斩去。 曹真心中寒意大起,急忙将手中的战刀横起来,挡在自己的头顶。 巨大的力道,顿时在曹真的头顶上震动起来。 曹真胯下的战马承受巨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曹真被黄忠巨力压在战马之上,双腿被紧紧地卡在马腹上,动弹不得。 黄忠道:“我本以为追来的会是夏侯渊……” 他叹息了一声,道,“可惜夏侯渊怕了,你没怕,小子,人生在世,要勇武,但是一定要确定活着。” 黄忠此话,对着曹真说,却有些莫名的意味。 曹真心中苦楚,不能动弹分毫,但是面上仍旧看着黄忠,眼睛中充满一股刚毅。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唉。”黄忠再度叹息一声。 “此乃某所创拖刀计,但是还未创作完善,今日换你性命,非我所愿。” 曹真咬着牙想要将黄忠的战刀给荡开。 可惜荡不开。 黄忠居于战马之上,将曹真的战马都压迫的跪在地上。 发生的一切细节虽多,但是却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的。 趁着曹真无力再战,黄忠举起长刀再度从上轰然斩落。 寒芒乍现,一刀将曹真的左臂轰然斩落下来。 其实这一刀,黄忠是想力劈曹真的。 但是因为曹真的负隅顽抗,这一刀,黄忠劈歪了,但即便如此,也直接将曹真的左侧臂膀完全斩落下来。 “啊啊啊啊……” 曹真惨叫一声,几乎昏死过去,就连他举着的长刀,都忽然间掉落在地上。 曹真的双眸已经充血,上面赤红一片,但是曹真依旧没有晕倒。 整个左臂掉落下来,鲜血从断口处流出来,瞬间染红了曹真的半边身子。 黄忠举起刀,想要杀掉曹真,解决曹真的苦楚。 但是,曹仁终于到了黄忠面前。 挡住了黄忠的夺命一击,黄忠见到并未得手,也不多言,反正曹真即便能留下性命,也不过是废人一个了,更何况,黄忠认为曹真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呢。 “快,快保护子丹!” 黄忠不在乎的,曹仁却很在乎。 曹仁冷厉的嘶吼一声,身旁的曹家将士顿时围了过来,扶住了曹真,又有人急急忙忙的想要用衣衫挡住曹真的伤口,但是鲜血涔涔流出,哪里能挡得住? 再然后,战马疾驰之间。 曹洪到了此地,见到曹真的血流不止,猛然喝到,“谁有火折子?” 当人把火折子送来之后,曹洪点燃火焰,将手中的长刀被火烧的极热,然后将长刀狠狠地靠在了曹真断臂的断口处。 已经昏死过去的曹真又猛地警醒,然后再度昏死过去。 曹仁、曹洪围住黄忠,此刻的黄忠没有了再逃的念头。 夏侯渊稍慢一点,最终赶到。 再度三将围住黄忠。 一侧,曹真已经被紧急抬往后方。 黄忠冷漠开口:“曹真还是年轻了。” 曹仁不语,曹洪淡漠,夏侯渊眯眼。 黄忠提刀。 他昂首道:“此刻纵死,才真的无悔了,悔只悔,杀得是曹真,而非你……” 黄忠眼神上下打量夏侯渊。 四将捉对厮杀起来。 一刀,一刀。 一击,一击。 黄忠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方才拖刀计都已经开始用计了,可见对于黄忠本人来说,却是到了强弩之末。 此刻力战三将,虽然让黄忠欣喜,但是难以激发黄忠的勇力了。 因为黄忠,真的再无勇力了。 此刻他的战斗,所凭借的全凭自己的经验,与自己的身体意识。 所有的青平军亲卫,开始朝着黄忠的身边一拥而上。 在黄忠眼中,自己要死在青平军的前面。 但对于面前的这数百青平军来说,他们不死,黄忠黄将军,就绝对不能有事。 这是黄忠对他们的培养,让他们最后迸发出来的念头。 形势千钧一发。 黄忠垂死,青平将亡。 黄忠虽断曹真一臂,战三将,却竭力,双目迷离。 …… 战场之上,形势的转换说来迅疾,但迅疾的事情却又显得极为的绵长。 自从大战爆发,已然数个时辰。 黄忠的青平军,从四千余,近五千人,逐渐被分离,被切割,被小型包围,被杀。 三千,一千,八百,五百,三百,一百。 黄忠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青平军的气势,却一直没有被打散。 青平军,至少,黄忠这一侧的青平军,至今未崩。 不过一切,终究有定数。 忽然间,曹军背后传来了一阵厮杀之声。 围杀青平军的上万曹军,在力拼青平,啃下了这一难啃的骨头之后,背后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 济北军来了。 济北军突破了曹操的抵抗,从前方昂扬的杀了过来。 于禁浑身披甲,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这不是第一次,于禁统帅上万的军队。 从与曹操交战之后,于禁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虽然有些意外,有些没经验,但是这种感觉,于禁把握得很好。 但于禁再没有那日斩杀许栋,慷慨激昂的心境了。 但今日不一样。 当于禁率领济北军不顾伤亡的将曹操的兵马压迫的阵型崩散,甚至几乎斩杀曹***得曹操突围而出之后,再到现在整个济北军,所有拥有战马的兵马的疾行,猛然间扎入了曹军的背后之后,于禁看到周遭一个个青平军的尸首。 看到了苦战良久还没有完全崩掉的青平军。 目之所及之处,还有青平军在抵抗。 没有投降。 于禁感受到了内心的一种召唤。 或许是向往,或许是期待,或许是豪情,他说不清。 但是他想救人。 而且那种豪情,比当初他斩杀许栋,统帅济北的那日,更令人来的通透。 于禁率领济北军兵马,狂飙猛进。 直入曹军阵中。 “所有兵马竖起旌旗,四面奔腾,寻找黄忠。定要高声呼喊,济北军来了!所有兵马,四散前冲!” “诺!” 兵马扎入阵中。 背刺,冷厉刀锋。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一) 第0285章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一) “援军到了?” “兄弟们,挺住,有援军!快抵挡住,定然是主公到了!” 一些被切割逐渐蚕食的青平军,眼见又突变产生,士气大振,虽然他们中的很多都已经筋疲力尽,与黄忠一样,但是仍旧再度爆发出了一种抵抗的勇力。 但这些勇力,很明显是徒劳的。 趁着他们有些反攻的形态,这短短时刻被曹军所杀的青平军将士,比以往的更多。 但因为一股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敌军,曹军的胆气也有些下滑。 他们在军令下对面前的青平军围杀是围杀,此刻却因为背后不知道何处来的敌人,精气神遭受打击。 很多曹军都转过头,侧目关心后方的形势。 他们担心焦杰真的到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原本他们要杀黄忠,是一鼓作气,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悍勇无敌。 但是青平军的抵抗时间之久,时间之长,的确让他们有些心力交瘁,此时心气已衰。 等到了济北军到来之后,他们的确已经竭力,面前的青平军,杀不死,杀不尽。 而敌人的援军却到了。 让人难以生出再战之心。 因此曹军中有一些兵士,已经动了摸鱼的心思。 他们在战场之上没有了主动之意,更多的都是一种裹挟,一种随大流的方法。 于禁率兵马杀入之后,横冲直撞一般冲入了曹军的军阵之中,长刀飞舞,于禁在战阵的中间,不断地指挥着身边的将士左突右刺,联合起来里面的青平军,不断地奋力杀出一条血路,于禁不但想将里面的将士给接引出来,甚至还想反戈一击,让曹军陷入阵中。 眼见遇到了很多青平军,仍然没有看到黄忠。 于禁心中焦急,毫不犹豫的继续突进。 路上,于禁询问被抓的一些曹军将领黄忠位置,但是有些嘴硬的不说,被于禁一刀杀了,有些即便说了,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禁也是没有二话,一刀杀掉。 关于黄忠,于禁的内心已经沉了下去。 “快去寻找黄忠黄将军!” 于禁不断地朝着身边的济北军将士下达军令。 他这是大功,但是如果黄忠死了,他的功劳不会消失,但是功劳簿上,却永远有黄忠未曾救出的景象出现。 哪怕这件事情怪不得他。 但是作为与黄忠曾有数面之交的于禁来说,他很清楚黄忠对于焦杰的意义,对于青州的意义。 自然也很清楚黄忠命丧此地,对于一直以来连战连胜的青州,是何等打击。 他是青平军的主帅,是青平军的符号。 同时,黄忠也是整个焦曹大战中最为明确的旗帜。 自从他杀了夏侯惇之后,他就已经成为了一面旗帜。 这面旗帜只要不倒下,青州就永远不会败。 至少在面对曹操的时候,尤其是如此。 继续冲锋,于禁在整个战阵中冲击了数里,忽然间看到前方沙尘四起,喊杀声冲天,沙尘中,隐约可见许许多多的兵马在其中厮杀嚎叫,兵戈交错,声声震耳,隐约间,能看到旌旗闪动。 战马轰鸣,有接近数百的骑兵正在朝着前方来回的攻击。 就像是推土机,在不断地收割粮食。 过去,又过来。 于禁身边,有亲卫皱眉问道:“将军,那里不会是黄忠将军吧。” “若是如此,恐怕黄忠将军凶多吉少了,那些骑兵,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曹军中的虎豹骑,虽然被陈将军杀了半数甚至还多,但是他们还有些底子,虎豹骑是曹军麾下最强的兵种。”有人在一旁朝着于禁说道。 于禁的目光眯了起来。 “若是黄将军真的命丧此地,我只能留下曹军的将领了。哪怕一个。” 他默默地许诺说道。 若是黄忠丧命,他内心中太多的情绪不会有,但是他更担心的,是自己。 黄忠是他的同僚,但是毕竟交浅言也浅,于禁能帮则帮,帮不了,也不必为他太过担忧,只是若是就在眼前丧命,着实是让于禁有些细微的后悔。 可是后悔无用,不如杀人。 “我倒是觉得,黄将军不一定死了。”身后忽然有亲卫如此说道。 “若是黄将军死了,明知道我等在背后已经攻入,他们明知有敌军杀入的时候,骑兵必然要兵锋面向我等,至少要挡住我等的进攻,我们为了救援黄将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此地,他们或许还没有反应。” 这员亲卫乃是于禁最新提拔上来的,一直以来脑子就比较快,于禁听到他如此说,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将军若死?曹军如何会不面向我等?定然是无恙,曹军才如此急切,甚至于不惜调虎豹骑,也要在最快速度之下碾压黄将军麾下青平,从而拿下黄将军的性命。” 于禁见此,再不迟疑。 他知道这亲卫识别了曹军的问题。 只有如此,面前这场景才能解释的通。 眼见于禁往前狂飙突进,身边的将士考虑了片刻。 于禁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此时定然如此,诸位莫要迟疑,随我追,救下黄汉升,我等在青州,便能再成一军团!” 于禁冷哼一声。 他知道如今的青州有青安军和青平军两大军团,也知道这两个军团焦杰十分看重,此功若成,于禁便可以与焦杰名正言顺的讨要军团称号。 为何要如此,自然是因为济北军是后投效军队,于禁必须要安麾下军心。 一个军团,代表的是重视,是看见。 身后的将士们也随着于禁,率兵杀向前方。 对于一股第三方军队来说,他们本就有非常高的自信,此刻为了立功,他们的欲望完全被点燃了起来,速度飞快。 曹军之中,此刻的黄忠恰好为强弩之末。 他麾下的青平军也不断被碾压,不断被削弱,几乎再无几人了。 但是这些青平军,纵死,也没有让曹军伤到黄忠分毫。 可见黄忠为人。 自从成为青平军主将之后,黄忠对于这些亲卫,视如亲子,视如友朋。 所以他们也都愿意为黄忠赴死。 只是似乎什么都做不到了…… 黄忠身前十步左右,一员亲卫身上的刀伤已经完全看不清晰,因为他的战甲之上,全都是被割裂的伤口,鲜血流出,犹如涓涓的小溪。 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条河流。 某一刻,他低下头,回头想要跟黄忠说些什么,或许是歉意,或许是豪情,但是只是嗫喏了嘴唇。 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的眼神看着黄忠,没有情绪,然后转头看向曹军,目光中拥有凶悍之意。 长刀落下,人头落地。 了无情绪…… 黄忠抬眸,眸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正在此时,忽然间斜刺里一阵喊杀声传出。 一排兵马策马冲来,为首一员将领身形矫健,面目方阔,极为刚毅,于禁立于马上,长刀划过斩落一名曹军的头颅。 “黄将军,于禁来也!”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二) 第0286章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二) 千钧一发之际。 有朋自远方来。 于禁到了,就在黄忠垂死之际,他终于到了。 黄忠想要撑住,手中长刀却全然不听使唤,他的长刀垂落下去,整个人从战马之上,轰然栽下去。 黄忠身旁,有亲卫顿时将黄忠接住,目光中含满热泪。 “将军!” 如果能活着,没有一个人想死。 亲卫的哭喊声从一旁蔓延出来。 于禁心中一慌,看了一眼,看到那亲卫只是嚎了一嗓子,没有痛哭流涕,这才意识到黄忠没死。 黄忠倒下了,他此前多半个时辰内,早就几欲倒下,但是他都没有倒下。 哪怕他将曹真独臂斩断,哪怕他硬生生的又扛住了夏侯渊等三名将领的长时间的群攻,但是他依旧会累。 再强的武将,也并非天下无敌。 此刻见到于禁到来,黄忠的脑海中连这是真实,还是幻觉都没有考虑,他就直接倒下了。 这只是因为,他真的挺不住了。 远处,曹真被黄忠斩断一臂,但是黄忠的长刀砍歪了,没有砍到曹真的胸膛,所以曹真虽然痛苦,但是仍旧没死,有军医正在给他治疗。 于禁抬起头,夏侯渊、曹洪和曹仁等人双目赤红,似乎要活活剥了他。 于禁不认识这三人,但是知道这三人必然是曹军江陵。 “曹操已死,还不降吗?” 于禁的声音冷厉的传过来。 让三员将领登时浑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曹操当然没死,真的打不过的时候,曹操自己跑的比兔子都快,他让那些曹军将士为自己卖命赴死,但是自己却早早的躲在了阵后,但是整个曹军仍旧没有抵挡住济北军的冲杀,最终阵型被破,而曹操也下落不明。 但三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此刻的曹操必然在困住于禁。 而于禁到了,说明主公必然是败了。 但是主公战败的消息还没传到他们的耳中,或许是敌军为了救援黄忠,有先发部队。 但令三人难以接受的是,即便是济北军有先锋,他们距离杀死黄忠,还只需要短短半刻的时间,绝对足够。 可惜,可惜黄忠的亲卫们各个悍不畏死。 他们真的是拿着人命填,不断地给黄忠围住自己,让自己这方难以冲破龟壳一般的防守。 自己这方虽然人多,但是在围杀的时候仍然只能一小批集中于此地,其他的人大都在后方,难以进入前方参与战斗,这就让青平军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战术布置。 于禁之所以能突破,是因为他们要的是过路,所以他们要寻找的是空间,曹军虽然以一字长蛇阵来进行考较,但是对于人多的济北军来说,这种阵型只能让他们迅速找到破局的空间,只要有一处被破,整个济北军就能蜂拥而上,然后一更多的人马,反而挤压曹军的生存空间。 曹操要以决死之念来挡住济北,却无法做到。 而夏侯渊等人想要用搏命之击来杀死黄忠,几乎做到了,但仍旧没能成功。 夏侯渊满脸苦涩,他看向曹仁,然后看向曹洪。 曹操是否已死的消息,他们不太确定,心中认为不可能,但隐隐中还是觉得可能会发生。 因为济北军来了。 这就是于禁对自己所说的话最大的杀伤力。 害怕的不是噩耗,也并非好坏,而是未知。 这种未知让整个曹军的军心士气,会出现极大地下降。 夏侯渊的目光是在询问,是否要撤。 但即便是要撤,也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济北军会给自己这个撤离的时间吗? 焦杰会给吗? 他们都有答案。 那就,且战且退吧。 夏侯渊等人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准备退兵。 到了此时,他们只能退。 不得不退。 曹洪面色犹如猪肝色。 曹仁垂头不语。 所有人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他们是几乎眼睁睁的看着,黄忠从面前垂落下去。 他们都很清楚,或许只需要几刀,就会让黄忠彻底死在此地。 但此刻,或许连主公都丢了。 …… 行军路上。 焦杰的面上露出焦急之色。 当大战爆发,校察司的运转便迅速起来。 若是此时的李条还不能将整个战场的爆发信息迅速的传递过来,那就愧对焦杰的信任了。 此刻的焦杰自然清楚,濮阳的兵马已经几乎全部到了黄忠之前,他们的目的只是黄忠。 这件事情,校察司有罪,但是此刻并非惩罚的时候,焦杰也并未提起。 他所担忧的,只有黄忠一人了。 身旁,左承祖的脸上倒是颇为坦然。 焦杰问:“军师,汉升不会有事吧。” 对于黄忠,焦杰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若是黄忠身死,焦杰绝对会真情流露露出最多的伤感。 “此事,只能看命数了。”左承祖眯了眯眼睛,“在下之过大矣,此计有我谋划,但我着实未曾想到,那荀文若,竟会如此。” 釜底抽薪…… 左承祖没有说出这句话来。 真的是釜底抽薪之计,左承祖不得不为荀彧的计谋,感到冷汗直流。 既然是釜底抽薪之计,左承祖真的没有办法。 他无法帮助黄忠解决战斗,能帮助黄忠的,只有黄忠自己,或许还有早已经前往战场的于禁。 焦杰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全军加快行军,我绝不可能让汉升命丧在外。” 身旁,典韦的身躯硕大无比,他跟在焦杰身边,想说什么,但觉得自己嘴笨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朝着焦杰道:“黄汉升肯定没事。” 很生硬的宽慰。 焦杰笑了笑,脸角扯出一股苦笑之色。 “但愿汉升无事,若汉升有事儿,我必然会杀曹操为他报仇。” 但现在,所有人,只能为他祝愿。 焦杰抬起头,看向典韦,然后看向一旁的越兮,越兮手持三叉方天戟,目光梭巡过来,上面是一种冷漠的情绪。 再往后看,潘璋也在。 潘璋已经在泰山郡,率兵前来。 原先驻扎在汶阳的青州兵,已经集合了最强战力。 “曹操啊,曹操。” 焦杰在出声。 荀彧的釜底抽薪之计,不止没有让青州兵和焦杰知道,更甚至瞒住了曹军自己。 焦杰的目光抬起来,看向西北方,那里,暂时什么都没能看清。 但焦杰的目光里,却有火。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三) 第0287章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三) 破落的平原,残败的军队。 曹操的身形在此处展现。 身后,陈宫站立而出,拱手道:“主公,后续可有想法?” 曹操没笑,他此刻是真的笑不出来,他之前自信豪情,充盈在胸腔之中,虽败,却从不认为自己败,大笑既是放胆,也是信念。 但此刻的他,已经沉默良久了。 曹操抬起头,面容僵硬。 “公台,怎么想?” 陈宫就知道曹操会有此问,道:“我建议主公立即回军东郡,召集夏侯渊、曹洪、曹仁、曹真等将退兵。若是能守东郡,便守东郡,东郡守不住,便守濮阳。” 陈宫这番话说完,其实是已经定格了此战的终局。 此战的失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曹操的嘴唇动了动,上下开合了数次,却没有出声。 寒风吹过。 曹操问:“若是黄忠已死?” “主公,即便黄忠死了,我们也必须要退了,济北军于禁麾下兵马上万,我等之前认为新兵方成,或许不是心腹大患,但此战令人看出,济北军已经完全为于禁所统帅,于禁此人的练兵之能,世所罕见……唉,可惜……” 陈宫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意味深长。 可惜鲍信死了。 若是鲍信不死,鲍信是主公的拥趸,那于禁,或许就会成为主公麾下的良将。 于禁兵马的出现,到底还讨论黄忠的生死,已经并非首要之事了。 黄忠即便身死,能激发的或许更像是焦杰凶悍的反抗,而非胆怯的臣服。 若是没死,他们也必然会遭到青州军疯狂的反扑和报复。 曹操问道:“可有解?” 陈宫默然无语。 这番景象,便是无解。 曹操低敛双目,一幕幕景象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从一个个人影,到汶阳城头的两人对酌,到小聚,到如今。 烧烤架,京观,人头,戏志才的凌迟,还有曹昂,如今已经多日未见了。 焦杰的形象挥之不去。 而他自东郡出发,到达兖州东部,麾下军容齐整。 到现在,两战两败,濮阳的荀彧正在尽全力阻挡青安军,或许东郡很快就会陷落。 而他麾下的兵马,死的死,伤的伤,曹仁和曹洪最后前来,如今的景象,他不知道,但是想必济北军突破之后,会给曹仁和曹洪很大的压力。 即便黄忠身死,夏侯渊、曹洪和曹仁等人,又真的能毫发无损的脱身而出吗? 怎么想怎么都不可能。 寒风吹拂,刺骨冰凉。 二人相顾无言。 不久之后,曹操仍旧没有下定决心。 身后,陈宫的心中也是挣扎一会儿,最终朝着曹操道:“袁绍那并未有动作,主公,我们再无后手了。” 的确没有了。 此刻的曹操虽然占据一郡之地,但是仍未真正爆发,历史上的曹操,也是在占据兖州之后,才最终完全在历史舞台上拥有无限光芒的。 此刻的曹操,如果失去东郡,他的确无处可去。 曹操的双拳紧握,上面已然青筋暴起,但是自己却浑然不觉。 还要战吗? 曹操自己都有些犹豫。 曹操道:“公台认为,某该何去何从?” 陈宫眯起眼睛,道:“回东郡,守东郡,静待朝廷之变。” …… 战局之中,随着济北军的加入之后,攻守之势逆转,整个曹军,开始被逼的形成守势。 这对于曹军的信心打击,是极为巨大的。 付出了如此大的伤亡,付出了如此多的心力。 最终,黄忠未死。 而曹操,主公死了。 这对于每一个将士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虽然曹操没有首级,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见到曹操的尸首,但是这个消息,在济北军的有意的宣传之下,仍旧在整个曹军阵中传出。 于禁与夏侯渊交手数十合之后。 夏侯渊退走。 此刻的曹军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必要。 因为已经有很多麾下的将士,被击杀,被冲破,整个军阵最终被冲击的支离破碎。 一侧,曹仁咬了咬牙道:“我们忽略了于禁。” 他们真的忽略了于禁,至少是忽略了于禁麾下的人数,以及战力。 从头到尾,他们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击杀黄忠。 而且他们甚至几乎达成。 他们考虑了焦杰麾下兵马难以迅速到达的时间差。 考虑到了焦杰麾下的战力和生力军水平。 他们抽调了麾下本就不多的人马。 甚至于他们曾考虑过于禁,但是并未将于禁当做焦杰的附庸,没有一个人知道,于禁早已经降服焦杰,而且整个济北,也愿意听从于禁的军令,帮助焦杰给了自己麾下一个背刺。 曹洪的眼眸中也是充满了苍凉和冷漠之意。 “于禁麾下兵马人数众多,我军已无可乘之机,若他麾下济北军再度冲击,我等军阵形同虚设,麾下怕是会大乱。” 到时候自己麾下将士,或许就难以走脱了。 这句话曹洪没说,但是曹仁听懂了。 曹洪道:“撤吧。” 曹仁问:“主公不会……” “若你杀了焦杰,你会不割了焦杰首级?”曹洪的眼神悠长,“主公必然突围了,但是我们如何说,麾下将士的军心已乱,已然无法再战了,鸣金收兵,找到主公,再图后事。” 曹仁道:“好。” 曹洪想了片刻道:“军师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 “军师已经去直面青安军了。” “我们得分开行事,你们步步为营,找寻主公的时候,要小心焦杰的强攻,我得亲率部分兵马,前去找寻军师,不然军师麾下郡兵若是被青安军斩杀太多,或许军师安危……” 曹仁点头。 两员将领只是在转瞬之间,就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这个决定至少在二人看来,是正确的。 长达数个时辰的战斗,起势凶猛,终结潦草,留下的尸体不知凡几。 青平军几乎全军被灭。 曹军也并未达成战略目标,后续事情还需要静待发展,到底是谁赢谁输,还不知道。 只是战略意义上来说,曹军略输一筹。 可即便是略输一筹,输掉的或许便是整个兖州。 呜咽的鸣金声传出来,曹洪远远地望着济北军前方的军阵情况,有些吃味。 “一年,不过区区一年,焦杰就成长成如此模样?” 他犹自不敢相信。 曹仁在他身边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之后便是沉默。 但是这些沉默都代表着同一件事情。 今后的焦杰,已经成为了曹军麾下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敌人了。 …… “黄将军怎么了?” 营帐中的军中医者处,黄忠的亲卫有些焦急。 黄忠此刻在济北军的营帐中,军医已经过来紧急的处理伤病。 军医是一名中年男子,颌下无须,他皱起眉头,有些苦涩道。 “黄将军浑身上下多处刀伤,有些甚至已经入骨,我已经将为黄将军止血,但是若如此下去,想必黄将军撑不过数日。”看着眼前的亲卫露出要吃人的目光,这军医有些内心惴惴,道,“但是也并非完全不能救,只是有些伤,还需要青州华神医出手。目前黄将军不可再作战,尽快送往青州,方能保全性命。” 黄忠是昏迷,但昏迷也恰好利于军医止血,只是有些缝合,他们做不到。 而且不出意外,现在的黄忠,已经不可能再作战了,必须要休养一阵子,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要不然受的伤也有可能再度崩开。 这是必然。 听到黄忠性命无忧,亲卫这才长舒一口气。 外面,呜咽的鸣金收兵声音传出。 这亲卫令人前去清点青平军的人马。 多半个时辰之后,有人回禀过来。 同时过来的,还有青平军剩下的一名校尉。 几人对视一眼。 青平军仅剩八百七十七人。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济北归阵,青平涅盘(四) 第0288章济北归阵,青平涅盘(四) 五千编制的青平军,如今仅剩下八百余人,可见此战之惨烈,尤其是连青平军主帅黄忠,都需要暂回青州休养。 足以看出曹操此战的疯狂。 荀彧也罢,曹操也罢,在对待焦杰上,做出了最大的赌注。 只是赌输了。 其中既有青平军的奋力抵抗,也有他们未曾算到的济北军。 但终究还是结束了。 在夏侯渊等将的率领下,曹军开始退兵。 在济北军的攻势之下,他们不得不帅兵而逃。 ……… 一日之后。 焦杰终于到达了此处。 在到达此处之前,由于黄忠的受伤,已经有青平军带领黄忠暂且回到青州,但是此战战罢,他们必须得把消息冰雹交接,于是部分亲卫和那名校尉快马加鞭的前去汶阳给焦杰送信。 几人在路上遇见了焦杰。 焦杰得知消息之后,心中寒意大增。 所幸黄忠性命无忧,但是即便如此,焦杰的面貌也几乎要吃人了。 这让前来汇报消息的青平军,都有些震惊。 焦杰除了担忧,还有悲痛。 悲痛的是自己麾下的青平军,可以说是麾下的步兵最强战力,之所以组建青字军团,就是因为当初焦杰要让这些兵马护卫青州。 青安军是重金砸出来的轻骑兵。 青平军也是重金砸出的步兵,虽然黄忠来的晚一点,但是当初黄忠亲自在众人手中抢得了这个军团编制,虽然有人羡慕,但也没有人敢不服。 这些青平军的伤亡,让焦杰心中滴血。 焦杰前往战场的脚步都不由的快了几分。 因此不过一日,他终于到了战场。 虽然此时的战场已经结束,但是焦杰仍旧要在此扎营,他不但要让麾下的将士们看看面前的战场,更想要让麾下的人们为那些死亡的青平军将士,建造一座墓。 这是应有之义。 营帐之中。 焦杰的嘶吼声传出来:“诸位,荀彧以釜底抽薪之计,将整个东郡兵马调出,就为了袭杀黄忠……如此心术,令我胆寒。可最令我惊诧的是,为何曹仁、曹洪近万兵马从东郡,离开濮阳,到了黄忠近前,而我麾下的斥候,却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没有收到……” 焦杰一路之上一直憋着这口气,但是在营帐之中,他还是没能忍住。 这番话说完,焦杰锐利的眼神便扫向了李条。 校察司! 此次战斗出现的所有后果,全都是校察司的失职! 焦杰的嘶吼之下,李条不可能无动于衷,他顿时往前一步,朝着焦杰行礼,而后跪伏于地。 他没法解释,他派下了麾下的的人去探查,去了解,构建信息。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疏漏。 “主公……在下不知……”李条整个人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真的无话可说。 焦杰的目光盯住李条,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不是校察司出现了叛徒……” 李条悚然一惊。 焦杰这番话让李条整个人的后脑勺上都冒出了汗珠。 冬日之中,李条的整个脑袋上都在散发着雾气,在营长之内的油灯之下看的清清楚楚。 李条道:“这不可能……” “那就去查,如果不是有人叛徒,李条啊,今次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而且……”焦杰看着李条道,“我之所以令你组建校察司,是看中你的能力,校察司对我青州来说,是最为重要的肱骨,若是没有校察司的信息,麾下将士便如同睁眼的瞎子,他们只能付出血汗。你们付出的多少,我很清楚,你们要的东西,我也能够给到,但是今次之事,若是再发生。” 李条自己磕头如捣蒜,道:“若再发生,主公斩我,我绝无怨言。” 焦杰盯住李条,看着李条在地上,有些没好气的道:“还不快滚,给我去查!” 李条不敢忤逆焦杰的军令,自从他加入之后,第一次见到焦杰发了如此大的火,实际上,此次战争或许都是第一次的真正的失利,如果他李条当初伏击潘璋的那一次算不上巨大失利的话。 所以李条知道焦杰为何如此生气。 他不敢应答,急忙出去查问题。 近万人马的调动,他没有看到蛛丝马迹,这个真的不应该。 …… 营帐之中。 焦杰眯着眼睛稍微的冥想了一会儿。 因为刚才焦杰的发火,所有每个人都默契的没有与焦杰对话,包括左承祖。 不一会儿,于禁亲自前来。 因为于禁率领济北军在外面扎营,所以于禁第一时间没有赶过来,当听到焦杰到了的时候,于禁很快就来到了焦杰的营帐处。 于禁在外面想要将身上的兵器解下来,然后再进入营帐,结果门口的亲卫告知于禁,主公特意交代过了,于将军无需解兵器。 而且亲卫还特意说了一句,主公麾下的将领,没有一个人会被要求解下兵器。 于禁哑然失笑。 当初他就是带兵器杀掉许栋。 此刻焦杰的做法,让他稍微有些暖心。 他也没有固执地非要将兵器解下,焦杰既然给予他这份信任,那他就要回报这份信任。 营帐之中,于禁进来之后,发现整个营帐有种奇怪的氛围,他并不知道李条刚刚被呵斥,所以如今帐中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焦杰开口。 于禁进来之后,焦杰从主位之上立马站起身来,然后走过来握住于禁的手,道:“多谢文则,若无文则,怕是汉升必然会丢了性命。” 焦杰此言,情真意切。 虽然他调动的于禁,但是于禁完全可以听调不听宣。 因为当初焦杰与于禁的合作,本就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当于禁拥有济北之后,他完全可以做任何事情。 于禁从怀中掏出兵符,微微躬身,将兵符交给焦杰,道:“末将于禁,拜见主公。” 焦杰看到兵符,没有去拿,道:“无需如此,文则,今后可为我驻扎济北。” 焦杰这话,也给了于禁充分的信任。 但是焦杰可以给于禁这个信任,于禁不能端着,于是他还是将手中的兵符往前送了送,道:“主公,末将愿意在主公身边,而非驻扎在济北,主公不如再遣一良将,前去镇守。” 左承祖在一旁听到于禁这话,微微看了下于禁。 于禁这话很清楚了,他之所以率领麾下兵马投奔焦杰,目的不是为了在济北,而是建功立业来的。 焦杰没有再拒绝,拿下兵符,拍了拍于禁的肩膀道:“既然如此,文则就留在我身边,麾下兵马仍旧由你统帅,但是可能会改制。” 于禁颔首道:“任凭主公吩咐。” 焦杰道:“文则此战有功,大功,但等我与曹操之战落幕之后,再做封赏,可否?” 于禁道:“主公说了算。” 焦杰哈哈大笑起来。 营帐中的其他人,才忽然间发现主公方才的生气与此刻的欣喜,竟然是迅速转换的。 笑完之后,焦杰的面容看向众人。 “诸位,如何应对曹操,可有想法?”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五) 第0289章济北归阵,青平涅盘(五) 济北军归阵之后,焦杰明显心情好了大半。 毕竟这是整个济北军的兵马,而且他们还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保护了黄忠的性命。而且于禁本人,对于焦杰来说,也是一员良将。 “主公,东郡麾下曹军被调任到此处围杀黄将军,但是最终却并未做到,他们必然也是冒了巨大的风险,在我看来,如今曹军退兵之后,必然也会迅速回兵东郡,以图防守,我们必须要迅速出击,不要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来应对我们,从而形成守势。” 左承祖张口说道。 在一旁,太史慈也是眯了眯眼,道:“军师所言甚是,此战需快,不可让曹军落位形成紧密防守,不然我军只能形成拉锯。” 焦杰道;“若大军前往东郡,麾下人马必然疲劳。” “可曹军更疲劳。” “你说得对。”焦杰道。 一旁,于禁张嘴说道:“主公,曹操原本想要用数千兵马困住我军,从而给其他人争取时间以斩杀黄将军,最终济北军突破之后,曹操突围而出,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他即便想回东郡,麾下兵马也必然不多。” “主公必须要遣一员良将在回东郡的路上快马加鞭,拦截曹操,若是能击杀曹操,所有一切都无须担心。”左承祖的双目在放光芒。 焦杰知道此事不能耽搁,低下头刚想点人,却看到张才主动请缨。 “主公,这事儿只能落在俺张才头上了。如今就我麾下还有小千余的青安军,此战青安军速度最快,也最容易做。” 焦杰哑然失笑,想到张才的福将属性,道:“那就如此。”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一旁的太史慈道:“子义,你弓马娴熟,武艺高强,不如暂且随张才同行,此战张才为主,你为副将,等到此战结束之后,你麾下将士,我重新为你组建。” 太史慈来到焦杰麾下的时间还不长,虽然焦杰想过给太史慈来组建麾下兵马,但是时间这么短,根本没有什么时间。 而且焦杰也无法从其他的人马麾下来进行调动。 这样不免会寒了麾下其他将领的心。 太史慈知道这些,也没有主动要求什么。 他此行本来就是报恩,救了左承祖,杀了戏志才,他已经报恩了。 焦杰主动留他,他也愿意为焦杰效率,毕竟他是东莱人,若是在家乡活的安稳,他为何要去他地呢。 尤其是母亲还在东莱。 太史慈听到焦杰的安排,应声称诺。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虽然是给张才暂且当副将,但是一他的资历,他的确不能直接将张才麾下的千余青安军给抢了。而且他也抢不走。 张才和太史慈迅速的出营,调动兵马,前去曹操必经之地来围困曹操的北上路线。 …… “曹操既然要用麾下兵马杀我大将,那我便要一件件的还回去。”焦杰扫了眼面前的几人,开口说道。 焦杰的声音淡漠。 下方,越兮开口道:“我愿前去取曹操的狗头。” 这些日子,可能是与众人熟悉的缘故,越兮的话越来越多,而且他的武艺高强,所以越兮的话,众人也听得比较多。 诸葛瑾看了看众人,发现没有人说话之后,先是附和了越兮一句,道:“越将军志向过人。但是我觉得,主公虽说要主动出击,但是还是要选择一点先行突破。” 诸葛瑾道:“既然目前陈将军与他们的军师正在对阵,何不如先行拿下他们的军师呢……” 左承祖赞许的点了点头。 他跟着诸葛瑾说:“的确如此,不过主公需要考虑到,如今曹军退兵,或许已经有人前去援助了。” 正在众人说话之间,忽然一阵报声传来。 “报……” “主公,如今曹军退却之后,有一部兵马正在前往陈到将军处,援助荀彧,其余兵马径直退往东郡去了!” 此话一出,营帐中的氛围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果不其然,曹军的行动果然迅速。 即便在不得不退兵之后,他们的选择,依旧是最正确的选择。 焦杰的胸腔中涌起了杀意。 曹操麾下能人众多,虽然他杀了一批,但是依旧有很多人,目前并未在自己麾下,那就极有可能依旧会投奔曹操。 曹操必须逼出兖州。 焦杰眯起眼睛。 众人的目光看向焦杰,焦杰浑身萦绕着战意和杀意。 焦杰双目一凝。 “来得好,那就直接出击吧,众将听令……” 无需多言,既然趁势,那就必须压人。 焦杰要让曹操在自己麾下的大势之下,不得不退,不得不败,不得不降。 焦杰的命令布置下去。 “潘璋,你率领一部兵马前往陈到处,援助陈到,若是能留下荀彧,生擒,若是留不下,那些兵马,你告诉陈到,视情况而定,若是不知进退,便死吧……” “越兮!典韦!你等率领兵马,与我一同,杀往东郡。” “文则,济北军大军从侧翼迂回,与青安军一同,截住兖州其余诸地与东郡的联系。” “管亥,我要你盯住袁绍处,在协助潘璋和陈到的同时,务必挡住来自冀州的支援。” 焦杰的声音冷漠。 “有句话说得好,叫打狗必须要打痛。” “今日,我等便要让曹操清楚的知道,我们杀过来了……” 与曹操已经成为死敌,无需再做任何的掩饰,他只需要掩盖住自己最后的部分底牌。 比如臧霸,比如已经做好的联合。 如今的袁绍只是想看两个附庸狗咬狗,他确实不知道,如今的焦杰,早已经将目光打在了他的头上。 焦杰的军令很清晰,他要将整个东郡,堵在兖州北部,让曹军无援军,无助力,直面自己麾下青州大军的兵锋。 事已至此,唯战而已。 当初是东郡的袭击,而如今,局势逆转,青州兵要继续推进,推到兖州腹地还不算完,他还要将曹军彻底困毙。 营帐之中,忽然间一名焦杰不熟悉的人跪伏在地上,朝着焦杰主动请缨。 “主公,青平军校尉张安,恳请主公,我青平,愿为先锋……” 张安抬起头,目光充血。 焦杰看着张安的红肿的双目,有些揪心道:“青平军,太累了……” 张安双拳紧握,以头叩地,声音萧冷。 “青平能动之人,纵死无悔。” 曹军给青平军的东西,他们要一点一点,亲手讨回来! 焦杰答应了。 从张安的眸中,他能看到青平的改变。 如重生,似涅盘。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我青安军,杀过来了 第0290章我青安军,杀过来了 阳里亭。 一部分曹军悄然的绕到了此地。 这是荀彧所安排的郡兵。 这部分郡兵,为的是起到骚扰作用,从而拒绝青安军大军北上,直面廪丘的曹军郡兵。 荀彧一直以来都很冷静。 他不得不出兵,是因为青安军的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东郡的根基。 若是青州兵继续以灭杀东郡的世家这样的形势不断做下去。 他荀彧但凡敢驻守濮阳毫无动作。 整个东郡都会化为废土。 即便是曹操回来,也了无用处。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若是两军对垒,他麾下郡兵,在青安军的轻骑兵之下,不会讨到任何的便宜,而且还会失去最终的守护。 所以荀彧做的是守。 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兵马根本守不住。 因为他们若是采取守势,就不得不面临青安军的变阵,去往东郡的其他县城,再度烧杀抢掠,他们虽不是匪,但行事作风,的确让东郡之内的很多世家,彻骨冰寒。 让这些世家更为惊惧的是,青安军的屠杀,针对的都是曹军亲近的世家。 这也就是说明,他们这些世家的所作所为,早已传扬出去。 没有信任。 荀彧必须要守,要守住时间,但是他又无法长时间采取守势,一旦守下去,就会使得青安军出现巨大变故。 万一青安军发现了他在拖延时间,怎么办? 以青安军的轻骑兵属性,青安军的动作必然比他麾下郡兵的机动性更强,战力更强。 一旦被青安军探清楚虚实,无论青安军如何动作,整个东郡依然会败。 甚至于濮阳陷落,上万郡兵命丧此地。 也是必然。 因此对于荀彧来说。 他必须要攻击。 可是怎么攻? 荀彧想了很久,才最终做出了派遣部分兵马绕道阳里亭,于阳里亭作出佯攻态势,有机会的时候便从青安军的背后,狠狠地撕咬一口。若是了无机会,便佯装援军,在两军作战之际,以浩荡声势乱青安军军心。 所以这些兵马,乃是荀彧特意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师。 虽然人数不过千人,但是其中却拥有如今荀彧帐下全部的战马。 阳里亭是一座很小的城镇。 如果不是特意来此看,根本不会发现阳里亭内有乾坤。 他虽小,也并未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矮小,士兵稀少,但是阳里亭的外面,却是一片天然伏击的良好谷地。 小千人的曹军在阳里亭隐匿下去,每日开始探听青安军的消息。 他们目前需要做的是等。 军师与青安军只要不开战,那么他们就不能率先引起战火。 作为荀彧委以重任的一部分军队,他们知道如今军师的战略目标。 就是稳妥。 要稳健。 要不断地拖延时间,等到曹仁、曹洪等人的战局出现转机。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黄忠并未身死,他们的战略目标也并未达成。 …… 青安军军营处。 忽然间,校察司的消息传了过来。 自从李条被要求彻查问题之后,李条一直都没有消息。 他很清楚,如果这种错误校察司再犯,对于他来说麻烦就大了,虽然现在他的麻烦也不小。 但李条还是很识时务,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找错,而是要保证信息的可靠和安全。 因此在被焦杰训斥之后,李条最先对校察司下的军令就是打探曹军消息,并且要将如今曹军战局的事情,以最快速度送到如今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只有充分把握了战局,才能让所有将领,游刃有余的进行作战。 所以战事消息很快被送到陈到处。 陈到没有在营帐内,而是在营帐外的高台之上,周遭,青安军的军阵排列开来,一股肃杀之气笼绕着周围,战马唏律律的声音不断传出,青安军本来就是为了突进东郡而去,且要威慑东郡兵马难以寸进,如今战略目标基本达成。 至少在陈到的眼中是这样的。 在他看到校察司送来的消息之前。 当一目十行的看完校察司的消息,他目光冰冷,震惊出声。 “曹洪和曹仁竟然已经南下?那这荀彧麾下都是什么人?” 这一瞬间,他的确有些惊诧。 之所以没有与荀彧迅速拉开决战,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曹仁和曹洪等人的兵马如今在何处,为此他还特意将消息送往主公处,这也是一直以来让他有所不安的原因。 但他想对了。 没想到这两人最近毫无消息,并非是在密谋什么事情。 而是因为他们已然不在东郡。 这在让陈到有种被戏耍的羞耻之后,更有了对面前浙排列好阵型的曹军的一种莫名的怒意。 他就这样被许多的郡兵,给阻隔在此地,甚至于为了出兵与否,商量了数次。 细长的眼眸微微的开合,陈到的眸中露出杀意。 “升帐议事!”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陈到了。 营帐之中,陈到将手中信息传阅给麾下的诸位校尉和将士来看,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我们被唬住了。我们面前这上万的兵马,虽然进退有据,军容肃正,但是他们是东郡的郡兵……” 陈到紧握住双拳。 荀彧的能力可见一斑,他们用郡兵,竟然让陈到这两三日,没有动作。 生生的贻误了战机。 当然这也全怪不得陈到,信息差有误,在明确打探到曹仁和曹洪的消息之前,他本就不敢直接出兵。 传阅下来的消息被诸位将士看完之后,也有些人被气得七窍生烟。 有校尉开口抱怨道;“可恶的荀彧,竟然如此戏耍我等。” “末将请战,我愿率领青安军,踏平这些郡兵!” “将军,我们必须迅速出兵,消息上说如今曹洪、曹仁和夏侯渊等人的兵马已然退去,虽然不一定有我们的消息快,但是若是有人要来援助荀彧,想必这两日也该到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既然你们要打时间差要杀黄忠,那现在败露之后,我等就可以一样打时间差,来杀你荀彧。 不等陈到插口,又有声音传了出来。 “将军,青安军绝不受此屈辱,想必他们给我们展露的军队,是郡兵中较为精锐的部分,想必人马不会太多,我等不如分兵两处,趁着今夜,夜袭敌营。骑兵冲阵之下,敌军必然大乱。” “趁夜?怕不是到时候敌军的援军先部,已经到了……” “应当没有这么快。” “好了。”陈到抬起头,“我青安军面对这些郡兵,难道还要用计吗?” 诸将哑然。 陈到道:“荀彧特意选择最精锐的部分展示给我们看,那便表明他最精锐的部分,就在此处,我等兵分两路,连侧翼都不打,骑兵迅速绕到敌军阵后,我们要狠狠地断曹军的后路。” “不是有援兵吗?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能抵得住我青安军。” “诸将听令,兵马两分,我亲率一部,陈科,你率一部,我等从左右两翼分别掠过敌军军阵,直扎敌营后方,若后方依旧难啃,四下梭巡,寻找最薄弱军阵,杀进去。” “我倒要看看,荀彧有能,有待如何?” “何必夜袭,青安军想杀之人,想败之阵,即便是在这白日之内,也一样。” “擂鼓,鸣金,告诉荀彧。” “我青安军,杀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荀彧的守望,一切成空 第0291章荀彧的守望,一切成空 荀彧营帐。 荀彧此刻在营长之内,面前放置的是整个兖州的舆图,舆图上面被荀彧勾勒的斑斑点点。 那是整个兖州的战局。 荀彧眯着眼睛,不断地捋着颌下的须发。 “啧……”忽然间,荀彧似乎沉思在某些事情之中,从而导致自己不小心揪到了自己的胡须,从而疼了一下,因此惊呼出声。 “军师,无事吧。” 营帐中,有其他人过来询问荀彧。 “无妨。”荀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抬起头,询问道:“主公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什么消息。”旁边的亲卫乃是之前曹仁特意拨给荀彧的,荀彧一直以来都是坐镇濮阳,这是整个曹军的大后方,这次荀彧其实也应该是坐镇后方的,但是因为陈到的动作,使得荀彧不得不出兵向外。 此刻的濮阳,其实更像是一座空城。 这也是荀彧一直都十分担忧的一个点。 他们现在所依靠的,就是敌军还不知自己麾下的虚实。 面前的舆图之上是两方军队的对立情况,从中能明显看出,焦杰的麾下更多,这是青州兵马人数本来就占据的优势。 如今东郡的曹军在北方不得不有部分兵马镇守,这也使得曹操在面临焦杰的时候,的确有些捉襟见肘。 但所幸,对于战局来说,终于有了破局的良策。 在舆图之上,荀彧能看到如今的黄忠部,已经被包围。 不出意外,黄忠必死。 这就是荀彧要冒如此大的险所要达成的目的。 但是,荀彧的心中却总有些不安。 “黄忠部不会没有被歼灭吧……”荀彧心中有这么想过,但是很快这种念头又被现实给击碎,毕竟曹洪、曹仁、主公和夏侯渊等人也都是百战过来的,怎么会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但这种战斗,现在应该有消息传过来了啊…… 这是荀彧目前唯一的疑惑。 忽然间,从营帐外面,悠长的地方有号角声音响了起来。 是进攻的擂鼓声。 荀彧心中猛地揪紧。 麾下兵马迅速列阵,形成战斗样式。 荀彧知道面前的是青安军,是骑兵,所以他需要做到足够的应对。 他所驻扎的地方,营地的宽度或许不够,但是后续十分绵长,荀彧自然知道这种军阵对于骑兵来说,有些易攻,但是他只能这样做,因为这样做,会将如今麾下上万军队的短板很好的掩藏起来。 他麾下的兵马,毕竟是郡兵。 他们面对敌人,总是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所以他必须要以精锐面向青安军。 地面在轰隆隆的颤动,有马蹄声在远处传来。 这一瞬间,荀彧警觉。 他急忙披甲出营,正巧遇到前来汇报消息的斥候。 “军师,是青安军!” “青安军出兵了!” 数千骑兵的浩荡出阵,能让这些斥候看到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大片的尘土飞扬,整个青安军乌压压的一片,犹如浩荡的潮水一般。 他们杀过来了。 如此声势,令人震惊。 荀彧此刻虽然紧张,但是还没有更多的情绪存在。 “他们在哪?” “迅速联系阳里亭的曹军,让他们佯装援军,尽快让青安军有所动向,若是没办法引开青安军,那就让他们攻出来。” 荀彧立即朝着麾下下令。 斥候迅速的去下达军令,但是还没有走出去,有其他的斥候走到了荀彧的面前。 “军师,青安军并未进攻我部,他们兵分两路,从两侧位置向北去了。” “军师,这些青安军怎么想的,为何会无视我们麾下军队?” “混账!”荀彧很不风雅的痛骂一声,这让斥候一时间闭了嘴。 荀彧很少这样。 他抬起头看过去,荀彧的瞳孔紧缩,整张脸上都充盈着涨红之色。 “迅速前往后部,后部变前部,我不管他们的能力如何,武艺如何,必须要给我守住,若是有人胆敢往后退一步,杀无赦!” 荀彧的脸上血管爆开,他脸上充斥着杀意。 “失败了……” 此刻的荀彧终于明白了为何主公处的消息,为何到现在还没传过来,也是第一反应就明确了陈到的用意。 青安军,已经清楚知道了自己麾下的虚实! 那就无路可退了。 若是慌乱,面对骑兵,麾下将士没有一丁点胜算。 荀彧的双目中的情绪,终于让周遭所有人都明白了此刻的战局,一时间,旁边都笼罩着紧张凝重的气氛。 他们都知道,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战局,已然如同黑云一般,漫卷了过来。 ……… 陈到纵马狂奔。 长枪被他斜挎在腰间,这样能让他双手持缰,战马飞快。 在他的身后,一众青安军将士正在随着他前行。 分兵之后,在陈到身边的青安军,人马共两千人,在平坦的地形上,战马奔腾的速度远超想象,不消片刻,他们便绕开了荀彧麾下绵长得营帐,直直的扎入了军队的后部。 看着触目可及的曹军军阵,陈到举起长枪,大喊道: “青安军的将士们,面前就是东郡最后的郡兵,前方的军阵之中,有危险,也有军功,还有曹军的军师,杀进去,生擒荀彧,拿下东郡!让我们为朝廷,为主公,为了汶阳的百姓,灭曹贼!” 陈到的胸腔之中,充斥着自己被戏耍的怒意。 只有用血来平。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而起。 “杀杀杀!灭曹贼!” 青安军的声音震天而响。 陈到知道目前虽然与曹操已经开始战斗,但是所有的一切的名义,都必须是大汉,是朝廷,其他的自然另说。 虽然曹操如今的名声可能比较好,但怕就怕在宣传,汶阳一战,整座县城付之一炬,虽说是戏志才所为,但是曹操必然逃不脱干系。 这不当做借口,简直就是浪费。 随着陈到的怒吼,青安军冲入阵中。 漫天箭矢从青安军中攒射出来,密密麻麻,看的人心胆俱裂…… 军阵之中,荀彧的目光苦寒。 他知道,如今所有计谋,均已成空。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想杀的人,留之不住 第0292章想杀的人,留之不住 “小心箭矢!” 军阵之中,荀彧的面色有些发白,他朝着周围的人不断呼喊着。 即便如此,荀彧仍旧表现的较为稳重。 他知道目前这些郡兵唯一的仰仗,就是援军,如果没有援军的话,他们的仰仗就只有自己。 荀彧也清楚,自己一旦表现出胆怯的景象,这些郡兵,立马就会丧失战斗的勇气。 郡兵与曹操麾下的百战精锐还是有所区别,这些郡兵,大都是当初在曹操剿灭五部黄巾之后,被挑选剩下的士兵,他们当初面对黄巾的时候,就十分没有骨气,之后曹操独战黄巾时,这些兵马大都没什么动作,所以曹操才将他们给放入了郡兵编制。 换句话说,这些兵马,都是些无胆怂兵。 虽然其中有两三成的老兵带着训练,但是本质上,还是没有形成精锐。 一波箭雨之后,很多郡兵直接死去。 箭矢破空,在空中传出来咻咻咻的声音。 然后扎入人的身体,进入身躯,进入肉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军阵之中,不断地有惨叫声响起来,还有些声音只是单独的一声,然后便了无声息。 血腥味在弥漫。 荀彧的声音开始逐渐丧失权威。 接连几波箭雨之后,很快青安军就已经撕破了军阵,整个扎入了其中。 “将士们,生擒荀彧!” 陈到的指挥之下,青安军犹如疯狂的恶狼一般,朝着曹军狠狠地撕咬下去。 另一侧,在陈科的带领之下,另外两千余青安军,也犹如一并锋利的长刀一般,朝着前方发起冲锋。 “守住,若是守不住青安军,我们全都要死!” 荀彧声音冰冷,他怒吼着,甚至于自己也开始逐渐朝着军阵前方走去。 在荀彧的带领之下,这些郡兵的血性渐渐在鲜血之中迸发出来,终于有了些悍不畏死的情绪。 但他们纵然眼睛泛起红光,依旧不能是青安军的对手。 陈到的目光冰冷,盯住前方的曹军,狠狠地杀了过去。 无需言语。 唯杀而已。 ……… 阳里亭。 被荀彧派来的兵马仍旧在此处。 方才,青安军出营这些人是听到了的,但是明显整个曹军的前阵没有受到敌军的攻击,这让阳里亭的校尉有些疑惑。 斥候出去打探消息,到现在也没有回禀。 而且他们一直在等荀彧的军令,但是说老实话,并没有收到军令。 为首的校尉终于有些等不及了,他准备直接出兵循着青安军的脚步杀上去。 没有时间思考,万一青安军已经去围杀军师,他们所有的隐藏和埋伏,也就自然没有了意义。 “将军,有声音。” 这校尉在犹豫之间,忽然听到了身旁的亲卫的禀告。 他没有听清楚,趴在地上稍微听了听,听到遥远处的确有声音传来,但是却仿佛不是骑兵。 “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迎战……” 校尉眯起眼睛,下着军令。 “将军,这声音似乎是从南方过来的。” 等到众人确定之后,他们就有些闹不清这人是谁了,因为青安军,完全在他们的北部区域。 那南方的兵马,难道是焦杰麾下大军? 斥候迅速前去打探,片刻后,斥候回禀。 “将军,是曹将军他们,我看到打着曹字军旗。” 校尉是个谨慎的人,道:“打着曹字军旗也不一定就是曹将军,或许是敌军的假装也不一定。” “不是假装,为首那人我看的清晰,是曹洪将军。”斥候道。 校尉气急败坏的给了他的脑门一巴掌,道:“是曹将军你不早说。快,备马。” 校尉骑上战马,朝着曹洪所来的位置迅速狂奔过去。 等到见到曹洪,他下马之后拜服于地。 “将军,青安军向北而去了。我收到军师军令在阳里亭准备埋伏青安军,但是并未发动,青安军就完全北上了。” “坏了……” 等到曹洪听到这校尉说明前因后果,顿时面容大变。 “你无需再埋伏了,率领你麾下兵马速速随我北上,解救军师!” 校尉自然无所不从,曹洪的军令还是要听的。 曹洪麾下兵马的速度很迅速,最终前去的动静也不小,由于青安军是白日出兵,所以一路上的前进是能被非常迅速的探查得知的。 越清楚,曹洪的脸色越难看。 在曹洪的迅速向北之后。他终于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了正在绞杀或者是屠杀曹军郡兵的青安军。 远远地,曹洪就看到了面前的景象。 犹如人间惨剧。 骑兵袭杀而过,但是留下的尸体却更像是被重骑兵推过去的场景一样,到处都是断臂,血水,很恶心。 饶是曹洪久经战阵,也被这番景象给恶心到了。 这是军队战力最强对战力很弱的士兵的一场屠杀。 “陈到……” 曹洪的脸色很难看。 军阵之中,陈到此刻已经懒得管了,他开始逐渐脱离战局,也因此,他远远地也看到了曹洪。 “曹洪!” 陈到低声说道。 嘴角之中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杀! 转瞬之间,两股兵马就如同相向而行的硕大洪流,顿时碰撞到了一起,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陈到手中的长枪上下翻飞,每一次动向,都带走一名曹军的性命。 恐怖的杀意在陈到的身旁席卷过来,迅速击杀了数十名的曹军。 曹洪在另一侧,眉头狂跳。 他不知道,为何陈到突然间如此疯狂。 但见到陈到的长枪将一个将士狠狠地钉在地面上之后,看着那穿过胸膛的长枪,曹洪的眸中露出了疯狂的杀意。 “陈到,你莫要欺人太甚!” 曹洪一刀往前斩去,声音冰冷刺骨。 陈到抬眸,“今日,青安军要留下荀彧,谁来了,也挡不住……” “哼,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曹洪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道,“今日军师性命安危,谁也动不了。” 陈到不语。 在他另一侧,青安军的气势如虹,如同锥形一般,朝着荀彧的郡兵振兴出不断地凿穿了突进去。 另一侧。 陈科的声音冰冷。 “斩杀!” 两千余青安军的战马奔腾,长刀翻飞,将众多曹军郡兵斩落马下。 在阳光之下,长刀泛光,却显幽寒,鲜血四溅。 在青安军的突进之下,所有骑兵,变成了杀戮机器。 长刀进出之间。 血痕漫天。 整个曹军郡兵,被杀了个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兜兜转转,何去何从 第0293章兜兜转转,何去何从? 曹军的兵力遭遇青安军,损失难以量化! 军阵之中,此刻的荀彧已经知道有援军前来,他遥望前方突入的青安军,看到为首的陈科手持战刀手起刀落,收走了一个又一个曹军的性命。 终于不禁仰天长叹。 可惜。 可惜他所有的安排,最终都变成了无用功。 “军师,下令撤兵吧。” 身边,有亲卫朝着荀彧说道,他开口劝诫,此刻又援军前来,至少能分担一些压力。 “若是再战下去,想必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荀彧的瞳孔一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传我军令,撤兵。” 这个时候不撤,就相当于白白丧失麾下将士的性命了。 …… “想跑?” 陈科乃是陈到亲自提拔起来的一名校尉, 虽然在陈到麾下,张才是名副其实的青安军副帅,但是张才因为之前的一些安排,早就到了焦杰身边,这也就导致如今陈到身旁,没有能可挡一面的将才。 陈科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目前还比较稚嫩,但是武艺高强,的确可以为一名合格的校尉了。 此刻陈科暂代另一部将领,他完全按照陈到的设想战斗,而且战斗的更好。 此刻见到荀彧面前的曹兵有些想走。 陈科的脸上露出狞笑。 “想走,走不了了!兄弟们,曹军想跑,跟我一起阻住他们,随我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起。 陈科率领的部分青安军紧紧咬住荀彧麾下的兵马,根本不想给荀彧一点逃脱的机会。 ……… 另一侧。 陈到与曹洪正酣战在一起。 当荀彧的兵马动了之后,陈到便察觉到了。 他手中长枪翻转,朝着曹洪奋力的刺了过去。 曹洪的注意力十分集中,见到陈到长枪,身躯微微侧开,便将陈到的一枪躲开,然后转开身体,朝着陈到猛地劈出一刀。 陈到冷哼一声。 “我说过,青安军想杀得人,逃不掉……” 陈到没有抵挡这一刀,而是从战马上一顿,一只脚踩着马镫,整个人完全避过了这一刀。 趁着惯性,陈到直接调转马头,然后与曹洪拉开了距离。 “这是……”曹洪看着陈到犹如杂耍一般的武艺,双眼微眯。 他凝神看去,看到陈到脚踩的马镫,陷入沉思。 他竭尽全力的将这马镫的样子印在了脑海之中。 他抬起头,道:“我说过,你杀不了我们军师。”曹洪的眉头紧锁,面前青安军若是都有这器具,即便是虎豹骑遭遇青安军,也难以说能占据上风吧。 这是曹洪的念头,但是他还是想要阻隔陈到的青安军。 陈到的双眼眯起,道:“我不得不说,我小瞧了你们。尤其是荀彧。” “但是你们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率兵南下,今日我青安军便不会让你们其中的任何人逃掉。”陈到看着曹洪,道,“我此刻去追杀荀彧,你追之不及,也跟不上,想阻挡我青安军,你麾下兵马也全无可能。” 曹洪默然不语。 陈到这话说得简单,但是却句句属实。 青安军想离开他们的封锁。 简单的狠。 这是一场遭遇战。 不是处心积虑的围困,即便是荀彧,当初也是在青安军所选的位置做了封锁,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将青安军困杀。 机动性强的青安军,在虎豹骑中的大半已然被歼灭之后。 在整个兖州,在整个东郡,便是无敌之军。 曹洪哪怕嘴上占些便宜,只要陈到想走,他便只能目送。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曹洪眸中蔓延,如今焦杰的实力,越发骇人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甚至于他认为,焦杰与袁绍一战,或许都有一战之力。 “某不会让你轻松离开的……”曹洪道。 陈到笑了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青安军,追杀荀彧。”陈到特意看了一眼曹洪,下令道,“切莫跑了荀彧。” “是,将军。” 青安军士气如虹。 虽然战了许久,但是青安军没有丝毫疲态,他们一直在上风,而且也一直在杀人,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即便曹洪前来,也没有影响什么。 陈到话音未落,调转马头,带着青安军朝着溃逃的荀彧部掩杀过去。 曹洪的脸色难看,黑的仿佛黑炭。 “麾下将士,随我追杀。” 曹洪下令,但是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两条腿追四条腿,这让麾下将士怎么想。 但是不得不如此做。 他总不能看着荀彧真的被陈到生擒。 一处被动,处处被动。 此刻的曹洪,深切的感觉到了无力感。 “若是虎豹骑在此地……”曹洪默默念叨,但是下一刻他才响起来,虎豹骑的主将曹纯,就是被陈到所杀,不由得怒从心起。 却有心无力。化作悠悠一声长叹。 ……… 还是青安军。 张才、太史慈二人率领千余青安军,开始了漫长的搜索。 张才有些伤,但是这小二十天的休养之后,倒是没有了大碍。 此刻二人就是朝着西北方而去。 他们要以速度,尽量的阻拦在曹操之前,将曹操击退,使得曹操的溃兵难以回到东郡。 因为曹军战略的失败,使得如今的曹军成为一盘散沙。 擒贼擒王。 只要让曹操无处可去。 整个曹军就能被瓦解。 所幸如今的焦杰,虽然损失了青平军,但是兵力却更胜从前,济北军的加入,让麾下平白多了上万的生力军。 虽然战力有所下降,但是人马却更多。 而且,如今青州的将领也更多了。 这让焦杰心中还算满意。 曹操与陈宫此刻正在回兵东郡的路上。 他们的目标是濮阳。 失败之后,唯有固守。 无论曹操心中千般不舍万般不服,他只有这条道路。 但曹操的心态还没炸。 当初他带刀要杀董卓的时候,他比现在更为落魄。 此刻相比,他至少还有濮阳。 他率领回下残军北上途中。 斥候忽然送来消息。 “主公,不好,我们前面又出现了一队骑兵。” “是虎豹骑吗?” “不是,旗号是张。” 曹操皱起眉头,姓张,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谁。 斥候抬起头,道:“主公,虽然那旗号没有写明,但是从旗号制式来说,那似乎是青安军……” “不可能!”曹操怒道,“青安军如今便在东郡,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难道荀彧被擒杀…… 要不然荀彧一定能挡住那些青安军的。 陈宫道:“或许是青安军副将张才,你们看那些骑兵,有多少人马?” “大概千余。” “那便错不了了。”陈宫看着曹操,道,“主公,我们得绕道而行了。” 此刻曹操率领的兵马,也不过两千余人,若是遇到千余人的青安军,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眯着眼睛,问:“公台,这千余骑兵,可有计策?” 到此时,曹操竟然还想让这千余骑兵丧命此地。 陈宫摇了摇头,道:“不可,即便惨胜,又有何意义?” 曹操叹息一声。 陈宫道:“为防意外,主公,你我得离开军队了,率领几十人趁夜绕行,不然我等暂且西行,去过白马,再回濮阳。” 曹操苦笑。 “某曹孟德纵马一生,兜兜转转,何去何从?” 陈宫知道曹孟德听进去了,他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但陈宫也听出了曹操话中的含义。 即便是回到了濮阳,未来,又在哪里呢? 陈宫眯起眼睛,脑海中翻涌起巨浪。 当初,他想有机会就离开曹操,但此刻,他有些为自己这个老友感到心疼。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向西逃窜,孟德之变 第0294章向西逃窜,孟德之变 话说到此。 曹操还是听从了陈宫的建议,他需要活着离开。 如今的情形很明显。 焦杰趁胜大索,力求阻隔住自己北上的道路,想要擒贼擒王。 曹操不可能让他如愿。 只是可怜了麾下将士,这些将士若是无人带领,恐怕性命堪忧。 曹操最终决定和陈宫等人一同离开。 等到临走之时,陈宫告诉曹操,曹操自己率领亲卫离开,他却不走了。 “公台,你这是何意……” 曹操有些惊诧,抬眸看向陈宫,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宫道:“主公,若我也离开,麾下这千余将士军心已失,到时候被青安军察觉到,即便主公离开,想必也跑不远。” 他抬头看向曹操,坚定的道:“我必须引开青安军。” 曹操道:“你随我一同离开。” 陈宫道:“天下可无陈宫,不可无公。” “啪!”曹操拍了下面前的桌案,有些无力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当初讨伐董卓,荥阳兵败,子廉就是如此对我说的,如今公台,你也要如此了嘛……” 曹操眯起眼睛。 当初曹洪舍命献马,救驾于危难。其后一直随着他征伐四方,费劲了艰难险苦,才在这中原腹地拿下了东郡这一地,周遭的人都比他强,都比他狠,他不得不依附于袁绍。 袁绍啊,袁本初。 是当初他在京都最瞧不上的几个人之一。 但他为了家人,为了这大汉,还是要暂且依身。 他只是要拿下兖州,为何却到了如此地步? 陈宫目光坚定。 “主公……宫已有应对之策,但主公必须离开,若不离开,等到青安军搜索到此地,我们谁都逃不掉了。” “青安军距离此地不过数里,麾下又都是骑兵,倒是只要察觉此地为主公,想必我们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希望。” 陈宫朝着曹操说道,旋即指着西方的道路,“主公,尽快回濮阳,东郡兵马只有听从主公调令,才能尽快迎接焦杰的兵锋。” 曹操仰头看天。 沉默不语。 睁开眼睛,他眸中充满冰冷之意。 他朝着陈宫微微欠身:“公台,活着回来。” 曹操调转马头,与麾下数十名亲卫,纵马向西,一路并未回头。 军营之中,陈宫开始下调令。 此刻趁着他们知道青安军正在搜寻,所以必须反向而行。 “众将听令,所有人一路东行,要趁着青安军没有发现我们的情况下,绕道向东,不得出声。”陈宫眯眼。 为曹操引开兵马是其次,再者,他们这千余兵马向北走是无路可去了。 若是往西跟随曹操,必然会给青安军的追踪留下信号和漏洞。 只有往东,若是能在不惊动青安军的情况下真的到了东面。 或许能灯下黑,全部离开包围。 若是不能…… 陈宫眯着眼睛,与曹操的相识相知全都在他脑中闪过,为何会变成如此境地。 曹操是一个枭雄,陈宫心中很清楚。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枭雄,因为这种气质会让陈宫觉得他们并非一路人,对陈宫来说,他更喜欢的,是单纯勇武之人,或许心思没那么凝重,或许行事没那么阴狠,赤子之心,一心向前。 若能回濮阳,那便回去。 若回不去,往后的陈宫,何去何从? 陈宫不知道。 但总不是青州。 ……… 曹操一路西行。 “所有人,提速,我们星夜赶路,务必要在今夜之前到达白马,到时候若白马还有郡兵,便命令驻守将领出兵,我们在明日午前,务必要回到濮阳!” “诺!”所有曹操的亲卫,都唯命是从。 曹操没有再下令。 战马飞腾,旁边的一切都在往后去,如掠影。 曹操终究还是回了下头。 陈宫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些兵马的身影也消失不见,还能不能见,曹操不知道。 但曹操清楚,自己这一走,自己肯定能活下来。 但是他心中,却忽然有些莫名的情绪。 当初,他在洛阳持刀行凶,所为的不是赚取那名声。 他赤心一片,当时那刀,若非董卓惊醒,此刻他与董卓,必然是两具尸体。 献刀? 曹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能逃出来。 但是他逃出来了,舍弃了京都的一切资源,他朝着陈留奔走而去。 一路之上,只有两人。 他与陈宫。 曹操很清楚,自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说白了就是疑心病。 他很清楚在自己杀了吕伯奢之后,陈宫对自己的态度出现了转折点,他也能明白,陈宫的想法。 但是他确实将陈宫当做朋友。 但他不能有朋友。 夏侯惇死了。 戏志才死了。 曹纯死了。 曹休死了。 曹昂被生擒了。 现如今,连陈宫也要弃自己而去了吗? 这世间,谁都不是个傻子。 陈宫的态度,曹操也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为了这大汉,他有些时候必须要将自己的情绪给掩藏起来。 若非如此,他不如直接与董卓同流合污。 但他没想到,他费劲千辛万苦,辗转数年终于拿下来的根据地,如今却要失去了…… 一路而来,茕茕独行。 曹操纵马飞奔,当初,他二人而行,身边有陈宫作伴。 再往后,他牵头讨董,荥阳大败,他几乎命丧,但是有曹洪献马,他留得性命。 在往后,济南相,东郡白波,杀了无数场,打了无数场,他跟袁绍当孙子,才得到今日情形。 到此刻…… 身边没了陈宫,没了曹洪。 只有他曹操自己。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曹操且行且歌。 似哭死笑。 他眼角噙泪,面庞之上却充满笑意,若是仔细看过去,那笑意之中,仿佛藏满了环首刀。 他双手握住缰绳。 咬住牙关,默默念叨,似乎要将自己的牙齿都咬碎。 “我绝不能死,我绝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身旁的亲卫听到曹操说话,有些疑问问道:“主公,有何军令?” 曹操看着亲卫,抬起头,笑容满面,犹如春风。 倒春寒。 春风中携带杀意。 “我一直觉得我要守住东郡,今日方知我错了。” “守东郡,也罢,守濮阳也罢,我身边环伺袁绍、焦杰等人,尤其以焦杰为甚,与我已成死敌,我不可能再东郡发展下去。” 曹操眯着眼眸。 何处去。 没有守的意义,也没有归路。 再往北…… 魏郡,广平,冀州早已染指。 往西北,是洛阳,是司隶,早已付之一炬。 沿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是上党,是并州。 曹操仰天大笑。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欲谋并州,荀彧突围 第0295章欲谋并州,荀彧突围 自从丁原死后,并州无主。 并州的变乱是在中平四年(187年)开始的,当时南匈奴管治下的休屠各胡反叛拉开了并州叛乱的序幕,到了中平五年初的时候,西河郡守死于休屠各胡之手,再之后,并州刺史张懿战死,顺便杀了南匈奴单于,之后,丁原上位。 此时的丁原并非雄主,董卓也正巧要入住朝廷。 再往后,丁原的并州前往司隶,被反水的吕布杀了。 这种情形之下,并州陷入混乱状态,南匈奴甚至在变乱中一分为二,须卜骨都侯(休屠各胡等拥立)和于夫罗(老单于之子)两支势力形成拉锯,而于夫罗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根据地,南下流亡。 于夫罗与中原黄白波军勾结,侵入河东郡。 此时的白波还在并州,起事地点就在西河郡白波谷,在西河、太原、河东一带作乱。 此时的白波军更倾向于游击战,不但曾经攻陷太原,但是之后在首领被杀之后,这些白波军就开始辗转各地。 至于白波军在兖州被曹操擒杀五部,已经是另一番故事了。 此时的白波军,连最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的能力或许都没有。 并州太行山西麓,是更为知名的黑山贼。 但此刻他们更多都聚集在太行山内部,并未入住并州的郡县。 所谓的归顺朝廷,对于张燕来说更像是一种交易。 他谁也不信。 反正如今的并州,是各方势力的角逐之地,丁原没有平定任何一方势力,灵帝末年,很多的郡县如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都相继失陷在羌人和胡人手中,之后董卓被朝廷安排为并州牧。 可他是并州牧,又不完全是并州牧。因为他去中原了。 他根本没去并州上任。 到此时,并州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不可靠的地步,甚至于除了太原、上党之外,并州诸郡县,都不在中原势力之下。 史载,自定襄以西,云中、雁门、西河遂空,并非虚言。 历史上,并州的混乱无主时代直到曹操的后期才开始好转,但此刻,在焦杰这只蝴蝶的扭转直下,曹操变了。 他已经有了东郡陷落之后的去处。 虽然这个去处不一定好,但是曹操心中却有了腹案。 并州此时基本是无政府状态,朝廷管制不住,而当地的很多豪强大族也都各自建造壁垒,抵抗胡人,甚至于有些还与胡人一同合作。 到如今,袁绍与黑山之间的战斗逐渐蔓延到太行区域,袁军在不断北伐,从朝歌出发,一路向着常山蔓延。 但是太行山的屯兵铁壁仍旧在阻拦着袁绍。 所以袁绍虽然与并州只有一墙之隔。 但却难以触及。 因为道路被黑山封锁。 一旦,若是一旦东郡陷落。 濮阳陷落。 陈留陷落。 曹操眯起眼眸,前往并州,似乎是他唯一的方法。 绕道凉州,还是直插司隶北上,曹操知道自己还需早做打算。 “但即便某北上,某也会杀回来的。” 曹操回头,朝着东方看去。 那里没有一个人,但曹操却仿佛看到焦杰的模样。 区区一介黄口小儿…… 曹操大笑不止。 ………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在曹军之中此起彼伏的响起来,荀彧也不得不挥舞手中的长剑不断地格挡箭雨。 箭矢如雨而落,浓密而包含杀意。 “可恶的青州军,为何有如此多的箭矢……” 此刻的荀彧也不得不痛骂出声。 他自然不知道,如今青州有平昌铁矿,在焦杰的重视之下,铁矿石被开采,然后冶炼,已经出土了不少的铁制品。 而且这一军事重地被焦杰重兵把守,如今已经算得上青州内部的重大军事制品基地,就连焦和要进去,都需要过三道关卡,区区箭矢,早已经可以批量生产。 如今的青州与之前相比,已经富裕的有些过头了。 当然这只是箭矢,在很多铠甲、环首刀等大型武器的制备上,目前的平昌还没有足够的生产力。 这也是焦杰当初不太敢与曹操和袁绍作战的原因。 到如今,与曹操的一战使得焦杰暴露太多,想必袁绍不会给他太多发展的机会,焦杰才决定要先行下手,给袁绍的名声加点料。 只是这一切还并未引爆。 箭矢茂密异常,长剑虽然轻便,将很多箭矢给扫开,但是毕竟剑身柔软,有的时候即便击到了箭矢,也不能完全的改变箭矢的方向。 所以荀彧击开的箭矢,有一些飞到了他的亲卫身上。 狠狠地扎入了躯干之中。 “军师,我们护送你先行离开吧。”旁边有亲卫朝着荀彧说道。 此刻趁着曹洪的援军前来,他们必须要把握这为数不多的良机。 “援兵是谁,可曾打探清楚?” “是曹洪将军。” 之前荀彧麾下的东郡曹军,被青安军包围,他们卡在中间,箭矢与骑兵的冲击之下,他们损伤惨重,连援军是谁都没能打探清楚,之所以离开也并非舍弃援兵而逃,当时整军一直在青安军冲击之下,青安军的所作所为,明显是要将这些郡兵一网打尽。 荀彧的撤兵,也是在给援军减轻压力。 本以为会将青安军分成两部,之后趁着兵马数目,或许也能有破局之策。 但是没想到。 青安军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青安军离开援军,仍旧朝着他们不断追击。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来。 他们却是彻底朝着自己来的。 短兵相接的厮杀。 尸体。 夜色逐渐降临。 月色清冷,寂寥,与往常冬日北地的夜色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月光似水。 砍刀与长枪在空中交汇,摩擦之中,迸发出点点的火光,如同炬火星辰,照亮了夜空。 远处,陈科的声音传出来。 “哈哈哈,曹军竟真的如这般土鸡瓦狗耶?可认识我陈科?”方才被陈到提拔,陈科还有些得瑟。 手中长枪朝着一个个曹军杀过去。 他骑在战马智商,脚踏马镫。 可能是杀得兴起。 不知从何处拿了兵器,左手一柄长枪,右手一把环首刀。 他朝着曹狂轰乱炸一般冲杀进去。 内侧。 不住的消息传来,让荀彧有些头绪大乱。 “军师,你要不要先撤,我觉得这些青安军,真的是冲你来的……”亲卫朝着荀彧说道。 荀彧叹了一声。 “这些青安军,这是要取我人头,以报我用这些郡兵,欺他之恨呢……” 荀彧倒是知道肯定是这样,他看起来兵马多,却都是些歪瓜裂枣。 虽然是主将,荀彧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就这些歪瓜裂枣,硬生生将青安军困在原地逼得按兵不动,数日之久。 但是荀彧到目前还不知道黄忠到底死没死。 若是死了。 青安军这种反应,他不意外。 不过若是死了。 为何主公的大军,到现在都没能大军共同前来援助。 这让荀彧有些不知所措。 但此刻,荀彧得知对面的目的是自己之后,他还是决定离开。 “传我军令,后部阻隔青安军,前军加快速度,退往廪丘。” 如今死多少人已经是其次了。 必须要保住可战之力。 “军师,曹洪将军那?” “将退往廪丘的消息传过去,让曹洪将军莫要再单独行事,若是青安军难以擒获我,或者无法将这些郡兵完全杀光,想必难以泄愤,此时若是曹洪将军面临青安军,怕是也难以为继,让他们尽快从侧翼迂回,与我一同退往廪丘。” 荀彧想了想,对着身边的心腹说道:“告诉曹洪将军,我麾下的郡兵可以死,可他麾下的精锐,要全部保住……” 心腹一愣。 旋即明白了什么,道:“诺。” 荀彧叹息一声:“这东郡,或许真的无主公立锥之地了……” 他本来想让荀攸,也就是自己的叔父与自己一同跟随曹操。 但是想必不可取了。 他必然要跟随曹操辗转。但是目前在颍川的荀氏,还需要人来守护。 若非与焦杰这一系列的失败,或许一些奇才他都要推荐给主公。 但现在。 还要看未来的路如何去走。 但是有一人,他清楚,未来无论往何处去,他必须带走。 他叫程昱。 是夜,血流成河,天未大亮。 荀彧与曹洪等人兵马,退往廪丘。 陈到擒获俘虏三千余人,遣俘攻城,廪丘未下。 其后两日,荀彧悬羊击鼓,命令麾下与自己一相像之人心腹假扮自己,而他与曹洪,率领精锐的数千兵马,以伏击为假象,出城逃离。 廪丘,被放弃。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焦杰大军下东郡 第0296章焦杰大军下东郡 焦杰营帐。 焦杰在中军的长车之上,与左承祖下棋,一旁,诸葛瑾在看。 诸葛亮已经被焦杰遣派回了青州,目的是让诸葛亮与马钧一起,为青州的机械学院添砖加瓦。 但是焦杰对于诸葛亮的课业内容也没有放弃。 只能写了三封信回去。 一封给郑玄,希望郑老爷子若是无事,可以给诸葛亮教学。 毕竟是名师,而且目前也在青州境内,虽然没有入仕,但是这点薄面,也不会不给焦杰。 第二封信给华佗,黄忠受伤,焦杰按理应该探望,但是当时事出从权,他没办法回去,只能给华佗等人去了一封信,希望他们能保住黄忠的性命。 若是能恢复到最先前的程度当然最好。 焦杰也的确怕黄忠因为这一战,落下了什么病根,从而导致以后难以征战。 但是无论如何,性命是第一位的。 他必须要保证黄忠的性命。 只有这样,青平军的魂,才不会散。 如今青平军想做先锋,焦杰允诺了,不是他要把人往死里用。 而是青平军以奋死之念,抵住了曹军潜伏而来的大军,避免了焦杰等人之后可能遭遇的事情,这份战功,不会泯灭在青平军硕大的牺牲之中。 他们想当先锋,就让他们去当。 第三封,是焦杰为黄忠和黄叙写的信,第一点是对黄忠的慰问,希望黄忠早点归来,第二点是对黄叙病情的询问,此时的焦杰,已经清楚了夏侯渊对黄忠所说的话,并且对他父子二人说道,自己必然要杀死夏侯渊以告慰黄忠此战所伤,第三点就是希望他父子二人能看着点诸葛亮,武艺层面上,他二人的经验之谈,对于诸葛亮的提升,应该是巨大的。 此时二人正在不住的下棋。 两人相对而坐,炮马纷飞。 左承祖将手中战马斜跳,道:“主公,你又输了。” 焦杰仔细一看,是炮马将,的确是死棋。 焦杰摇了摇头,笑道:“还是军师技高一筹啊。” 左承祖道:“怕是主公心不在此,若不然以公子棋艺,我却是赢不了。” 此刻营帐之中,没有太多外人,焦杰面露忧色道:“也不知大军情况如何。最重要的是,我不知袁绍那,会如何动作?” 左承祖道:“何必忧心?主公,既然筹谋已定,那便随他去吧。曹操此番败局已定,若是能擒杀,便擒杀,即便擒杀不了,想必也无法对兖州再有染指之能,至于袁绍,目前各方筹谋都已然计划,我们既然要与曹操一战,军事实力必然会暴露无遗,所幸还有几番后招,到时候袁绍必然会猝不及防。” 焦杰道:“如今面对袁绍,不是太好的选择。” 左承祖笑而不语。 焦杰似乎被左承祖看穿了心事,道:“袁绍刚愎自用,但此刻冀州还未完全平乱,公孙瓒那和张燕那里对袁绍也有不小的压力,袁绍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雄主之姿……” 话锋一转,焦杰道:“但此刻面对袁绍,我也可多方借力,虽然并非太好的选择,但也总归不是太差。” 左承祖还是笑。 焦杰有些愠怒,道:“好好好,我知道你看透我了,说老实话,现在就要和袁绍对上,我有些期待……” 他的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 “曹操我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但我总是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焦杰看着左承祖道,“你明白吗,我觉得不应该,我觉得一切不会如此顺利,但是他发生了。所以面对袁绍,我所筹谋的一切,虽然是计,但是却都是剑走偏锋,即便袁绍察觉,也必然受我计谋所伤,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打不赢他,是我怕没了袁绍,没了曹操,还有别人出现。” “陈胜王之后,取得天下的是刘邦。”焦杰此刻不吝于展示自己的野心,道,“时间还长,我怕是会引起天下忌惮。” 左承祖重新摆好棋盘。 “主公不如再来一局。” 焦杰松了口气,没有再想。 两人开始下棋,等到下了一会儿,左承祖的声音才传过来。 “若是引起天下忌惮,那便是主公实力超群所然。”左承祖幽幽道,“只希望到时候的主公,莫要被盛名所累,只要能坚持本心,主公在何处,承祖便在何处。” 焦杰眯起眼睛。 没有说话。 其实有两千年的历史也罢,有二百年的历史也罢,上面满满的都是四个字。 实干兴邦。 焦杰很清楚,打败穿越和外挂的不是只有穿越和外挂,也并非魔法,而是腐化。 所幸他还没有。 甩了甩头,他目光清冷。 棋盘下完,二十余步,左承祖投子认输。 ……… 张才与太史慈率领青安军在路途之上。 有散出去的斥候前来回禀。 “将军,我们发现了大批将士行军的痕迹,方向向东,看起来兵马应该至多两千人……” 张才握紧双锤,哈哈笑道。 “想必这就是曹操他们,”张才哈哈大笑起来,有些憨憨的,道,“我张才从没想到,有一日我的大锤,竟然还能和曹操扯上关联。” 当初曹操在济南的时候,张才还是个小兵,那时候的张才听到曹操威名,畏之如虎。 但如今,他们趁势杀来。 张才与太史慈,沿着陈宫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 潘璋率领一部兵马在援助陈到的路上。 其实潘璋是最先投奔焦杰的几员将领之一。 他得到的地位也是较高的。 但后来一次遇伏,让他的地位有所下降,其实他也清楚,焦杰还是比较看重他,只是他麾下没了兵马,即便焦杰再想袒护,他也没有办法。 之后在泰山郡,焦杰给了潘璋自主募兵的权力,他麾下人马越来越多。 到如今,焦杰再度让他前来与自己一同面对曹操。 他知道他必须要把握机会。 所以他一路疾行。 荀彧,荀彧。 潘璋默默念道。 若有此功,也算不上颗粒无收。 …… 管亥在潘璋后侧跟随。 距离有些远,但却并非完全跟不上。 但是仔细看,管亥的行军,更偏向西北方向。 那里,东郡与冀州交接之处,有袁绍的兵马。 …… 于禁麾下济北军分为几部,协同朝着西方行进。 目标,阻隔住其他地方对东郡,尤其是濮阳和陈留等地的援助。 路上,有于禁心腹前来询问于禁。 “将军,焦……主公他,你怎么看?” 这番询问,是询问于禁面对焦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是好是坏,是优是劣。 总要有个评判标准。 于禁道:“济北军仍归我统率,有功之人,与曹操之战终结之后再封。” 心腹道:“你怎么看?” 于禁面容平淡,道:“擒了曹操。” …… 一路疾行,青州军没有掩饰。 点起火把,照的周围的黑夜一片透亮。 越兮与典韦二将互相交流。 典韦先张嘴:“雨孝,比一比?” 典韦知道越兮和自己的武艺相仿,此战要比的自然不是杀人数,而是要比的杀掉或者擒获的军官数量。 典韦虽然憨厚,但是并不傻。 他好不容易被焦杰从亲卫营中解放出来,此时不抓紧立一些军功,还有什么时候能立? 越兮道:“奉陪到底。” 两人相视一笑。 焦杰大军,兵分五部,若是加上陈到,六部兵马,杀向濮阳。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大军压境,步步紧逼 第0297章大军压境,步步紧逼 混杂着血水的城墙之下,有已经被攻陷的城墙的砖土和血肉混起来,很难分辨出到底是人肉,还是土壤。 甚至于连颜色都混杂在了一起。 有些攻城器械被打碎了放在一旁。 投石车上面甚至隐隐有些发烫。 有火焰在各处燃起,刺鼻的浓烟在清冷的冬日白天,显得特别的刺鼻。 只是透过火焰往里面看,似乎有烧焦了的尸体。 很多人都看不到了。 自从焦杰大军进入东郡之后,这是时常出现的场景。 焦杰并非弑杀之人,相对而言,他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有下一步的谋略在。 但唯独这次攻打东郡,焦杰是真的杀了人的。 相对于之前攻打北海,攻打东郡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青安军虽然步入东郡,甚至于一度打到了廪丘地界,但是实际上他们更多的都是用机动性绕城而走,因为至少对于轻骑兵来说,哪怕他们打不赢,也很难被东郡的兵马围住。 换句话说,青安军之前的战略进入东郡,实际上是无敌的。 但是当焦杰的其余五部大军再度压入东郡的时候,才的确让人感觉到有些压力。 所以焦杰的速度在真正的控制东郡这一过程中,着实是费了一番心力。 但是这一路上,无论是哪座县城,毕竟兵马不够多,甚至有些县城根本没有办法提起抵抗之心。 但是对于一些亲近曹操的县城,焦杰的确是下了狠手的。 人这一辈子,很多事情都是在适应。 起初,焦杰穿越伊始,杀人的感觉让他犯恶心,至少心里面感觉到有些奇怪,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做出这等事情,焦杰的心中十分平静。 不用考虑曹操,不用考虑袁绍,目前的焦杰,真正的陷入了这个时代之中。 杀掉的人,在焦杰的心中,甚至感觉到理所应当。 事实证明,当整个青州的即战力到达东郡之后,接连战败的曹操的确没有课可堪一战的力量。 有些县城望风而降。 有些县城没有投降,焦杰将那些顽固派分子给杀了个精光,当然这些人倒是也不多,焦杰对于城中的其他人也没有用武力降服。 只是进入一座城池,校察司的一部分就深深的嵌入了这座城市之中。 李条因为犯了一个大错,在这段日子里几乎没有能睡好觉,他自己很多事情亲力亲为,的确也省了焦杰不少事情。 就这样,在正月二十左右的时候,整个东郡几乎已经成为焦杰的囊中之物。 除了濮阳等地。 没有了兵力和獠牙的曹操,真的和粘板上的鱼肉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不是焦杰第一次感觉到不现实感。 只是这种不现实感不但让他有些兴奋,更有些恐慌。 或许从他进入东郡开始,整个三国开始走向了不同的脉络。 甚至于未来还是不是三国,焦杰不知道。 ……… “报~”在焦杰进入东郡的某座县城之后,他刚要略作歇息,就听到了李条前来禀报消息,焦杰站起身来看到李条面容急切的进入自己营帐周围,被亲卫拦住,虽然典韦作战,但是焦杰的安全仍旧需要保障,所以这倒是不容置喙的。 焦杰摆了摆手,外面李条大步迈入屋内,声音急切的喊道:“主公,濮阳急报……” “濮阳?”焦杰闻言皱起眉头,如今濮阳的一切他基本上都比较清晰,能让李条色变的,自然让焦杰的心中有些疑问。 “日前,曹操已经率领兵马回到濮阳,如今已经汇合了曹仁、曹洪、夏侯渊和荀彧的所有兵马,兵马达到一万五千余,濮阳城中的不少士族也已经将府内的壮士送上城头,如今整个濮阳上已经打响旗号,若是主公再入濮阳一步,整座濮阳城便与主公玉石俱焚。” 李条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们围追堵截,仍旧没有围住曹操。 焦杰深深地皱起眉头:“太史慈和张才那边追的人是?” 之前张才曾差人送来消息,他们疑似发现了曹操踪迹,并且一路向东追了下去,但是这部分兵马行踪不定,甚至多次分兵,让张才有些摸不清头脑,为此,他们的青安军兵马也一分再分。 不过青安军的兵马都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即便是遭遇危机也知道先行离开,毕竟数十人的骑兵就如同侦查的斥候小队一般,想要将其擒获,就凭张才发现的那分了兵的一千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话音刚落,从外面有一个斥候也前来送信息,虽然是追击,但是这斥候的身上明显很多污渍,看样子很明显是被人遛了狗。他朝着焦杰禀报着张才方的消息。原来张才和太史慈所追击的人,乃是陈宫。 陈宫早已经安排曹操率领亲兵从西方先行离开。 而他们被陈宫带着在整个兖州向东,向北绕了一大圈,甚至于因为分兵,如今连陈宫的消息都已经摸不清了。 毕竟几十人的小团队,只要把战马一扔,直接混入城池,绕是谁,也很难发现不正常。 前几日,焦杰毕竟还没有完全拿下城池,而且谁也不知道陈宫到底是从何处离开,还有就是他是从乡陌小道一路逃亡,亦或是混入城中肆意假装,反正青安军到现在是被耍了个了无边际。 焦杰哑然。 “张才的福将属性面对曹操也不好使啊……” 焦杰吐了句槽,也没管别人听没听懂,他只是默默地想了想李条所言。 曹操回去了,回到了濮阳。 被焦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终究出现在了焦杰面前。 但是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再跟谁发火,说清楚点,曹操就是将麾下兵马甚至陈宫全数抛下,才回到的濮阳,这种跑路本事焦杰需要肯定,甚至需要学习,但焦杰也很清楚,以如今的状态,曹操跑掉,他只能迎战。 只是濮阳城的旗号打出来,就要迎接焦杰的怒火了…… 哪怕这怒火他不止从何而生,也不知从何而起…… 但焦杰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这个濮阳打不下来,曹操没有打退,这几个月来他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终将化作泡影。 初平三年正月二十三,焦杰大军压境,继续步步紧逼。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精英主义,程昱相会 第0298章精英主义,程昱相会 濮阳。 这是一座雄城,传言中,上古时期黄帝为首的华夏集团与少昊为首的东夷集团活动的交接地带就处于此地,作为河济平原的濮阳,不但是黄帝和蚩尤多次作战的地狱,更是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濮阳又叫帝丘,其名源于濮水之北,古时,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 作为黄河和济水的支流,濮水一直都泛滥成灾,后来有人加固堤坝,顺带从其北岸建造了这一恢弘的雄城。 从西汉起,该地就成为了整个东郡的治所,并且一直沿革至今。 濮阳城中,所有人正在曹操的面前议事。 曹操的消息除了陈宫清楚,在后来的打探中几乎找不到,这让曹洪等人的心中十分诧异,一度甚至怀疑于禁所说的主公被杀之事的真假,但所幸,在昨前几天,所有人都有些等不及的时候,曹操在西城叫开了城门。 曹操进入城中之后没有说陈宫的事情,哪怕有人问过陈宫,曹操也都已沉默相对。 自然而然的就没人问了。 但曹操很快就进入了战时状态,没有被发生的事情影响他的心境。 至少在众人看来,曹操还是比较正常的。 麾下兵马迅速分为数部进行各个方向城门的守卫工作。 曹操也开始约见濮阳城中的很多士族豪强。 已经年迈的一些老家主也都从退位的状态上再度复出,与曹操毕恭毕敬的进行交流。 整个濮阳城只是在短短数日之中,就被拧成了铁板一块。 自从曹操进入东郡之后,曹操与东郡所有世家的关系有些变化,起初,曹操对于世家豪强的态度比较游离,他更希望能在基础层面上彻底根除世家的影响。 但是没有推行多久,这个政策就失败了。 对于曹操来说,得到这个答案的结果也不奇怪,因为他父亲就对他说过,这些世家不好处理。 最终曹操不得不妥协,但今日,在面对焦杰的态度上,曹操与这些世家又再度成为了统一战线。 在很多事情上,转换立场并不奇怪。 尤其是在焦杰的青安军于东郡做出了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之后。 但是等到众人走后,曹操还是心疼的揪了揪自己的胡子。 自从割须弃袍之后,他的胡子已经又长出了些许。 只是若是仔细看过去,能看到这些胡茬之中有了些微微泛白。 议事过程中,荀彧将程昱推荐给了曹操。 曹操大喜过望,程昱直接被曹操给了一个行军司马的职位,然后进入了议事厅之中与曹操共同议事。 可见曹操目前的情绪状态。 与焦杰数次战斗之后,曹操不得不提起的十二分的重视。 如果程昱能为曹操带来更多的帮助,曹操求之不得。 “主公,仲德素有见解,不如听听仲德所言。”荀彧为曹操引荐程昱,自然需要让程昱展现自己的水平。 程昱如今已然年过半百,两撮八字胡须在曹操面前不住的动弹。 “主公,昱倒是有几个计策,但是在昱献计之前,昱想要知道,主公真正要的是什么?” 程昱语不惊人死不休。 营帐议事中的所有人,自然都被程昱所惊醒。 程昱是东郡东阿名士,之前就曾效力于刘岱,但是在和刘岱共事不久之后,程昱就直接辞职,不发一言,直到此时。 这是因为程昱认为刘岱不堪共事。 后来,刘岱被黄巾所杀。 兖州无主。 这一切,早就在程昱预料之中。 曹操道:“救汉。” “主公,汉朝已经软弱不堪,穷困无比,虽有汉军百万,但是这些军队如今基本在各方手中掌控,主公想要救汉,却是不易。”程昱摇了摇头,道,“主公想救汉,就需要发展实力,否则万事皆休。所以,我想问问主公,为了救汉,你能够付出什么?” 荀彧素来知道程昱手段,闻言有些纠结,道:“仲德,若有计策,不妨直言。” 程昱笑而不语。 “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曹操的声音传出来。 他闭上眼睛,想到了他看到曹真的伤。 想到了如今消失的陈宫。 曹操盯住程昱的眼睛道:“我想救汉,我也想强大自身。” 程昱道:“我有计策了,但是这计策我只可以跟你说。” 曹操道:“可以。” 程昱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只希望主公不要过问,等事情发生之后,主公也不要为我辩解。” 一旁,荀彧色变。 曹洪曹仁等人欲言又止。 夏侯渊皱起眉头,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个年岁不小的中年男人,竟然会在此说出这种大话。 曹操沉吟了片刻,道:“可以。” 程昱摸着自己的两撮八字胡,笑道:“这就是我在听到文若相邀,立马前来的原因。” 程昱道:“其实我已经在濮阳很久了。” 曹操哑然。 他知道,只是与焦杰的作战,让他忘记了征辟程昱。 但是作为名士,他没有待在东阿,而是一直在濮阳,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程昱对着众人道:“你们可以先退下了。” 所有人看向曹操,看到曹操点了点头,这才全都回去,整备军队,以待焦杰。 厅外,荀彧被三员武将给围住了。 “军师,这程昱到底靠不靠谱?” “军师,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但是如此狂言,怕是不好?” “若再败,军心不可再用啊……” 他们都有所担忧。 但荀彧张开眼睛,里面却又忌惮之意。 …… 室内,曹操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仲德,为何在文若想邀,就立马前来?” 曹操有些疑心。 程昱知道他战败了,知道如今的曹操危如累卵,但是他依旧在荀彧的邀请之下,立马前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程昱看着曹操道:“因为你够狠。” 片刻后,他幽幽道,“我也一样。” “何出此言?” 曹操笑了笑。 “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程昱道,“吕伯奢一家的事情,哪怕主公想要抹去,仍旧做不到。” 曹操眼角黯然,似乎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道:“伯奢之死,是我之错。” “但我无悔……” 程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当初刘刺史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最后好不容易出兵剿匪,却被黄巾埋伏刺杀。” 曹操没有迎合,只是将话题再度转回到了与焦杰的战事之上,问道。 “仲德,若有计策,计将安出?” 程昱捋须。 眼眸深处,寒光传出。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如张良计,斩曹昂首 第0299章如张良计,斩曹昂首 世人都知荀彧,却不知道程昱。 但其实程昱,才是为曹操做下功劳无数的一个知名谋臣。 程昱的谋,很狠,很毒。 却很管用。 如果翻开历史的典故,可以看到有很多谋略,都是在程昱的手中施展出来。 之所以程昱的名声不大,是因为这些计谋,有些并没有实行,有些实行了,但却不能大肆宣扬。 当陈宫叛变,吕布率领京都兵马进入东郡之后,东郡陷落,仅剩三县。 程昱固守住了这三县。 其后,煮酒青梅,有人对曹操道,刘备天下英雄,当杀之而后快。曹操没有采纳。以致未来付出了百倍努力,甚至还被司马懿偷了家。 当曹操与袁绍决战之际,程昱效楚汉之争时十面埋伏之计,献计促成了仓亭之战。十支伏兵依次杀出,袁军崩溃性的溃散,至此曹操于官渡之战之后再一次击败袁绍,将袁绍的元气彻底击散。袁绍败亡。 曹操与刘备作战,被接连两把大火烧了个精光,麾下将士胆气丧失。经查,发现是刘备新收军师徐庶所为。程昱献计,擒获了徐庶之母,百善孝为先,徐庶进了曹营。 赤壁之战,程昱让曹操莫要铁索连环,曹操未予采纳,遭受大败。 还有,当军粮成为曹营的一大问题之后,程昱做了令曹操都没想到的事情,他将东阿县自己家乡的人杀掉数千数万人,做成人肉干,混作军粮…… 此刻,或许是因为焦杰的蝴蝶效应,程昱更早的站在了历史舞台之上。 站在了焦杰的对立面,但焦杰还不清楚。 室内,只剩下程昱和曹操二人。 当听到程昱的计策之后,曹操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程昱所献之计,让曹操头皮发麻。 连环计。 程昱所献之计,竟然是连环计。 这计策之中不但包含打赢焦杰的计谋,还包括了陷害焦杰的计谋,为自己的未来开拓新路的计谋。可谓是一石三鸟。 但是赌性太大。这让曹操有些犹豫。 所以在程昱说完自己的计策之后,曹操的脑袋好似炸开一般,这个计策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担忧,还有对于曹昂的担心。毕竟如今的曹昂还在焦杰手中,被焦杰生擒了。 但是程昱的计谋,显然没有在乎曹昂的生死。 “胜算如何?”曹操还是有一点犹豫。 程昱笑道:“主公,你还有的选吗?如今仅剩濮阳一城,主公的外在兵力无法驻守东郡其他县城,相信这一点也无需我再给主公强调,且焦杰如今数路大军强压濮阳,明显的目的就是照着主公来的,他要的不一定是东郡。” 程昱对着曹操道,直至核心:“他或许是针对的主公你。” 曹操沉默。 “卧榻之畔,主公若在,焦杰必然睡不安稳。”程昱道,“那焦杰狡诈如狐,也幸亏文若之前帮忙撑了几天,且主公麾下将青平军已经拼掉,若不然加上青平的军力,主公想守,怕是也守之不住。但现在,还是有些机会的。” 曹操沉声道:“胜算到底有几何,仲德,我还是有些忧心。” 程昱眯起眼睛。 “三成。但只要这样做下去,死的,就只会是青州兵他们了。” 曹操同意了。 我有张良计,焦子贤,你有过墙梯吗? 很多计策的走向,会导致极端事情的产生。 但目前的程昱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会走向何方。 焦杰更不清楚。 但是五路兵马,已经到达濮阳。 整个濮阳,已成铁桶。 ……… 冰冷的朔风刮过大地,从战士们的脸上刮过去,犹如刀子一般,让人脸颊生疼。 寒冷再度侵袭了大地。 相对于正月时期的寒冷,如今的寒冷,显得更具体了些。 焦杰麾下的将士们虽然穿了保暖内衣,但是寒风仍旧让他们觉得透体生寒。 一队队的青州兵身着战甲,从军营之中列起方阵,在左承祖等人的统帅之下,焦杰倒也乐得自在。 但是直到正月二十八,攻城依旧无果。 这是焦杰与当世最为凶猛的几人之一发生的攻城战斗,试探以焦杰的失败告终。 且曹操就如同成为了一个缩头乌龟。 无论青安军在城外的动向,也不管焦杰是不是要把东郡的其余县城全部占据,曹操就是一个回应。 稳健。 绝不出城。 这让焦杰觉得有些棘手。 他不能允许曹操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 因为焦杰自己也很清楚,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旦攻城失败,濮阳拿不下来。 他必须要回青州了。 如今的青州才是根基。 山阳郡,高平县的遗产已经获取,那里有被张角曾经发现的煤矿,是兖矿的一大地表煤矿区域,而且还发现了被张角在山洞之中隐藏着的无数的粮草和农具。 那些农具,本来是张角准备用来打造兵器的,但是现在却都便宜了焦杰。 也不算便宜,毕竟连张宁都已经与焦杰有了夫妻之实。 这些消息是前几日才送到的,带队的正是张宁。 这些遗产给了焦杰,让焦杰的心情大好,也让焦杰如今兵围濮阳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那些农具已经被送往青州,交给国渊进行分配,青州农桑在荒地之后,如今在国渊的努力下,开始欣欣向荣起来。 而那些粮草,足够焦杰麾下所有大军的食用达到一年之久。 这让焦杰的军粮顿时无忧。 因为等到收获季节,国渊的屯田制,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粮食。 濮阳城的城头之上。 曹操在一众将领的护卫之下出现在城墙上,远远地观望着城外的焦杰军阵。 军阵漏洞不大,这让曹操杜绝了出城袭击焦杰的念头。 遥遥看去,曹操能看到青安军的兵马,那些兵马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却让曹操心中肃然。 不愧是能让虎豹骑受到惨败的骑兵…… 只是真的好想杀掉青安军。 这是曹操的内心念头。 从城墙上看下去,这次焦杰没有用京观的方式来刺激自己,这让曹操有些意外。 当初焦杰在杀掉夏侯渊时,就曾用京观来刺激自己的进攻,并且赢得了战斗。 但此次,或许焦杰知道即便用京观,自己也不会出城,所以没有用这计策。 但焦杰不是,他只是害怕寒冬腊日,这些尸体引发了不必要的问题,所以他不但没有筑京观,更是将那些尸体一把火焚灭。 打眼望下去。 曹操看到了曹昂。 曹昂站在焦杰身边,两人的年岁相仿,身高也相仿,甚至于从城墙上能看到,曹昂比焦杰还健硕一些,或许是练武的缘故。 焦杰的声音传上来。 “曹孟德,可否出城一叙?” 曹操的声音传过来。 “不可能出城。” 焦杰仰头,手边的长刀放在了曹昂的脖子上。 他当初想要留着曹昂来对付曹操,但是当荀彧的偷梁换柱之计使出来之后,他就知道曹昂已经对曹操无用了。 为了黄忠,曹昂也留不得。 曹操喝道:“焦子贤,你就只会用人家人要挟吗?某平生最恨威胁,也最不怕威胁,今日子修若死,他日,我必将用你麾下将士人头,来为我儿送行。” 焦杰看着曹昂,问道:“贤侄,可有话说?” 曹昂目光慨然,愤声道:“父亲,昂,慨然无惧!” 焦杰嘬了嘬牙花子。 长刀划过。 血液迸发而出。 曹昂尸首落地。 城头之上,曹操亲眼目睹这一场景,咬碎银牙。 双目赤红。 “主公,末将请求出战!”一名曹操身旁的校尉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曹操没有说话。 只是愣愣的看着焦杰,也或许是看着曹昂,不发一言。 地上,鲜血犹自喷涌。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恨!恨!恨!恨不杀焦子贤 第0300章恨!恨!恨!恨不杀焦子贤 (上一章写的杀死夏侯渊属于笔误,实际上是杀死夏侯惇,谢谢书友的指正。) 身旁,求战的将士很多。 城墙之上,曹操却闭上眼睛,没有应和,转头离开。 曹昂的死对于曹操并不意外,自从他准备围杀黄忠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曹昂,他不在乎曹昂的性命,他儿子很多,但是黄忠只有一个。 但这不意味着焦杰在他的面前。 在濮阳,在他东郡的治所之前一刀枭首。 这不合情理。 也太过欺侮自己。 某一刻,曹操真的内心中的冲动爆发出来,恨不得让身旁的众人打开城门,从左右两翼包抄,从中间横冲直撞,彻底的冲破焦杰的方阵,击溃他们,杀死他们,屠戮他们…… 但幻想,终究还是幻想。 曹操知道焦杰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将自己出城。 道理谁都懂,曹操遇到敌人很多,已经见惯了这些敌人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杀得狼奔豕突,横冲直撞的样子,也见识过那些人在自己的面前跪地求饶,请求不死的场景。 他回下的东郡将士都是从百战之中杀出来的精锐,悍不畏死,近些年来打赢的战争也不止一场。 但他仍旧按不住自己满腔的恨意。 程昱就在曹操身侧,低声道:“焦杰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最好如此。”曹操看着程昱,目光中有寒芒乍现。 程昱心中一愣,这个状态的曹操,他很喜欢。 只有这个状态的曹操,才会真正接受他所有的计谋。 包括一些直白的令人寒冷的计谋。 曹昂被杀,程昱脸上表露的情绪没有遗憾,在他的心中,反倒是将这次计谋的成功率,从三成变成了四成。 如果不出意外,甚至能够对半开了。 …… 营帐之内。 荀彧在曹操的身边。 “主公,子修自从被擒,早有此念,对于子修来说,焦杰此行,说不定对他来说,还能算得上解脱。” 荀彧为曹操宽慰说得一些违心的话语。 曹操睁开眼睛,道:“之前我曾想用孙乾来换子修,却没有成功,自那日起,在我心中已经很清楚,子修很难回来了。” 他握紧拳头,上面青筋暴起。 “但我没想到,就在濮阳之前,就在某面前,焦杰竟然敢……” 他声音时断时续,是因为他忽然心中明确了一个事实。 他敢,他真的敢。 因为他是焦子贤。 满腔的恨意从曹操胸腔之中爆发出来。 “来人!”曹操思索片刻之后,怒吼道,“帮我查探,查探焦杰到底作何依仗,即便是与自己作战,他未免也胆子太大,这样进攻下去,他真的不怕自己的青州被其余人给进攻吗?”更何况到现在,曹操都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他所思考的极限。 当初志高气远的自己准备从东郡出发,趁着袁绍不能顾及自身的时候,趁早的占据兖州,从而拥有与袁绍平起平坐的资格,他仔细的思忖了一下,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青州的发展按理来说不应该比自己更快,但是青州却似乎拥有早就明确的战略,从开始到结束,两步并作一步走,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局势。 自己快要被推塔了。 这让曹操心中吃味,而且十分复杂。 自己的年岁比焦杰更要年长很多,如今在面对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敌手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任何层面能压制住他。 所以…… 左承祖是伟大的战略家。 这是曹操能得出来的最好结论。 这个想法让曹操有些烦闷的挠了挠头,他满腔恨意无处发散,以至于在荀彧离开之后,曹操身边的很多亲卫都被曹操吓坏了,甚至于闹出了人名。 “某好杀人。”这是传出来的曹操的名号。 他杀了好几个,这几个都是在某些角度上,让他看着与焦杰似乎相仿。 当初烧烤架前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小子,最近一直在自己的梦里出现。 正月二十九深夜。 “杀,杀……” 曹操的声音有些清冷,身边有人立马前去伺候,曹操拔剑杀掉此人,然后头痛欲裂。 曹公偏头痛。 也开始伴随着曹昂的死,在夜里频繁产生。 醒了之后,曹操看着室内的尸体和满屋的血迹,没有宽慰,只是说了三个恨字。 恨!恨!恨!! 恨当初于汶阳城头,不杀焦子贤。 恨三战之后,中原几乎没有一块能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恨此三战,尽失中原。 恨意增长,滋生发芽。 发泄情绪的方法很多,其造成的后果也多种多样。 当审视自己的内心之后,曹操扒开了自己的情绪,他发现那里面存在的不单单是愤怒二字。 还有恐惧。 一般人都用酒水和女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但曹公一改风流本性,完全没有了好为人、妻的性、趣。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曹操也不可能喝酒。 深夜渐渐过去,正月也渐渐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陷入拉锯。 这是当初程昱本就既定的计策。 当时间步入二月,春发大地。 今年的立春早了些。 当时间上步入春季之后,整个天气气候却如同开启了慢放,寒冷依旧如此。 初平三年二月初一。 摆在已经躁动许久的曹操面前的只有最后一种途径。 杀人。 他要杀人,以宽己心。 连环计发动。 …… 时间线拉回前两日。 营帐中,诸葛瑾一直看着焦杰,欲言又止。 “子瑜有话要讲?”焦杰看出了诸葛瑾的局促。 “主公为何要杀曹昂?” “这么简单你没有看出来?”焦杰反问道。 “可是主公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比如曹嵩……”别人可能忘记,但是本就是在琅琊生活了许久的诸葛瑾,自然不会忘记。 如今的臧霸,也是自己人。 且是专门被焦杰安排在琅琊,紧紧盯住陶谦的耳目。 曹父曹嵩,在琅琊,且在之前就已经被焦杰安排臧霸控制。 比起杀曹昂,以曹父来威胁曹操,或许能让曹操投鼠忌器。 因为曹操一旦有异动,就属于不肖子孙了。 焦杰摇了摇头。 “你认为我和曹操还能有缓和余地?” “没有了。” “你知道没有了就好。”焦杰眼神飘离,似乎回到一个久远的梦境,梦境之中,他是缉毒警,他的同事卧底被人发现,然后缉毒警组织警力进行营救,他与那些毒贩,离得不远,大概就是十几米那样远。 那些毒贩的残忍程度,令人发指,他们将匕首插入臂膀上,切入关节,挖出血肉。 肆意的疯魔。 他们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跟着生疼。 毒贩最终被击毙,同事好了,但却永远都站不起来。 仿佛久远的梦境。 焦杰道:“他一定想杀了我,就像是我现在也非常希望能杀了他一样。” 焦杰看着诸葛瑾,诸葛瑾比起兄弟诸葛亮,战略水平稍微欠缺,谋事手段也颇为正派,这一点很好,必然会成为当今名士。 但是也很不好。 容易吃亏。 焦杰继续轻声道:“有的时候要逼迫一个人就范,不是最终目的。在你明知道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就范,或者是就范之后也早晚会离开一样。” 如刘备,如吕布,也如在袁绍麾下最终吞并袁绍的曹操。 这些人怎么可能是甘于屈居人下之人? “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方式,是……” “钝刀子割肉,一下下的,才疼。”焦杰笑了笑,“杀了曹昂,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笑!笑!笑!笑毒计抽汝骨! 第0301章笑!笑!笑!笑毒计抽汝骨! 焦杰语音平淡。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变化。 其实从心底里面来说,他还是比较狠的。 来到三国时代,他最先发现之后就从焦和的手中或哄或骗或吓获得了青州的掌控权,然后掌控了军力。 他是焦和的独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如果当时的焦和没有给他职权。 他会怎么做? 这一点焦杰曾经也都想过。 他会架空焦和,理所当然。 焦杰不是伟光正的正派演员,他知道在一段战乱的时代,优柔寡断是最为致命的把柄。 同样,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和那些“毒贩”到底有什么差别。 他对杀人没有乐趣,也并不弑杀,至少经历过后世的诸多教育,人也罢,动物也罢,在他的眼中是独立个体,也是万千细胞。但并不意味着他心中没有恐惧。 还是那句话,焦杰很害怕。 他害怕那些历史上知名的人物,最终将他在如今的位面上,再度抹去,成为一滴微不足道的水花,成为湮没在历史典籍之中的寥寥话语。 所以他要赢。 尤其是他在于曹操之间再无转圜余地之后。 必死一人。 这是焦杰的目的,也是他认为整场战争的结束,或者,两人相隔甚远,再不联系。 但很显然,曹操不想走,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过离开濮阳。 可坚持有什么意义呢? 杀掉曹昂不够,就杀掉东郡贴近曹操的世家,如今还有亲人在濮阳的世家,杀掉世家不够……就杀掉曹嵩。 逼你出城,总有办法。 或者将青安军的半数驻扎在此地,围点打援,不给曹军任何出城的机会,曹操能怎么做? 焦杰从焦和手中拿下军权之后,当时看着头上的点点星空,他想的就是在这一世,真正的成为搅动这个时代的人,现在他还没有做到,但是想必快了。 还缺一点要素。 军师。 颍川郡。 颍川书院。 拿下兖州,焦杰不怕他们不给自己出仕,愿意出仕的,供养。 不愿意出仕的,隐居。 要给敌人出仕的。 校察司的死士的暗中行事,至少明面上不会让人挑出来焦杰的一点毛病。 养虎为患的那种事,焦杰不做,永远都不可能做。 焦杰的行为让诸葛瑾似懂非懂,让如今还在发展阶段的他有些理解不透彻,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但没完全懂。 但是焦杰的所言所行,却在诸葛瑾的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 ……… 曹军营中。 程昱的计策已经施展。曹操的头痛症似乎也诡异的好了些。 二月初一夜晚,濮阳城北城。 一队人马悄然出城。 怪不得校察司,也怪不得焦杰,焦杰能包围的城池,只有南城,甚至连东西而城都难以做到足够的掌控,麾下兵马的人数使得焦杰也有些局限,毕竟如今濮阳城中的可战之力,除了濮阳的兵马和郡兵以外,还有不知何数的乡勇和士族豪强的护卫。 这些人马若是真的卯足了劲儿杀出来,焦杰麾下兵马一旦分兵,怕是少不了喝一壶。 这队人马的出兵人数不多,但是很鬼魅。 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手中拿了一些凭证,只是这些凭证,仔细看过去,都不是濮阳的凭证。 这些凭证有些是东明的,有些是句阳的,有些是郓城的,有些是范县的,还有些是成阳的,凭证多种多样。 但是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位置如今的占据,并没有曹操的兵马。 是焦杰的兵马占据,虽然兵马不多,但是却抢夺了这些县城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整个兖州四处,都开始势如水火。 在刘岱的妻子的士族的引领下,他们开始以刘岱的亲子为名声,四处拉拢合作者,同时,一些并未完全依附于曹操的将领,也有了些异样的心思。 这些早就在校察司的控制之下,焦杰很清楚,但是焦杰没有去管。 也无需去管。 整个青州在许多股势力之下,变得乱成一团。 这一点从进入初平三年开始就已经出现,但是等到了正月底,这一切的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正月二十一,冤句县被当地贼寇冲破,县城被占据。 正月二十三,陈留国出现叛乱,有山匪和贼寇,以及一些黄巾被收拢形成的郡兵叛乱,陈留国告急,很多郡县都被攻占,这甚至一度威胁到了陈留国的很多世家豪族。 同时,董卓方发现了陈留之变,吕布等人兵临酸枣,准备向西而行。 正月二十四,雍丘在各处蜂拥而起的叛乱之下陷落。 正月二十七,燕县县令被杀,县城主事人将城门打开,拱手让给了朝廷一方。 延津作为战略之地,很快被朝廷所掌握。 此时的曹操无暇顾及,也并未顾及到在他的身后发生的事情,若是知道,这必然让他觉得悚然。 整个兖州发生的事情,并非只有焦曹二人知道和清楚。 各方势力,开始逐渐涌入。 但此时的曹操,正在将程昱的整个计谋用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弃濮阳,虽然经营不久,但是因为临近陈留,整个东郡,对于曹操来说意义重大。 而濮阳一旦失去,整个东郡就真正没有了主心骨了。 …… 濮阳城中。 曹操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近些日子压力有些大,曹操感觉似乎受了些风寒。 室内,火盆被点燃起来,虽然室内平添了几分暖意。 但是这些暖意,却很难让整个室内暖和起来。 曹洪在曹操面前,道:“主公,我亲眼所言,那些物件绝对是我们未曾见过的,至少我未曾见过,若是有机会,这些物件主公必须要差人打造出来。” 他说的是马蹄铁和马镫。 骑兵交战之后,这种战略物资已经不是很难得到的消息了。 曹操点了点头。 他的身边,一众将领依次排开。 “子丹情况如何?” “子丹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主公放心。” 曹操在室内和众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将任务布置完毕,然后披上大衣,走出了门外。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所有人都跟着曹操出了门,就在外面的夜空之下,形容非常的严肃。 暗黑的夜空之下,只有朔风呼号,卷起满天的风沙冰冷的拍在他们的脸上,拍的人脸颊生疼。 “哈哈,某曹孟德平生,失败无数……” 曹操大笑起来。 “但没有一次失败,将曹某真正击溃过,这一次,依旧如此。” 曹操回过头,看着众人的眼眸,他往前跨出了两步,脚步很沉重。 “今日,某孟德在此立誓!不杀焦子贤,屠焦氏一族,某……誓不为人。” “哐嚓……” 长刀插在地面上,发出奇怪的声音。 “无论擒获焦子贤麾下何人……”曹操低声说道,“扒他的皮,抽他的骨,不接受降服……” 他慢慢的往前走,每一步,都似乎敲击在众人的胸口。 此战,不死不休。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一) 第0302章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一) 沉重的脚步声中,曹操的步伐十分坚定,面容的冷峻掩盖不住他心中的悲戚,他大笑出声,但是若是就着漫天的星光,能看到如今曹操的眼角之处,噙满泪光。 只是无人看得到罢了。 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是方才他眼眸深处的幽幽寒芒。 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背影虽然并不宽阔,也并不高大,但是依旧深沉。 似乎整座天空塌下来,他也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毕竟历经久战,他们所有人都能直面生死,这并不恐怖,他们更令人恐怖的是,在无数次的血雨腥风、惨烈杀伐之中,似乎任何人的死亡,都无法触及他们心头的柔软。 他们的心,比石头更硬,更冰冷。 二月初一,曹操派出一队又一队的小队人马,以求援的旗号进入冀州,请求冀州很多县城派兵保护,这些县城的驻守将士验明真伪之后大都将这些人引入城中,并且快马加鞭的将消息送往邺城,请求袁绍的协助。 事情的变化没有多久。 在他们这些小队人马被收拢的当日,或者次日。 这些城池都遭遇了同一件怪事,县治被烧,火势汹涌,城池中管事人被杀,军队的领导阶层也有很多离奇死亡。 没有一个人是傻的。 很多人的怀疑都怀疑到了这些小队的头上。 但是他们突然间发现,这些小队中有很多人都突然间消失了,事情发生几次,好巧不巧的,这些小队终于有人被抓住擒获,此人咬舌自尽。 当翻遍他身上所有的消息之后。 很多人突然惊奇的发现,这人,竟然来自校察司…… 事情的一切都如同预计发展。 消息紧急送往邺城。 消息很简要,但是很致命。 “校察司——即青州兵,对冀州的边缘地带发动了进攻。”当消息继续查探下来之后,属于冀州的人才发现,这些小队所拿到的凭证所在的地域,竟然已经完全脱离了东郡掌控。 换而言之。 证据加深,且一切都向着令袁绍猜忌更甚的方向发展着。 青州兵马在占据了东郡的大片地域之后,竟然将触手,伸向了冀州。 此为程昱第一计——借刀杀人计。 他用最小的损失,将冀州拖入战局。 袁绍不想干的事情,程昱替他来做选择,他想看着焦杰和曹操狗咬狗,一嘴毛,程昱就乱棍子使出来,让看戏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也成为了戏中人。 袁绍一定很惊喜吧。 这是当时曹操听到程昱所述之计的时候,心中最先生成的念头。 至于袁绍会不会相信,程昱对曹操是这么说的,斩钉截铁。 “主公何必如此在意真假,袁绍都不在意的东西,主公若要在意太多,或许只能伤害到自己。” 曹操深以为然。 无论袁绍相不相信冀州市青州打的,但是当青州的危机诡异的摆在面前,且在冀州占有天时地利的时候,若是不加以利用,太过小瞧了袁绍的政治智慧和手腕。 谁杀的人,谁攻的城,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袁绍想要瞌睡的时候,有人送上了枕头。 他希望看到曹操和焦杰之间产生战斗,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曹操被焦杰打没了。 政治的权谋就是如此令人摸不着头脑。 三权分立的时候,虽然这个时候的人并不知道他为何最稳固的机理,但却用的炉火纯青,唇亡齿寒,不是袁绍害怕和恐惧的东西,但是作为目前曹操和焦杰名义上的盟主,他有权调停。 也决不允许焦杰冒犯他的威严。 程昱就要用毒计来彻底杜绝袁绍隔岸观火的策略。 这场棋局,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既然要乱,就让这场战争的战火,蔓延到周围所有地域吧。 这一计策,借刀杀人,围魏救赵,用袁绍逼得青州军不得不离开兖州,便是程昱连环计的最开始的一拳。 这一拳,他只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死士。 但是一定会让焦杰感觉到痛。 一旦冀州出兵,一路向西,杀向青州。 目前在兖州的青州兵,能怎么做? 而袁绍麾下的沮授、田丰、审配、郭图等人,素来谋略过人,怎么可能连这点机会都把握不住呢? ……… 时间线拉向了一个月之前。 琅琊。 曹府。 曹嵩正在寒冬腊日之中晒着太阳。 青州出兵了,目的是兖州,这个消息他已经知道,而且他也将自己能听到的一些消息都在与曹操进行沟通和交流。 主要就是他的一些家书,都会略带写一些政事。 曹嵩为官数十年,在当朝政事手段中也算是浸润了许久,一度当上了太尉,堂堂正正的三公之一。 后来朝廷巨变。 曹嵩不得不避祸离开。 他的目的地,就是徐州。 徐州虽然之前也有些许黄巾余孽,但是本质上的黄巾数目不算太多,所以纵观周围的几州,徐州算是最为稳定和富硕的一个地方。 而琅琊,山清水秀,冬暖夏凉。 对于曹嵩来说,作为养老的地方,正巧合适。 太阳这几日明显给院落带来了温暖,曹嵩觉得颇为静谧,只是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虽然脑子有些混沌,但是大部分时间依旧清醒。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曹操寄来的信件了。 似乎两个月,三个月? 兖州目前的情形如何? 焦杰和儿子到底打到了什么程度? 他甚至派出了不少的护卫前去打探消息,但是没有一个消息传来。 曹嵩心中不安更甚。 忽然间,院门被打开,一个面容熟悉的将领出现在了曹嵩面前。 此人正是琅琊目前驻守的将领,已经有些背离陶谦的臧霸。 虽然与臧霸素无往来。 但是曹嵩是认识臧霸的。 只不过,他未曾想到,臧霸今日来此的理由。 “曹公,今日某前来,是想要请曹公赴宴。”臧霸拱手,笑容可掬。 曹嵩咯噔一下,转瞬间就安定下来,既然是赴宴,那就没什么可恐惧的。 “将军为何前来请某?”曹嵩笑呵呵问道,“恭祖相邀,不可不去。” 恭祖,就是陶谦的字,曹嵩这话已经开始点臧霸了,但是仍旧笑面虎,并无锋芒之意。 臧霸也笑。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二) 第0303章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二) 曹嵩上了马车。 马车是用专门的锦衣绸缎制备而成,将马车整个遮挡的严严实实。 曹嵩没有怀疑。 他与臧霸没什么交情,所以在他看来,能请他赴宴的人,只有陶谦。 不过即便是臧霸有事相邀,他也会去。 毕竟是曾经的三公,在徐州、琅琊这一亩三分地上。 曹嵩,慨然无惧。 能发生什么呢?又会发生什么呢? 曹嵩不知道,他上了车。 走上了一条路。 ——一条不归路。 ……… 马车行进不慢,一路之上,曹嵩在马车之中眯起双眼,春困秋乏夏打盹,冬日凉凉正好眠。眼皮打架,已经过耳顺之年的曹嵩没有抗得过身体传来的讯号,很快便有些垂垂睡去。 车马颠簸。 曹嵩忽然间惊醒双眼。 拉开马车的侧帘,睡眼惺忪,曹嵩一时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还要多久?” 虽然琅琊与徐州有些距离,但是应该也快到了。 外面,臧霸的声音传过来。 “曹公,还请再歇息片刻。” 曹嵩关上了侧帘,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再度将侧帘拉开。 他将头往外伸了伸,然后往前方看去。 马车之外,能看到的,只有臧霸。 以及属于臧霸麾下的兵马。 他的护卫和家仆都在,但是这些人似乎都被那些臧霸的兵马给包围起来了。 只是曹嵩暂时没有想到这一层。 “臧将军,这是往西走?” 窗外,夕阳西下,能看到夕阳的余晖在前方显露。 正午的阳光落幕,能看到一轮硕大的红色夕阳,夕阳侧面,是漫天的火焰色霞光。 臧霸道:“曹公聪慧。” 曹嵩面容不变,心中却早已经千回百转,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道:“臧将军,这是何去?” 他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只是他也瞬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应对的手段。 此时,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单独被“护卫”的那个人。 只是他着实想不通,臧霸这样做的理由。 “孟德败了?”他一瞬间闪过很多种念头,这是其中他私下认为最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没想通,为何孟德败了,他会被臧霸诱骗过来。 臧霸有什么目的? 不过这些疑问,没有让他考虑太久。 马车星夜疾行,曹嵩开始坦然面对,至少如今,臧霸还没有要杀他的想法,这让曹嵩心中有些安定下来,如此形势,必然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做一些谋划。 那自己的安全,大概是能够保证的。 既然如此,万事不如且随他去吧。 曹嵩在马车上日日不休,被照顾的很好。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他们到达泰山郡。 此时泰山郡的驻守将领,是刘政。 “臧将军好。”与臧霸之间没什么交情,刘政显得并不随和,从他的手中拿下曹嵩之后,他备下酒席,与臧霸举杯痛饮。 男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在酒桌之上能迅速升温,因为有战事,两人不敢多喝,但是几杯酒下肚,依旧是互相称兄道弟的水平了。 “宣高兄啊,你败在主公麾下,败的不冤枉,你现在没有在主公身边,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主公啊,目前在谋划一件大事……” 刘政也不知是喝高了还是有意“喝高了”,字里行间,让臧霸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但是当臧霸再度询问的时候,刘政却倒头就睡,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当刘政倒下之后,臧霸回到自己的营帐,细细的回味着刘政言语,沉吟不语。 若是主公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安排,但是目前这些事情还没有告诉自己,那就说明这些事情的最终目的不是向南,也不太可能是向西南,那就只有一个方向了。 青州的东面是海。 北面,是袁绍。 这让臧霸有些疑虑,主公真的敢对袁绍动手? 如果真的敢动手,那就说明主公如今能与袁绍相抗,而不落下风? 那自己的琅琊驻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自己要想立功,就得在主公身边,或者是……将视线向着南方看过去。 臧霸摇了摇头,他之所以一直在琅琊,若即若离,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陶谦并非雄主,他臧霸也不是愿意只是在琅琊困守一辈子,若是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封侯拜将,他自然乐意。 但若是一直在琅琊,他军功何来? 话虽如此。臧霸还是心中有疑虑,他有些想法,但是还需要回到琅琊与兄弟们商量商量。 第二日一早,刘政睡醒,送了臧霸数里。 临别之际,臧霸与刘政惜惜话别。 “宣高兄,曹父在我等手中,这一功,我必然与主公面禀。”刘政不想贪功,曹操父亲这一功劳,说大不大,但是若是能逼得曹操出现问题,那便是巨大的功劳了,可功劳再大,曹嵩是琅琊之人,这刘政赖不掉,也无法去赖,因此他不介意给臧霸卖个好。 臧霸抱拳说道:“此行就交由子正兄了。” 曹嵩在泰山郡待了一段日子,看样子刘政在等什么消息,等到消息到了之后。 辽阔苍茫的中原大地之上,一辆马车,迅速西北而上,前往东郡。 马车毕竟很慢。 曹嵩也渐渐认清楚了自己已经被绑架的事实,而且曹嵩似乎已经知道了这背后之人,乃是焦杰。 这一点让曹嵩更安静下来。 因为比起别人,他对曹操的了解更深刻,曹操是至纯至孝之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焦杰的欲望必然成空。 自己一介老朽,死则死矣,就怕焦杰此计不成,反倒是逼迫了自己那个儿子铆足了劲儿打他。 所以一路之上,曹嵩还算比较享受。 不过六七日,他们到达汶阳。 之后,在二月初二的时候,曹嵩便到了东郡。 刘政前去与焦杰汇报信息,他便被青州兵看押起来。 他见到了曹昂。 彼时的曹昂已经尸首分离,对于曹昂,曹嵩还是颇为喜爱,但是如今的曹昂却成为一具尸体。 没有来得及悲伤,焦杰将曹昂尸首收拢,然后很快便火化了,也可能算是落了一个善终。 曹嵩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经由不得自己掌控。 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焦杰一面,焦杰一直在布置军议,安排任务,并未接待他。 直到二月初一。 他与焦杰之间,有过一场对话。 就在曹操的麾下兵马从濮阳北门杀出,准备用计引袁绍入局的同时。 焦杰营帐,灯火通明。 “曹公卖官鬻爵之时,可曾想到今日?”焦杰问。 “老夫何曾卖官鬻爵,黄口小儿,莫要说些无来由的事情。”说道这些事,曹嵩比较激动,在他心目中,他卖的钱,不都是为国家的吗? 焦杰与曹嵩聊了一会儿,但是最终发现。 他与曹嵩,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聊。 所以焦杰问他。 “明日我会让你在城头前叫开城门,只要曹操愿意出城请降,或者愿意率兵离开濮阳,我不管他去何处,只要离开兖州,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问不问?” 这仗,一时半会儿的打不完。焦杰还缺少时间。 若是能用曹嵩成为敲开濮阳的敲门砖,不用白不用。 曹嵩的回答也很果决。曹操不愧是他的种。 “不可能。” 于是焦杰便没再问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三) 第0304章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三) 初平三年。 二月二。 龙抬头。 此时的习俗还未完全养成,但是人们能知道在周天二十八星宿之中“龙角”的东宫七宿之一会在这段时期,恰巧出现于地平线上。 隐隐的天文学知识似乎已然开始萌芽。 从凌晨时分,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雨势不大,但是却令焦杰烦闷不堪。 下雨影响了他们的攻城。 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时刻杜绝着曹操可能会趁着下雨时分,出城突袭。 总而言之,这场雨,给焦杰内心的烦躁,又添了一把火。 这个日子下雨,焦杰觉得不是很难理解,毕竟二月二龙抬头的本意就是这段日子会有龙王吐水,是以称为“龙抬头”。 昨日与曹嵩的会面,让焦杰很不开心。 因为此刻的焦杰实在是没有了能攻破濮阳的办法,他完全失去了主动性。 从曹操退守濮阳开始,到如今,已经有了十日左右的时间。 焦杰杀了曹昂,曹操被激怒,仍旧没有出城。 虽然焦杰与诸葛瑾的所言所语说得很清楚,对于曹操来说,最重要的是钝刀子割肉,但是钝刀子,必须要每次都扎在曹操的痛点上。 现如今,曹嵩不帮焦杰叫开城门,还能怎么破城呢? ……… 对一个人来说,心气儿是很重要的东西。 当你想要做成一个事情的时候,当你每天清晨对自己说自己能成功,长久以往,或许便会成功。 但是当你认为自己不行的时候,心里面那口气儿就会泄掉。 泄了,便短时间内,再无变得坚硬的可能。 焦杰这几日便陷入了这种情绪之中。 一切虽然看起来很好,但是焦杰自己清楚,他的时间并不充裕。 一旦曹操将自己完全缩进乌龟壳里面。 这座濮阳城,便很难攻的下来。 也因此,焦杰的军事会议一个接着一个,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功用。 左承祖等人提了不少谋略,有侮辱曹操送给曹操女人衣服的,有继续杀东郡的世家的,有送信进去让城池被离间的,办法多种多样,但是最糟糕的是,这一切都不太会有成功的可能。 对于曹操的了解,焦杰还算比较深刻。 一个宁愿我负天下人的人,焦杰无论是从外部还是从内部,想要攻破曹操的壁垒,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 清晨,淅淅沥沥的雨水下着。 一直都没停下。 焦杰在左承祖等人的计谋之下,还是决定要再尝试一次。 曹嵩的到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一次尝试而准备。 历史上,曹嵩被陶谦麾下的人所杀,导致曹操为父报仇为名,屠戮徐州数十万人。 今日,焦杰便要看看在城墙之下,曹父死在曹操的面前,他又会作何动作。 ……… 太阳在天边悬挂。 雨水淅沥沥的下。 焦杰有些忘了这叫什么雨,但是这种雨水却似乎预示着什么。 正午时分。 雨水稍微小了点之后,青州兵再度架好了云梯,整备好了攻城设施,准备攻城。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来,悠远而绵长,在城外传到濮阳城内,让城内的守备将士都挺直了腰背,集中了注意力,开始备战。 但是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 这次的城外攻城的号角声,似乎比前几日更加绵长。 号角声一直在响,绵绵不息。 城墙之外,主要是南城墙。 焦杰麾下的将士付出了比之前更为剧烈的攻城战,甚至于一度几乎攀上了城头。 这让守城的曹仁都感觉到有些压力。 当消息送到曹操案头的时候,曹操也迅速来到南城,希望能用自己的声威,来为守卫城墙的将士带来一种鼓舞。 这次攻城一直攻到了午后,仅仅看尸体而言。 青州兵付出了比之前更多的损失。 尸首一度超过千人。 城墙之上的曹军,也不堪重负,很多兵马从旁边的城门也调了不少过来,只为更好的守住南城门。 终于,临近傍晚。天色还算有些明亮的时候,城外停止了攻城。 城墙之上。 曹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从下午的压力之下稍微有些回过神来。 身边,程昱目光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仲德,为何焦杰今日如此幅度的攻城?这不合常理。”曹操有些疑问。 “或许,他要退兵了?”这是程昱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否则他也难以说明,为何焦杰会突然间用如此大幅度的方式进行攻城。 他甚至一度让其他城门加强了防守,但是焦杰并未声东击西,也并未攻城。 只有南城门。 这日傍晚时分,在绵长的鸣金声结束之后。 焦杰再度来到了城墙之前。 “曹孟德。”焦杰的声音在下方,声音冰冷,“你可知,在一开始,我想留着曹子修的……” 焦杰不介意让曹操觉得难堪。 “若非你偷梁换柱,想要用东郡的郡兵威慑住青安军,然后用你的主力兵马杀掉黄忠,并且让黄忠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都无法再为我征战,我或许真的会留下曹子修的性命。” “他还很年轻,武艺过人,谋略虽然欠缺了些经验,但是本质上仍旧是可塑之才……” 焦杰说得这些都是实话,因此他也都是发自肺腑。 曹操在城头之上,没有离开,他也有话要对焦杰说。 只是他握住城墙的双手,几乎将城墙上的墙皮抠掉。 他的手指在颤抖。 那是积攒的怒意。 可是他忍住了。 “焦子贤,你休想用子修性命,激我出城……”曹操的声音与寒夜一般,空旷幽远,“我曾立誓,不杀你焦子贤,我誓不为人。” 天色稍微有些暗淡,因此焦杰故意让前排的将士,都打开了火把。 从城墙上面看下去,下方的火光燃烧起来,将原本能看清,但是不够清晰的城墙底下渲染的如同白昼,火把犹如漫长的火龙,蜿蜒起来。 前方,预留了很大的一块空地。 焦杰就站在此地,他的身边,是将士所围起来的盾牌。 防止曹操暗箭伤人。 焦杰挥了挥手,制止了曹操想说的话,很快,曹嵩被推了出来。 曹嵩嘴上被塞了布。 焦杰害怕他说出来,如今的臧霸已经在自己的手中了。 这是焦杰埋藏比较深的暗子,焦杰不想暴露。 城墙之上,曹操的双目骤然间睁大,双目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父亲?” 如今在城墙下的老人,不是他的父亲,又是何人? 焦杰声音传出。 “我之所以与你讲起来曹子修,是想跟你说,他只是个开始……” 焦杰目光梭巡上去,死死地盯住曹操。 “夏侯惇死了。” “曹纯死了。” “曹休死了。” “戏志才死了。” “曹昂死了。” …… 焦杰伸手,就在城墙之下,在曹操以及数千,甚至上万名曹军的视线之前。 身后的弓箭手,齐齐的举起了弓箭。 有数百人。 “咻咻咻……” 箭雨如蝗,密密麻麻,瞬间激射出来。 曹嵩被踹的跪在地下,背负双手,面向濮阳城头。 箭矢无情的洞穿了曹嵩的发丝,洞穿了曹嵩的头皮,洞穿了曹嵩的后脑,从前方的眼眶中,鼻子边,嘴巴上狠狠地露出来,其次是脖颈,是心脏,是腰腹,是阴j和***,是大腿,是小腿,是脚趾,有些从后方攒射,有些从上方垂落,有些是被人狠狠地扎了进去的…… 曹嵩与大地融为一体,彻底被钉在了地面上。 焦杰在后面,通孔微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一片寂静。 两方对阵,数万人的战场之上,落针可闻。 二月二,龙抬头,杀你爹! 焦杰目光充满询问。 你出不出城?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宁愿我负天下人,父子亦然(上) 第0305章宁愿我负天下人,父子亦然(上) 寂静。 全是寂静。 黯淡的夕阳光芒渐渐落幕,城头之上,曹操的双目有些木然。 他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才从巨大的震惊中,悠悠然醒悟过来。 城墙上面,曹操的面容上本来是冷峻,之后变得愤怒布满面庞,甚至于青筋暴起,他本来在身后将士上面看起来特别深沉和严肃的态度,忽然间完全展示在了脸上。 城墙下面,曹嵩临死之前到底受到了多少伤害,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说得清楚。 或许并没有多少,他到底是立即死亡,还是遭受痛苦死亡,除了他,或许谁也说不清。 只不过透过亮如白昼的光芒,曹操很明显能看到他父亲的死状。 后背被束缚住,然后笔直的趴在了地面上,就那样直挺挺的成为一座雕像。 他的身后,数百支箭矢如同钉板的钢针一般根根竖起,将他的身躯活生生贯穿,然后有些深深插入地面。 那些箭矢并非完全一致,形态各异,方向迥异,但是有一点却十分的一致。 那就是……这些箭矢完全将曹嵩给笼罩起来。 密密麻麻,黑成一片,只有有些箭矢的箭头,闪出幽冷的寒芒。 左承祖在焦杰身边朝着一名亲卫摆了摆手,亲卫特意过去,将曹嵩的身躯拉了起来。 城墙之上,能看出曹嵩的面庞。 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嚎叫,没有合拢。 面庞之上,也被冰冷的箭头贯穿出来,在火把的掩映之下,那些箭头,有些透着些温暖的光。 若是仔细看过去,似乎能看到曹嵩紧握住的拳头,上面青筋暴起,根根血管如同虬髯一般暴裂出来。 再往上看,曹嵩的眼眸虽然被箭矢射透,但是透过箭矢,能看到眼球和眼白,竟然是致死都没有瞑目。 “焦子贤,某……”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城墙上面呼的传出来。 曹操紧紧地握住了城墙,城墙上面有土屑簌簌掉落,从高远的城墙之上掉落在地面上,飘啊飘…… 曹操咬碎银牙,方要出声痛骂,程昱在一旁摁住了曹操的双手,没有让曹操继续说下去。 曹操秒懂了什么,虽然声音没有再说出来,但是神色怆然,泪水涌下。 曹操的心中情绪交杂。 焦杰在城墙之下,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闭上了双眼。 两世为人。 而且已经经历了很多战事,但是如今的场景,即便是已经筑京观筑过的焦杰,仍旧是心中难受。 毕竟筑京观是尸体的人头的堆砌。 但是如今却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前,被射成刺猬。 他的鲜血流出来,在大地之上没有再流动,而是沿着那些被箭矢射出来的坑洞逐渐渗入大地,然后将尸体周围的地面都渗成暗黑色。 与此同时,在箭矢将曹嵩射成刺猬之后,身后的军队在大地之上顿时迅速分列成两队,在城门左右,形成了两条蔓延的长龙。 堂堂正正摆明阵势。 焦杰就是要在这濮阳城下面,彻底击溃曹操的信心。 你出城,我堂堂正正杀你。 你不出城,你还能管理你的濮阳城吗? 这是阳谋。 杀曹嵩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但是这种手段,即便是用出来了,焦杰仍旧感觉到有些不可接受。 但这是左承祖之计。 是目前焦杰认为最好的计谋之一。 从午后开始,所有的攻城,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在曹军千万人的目光之前,在曹操亲眼见证之下,杀掉曹父曹嵩。 但是目前为了尽快与曹操决战,焦杰不得不如此做。 只不过焦杰,落子无悔。 他很清楚,以曹操的性格,即便自己不杀掉曹嵩,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落在曹操手中,怕是不得善终。 他不是张燕,曹操知道他的野心。 他也不可能做张燕,那就注定与曹操,只能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便无路可退。 以孝立道,曹孟德,你还孝不孝顺? 你若不孝,你麾下将士作何感想? 焦杰看向城头,城头上面的曹操久久未动,焦杰有些失望,他的眸子中掠过了一丝寒冷。 曹操,你还是不出城吗? 焦杰的心变得冰冷,既如此,他已经给自己树了大敌,从今往后,无论他还要做何事,都必须要防止曹操有可能的致命一击。 最坚固的壁垒,能攻破的往往不是外部。 如果曹操不出城,焦杰只能赞叹,但是对待濮阳城,绝无办法。 如今是冬日,即便将濮水掘开,由于地形的方式,他也无法水淹濮阳,从而将濮阳城攻破。 他没有太多时间。 五日之内,如果曹操依旧绝不出城,他只能班师回到青州。 偌大的兖州地域,他即便安排将领驻守,但是与曹操只会形成拉锯。 而且他也很清楚,若是他一次性没有将曹操打死,那未来,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焦杰甚至怀疑,自己做的所有工作,只会成为曹操的动力。守城,以目前焦杰的兵力,不可能守住整个兖州,那就占据半数。但是曹操就在一侧虎视眈眈,焦杰没把握完全能守住,一旦和其他人比如袁绍开战,在兖州驻扎的青州军就将血崩。 不得不缩成一团,再度回到青州。 蓄势的拳头打出去,若是不能将人打死,只会形成反击。 ……… 城墙之上。 程昱拉着曹操,稍稍离开了焦杰能看到的地方,也背离了麾下的将士。 程昱跪地,朝着曹操关切的说道:“主公,切忌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曹操的声音骤然间沙哑起来,似乎是方才撕心裂肺扯开了嗓子,他的目光犹如鬼火,死死地盯住程昱。“程昱,某的父亲就这样被焦杰在某面前如此杀害,你竟然告诉我不要意气用事?” “我必杀之!!” 无数的杀机在城墙上曹操矮壮的身躯之下迸发出来,似乎将夜空的黑幕拉开,然后狠狠包裹起来。 曹操双目中,杀机蔓延。 方才的景象在他的脑中转啊转啊。 在脑中挥之不去。 城墙之下,余晖之下,夕阳之下。 焦杰就用数百支箭矢,将他的父亲,射成了刺猬! 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昱以头抢地,不住的道:“主公,若是出城,必然大败。到时候就主公再无翻身希望了……” 冰冷的地面上,程昱的目光狠辣,但是不断地用脑袋砰砰的磕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万望三思……” 程昱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情理,但是作为谋臣,他必须要告诉曹操。 告诉他,这本就是阳谋。 怪就怪在,曹操麾下没有一个人都曾想到这层。 作为万事只要求结果,不要求过程的程昱来说。 只见到这番场景,他就知道了焦杰的目的。 程昱内心中充满了警醒,因为他忽然间意识到,焦杰,竟然与他是一样的人。 曹操尝尝呼出一口气,回头转身,望向城墙之下。 不远处,焦杰瘦削的身躯之下,仿佛迸发着无数的能量,就像是一只早有目的的头狼,犹如狼眸,而他的身后,成千上万的青州兵将士就在那里驻守,像是嗷嗷待哺的狼群。 他在等我。 只等着我出城。 然后将我和我麾下的将士,军队,濮阳,甚至整个兖州。 撕开,撕成碎末! 彻底击溃。 一股隐隐的冰冷从曹操的后脊梁骨上升起来。 砭人击骨。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宁愿我负天下人,父子亦然(下) 第0306章宁愿我负天下人,父子亦然(下) 低下头看了下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城墙下的尸体。 曹操的头颅渐渐地垂落下去。 他扶住了程昱的肩膀。 程昱跪在地上,不发一言,等着曹操的动作。 渐渐地,啜泣声传出来。 就在程昱的肩头上,曹操不住地呜咽起来。 他将自己的声音,埋没在这拥有寒风吹拂的夜色之中。 远处的兵马,没有人能听到曹操的哭声。 但是在曹操面前的程昱,却能完全感受到曹操此刻的悲痛。 曹操擦干了泪水。 他是东郡太守,是麾下所有将士的主心骨,也是麾下所有将士全部眼睛盯着的人。 他不能有任何的后退,此刻他也深知,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外面这个被射死的人,是谁不重要,但唯独不能是他的父亲。 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 程昱的话是为了他好,虽然他心中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非常想出城将那个面容平淡,但是却恶毒犹如蛇蝎一般的焦子贤一刀劈了,但是他做不到。 “仲德。”曹操将程昱拉了起来,道,“还望仲德往后多加扶持。” 他看向脚下高大的城墙,再望向城外数万人的青州兵部队,心中涌现的情绪如同浪涌,面上露出的苦涩也渐渐消弭。 “我若想杀焦子贤,该如何做?”曹操目光垂询。 “主公,”程昱说道计谋,瞳光中出现了一抹异样的风采,眼神瞬间变得狠辣起来,“要杀焦子贤,主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要出城。” “其次,主公父亲被射杀一事,此刻绝不能说,甚至于之后也不能说,等到什么时候主公麾下的将士完全被驯服,愿意为主公所用,此事可用来激励军心,但当前,此事绝不能提。”程昱有些犹豫道,“只是有些委屈了曹公。” 以程昱的聪明程度,很快就明白了焦杰此行的意义所在,他不但要杀掉曹嵩来逼迫曹操出城,同时也在用这一种计策,来弱化曹操的名声。 如今濮阳城之所以能固守,主要原因就在于曹操目前还坚持着,仍旧是濮阳城当仁不让的主心骨。 但是一旦此事被泄露出去,甚至于曹操因为此事,都没有出城野战,这种事情在以孝道治国的大汉来说,对名声是致命的打击。 程昱不允许曹操受到名声的反噬。 那就只能不承认。 无论焦杰那一方面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承认。 只要能把控住麾下将士的思想,那曹操就仍旧是天下可守得精锐之师。 很多时候,不能够存在漏洞,一个细微的可能,就会导致全局的崩盘。 “有朝一日,当主公觉得可以说出来此事,到时候再做商量,等到时间的消磨之后,这件事情或许能成为杀敌的动力。” “第三,东郡城可守,但是不可全守。” 程昱这话让曹操心中有些明白,他知道如今的东郡可能很难坚守住。 但是只要他愿意撑,没有个一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焦杰绝不可能破城。 程昱道:“主公需要迅速布局北地,为他日前往并州,做些积累。” 曹操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他看向程昱,道:“仲德,有些话我无法跟别人说,但我今日与你推心置腹,城墙外面的那个老人,是生我养我数十年的父亲,我从小有些叛逆,不求官,也不求才名,不修品行,也不研学业,素日以来放荡不羁,任性好侠,当时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没什么才能,虽然梁国桥玄和南阳何甬曾经称呼我安天下者,虽然南阳许劭称呼我为乱世之英雄,但我从未当过一回事儿……” 曹操抬起目光,眸光中没有了泪水。 “我平时素来练武,经年不辍,之后又多年以来博览群书,抄遍了诸位大家的兵法韬略,所为究竟是不是大汉。”曹操道,“曾经我以为是的,当时熹平三年,我被举孝廉,入京都洛阳为郎,之后数年,几经沉浮,如今,京都洛阳成为废土,一切成空。” “我到底是不是为了大汉,在与焦杰那一面相见之前,我还有一些疑惑,之后我多番考虑,我内心中有了些冲动,但是我还是看不清晰。”曹操抬起头,盯着程昱的双眼,“我无法与文若说的,今日与你说。” “焦子贤的狠辣,我如今有了了解,也懂他动作,仲德与我所说之事,我懂,但我不甘。” “我盼着大汉能存续下去,但是一旦他存续不下去,若是被焦子贤这种人所取,我不如自取……” 曹操终于开始正视起自己的内心。 他说:“我曾经杀吕伯奢,公台在我身侧,当时公台问我后悔吗,我说,宁愿我负天下人,休让天下人负我。今日,我父亲被杀,我还是那句话,宁愿我负天下人,父子也罢……” 他叹了口气,看着程昱,道:“但仲德,我要焦杰死,我要焦杰死,我要焦杰死……” 他抓住了程昱的肩头,面容平淡,却是透露着彻骨的冰凉和寒冷。 以及肆意的疯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情绪完全的掩映在夜色之下,掩映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在程昱的耳边一直不断。 “我要让焦子贤,死无葬身之地。仲德,帮我……无论用何种手段,无论用什么计策,我要屠遍整个青州,我要让青州,饿殍千里……” “我还要杀了陶谦,杀了臧霸,我父亲在徐州,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何焦杰能擒了我父,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 程昱闻言默然。 他抬起头,也迎上了曹操的双眼,曹操的双眼已经完全赤红一片,令程昱看的心中发寒,接着挥了挥衣袖,拜服于地,整个人的声音从夜色中传出来。 “程昱,拜见主公。焦子贤之死,我会想办法。” 曹操仰头,似乎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流出来。 然后他盎然站上了城头。 程昱默默地站在曹操身边,没有说话,曹操自己做出了选择,那他就没有别的话了,有些决断,只能曹操自己来做。 “放箭……” 曹操挥了挥手,似乎没有受到焦杰的影响,直接放箭。 数百支箭簇从城墙上攒射出来,形成连绵的黑色箭雨。 盾牌在焦杰身边,将焦杰护卫起来。 片刻后,箭雨结束,盾牌形成的防护罩这才打开,焦杰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已经被新一轮的箭雨射的完全看不清晰的尸体,心中冰冷,但是嘴角的笑意却完全没有变化。 “曹孟德,今日杀你父曹嵩,只为警醒,限你数日之内离开濮阳,出城请降,否则城破之日,濮阳城三日不封刀……” 曹孟德于城头之上,道:“焦子贤,休要用不知从何处擒来的良家老人来乱我军心,来人啊……” “放箭……” 箭雨落下。 枭雄诞生。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命运(一)·焦杰 第0307章命运(一)·焦杰 命运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可能因为某个选择,就会让整个命运的走向脉络,去往另一个完全的方向。 当命运齿轮转动的时候,甚至世界都在改变。 焦杰原本以为,杀了曹嵩之后,曹操会发狂,会出城,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出城击溃自己,虽然他也认为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很小,但毕竟是有概率的。 但他低估了曹操的野心,也小瞧了曹操。 最终,曹操依旧没有出城。 整个濮阳城在一下午的激烈攻城之下,虽然青州军留下了很多的尸体,但是却没有获得应得的东西。 当鸣金号角声吹响之后,焦杰走的时候,双目都有些呆滞。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失败了。 当焦杰退兵驻扎的时候,他的心中很明显的意识到,这次出兵兖州的最终战略目标,失败了,除非他能迅速找到击破濮阳城的方法。 但是他找不到。 想要破城,无论从什么角度上进行研究,都会是只有两个方向。城内和城外,城外直接攻城获取战争胜利的可能性没有,这一点焦杰很清楚,除非他继续调来许多兵马,为了杀曹操,可以抛家舍业,毅然的舍弃青州,愿意花费很多的时间,耗费在青州。但是他不会这样做。 城内,虽然目前的城内有校察司的人手,但是距离现在,已经有许多日未曾收到消息了,校察司已经明确了线索断了的事实,目前想要在城内形成致命打击,想必极度困难,因为曹操自然也清楚如今的濮阳城中,并不会是完全的自己人,所以他对于各方城门的控制,极其严密,没有漏洞可钻。 那便只有一个结局,失败。 焦杰心中不爽也罢,不忿也罢,没有其他的办法,杀不了曹操,让他虽然无法忍受,但是实际上,越是如此,他越是想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如今左承祖的脑袋也快要被自己挠秃了,也想不出来很好的计策,所有的将领除了莽撞的进攻,也并无很好的应对措施。 既定战略,已成云烟。 杀不掉曹操,也似乎无路可进了。 营帐之中。 彻夜点着油灯,营帐之内的炭火一直在燃烧着,焦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稍有睡意,闭上眼睛,全都是曹嵩被曹操的箭矢彻底射成肉泥的场景,在焦杰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深夜时分,焦杰翻身下床。 他坐在床边,面容呆滞,没有声音。 他脑中想了很多的东西,冬日的凌晨帐外很冷,焦杰曾想出去遛一遛,清醒一下脑子,但是还没出去,就惊醒了典韦。 典韦问了问焦杰,确认焦杰安全这才站立在一侧,没有说什么。 黑夜之中,焦杰坐在炭火之前,手中拿着身边放置的腰刀,不断的挑动着炭火,明灭不定的火光映衬着他的面庞。 穿越过来很久了,焦杰只有在静谧的夜里面才能自己问自己,到底自己之前过得生活是梦境,还是如今的生活是梦境,又或者,两者都不是梦境。 与两年前相比,如今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甚至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警察了,而是更像是一个毒、贩,他的面容之中,多了阴冷,多了冷漠。 在如今的世界之中,他会为了很多目的,做出来他上辈子做不出来的事情。毕竟他的挂,最多就算得上是知道未来,但是未来不会因为他的知道而停滞不前,只是一个青州,只是一个青州的变化,就造成了如今的全线变化,甚至未来,即将不是他知道的未来了。 “典韦,过来……” 焦杰喊了一声,典韦过来坐着。 如今的典韦,也与之前张才将他引来的时候,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身躯更加魁梧,但是明显话也更多,字里行间,也没有了当初只为了吃饭而与群狼战斗的窘迫。 人都在变,焦杰也在变。 焦杰并没有丧失他当初在当警察的时候,敏锐的洞察力,以及丰富的经验,判断能力和战略想法,尤其是在明确知道很多历史节点的时候,能让他选择最佳的队伍,但是目前,所选择的队伍,都不是很好。 因为他想独立,所以他不得不如此做。 但是焦杰很清楚,这次无法击溃曹***得曹操离开,那在未来的日子里,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历史上的曹魏奠基者,当与焦杰经历数场战争之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不知道曹操会怎么样,就像是他们釜底抽薪,想要直接杀掉黄忠一样,只要稍有不慎,就必然会让曹操得逞。 但这种时候的危机感,让焦杰显得更为强烈。 典韦在旁边坐下,看到焦杰再度陷入沉默,他张口说道:“主公,你找俺有什么事情。” 典韦性格直爽,直来直去,有什么也不拐弯,有啥问啥。 焦杰笑了笑,道:“你觉得,该如何对付曹操?” 问完之后焦杰都笑了,自己都皱起了眉头,问典韦这个问题,焦杰不觉得能得到什么很好的答案。 典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曹操,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说话也不好,便开口说道:“以前的时候,俺总是吃不饱饭,之后俺父亲饿死了,母亲为了我,做了很多苦活累活,就是想养活我。但是俺经常吃不饱,即便是自己出来找了一些挣钱的活儿,还是没有什么帮助,到如今,我终于能吃上麦子了,但是俺母亲吃不到了……俺不知道怎么对付曹操,但俺知道怎么抓龟,抓到龟的时候,乌龟只是会缩起来,但是当找到吃的喂这些王八的话,他们是会伸出头来的,只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但我们没有时间。” “俺脑子笨,俺想不到了。”典韦倒是憨厚,直接说道。 “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在征战,拿下了青州,还有兖州,之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州城,我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但是,典韦,”焦杰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之意,道:“对曹操,我很担忧。” 焦杰抬头,目光中有几分冷意。 “主公不要担忧,典韦必然誓死也要保护主公的安危。” 焦杰的头脑在深夜之中显得清晰,他甚至感觉到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曹操将已经死了的曹嵩射成烂泥的场景一直在焦杰脑海中旋转。 他挑了挑眉毛,道:“明日我召开军事会议。”焦杰似乎认命了,然后道:“退兵吧。” 焦杰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腰刀上面的炭火形成的黑色进行了擦拭,冷漠的声音传出来。 “捉不到龟的时候,那一定要养足力气,早日抓龟……” “有朝一日若是能生擒曹操,即刻斩杀。”焦杰道。 初平三年二月初七,经历一系列的整备工作,焦杰决议退兵。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命运(二)·陈宫 第0308章命运(二)·陈宫 寒风吹拂过兖州,清晨,大地之上白皑皑一片,不是雪,又胜似雪。 这是因为寒冷而在大地上生长而成的白色寒霜。 将整个大地都裹挟起来,人踩起来,梆梆作响。 在上面能留下硕大的脚印。 兖州东部的一个谷地之中,陈宫与麾下的将士正在此地驻扎。 这是初平三年的二月初三。 由于张才和太史慈的追杀,陈宫的人马渐渐减少,凋零,到如今,只剩下了几百人。 这些人中的很多都不是因为追杀而死。 而是在陈宫的安排之下,这些人渐渐分散开来。 本意是不断的引诱青安军分兵,从而给所有人带来逃生的希望。 他们有些隐匿于兖州的各个郡县之中,有些则是想要回到濮阳,虽然有些人临近濮阳的时候,发现他们回不去了。 但是陈宫所做的这一切,还是给曹操的反攻,奠定了一些基础。 唯一令陈宫心中悲叹的是,追杀的兵马一直能找到他的方向,而且,一直在不断的压榨他的生存空间。 陈宫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分兵在追杀的兵马身上没有效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再这样追杀下去,自己或许要被擒获了。 为什么能追到,不是张才或者太史慈的追踪能力有多强,更多的,还是靠的张才的连蒙带撞,可见福将属性,着实没有夸张。 若是陈宫知道是如此,想必会气死。 谷地之中,陈宫与数百名将士的身上,风尘仆仆的样貌一眼便知,他们身上都挂满了伤痕,有些甚至还在受伤。 陈宫手中握住长剑,君子六艺,陈宫是有武艺的,只是他很多年没有再用过武艺了。 陈宫问了问身边一个将士,苦笑道:“怎么样,还挺得住吗?” 将士看着陈宫,笑了笑,道:“我争取死在军师后面。” 陈宫哈哈笑起来,拍了拍这个将士的肩头,道:“胆子不小嘛。” 将士也呵呵的笑。 到如今,其实众人都比较清楚了,只要青安军再度追下来,他们恐怕没有了突围的勇气,主要是没了体力。 到如今,虽然他们现在还活着,但是离死,究竟还有多远? 众人的心中即便没有确切的答案,也大概有些印象。 “怎么样了,查没查周围地形?”陈宫心中虽忧,但是却没有认命,神色不改,问道情况。 若只是从陈宫的面容上看过去,能看出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如鹰隼一般,镇定自若。 “军师,查过了,焦杰麾下大军正在赶往濮阳,但是如今濮阳城情形,我们完全探不到,不知道主公是不是回城了。” “主公回了。”陈宫舒了一口气,自从与曹操分开之后,他们一直被追杀,甚至没有了探索消息的机会。 幸亏之后焦杰的命令下来之后,大军赶往了濮阳,才给了陈宫一点喘息之机,否则现在陈宫也很清楚,自己无路可逃。 但衔尾追杀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也会走错路,但是大概方向却总能找到,这一度当陈宫有些绝望。 不过幸亏濮阳城已经开始守城了,这说明曹操必然回到了城中。 即便守城,应该也会留下一些缺口。 密不透风,意味着在濮阳城内,已经形成了整体。 陈宫想了一会儿,继续问:“如今的濮阳城,我们还能进去吗?” “我和兄弟们去查探的时候,我先行回来禀报,还有兄弟去往濮阳城北城门了,希望看看那边能不能混进去。不过还没有消息回来。” “不用等了,我们调头往西,然后往北绕。”陈宫眯了眯眼睛说道。 他们将青安军不断的往东调动,然后四下分兵,一度让青安军无处可追,虽然是机动部队,但也架不住无限试错,若不是张才总是能蒙对地方,现在的陈宫,已经整个人如进入大海的水滴一般,在整个兖州,再也找不见了。 但如今,陈宫没办法躲避。 只能往西走,尽量看看能不能回到北城门,进入濮阳。 这是最合适的策略。 只不过这条路上,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没必要等消息了。 因为一旦曹操回到了城中,曹操在西城门,南城门和东城门三处,必然只会坚守,不会选择出城。 这一点即便陈宫没有在曹操的身边,也能想得通。 换句话说,只要曹操有脑子,荀彧有脑子,他就不可能出城。 那唯一的混进濮阳城的可能性,只有北城门。 但现在其他城门处各处都有焦杰麾下的将士,所以他必须从西方绕过去,甚至要绕过陈留。 入夜。 当确认目前的青安军,还未完全找寻到他们藏身的谷地。 陈宫率领数百人,向西而行。 不是突围,是逃离。 目前焦杰麾下的兵马只有部分青安军在追杀陈宫,其余人马已经尽皆到了濮阳城附近。 所以陈宫需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往西而行。 便能逃脱。 很顺利。 陈宫顺利的离开了,青安军虽然能追击,但是也不能完全阻隔住陈宫的逃离。 等到陈宫离开了一日之后,手握双锤的张才才发现了谷地之中陈宫麾下的兵马留下的印记,虽然那时候的印记被清理了一番,但是依稀可见。 张才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清楚了目前此人必然不是曹操,他也大概猜到了是陈宫,但是抓不到,没有办法。他只能回到濮阳城边复命。 初平三年,二月初五。 陈宫逃出兖州有焦杰兵力的包围圈,到达颍川。 他们本来想从陈留绕回东郡,但是陈留郡早有兵马驻守,他们很难形成北进,不得已之下,只得继续西行,从而到达了颍川。 颍川郡。 人杰地灵。 既然已经到达颍川,陈宫特意前往颍川书院,想要寻找一些人。 他想带领这些人去曹操处,帮助曹操解决危机。 虽然他心中对于曹操的冷漠和狠辣有点想法,但是他还是愿意为曹操去解决一些问题。 只是要不要回去,他有些犹豫。 他是否还愿意踏入同一条河流? 他与曹操相识甚久,他了解曹操,但是他更了解的,还是他自己。 是否要回去。 还是前往北地。 陈宫心中有些挣扎。 他一边想要将身后率领的数百人送回濮阳城,一边,自己却在仙人交战。 陈宫到达颍川,面见了几名青年才俊,希望他们也能给曹操出出主意,但是没有人有太好的办法,即便是有的,也都是大同小异。 陈宫想让他们前去协助曹操,但是这些人却都在观望状态。 无论曹操的名望如何,但是现在站队曹操,而与焦杰为敌,殊为不智。 陈宫了解了很久,最后选择离开。 他离开了颍川,继续往北地行进,过新郑,到原武,再往东走,就进入了东郡地界。 等到陈宫踏入原武与东郡之间的区域的时候,兵马才终于探得了信息,那就是如今东郡的酸枣县,似乎有兵马驻扎。 陈宫皱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命运(三)·吕布 第0309章命运(三)·吕布 时间线往前拉,拉到一个月之前。 长安城。 皇宫。 董卓从后宫的某座府邸之中提着裤子走出来的时候,身旁有太监立马前去给董卓请早安。告诉董卓今天皇帝要临朝,现在只差相国一人。 董卓其实早就醒了,麾下的宫女给侍寝的公主梳妆打扮好之后,也给董卓穿好了衣服。 当时天才蒙蒙亮。 梳妆打扮好的公主身材纤弱,面容也比较清冷,董卓临走之前挑起了公主的下巴,让公主笑一笑。 公主不笑。 董卓觉得有些被冒犯了威严。 于是趁着早上本来就有些情愫,清晨又做了个早操。 所以才有上述的场景出现。 片刻之后,董卓才进入了朝堂。 当他挺着大肚子进入之后,整个朝堂,都寂静了些许。 董卓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众臣的面前,朝着皇帝稍微拱了个手,示意见礼了。 董卓客套了两句,便主动张口看向身后的所有人,问有何重要事情需要禀报,一般来说,很多批示,皇帝能批就让皇帝批了,皇帝若是不能批,他们才会分配到自己的帐中,进行下一步的讨论和处理。 朝堂会议开完,董卓离开皇宫,一路之上,都是他的人。 他其实最近一直在这皇宫之内就寝,但只要是有开朝会的时候,董卓都是会随着人流一起回家,为的不是别的,只是因为要是知道他留宿皇宫,董卓害怕自己被礼部的那些人搞得聒噪。 那些酸儒。 董卓最为讨厌的人群之一们便是礼部的那些家伙们,他们有些是真的不要命的。 所以董卓面子上还是给了他们一些。 比如留宿皇宫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在礼教那些人眼中明目张胆的干,就算可以了。 今日的朝堂会议没什么大事,大都是一些其他郡县的动向,这些即便董卓自己不听,朝堂那些所谓的“中央领导”还是要明确的,毕竟在他们很多人的眼中,朝廷的命令,依旧是影响所有人的主要原因。 不过董卓却心中记住了两个事情。 第一,目前袁绍和曹操那方面的兵马没有什么异动,青州的焦杰倒是出兵袭击曹操,这事儿,之前董卓已经略有耳闻,只是过了个年,没想到曹操那老小子被打的这么惨,趁着这个机会,董卓有些想法。 第二,与自己一直相对战斗的孙坚已经撤兵了。 孙坚与关东诸侯的不同之处,是他一直在不断的进攻,麾下将士一度将董卓打的不得不退,彼时,曹操兵败汴水、袁绍迟疑不进、酸枣联军瓦解、天下人驻足观望之际,孙坚凭借一腔孤勇,孤军奋战。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让此刻雄视天下的董卓被打的灰头土脸,甚至于不得不烧了洛阳,仓皇西窜。 董卓对于孙坚颇为重视。 但能力是能力,名声是名声,孙坚如此行径,让袁绍等人都大为恼火,心生嫉恨。他们在不断处理自己的地盘,不断割据的时候,孙坚依旧分兵函谷,兵戈西指,打的董卓如芒在背,伤亡惨重。 有的时候,董卓甚至怀疑过自己,如果给孙坚足够的兵马,那自己,会不会让他打的彻底溃败? 但是没有如果。 其余诸路军阀各怀鬼胎,按兵不动,让孙坚不得不独自面对坐拥数十万军队的董卓。 孙坚最终心灰意冷,他无法胜利,永远也无法胜利。 最终撤兵,回到南方。 此刻的孙坚,与袁术相辅相生,听袁术的调令。 而孙坚的离开,也彻底让董卓长舒了一口气,目前他对于关东诸侯那几个出头鸟的调查比较明确,袁绍与公孙瓒目前成了狗咬狗,为了冀州和幽州的控制权有些龃龉,想要打的不可开交,袁绍即便是心里面恨死自己,想必也不会抽调冀州的过多兵力,继续讨伐自己。 至于南阳的袁术,目前看着更让他放心,因为袁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占了南阳,完全没有进攻自己的想法。 至于曹操…… 如今的天时地利人和,董卓觉得不如主动出关,将兖州一击即溃,到时候可以与焦杰联系联系,看看焦杰那方到底怎么想的,即便是不可能结盟,互相井水不犯河水,也让董卓可以享受当前的自在。 回到自己室内之后,董卓唤来了吕布。 相府。 董卓跪坐在地上,见到吕布进来也没有挪动位置,而是朝着吕布伸了伸手。 “奉先,坐……” 目前的董卓与吕布,还大概处于蜜月期,吕布的武艺让董卓十分满意,自从吕布坐镇伊阙关之后,董卓连睡觉,都比往日睡得更加安稳了几分。 在董卓的身边,李儒也在身边矗立着。 “父亲……” “军师。” 吕布行了一礼,算是打了打招呼,便坐下。 董卓对着吕布的近日近况嘘寒问暖了一阵,话题终于引入了正题。 “奉先,并州狼骑出动,能否占据兖州之地?” 目前对董卓来说,能占据兖州,那就不如埋上一些钉子,即便是守不住,那如果能除掉曹操,并且为他以后出关,袭击中原奠定基础,也算是不错了。 董卓心里还是有些野心的。 但是目前的状况,李儒并没有建议董卓与焦杰开展,得不偿失。 不如与焦杰夹击,杀掉曹操。 而且占据东郡的部分位置,既能在平原之前发挥并州狼骑的野性,还能为他未来的动向做好出动,也算是不错。 还有一个目的。 吕布从加入之后,已经逐渐从骑督胜任为将军,董卓虽然没有猜忌吕布,但是觉得吕布也足够独当一面了。 放在京都,也不是长久之事。 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超过二十万雄兵,总不能总是窝在长安缩成一团不是? “回父亲,可以。” 吕布抬起头,目光中露出坚定之色。 “好!” 董卓闻言霍然站起,也顾不得自己站起来有些不自在,年岁大了,站起来的时候董卓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麻,但是董卓没在意,一拍案边笑道:“我就知道奉先可以,不愧是我麾下的无双上将,那曹孟德,在奉先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而已!” 三人商量一番,李儒也稍微提了些建议,捻须笑了很久,最终一众人马计定。 经历了整备军粮,设置阵型,计定战略,吕布出关。 并州狼骑随行。 初平三年的二月初三左右,吕布率领麾下狼骑到达酸枣。 彼时酸枣已乱。 正巧给了吕布可趁之机。 吕布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仅仅用了半日,酸枣城被攻克。 并州狼骑入主兖州酸枣。 此刻的曹操并没有收到消息,他的全身心都投入在焦杰的围困之上。 二月初五。 陈宫到达此地。 正巧与吕布派出去巡查的将士碰了个正着。 此刻陈宫麾下数百人,皆为步兵。 而吕布麾下,是数十人的骑兵小队。 吕布麾下骑兵想让陈宫投降,陈宫哪里肯?一场激战爆发,以陈宫这方的落败告终。 陈宫,被吕布擒获。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命运(四)·相逢 第0310章命运(四)·相逢 酸枣县。 县城之中,吕布跨坐在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之上,缓缓地行驶在官道上。 如今酸枣的官道因为之前关东诸侯的大军而导致官道出现了一些损耗,虽然大道宽敞,但是让吕布看的直皱眉头。 “将军,消息大概探的差不多了,我们前来的时间过程中,兖州地界大部分区域都出现了混乱,由于曹操和焦杰的战斗,倒是导致了许多地方发生叛乱,我们之所以如此迅速的拿下酸枣,与这也不无关系。” 张辽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对着吕布说道,“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拿下周围郡县,甚至于扮做袁绍的援军,直接攻入濮阳。” 张辽看向吕布,说道。 吕布摇了摇头,道:“此事还不着急。”他骑在战马之上,能看到酸枣城中的百姓全都把自己锁在家中,看着周围的景色不断的在自己战马前行的过程中不断后退。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说焦杰,怎么能把曹操打成这个样子?” 既然要出兵兖州,对于焦杰,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调查和分析。 此人的崛起很迅速,虽然父亲本来就是青州刺史,但是一直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起他。 之后焦杰让人向着朝堂讨要了一个青州牧。 彼时的董卓还想用青州牧的名头来让袁绍和焦杰产生龃龉,但是焦杰这家伙的形式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虽然获取了青州牧,甚至还是焦杰自己求来的。 但是不知道焦杰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诡异的没有与袁绍产生冲突。 董卓没有想到,焦杰拿到青州牧的第一瞬间,就去给袁绍当了孙子。 之后,由于与孙坚一直互有攻伐,董卓也没有再关注。 等到再度注意青州消息的时候,青州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吕布曾见过曹操,也知道曹操的能力。 他确实有些疑惑,这么一个年轻人,是如何打的曹操成如此程度的。 脑海中有些羡慕,也有些不知所谓的情绪,这让吕布有些烦闷。 这种烦闷在心中郁结,所以吕布有些烦躁。 而且,吕布也有一些其他的疑惑。 在长安的时候,王允曾邀请自己前往家中做客,并且将他的义女想要介绍给自己,那女子身材纤细,形容貌美,虽然蒙着面纱,但是吕布似乎能看到她面纱之下的容颜。 事后吕布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看的眼睛似乎都直了。 吕布当时本来想要与王司徒好好聊聊,但是却被董卓唤去,从而让他出兵前往兖州。 之后,吕布在那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几度想要与王允再度见面,甚至有三次登门拜访,最终却似乎被王允几番搪塞,最终也再没有见到。 吕布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等到战事结束之后,再去询问了,只是那容颜,在吕布的脑海中不断的勾勒,萦绕在吕布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再加上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吕布心中疑惑更甚。 走了一会儿,张辽才回答了吕布的问题,问道:“奉先,有所不甘?” 作为吕布的心腹爱将,张辽不只是吕布的将领,在很大的程度上,还是吕布的朋友,此刻张辽叫吕布奉先,也是明显的感受到了吕布的情绪。 吕布,向来的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 “我有不甘吗?”吕布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两人行进过程中,吕布还是没有确认好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只是有些絮叨。 “文远,你说,当初我杀了丁原……做得对吗?”吕布抚摸着面前赤兔马的鬃毛,鬃毛被他按下,然后又自己翘起来。 吕布不断的抚摸着。 吕布起初在丁原帐下,丁原一直在压制吕布,还美其名曰要锻炼吕布,吕布的职位一直都没有提升,虽然他赚取了很多军功。但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之后,他杀了丁原,投奔董卓之后,身居高位,从骑督,逐渐网上升,仅仅不过半年的时间内,就在丁原帐下完成了或许一辈子都难以完成的提高。 但他也背上了杀父的骂名。 毕竟丁原是他的义父。 强者善妒。 吕布的武艺之高强,使得他在董心中,占据很高的战术地位,但是却也同时遭受到了其他将领的反噬。 加入董卓麾下越来越久,吕布能总结出这个道理。 这些话题,董卓没有应对和处理。 但是对于吕布,目前董卓还是十分和善的。 张辽道:“奉先自己心里很清楚。” 当吕布再说丁原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说明他根本不曾后悔。 张辽之所以跟从吕布,是因为他知道吕布的心底并没有那么坏,但是不意味着当初他赞同吕布斩杀丁原。 但是吕布做了,他们也听进去了。 吕布笑了笑。没再说话。 “将军,我等擒获了一人,还请将军发落。”就在吕布和张辽边走边聊的时候,忽然间有斥候前来,告知他们擒获了目前东郡的军师陈宫。 他们通过交流,也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县治之中。 陈宫落座。 吕布没有敢给陈宫做些下马威,就让陈宫在一旁坐着。 吕布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人才,但是一直都很重视人才,所以见到陈宫之后,吕布的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若不是没有军师,吕布很清楚,自己决然不是现在这种状态。 想必并州狼骑,也不至于在董卓面前举步维艰。 对于吕布来说,西凉铁骑和飞熊军的存在,使得并州狼骑的地位相对较差。 虽然吕布被董卓看重,但是董卓更相信的,还是西凉的嫡系兵马。 吕布尝试着与陈宫交流了一会儿,但是能明显看出来,陈宫的兴致不高,情绪也相对平静,但是最终,吕布都没能劝说过来让陈宫降服自己。 这让吕布内心的想法更多,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名声出了问题,还是能力除了问题。。 陈宫看出了吕布的想法,知道吕布想要让自己出功出力,从而进入东郡,攻击曹操。 陈宫自然不可能出计策。 没有人想到,这二人,竟然以如此的情形再度相逢。 陈宫不出计策,吕布也无法威逼。 初平三年,二月十一,吕布大军逼向濮阳北城门,想要用援军的手段和方式,击破濮阳。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命运(五)·袁绍 第0311章命运(五)·袁绍 冀州。 邺城。 袁绍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近期的战事。 随着寒冷的消弭,有些事情需要提上日程。 冀州的主力都已经训练了很久,必须要向着公孙瓒,张燕等人做出一些力量的展示。 邺城之中。 袁绍清晨起来之后,看着窗外的积水,才知道昨夜下了一场雨。 不是同一片天空,自然也不是同一片雨水。 这是初平三年的二月初九。 吃完早饭,袁绍在外面散了会儿步,外面的空气被大雨冲刷过,显得很是清新,但是抬起头,头顶上的天气很阴,虽然并未出现黑云压顶情况,但仍旧给天空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同朦胧的霾雾。 昨夜已经下了通知,今天有军议要开。 走出门去,有清爽的风吹过来,但是袁绍丝毫不觉得寒冷。 他里面穿着保暖内衣,因此只是在外面穿了一件长衫,便已经将所有的寒冷拒之门外。 但他没有戴手套。 在这个冬天,这两件套,已经成了袁绍穿衣的必备品。 温暖,舒适。 有的时候,袁绍也曾想过,那焦杰是如何长得脑子,竟然能想出来如此的衣衫。 这衣服与传统服饰并不一样,是套头穿的,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穿的还有些不舒服,穿上之后总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后来才逐渐享受到了这衣服的好。 紧致,舒服。 之后偶然间,袁绍夜晚与夫人就寝的时候,竟然还发现了这衣服还十分顺滑,弹性十足…… 穿过府邸,很快到达治所的前厅,厅内,已经有人在等着,看着样子,已经恭候良久。 看到袁绍进来。 许多人都顿时站起身来。 “主公。” “拜见主公。” “主公早上好。” 袁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袁绍四下看了下,道:“都到了吗?” “元皓还未到。”审配见缝插针,给袁绍上眼药,“想必是因为昨日给主公献计,主公未曾采纳,这才未来吧……” 自从袁绍到了冀州之后,原本冀州的一些谋臣比如沮授,田丰等的的确确的威胁到了他们曾经的地位,所以此刻趁着田丰没来,审配不介意打个小报告。 昨日,田丰朝着袁绍提出自己的想法,认为如今焦杰和曹操的战事已经激战到最激烈的程度,需要主公尽快调停。 因为昨日的战报已经传来,说是如今的焦杰麾下大军已经将曹操整个围困在了濮阳城内。 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袁绍没有任何的警惕心理。 而是将全身心的情绪放置在了对曹孟德的嘲讽上面。 袁绍认为曹孟德这么大岁数,活到了狗身上去,如犬豕一般。 田丰昨日与袁绍产生了激烈的对辩。 田丰认为,如今的焦杰已经完全不能当成下属来看,因为田丰认为,即便是冀州出兵,也很难再短时间之内将曹操打成如此程度,所以目前的焦杰,属于卧榻之旁酣睡的老虎,而且,目前这只老虎已经伸出了利爪。 所以袁绍必须要警惕。 但审配等人则认为,青州不过一年发展时间,不可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当初田地破坏,百万黄巾在青州席卷而过犹如蝗虫过境,很多城池都已经变成废墟。 很多田地都已经被踩踏无粮。 青州的百姓也大都南下避祸,或者北上避祸。 即便说不上十室九空,也差不多了。 这种情形之下,没有任何人在短时间之内完全解决问题。 审配说的也是实话,很有道理,这也是冀州的状态,但是他没有考虑到,随着焦杰的宣传政策,目前青州的人马不但有被剔除下来的黄巾军将士,还有一些从外而来的流民,再加上国渊的屯田策,青州被搜刮的世家豪强的粮仓,虽然入了黄巾手,但如今全在焦杰手中。 一系列的政策下来,青州百废待兴。 袁绍认为审配说的更有道理。 而田丰百般强调,必须要做好警惕,甚至要做好主动出击,进攻青州,逼焦杰回军援救,从而给曹操可趁之机的准备。 只有如此,曹操和焦杰两方之间的斗争,才能让袁绍的南部高枕无忧。 这个计策当时袁绍已经有些赞同了,但是还没说话,田丰便气呼呼的甩袖而走。 如此一来,情况就尬住了。 袁绍在那里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果不其然,当听到审配说田丰未来的时候,袁绍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面容之上顿时布满寒霜。 “田元皓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袁绍怒声说道。 审配在一旁听到袁绍的说法,心中暗喜。 沮授站起身来,道:“主公,你也知道元皓脾气,勿要生气。” 袁绍甩了甩袖子,道:“不说这个,聊聊军情。” 审配神色一黯。 沮授站起身来,道:“主公,昨日我回去思前想后,觉得元皓所言确为事实。如今焦曹之战,二人都不能出问题。一旦有一方被击破,对于我们与公孙瓒之战都有害处。” 袁绍眯着眼睛,道:“有何计策?” 有些事情他已经清楚,所以直接询问,没必要让沮授多做解释。 就在沮授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在外面涌入了一个士兵,手中拿着一封竹简。 “报……” 士兵冲入治所之中,跪伏于地。 “主公,紧急军情……” 袁绍抬眸,眸中有奇异之色,北地的状况他他一直盯着,难道是公孙瓒出兵攻打冀州了? “东郡曹操兵马往北而来,将冀州南部五座县城攻破。”那士兵将竹简奉上。 “这不可能。” 袁绍豁然间站起身来,曹操?他疯了? 之前曹操还跟自己求援,只是自己没有回应,曹操怎么可能在于焦杰对战的同时,准备把主意打到冀州来,从而两面开战,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袁绍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可能。 竹简被送上来。 袁绍一目十行看了几眼,发现冀州南部的郡县是被曹操用求援的名义攻破的。 “你们怎么看?” 袁绍看向沮授,将竹简递给沮授。 沮授也扫了一眼,心中立即有了答案。 不会是曹操的攻击,但是也不尽然。 若是曹操,没必要进攻。 若是焦杰,此刻的进攻等于宣战。 下一秒,沮授立刻意识到,这是曹操的借刀杀人之计。 只是,瞌睡来了,枕头也来了。如果不接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焦杰这方,的确应该敲打敲打了。 沮授抬头道:“这是青州的计策。” “主公,恳请主公依元皓之计,率兵压迫青州……” 是不是焦杰打的不重要,是不是曹操打的也不重要。 打焦杰,才重要。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命运(六)·黄巾 第0312章命运(六)·黄巾 世界仿佛巨大的机械,其中的每个部分,都会随着时间运行着。 很多齿轮在其中做着自己的贡献。 命运也是一般。只不过命运有很多黑暗的角落。 很多时候,揭露开一个角落是最困难的工序,但是只要有人做了,那剩余的人便会一拥而上,一齐杀上去,期待着能够获得一些什么。 汝南与豫州的交界地带。 这里的黄巾如今已经非常困难了。 他们拥有数万的人马,但是却在袁术等人的压迫之下,几乎没有能依靠的城池。只不过趁着过年时节,袁术并未再度攻击他们,才让他们有了许多的喘息之机。 大概在年前,这里的一部分黄巾,主帅名为黄邵的一部,已经开始完全化为贼匪,无论是过路的行商还是无辜的路人,有很多人,都被他麾下的黄巾将士所杀。 一些人,甚至化为食材。 这只是汝南豫州这部分黄巾的一个非常阴暗和简单的小角落。 无数的黄巾被打散,然后又重新聚拢,再度合成一体,在汝南北部,颍川南部的这个角落之上,俨然形成了一些黄巾军专有的底盘,成为了他们盘踞的窝点。 里面尤其出名的只有三部分。 黄邵。 刘辟和龚都。 其中刘辟和龚都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但是黄邵的为人之阴狠,手段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势,一直都让刘辟和龚都敬而远之。 虽然三方算得上是守望互助,但是对于黄邵这方面的动静,刘辟和龚都是没有学习的。 可是最近让他们也有些扛不住的是,随着粮草的逐渐告罄,他们发现除非学习黄邵,否则他们很难挺过这个冬天。 东面目前有战事,刘辟和龚都曾经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往东走,占据某座城池,从而暂时扛过去。 但是目前的袁术就在南阳位置盯着自己,他们一时间也没有敢妄动。 袁术麾下有大将纪灵,他们曾经有过交手,武艺很高,而且战略统帅能力也令人头皮发麻,如果舍弃了汝南,最后却拿不下兖州的城池,或者拿下的城池不足以满足麾下大军的吃喝用度,他们最终还是流寇。 既如此,还不如三方守望互助,至少袁术也不敢妄动。 但是,粮草的需要,使得他们必须要考虑一些事情了。 初平三年的正月二十六,刘辟和龚都前往黄邵处借粮。 黄邵如何肯借?刘辟和龚都求爷爷告奶奶,最终黄邵给匀了一点点,但是却是杯水车薪,对于目前刘辟麾下将士和龚都麾下将士来说,毫无用处。 ……… 初平三年,二月初七。 龚都来到了刘辟营帐。 龚都平日里,与刘辟的沟通很多,但是很少会亲自前来,因为他麾下的将士,还需要自己把控着,但是此次前来龚都却是来了。 而且在龚都的身后,还有三个人。 刘辟倒是没有注意到三个人,只是起身相迎,与龚都之间交流粮草的问题,希望通过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来得到一些解决措施。 营帐之中。 烧了炭火,所以比较温暖。 室内很快被烘出了火光。 两人喝了会茶水,跪坐在地上,聊着黄邵,聊着袁术。 转眼间,见到龚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刘辟忍不住张口问道:“龚老黑,你前来老子这儿,所为何事?你不跟老子说,老子跟你说多久我也猜不到。” 龚都被刘辟骂了两句,倒是更加开心,只是眉头紧锁,一直也看不出来好坏。 他道:“我麾下将士的粮草已经完全不够了,虽然粮草早就进行了分配,而且几乎一天的粮草当成了两天半用,但仍旧挺不住了,不出十天,我麾下将士全都要饿死。” 刘辟以为龚都是来借粮的,有些沉默了。 他麾下将士即便能撑住,二十天? 最多了。 所以刘辟对于龚都的前来也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相顾沉默。 片刻后,还是刘辟率先张口:“龚老黑,有什么想法?” 既然龚都来了,总不是来扯闲屁的。 刘辟之前与龚都就比较熟稔,很多时候,龚都撅起来屁股,刘辟都知道他能拉什么屎。 他知道龚都一定有话要讲。 龚都微微侧了侧身子,将身后的一个人给显露了出来。 刘辟不知道龚都要干嘛,目露疑惑的看着后方的这个男人。 这男人面目清秀,脸庞也白皙,刘辟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谁,但是下一刻,他才忽然间看到,这人,竟然是没有喉结的。 “女的?” 刘辟很诧异。 他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其实这人根本没有做什么伪装,只是头上戴了个帽子而已。 刘辟看了一眼龚都。 龚都摊了摊手,道:“圣女。” “圣女?”刘辟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并没有立马给张宁见礼,而是诡异的看了一眼龚都,意思很明显。 龚老黑,你当初不是还趁着大贤良师死了,准备强行霸占人家圣女来着吗?现在怎么圣女来了,你竟然还这幅态度。而且怎么看着,你龚老黑现在似乎听人家圣女的呢? 下一刻,刘辟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圣女是来送粮草的? 他立马摆正了身体,朝着张宁拱手一礼说道:“圣女。” 张宁示意刘辟站起身来,虽然刘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她的,但是还是抬起来,微微侧在一边,龚老黑没说话,刘辟一下子也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想问龚老黑,但是也没有什么机会问。 这让刘辟的心里面百爪挠心,急得很。 此时刘辟才定睛看了一下在张宁背后的两人,其中一人看样貌明显是关西的,身材高大、黑面虬髯,看起来形容甚伟,而另一人则相对瘦削,但是浑身依旧充满遒劲,看起来也是一员虎将,刘辟不知道这二人是谁。 但是看到这二人头上都绑着黄巾。 知道是自己人。 张宁朝着二人介绍说道。 “我是张宁。” 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说道:“此二人是我从太行过来之后于卧牛山处找到得二位兄弟,这位是周仓。” 张宁指了指那个黑面大汉,然后指向另外一人,道:“这是裴元绍。” 刘辟和龚都与卧牛山有一定距离,但是听到名号,感觉似乎听到过,反正顺耳,但也没有太在意。 龚都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反应。 刘辟却支棱起了耳朵,想要听张宁的说法。 “我知道你们很奇怪我为什么前来……”张宁看着二人,笑道,“我也知道你们之前对我的态度,但是我并不在意……” 此刻的张宁看向二人,不怒自威。 这个瘦弱的女人,此刻在二人的眼中似乎有了些大贤良师的味道。 张宁一字一句道,“我这是从太行来的,我已经与黑山军张燕有所沟通,此次前来,我早已经知道你们如今的情形,从人马到军粮,从战略和目的。” 张宁巧目盼兮,巧笑嫣然。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命运(七)·生死 第0313章命运(七)·生死 前事已经不重要了。 张宁的话说的很清楚。 春节之后,自从与焦杰鱼水之欢之后,张宁和焦杰又如胶似漆的腻歪了几日。 等到真正与曹操大战之后。 焦杰与张宁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张宁便主动请缨,要前往黄巾区域走一趟。 因为焦杰明显的有心无力,到了后来,焦杰很明显连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了。 有的时候张宁主动引起“大战”,也明显能看出大小焦杰都很疲惫。 这让张宁一度感到很心疼。 当时的焦杰已经派了秦淮前去袁术一方,是仪去往了张燕处,王修去往了公孙瓒处。 当时的汝南,本意上焦杰想让诸葛玄去,但是最后放弃了。 张宁主动挑起了这个任务。 焦杰一开始觉得这样不是很合适,作为妇道人家,张宁的成功与否暂且不论,但是她主动出去,总让焦杰觉得或许不太安全。 但是张宁很坚持。 因为她的身份,以及她现在在青州的话语权,她相信自己能在黄巾军之中说上一句话。 最最最本质的是。 对于张宁来说,她不爱权势,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姐姐糜柳是东海糜氏之女,其家族也是目前青州最大的富商,是焦杰的得力臂助。 糜竺乃是青州联盟的主使者,而糜芳目前也在青州军中驻守。 而她张宁,想要在焦杰身边站稳脚跟,她需要做到一些东西。 从小,她跟着张角东奔西窜,虽然不爱戎装,但是也有些武艺。 焦杰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只是派了一些人马保护她。 她最先去的是张燕处,正巧在路上与是仪和雷公碰上。 本意上是仪是想要和雷公前去回禀,但是当是仪听说张宁还要前去汝南的时候,也决议和张宁一起前去。 不过几人还是先行去了张燕处。 只是是仪和雷公在外等候着。 太行山中,张宁与张燕商量了一些事情。 等到双方都计定之后。 张宁迅速离开,比起来张燕这一处,汝南的问题,更值得他们花费更多的时间。 几人汇合之后,在路途之上,经过卧牛山,雷公和张宁撞上了裴元绍,裴元绍虽然不认识,但是和雷公大战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雷公,只能回去请兄弟周仓前来。 周仓认识张宁…… 作为曾经地宝将军的部下,周仓有幸见过张宁一面。 这下子,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打一家人。 当周仓和裴元绍得知目前张宁算是青州主母之后,便主动投靠,希望能前去青州。 周仓与裴元绍为人还算正派,虽然在卧牛山落草为寇,聚效山林,但是他们实际上算得上是令行禁止,主要劫掠了一些过往的富商,没有伤害什么百姓。 得知周仓和裴元绍脾性之后,对于周仓和裴元绍的投靠。 张宁自然不会拒绝。也因此,周仓和裴元绍成为了张宁的护卫者,而雷公,作为当初张宁的护卫,被张宁安排专门照顾雷公。 此刻在营帐之内的是张宁、周仓和裴元绍三人。 是仪和雷公则在外随行。 他们当时甚至都没有进龚都营帐,如今也是随着龚都前来,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并未和三人汇合在一起。 这个夜色很美,外面的景色星星点点,如果从外面仰头看,能看到天空中的皎洁月光和闪烁星光,整个将天空点缀的如同画中风景一般。 在一旁跪坐的龚都通过营帐之间的缝隙,正巧能看到外面的美丽景色。 今日张宁进入龚都营帐的时候,一度让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黄巾被搅和的天翻地覆的时候,张宁一直在被追杀,他曾经接到过张宁这方的联系,但是他自己当时所想,虽然并未明码标价,但是意思很清楚,他们可以保护张宁,但是张宁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彼时的张宁还有什么? 仅有圣女身份而已。 至少在他们看来,张角的遗产,他们了解的并不多。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主意。 张宁此番前来,的确给了他们更多的选择。 他们也不妨听一听。 龚都开口说道:“圣女,有话直说吧。在我营帐你说要与我兄弟二人共同来说,现在来了,圣女不如直言。” 龚都只知道张宁此来,给他们带来的有选择。 至于具体的选择,张宁没说。 所以二人都很好奇。 张宁站起身来,身姿飒爽,身形绰约,她脱下帽子之后,长发盘起来。 她的目光看向两人,道:“我来之前,已经知道了你们所有的情形,因为你二人与我有旧,所以我才前来先行找寻你二人,否则此刻的我,应该在黄邵处。” 张宁看到二人不说话,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目前,我受青州牧之命而来,前来救当初的黄巾兄弟们于水火之中。” 张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下了。 “我给你的选择说简单点,是降服,说难听点,是生死。” 龚都在后方眯起眼睛。 他张口瓮声说道:“圣女,你真的以为我们不降服的话,就会死吗?” 刘辟也明显有些犹豫。 虽然焦杰的战事一直还算不错,而且胜利了很多场,但是目前已焦杰的水平,让他刘辟和龚都麾下总计两三万人的兵马降服,未免过于异想天开了。 自己当主帅,虽然有些压力,但是至少不用听命行事。 张宁抿了抿水杯中的水,声音清冷。 “是否关乎生死,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 张宁抬起头,看向二人道。 “不出多久,袁术可能会与袁绍之间有一战,到时候南阳空虚,你们认为袁术会给你们机会?” 袁术想要出兵,最先要清理的,必然是如今在汝南郡驻扎的几部黄巾。 要不然袁术敢出兵? 刘辟忍不住开口道:“圣女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袁术要是能打赢我们,早就打赢了……” 刘辟说话还没说完,张宁一时间将刘辟的声音截断。 “可你们没有军粮了……” 张宁抬眸,英武的双眉挑起。 “没有军粮,也没有办法筹备军粮的你们,除了逃,只有死。” 龚都皱起眉头。 身后,周仓手持大刀,做出敌对态势。 张宁摆了摆手,让周仓将武器放下。 “你们想必将主意打在了我身上是吗?我既然敢只身前来,便是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脾性。我父死后,你们也永远都摆脱不了黄巾军的名声。想活?那就只能靠你们的能力自己来做,张燕能在太行山借助井陉八径让官兵不得寸进,你们能吗?他有雄关险隘,你们有吗?” “既然没有,那你们就选择降服,或者死。” “当然,你们可以降服别人,但今日张宁亲自来此,且只带着周仓和裴元绍二将单独来见你们,还有另一层意思。” “我与青州牧虽未完婚,却已然有夫妻之实,为妾也罢,怎么也罢。” “若有朝一日,他飞黄腾达,我年老色衰,我还有何依靠?”张宁推心置腹,看向包括周仓和裴元绍的四名将领,道,“我不是让你们降服我,只是我不但需要立功,还需要帮助。” “守望互助,黄天即便无法当立,你等众人以微末出身搏一个封妻荫子,也算是不枉此生。” 张宁再度看向龚都,道:“你当初之事,不要有心理压力,今日你等降服,此事我再不提。你等听命,军粮由我筹备。” 沉默。 沉默良久。 初平三年,二月初七,张宁与龚都和刘辟达成初步意向,汝南黄巾决定受焦杰驱使,由焦杰提供军粮,但不允许焦杰拿着他们当炮灰,张宁拍着挺拔的胸脯,示意此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当夜,是仪与雷公进入营帐。 磋商后续计策和未来战略规划。 初平三年,二月初八。 凌晨时分。 营帐之中,几人仍在推杯换盏,且笑且歌。 “苍天已死……” 龚都拍着桌案。 “黄天当立……” 周仓哈哈大笑。 “岁在甲子……” 裴元绍面色赤红。 “天下大吉……” 刘辟嚎啕大哭。 黄巾军的路,去往了新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命运(八)·刘备 第0314章命运(八)·刘备 渤海郡。 浮阳县。 县治的院落之中。 “咣当~” 一声闷响之中,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顿时从天劈落。 刀势汹涌,似乎要卷起漫天的寒芒。 丈八蛇矛伸出去,恰好将这青龙偃月刀给完全挡住,而且在张飞的主动旋转之下,使得关羽并没有在短时间之内抽开长刀。 “二哥。休怪俺张飞不给你面子了啊……”张飞哈哈大笑,直接将青龙偃月刀给往下压了压,然后瞬间抽出丈八蛇矛,朝着关羽的身躯上面刺去。 关羽见势不妙,顿时将青龙偃月刀给放弃,然后不断的后退,在张飞点到即止的连环进攻下,很快,关羽的面容就变得赤红,羞怒无比。 原本关羽正在练刀,张飞这是从一旁的偷袭。 以关羽武艺,比张飞更强,但是主要是强在生死之战上面,如今张飞的偷袭,对于关羽来说,的确是胜之不武。 但是张飞很明显对此番让关羽舍弃了青龙偃月刀这件事感觉很开心,对关羽的动作虽然不会伤人,但是也逼得关羽不断后退。 到了最后,张飞的丈八蛇矛狠狠的放在了关羽的脖颈之前。 关羽无路可退。 “翼德!”关羽捋了捋自己颌下的长须,有些斥道。 张飞哈哈的笑着:“二哥,你这武艺,还需要加强啊。” 关羽摇了摇头,朝着张飞道:“你若是无所事事,不如去操练麾下兵将,或者学些《春秋》,整日在外闲逛,你也不怕大哥治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张飞哼哼的叫着,道:“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给大哥汇报一些事情。” 刘备自从成为渤海太守之后,受到了焦杰的资助,目前对于渤海的掌控还算可以,但是他并不知道,如今的渤海对于外面来说,可能还算得上是难以进入的壁垒,但是对于青州来说,如今的渤海郡已经被渗透的如同筛子一般。 刘备对人才的渴望,使得他对于一些有才之人,都委以重任。 但是其中有一些,则已经被焦杰收买,还有一些,则本来就是焦杰校察司安插进来的人。 这一点刘备应该有所察觉,但是了解的并不明显。 也或许是有意为之。 但焦杰只需要了解到刘备的动向就可以,又加上最近与曹操之间的战事,使得焦杰也没时间管理刘备这方面。 关羽听到张飞所言,有些诧异道:“何事,还需要三弟亲自跑一趟?” 张飞被刘备安排在周围县城募兵,虽然现在渤海的兵马不多,但是也已经拉起了大概万余的人马,只不过让张飞在外训练这些兵马。 张飞脾气虽然不好,对兵马的训练动辄打骂,但是训练的效果也是可以的。 之所以不是让关羽训练,而是关羽在刘备身边,还能为刘备提供一些战略。 目前刘备的帐下比较清冷,除了关羽张飞二人,在刘备身边能进行交流和沟通的只有简雍一人,所以有关羽商量,能让刘备心中更加放心。 毕竟张飞那脾气……给他两个脑子,也难以给刘备提供一些可靠的思路。 人尽其用,刘备在这方面做得还是挺好的。 “大哥和军师目前正在巡视渤海的民生环境,你先等一等。不过让我猜一猜。”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道,“焦杰与曹操之战,有结果了?” “啥事也瞒不过二哥。”张飞气呼呼的坐在旁边道。 “斥候送来消息了,说是焦杰杀了曹操麾下好多人,也逼得曹操现在只能困守在濮阳之中,难以出城。这都是大概十日之前的消息了,具体的还没打探清楚。” 张飞知道的,乃是焦杰与曹操年后的一战,之前他们对于这战争的消息就有了解,只是消息不够确切,但是现在的消息打探,还算是比较真实的。 尤其是知道了曹操被焦杰打到了濮阳,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让张飞当时可真是惊掉了大牙。 关羽捋着自己的胡须,面容上面没有任何情绪。 对于焦杰,刘备一直很感激,但是他心中却总是有些疑惑,那种疑惑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他总是对于焦杰有种莫名的感觉。 而那种感觉,是偏消极的。 这让关羽一直以来很是警觉,之前曾经与刘备有过交流,但是刘备觉得关羽想得太多,自己也曾经剥丝抽茧去寻找过证据,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终关羽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得太多,但是对于焦杰,他还是很难提得起好感来。 其实关羽对焦杰的不满倒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当初孙乾前来渤海去求合作的时候,关羽的感觉还是偏好的,但是后来焦杰进攻兖州的事情,一度让关羽不太理解,焦杰对大哥这么好的原因。之后他索性不想了。 等到刘备和简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治所之内的人做好膳食,做得膳食也很普通,基本上都是些家常菜,数量也不是很多,刘备知道张飞来了,也知道张飞平时好喝一口,所以便专门吩咐送上了酒来。 说起来,张飞操练那些将士,也大概操练了一两个月了。 张飞的功劳和苦劳,刘备都记在心里。 酒席之上。 刘备朝着张飞举杯道:“三弟啊,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大哥敬你一杯。” 刘备敬,张飞就得还。 几人喝了一会儿,刘备将焦杰的消息再度提起来,问道:“消息具体是什么,详细说一说。” “焦杰将曹操击退了,杀了曹操麾下数员大将,还有传闻说是杀了曹操的儿子,但是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很确切的消息出来。”张飞说道。 “焦使君……”刘备纠正了一下,示意张飞对于焦杰应该有必要的尊重,即便他与焦杰算得上几乎平级,但是有些话,无论在哪,还是不要说得太直白。 张飞有些想不理。 但是刘备的手势很明显,表示张飞自己务必要注意。 小心隔墙有耳。 刘备在渤海这么久,对于焦杰的安排完全不知道吗?并不见得,只是他暂时没有选择做什么而已。 但其实,刘备知道的,也只是焦杰愿意让他看到的。 刘备转头看向简雍,问道:“宪和,你怎么看?” 简雍乃是刘备年少的好友,在幽州涿郡,素来知道刘备大志向,自从刘备前来渤海之后,他便一直兢兢业业的帮助刘备。 简雍看着刘备道:“这不是好事。” 刘备有些紧张,问:“不尽然吧?这为什么不是好事?” 简雍道:“焦杰这种手段和能力,如何不会引起袁绍的警惕,要是袁绍要与焦杰作战,主公该如何自处?” 渤海郡现在就在冀州和青州的不远处。 无论是袁绍趋使刘备进攻青州,还是焦杰让刘备帮忙抵御兖州,都绕不开他们渤海。 简雍的意思也很明白,之前还没事,但是现在,主公,你必须要选边站了。 即便是战争不会迅速发生,但是想必也不会需要太长的时间。 刘备哑然。 张飞瓮声说道:“他俩打就打他俩的,咱们就什么都不插手,看我们戏不就得了。” 简雍摇了摇头。 “主公,你目前身处渤海,本就夹在袁绍和焦杰之间,虽心有大志,但却无力自立,今次焦曹之战,谁胜谁负,主公麾下操练的将兵马,怕是很难再享受片刻安宁了。如今冀州袁绍拥冀州军粮百万,青州焦杰趁百战百胜之势,主公一方都不能得罪。但是渤海乃是虎狼之地,两者都虎视眈眈,窥视在侧,主公还需早做打算。” 简雍其实还是希望刘备能趁早离开渤海。 这地方虽然对于刘备是一个很好的发展场所,但是却完全没有未来。 袁绍也罢。焦杰也罢。 刘备很难从他们虎口夺食。如果主公需要持续发展下去,这种依附,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以简雍的能力,暂时想不到哪里能让主公更好的发展下去。 交州?益州? 简雍想过,但是觉得太难。 所以似乎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荆州。 但是去荆州,也大概率只能暂且依附于刘表,这让简雍也有些头疼。 刘备陷入良久沉默。 “宪和,怎么看?” 简雍摆了摆头,道:“兵马还要继续训练,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实在不行,便弃了这渤海。” 关羽附和说道。 “大哥,军师说得对,这渤海看似很好,但是却如同囚笼,无处可去。我甚至有的时候会想,焦杰是不是故意将我等安插在此?” “休得胡言。”刘备道,“焦使君毕竟对我等有恩,翼德不识大体也就罢了,云长你今日怎地也如此情绪。” 关羽没再说话。 这是初平三年的二月十二。 刘备已经在渤海待了半年之久了。 这半年来,刘备勤勉于政务,奋力救护百姓,让渤海的冬日,没有死掉一家百姓。 虽然没有粮草,缺乏物资,但是刘备依旧尽心尽力,保护了每一个人。 几人推杯换盏之后,刘备没有留宿张飞和关羽,而是自己在屋内,久久未睡。 恍惚间,梦回涿郡。 ……… “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 “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今闻黄巾倡乱,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桃园之内。 “吾等兄弟三人,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 这渤海,撑得住我的誓言吗? 刘备抬望眼,眸中映心。 但他却忽然间发现,自己也看不透。 目前的生活,舍不得,却不甘心。 无可奈何。 这天下之大,我该往何处去? 刘备想到如今在长安遭受折磨的陛下,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命运(八)·马钧 第0315章命运(八)·马钧 青州,临淄城。 清晨。 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先行越过了临淄能看到的远处青山,其后冉冉升起,金黄色的光芒从所看的方向倾射而出,将清晨的薄雾驱散。 清晨时分,阳光璀璨,空气都显得清新。 马钧推开院落的大门。 这里是机械学院。 很早之前,焦杰颁布了招贤令之后,当时在兖州的马钧,就已经决议前往青州。 当时焦杰还主动让李条麾下的校察司一同前去寻找马钧踪迹,最后找到了马钧曾经的位置,却扑了个空,因为此事的马钧,已经开始在前往青州的路上。 等到了后来,校察司才在兖州找到了马钧。 当时由于兖州各处发生的战乱,马钧几乎死在了路上。 乱世之战,民不聊生。 所幸麾下将士救治百姓的时候,马钧才最终缓过来,这是青州医学院的培养医生们,最终给马钧的第二次生命。 当马钧知道青州救治自己的大夫便是来自于青州医学院之后,便对于青州所建的学院,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对于机械学院,他有一种冲动。 于是在校察司的高效的处理之下,他在春节之前,就已经到了青州,到了临淄。 他还见过焦和。 焦和年过半百,但却没有老意,看起来身材硬朗,头发也很黑,一时间马钧都有些恍惚,这青州之主,到底是谁。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人是焦杰。 所幸没有闹出笑话来。 焦和之前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很高,因此对于马钧的到来,立马提上了日程。 马钧的薪资甚至都是日薪,比他之前当教书先生的一年都多,而且马钧到来之后,竟然有很长时间的带薪学习阶段。 而且焦和还给了马钧很大的能力,他可以在目前整个青州的工匠之中,选择自己喜欢的,要用到的,有匠人精神的人员。 这些人,会被填补进机械学院,维护机械学院的应用和运转。 这让马钧一度有些愣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还能当头?自己只是精于构思,啥也不会,这点能力让马钧一直有些妄自菲薄,但此刻,他着实有些激动了。 在他们选了机械学院的人员之后不久,有青州临淄护卫军,大概数千人,将机械学院层层围住。 马钧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之后才发现这些人是来保护他们的。 与此同时,对于机械学院的工匠们,焦和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带领家中之人前来临淄,就在临淄城内生活,分配房屋,管吃管住。一应生活用具全部配齐,对于这些机械学院内里人员的家眷,一旦发生事情,由临淄政府管理。 临淄城虽然当初没有被黄巾攻破,但是有很多氏族的家族已经被黄巾所杀,为了生活,他们有些不得不出售了一些房屋。 这些都被青州联盟购入,而且还需要缴纳昂贵的房屋税,所以目前对于分配房屋来说,对于青州来说完全没什么问题。 第二,如果不想让家中之人来临淄,以后所有的回家时候,都需要有兵马护送。 名为护送,其实这些工匠也都心里清楚是为什么。 但是对于这些工匠来说,也算是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给的太多了…… 推开大门之后出现的马钧,明显比之前更加自信了一些,他身穿的是如今在青州内颇为流行的一种穿搭,内里是保暖内衣。 这冬日都变得可亲了些。 刚刚打开大门,就有人前来迎住马钧。 “马院长,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如今的马钧,乃是机械学院的院长,由于焦杰对机械学院的重视,虽然马钧和焦杰都没有见过面,但是却都知道,马钧就是焦杰麾下的红人。 马钧有些诧异,问道:“何事?” 那人拱手说道;“院长,连弩成了。” 马钧顿时一愣,片刻之后,这才急急忙忙的朝着机械学院跑。 他所住的地方与机械学院的距离很近,如果跑步的话,很快就可以过去。 路上,马钧的情绪明显十分激动,他边跑边问:“怎么回事,昨日的时候不是还说目前在连发的环节上还有些问题,这怎么一日之内,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些日子,马钧和诸葛亮一直都扑在连弩的制造上,因为焦杰对于诸葛亮当初想法的肯定,以及目前战事的急迫性。 整个机械学院的都在加班加点,希望能将连弩先做出来。 如今,机械学院共分为几个部门,有民生部门,军事部门,还有文化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专人负责。 马钧是院长,因此很多事情他都要统筹兼顾,有事情经常会做到亲力亲为,但是对于一些细节问题,他只是做大致把控,当然自己也会构思,会想,会思考,但是具体的实验,还是由专人进行负责的。 自从诸葛亮回来之后,将连弩的设想与马钧说完之后,青州机械学院就有了第一个项目。 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连弩的成功,表明他们的整个设想,已经更近了一步。 马钧如何能不激动?此事制作的连弩是连发弩,而并非一次性多少支的箭弩,但也将军事水平,提高到了一个层次很高的地位上面。 等到了机械学院之后。 马钧看到了这所制作出来的连弩,只见这些连弩是通过青铜铸造而成的,有非常精妙的结构,形制也与其他的弩箭别无二致。马钧大概目测了一下,这弩机大概有半米长,上面弩机是很赤果果的,没有什么特色的花纹,这是因为目前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对于弩机的改进,而并非应用的好看程度。 在连弩的身边,诸葛亮看起来很疲惫,似乎一夜未睡。 “亮……亮儿,你……诸这你想的?” 昨日的连弩之所以很难制作出来,是因为其中无法做到一些恢复的效用,但现在,马钧能很明显的看出,在这弩机上面,已经被诸葛亮缠上了一些摸不透的线,这些线看起来错综复杂,但是仔细看起来却并非杂乱无章。 马钧试了一下,发现当发射完一根箭矢之后,很快线便恢复了原位置,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下一次射击。 诸葛亮点了点头,他就是随便想了想,自己也没有觉得出来怎么着。 “原来是这样……”马钧对于此番成功很开心。 “速速……速速前往老大人那里,将……将这消息汇报上去。”马钧对着身边的人吩咐着。 诸葛亮在一旁说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马钧点了点头,诸葛亮毕竟一宿没睡,他也愿意给诸葛亮一定的休息时间。 但是马钧心中的激动却久久没有散去。 当日,焦和亲临机械学院。 马钧将如今的连弩的优点和缺点都给焦和说了一下。 并且提出了未来还能将如今的连弩持续优化的战略目标,甚至于给焦和夸下了海口,声称未来,十弩可能能变成五十弩。 并将其作为后续军事制作的主要目标。 过了两日,一批图纸被秘密送往平常铁矿,那里不但产铁,还有很多铜矿。 青州连弩,正式投产。 透过清晨的光,能在机械学院院门之外看到两行小字。 在院落的左右。 分别书写着。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工具是最致命武器。 马钧站在机械学院门口,目送焦和回去,他一直在回味焦和方才对他所说的那句话。 焦和就站在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眼眶周围有一圈圈的黑纹,但是精神矍铄。 他告诉了马钧如今在兖州发生的一切。 并将焦杰与他之间沟通的一句话,对马钧很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子贤对我说,马钧马德衡,你自己可抵十万军。” 焦和赞叹说道。 “原本我有些怀疑,但现在我信了。” 焦和眼眸中透出清澈透亮,有如此神器,青州何惧?!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命运(九)·陈群 第0316章命运(九)·陈群 官道之上。 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这马车后面,有商队护送,如果打眼看去,上面还有些旗号,这旗号所写的是“糜”字,看似是东海糜氏的商队。 这商队算不得庞大,但是也绝对不小,几乎有二十辆左右的马车。 但是只有最前方的一辆马车,是单独隔开的,仅仅从外面看过去,就知道这辆马车里面的人的地位,并不低。 这是一个从颍川郡前往徐州的商队。 这商队,也并非糜家本家的商队,而是通过青州联盟从而借到了糜家商牌的一个商家,这商家的掌柜主事之人,姓孔。 孔,是孔子的孔。 也是孔融的孔。 自从整个北海被焦杰拿下之后,由于与孔融之间算得上是平稳过渡,虽然孔融和自己的家人前往了长安进入朝堂,但是整个孔氏家族,在青州仍旧是一个佼佼大姓。 作为孔孟之乡,即便是那些黄巾,对于孔氏,也很难痛下杀手。 如今青州各地散落的孔家子弟,何其多矣? 自从青州联盟建立以来,整个青州几乎形成了商业联盟共同体,以糜家为首的青州联盟,几乎逐渐涵盖了所有的青州商家,甚至于连临近的一些商家,也都打探了消息,希望加入。 因为青州联盟内的所有商家,都能借用东海糜家的渠道。 当然这并不会让糜家有什么损失,因为作为焦杰的官方指定商家,有很多的商户看似是从糜家的渠道之中占到了便宜,实际上却是大部分成为了糜家的合作者。 里面有很多资金,都被糜家赚走了。 最前方的马车之内。 一共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年岁较大,乃是该商队的家主,是孔氏一个分支领袖,年过半百,虽然没有太顶层的地位,但是如今在青州,也算是过得不错的了。 至少焦杰对于孔家的帮助,还是挺多的。 孔融主动前往朝廷与焦杰合作,让焦杰对于孔家的观感挺好的,所以青州联盟,孔家是进入较早的几家之一。 但是目前这个商户孔家,并非是主脉,而是偏支,只是一直与孔融较为亲近而已。 如今的孔融,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孔融十三岁时,他的父亲孔宙就已经去世。等到了十六岁的时候,有名士张俭因为得罪中常侍而被记恨要处死,孔融的收留最终使得郡县之人要处死始作俑者,当时孔融和他的哥哥孔褒争相赴死,并且因此闻名。 但亲兄长孔褒还是被处死。 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孔褒死后,整个主脉,便的确没有人了。唯有孔融孤身。 马车之中,年岁较大的那人名为孔陈,马车上的两个较为年轻的人,一个是他的儿子,名为孔胜。 而另一人,则是孔融的朋友,名为陈群。 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陈群此来青州,主要有两件事情需要处理,第一件,就是他要代替父亲给孔褒敬香,如今的孔褒已经逝世很久了,但是当初,他的父亲与孔褒,的确还算是好友。 之后他与孔融的关系也一直延续下来。 第二件,是因为他已经见过了孔融,孔融眉头要求他为青州效力,但是却希望他有时间,能来青州看看。 马车之中的年轻二人在互相博弈。 所博弈的棋子,不是围棋,而是象棋。 这象棋如今在青州已经颇为流行,而且由于象棋的战略属性,使得很多人都愿意学习。 陈群跳了匹马。 孔胜想了一会儿,最终将车拉了过来,别住了马腿。 陈群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后面拉出来一个炮,看起来早就有战略了。这样一来,不但方才的车无法吃掉那匹马,反倒是拉不开了。 孔胜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将棋子放下来。 “我输了。” 陈群笑呵呵说道:“我这可是第一次下棋啊,这象棋,却是有些意思。” 孔胜叹了一声,道:“长文啊,你今日这是第一次玩?是某轻敌了,再来,再来……” 陈群摊了摊手,表示随你的便。 不过几十步。 孔胜再度败下阵来。 “不玩了不玩了。” 孔胜觉得很没劲,总是输棋,自然很没劲。 陈群笑呵呵的看着孔胜,捋者颌下的胡须道:“有话不妨直言,下棋需心思纯净,你如今心思很乱,自然赢不过我。” 他面容方阔,形容正直,但是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眯着。 孔胜笑道:“长文不愧当初被叔父称为‘兴旺吾宗’之人,心思细腻程度,果不其然。” 陈群道:“只是你太明显了而已。” 孔胜道:“长文,某也不与你说假话,我来自青州联盟。” “青州联盟?” “我们是青州的商业联盟共同体,”孔胜说道,“我们的主要工作是赚取资金,有些被青州抽取以建设青州,但我们还有一个工作,是为青州牧找寻人才。” 一旁的孔陈一直闭目不言。 陈群看了看他,然后看向孔胜,道:“我本就是被孔叔父推荐而来,你的意思,是要为青州牧当一次说客?” 孔胜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青州牧了。目前的青州牧一直在兖州与曹操作战,甚至于战火一度要燃烧到豫州,如不出意外,颍川可能也会波及,但今日之事,我之所以说,是因为我想告诉长文,来青州,你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你……绝对不会后悔。” 孔胜与陈群是因为孔融的推荐而共同前来,本质上二人并不熟悉。 孔胜这番话,其实有些交浅言深。 但陈群没有在意,道:“我得看看。” 孔胜道:“长文随意。” 一旁,孔陈睁开了眼睛,道:“长文啊,这青州你大可随意看,随意想。但有一点,即便你最终没来,千万不要将青州之事泄露半分。” 陈群眯起眼睛。 孔陈这话,其实有些隐隐的威胁之意,让陈群莫名有一些寒意。 陈群没有回应,下了车架。 马车已经进入临淄。 这里是青州。 陈群负手而立,孔胜欠身半步,在他身后。 孔胜道:“长文,你有何疑虑?我可以解释。” 目前的孔家作为青州联盟的主力,他们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焦杰打探消息,早已成为青州焦杰的私人消息打探渠道,所有的消息,青州联盟和校察司几乎不遑多让。 所以目前兖州的战事,孔胜也很清楚。 陈群仰头望天,天色幽远,明亮的天空之中,偶尔有几只飞鸟飞过。 “青州牧,非留我不可?” 孔胜道:“并非如此,长文可以离开。” “哦。”陈群点了点头。 “长文若还问不出疑问,不妨先在这临淄城转一转,有问题的时候,我随时在。” “好。” 初平三年,二月初五。 陈群进入青州。 他在孔胜等人的陪伴之下,先行去了北海,于孔褒墓前哀坐片刻,将父亲让他送来的信件,烧了过去。 其后,他纵马归临淄。 一路之上,民生安乐,市井繁荣,路中百姓,皆有笑颜。 初平三年,二月十三,陈群于临淄城中面见了郑修,参观了临淄书院、青州医学院和机械学院,郑修仍旧在负责青州招贤一事。 目前的青州,在招贤令招的很多有才之人的扶持之下,逐渐步入正轨。 陈群与郑修、孔胜等人一同进食午饭。 陈群问。 郑修答。 “青州要什么?” “焦州牧曾经说过,如今乱世,不过是求一个活。” 陈群不语。 是日,陈群回到居住之地,与孔胜抵足而眠。 他听到孔胜说了目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整个兖州发生的战事,对那个年岁不大的焦州牧,充满了好奇。 陈群最后问孔胜。 “焦州牧,到底要做什么?” 他盯着孔胜的眼睛,他在青州,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氛围。 各处都如火如荼的干,各处都在加班加点的做,临淄书院的灯火彻夜通明,医学院的培养医生不断往外输送,还有那机械学院,兵马驻扎,即便是孔胜和郑修,都难以靠近半分。 山雨欲来。 他能感受到,整个青州似乎都运转起来。 这不像是发展。 像是战争的序曲。 孔胜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闭上眼。 陈群想到了什么。 以小博大? 或是以弱胜强? 我陈长文,虽不属于青州,为何一样感到血脉贲张? 焦子贤啊焦子贤,你怎么敢呢? 他心中百爪挠心。 不来青州,不知青州之变局。 来了青州,便能感受到了青州那早已铺垫好的各种故事,能大概想到目前焦子贤想做的事情。 他怎么做到? 他怎么能做到? 是夜,孔胜没能解答的问题,陈群自己也解答不了,他想不通,想不透。 以陈群之才,越是想不通的东西,他越是不爽。 初平三年的二月十七,陈群与糜氏的车队,一同前往兖州。 他要亲自看看焦杰。 看看如今焦曹之战的后果。 也要亲自问问焦杰,他到底怎么想的。 初平三年二月二十四。 等到陈群到达兖州的时候,曹操的濮阳已经危若累卵。 是日,与焦杰畅谈之后。 陈群拜主。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命运(十)·炳原 第0317章命运(十)·炳原 入夜,夜色降临临淄城。 临淄的夜色很清冷,天空之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悬空,月光铺洒下来,犹如银装素裹。其中还夹杂着点点的星光。 这是二月十一的临淄深夜。 临淄城已然戒严,近些日子,不止临淄,整个青州都在戒严。 大街小巷之内,几乎没有一个行人,静悄悄的。 但是临淄书院却干得如火如荼,从很远处,便能听到临淄书院的动静。 周围也有连续不断的脚步声时远时近,那是负责劝君书坊治安的一些兵马,兵马人数不多,但是轮岗,而且在劝君书坊不远处,也有兵马在护卫。 这是在巡夜。 现在,劝君书坊已经成为了青州的招牌,但是有很多其他城市和州城的人只知道劝君书坊乃是青州临淄书坊,对于其名字并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 但这并不影响书坊的发展,在这些日子里面,劝君书坊已经为青州,带来了非常丰厚的收益。 而且也给青州的一些战事目标,做了很多的工作。 书院之内。 炳原一只手撑在桌案之上,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头颅扶住,似乎沉沉睡去。 目前的临淄书坊已然扩张,从当初一家一进一出的小院落,变成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不过并没有搬位置,只是将之前的书坊又重新扩张了一些,重新添了很多器具。 这样一来,在炳原身上的担子,就比以前大的多了。 大宅内部的灯光将内部照亮,犹如白昼一般,一盏盏的油灯在闪烁着。 室内,地板很光亮。 “哐当……” 撑住脑袋的那只手忽然间掉下去,炳原的脑袋沉沉重重的垂落而下。 炳原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上布满了汗水,没多久的时间之内,他已经再次睡着了。 端坐在椅背之上,炳原的头脑昏沉,这已经不知道是连续第几日了,他一直都没有回家。 目前劝君书坊的主要任务有两点。 第一点,要在青州联盟的帮助之下,将书坊的印刷书籍,卖给荆州,从而打开其在荆州的销路。 青州的士林人员众多,而且读书之人也多,如果能打开销路,想必书坊能带来更为丰厚的利益。 第二点,劝君书坊现在是有军用任务的。 炳原睡了一会儿,忽然有书坊内的匠人前来,告诉炳原:“炳大人,我们做完了。” 炳原此刻其实有点醒了,听到那匠人的话,便笑了笑点了点头,惺忪睡眼揉了揉,炳原微笑以待,“辛苦了。” 忽然间,炳原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做完了?” 那匠人点了点头,道:“目前大人安排下来的所有工作都已做完,大人验收一下。” 炳原一下子就醒了。 这布置下来的工作。不是别人,正是焦杰安排下来的。 目前,整个青州都已经打好了十二分的警惕。 甚至于连严绍,都已经调到了北面。 严绍,夏昭,邓升,朱玄,都在警惕着可能要爆发的事情。 但是现在,曹操那里出现了漏洞。 未来会怎么发展呢? 炳原不知道。 方才睡了一会儿,但是可能是感染了风寒,他身上浸满了汗水。 他站起身前去看了看所印刷出来的东西,那些印刷出的“报纸”,至少主公是这么说的,上面刊印了许多内容。 其中的故事便有袁家在洛阳被董卓所杀的故事。 里面的内容或者说是故事,或者说是真实,或者说是亲历者,字字泣血,以袁术口吻刊印而出,上面的内容令人遍体生寒。 那些报纸被堆砌在一旁,如同小山一般。 炳原仔细看了看那些报纸的内容,发现与当时所述的内容别无二致,便命令身旁那些人去休息。 外面的打更声响了,目前已经了三更了。 炳原也无意再回家去,天一亮,他还要将这些消息送往老大人那里。 虽然现在焦和不怎么管事,但是儿子在外征战,有些事情还是要在焦和那里走一遭,要不然面上也不好看。 但实际上,焦和也只是大概看一下流程,不会在中间卡什么。 说到底,独子一人,焦和和焦杰还是一家人。 父子二人现在一个主外,一个在内部充当一个僚机,这种搭班子也更加稳固。 劝君书坊,已经很久没有再深夜之中闭过灯了。 方才,炳原被深夜所侵扰,眼皮完全睁不开,在桌案之上便打了好几个盹,但是现在,等到油灯吹灭,炳原却完全睡不着了。 他的身体躺在床上,灵魂却全然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毕竟也是文士。 对于这份报纸的威力,炳原知道会有多大。 这些报纸只要散发出去,如果再能加上袁术的背书,可以将袁绍的名声,死死地砸入地狱。 可是,袁术真的会背书吗? 真的不会有变故吗? 袁绍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曹操还打不死怎么办?到时候双面开战,以青州兵力,很多还都是新兵啊,即便是有人训练,能挺住? 能挺多久? 炳原的脑海中剧烈翻腾,他不知道州牧和军师他们的商量事什么,他虽然在中央,但是目前管的那一摊子主要还是劝君书坊与临淄的民生,很多事情,他没参与。 他知道州牧大人做了很多工作,可能有合纵连横之术。 但是这一战,是火中取栗。 青州的人多了,将士多了,谋臣相对虽然少,但是也有些能为主公提供很多思路了。 总会有些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目前,他炳原是青州造印署的署长,从官职上讲,也是不小。 他已经完全的爱上了目前的这份工作。 因为他们劝君书坊,能劝君,亦能杀君。 以州牧大人的话,他们是天下喉舌。 别人想不到的,他们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他们也能做,他们能掌控天下的宣传渠道,用青州商业联盟和校察司的网络,他们甚至能做到一些圣旨都做不到的东西,只是还需要时间。 州牧大人还说,这是舆论。 但炳原心中仍有疑虑。 因为冀州,因为袁绍。炳原自己心里面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恐惧,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缺乏信心,但就是,心中翻腾。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黎明,一轮惶惶如火的红日从东方升起。 阳光炽烈,将天空的黑暗驱散。 一寸寸的,黑暗如同衣衫,被脱落。 炳原将消息送往焦和处。 其后,炳原将这些报纸包装出来,送往兖州。 到时候这些会让兖州的焦杰过目之后,再送一部分前往袁术处。 这一点,就不需要炳原管了。 他还有新的任务要做,荆州的渠道必须打入,北方的渠道仍需要源源不断的换来战马,一个劝君书坊,为青州的发展铺垫了大部分的路。 炳原脑袋昏昏沉沉的,走在大路之上,背向阳光。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 天,已经亮了,而且亮的很多。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濮阳城头,吕氏奉先 第0318章濮阳城头,吕氏奉先 二月十一的深夜。 濮阳北城。 营帐之中。 “将军,目前整个濮阳都很警惕,我们不太敢靠近。”斥候前来对着吕布躬身说道。 吕布面前,舆图被铺开,他的身后,张辽、高顺、成廉、侯成、宋宪等人分列左右。 本来,在董卓帐下,他们这些兵马几乎都被拆分而开,吕布也很清楚为什么,虽然不爽,也只能忍着,但是用到他的时候,他申请调兵,董卓还是很痛快的同意了的。 目前整个兖州局势,在吕布的眼中已经相对清晰。 曹操被焦杰围困在濮阳城中,闭城坚守。 而青州兵,目前似乎是已经退兵了。但即使是退兵,也并没有完全离开,似乎仍在引诱,引诱曹军出城。 但是曹操却是铁了心的在濮阳城当一个乌龟,这让焦杰也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在短时间之内还是没有变故的话,焦杰肯定会离开。 营帐中,吕布的面色有些阴沉。 董卓调他出关,是想要趁着乱局,做些事情,但现在的发展情况,他几乎很难插手。 吕布揉了揉太阳穴,军议自然而然的召开,有人提出,是不是可以用援军的方式来赚开北城门,只要开了城门,哪怕并州将士中有些人能守住城门,骑兵进入城中,便会让曹操只能逃,无法抵抗。 但城门,又怎是那么好开的? 曹操的援军,只有可能去袁绍处去求,虽然现在曹操名义上是一方诸侯,在董卓和吕布的眼中都很清楚,不过是袁绍附庸而已。 忽然间,外面有斥候迅速冲入营帐,让吕布有些皱了皱眉头。 “将军,将军,大好消息……” 那斥候完全掩藏不住喜意。 “何事,起来说话?”吕布眉头紧蹙,对这斥候的行为颇为不喜,但是心中还是很好奇,到底有何事。 “从背面有曹操的兵马被我们拦住,上面有信件,那人虽死,但是消息在这。”斥候将消息呈上来。 吕布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然后给麾下诸将领传阅了一番。 “将军,援军来了……”张辽对着吕布道。 吕布笑了。 信件之中,乃是先前曹操所派出的那些小批次的兵马,那些兵马进入冀州,陷害焦杰,并且妄图将袁绍拖入战局。 既然他们求援的消息,袁绍看不到。 既然他们送信的内容,袁绍也看不到。 那他们便用借刀杀人之计,逼迫袁绍动兵。 这十余日以来,这些人在冀州已经做下了不少的事情,一度让冀州的西南一侧,骚乱起来。 这对于目前刚刚稳定下冀州来的袁绍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也正是这些兵马,在返回濮阳的路途中,被恰好前来的吕布兵马,截住。 然后便是围困,他们临死之际,还想要将信件吃掉,只是并州的斥候,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高顺道:“我们可以伪装曹军派出去的小批次兵马,来赚开城门。” “不可,我军并无曹军的衣衫配置,目前劫掠的斥候只有一件,如果小批次兵马被守城之人发现漏洞,想必曹操不会开门。” 张辽拒绝说道。 如今的曹操多疑之心肯定很重,如果不确认安全,他们很难打开城门。 高顺没有再说话,他觉得张辽说得对。 “只是这只有一人,该如何打开城门?”宋宪在一旁张口。 “某亲自来……” 吕布抬头。 “将军,你,这太不安全了……”高顺被吕布这话惊了一下,即便他知道吕布武艺,也认为这样做,未免太过于冒险了。 “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吕布反问道。 众人哑然。 “除了某,还有谁能撑住这城门半刻?” “将军,你武艺虽高,但是方天画戟,你如何拿到城门前?”方天画戟太长,拿到城门前,太过于显眼了。侯成问道。 这个话点到了题上。 吕布愣了一愣,片刻后才回到,“世人都只方天画戟是某神兵,但某,吕布,又不是只靠方天画戟而活。”吕布目光闪闪,杀意惊鸿。 他的眸光之内,充满了灼热的光芒。 得,老大都这么说了,还能说啥? 众人只能点头应道。 “文远,到时候并州狼骑便统一交给你指挥,我到时候一旦被打开城门,便将城门处的守城将士抵住,你半刻之内,务必保证狼骑能有序杀入城中。”吕布看向张辽。 只此一句。 对于张辽的能力,无需多说。 “将军放心,某能做到。”张辽慨然道。 三更天。 张辽的骑兵阵型已经整合完毕。 吕布穿上了被截杀的那个曹军将士的衣衫,手持长刀,往着濮阳城北城门而去。 他怀揣着,那封已经被所有人看过的信件。 他纵马而去,等到了濮阳北城门之后,高高的举起了火把。 城头之上,守城将士见到远处有独骑前来,也并无动作。 等到了城门前,吕布特意压低了声音,道:“启禀将军,冀州紧急军情,需要送给主公。” 火把的灯光照下来,能看出吕布身上所穿的,的确是曹军甲胄。 “汝乃何人?” “曹将军麾下军候黄九,听命往冀州而去。将军,请快快打开城门,如今袁绍处已经有所动作,我必须尽快面见主公。”吕布将怀中竹简取出,道,“这消息赶紧交给主公,能让主公早做准备。” 城头之上,守城将士还在奇怪到底是哪个曹将军,但是有那么多曹将军,而且就一个人,何必怕他,送上来便是。 不过大半夜的,打开城门似乎有些不好。 “你且稍后,我用吊篮拉你上来。” 吕布皱了皱眉,这曹操还真不是东西,警惕心竟然到了如此程度。 “将军,如今城墙边上可有战马?袁绍兵马正在往此处而来,若是带有杀意,误了时辰,你可担待得起?”吕布大声说道,声音急迫。 守城将军怒斥说道:“你敢以下犯上?” “我只是心中焦急!” 吕布怡然不惧,昂首看到。 城头上。 守城将士透过光亮,能看到吕布的面颊之上头发散乱,明显是长时间纵马导致,面颊之上难掩疲惫之色。 那将士想了想,朝着身边的将士道:“打开城门。” 真要是有急事的话,他可担待不起。 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人知道,这扇门的开合,将一切导入了新的走向。 暗夜之中,濮阳北城门。 “吱呀……” 摩挲的声音传出来。 门后,有火把的光。 吕布纵马向前。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枭雄的涅盘(一) 第0319章枭雄的涅盘(一) 马蹄飞奔。 踢踏作响。 在暗夜之中传的悠长。 城墙下,一个身着曹军甲胄的将士,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出。 马背之上的那个人,身形笔直,似要冲击。 城墙之上的守将的目光充满欣慰,下面这军候,不会是濮阳的兵,单就这份气势,就令人心折。 吕布进入城门。 长刀横在胸间。 有人在城墙前与吕布交流:“黄九,主公应该在太守府,你径直去吧。” 吕布微笑浮在脸上,灯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因此并看不清他面上所浮现出来的蔑视之意。 如果看到,这些人的心必然要为之绷紧。 但是他们没有机会了。 濮阳城北城门打开了。 进入城门。 一匹战马掠出,此刻在更明显的光芒之下,才能看出,这匹战马竟然浑身赤红。 那鬃毛,在光芒下柔滑,挺拔,在战马之上的人,更是笑意盎然。 “九原吕布在此,取你城门!” 吕布抬手,一只火箭被射上天空。 城墙前的兵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九原吕布?” “吕奉先?” “焦杰的兵马怎么会在北城门出现?” “你脑子有病,吕奉先不是董卓的人吗?” “什么,董卓不是在长安?” “那个三姓家奴?” “此獠乃是董卓麾下第一武将,当初主公在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战的就是他。” “他不是方天画戟吗?” 城墙下面的曹军将士还在思考这人是谁的时候,吕布已经纵马杀来。 他抵住城门。 城墙上面,那守将终于出声。 “拦住他,关上城门……” 吕布放声大笑。 “某吕奉先在此,谁能开此城门,须要从某头上踏过!” 长刀提于胸前,吕布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浑身巨力聚集在双臂之中,犹如汇聚于经脉之上,力量凝聚,手背上面青筋暴起。 “来啊!” 吕布放声长啸。 声音洪亮,让守城的将士都为之一滞。 吕布完全不给守城的将士反应时间,纵马往前。 “你们不来,那便让我来。” 吕布主动出击,跨马飞跃城门,扬刀劈落,寒芒汇聚于刀身之上,有月光和星光。 吕布在长安时,虽然很久都没出战,但是与他人的操练,每日却是不辍。他的武艺即便不能说更加精进,但是于此刻在面前的这些人面前,却是完全不可抵挡。 他怒啸出生,手中的长刀虽然不是方天画戟,但是仍旧展现出了狰狞的血光,其中的冷厉,似乎汇聚了吕布满腔的杀意。 “噗噗……” 错身之间。 有几名曹军将士,已经在吕布的一合之内倒下了身躯。 “射箭,射箭,杀了他!!” 守城将士满脸的疯狂,他完全没想到,在北城门竟然出现吕布的身影,但是目前城门已开,而且吕布明显放了信号,若是再不抓紧关闭。 濮阳陷落。 即便是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曹操砍得。 这一下,守城将士更是充满了搏命的气势。 箭矢瞄准了吕布。 但是吕布却完全不在意,他拿下了一名曹军将士,单臂提起,正巧拦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将士此刻仍是活的,见到吕布如此行为,手中捏紧的腰刀要朝着吕布的脑袋上面砍去。 吕布一记手刀将这将士打晕,腰刀拿在了吕布的手中。 “想杀某?下辈子吧!” 吕布握住腰刀的刀柄,朝着那守城将士扔过去。 长刀笔直的朝着那人激射而出,竟然比箭矢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那人见势不妙,本想躲避,但是腰刀速度,竟然破空。将那守城将士直接硬生生的穿透身躯。 那人兀自未死,被腰刀的惯性往后掼的倒退几步,脖子中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杀……杀了……杀了吕……布……” 那将士的双目直勾勾的看向吕布的方向,目光充满了赤红的杀意。 城门前守护的人可能有数百人,但是吕布纵马在城门的狭长地带驰骋,一时间,后面的人近不得前,前面的人也无法凭借自身武艺打赢吕布。 吕布的长刀在城门前辗转腾挪,随着麾下的赤兔于百军之中横贯八方。 有疲惫。 是有的。 但是吕布毫不在意。 眼前,那些曹军的兵马已然聚集在一起,在他的视线之中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人群之中兵戈林立,格式一致的刀身在暗夜之中散发着嗜血的凶光。 “杀!!” 吕布低喝一声,似乎是给自己在鼓气。 他的瞳孔深处,有莫名的幽光闪烁。 一箭破空。 吕布伏在马背之上躲了过去,但仍旧驾驭赤兔马向前飞奔,长刀只是旋了过去,就将近处那个暗箭伤人的家伙夺取了性命。 他需要在这里挡住,才能给张辽带来足够的时间。 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在吕布的耳膜中,那些并州狼骑的马蹄声犹如大地惊雷一般,在大地上踏出了震耳欲聋的鼓点。 赤兔马一声长嘶,整个前身直立而起。 那些曹军见到如此,立马想要把握机会用长枪刺到赤兔身上的吕布。 可是赤兔的灵性不允许,它的前蹄落地,将一个在近前的曹军径直踩在了地面上。 吕布的长刀在手中旋转数周。 然后旋转的长刀从战马之上笔直的落下,将这名完全无法动作的曹军的头颅,狠狠的插了进去。 力道之大,力道之猛。 那曹军的头颅,一瞬间被击碎,如同被摔碎的西瓜一般,碎裂开来。 鲜血伴着脑、浆,犹如发白的西瓜汁水,四下迸射。 赤兔犹自长啸,似乎和吕布一样,爱上了这杀人的快感。 一把长刀,横贯在城门之前。 竟是让那些曹军根本无法靠近,更何谈能关上城门了? 吕布犹如亘古的杀神一般,虽然身着曹军甲胄,但是那股子气势,仍旧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濮阳城。 治所之中。 并州狼骑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传到了这里。 曹真躺在床上修养,能感觉到床板的颤动。 他的手臂被砍,每日疼痛,几乎睡不太着。 他是虎豹骑的主帅之一。 但此刻,当他听到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之后。 他完全顾不得疼痛,从床板上豁然坐起身来。 他甚至来不及穿鞋子,急急忙忙朝着不远处的曹操营帐冲去。 那马蹄声,不是数百,不是上千,是上万。 数万的战马,越来越近。 马蹄落地,击在曹真的胸口上,咚咚作响。 敌袭!!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枭雄的涅盘(二) 第0320章枭雄的涅盘(二) “啊啊……” 胳膊上面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的湿透了,上面的血液颜色根本不是红色,而是赤黑色。 若仔细盯着那颜色,会有种内心中莫名的悸动。 曹真的额头上面满是汗水。 他没有穿鞋子,赤足跑了出来。 在寒春的土地之上,赤足奔跑。 等曹真到达曹操处的时候,曹操已经醒了。 “子丹,你怎么来了?” “敌袭!敌袭!!” 外面,已经有震耳欲聋声音传过来了。 曹操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曹真的面色上面满是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看起来十分虚弱。 “父亲,这绝对是敌袭,而且是骑兵,数目,可能上万!” “这怎么可能?” 曹操的眼眸睁大。 焦杰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骑兵? 如果真的有的话,当初为何他没有直接用这些骑兵,将自己踏成齑粉! 曹操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是焦杰。” “父亲,还请快快前往汇合诸位将军,如果不出意外,濮阳城怕是已经破了。”曹真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虽然身残,但是却有这份自信。 在虎豹骑内部从小到大的锻炼,让他对于骑兵有非常多的认识。 至于马蹄声大小和多少,更是判定人马多少和距离远近的最简单要素。 曹真很确定,这兵马绝对超过一万。 而且目前即便是没有破城,想必也已经在城墙之前了。 这必然是一场有谋划的袭击。 骑兵突袭! 或许,在濮阳城内,有人卖城? 这是曹真的想法。 曹真能想到的,曹操自然能够想到。 “不对,这不对……”曹操的甲胄已经穿戴完毕,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曹真目前有些慌张,有些打乱了他的思绪。 首先能确定的一点是,这绝对不是焦杰。 曹操还在考虑,终于,夏侯渊姗姗来迟。 “主公,濮阳北城门失守,目前城门已经被敌军控制,成千上万的骑兵正在从北城门鱼贯而入,前队已经杀往治所而来,主公,不过半刻,他们的先发部队便能到达此处,我已经安排了麾下兵马进行顽抗。但是还是要请主公暂时离开。” 夏侯渊的脑袋上也都是汗水,他是最先感受到骑兵突袭的几个人之一,只是他派了人先行打探具体事情,然后紧急调动了自己能控制的兵马。 也幸亏夏侯渊的迅速反应,要不然这时候的骑兵,恐怕已经基本达成战略目标了。 “是谁?” 曹操的目光眯着,他很好奇。 斥候完全没反应,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这上万的骑兵,总不至于是凭空冒出来的。 “是吕布。” 夏侯渊咬着牙汇报。 那骑兵迎风猎猎作响的大旗之上,所绣的乃是一个“吕”字。 姓吕,骑兵。 当这两个要素集中在一起之后,曾在虎牢关前看到三英战吕布的夏侯渊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主要责任人。 “什么?” 曹操闻言,勃然色变,他的瞳孔都变了颜色。 “吕布怎么可能到了此处?他不是替董卓镇守关隘。董卓怎敢派他出城?” ……… 没有人能回答曹操这个问题。 ……… 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让曹操反应,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来人,先让大夫去给子丹治疗,务必要保住子丹的性命。”此刻的曹真的面部狰狞,状态十分痛苦,犹如戴上了痛苦面具。 “妙才,你先率领麾下兵马前去拦住濮阳街巷,要让骑兵难以在城中驰骋,大道之上全都用各种大型器具困上,暂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北城门各处必须要挡住。” “是!” 曹操的脑子还是很清晰的。 “将消息迅速送往子廉和子孝处,让他俩不用管城中之事,虽然焦子贤看似撤兵,但是焦子贤用计鬼魅,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此次吕布进攻濮阳,或许就有焦子贤的影子,必须要将三处城门,尤其是南城门牢牢地把控住,不要给焦杰可趁之机。” 曹操这次对于焦杰可有些高估了,如今的焦杰,无论是如何调度,恐怕都调动不了吕布。 “对了,将三处守城将士的部分抽调出来,若有敌军攻城,那再援救,此刻全部召集起来,与吕布的骑兵进行交战。” 曹操有条不紊。 骑兵,骑兵,该如何对付骑兵。 曹真此刻还没走,他想起了当初虎豹骑被青安军的长枪兵所坑杀的一段故事,忍着剧烈的疼痛对着曹操献计。 “主公,可着人在城中挖上陷马坑,坑内由专人用长枪专刺马腹……” 曹操采纳了这个建议,然后让所有人尽量将那些骑兵引入巷战,一定不能给并州狼骑施展开的空间。 只要这样做,这些并州狼骑无论再如何来去如风,依旧无法短时间内取得重大胜利。 曹操毕竟是一方太守,也是从百战之中历练而出的一员主帅。 黄巾之战,讨董之战,白波之战……曹操的经验,使得他即便在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仍旧有一份战场上求之不得的冷静。 尤其是现在焦杰那方已经撤兵,吕布的前来虽然有些打乱了他的思绪,但是却不是完全没法打。 毕竟这是在濮阳城,而并非在城外的平原上。 若是在平原上遭遇并州狼骑的骑兵伏击,曹操只能躺平。 此刻的曹操没有被之前的恨意所裹挟,也没有被惊惧所控制,而是非常沉稳的布置了很多工作。 荀彧和程昱听完之后也都是有些赞叹。 “文若,仲德,你二人可还有什么补充吗?” 曹操询问道二人的看法。 荀彧摇了摇头,道:“主公的措施十分得当,但是还需要注意一点,让子廉和子孝二位将军务必要看好城外的兵马,决不允许吕布到达濮阳的消息传到焦杰处去,要不然两方合击,主公便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程昱抬着眼睛,上面露出凶光,道:“主公,我有一计,或许可破吕布。” “讲。” “自从二月二之后,到如今都未曾下雨,天气干燥,每日打更都需要告知百姓小心火烛,如今濮阳城人口绵密,数目众多,各处房屋狭隘,骑兵无法通行,我想,是不是可以烧了北城,逼吕布兵马出城。” “北城百姓……”荀彧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 “北城百姓很多都是氏族豪强的商户,不逼他们一把,难以让他们同仇敌忾。” 程昱道。 “绝不可以,若如此,极容易造成濮阳百姓的反弹,到时候主公军心尽失!” “重症需下猛药,不逼吕布出城,焦杰杀一个回马枪,濮阳就完了!”程昱道。 “可……”荀彧的目光中充斥着诧异。但是他无法反驳。 “此刻需要尽早下决断,文若,我知你宅心仁厚,但此刻,烧了北城,濮阳还有一线生机,不烧北城,濮阳陷落,主公,包括你我二人,不得不弃城而走。我们真的非并州前去不可了。” “但那都是人命啊。” “人命?”程昱的眼眶深陷,上面充满杀意,“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文若,他们得认命……”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枭雄的涅盘(三) 第0321章枭雄的涅盘(三) (这两天卡住了一些思路,虽然我有大纲,但是我做了修改,目前主线没变,但是我改了最近几章具体的思路。相信接下来的几章里面,必定不会让大家失望,你们猜猜谁死了?) 历史的车轮总是向前。 但是历史的车轮却总是碾压过无数的生命。 当年份、城池、故事等事件在你的耳边回响的时候,没有人能意识到其中的人们,究竟遭受了怎么样的对待。 濮阳城中。 陷入混乱。 以吕布为首的并州狼骑,从濮阳城的北城门进入城池之后,整个濮阳,便成为了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所。 一如程昱所言。 北城有很多商户,这些商户当见到骑兵进入之后,他们的反应很迅疾。 跪下,乞降。 吕布不在乎跪下的人是多还是少,他本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杀了曹操。 董卓对于曹操起初还颇为爱护,直到曹操以献刀为名,将自己推入了董卓的对立面上之后,便迅速起家。 讨董时节,曹操以大败的战绩,牢牢地将自己的忠君名声拿捏的死死地。 只不过是站在董卓的肩膀上。 作为董卓麾下的将领,吕布对于这些故事清楚的很。 因此吕布的本来目的也只有一个,拿下濮阳,杀了曹操。 只要达到这两个战略目标。 他吕布此行便已然成功。 至少会让董卓大喜。 拿下濮阳北城门之后。吕布很快就和张辽等人汇聚一堂,整个并州狼骑,如同汹涌的潮水。 奔腾,肆意,劫掠如火。 吕布亲自与张辽、高顺等人,杀向治所。 吕布要拿下曹操。 ……… 烈焰焚烧了北城。 这个夜,不是夜。 程昱的计谋最终将荀彧的想法压倒,尤其是当曹操麾下的斥候探得了北城的很多商户最终还是倒戈,投降了吕布之后,曹操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 这些日子。 曹操过得很隐忍。 从与焦杰作战开始,曹操便一直在失败,这些失败虽然没有彻底摧毁曹操的信心,但是却让他变得暴躁,易怒,头痛,时常在夜里杀人。 甚至于近些日子,曹操连自己的爱好都有些放弃。 那个好喂人、妻的东汉曹先生,已经许久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了。 但是当吕布攻破北城的那一刻起,曹操还是慌张了。 原本对守得住濮阳这一点,他心中很自信。 毕竟濮阳城内足足有两三万人马镇守,其中还有许多是跟随自己经历大小上百次战争的精锐兵马,虽然还有些是郡兵,但是对于守城来说,足够用了。 就这样,曹操忍着父亲被杀的痛苦,眼睁睁的看着焦杰撤兵。 然后,多日之后,就在曹操稍稍有些放松的那一刻,吕布破城。 这让曹操心中的情绪无限放大。 尤其是北城人的降服。 让曹操在犹豫了没多久之后,便同意了程昱的计谋。 至于北城究竟会受到多大的损失,曹操已然不在乎。 他只想在那一刻起,吕布麾下的骑兵,彻底烧成无头的苍蝇。 大火起来之后,无论是精锐的战马,还是百战的精兵,都会被熊熊的烈焰焚烧。 曹操赌赢了。 当夜,吕布退出北城。 曹操命令麾下将士顶着烈焰将北城修缮完毕,仅仅一日,便已经修好了很多墙体,而且让整个北城依旧可以驻守。 但战火不是一日可以攻克的,自然在一日之内也不可能做出百无一误的防守。 素来不动脑子的吕布,在破城之后没有发现,四下搜掠财宝的侯成去搜城了。 等到大火茫茫一片之际的时候。 侯成被留在了城中。 但是曹操也没发现,等到侯成自己发现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敌营,同时陷入敌营的,还有自己的一些心腹兄弟们。 为此,侯成不得不杀了某个院落中的百姓,将他们的衣衫穿上,让自己和兄弟们一起化为了濮阳城中逃难的流民。 虽然北城的防守被加强,但是侯成还是利用搜寻良久发现的位置,将城中信息和自己的信心交出了城外,交给了吕布。 ……… 初平三年二月十五。 已经和城门前混的稍有些熟悉的侯成,趁着夜色,再度打开了城门。 此刻的北城是最新修缮的城墙。 在前几日的烈焰焚城过程中,整个北城,都被烧成了一片漆黑。 如同焦炭的黑。 那种黑,黑的发透,黑的发亮。 将城墙渲染的,如同黑色的巨大宝石一般。 北城一直被曹操重点关注。 当知道北城再度被破开之后,曹操与曹仁等人率领麾下的将士,快速往北城支援。 虽然大火已灭,但是百姓的惶恐没有人知道,曹操的前来也只是怕,如果大火将城墙破开,估计再也没有人,等抵抗住吕布的骑兵了。 虽然曹操布置了很多后手,但是他却没有能应对吕布骑兵的有效制约手段。 长枪兵的匮乏,技战术的匮乏以及箭矢的缺乏,让曹操知道,吕布很难对付。 尤其是整个北城墙,变成了黑城门以后。 曹操对该处的关切更加紧密,直到北城再破。 曹操不知道为何北城破,但是曹操却下了最为迅速的决定,就是突围。 濮阳城待不下去了。 傍晚,濮阳城内。 经历巷战和尾战之后,曹操决议突围离开濮阳,放弃他经历很长时间,才最终拿下的基业。 如今,不得不舍弃而走。 但他没能离开。 并州狼骑早就做好了伏击。 有的时候,顺势而为,是最简单的事情。 随着焦杰将曹操的信心击碎,将曹军的军心击碎之后,吕布只是用很简单,但是很有效的手段,将濮阳城莽了之后,终于击碎了曹操,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他顺势,击碎了濮阳。 深夜。 吕布麾下兵马将被围困住的曹操,抓了个正着。 北城门,黑城墙。 由于曹操要关注吕布动向,不但城墙被修缮完毕,在城墙后侧,还专门建造了几个高楼,用以了望。 高楼上,吕布背对众人,他的身后,是已经几乎被拿下的濮阳城。 曹操被擒之后,想了很多东西。 然后被押送到了北城。 到了城楼上。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濮阳城吕布鏖兵,黑城楼曹操忍辱(一) 第0322章濮阳城吕布鏖兵,黑城楼曹操忍辱(一) 春回大地,此刻并州,大概也不会下雪了吧。 北城之上,吕布端坐在城墙上,朝着北方砍去,黎明的光正划破薄雾,有些露水出现,闪耀着光,亮晶晶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吕布心中如此想到。 目前,他麾下的并州狼骑正在城中不断的搜寻财宝,获取物资,同时也在张榜安民,稳定濮阳城的局势。 吕布的最终目的,是要让濮阳城归于董卓所有。 他的目的,不是破坏。 所以吕布虽然对于麾下将士的搜刮事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整个大局还是有所管控的。 吕布身边,张辽和高顺等人也坐在一侧。 陈宫也出现在吕布身边。 曹操身上被用绳索捆绑成一团。 此刻的曹操,没能逃过骑兵的魔掌。 城墙之上,当曹操看到陈宫的时候,瞳孔微缩了缩,他下意识的以为陈宫带领吕布破了濮阳的北城。 而且,这也合乎常理。 毕竟这濮阳,原本,也是属于陈宫有权利的濮阳,到现在为止,曹操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烧了北城,依旧让吕布再度敲开了城门。 见到陈宫,这一切的疑问迎刃而解了。 曹操的口中并未被塞上东西。 所以曹操直接开口问道:“公台,某曹孟德素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做?” 陈宫懵了一下。 他只是被吕布所擒,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给吕布献过一次计谋,此刻曹操的询问,如同一根巨刺,深深的扎入了陈宫的心口之中。 “恳请将军,放了曹太守。”陈宫没有跟曹操解释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吕布说道。 “你为何觉得,你能劝我放了曹操?”吕布露出玩味的眼神,他不知道陈宫何来的自信,面前这个被束缚住的人,可是曹操啊,是董卓咬牙切齿都要杀死的几人名单之一中,分量算不得低的那位。 将曹操带回长安,董卓会如何兴奋? 吕布到现在,都能想得清楚。 只是现在虽然擒获了曹操,还有曹真那个残废,其他的人马倒是还没能全部擒获,擒获曹操是吕布凭借自己的个人武艺,才能将曹操从千军万马之中伸展猿臂,轻舒而获,至于其他人,吕布不太在乎,也懒得自己突入。 而其他将领,则有些突围而出。 这对于吕布来说,还需要继续想办法,若不然外面有成千上万的曹军兵马,一旦并州狼骑回朝,濮阳城或许会有变故发生。 也正因如此,陈宫让吕布放了曹操,不是给曹军主心骨? 吕布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宫朝着吕布伸了伸手,吕布皱了皱眉,还是跟着走了。 “公台,有话直言。” 吕布直接开口问道。 “将军,如今董相国在朝中,麾下不只有将军的并州兵马,还有他麾下的西凉兵马,尤其是飞熊军等兵马,牢牢地被把握在相国手中,将军在那,虽然深受重用,但是麾下将士却被分割数地,将军可知为何?” “离间我们?”吕布笑了笑,方天画戟被他拿在前端,直接提起来指着陈宫的咽喉,他的目光很冷,“陈公台,我擒了你,你即便不给我献计,也要注意你的分寸。” 强横惯了,吕布的脾性向来如此,他骨子里有那种狠劲儿。 此刻陈宫所言,让吕布胸腔中无谓的起了一股愤懑。 “将军嘴上说的好,心中了无情绪?牛辅虽死,但是他的能力,凭何掌握相国麾下的兵马?若非相国是他泰山,当初牛辅的地位,早就该被将军取而代之。而且,他之所以能在陕地驻扎屯部,还不是信任?将军若是被信任,便不会被安置在长安附近……”陈宫面对着吕布的方天画戟,毫无惧色,滔滔不绝,“即便是他死后,将军依然不被外放,而是被放置在长安周围,即便是李傕郭汜等人,也率领西凉兵马在外驻扎。” 陈宫看着吕布渐渐垂下的眼帘,再度问道:“将军,你甘心吗?” “陈公台!相国是我义父,他如何会不信我?”吕布的声音有些狰狞,眸子里面绽放出凶光。 “义父?”陈宫玩味的笑。 吕布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陈宫的含义,这让他胸中充满愤懑,手中的方天画戟狠狠的划过了陈宫的脖颈,在陈宫的脖子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宫的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 “将军若杀,便杀吧。” 在远处的曹操看着这面发生的事情,脑中满是问号,只是先入为主的他,根本不知道打开城门的乃是侯成。 吕布却沉默下来。 “我该如何做?” “飞鸟尽,良弓藏。”陈宫开口。 “如果将军想要让董卓知道将军的能力,拿下濮阳便够了。曹操,或许对将军,另有大用。” “何意?” “将军不妨亲自去问。” “问谁?” “曹孟德。” 吕布陷入沉思。 以他的智慧,他能听懂陈宫的前几句,也知道自己杀了曹操,虽然达不到功高震主的程度,但是后续相国若是与袁绍交战,派出来的将领万一不是自己呢? 自己在长安的局势,除了自己心里面的感受,谁也不甚清晰。 只是被陈宫这么一点,他着实有些难受,自从关东诸侯离开之后,整个长安的状况,对于他这种降将就不是很好,董卓收兵权也就罢了,平日里,他们虽然镇守关隘,但是其实吕布能感受到那种疏离感。 他从虎牢关扬名天下,一战天下知。 但是他最终镇守的,却是伊阙关。 可伊阙关有何用处? 洛阳被烧之后成为一片废墟,如今的洛阳,早已无人关注,而伊阙关,除了将他与之前的孙坚直面,从而成为西凉兵马之前的缓冲带之外,他吕布,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只是个工具。 他自己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平日只会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武艺高强,所以才让自己镇守伊阙关。 但是当高顺、张辽等人都被董卓调到长安附近之后,这个含义就已经相当明显了。 防范。 制约。 分权。 董卓把该用的,不该用的,全都用在了吕布身上。 孙坚走了,出城打野的就得是他吕布,美其名曰调动之前他麾下的兵马前来助阵,所以张辽,高顺等人全都来了,本质上不还是要用并州的兵马,来给他董卓来探路吗? 凭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吕布一直以来都在尽量的装傻,都在将骨子里那股子凶气和傲气藏起来,但如今,陈宫一席话,让吕布颇为感慨。 他看向另一侧,曹操仍旧被困在那里,似有话说。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濮阳城吕布鏖兵,黑城楼曹操忍辱(二) 第0323章濮阳城吕布鏖兵,黑城楼曹操忍辱(二) 吕布不傻。 他很清楚,董卓对他的情况,并不代表着他要听从陈宫的,放了曹操。 这两件事并无关联 所为飞鸟尽,良弓藏的故事,吕布有所耳闻,但现在飞鸟多多,他这把良弓,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受到伤害。 有些事情,忍一忍也就过了。 只是他想知道,曹操到底想说什么。 城头之上。 曹操跪坐在地面上,虽然曹操乃是俘虏,虽然吕布对于曹操用绳索束缚,但是吕布并没有太过折辱曹操。 见到吕布过来,曹操笑吟吟的朝着吕布道:“吕奉先,这绳索给我绑得太紧了,可否松一松?” 吕布一直都知道曹操被绑着,但是这时候才装作忽然知道,回头问了一句:“谁绑的?” 高顺道:“将军,是我。” “还不快快松绑?算了……我来。”吕布呵斥了一声,然后亲自过去,给曹操将双手上面的绳索解开。 “孟德勿怪,手下人不懂事。” 曹操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奉先怕我。” 吕布昂首,问:“这天下,某怕过谁?” 曹操看着远处的陈宫,问道:“公台为何反了?” 吕布眯了眯眼,道:“这你该问你自己。”他意识到了曹操怀疑错了人,但是却不想跟曹操解释。 或许是因为陈宫刚才的话,或许是想要让陈宫不会再回到曹操身边,又或者是他自己心中都觉得自己不会杀了曹操,不想让曹操死个明白。但是他只是这样回答。 曹操沉默了。 他自己确实清楚,但是他不知道那件事情,会对陈宫的打击有那么大。 “若如此,公台妻儿,之后我全部送给奉先。”曹操伸直了手臂,想要拍吕布的肩膀,发现不太雅观,便拿起了吕布的双手,拍了拍。 两人似乎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曹操看了看一旁的陈宫,眼眸中明显有留恋的意思,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奉先,公台心术纯真,你可以多听听他的话。” 吕布眯起眼睛。 他不知道陈宫和曹操虽然共事,但是很早之前便有芥蒂,离心离德这些事,吕布根本不清楚。 只是现在这俩人的反应,有点让吕布觉得自己是不是中计了? 但想到两人是被自己分别擒获的,而且濮阳城还是自己用计谋破的城,应该不会存在问题,这才心下稍安。 “今日之事,如何?”吕布问曹操。 “有死而已。” 曹操仰天长笑,道:“若非焦杰,仅凭奉先一人,恐怕破不了我濮阳城。” 他知道自己是董卓的必杀名单,也知道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所以其实上了这黝黑的城楼之后,曹操就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如同这 要么今日死。 要么长安死。 他可以死,只是不想死在董卓面前。 所以,哪怕是今日死在吕布手上,他也甘心。 吕布笑了笑,屏退了左右,城墙上,只剩下了张辽和高顺等人。 吕布赤膊走到曹操身边。 高顺拦了一下,道:“将军,小心曹操搏命。” 高顺这话说的声音很小,但是吕布却毫不在意,他道:“孟德伤不了我。” 曹操在一旁说道:“奉先乃真豪杰,我不如也。即便是两个,三个孟德,也伤不了奉先一根毫毛。” 吕布哈哈大笑。 曹操这话说的看似夸张,但是不尽然,当初在虎牢关前,刘关张三人同战吕布,一样只是打了个平手,虽然吕布堪堪没输,但是吕布的英武,根本不用别人夸大分毫。 吕布道:“我确实该杀了你。” “我既然已经被擒,那就允了我一个请求吧,当初在洛阳献刀,我退却了,后来,我时常想起那个场景,若是我豁上自己的性命,或许那时候董卓就死了,但我没做。”曹操道,“既然今日落在奉先手上,请即就戮。” “家中妻儿,你不挂念?” “即便是董卓,还不会害我妻儿,我与董卓,乃敌对,却同是这大汉之臣,如今大汉以孝治天下,奉先不会拿下濮阳,还想害我之亲吧。” 吕布沉默。 他没有曹操的癖好,不杀便不杀。 但是董卓会不会杀,吕布不清楚。 因为董卓当初就是这样杀了袁绍麾下的宗族。 看到曹操这番景象,一旁的张辽都有些于心不忍。 而高顺,一直冷眼旁观。 吕布看着曹操,道:“我也可以不杀你。” “为何?”能活着,谁想死啊,曹操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你若降服,或许相国可饶你一命。” “这不可能。” “那……降服我呢?”吕布盯住了曹操的眸子,眼中露出尖锐的光芒。 陈宫所言,让吕布不得不为自己谋条后路。 曹操眯了眯眼睛,道:“奉先……想要自立?” 这比起吕布让他降服,更让曹操感到震惊。 董卓的麾下,到底如今是一盘散沙了,那个如日中天的大汉相国的死亡,究竟还要多久? 或许并不长了。 一旁,张辽等人被吕布和曹操的对话震惊到了。 “将军,岂可如此,若将军放虎归山,曹孟德以此离间将军和相国,将军可曾想过如何自处?”张辽劝谏道,真心实意。 他倒是不在乎曹操生死,只是更在乎吕布的发展。 这样一来,若是消息传到了董卓耳中,想必未来的吕布,不但不会好过,甚至还会出现更为严峻的问题。 高顺也劝。 曹操见到不妙,立即开口说道:“奉先所担心的,不过是某是否会将这消息传出去,但某保证,这消息决不可能传到董卓耳中,若违此誓,天人共戮!若是奉先需要我降服,我必然会与奉先守望相助,以后,奉先为大将,我副之,即便是这大汉天下,也不难平定。” 吕布嘴角扯开笑容,道:“我让你拜我为主。” 曹操犹豫片刻,低头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单膝跪在地上。 “曹孟德,拜见主公。” 吕布再也遮不住自己放肆的笑。 但是还不止如此。 他转头看向曹操道:“我破濮阳之事,总会传到相国耳中去,若是到时候我什么都拿不出来,先比相国必然会怀疑我,所以,我不管你如何处理,我要你麾下将领额项上人头。” 吕布这是攻心之计。 他知道曹操再回去可能会叛,所以让曹操传信回去,必须要纳上投名状,他才相信曹操的诚意。 只是一个单膝跪地的拜主,吕布不会相信。 而一旦曹操真的这样做了,即便是曹操在他自己帐下,威严也会扫地。甚至于会引起离心离德。曹操是个聪明人,吕布的意思,他自然看得懂。 在吕布看不到的时候,曹操看着吕布的背影,眸中露出了凶光。 消息被送回了曹操麾下的将领手中。 二月十六,曹真于营帐之中自刎而死。他身旁的几个将领,拦都没拦住。 曹真留下的遗言是这样说的。 “真已残,愿效残躯,换主公归来。” 曹真人头在当日送到了濮阳城北城。 同日深夜。 曹操被吕布放任归营。 仇恨的种子,在肆意的发芽。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报仇不隔夜,砸碎这中原! 第0324章报仇不隔夜,砸碎这中原! 有些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甘愿忍辱。有些人则多疑,对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仔细考量。此刻的焦杰并不清楚濮阳城的变故,等他知道的时候,吕布已经攻破了濮阳,和曹操发生了那些对话。 但若是焦杰了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或许会感到震惊。 历史上,白门楼上,吕布想要拜主曹操,却在刘备的怂恿之下被斩杀,牵下了白门楼,而后斩杀。 彼时的吕布,浑身绳索紧紧的锁在身上。 哪怕他如何向着曹操求饶,哪怕他如何与曹操叙旧,曹操都未曾给他任何一个机会。 当时曹操真的有犹豫吗? 焦杰认为并不尽然,至于刘备那句“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究竟在曹操杀吕布这一环节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焦杰认为还在两可之间。 曹操真的敢用吗?他不敢。 但今日,吕布给了曹操一个机会。 在无人知道的位面上,故事,掉个儿了。 这一切焦杰不清楚,当他清楚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另外让他更为震惊的事情。 后续校察司的打探,让焦杰明白了濮阳动向,感受到了柳暗花明。 只不过,这一切,来的太过迅疾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曹真自刎而死之后,曹操回到曹营,此刻曹营中的将领对于曹操也并没有什么二心。只是所有人都跪在曹操身边,说自己护卫不力,请求曹操责罚。 此刻的曹操麾下并没有历史上如典韦、许褚一般的保镖,别说在吕布面前,即便是之前在徐荣面前,在焦杰面前,都被打得抱头鼠窜。 被吕布凭借个人能力以围困手段生擒,倒也正常。 曹操并无责怪众人。 只是在曹真的无头尸首之前,嚎啕大哭。 曹真乃是曹操义子,当初他的父亲便是曹操护卫,为了护卫曹操性命而战死沙场,曹操感念其恩,收其亲子为义子,以亲子抚养,曹真对于曹操也一直当亲生父亲对待。 曹纯之前已经死了,曹真之后又被砍断了臂膀。 本来曹操以为曹真能安安稳稳的颐养天年,哪怕退了,当一个平平常常的富家翁也就罢了。 但是没有人给曹操机会,也没有人给曹操机会。 曹营,曹操嚎啕大哭,半夜良久。 众人都在曹真的棺木之前等着。 曹操的眼眸中,似乎有绝命之火。 他命令濮阳城开始制作孝服。 之前,很多人死的时候,曹操都没披麻戴孝。 甚至于焦杰在城门之前杀了他父亲,他为了稳住麾下军心,为了不出城,都不得不杜绝承认城下之人是曹嵩。 此刻,曹操的眸中却充满了狰狞。 血红浮现于眸间。 “文若,仲德,并州之事,你们今夜务必给我商量一个章程出来。”曹操命令道。 对于曹真之死,他无话可说。 只是有事要做。 既然这周边,都不容我,既然求援袁绍,都不容我。 既然这天下,都要收走我曹孟德麾下将士,父亲儿子的性命,那就不妨搅破了这天。 既然这中原大地,皆不容我。 那不若毁了这中原!! 二月十六的这个深夜,没有人会意识到,他会将未来的事情导入哪一个走向。 但是狠下心来的曹操,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这濮阳,这东郡,这兖州,这中原,这大汉,这人间! 有没有饿殍,与我何干? 有没有忠魂,与我何干? 世人皆不容我,那便砸碎了这中原。 与此同时,曹操在整个濮阳城所有的氏族豪强开始找寻战马。 以前,曹操不敢。 因为这些世家豪强是曹操掌握濮阳的重要中坚力量,没有他们的支持,曹操无力。 但现在,曹操只想活着。 如今除了青州,也就只有并州,在连番征战之下,世家凋零。 而且,曹操即便是要脱离这中原之地,也需要练兵。北地之中,入侵中原的侵略者,正巧能给曹操提供练兵场所。 只有如此,曹操才能最终面对焦杰。 此刻的曹操不得不承认,对于焦杰,他现在很难打的赢。 夜色之中。 曹操矮小的身躯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如吕布人高马大,也不如焦杰丰神俊朗,但是常年的征战,让他看起来十分精悍,尤其是今夜,他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曹操自己在心里跟自己说。 某可以输,但是某不能一直输。 “主公,并州之地,我们已经有章程了。” 等到凌晨的时候,程昱和荀彧等人终于给曹操送上了一份方略,是从濮阳到并州,并且立即拿下某座城池稳定下来的战略。 “并州的敌人需要考虑谁?” “这份战略上还没有写,不过根据现在的了解,这些地方还都是无主之地,再往西,可能会有很多潜在的对手。” 曹操点了点头,既如此,他也无需担心。 荀彧有些犹豫的问道:“主公,想要现在就前往并州?既然主公回来了,这濮阳……” 荀彧的意思是,这濮阳,大概率还要守一守。 平白无故给放弃了,有些舍不得。 曹操道:“吕布让我拜他为主,我拜了。” “什么?”一旁曹洪、曹仁等人都被曹操这话给吓到了,其中曹洪的脸色有些发白,“主公,怎可如此?” 曹操闭上眼睛。 程昱笑了笑,道:“将军不要担心。” 然后他看向曹操:“主公,想如何做?” “我拜主之事,我不说,吕布不敢大声旗鼓的说,我若说,便会让吕布心生忌惮,既如此,我便摆上一场鸿门宴。”曹操的眸中划过凶狠的光芒,“我受辱无妨,毕竟我实力不济被吕布生擒,但是这三姓家奴,竟然要以我性命要挟我麾下大将性命,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给董卓交差,但此事,我不接受。” “子丹父子皆因我而死,我若不为子丹报仇,杀此家奴,便是去了这黄泉,也无颜面对子丹父子二人。” 曹操冷笑说道。 “今日,操在此给诸位道歉。”曹操深深一礼,躬身。 “子丹之死,虽未吕布要求,实则是因为操之失职,我若隐忍,这濮阳城仍会由我管控,我继续为这濮阳之主。” 曹操豁然抬头,道。 “但我不想如此,我要杀了吕布!!”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鸿门之宴(一) 第0325章鸿门之宴(一) 曹操以给吕布献虎符,并且与吕布商量未来战略之事,邀请吕布前来濮阳。 吕布慨然赴宴。 曹真的死,让吕布对于曹操比较还算比较信任。 但是吕布仍旧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需要防范曹操可能存在的问题。 所以吕布是主动选的地点和时间。 他将曹操放回,但是在北城还是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存在,所以最终的见面地点,是北城。 其实吕布是不想防范的,是因为张辽和高顺的劝阻这才最终下定决心来做防范的。 北城。 这几天,濮阳开始放晴,北城内的阳光变得很高,但是阳光却并不毒辣。 吕布、高顺等人一同随着吕布前来,张辽因为能力强,且具有一定的统帅能力,因此被吕布放置在北城区域内进行威慑。 虽然曹操被放回,但是北城,目前吕布还没有完全交给曹操。 这也是吕布比较相信曹操的原因之一。 选好的会客厅场所在北城的一家酒肆之间,是北城的某位世家的私产。 值得一提的是,这世家是韵家的产业,而韵老爷子,是曹操的拥趸,也是之前焦杰所杀的第一批。 吕布选了地点,但是这些地点,是曹操所提供的选择,有北城的,有南城的,吕布也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更没想到,之前他进入北城之后,很多人望风而降,但是其实北城的一些世家,仍然是偏向曹操的。 一路之上,高顺一直在观察的周围的局势。 他其实平日很少说话,他所负责的陷阵营,都是些精兵强将,虽然人数只有八百,但是确实吕布麾下兵马中最有能力啃下硬骨头的军队建制。 但今日,高顺却总是心神不定。 他一直在看着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吕布看出了高顺的状态有些不对,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将军。”高顺道,“只是感觉到有些不妥,即便曹操想要降服将军,这虎符,将军没有主动要,他为何要主动给?我总是感觉会出事情。” “你想多了。”吕布的嘴角露出笑容,上面有一种所向睥睨的傲气,“不给我虎符,曹操还有的选择?他麾下将领为他而死,人头都已被我包起来送往了长安,这人头总是没假。” 高顺嗯了一声。 只是默默地紧了紧自己的衣甲。 高顺乃是并州人士,一直都跟随吕布,所历的战事也数不胜数,他麾下的陷阵营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铠甲和武器都十分精练齐整,麾下军纪严明,作战也颇为勇猛,陷阵营从建制以来,还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高顺的个人能力无需多言。 他可能没有个人的超绝武艺,但是其他的能力确实很强,比如清廉,与麾下将士同吃同住,比如团结,高顺与麾下将士几乎都是兄弟相称,他十分看重军纪,甚至连酒水都很少沾一滴。 吕布的话让他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毕竟曹真的人头是真。 “莫要紧张,我所选的地方也是北城,即便曹操有什么想法,当我并州狼骑是纸糊的吗?”吕布宽慰了一下高顺,但是心坎里是有些看不上高顺这畏头畏尾的样子的。 高顺的作态没有让他感觉到高顺谨慎,只是感受到了高顺多事。 高顺也似乎看出了吕布的态度,他平日里多有劝谏,对于吕布的脾性也有了解,见到吕布的态度便知道吕布有些不爽了,便住了嘴。 很快,几人到达了所选的那家酒肆上面。 说是酒肆,其实这酒肆的规模的确不小,是两层小木楼的叠加组合而成。 算不得高,但是这酒肆一直以服务着称。 以往的时候,这酒肆的生意一直都是红红火火的,因为只要进入北城,无论是出城还是在此处闲逛,这酒肆的位置都是必经之地,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居住打尖吃饭。 此处不只是服务知名,甚至连厨子做出来的特色菜也是一绝。 据说,当初韵老爷子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将这家店的厨子从乡野之间请过来,据说祖上是御厨。 到达酒肆之后,高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问题。 在酒肆的大门口,曹操正站在那里,迎接吕布。 见到吕布到来,曹操过去握住了吕布的手:“主公,你来了。” 曹操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怕被别人听到,这话只有吕布和高顺等人能听的清楚。 “我声音很低,是怕这地方人多耳杂的,消息传到相国那里,怕是对主公不好,如果主公不介意的话,我就以将军相称。” “孟德不要紧张,随便叫就行。” 吕布笑呵呵的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不说别的,就曹操这心思细腻的劲儿,他麾下的那些大老粗们,就一个都不懂。 此刻曹操说的话的确有些说到了吕布的心坎里面。吕布很满意。 曹操也很开心的样子,伸手引领着吕布往前走。 几人一同进入了曹操预定的位置。 二层楼,一个厢房之间。 这厢房是酒楼最大的雅间,是用锦罗绸缎制备而成的门帘,上面挂满珍珠,四周的珠帘与锦罗绸缎一起垂下,散发出一种特有的香气。 吕布闻了一下,问道:“这熏香是什么?味道还不错。” 曹操道:“这乃是当初家父在西域所得的熏香,一直都舍不得用,今日将军来此,我才特意给拿了出来。” 吕布进入屋内,屋内的地方并不大。 只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案。 桌案之上,已经上了很多的酒菜。 吕布定睛看去,上面有很多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最让吕布感到有些兴趣的是,在整个菜肴的中间,四方人都能够到的地方,有一个类似于架子的东西。 那架子似乎并非铜制品,而是铁制。上面似乎被烟火熏得有些漆黑。 那是曹操从焦杰那里得来的烧烤架。 吕布却从没见过。 “这是何物?” “烧烤架,将军一会儿不妨尝试一下。”曹操一直在推荐,“味道很好。” 曹操挥了挥手,在他的身后,有很多的人将串好的肉制品送了上来。 同样送上来的,还有精盐和一些调味品。 “将军,这些肉串我已经腌制了一部分,但是不知道将军口重还是清淡,一会儿将军尝试之后,我可以再为将军来烤。” 吕布更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鸿门之宴(二) 第0326章鸿门之宴(二) 这烧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是仅仅是那股子烧烤而出的肉香,就让吕布食指大动,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觉得自己的味蕾被完全的激发了。 尤其是加上了一些调味品之后,吕布不住地赞不绝口。 此刻,在面前的桌案之上,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吕布身后,方天画戟就依靠在墙壁上面,那上面散发着幽寒的冷芒。 “将军,觉得如何?” 曹操问吕布对于这烤肉的滋味。 “此乃绝品。无论是洛阳,还是长安,都没有这烤肉好吃。” 吕布道。 “就为此美食,我们也该浮一大白。”吕布将面前的酒水举起来,将酒桌的气氛烘托起来了,“来来,大家一起喝,本将军敬诸位一杯。” 吕布反客为主,从气势上就率先压了曹操一头。 他将酒杯举起然后迎头喝了下去。 这个时代的酒水并没有太高的度数,即便是白酒,其实酒精度也没有多少,吕布今日所喝的也算是好酒了,但是一杯下去,就和喝了一杯凉水一样,完全没有别的感觉。 吕布和众人都一直在喝酒吃菜,一直也没有去主动引起话题。 吕布没有谈正事,曹操也就没有谈。 而高顺,连烤肉都只是吃了几口,其余的东西,根本没动。 高顺吃的东西,都是曹操亲自下了筷子的位置。 不得不说,心神不定的感觉,让高顺的确有些过于谨慎了。 但吕布并没有发觉。 “这烧烤架,最后送我一个可好?孟德。”吕布握住曹操的手,道,“我很喜欢。” 高顺故意煞风景,道:“将军,君子不夺人所好。” 吕布回头瞟了高顺一眼,有些不爽,但是曹操的态度却十分的恭敬,对着吕布点头哈腰的道:“只要将军喜欢的,我没意见。到时候我给将军带一些串好的肉回去,也能让张将军、高将军还有将军夫人等人吃。” 曹操想的很周到,只是在没人看到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狠辣。 高顺心中警铃大作。 他比吕布更先开口,道:“曹太守,你邀请我家将军过来,所为何事?” 他想离开。 但他并没有办法去劝吕布,高顺跟了吕布太久了,知道吕布的脾性,所以高顺主动挑起话题,让曹操赶紧办事儿,只要事情办妥,立即离开,总不会出大问题。 曹操看了高顺一眼,他心中也很清楚,高顺对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但是这一切,对于他们都没有意义了。 这次吕布没有看高顺,他虽然不太听劝,但是高顺的意思,也正是他想问的。 曹操将在一旁放置的虎符拿出来,道:“将军,这乃是东郡的调兵虎符,有此虎符,我麾下所有将兵,将军都可调动。” 曹操躬身,将虎符送上。 吕布眯了眯眼睛,从曹操手中将虎符接了过来。 虎符到手,上面能感受到那种摩挲的铜制品手感。 虎符体积很小,但是却挺重的。 吕布的眸中闪过一丝热烈。 他不是没见过虎符,但是曹操将虎符交给他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次发生。 这就是权力吗? 吕布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高顺也被曹操的果断给震惊了一下,但是他总觉得曹操不是这样的人,曹操一定有什么谋划。 “孟德,想要什么?” 吕布开口问道。 虎符到手,曹操该纳的投名状纳了。 曹操该做的态度,也做了。 吕布心中开心,自然想给曹操奖励些什么东西。 这虎符到手,让吕布至少有了后路。 无论前路如何发展,在吕布无处可去的时候,这濮阳城,还能成为他的落脚之地。 这是吕布最看重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要。”曹操道,“将军,吃酒。” 推杯换盏。 吕布很开心,便愿意多喝几杯。 一旁的高顺都有些怀疑,难道曹操的所有目的,就是为了送上虎符吗? 这一切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吕布喝了几杯,内心的豪气顿生,道:“孟德,你给我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许诺,今日有孟德助我,我相信我并州狼骑的雄风,必然会再度展现。” “将军可否送我们一些战马?”曹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看到吕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道,“将军,我想为父亲报仇,那焦杰,杀了我父,也杀了我长子,还杀了我麾下很多将帅。此仇不报,操枉为君子!” “既如此,那我明日便派并州狼骑,杀一杀那焦杰的威风。”吕布没有附和曹操,根本不提给曹操战马的事儿,而是转了个话题,说自己可以绑着曹操打焦杰。 “多谢将军。” 很快,几人已经吃了一个时辰之久。 吕布的脸上都有些微微红起来,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是相当清醒的。 吕布握住自己的方天画戟,手依然十分稳。 那虎符,也被吕布紧紧地握住。 他没有要交给曹操让曹操统领的意思。 吕布更喜欢这种独自享受权力的感觉。 “将军这就要走?” 曹操在后面问道。 高顺握住了自己的长刀。 吕布也转过头。 只见曹操将烧烤架和肉串提了出来,道:“将军别忘了这些。” 吕布笑起来。 很快,几人走到了酒楼的一楼。 曹操送了出来。 他的手里面还提着一杯酒。 “将军,之前在北城,感念将军放我之恩。”曹操道。 “孟德不必如此,我……” 吕布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间顿住了。 曹操将杯中之酒,倒在了地上。 “这一杯酒,我敬子丹父子。”曹操叹了口气,“我父亲和儿子尽皆死掉,但你父子二人,却都是为我而死。我不孝,也难做众人之主。” “你……” 吕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再度睁开眼,才看到此刻曹操的脸上有狰狞的笑容。 他要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一旁,高顺瞬间做出抵御态势。 果不其然! 而吕布,方才还有些惺忪的双眼,瞬间在他打的激灵的带动之下,顿时滴溜溜的瞪圆了。 曹操握住酒杯的手掌背面,紧绷着,上面有血管爆开。 方才还推杯换盏,点头哈腰的曹操,此刻矮小的身躯却爆发着一股狠意。 他手中的酒杯被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酒杯接触大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一楼的四周,顿时涌现出了无数的弓箭手,他们所拿的,是军弩。 军弩,瞄准了吕布。 “奉先,你武艺太高,我麾下无人能拿下你。你也很警惕,所以我引你上二楼,只是因为想要伏击。我之所以与你喝了这么久,只是为了杀你。” 曹操道:“用你的人头,换子丹瞑目。” 吕布皱了皱鼻子,此刻还有些怀疑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 看向面前的曹操,刚刚被放回在北城跪在地上说要认自己为主的曹操,那个逼得麾下将领曹真献上人头的曹操,就凭借着麾下那点儿兵马,今日在这酒肆之中,要杀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你杀不了我。” 吕布伸开了方天画戟。 虎符掉落在地上,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高顺之死,有死无生 第0327章高顺之死,有死无生 曹操的目光平淡如水,他很平静。 他没有回应吕布,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后退。 如此紧要关头,他不会给吕布任何的机会,他不可能给吕布一点逃脱的机会,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和吕布隔开距离。 以吕布的能力,完全能在他逃不开的时候,将他直接擒拿。 曹操绝对不会犯下如此的错误。 “竖子!!” 吕布痛骂一声,此刻的吕布,完全醒酒了。 他不只有对曹操的痛恨,内心之中更是涌现出了无数的杀意。 他从北地而来,戎马半生,沾血无数,如今这些弓弩将他困在这里,但是吕布完全没有慌张。 因为。 这些距离。 太近了。 如果这些军弩远一点,如果他们所有人都能让吕布无法贴近,那吕布只能等死。 但这一刻,吕布胸腔之中,只有被曹操戏耍的愤懑。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的畏惧,也暂时没有任何的闪避。 另一侧,曹操用力的挥出了手掌。 手掌斜斜的切下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刀。 随着曹操的动作,箭矢被攒射出来。 “将军小心。” 高顺拦住了吕布的后背,正面,他只能交给吕布去处理。 “跟我走。” 吕布不傻,他不可能在包围圈里面等着众人用弓弩射击他,而且吕布也清楚的发现了这包围圈里面存在的漏洞。 因为距离很近,这些人不可能将箭矢朝着对方去射击,更多的都是举起军弩,由上至下的一种激射。 这样能保证自己人不会受伤。 但正是这样,给了吕布逃生的第二个机会。 吕布的方天画戟被撑在地面上,然后整个身躯豁然被撑了起来,吕布大喝一声,向外跳去。 身子还处于空中的时候,吕布就再度扬起了方天画戟,武器带着骇人的冷芒,朝着那些带有军弩器具的人呼啸而来。 那些军弩使用者的瞳孔霎时间收缩起来。 “射死他!” 他们露出了惊恐之色。 此时吕布整个人已经腾跃而起,那些人想要射死吕布,只能将军弩朝着上方举起来。 生死关头。 高顺在一旁迅速的动作。 数十支箭矢从箭弩之中瞬间射出,划破空间,划破气流,发出音爆一般的响声。 吕布此时正在落地。 他用方天画戟做出了撑杆跳的效果,整个人朝着更靠近门口的方向顿时攒射出来。 在空中,他想要格挡或者闪避根本来不及。 但是他却仍旧没有丝毫慌乱的情绪,在他的眸子之中,闪出了一抹决绝和苍凉的冷漠。 这一切看似复杂,实则电光石火。 高顺挡住了吕布背面射出来的很多箭矢,用他的长刀将这些箭矢挡的丝毫不透风。 某一刻,高顺的脑中突然间想起了他起初跟着吕布的时候,吕布跟他所说的那些话。 “我们是并州的狼,之所以为狼骑,是因为战场厮杀,不一定是武艺,”吕布当时笑了笑,笑容颇为自豪,即便他是这世上武艺最高的人,但是他的确是这样跟高顺说的,“重要的是围困,是勇气,是群狼搏虎,是勇往直前,当你脑中完全忽略了死亡这种情绪,你就很有可能会死里逃生。” 就是因为这句话,高顺的陷阵营百战百胜,虽然只有百人。 却有搏命之勇。 他成为了吕布麾下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虽然他的武艺不强,但他却不怕死。 今日,吕布的动作,让高顺对这句话的印象再度深刻起来。 因为吕布没有怕死。 他落地。 那些箭矢在吕布的身旁划过去。 吕布被一些箭矢擦伤,甚至有些箭矢射中了他的大腿,但他还是非常果断的,跳出了包围圈。 这才是吕奉先!! 落地声音很重,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吕布的眼眸深沉如海。 方天画戟,画出了一道弧线。 那些手持军弩的人,竟然被刚刚落地的吕布,一击之下将数人拦腰斩成两半。 吕布虽然腿上中箭,仍旧站的笔直。 他直接用左手抓住了一个活人,然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方天画戟只是稍微一碰,便将此人打晕。 此刻,高顺的背面,威胁已经不大,他也随着吕布的突围,迅速向外跑去。 只是当高顺转过身的一刹那。 他忽然看到了在二楼。 有一个人没有下来。 夏侯渊。 他正举起弓弩。 凝视着吕布的后脑。 “将军,快跑……” 高顺喊了一声,心头大骇,整个人竟是径直朝着吕布那一侧扑了出去。 夏侯渊的弓弩射出。 高顺的身躯跳开。 弓弩与身体的碰撞,最终以身体的柔软而落败。 高顺已经很谨慎了,他穿了甲胄,甚至于在里面放了护心铜镜,但是这仍然救不了他的性命。 间不容发之际。 高顺拦住了这一箭,只是这一箭,贯穿了他的头颅。 高顺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 “高顺!” 吕布豁然转头,顺手抄起了高顺的武器,一柄长刀。 吕布没有握住刀柄,因为那样会让他浪费太多时间。 他将最靠近自己的刀身用手抓了起来。 刀刃在手心中划破了他的手掌,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长刀犹如一柄巨大的弓箭,被吕布握住朝着前方,狠狠的砸了下去。 夏侯渊再也没能射出第二箭。 那长刀竟然带着寒芒,隔着一层楼的距离,让夏侯渊感受到了威胁。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跳开,会被这长刀狠狠的扎在墙壁上。 甚至于挂在身后的楼顶上。 一击不中。 吕布的目光幽寒,他怒喝一声,将自己大腿上面的箭矢径直拔了出来,然后朝着后面的那些弓弩手猛地射出。 “赤兔!!”吕布吹了声哨响。 混乱之中,吕布抓住了已经倒在地上高顺的衣领。 “曹孟德,某必杀你!” 吕布留下一句,然后直接冲出门外。 另一侧,眼见着吕布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曹操心头大惊,杀死高顺不是他的目的,吕布不死,他要给自己招惹多大的敌人。 “追!” 曹操根本顾不得什么,麾下众人朝着吕布迅速追杀而去。 只要在吕布逃出北城之前,杀了吕布,那一切还为时不晚。 在整个北城,曹操安排的伏击对象,根本不只是这些弓弩手。 在酒楼之外,还有数百的伏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曹操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冲出酒楼之外,吕布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的伏兵,果不其然,这些人马数目,足足数百。 但是他前来也带了一些人马,只是有些已经被曹操蒙翻了。另外的那些,也没有太多的可战之力。 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人。 吕布冲冠眦裂,他大腿之上的血液,正在涔涔的流出,他稍微垂目,高顺的双眼仍旧怒睁,只一瞬间,他眸子中杀机大胜。 “好,好一个曹孟德。” 吕布怒极反笑。 赤兔马已经冲到了门前。 吕布翻身上马。 双腿狠狠的一夹马腹,赤兔马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昂首长嘶一声,顿时奋起四蹄,朝着人数较少的那一侧,想要突围而出。 短短距离,赤兔马竟然径直加速起来,疾如闪电。 弓弩手再度就位。 吕布方天画戟将面前的几人拦腰砍断,地上一瞬间留下了数具尸体。 吕布一言不发,双眸冰冷。 赤兔马将围困的人马撞开了一个窟窿,吕布摸了摸赤兔的鬃毛,下一刻,赤兔竟然没有逃离。 吕布回眸,整个人的目光从遥远处看着曹操。 “他在看我。” 曹操遍体生寒。 但是胸腔之中也是疯狂的杀意。 即便此刻杀不了吕布,他也无悔。 但最好还是要杀。 可吕布却不这么想。 他竟是要独战众人。 此刻,弓弩想要射到吕布,就需要穿过这数百伏兵的人群,而吕布,却站在了一个可退可攻的位置上。 他的腿上血流如注。 可吕布毫不关心。 高顺之死,总要有人负责,这个负责的人,除了曹操,不可能是别人。 胯下坐骑也似乎被这面前的战斗激发了血性,赤兔马向前昂首而去,吕布一声闷哼,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股子凝重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一般,席卷而来。 锋利的戟刃被光芒照射,上面闪出光亮,十分耀眼。 “死!!” 有璀璨的火星在兵戈相接之间出现,还出现了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吕布用方天画戟勾起了很多尸体的兵器,然后方天画戟稍微一掷,他双手握住那些兵器,朝着曹操的位置暴力砸将而下。 吕布的双臂之力,将这些兵器,硬生生当成了弓弩来用。 方天画戟落在手上。 他将很多曹军兵马的臂膀,头颅尽皆斩下。 吕布犹自不解恨,还想再做,有吕布亲兵在北城突进而来。 “将军,快走!” 吕布回头看了曹操一眼,嘴里崩出了几个字来。 “你没有机会了。” 他带着高顺的尸体,朝着北城迅速冲去。 身后,有弓弩被射出,但是吕布的亲兵为吕布挡住了后背。 ……… 北城。 吕布营帐。 高顺的尸体被吕布放在营帐之内。 那一箭,从高顺的额头之上贯穿而去,从脑后贯穿而出。 那是夏侯渊的箭。 距离太近,准头太足,高顺连一句遗言,都没能发出来。 将军不怕马上死,也不怕战场被杀。 可今日之死,让吕布都为高顺有些憋屈。 而且吕布还能明确的记得,高顺在去之前,就有些心神不定,但自己对高顺的态度,是蔑视,是孤傲,是不听劝谏。 而高顺,是为自己而死。 张辽等人也都在吕布的身边,不发一言。 吕布跪坐在营帐之中,四周,一排排将领站在一边,吕布腿上的伤还在流血,但是他却用方天画戟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的撑了起来。 他的眼神,狰狞而凄苦。 眼眸深处,一片幽红。 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将军……” 忽然间,营帐被人忽然间冲了进来,陷阵营副将径直进入帐内。 内里,高顺尸体平放。 那副将愣了一瞬间。 转头径直就走。 连和吕布打一声招呼都没有 陷阵营一直是独立建制,他们尊重吕布,但是更尊重高顺,他们和高顺,都是过了命的兄弟。 “你想干什么!”张辽在后面怒道。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那副将没回头,顿住,用陷阵营特有的礼制喊出了陷阵营的呼号,低声道,“将军请允许我陷阵营,诛杀曹操。” “今日,要么曹操死,要么我陷阵营,全军覆没。” “是我之错。” 吕布盯住了陷阵营副将的背影,向来高傲的他说出了众人都有些怀疑的话。 “是我之错。” 吕布又重新说了一句。 “我也去。有死无生。” 吕布说。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是儿无信,血债血还! 第0328章是儿无信,血债血还! 时间进入二月的下旬,河流解冻,濮水逐渐开始恢复了生机和流动。 对于曹操和吕布之间的战斗,焦杰已经清楚了。 校察司自从发现了濮阳异动之后,包括李条,都动了起来。 只为了将濮阳的消息打探清楚。 当得知吕曹之战的细节之后,焦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些消息,瞒是瞒不住的。 初平三年,二月二十四。 焦杰营帐之中。 焦杰见到了一个令他十分意外的人物。 陈群。 “焦使君能否借一步说话?”陈群面容很认真的问道。 焦杰屏退了左右。 与陈群一同在营帐之中。 面前,是焦杰所摆放的沙盘。 上面不只是整个兖州的细节,更有中原之地的各种城池演变。 “不知陈长文有什么话要说?”焦杰问。 陈群直奔主题。 “敢问使君,有何志向?” 焦杰眯着眼睛,笑容收敛。 “这是长文的本意?若有话,长文不妨直言。” 陈群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从他前往青州,然后又从青州来到兖州的一路见闻,过往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那青州联盟为青州源源不断的输送了很多的钱财,屯田制目前在青州各地的落实和培养,他一路之上看到的那些很久都没看到过的民众的淳朴笑容,再想到兖州之地的那些饿殍、尸体、惨叫,再然后便是青州整个欢喜雀跃之下的紧张气氛,加班加点的劝君书坊,形形色色的招贤人群,机械学院的运转机器,医学院的如火如荼。 以及,黑云压城一般的荒凉落寞。 整个青州,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 但是整个青州,又有一种令他觉得血脉贲张的奇怪感觉。 “长文有何志向?” 焦杰又问。 “群少时游走乡间,唯愿荡世间不平事,之后党锢之祸,某不得不避祸乡间,黄巾之乱,天下巨变。某早已看透这大汉,外表平静,内在腐朽,父兄逝世后,某背负颍川陈氏之期望,却不得不隐居豫州乡野之间,背负盛名,却不敢贸然择主。”陈群眼眸盯住焦杰,道,“因为我深知,这天下还没有足够定鼎之人。而我,等不及了。” 焦杰玩味的看着陈群。 陈群低声道:“我已过不惑之年。” 这是个聪明人,从陈群这些话中,焦杰能听出来,他比很多人看的都要通透。他不是不能为大汉效力,而是不想。 但是哪一个名士,会甘心一辈子都这样碌碌无为下去呢? 焦杰在打量陈群的时候,陈群也在看焦杰的反应。 焦杰将膝下的衣衫摆了一摆,然后坐在了陈群的身前。 “我的志向是,想活。长文信吗?” “我信。”陈群叩拜在地上,道,“这是最好的答案。” 想活,就要赌命。 想活,就要荡平周围的所有威胁。 想活,就要给自己充足的发展空间。 想活,才有野心。 “颍川陈氏,今日拜主。”陈群对着焦杰行礼,然后盯住焦杰的眼睛,“主公想杀袁绍,究竟有何计谋?” 是夜,焦杰握住陈群的双手,畅谈良久。 油灯耗尽。 又点一盏。 两人竟是彻聊了一个深夜。 从诛袁绍之计,到吕曹之战,言语之间,陈群对曹操其实颇为尊崇,只是对曹操惹怒吕布的选择,不太理解。 没有人会理解。 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 陷阵营点齐兵马。 吕布暂代陷阵营主将。 他的手掌上被用布匹缠住,大腿也被军医紧紧地崩住,吕布走路有些歪歪扭扭,但是并未影响他的战力。 张辽等人的劝谏,没有让吕布回头。 张辽不得不暂时接手并州狼骑的统率职权,命令并州狼骑,随着陷阵营一同杀往濮阳。 濮阳城,被曹操所夺。 城门处,曹军驻守。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只是有一些曹军兵马,按照曹操和程昱的要求,去做了某些事情。 为此,荀彧与曹操都几乎翻脸。 但最终,这一切还是按照了程昱的既定轨迹发展下去。 濮阳城外。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包含吕布在内的陷阵营将士,在城外齐声高喊,虽然人马不多,但是呐喊声硕大,犹如惊雷一般。 陷阵营是野战步兵,但是今日,却被用在了攻城之上。 吕布不是做做样子,他竟然真的要率领陷阵营,想要先登。 最后,还是陷阵营副将劝住了吕布。 他给吕布磕了一个长长的头,告诉吕布,好好照顾高将军的妻儿,其余所有事情,需要陷阵营来处理。 高顺曾经给陷阵营的军规定的是,若有战事,将为先,兵为后,死战之时,将不死,军心不散,将先死,不死不休! 今日,陷阵营到了不死不休的时候了。 陷阵营虽有搏命之勇,却不能保证能顺利攻下城池。 所以请吕布回去,让吕将军压阵,只有他压住并州狼骑的军阵,才能让他们陷阵营,不白死。 吕布闭着眼睛思考了很久。 陷阵营副将叩首道:“将军,是儿无信,血债血还。但今日之血债,先是陷阵营之血债,才是并州兵之血债,攻城之事,我等必为先登。” 吕布只得同意。 濮阳城墙之下。 并州狼骑上万的骑兵在殿后,在城头上甚至能够听到战马唏律律的响鼻声。 陷阵营开始攻城。 在旗手的指挥之下,陷阵营的将士,全都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他们要袭杀曹操。 但是面前这濮阳北城门,是横亘在他们不可逾越的天堑。 城头之上,曹操就在那里。 眼神淡漠。 程昱在他身边。 “仲德,值得吗?” “这濮阳城,已经不是我的了,我还要如此守城,值得吗?” “值得。”程昱目光狠辣,“不但值得,主公还要做的更像一点。” “更像什么?” “更像,为了这濮阳城,你可以付出一切。” “此话怎讲?” “高顺麾下陷阵营,我早有耳闻。既然他们今日要以命换命,那主公……”程昱道,“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也要让这些陷阵营将士,死在濮阳城下。” 程昱眯着眼睛,道:“后路已然找好,主公大可施为。” “这濮阳,要成为陷阵营的埋骨之地了吗?” “或许还是吕布的。” 曹操的目光向下望去,能看到军容肃穆的并州狼骑。 军阵齐整,阵列排开,战马的响鼻声于城墙之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远远望去,犹如灰色的浪潮。 “可惜啊……”程昱又有长叹。 (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猜到我要写啥情节!!)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陷阵覆没,城门洞开 第0329章陷阵覆没,城门洞开 战火蔓延,兵势汹涌。 陷阵营在不断的攻城。 吕布在陷阵营之后,目光如虹,他的一侧,张辽随之矗立着,目光有些不忍。 前方的城池在这不到千人的将士手中,竟然被攻出了摇摇欲坠之感。 张辽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何如此做,吕布也知道。 “奉先,可否将陷阵营撤回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陷阵营哪怕不是全军覆没在这,也会死一大半。 吕布闭上眼睛,问道:“有人退吗?” “什么?” “陷阵营有人退吗?” “无一人退却,都在奋勇向前。”张辽回答。 “那我如何命令?面前是濮阳高耸的城墙,他们宁愿赴死,也不可后退半分,我的命令,他们听吗?”吕布张开眼睛,内里也有氤氲的雾气,张辽看不清楚,不知道吕布此刻的感受。 “可高顺已经没了,若是陷阵营也没了,岂不是白白废了高顺一番苦心!”张辽朝着攻城的方向看去,那便不断的有嚎叫声传出来,不断的有火焰在跳动,不断的有陷阵营的将士,在付出生命。 可他们,没有后退半分。 “命令麾下他人继续攻城,”吕布道,“加大力度,不要让陷阵营承受太大的压力,文远,你要知道这陷阵营,我是撤不回来的,我只能等着,他们副将对我的态度,你看到了。” “可这是军令!” “下军令的人,已经没了,文远,你为何就不懂呢?”吕布看向张辽,“你素来聪慧,高顺不是,我何尝不知他对我忠心可鉴,但他麾下陷阵,从始至终,信他甚过信我,我无妨,但他副将与我所说的话,我听进去了,他说要么曹孟德死,要么今日陷阵营全军覆没。我能说什么?劝他回头?你以为我何尝不想劝!” 吕布攥紧拳头。 “我只能压住并州狼骑,杀了曹操。” 他低沉的声音在张辽耳边传过来:“陷阵营要是赢了,他们能平心中郁结,他们若是死了,后事还有我来处理。” 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幽寒的光芒:“我相信陷阵营!” “我只能做好他们的后盾,高顺因救我而死,曹孟德也要为他而死。”吕布看着张辽,低沉道,“今日布在此,恳求文远一件事。” “将军,你这是……” “陷阵若亡,我为陷阵之后盾,此生此世,必诛杀曹操,若我不行,文远,你要做到。”吕布拍了拍张辽的肩膀,道,“并州将领很多,能做到此事的,只有你一个。” 或许之前还有一个高顺。 吕布对自己默默地说道。 张辽单手抱臂膀,朝着吕布行了一礼。 “诺!” 一字千金。 张辽与吕布、高顺等都是过命兄弟,起于微末,历经无数凶险,从并州到达此地,高顺之死,令众人心中悲痛,随之转化而来的,是震天的杀意。 陷阵营的将士们,已经在不断的失去生命。 身后,并州兵马再度涌上来,兵马架起了云梯,朝着这城墙之上,不断攀爬。 城门。 被硕大的巨木撞击,发出来震天的声响。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的声音不断的在嚎叫,那副将目眦欲裂,他几乎咬碎了银牙,身旁,不断有兄弟的性命在他眼前失去,可是他仍旧在拼死向前。 将军没了。 陷阵营里面没有一个孬种。 面前的城墙之上,那些曹军居高临下的气势,让陷阵营的将士们更是无来由的心中出现恶气。 “冲上城去!” 冲击! 整个陷阵营疯狂的厮杀和奔涌,如同飞蛾,扑向萤火。 吕布在后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漠。 死亡来的太快,他完全能看到,陷阵营的将士,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已经丧失了半数,但同时,这些陷阵营的将士竟然有些已经攀爬到了城池的边缘。 吕布能看到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 曹操却没有给他们机会,身着甲胄的曹军将士,举着长刀的曹军兵马,在他们临近城墙的十步之内,将他们的性命狠狠的夺去。 很多兵马,从城墙上掉落而下。 在地上,血花四溅。 “加大力度,攻破这城门!”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遥指天空,咆哮着朝着前方冲去。 赤兔马昂首长嘶,吕布的声音洪亮犹如惊雷,足够让所有的人听到。 吕布的方天画戟,朝着正在不断撞击城门的巨木上面,狠狠的扎了过去。 那股子巨力,让正在撞击城门的人忽然觉得多了无数的帮手。 木头撞击在城门之上,城门抖落了无数的灰尘。 城门两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城门,露出了一股裂缝。 赤兔马在即将撞击在城门的时候向后调转而来,吕布长臂舒展,狠狠的抓住了那方天画戟,将扛着巨木的人都拉的动了动。 方天画戟不愧为神兵利器,即便吕布灌输如此巨力,上面竟然并未有半分的划痕。 吕布抬头,正巧迎上了从上面看过来的曹操的目光。 而且,陷阵营的副将,已经冲上了城头。 由于这次守城没有太多的时间,曹操这一方并未准备火攻,开水,金汤等守城的器具,又或者是曹操不愿。 但在吕布的眼眸中,恰好看到了那副将冲上了城头。 “土鸡瓦狗,曹贼受死!”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那副将怡然不惧,独自一人朝着曹操奋力杀去。 他手中腰刀劈斩,目力所至,尽皆曹兵。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副将冲杀。 “那就死吧。” 副将向前的过程中,曹军在他身边形成局部包围圈,完全阻隔住了他与曹操之间的间隔。 曹操却自己往前,让众人让开了道路。 “死!!” 曹操手持倚天剑,在众人的包围和包夹之下,径直的将长剑刺入了此人的喉咙。 倚天剑稍微一飘,一颗碗大的人头掉落在地上。 曹操抓住了此人的头发。 他看到了城墙下的吕布。 城墙下,城门已经几乎将要被攻破,曹操却笑容满面。 倚天剑上面,冷森森的寒光照在了吕布的眼中。 那颗人头,从天坠落。 进攻的擂鼓声一直没停,吕布却仿佛被击中,胸腔之中一股郁愤夹在心中,他长啸一声,翻身下马。 方天画戟被他直接扎在地面上。 他不顾疼痛,使出浑身的力气。 将整个身躯,轰然砸在了巨木之上。 巨木撞击城门,城门裂开了一人的裂缝。 “破城!” “破城!” 身后,并州狼骑云集响应,喊出震天的声响。 城墙上,程昱道:“主公,到时候了。” 曹操点头。 他与程昱等人,下城墙,前往预定地点。 在曹操走之后的半个时辰左右,城门洞开。陷阵营八百余人,无一幸存。 濮阳北城,再度陷落。 并州狼骑高举兵刃,在张辽的带领之下,切入了北城。 锋利的骑兵兵刃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整个北城还在驻守的曹军将士,只是没有人发现,驻守的将士之中,无一人为曹营顶尖之将,甚至于连阻挡他们骑兵的人马,数目也并不多。 骑兵涌入城中,将很多曹军将士的尸体,践踏在了布满血迹的地面上。 吕布于赤兔之上,昂首奔驰,目光坚韧。 他的目光搜寻着曹操,虽然此刻的曹操,已经见不到了。 并州狼骑,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喊杀声,金戈争鸣的碰撞声,在暗夜之中,奏起了死亡的乐曲。 并州狼骑,一如无情的浪潮。 席卷了整个濮阳城。 从北向南。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一) 第0330章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一) 东郡地跨兖、冀二州,而濮阳作为东郡的郡治,历史上便是一座宏伟的雄城。、 在这座城池上,曾经发生过无数的故事。 上古时期曾有黄帝与蚩尤之战,其后颛顼一统天下,于此地建都,及至殷商,商汤于此地发展,灭夏国。 西周之时,此地为管叔封底,号为东国。到春秋,黄河改堤,流经濮阳,让这座雄城拥有了更加丰富的水利之便。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春时,人们引黄河之水灌田,促进了当地的农业发展。 等到战国,濮阳终于成为了东郡的治所。 秦汉时期,黄河水流改道之后受到地势影响,每当经过濮水之时,便会造成洪水杀伤,为束黄河之水,与濮阳城东修建金堤,将黄河之水束之高阁。 作为雷夏泽和巨野泽的水源引流,濮水,一直都具有十分湍急的速度,也有十分汹涌的水势。 汉武帝时期,濮水越过金堤,濮阳城第一次遭遇河决,城池遭殃,百姓死伤无数。 汉成帝时期,不过是仅仅七八十年后,濮水的水势更猛,漫卷了濮阳城犹自不解恨,将整个东郡变成了一片汪洋。 汉成帝大怒,责令朝廷官员率千人、万人,修建濮水之堤坝,金堤再度被增筑。 但是金堤,仍旧挡不住濮水的汹涌。 东汉时期,汉时着名水利专家王景于濮阳城南修正河道,将河道完全固定住,修筑了一条长达千余里的渠道堤坝。 如果不是因为曹操,这道堤坝将会引领黄河安稳长达七百年,但一切都没有如果。 ……… 春发大地。 万物复苏。 冰河解冻。 水利万民。 ……… 水源,是人类赖以生存的一种物质。 它不知好坏,没有情绪。 有人在爱它的时候,它是万物之母,灌溉着周遭的一切,促进万物的茁壮成长。 有人在恨它的时候,它是无情的杀手,浸泡各种安全,将一切都驱散。 ……… 濮阳城南,河道位置。 这几日以来,很大一批曹军都被曹操安置到了此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但是千里之堤,如果再有心人的特有安排之下,会沿着既定的轨线来走。 此刻,于城南之处,等候着命运到来的人,是曹洪。 他眼眸冷漠,凝视着这湍急的河流,双目呆滞。 ……… 夜色之中。 并州狼骑将整个濮阳城都照亮了。 疯狂的厮杀,灭绝,整个濮阳城,犹如一团烈火,上面有很多不知道何处涌现而出的火势,火并不猛烈,却将濮阳城变成了一个如同蓄势的火球。 有春风起。 大火于城中蔓延开来,并州狼骑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之下,在濮阳展开了屠城与掠夺。 这些,吕布没有明令禁止。 相反,由于被曹操骗了一次,吕布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曹操。 呼啸的春风之下,城中各处都有乱糟糟的声音传出。 有被掠夺的哭喊声,有火势烧到物品噼里啪啦的声响,有惨叫,有几乎哭不出来的沙哑声,声声入耳。 整个濮阳,完全变成了炼狱一般的场所。 濮阳治所之前。 侯成冒着汗水来到吕布身前,“将军,曹操不在治所。”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我怀疑曹操可能已经离开了濮阳,这城中没有很多的曹军兵马。” 这一点让侯成很警醒,因为没有曹军,这很明显存在问题。 很快,各方各面的斥候也都全部送来消息,禀报说道。 曹军人马很少。 整个曹军,已经不在濮阳城了。 吕布闻言,心中的情绪不是很好。 曹操既然要躲,为什么还要守城,直接逃跑不就好了,虽然并州死伤惨重,但是他们杀死的曹军将士,只多不少。 “曹操到底去哪里了?他想干什么?” 吕布有些纠结。 张辽的心神也有些不安宁,因为他也总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什么。 他不太相信,曹操会拱手将濮阳城让给并州。 这濮阳,本来的曹操所担任的东郡太守,就是袁绍所给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有这立身之计,结果还要灰溜溜的逃离,这任谁来想,也觉得会有问题。 更何况这人是曹操。 即便他认为自己无法守护这濮阳,大概也不会逃离吧。 可曹操逃了,那曹操一定是要做些什么。直觉告诉张辽,告诉吕布,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到底忽略了什么? 并州狼骑,仍在搜查。 ……… 城南。 曹操的身影出现在了曹洪的眼前。 随着曹操的身影,还有程昱。 在曹操的身后,上万的兵马正分为几部分,跟在曹操的身后。 濮水两岸。 人马众多。 此地的地势较高,从这里看过去,整个濮阳城看的尤为清晰。 目光所及之处,大火在熊熊的焚烧,很多房舍都被烧的干干净净,将城池的一些部分,都已经烧成了焦炭,方圆数里都是空旷的境地。 “主公。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主公下令。”见到曹操到来,曹洪立马朝着曹操行礼。 “城中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曹操问道。 既然有此计策,曹操自然要将濮阳城中一些有用的人,或者有用的物品,全都带走。 “主公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吕布麾下兵马如何?” 很快,有最新的斥候将消息送来。 “吕布麾下并州狼骑,全部已经进入城中。” 曹操看向程昱。 程昱摇了摇头,道:“主公,还需要继续坚持一下,绝不能给吕布逃离的机会。” 并州狼骑的机动性太快,如果不继续等一等,或许即便用出此计来,也不会让并州狼骑遭遇重大打击,甚至于并州骑兵在看到有所异常之后,可能会调转马头直接从北城范围内逃脱。 曹操心中有一抹伤感,道:“仲德,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濮阳城会毁在我的手中。” 曹操幽幽长叹。 自从拿下东郡之后,曹操将全身心,都投入了东郡的稳态和发展之中。 他爱护民生,照顾人才,求贤若渴,在濮阳城包括东郡,给百姓发了很多的礼物。 只为了将濮阳城,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荀彧在曹操的身后,声音也有些萧瑟。 “主公,濮阳城百姓众多,这一来……”荀彧之所以与曹操翻脸,就是因为此计。 在程昱的筹谋之下,曹操竟然要决千里之堤!! 春回大地! 曹操要用着凛冽的春风,伴着汹涌的濮水洪流。 将整个濮阳城,化为汪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二) 第0331章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二) 这计策,造孽大了! 荀彧曾想过,将消息传给濮阳城内的百姓,无论是将他们迁到高地,还是让他们小心谨慎,备好物品,甚至让他们离开城池,这样能尽量的减少濮阳城的伤亡,但最后,荀彧都没有做。 他做不得。 一旦如此,此计便将无用。 因为当时曹操与荀彧争辩的时候,两人曾探讨了此计的必要性。 当时荀彧认为毫无必要,既然要前往并州,那濮阳城,舍了便是,何必非要用这种毒计,即便是赢了又如何?让自己人,让濮阳城的百姓,都恨自己吗? 曹操问荀彧,如果不用此计,如何破吕布的时候?荀彧说不如坚守。 曹操又问,若守不住,又待何如? 荀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想告诉曹操,那不如突围。 可去何处突围? 两条腿的,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吗? 之后荀彧又旁敲侧击,让曹操不要与吕布闹翻脸,受辱就受辱了,可以偷偷前往并州,以图发展。 程昱当时对自己说:“文若,你为何就不懂呢,主公没得选!” 一败焦杰。 失去了获得兖州的机遇。 二败焦杰。 彻底将自己打回了东郡。 三败焦杰。 濮阳城危若累卵。 他程昱的计谋组合拳还未见效,吕布便破了濮阳城,生擒了主公,逼得曹真不得不自刎。 这一来二去,主公麾下士气低落,甚至于连主公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 这不是好现象。 程昱何尝不知,这濮阳一淹,整个濮阳城的民生、经济、各方面都会毁掉,但是毁掉才能重建,更何况,此地的主公,已然被毁了! 主公这一淹,淹没的不只是濮阳,还是这濮阳城内的吕布骑兵。 如何破骑兵? 程昱用所献之计,告诉了荀彧。 破骑兵,要比骑兵更狠。 未来的并州之地,主公想要赢,必须要露出锋利的爪牙,要学会利己,要精英主义,要疯狂,要弑杀,要学会,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就是程昱,历史上,程昱便是如此,他才将自己家乡的百姓屠戮,化为曹军军粮,为曹操度过了最艰难的那个时期。 这是精英主义的相会。 也是程昱教给曹操的一课。 为了自己。他程昱将麾下所有将领的家人连夜运出了濮阳城。为了曹操,他在城中以连哄带骗的方式告诉众人,吕布要破城不封刀。 濮阳城内,人心惶惶。 一夜之内,麾下将领的家人全部到达城外,驻扎在城南之地。 程昱要用毒计,却没有不考虑麾下将士哗变的可能,如今曹操麾下的将士,来自谯县的有之,来自陈留的有之,来自黄巾降兵,天南地北的有之,来自东郡,来自濮阳的更是有之。 程昱不会忽略这一点。 曹操失去了东郡,失去了濮阳,成为了无根之萍。 这些将士一样也要随着曹操,成为无根之萍! 无根,才能报团! 无根,才有野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 背水一战。 这便是此计的精髓,既然连环组合之计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力,既然这吕布如同闯入占据的一群虎狼,那便令其葬身于这濮阳城中! 随着这汪洋,化作浮尸吧! ……… 陈宫于濮阳城中,看着四下的局势。 战火蔓延,整个濮阳,已化为火城。 在他的身前,是曹操麾下亲兵的住宅,那亲兵,是濮阳人,陈宫之前与他见过数面,也曾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郝将军,可否给我点时间。”陈宫面前的,乃是吕布麾下将领郝萌,整个并州狼骑都突入了城中,自然不会将陈宫独自留下。 所以此刻的陈宫,也在濮阳城。 “有事儿快干,我这边不等人。曹操到现在都没找到,如果再找不到,枉费了将军一番苦心!”郝萌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对于陈宫,他不是很尊重,毕竟也不是自己人。郝萌没有那么多的情绪给陈宫。 陈宫也不在意,敲了敲这住宅的门。 门中无一人应答。 “你要是想进去,我帮你。”郝萌不耐烦的说道,身旁一个小兵往前走了两步,哐当一声,直接将这门给踹开了。 陈宫走进去。 院内,有些杂乱,安静。 “外面有战事,这些人肯定躲在屋子里。”那小兵朝着前面的屋门走了过去。 屋门是打开的,陈宫甫一进入,便看到了室内的杂乱无章,搜了一下,却发现并无一人。 “他们还有时间跑?” 陈宫有些疑虑。 这不合常理。 战事如此迅速的发生,寻常百姓,怎么会有时间逃离? 这让陈宫有些警惕。 他没有说话,继续冲出屋外,在这屋子的邻居处,陈宫的进入,却让在屋内的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年岁不大,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少年瑟瑟发抖。 那老人明显已过耄耋之年,在这时候算作长寿,满头银丝掉落大半,见到陈宫和吕布的骑兵杀进来,疯狂的呼喊。 “官爷饶我们一命,我儿孙都已经战场丧命。只有这一个小孙子了,不要杀我们爷俩啊!”这少年,明显是他的重孙子。 “老伯不用担心。”陈宫有些于心不忍,“我们不会杀你们的。关好门窗。” 陈宫的行为让郝萌对他的观感好了一点。 可陈宫没停。 又是一个不远处的邻居。 那屋子里面,也有人。 陈宫拿了一匹马,郝萌亦步亦趋的跟着,发现陈宫到了另一家家宅之上,里面却空无一人。 “郝将军,从现在开始,你听我调令,速速随我去打探消息。”陈宫皱紧眉头,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涌现出来了。 只要是他所知道的曹军的家眷,此刻,全部不在濮阳城。 这怎么可能? 逃? 那为何要守城? 逃得掉? 他究竟要做什么! 郝萌刚想拒绝,就听到陈宫又道,“不出我所料,恐怕吕布中计了,只是我还没想通,究竟曹操会用什么计策!” 郝萌心中一寒,满头大汗。 “我要先去我府邸寻找我家眷,若郝萌将军不介意,先放我出城!”陈宫很急。 陈宫的急迫,让郝萌百爪挠心。 “陈军师,你所言为真?” “我说了想我还没搞清楚。”陈宫急迫的纵马而走,声音传过来,“我奉劝你,快点让吕布撤出濮阳,哪怕控住北城,这样你之后想进入城中,还有机会。若陷在这濮阳城中,休怪宫没提醒你们!” 郝萌慌了。 他脑子里也有些混沌,满脑子都被陈宫的话填满。 “快,快带我去找将军!” 郝萌呼喊一声,迅速的朝着更内里进去。 “让后面的将士往外撤,拿住北城,快速撤离!我不管陈宫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我郝萌代替并州兵谢谢他,给他一条命也无妨。若是为了救曹操骗我等,我郝萌哪怕冒死,也要劈了他。” 郝萌迅速下令。 他是个谨慎的人,一直都是。 他怕麾下斥候跟吕布说不明白,自己纵马冲向前方。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三) 第0332章水淹濮阳,无根之萍(三) 濮阳城。 吕布麾下的军队仍旧在四下的疯狂寻找,可惜对于曹军,人数却只有最初遇到的那些,搜寻的其他地方,几乎连一个曹军都没有。 吕布自己都有些疑虑了。曹操到底去哪里了? 这让吕布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感。 “我眼睁睁的看着曹操在城墙上逃离,骑兵追击的情况之下,曹操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吕布十分讶异。 他自然不知道,为了设定好时间差,为了让自己更巧妙的脱身而走,还要让吕布麾下将领进入城中,曹操在整个濮阳城,将所有世家豪强的战马,全都借了过来。 是借。 不是抢。 不过意义不大。 无论他给这些世家豪强签订的是何种协议,都会被大水冲成老旧的绢帛或竹简,毫无用处。 突然间,郝萌在周围纵马疾驰而来。 “将军,我有要事禀报。” “有事讲!” 吕布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郝萌道:“将军,陈宫发现,目前整个濮阳城中,之前是曹操亲卫的兵马的家眷,全部已经不在城中,留下的那些百姓,几乎都是些与他麾下兵马毫无瓜葛的人们。” 郝萌虽然纵马,但是他额头上仍旧涔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吕布皱起眉头。 郝萌所言,他有些没听懂。只是有些觉得不妥。 郝萌道:“将军,陈宫说有可能我们中了曹操之计,要不然曹军不在城中,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将濮阳城让出来给我们。陈宫说,让将军趁早撤兵,哪怕控住北城门,以后再想进来,也是能进来的。我虽然不知陈宫所言真假,但我的确与他共同看了几家府邸,发现的确如此。” 郝萌的声音急躁起来了。 “将军,我认为不妨暂且撤兵,若不然,一旦曹操在城中有埋伏,于将军不利!” 吕布的眼眸微转,他的心情也平静起来。 郝萌所言,让他心头颤动。 但是他一时间,也没能想起来,自己中了计?自己究竟中了什么计策? 可是若是退兵,曹操若是躲在城中,岂不是白白放跑了曹操。 吕布有些犹豫。 ……… 陈宫在濮阳城中纵马冲往自己的府邸。 他的妻儿尽皆在濮阳城中。 之前,他尽力为曹操拖延时间,本想回到濮阳,却被吕布所擒。 此刻看到濮阳城状态,陈宫心中也颇为伤感复杂。 所幸,吕布虽然个人武艺勇猛,却心思单纯,麾下将士进入城中,虽然有屠戮的状况存在,对于百姓却秋毫无犯。 他所说的三日不封刀的屠城。 只不过是空有一句口号而已。 吕布麾下的并州军,其实在濮阳城中还是在尽力的维持城内秩序,帮助稳定濮阳城。 看的出来,他们还是想要尽力维护城中安稳的。 这让陈宫心中对于并州军的观感,还算不错。 只是对于曹操的离开,陈宫有些疑惑。 他确实没有想到曹操要如何做。只是对于曹操的了解,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府邸在濮阳城的南方。 所以在北城进入的他,纵马飞奔而走。他要带亲人出城。 在陈宫身边,有并州军的将士随行,看起来像是护卫和跟从,实际上是监视和控制。目前的陈宫,对于吕布应该是有用的。 并州军自然不会让陈宫平白无故的离开。 战马在大地上踏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濮阳有大火燃烧的噼啪声。 有呐喊声和哭声。 有兵马搜寻的骚乱声。 恍惚间,陈宫感觉到了细微的哗哗声。 “是什么?”陈宫觉得不太可能是血,并州军没有屠城,自然不会血流成河。但是这声音,却明显像水。 哪里来的水? 越是去临近城南,陈宫能听到的水声音就越大。 春季多旱。 尤其是濮阳,地处内陆,在这汽水很少的时间段,下雨都显得比较罕见。 虽然濮水靠近濮阳城,却有着名的修建堤坝,保护着濮阳城的一切。 这堤坝,已经运营了上百年之久。 正常来说,濮阳城内,不可能有水声。 除非…… 忽然间,陈宫在战马上愣了愣。 那水声,更近了。 “告诉吕布!水计!水计!”陈宫的面容一下子煞白,面容凄苦,浑然没有了血色。他想通了! 他终于想透了! 为何没有曹军,为何曹操逃离,为何曹操只是简单的将濮阳城送给了吕布。 因为他打不过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 那他如何赢? 计谋。 水计。 这个时候,濮水的巨大水流量,以及温度的升高使得河流已经解冻了。一旦大坝被掘开,必然会形成硕大无比的洪流。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并州军,声嘶力竭。 “告诉濮阳城军民,撤!都撤!去高地!”陈宫恍惚间忽然想问自己,曹操真的会如此做吗?但他心里面很清楚,这是他。 这就是那个宁可我负天下人的曹操。 这就是那个不许天下人负我的曹孟德! 并州军被陈宫所言吓了一跳,一听,还真有水声。迅速回去报信,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周围街道上面的人去找高地躲避。 陈宫纵马加速。 “狠毒……”陈宫无言。 他没时间了。那水声,意味着曹操可能已经掘开了堤坝。 濮水是一条水势非常汹涌的河流。本质上来说,他是黄河最大的支流之一。 历史上,黄河曾数次改道,曾经的黄河,甚至在濮水河道流过。 这个时代的濮水,需要高耸的大坝才能拦住。 一旦掘开,以濮水的水量,濮阳城可能就完了。 陈宫某一刻,对曹操甚至有了痛恨之情。 他必须要确认自己的妻儿还在不在家中。 很快,陈宫到达自己的府邸。所幸,妻儿俱在。 “收拾东西,随我走。”陈宫没有解释。 “你回来了!你的脸色……”陈宫妻子很开心,但是看到陈宫的脸色,有些心疼。但是看到陈宫的态度,立即转身道,“我去收拾东西。” “不要收拾,上马。”陈宫低吼。 妻子一乱,抱着儿子抓紧上马。陈宫很少发脾气,妻子也不敢违逆,情知发生了大事。 上马之后,陈宫稍微一思考。往北而去,北地的地势更高一点。 路上,妻子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濮阳完了。”陈宫眉目低敛,“曹操要掘濮水之堤。” 妻子被陈宫这话吓了一跳,一下子都没注意到陈宫没有喊主公二字。 “那濮阳城……”妻子道,“那些街坊们……” “顾不得了。” 陈宫回头,大水已经从南方灌进来。 肆虐的濮水成为了漫卷的洪流,像猛兽一样扑向了深夜中熟睡的,或者是因为害怕而装睡的人们,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更高的地方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地势偏低的濮阳城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在陈宫耳边炸响。 他不是濮阳人。所幸不是。 “我们,终究都要成为无根之萍了。”陈宫低语。只是这话,妻子不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还是暗有所指。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水淹濮阳,无根之萍(四) 第0333章水淹濮阳,无根之萍(四) 一刻钟之前。 堤坝。 曹操凝视着不远处的濮阳城。 暗夜四寂。濮阳城的方向,有诸多的火光。一排排的建筑就在他的眸中闪烁着,那城池之中,有些正在被火焰吞噬。 曹操能看出,那是濮阳治所。 是他当初总是在的地方。 曾几何时,他在治所之内通宵达旦,但是为的却不是夜夜笙歌,而是为了这濮阳民生,为了这东郡,为了这兖州,为了这大汉。 最后,他落得如此下场。 曹操自然清楚,这些事情怪不得别人。但他心里就是会忽然想到陈宫。陈宫叛了,叛的彻彻底底,让他的濮阳城,成为了吕布的濮阳城。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濮阳城,终究也不是你吕布的。 曹操闭上眼睛,目光里面是他与陈宫的点滴,是他与濮阳的点滴,是他拿下东郡之后面对董卓的意气风发,想要以东郡为基业,护佑这大汉的大好河山的睥睨豪气。 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幕会让他下令。 目光所及,濮水奔腾,水流向前四下翻涌。 濮水河流之中,有曹操已经准备好的船只,一艘艘的,有大有小,正停在这里。 顺着濮水,能到达青州。 原本,曹操和程昱曾想过,要不要直接顺水而下,给焦杰来一个釜底抽薪,但是因为并州的局势,程昱最后拒绝了这个提案。 并州虽然没有了太多的致命敌人。 但是并州却有很多的盗匪,头目,有黄巾的,也有之前因为北地进攻拿下并州而导致的。 目前的并州,其实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曹操麾下现在拢共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万余人马,其中还要分出一大批来保护这些人的家眷,其实本质上的可战之力并不多,若是再分兵,能不能击溃焦杰不好说,但是曹军必然会被两头开战的战线,拖累而死。 程昱,荀彧以及一众将领都在曹操的左右。 左右亲卫拿着火把,在曹操的身边将周围烘托的很亮。 曹操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廉将军,你该出发了。”程昱回头对着曹洪说道,声音萧瑟,曹洪需要离开了,他需要开路,为曹操的北上提早做准备。 虽然如今的洛阳城已经成为一片焦土,但是因为曹军还携带很多家眷,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免得一路上出现问题。 有先锋队,至少能保证未来的路,走的轻松一些。 “仲德,一座数百上千年的雄城。”曹操顿了顿,道,“后世会如何骂我?” 这些百姓,这天下,会如何骂我? “主公很在乎这些名?”程昱道,“在我还没投效主公之前,我便清楚一件事情,世道之上,很多名声,全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程昱低声道:“成王败寇。” “是啊,成王败寇。”曹操沉声说道。 他低头。 对着这自己待了很久的濮阳城,微微颔首。 荀彧在一旁,目光闭紧。脸色煞白。 这些曹军,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有人拒绝。 他们追随曹操,是因为曹操的能力,是因为对曹操的信任,虽然现在东郡要没了,濮阳要没了,他们也愿意颠沛流离,只要能东山再起。 “决!” 曹操下令。 挥了挥手。 数百人一同,将濮阳城的堤坝掘开了。 一股硕大无比的洪水,如同海啸包围一般,强而有力,朝着下方的濮阳城,汹涌而下。 强而有力的洪水,使濮阳城的高耸城墙在波涛中颤抖,濮阳城中的百姓豪强在巨变中呻吟……洪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向城内,吞没了整个城市,以及城市内部的所有生灵。 曹操抬起头,目光看向下面。 “走。” 事已至此。 他不需要多言。 他很清楚,吕布早已经进入城中。 以濮阳城的地势,以及吕布这些并州兵马都是些旱鸭子的属性,吕布断然没有幸存之理。 他完了。 他随着这濮阳城,一起完了。 曹操很确定。 他其实可以安排人继续追杀,但是这很难做到,濮阳城本来就没有多少船只,为了护送自己麾下的所有人过河,他很早就开始设定这个计划,只是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去继续确认吕布的死亡了。 他要往北走。 ……… 吕布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忽然间,在吕布的身边,有人奔跑过来。 “主公,陈宫说,曹操是用的水计,他将濮水决堤了!” 那斥候从陈宫的安排下开始朝着这纵马而来,声音在一路上一直在呼喊,让濮阳城的军民全都去高地之上,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但是还是在不断的高声呼喊着,想让吕布能听得清。 吕布以及他身边的将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斥候的身上。 吕布犹自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水计!他将濮水河截断了!” 吕布忽然间一慌。 “撤,往北城撤!一马双人,救人!” 北城还是地理位置比较高的,如果走,只能往北城走。 而且,城南,是濮水河。 往南走等于自断生路。 再吕布的军令之下,所有的并州军,开始朝着北城而走,但是因为信息的时间差,却不是都能听到。 暗月皎洁,月光投射下来,显得静谧无比。 整个濮阳城虽然被并州军杀入,但是仍旧是一座拥有数十万百姓的雄城。 远处,苍茫的地平线上,忽然间涌入了一片片的洪水,将那些房屋,将那些来不及反应的铮铮铁甲、猎猎旌旗全都吞噬掉了。 洪水,汹汹而进。 滚滚洪流。 吕布雄壮的身躯在赤兔之上,朝着北城飞奔而走,可即便是他,也无法逃得过这水速。 上千年都在运转的濮水河,滋养了这濮阳的众多生灵。 今日,却要连本带利,一同收回去了。 春。 吕布闪烁的虎目回头看去,能看到那洪水的轮廓,他急的满脑门都是汗,那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下去,进入了他的嘴角,十分的咸涩。 “曹孟德!” 吕布回头,看向看不到的地方,他知道曹操只能在城南。 也只有城南了。 他走不掉了。 大水,漫卷过来。 吕布朝着身旁的高地直接纵身而上。 那是一个高处的房屋。 赤兔马昂首跳起,整个将自己的身体甩了上去。 但是赤兔虽然灵巧,是神驹,却终究也会胆怯。 大水之下,吕布落在了房屋之上,赤兔,却被卷入了洪流。 吕布如同一个匍匐的蜈蚣,抓住了那房屋的屋脊。 屋脊被洪水击断。 吕布扣住了屋顶。 直到洪水,将整个城市吞下。 吞的一点都不剩。 并州军,消失无踪。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0334章今日方知我是我 绕过濮水河,曹操一路北上。 距离濮阳城越来越远。 曹操却一次都没有回头,反倒是荀彧,在后方驻足了很久。眼见着那如同汪洋的洪涛,将城池变作沼泽。 荀彧骑着战马追上曹操。 “主公,濮阳城已经被濮水淹没。”这是荀彧眼睁睁看到的事实。 “文若。是某之错。”曹操低声道。 荀彧有些哑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曹操的话。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不想让我淹了濮阳城。”曹操道,“但我不得不如此做,我不淹,我逃不掉。” “我知道。”荀彧道。他可能是最懂曹操情绪的那个人。 曹操之前从洛阳开始,辗转多地,等到最后,才在袁绍的支持之下拿下了东郡作为自己的立足之地,那些日子,也是荀彧投效曹操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曹操对于这东郡濮阳,付出了多少。 可惜了。 事情到这步田地,非曹操所愿。 那些百姓是无辜的,这是荀彧一直自己过不去的坎儿。 但他也清楚,曹操没得选。 “文若知道就好。”曹操沉默。心中情绪无处发泄。 他满腔恶意,不知与谁人诉说。 父子被杀,大将被斩,根基被破,他不得已下令,自己淹了属于自己的濮阳城。 心中百味杂陈。 这就是曹操最真实的情绪。 战马踢踏声响起。 曹操忽然道:“子丹呢?” 曹真的尸体被曹操火化之后,给带了出来,在濮阳城,曹操甚至没法埋葬他。 这个时代大都是土葬。 但曹操既有掘濮水之意,自然不会土葬曹真。他火化也是为了便于携带。 曹真为曹操自刎而死,却什么都没换来,只换得了曹操与吕布的决裂。不知道若是曹真泉下得知,会是怎样一种情绪。 “主公。”很快,有人曹真的骨灰盒送来。 “主公要做什么?”程昱在一旁问道。 “忽然间想起一事,我想回去一趟。”曹操道。 “主公,我们没时间耽误,而且濮阳城,也已经没了。”程昱道。 曹操这次没有听程昱的话,而是在夏侯渊的护卫下,率领几十亲卫朝着濮水奔驰而去。 程昱还想说什么,荀彧拦住了程昱,“仲德,让主公去吧。” “主公应该是想要做个告别。” ……… 濮水河岸边。 曹操看到那些洪流向着另一侧的方向滚滚而下。 夏侯渊随行左右。 “妙才,你看看你这濮阳城。”曹操顿了顿道,“今夜不知要死多少人。” 曹操开始伤春悲秋。 “他们对于主公,还是不一样的。对吧?”夏侯渊道。 “我一开始以为是不一样的。”曹操的神情有些凝重,然后看着夏侯渊道,“我本以为,我是为了这大汉,为了这天下百姓。可现在看到这濮水将并州狼骑淹没,我心中却有些畅快……至少,畅快大过悲伤。” 曹操握了握手中的马缰,吐出了一口浊气。 身后的亲卫们没有杂乱的声音,气氛有些沉闷,那些战马,看着那滚滚的洪流,似乎有些害怕,不安的刨动着地面。 “妙才懂我在说什么吗?”曹操问道。 夏侯渊不解。 曹操道:“直到今日,某曹孟德,才方知我是我。原本我以为,为了这大汉,我能去死。哪怕董卓长刀加颈,我也不会有半分胆怯。今日我才知,那不是我。” “若是那时候我愿意去死,我就不会逃离洛阳。”曹操低敛双目,“我会用我之血,唤醒那些与我一同,痛恨董卓暴政的人,虽然当时的我人微言轻,但是这样的人多了,总会有人甘愿赴死。” 曹操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讽自己。 “可我逃了。我与袁本初等人一直以皇权为重,当见到董卓权倾朝野之际,我们却做了相同的决定。换了现在的名声。”曹操道,“我之前一直被这声名所累,以满足我内心的那些欲望。可这濮水决堤之后,面前这水流,却让我冷静下来。” “为了杀吕布,为了杀焦杰,我甘愿付出一切。”曹操道。 有些话曹操没办法和荀彧说,现在对夏侯渊说起来,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妙才。你可知我麾下众人。谁最懂我?” “戏军师?” 曹操摇了摇头。 他看向已经被洪水淹没的濮阳,道:“是陈宫。”曹操眯着眼睛,他没有带走陈宫的家眷,不是不想,只是不甘。陈宫背叛了他,他没有杀其妻儿,已经是顾念旧情了。 “陈公台最懂我,所以他叛了我。”曹操眯着眼睛,吕伯奢的那件事,一直是他和陈宫心中的刺。 夏侯渊有些诧异,最懂你所以叛了你,这是什么道理?他愣了愣,但是没有开口。 曹操看着下方漫卷的洪流。 将手中曹真的骨灰洒在了这河流之中。 很快,骨灰消失不见。 “子丹,你父当时为救我而死,此番,为了救我,你先受断臂之辱,后自刎而死。此番滋味,唯有我曹孟德内心自知。”他垂目良久,默默在心中道,“心中感念,今日我曹孟德不再赘述。这大好河山,他日我来取,你父亲看不到的东西,你要留下,亲自看到。” “子丹,为父会回来的。” 洪水滔滔。 曹操纵马而回。 此番北上。 天下再无我曹孟德所念之人,所忧之事。 “世人负我!”曹操咆哮着,骑在自己的战马上朝着夜空声嘶力竭,发泄着胸中的郁结之气,后面的话曹操没有喊出来,而是朝着自己自言自语,道,“那我便杀遍这世人!!” ……… 陈宫的战马飞速奔跑。 洪水没能追上他的速度,在北城前的一个高耸的山峰,半山腰处有一座寺庙。 两汉交际时候,佛教开始传入内地,到东汉末年,佛教在各处城池,虽然不能说随处可见,但是人们至少看着不会太奇怪。 半山腰处。 陈宫敲了敲庙门。 很快,有一个和尚将寺庙的门打开。 陈宫道:“老丈,濮阳城发洪水了,可否让我等入庙?躲一躲?” 那和尚被陈宫所言吓了一跳,急忙将陈宫等人拥入庙内,问道:“这春季多旱,为何会发洪水?” 陈宫在门口处站了站,往下看去,山脚下,已经涌上来水流。 “我也不知。” 陈宫摇了摇头。他不想多费口舌。 月光已经开始渐渐地往西走去,那光亮都有些残余了,月光萧瑟,面前的洪流,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从半山腰看过去,直到能看到的火光都消失在陈宫的视野之中,陈宫的满脑子都没有情绪和念头,只是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 人声马嘶,入不了陈宫之耳。 他整个人陷入空洞的状态,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将手心掐破。 有血如注。 章节目录 第335章 这他、妈、比我还狠 第0335章这他、妈、比我还狠 洪水吞噬了濮阳,将濮阳城的繁华踪影隐去,皎洁的月光洒在了这座雄城之上,有光芒洒落在屋脊上,洒落在高地上,依稀可见,城中稍高的地方挤满了躁动的人群。 这些人群之中,有身着贵重丝绸衣衫的。 有着粗布衣服的。 有身着甲胄的将士。 有光溜溜的人,似乎刚从屋内奔跑而出。 他们如同潮水一样,汇聚到高地之上,苛求能留下性命。 在这自然疯狂的喧嚣之下,求存。 有高人一等的人们,企图占据更优的地理位置,想要占据更大的区域,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 一些人听了,一些人没听,然后被杀了。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忽然间,人群发生躁动,放眼望去,不同层次和阶级的人群,忽然间发生了躁动和骚乱,战斗骤然间发生。 刀光剑影。 混着仍旧流淌的水流,遍地伏尸。 那洪水忽然上涨。 将一些死去的尸体,卷入洪流…… ……… 濮阳城东。 焦杰营帐,灯火通明。 自从吕布与濮阳之战被焦杰所知之后,他们的部队就没有再往青州走,而是驻扎在原地,希望能看到濮阳的变化。 如果能有可趁之机,焦杰绝对不允许自己错过机会。 营帐之内,焦杰在皱着眉头翻阅文书。 陈群到来,将他们所刊印的那些宣传内容运送了很多而来,这些宣传内容足可以将袁绍整个的名声击落凡尘。 即便不能,也会在焦杰的多方宣传渠道的影响之下,使得袁绍很难再如现在这般自如。 左承祖、陈群等人在焦杰一旁为焦杰整理文案。 陈群自从到来之后,便一直没有休息。 等到两人更加熟络之后,焦杰才知道,陈群虽然人在兖州,但是对于天下诸事的看法却十分广阔,而且陈群的眼光相当独到,这让焦杰和陈群的交流,更加轻松起来。 尤其是焦杰所说的很多后世的知识,陈群虽然没学过,但是一点就通。 在众人的面前,是焦杰放置的沙盘。这沙盘对陈群来说算是新鲜事物,上面使用土沙堆砌而成,按照山川地势能看到起起承转合,在里面也有不同颜色的小旗插在其中,令陈群很有兴趣。 青州多山川地势,其实整个兖州和豫州也不遑多让,虽然很多地方都是平原,但是偶有的山峰、丘陵甚至谷地,在沙盘上推演出来,能让很多兵力仿真行进,既省时间,又省精力。 忽然间,营帐之外有斥候送来消息。 “主公,青州急报。”斥候明显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我们对袁绍麾下的动向早有打探,据探查,袁绍麾下已然点清了一万五千兵马,以高览为主将,高干、淳于琼等人为副将,出兵前往青州。” 焦杰眯起眼睛。 室内的左承祖和陈群也将手头的工作放下。 很快,焦杰麾下的军议开展起来。 对于袁绍的进攻,焦杰虽然早有预案,但是在此时却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尤其是吕布和曹操之间争夺濮阳的战争,给焦杰带来了很好的控制兖州的机会,但此刻袁绍突然的出兵,让焦杰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其实此刻焦杰想要回兵青州,时间是来得及的。 他只需要回到青州历城区域,那里离着泰山郡很近,在泰山郡和济北国已经被焦杰牢牢的控制的情况下,焦杰想要回到历城,最多不过三四天时间。 麾下诸将都已经来到了营帐之后,焦杰看向左承祖,道:“承祖,详细情况你和大家说一说吧。” 左承祖将消息传给众人,然后看向焦杰,道:“主公作何想法?” “我现在有些想要回青州,但是担心舍弃了兖州的大好局面。”焦杰如实回答,袁绍的动作不是很快,校察司已经提早查探到了冀州兵马的动向,但是如今令焦杰犹豫的事情,已经变成了该不该回。 焦杰清楚,如今的青州虽然不说固若金汤,但是他布置了重兵在北地把守,目的就是要更好的抵挡袁绍可能的袭击。 守城,青州是能守得住的。 这一点焦杰很确定。 “不知青州兵力何如?”陈群问到。 “青州目前有夏昭、邓升、严绍、朱玄等诸部兵马,同时,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在调动之下有数万人平摊守城还是能做到的。”焦杰说道。 陈群道:“既如此,主公不妨书信一封,让守城将士打足精神,在此地再等些许是时日,十日之内,吕曹之战必有定论。” 现在走也不是说全走,但是就是兵力撤了一部分,没办法搞偷袭。 无论是吕布还是曹操,都是鹬蚌相争,最后这焦杰,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是。 孙乾在一旁道:“主公似乎忘了一个人。” 自从从刘备处回来之后,孙乾也频繁的被焦杰征用,他的主要工作是外交辞令,但是在民生工作上,孙乾也有非常好的帮助。 焦杰看着孙乾,明白了孙乾在说什么,问道:“刘备会动吗?” 孙乾道:“大概会动。刘玄德一直以名自居,若是在主公遭难的时候分毫不动,想必渤海的百姓,会戳断他的脊梁骨。” 焦杰道:“我得书信一封。” 孙乾道:“我亲自走一趟。” 对于刘备,孙乾还是有把握说服的。但是他对刘备其实也有了解,刘备平生以名声升官发财,无论是老师,还是朋友,刘备全都以名声来呼吁众人对他的支持。让他没动作,不太可能,只是这动作力度有多大,孙乾说不好。 “你到了渤海之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挡住五天。”焦杰点了点头,孙乾要去正好,只是既然去了,就一定要让刘备发挥作用。 孙乾点头道:“定当竭尽全力。” “好!”焦杰一咬牙,狠声说道,“我还没主动发难,没想到袁绍自己先打来了,那就迎战!” “校察司,传我命令,令青州军民齐心协力,暂且挡住袁绍,不过区区一万五兵马,守住!等我回来。” 焦杰很庆幸,自己在青州早就备好了防范者。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这次袁绍的动作,焦杰就不得不暂且回兵马了。 就在焦杰军议的过程当中。 忽然间又有其他斥候冲入了焦杰营帐,那斥候身上不但有汗水,还有很多泥泞。 焦杰道:“说吧。” 那斥候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公,曹操决了濮水之堤,濮阳城直接被曹操淹了……与濮阳城一起被淹的,还有整个并州狼骑。” “什么?是真是假?” 不只是焦杰,周围的所有将领瞬间站起身来,吃声问道,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众人还是确定了消息为真。 焦杰讷讷无言。 室内陷入寂静,等了一会儿,焦杰忽然间说了一句令其他人都有些奇怪的话。 “这他、妈、比我都狠。” 焦杰是真的被震到了。他心中敲响了警钟,只是这次的警钟,比以往来的更密集,更迅速,如同在焦杰的心脏上,敲击起鼓点。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赤兔之死,并州残军 第0336章赤兔之死,并州残军 屋脊之上。 洪水掠过。 吕布的手指,已经因为洪水的巨大冲击力,而在房屋的瓦片之上被划破。 但吕布纹丝不动。 一度,他已经被洪水彻底淹没,但是主要是因为洪水冲击所形成的巨浪,这种浪花很快便重新落归于水稻之中,让吕布能有机会呼吸。 吕布想要睁眼。 但是这夜色之中,濮水中漫卷的黄土和沙尘使得这污水充满浑浊,让他的眼睛睁起来十分困难,甚至一度感觉有些酸涩。 直到洪水彻底退却。 彻底的归于地面。 吕布坐在屋脊之上。 这屋脊算不得高,脚下的洪水看起来挺深的,而且还在随着地势在往远处激流。水势湍急,吕布有些害怕。 他的发丝凌乱,头盔已经被卷走,方天画戟被他插在这屋脊之上,若是往下看,能看到方天画戟穿透了屋顶,狠狠的扎在了房梁上。 他是个旱鸭子,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即便这水不深,吕布也害怕自己但凡进入水中,就被这冲击力极大的水流给带走。 他希望等到水停。 夜空寂静,吕布的身边逐渐开始聚拢了一些并州军。 这些并州军有些是会游泳的,有些是幸运的躲过了洪水的。 吕布在沉默。 最先出现在吕布身边的将领,是郝萌。 郝萌看起来没有遭遇太多的凶险,他是最先明白这事情的,因此在洪水到来之际,吕布虽然纵马先走,郝萌追之不及之下,为了躲避洪水,躲在了旁边的一间府邸之中,这间府邸隶属于濮阳城的豪强之家,家中正好有一座硕大无比的假山,不得不说郝萌幸运,就这样,他通过假山与房屋等大片的区域,竟然保下了不少的兵马。 这豪强家中的船只被郝萌搜刮而来,可能是曹操的漏网之鱼。 吕布上了船。 “将军,我们往何处去?” 吕布手中捏紧方天画戟,目光微敛,看了看脚下的船只,低声道:“赤兔被卷走了。” 郝萌闻言劝道:“主公,战马会浮水,我们顺流而下,去找找赤兔。” 赤兔马是吕布座下的神驹,这匹汗血宝马,可让吕布麾下这些将领们眼红的紧,但是也没有人可以说什么,宝马配英雄,以吕布之武艺,之能力,这汗血宝马算得上是高攀了。 其他的将领们,的确没有这个权利。 吕布摇了摇头,道:“先不急,赤兔若是无事,必然能找得到,先看看并州军还有多少残军吧。” 郝萌道:“将军不用太过担心,当时洪水来时,很多将士都在战马之上,只要勒紧了马缰,必然不会出大问题。” 战马能游泳,今日这些骑兵,全都沾了战马的光。 “嗯。”吕布点头。 郝萌看到吕布的眼神不善,道:“我还没找到陈宫,但是相比陈宫所言是对的,曹操故意引诱我军攻城,甚至不惜用更多的兵马伤亡换陷阵营的全军覆没,然后‘突然的’被攻开了城门,引诱我军入城,恐怕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 “某知道了。” 吕布捏住方天画戟的右手,已经爆开了青筋。 “那是文远将军。”突然间,郝萌大声说道,洪水一侧的岸边上,有张辽以及许多的并州狼骑兵马。 吕布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几人汇聚在一起。 张辽跪地朝着吕布抱拳,道:“将军,我们没有做好探查,遭此大败,还望将军惩罚。” 吕布是统帅,张辽是副统帅。出现了这种问题,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文远休要如此,找人要紧。”吕布拍了拍张辽的肩膀,问,“你麾下有多少骑兵?” “目前还有七八千人,那些这些人大都是骑在战马之上没敢动的,随着战马的存活而存活下来,而且因为这部分人大都是团队作战,因此也没有出现太过个人被洪水卷走的问题。但是有些战马已经被淹死。” 战马虽然会游泳,但是也架不住滚滚的洪流。 “唉,我麾下上万人马……” 吕布有些难过。 郝萌道:“所幸有陈宫之前对我们有所预警,要不然死伤之人,必然会更多。”郝萌叹了口气,如今麾下只是死了这几千人,其中可能还有一批只是失踪,而不是定性死亡,这种伤亡,虽然惨重,但是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吕布忽然想起什么,问:“陈公台何在?” “自从预警之后,他就先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将士跟上,但是想必即便是跟上,这大水,也……” 郝萌欲言又止。 张辽皱眉,道:“将军,这城中百姓?” “救一下吧,能救的人,救下来。但是救人不能白救……”吕布眯着眼睛,道,“告诉他们,他们的仇人,就是他们平日里敬仰的曹贼!” “是,将军。”张辽急忙安排人去救人,虽然现在想要收集船只已经来不及了,但是随着水流越来越小,目前的并州残军,已经形成了基本可以传达军令的配置,至少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逛。 只是这次的伤亡,的确不小。 虽然人还有七八千人,可是战马,四五千顶天了。 曾经威震并州,震慑关东诸雄的并州狼骑,现在已成残军。 陷阵营,也已经化为洪水中的浮尸。 吕布站在远处,下意识的想要纵马而走,他想要四周看看情况。 口哨声吹出来,赤兔却没有出现。 吕布恍然,夜间,赤兔被漫卷的洪流冲击而走。 赤兔毕竟不像人一样,拥有双手,能够在洪流中抓住某些物体。 “赤兔……” 吕布沿着洪流,往下方走去,他要去寻找赤兔。 边走,吕布边冷笑。 “曹孟德啊曹孟德,水淹濮阳城。” 郝萌跟在吕布的身边,听到吕布说话之后,道:“曹操这一次决堤,不只是将这濮阳城淹没,更是将他对百姓的赤诚之心,对着所谓大汉的忠诚,冲刷的一干二净。” 郝萌道:“自此而后。曹氏为贼。” 吕布苦笑。 曹操成为大汉之贼子又如何?他如今的实力已经比之前下滑了很多,仅存残兵而已,高顺死亡,陷阵营全军覆没,麾下战马现在数目都不多了,哪怕回到董卓处,也不再是董卓手中的王牌,何谈与飞熊军等抗衡? 更重要的是,他放了曹操,而后被曹操所伤。 这些事情如今对于曹操已经没有了影响,但若是这些事情传到董卓的耳朵里。 吕布自己都能意识到,自己会在董卓心中的信任度下降到何等程度。 吕布沉默不言。 搜寻之中,赤兔马被找寻到,它的脖子上不知为何套了一道绳索,似乎是攻城器械。 那绳索已然被卷成了一团。 一头挂在了被洪水吹倒的一棵比较大的树干上面,树干被房屋别住,纹丝不动。 另一头将赤兔的脖子压在了水中。 吕布看了一眼,便意识到了什么。 在洪水滔滔之际,赤兔马甚至无法露出马头呼吸。 吕布走向前去。 赤兔此刻甚至还没有死,健壮的体魄使得它在不断的奋力抬起头颅,虽然无法抬出,但是一只鼻孔,恰好能与空气接触到。 但那时不管用的。 赤兔的鼻子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它的眼睛看向了吕布,上面似乎要垂泪。 吕布摸了摸赤兔的头颅。 赤兔的眼睛瞪得硕大,却再也没有了声响。 唯有吕布,跪在赤兔旁边的船只之上悲恸大哭。 从此,世间再无我吕奉先之赤兔! 吕布的目光中,是疯狂地杀意。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先生教我,天下无敌 第0337章先生教我,天下无敌 面前,是一具尸体。 一具硕大无比的尸体。因为这不是人的,而是战马的。 高顺被杀之时,吕布奋力将高顺尸体于曹营之间带走,但是在自己的营帐之中,为此更加疯狂的是陷阵营将士,而非吕布。 吕布与高顺一起从微末发家,到如今,高顺的死,吕布悲恸、难过,却并不疯狂。 外面,整个夜色慢慢的退却下黑暗之色。 东方,一抹晨曦悠然而起。 有句话说得好,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是初春的早晨,黄河之水虽然浑浊,却为活水,而非天降雨水或者一些死水造成的洪涝,因此这早晨,空气很清新。 吕布站在尸体面前,感觉这似乎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清新的空气了。 他或许不懂什么叫空气,但是却会呼吸。那种凉凉的感觉被吸入鼻腔,明显能感觉到顺着胸腔进入胸腹,然后再悠悠然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此地,已经待了很久。一开始是站着,后来是跪坐着,所以从后面看起来,吕布就似乎是跪在这匹战马的面前。 一些工作,被他交给张辽、郝萌等人去处理,但是这一夜,几乎没有什么太好的消息传来。 赤兔死了。 侯成死了。 成廉也失踪了,到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至少尸体还没找到。 他麾下的将领,目前仅剩下张辽、宋宪、魏续、郝萌,曹性等几位了。 张辽等人也救了一些人,而且其中也有一些愿意加入吕布麾下,他们之中,有人虽然年岁已经四五十,却嚷嚷着必须要加入并州军,没别的意思,就是要杀曹操。 只有共同经历过这场灾难的人,才能相信那些人同仇敌忾的勇气。 一场洪水,并州军残了。 但是濮阳城也几乎被冲掉了半座城池,至于死了多少人,吕布不知道。或许如果此刻让曹操查探濮阳户籍,或许它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但是对曹操来说,这些尸体,不过只是冰冷的数字,因为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吕布跪坐着,一言不发。 东方,太阳跳出来。 照在赤兔的尸体之上。 阳光照在它如同火焰一般的毛发上面,映在吕布的眸中跳跃。 这个横躺在地上的战马,浑身上下,反射着阳光,比火炭还要赤红,虽然上面被洪水冲刷,却没有黏连上任何的脏物质,浑身上下并无半点杂质。 也无半根杂毛。 一丈长,虽然躺着,却依然昂首。 奔腾千里荡尘埃, 渡水登山紫雾开。 掣断丝缰摇玉辔, 火龙飞下九天来! 吕布闭上眼睛,低垂头颅,任由自己的头与赤兔的头抵在一起。 吕布能感觉到,赤兔身上的温度有些低了。 某一刻,他回想到,当初他在并州时,为丁原战北地,为大汉护中原,他彼时胯下的战马并非某一个单独的个体,至少对他吕布而言,那些战马,只会拖累他的战力。 他有一次。力战敌寇数十人,而后敌寇首领追击,他纵马追击,那战马,却体力不支以致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还有一次,因为胯下战马,吕布几乎身死当场。 吕布知道,自己早晚会死。 赤兔也一样。 但至少不是现在。 但至少是死在战场上。 至少死的昂扬。 他摸着赤兔的马头,如同往日一般,抚摸着它的鬃毛。 赤兔并未合眼。 吕布低声道:“我知道,你死不瞑目。” 高顺死,他悲伤。侯成死,他也悲伤。成廉失踪,他还是很悲伤。但那些悲伤,甚至比起战马,令他此刻的情绪有些平静了。 或许这些动作被麾下将士看到心里面会不舒服,或许甚至会造成哗变,或者麾下将士有人会嚼舌根,说某些将军还不如战马。 这些吕布都清楚。 但是他就是不想动。 没人意识到,赤兔对他意味着什么。 丁原那里,他是一个不值得拥有兵权的打手。 董卓那里,赤兔不过是一个随意赠与的物品。 只有吕布知道,他和赤兔,才是惺惺相惜。 外名如何?牲畜如何?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本就是天下无敌。 吕布的眼泪,是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死了一次。从没人意识到过,他吕布,与赤兔才是这世间最超然物外的那一个,只要给我战场,我便皆处可去!!他就是赤兔,赤兔就是他。 可……憋屈啊…… 吕布的眼泪滴下来。 赤兔若是有情绪,此刻又该怎么做?如果自己死在了赤兔前面,赤兔又会怎么做? 吕布想不出来,他本来就不会想东西。但他会动作。 他站起身,抽出腰刀,将赤兔马的尸体如同庖丁解牛一般解开,杀掉。 他一直没有为赤兔合眼。 将马骨拆下,每个关节。 只是他只掉了一滴泪。 马骨健硕。 恰可为刀。 赤兔不会死,赤兔会和吕布一起等着杀曹操。 远处,张辽等人一直想要汇报消息,见到吕布动作,却没人敢过去。 直到陈宫到了这里。 洪水顺势而下之后,虽然还有水,却已经不是急流,由于濮阳的地势,这些洪水也已经漫卷过濮阳城,继续往下游而去。 所以陈宫下了山。 他遇上了并州军,但是当并州军知道他是陈宫之后,什么都没敢做,一边将消息传上去,一边看着陈宫去哪里。 陈宫倒是悠然自在,问了下吕布位置,前去找寻吕布。 只是后面的并州将士是能听到的,因为陈宫一直在叹气,悠长,似乎在叹息这人间惨剧。 ……… 吕布不远处,陈宫与张辽在一起。 “将军,心情不好。先生真的要过去?”张辽有些犹豫的问,吕布脾气大,他们这些老兄弟们都是清楚地。 “有何不可?” 陈宫反问。 “麾下将士死亡失踪,将军肯定心有不甘。” 张辽低声道。 “不甘又如何?” 张辽闭嘴了,你爱干啥干啥吧,我不说了还不行。 陈宫往前,走到了吕布的身边。 赤兔已经被吕布给拆的透透的。 陈宫刚想说话,吕布却率先开口了,“能不能去帮我拿一个火折子。” 陈宫的话被堵住,去找火折子。 等到陈宫找到火折子的时候,张辽也送来了一些干柴。 吕布点燃了火,将赤兔的血肉,一点点的放入火中。 陈宫问:“将军拆马骨?所求为何?” 吕布问:“马骨我知道可以杀人,能做刀吗?” 陈宫道:“见所未见。不过我曾有所耳闻,在一些蛮族或许能将马骨制成兵器,不过是不是刀,说不好。” 吕布点了点头,道:“不重要。” 陈宫哑然,心道那你问我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问道:“将军是要做刀?” 吕布嗯了一声,道:“赤兔最爱战场,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我觉得它爱杀人。它站不起来了,我帮它杀。” 吕布将骨头递给陈宫看,一个一个的。 “这是夏侯渊的。” “这是曹洪的。” “这是曹仁的。” “这是曹丕的。” “这是曹什么来着?”吕布问陈宫,“你在曹操那里这么久,他麾下还有什么人?” “不过也无妨。”吕布眯起眼睛,将马头递给陈宫,攥拳的手张开,上面是一双眼睛。 “陈公台,这马头,我留给曹操。” 陈宫轻笑,道:“你怎么杀?” 吕布歪头,道:“先生教我。” 陈宫问:“曹孟德是不是以为我叛了?” 吕布笑:“我骗他的,他信了。” 陈宫道:“所幸我妻儿无事。” 陈宫问:“将军志向何如?” 吕布抬头,眸光如火,似赤兔之焰。 “不灭曹操,何谈志向?” 陈宫道:“将军心思干脆。” 他补了一句,“我就喜欢干脆的。”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暗流之下,混战序幕 第0338章暗流之下,混战序幕 吕布在其后的时间内将麾下的兵马收拢完毕,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廉的消息。 陈宫降服吕布,为吕布出了主意。 这些不再赘述。 这次战斗,吕布以被曹操以绝户之计大败而归,最终还是退兵回军长安,只是他麾下的并州狼骑虽然有半数失踪,但是总兵马却相差无几,很多濮阳城的人们争相加入吕布麾下,虽然吕布只是择优而取,但是还是很多人亦步亦趋的跟着。 吕布骑在一只昂首的高阔马匹之上,目光紧眯。 这一次回军,他有些不安。 但是陈宫要求他必须要回去。 陈宫说,如果自己不回去,可能会遭遇的问题,就不是兵败这么简单了。 但是吕布却心思不在这上,他有些担忧他放了曹操的事情被董卓知道。 可是,当想起王允的义女。 那个掩盖着面纱的美人。 他又有些宽慰。 这一路,山高路远。 可惜,没有赤兔相伴。 曹孟德,有朝一日,某让你死!吕布心中暗自说道。 ……… 校察司的消息紧锣密鼓的从濮阳城传来。 同时,一系列的消息从渤海郡和青州开始传过来。 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机器,整个青州兵开始运转起来。 焦杰麾下的兵马正在控制兖州局势。 吕曹之战的结果已经被焦杰清楚,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是专门为了破曹操的濮阳城而来。 但是或许是曹操命大,即便如此,曹操也未能殒命。 反倒是吕布被曹操的毒辣之计,害的惶惶。 这些消息全都汇聚到焦杰的桌案之前。 傍晚的时候。 张宁回来了。 包括张宁、左承祖、陈群和麾下诸将,一同在焦杰的营帐之中议事。 张宁告诉焦杰,她幸不辱命,如今的刘辟、龚都包括黄邵,都已经有了降服的心思。 对于这些黄巾军来说,他们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拮据。 不只是在粮草方面。 在兵员、开拓、发展前景上面,他们都存在很大的劣势。 这点焦杰很清楚,他们的地位决定了他们的局限性,他们永远不会成为领导阶级,除非有绝对的实力,强如黑山军,虽然在太行山麓拥兵百万,最终仍旧不得不降服曹操,成为曹操麾下的将领,最终能够搏一个封妻荫子,也算是不虚此生。 很显然,对这一点了解的人,也不知是焦杰。 刘辟、龚都和黄邵三人,也并未固执的认为自己能够成为这天下共主。 起初的时候,黄巾军还有些傲气,毕竟他们的兵马摧枯拉朽一般的席卷了这天下的每一处,将大汉搅的千疮百孔。 但同样,摧枯拉朽一般,他们这些黄巾军,也在顷刻间覆灭。 之后又过了这些年,辗转多地,所为求存,他们很清楚,目前他们之所以还好好存在,在于其他的诸侯目前没有腾出手来清理自己这些人。 再加上自己一方的拮据,降服焦杰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焦杰这里,还有活的很好的黄巾圣女。 听到张宁所言,左承祖微微拱手,道。 “主公,汝南黄巾若降服,我们终于完成主公计策的那个闭环了。” 对于汝南黄巾的降服,众人都很兴奋,因为这是焦杰计策里面,最后的那个,也是放在最后落实的。 汝南黄巾的降服,意味着焦杰,已经可以主动做些什么了。 之前劝君书坊已经将一些铺垫做好,剩下的,只是动作。 虽然袁绍率先对青州进行了出兵,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一切,本就在焦杰的计划之中。 “我知道。” 焦杰点了点头,问,“汝南黄巾,我有意让他们前来兖州,你们怎么看?” 由于即将与袁绍之间开战,兖州若是没有兵马驻守,焦杰不太放心。 而若是派自己麾下的人在兖州驻守,又难免在兵力上捉襟见肘。 这点让焦杰比较头疼。 陈群在一旁拱手道:“主公不妨在兖州募兵。” “募兵是小事儿,但是我觉得募兵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主公多虑,若是在兖州募兵,主公有现成的人,可以为主公做好这一点。” “何人?” 左承祖在一旁明白了陈群的话,道:“长文所言,可是刘刺史的妻儿?” 陈群道:“如今兖州并无刺史,对于兖州很多人而言,刘岱虽为庸主,却为百姓眼中的父母官,他为汉臣,也为兖州之主,毕竟是为兖州除黄巾而死,他为兖州百姓而奋战,身死于黄巾之手,对这兖州还是尽了心的。” “由于兖州之乱日益剧烈,朝廷对于兖州牧的安排一直都没有调令下来,那不妨便利用刺史家人先行募兵,其后,主公可以选人作为兖州牧,占据大义名分。” 左承祖道:“长文所言甚是,但是兖州牧一事,兹事体大,目前主公麾下,似乎并无可靠之人有此名分。” 想要申请成为兖州牧,必须要有充足的地位。 否则一切都是免谈,现在对于焦杰来说,便没有人能为他撑起这一点。 陈群闻言,沉默不言。 “长文可还有建议?” 焦杰问。 陈群道:“承祖你多虑了。如今刺史虽然没了,但是这兖州各处,还有多处国相、太守等,只需要平调,外加上与董卓之间打好关系,便可成了。”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操办。”焦杰道,“还有募兵事宜,你也帮着招一招。” “是,主公。” ……… “报……” 渤海郡。 刘备所居治所。 一个斥候冲进来:“主公,我们发现,西北方向有兵马正在朝着渤海方向而来。” “西北方向?” 刘备猛然间站起身来:“是袁绍的兵马?”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袁绍为什么要向着渤海动兵,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急忙召集简雍等人议事。 室内。 简雍,刘关张等人都在此地。 “或许是往青州去的。”简雍道。 “那应该绕道而走才是。” “或许……”简雍抬起头来,道,“他想要驱使主公做他的马前卒。” “袁本初这小人,怎敢如此?”张飞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军师所言,的确如此。”刘备眯眼,道,“袁本初的确有此城府,且其麾下谋臣众多,有此诡谲之计也不意外。” “那主公想怎么选?” 刘备在青州和袁绍之间,怎么也需要做一个选择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渤海城墙,孤军难入 第0339章渤海城墙,孤军难入 三月初一,清晨。 渤海郡,浮阳县。 高览为主将,淳于琼和高干为副将,兵临浮阳。 城头上,刘备和张飞并肩而立,在他们的身侧,简雍也站在一边。 而在三人的旁边,还有孙乾。 孙乾八百里加急,到了渤海。 与刘备彻夜长谈,孙乾告诉刘备,必须要明白一件事情,叫滴水恩,涌泉报。 “我主不需要将军为青州做什么,只是希望将军能够挡住五天。至少不能让高览麾下的冀州兵马,在这渤海郡,长驱直入,直捣青州。” “刘将军,为人,还是需要有些立场的。” 孙乾的话让刘备若有所思。 他的确明白一件事情,就是目前的袁绍和焦杰,都不是好相与的。 而他之前,还曾经与田楷一同对抗袁绍,虽然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却也有所摩擦。 而焦杰,毕竟还为他谋取了渤海郡。 让他如今能在这两者之间,去能够做一个选择。 眼见着下方的一万多兵马,雄赳赳,气昂昂,刘备的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神色幽幽,凝视着下方铺天盖地的旗帜。 旌旗昂扬,铁枪森森。 那漫山遍野的兵器,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袁本初……”刘备的声音萧瑟,他之前脱离了平原,是因为已经察觉到了袁绍的能力,他若是不走,只能在选择降服袁绍,在他麾下做一员将领,但刘备心中知道,这不是他所求,所以他不能待下去,要不然,袁绍可能就不会让他走了。 当焦杰给了他机会,让他成为渤海郡的太守,让他能够有更多的募兵职权,能够让他具有更多的百姓。 刘备没得选。 他拒绝不了你这番诱惑。 当他吃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果子会成为他以后的累赘。 可是天下之大,的确无他可去之处。 所幸他还有关张二将。 刘备高声的朝着下方喊道:“高将军,不知道前来,所为何事?” 高览骑在一匹高阔雄伟的马匹之上,他身着甲胄,却并未戴盔,风吹过高览的头发,让人能看出高览的眼眸,上面桀骜之色尽显。 对于刘备,哪怕是高览,也有这个权利能看不起。 毕竟这渤海太守的职位,名义上是焦杰为刘备所请,实际上却是袁绍不要的位置。 我不要这渤海了,但是我可以拿回来。 至少我过路的时候,你刘备不能有任何动作。 这是高览的想法,想必也是袁绍的想法。 高览身后,淳于琼虎背微微躬起,他魁梧的身躯几乎将胯下的战马压扁,刘备虽然问的是高览,但是回答的人却淳于琼。 他死死地盯住了城头上面的刘备,道:“刘将军别来无恙啊。今日我等前来,是要给将军借道。” “借道?”刘备假装不懂。 “奉我主之命,要拿青州。”高览朗声说道。 这种战略目标,他不屑于去隐藏。 可见袁绍军如今的傲气,对于刘备也罢,对于焦杰也罢,对于袁绍以及袁绍麾下的将领来说,都不是心腹之患,他们的心腹之患,在冀州内部,在有意争夺冀州的幽州公孙瓒那里。 “将军为何非要借道渤海,若从历城前去,也可进攻青州。”刘备恍然大悟的样子,张口问道。 “这不需刘将军多言。” 淳于琼大为恼火,刘备的几句话已经让众人能听出来,想要借道,似乎不太容易。 “刘将军还是要兼顾你渤海太守的职位,我等只是借道,并不会觊觎你渤海任何东西,刘将军大可放心。” 淳于琼一边解释,一边隐隐的带有威胁之意。 “若是惹怒了我主,一句话送给将军,切莫自误……” 城头之上,张飞冷哼道:“何方贼子,在此狂吠?某今天即便是不借道给你,你还要跟我渤海之间,先战一场吗?” 张飞身边,丈八蛇矛指天,森森冷芒投射而出。 高览眯眼,眸光中闪烁出一丝恶意,对于淳于琼的说话,高览并无授意,这淳于琼真是个蠢货,好生生的将一件可以谈判的事情,搞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对张飞,众人毕竟是认识的。 三英战吕布,虎牢关前那一战,让众人对这三人的武艺,都有了很充足的认识。 只是他们之所以想要借道,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直接攻取临淄。 一旦大军强攻历城,给了青州兵反应时间,那他们就要陷入拉锯,形成艰苦的攻城战斗。 这点不是高览想要看到的,自然也不是沮授想看到的。 目前青州兵力不够充足,但是对于冀州来说,也完全没有形成全面开战的想法,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仍旧是北方的公孙瓒。 北地之战不结束,袁绍但凡想要两面开战,就需要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了。 归根结底,袁绍强,但是毕竟在这中原,还没能强到控制局面。至少控制不了两线战斗的局面。 换句话说。 在焦杰目前的谋略中,一旦焦杰发动,多方开战之下,袁绍唯有关隘可守,却无完全硬顶的能力。 冀州拥兵人数众多,粮草百万,也无一丝用处。 强如董卓,在关东联盟诸侯的兵威之下,在洛阳环卫诸多关口的守护之下,在并州狼骑、飞熊军等强力兵种的压力之下,仍旧不得不烧掉洛阳城。 而袁绍,目前的能力,能撑多久比能不能打,应该显得更实际。 而且,焦杰已经做好了准备,断其羽翼,让袁绍只能孤军奋战,无法用他四世三公的威名,在政治上起什么风浪。 而这一切,万事俱备了。 ……… 因为淳于琼和张飞的一言不合,高览最终不得不退兵。 目前刘备的反应之前众人考虑过,但是并没有当回事,因为在他们看来,刘备必然是不敢得罪袁绍的。 但是这一切变化,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暂且退兵。 刘备与简雍等人在营中,刘备问:“他们为何要过渤海。” “或许想要致命一击,直取临淄。” “公佑先生怎么看?” 孙乾的眸中爆开一抹精光,道:“刘将军,与高览之间,不必要非要作战,此战将军想要明哲保身,只可挡,不可进攻。” 刘备眯眼道:“公佑先生为何如此说?” “关将军是否在城外埋伏?” “瞒不过公佑先生啊。”刘备讪讪的笑道。 孙乾敲击着桌面,低声道:“五日,仅需要五日,刘将军且等且看。” “备敢应诺,这渤海城墙,他这一万五孤军,五日之内肯定过不去。”刘备低声道。 孙乾抱拳,“多谢。”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平定兖州,颍川书院 第0340章平定兖州,颍川书院 兖州境内。 焦杰开始迅速的将整个兖州进行平定。 如今整个兖州的形势对于焦杰来说,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 焦杰自己根本也没有想到,本来是自己费尽心思准备拿下的兖州,却是在吕布的突然出现之下,让他变成了摘果子的那一个。 他与曹操之间的战斗,最终两个人都没有落了好去。 曹操不得不弃城而走,奔向北方,而整个兖州,吕布也根本什么都没能拿到。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现在的焦杰根本没有在兖州,他也没有回军青州,而是先行前往了豫州。 对于焦杰的这一行动,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焦杰力排众议,此次前往颍川,是他必须要去的。 因为他麾下的校察司,给他送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焦杰来说,甚至比袁绍的兵马逼近青州,更加令焦杰激动和振奋。 当然,也是因为焦杰对于目前青州的守城有信心。 他命令麾下诸将之中一部分先行往青州而走,潘璋、越兮、管亥、典韦、刘政等人中,很多都随着左承祖先行前往青州。 陈群被焦杰留在兖州,同时伴着陈群的将领,是于禁。 于禁目前是济北国相,而且麾下掌握着整个济北的全部兵马,仅仅是这个地位,焦杰也不想将他调离兖州。 虽然焦杰清楚于禁并非是完全的忠诚之人,但是焦杰知道,在于禁没有遭受死亡威胁之前,他必定不会主动叛乱。 如今的兖州需要一部分强军进行镇压,其中,陈群是政治上的一把好手,而于禁则是军事上的兖州领袖,两者的相辅相成,整个兖州完全成为焦杰私下的区域,想必并非十分困难。 汝南黄巾如今在陈群的建议之下,虽然可以不用完全迁入焦杰麾下,但是已经有消息送过去,让他们逐渐朝着兖州这边迁移。 这样做得好处有二,首先,汝南黄巾能够成为袁术和焦杰之间的屏障,保证焦杰不会被袁术突然间变卦偷袭,第二,汝南黄巾也能成为焦杰的奇兵,为焦杰之后的战斗,提供一笔可观的即战力。 毕竟现在对于汝南黄巾的降服,除了焦杰麾下,根本没有人清楚。 逼得焦杰不得不前往颍川的原因是……曾经被焦杰命令,即便是绑也要绑来的那个人,出现了。 兖州既然现在并无太大威胁,焦杰自然不会选择主动盯着这些事情,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彻底解放自己。 如今的青州在谋略方面还是捉襟见肘。 仅仅依靠自己,左承祖,很难有长远发展。 陈群、是仪、孙绍等人虽然也都是名士,却大都长于军事、政务,根本没有人能给焦杰提供更为致命的方略。 ……… 颍川郡。 此地与兖州相邻。 颍川郡多为山地,因此地势并不平缓,焦杰与典韦等人一同前来此处,也并未带领太多的人马。 焦杰的行军速度很快,日行几乎过百里,所以即便是前往颍川郡,焦杰依然是很迅速,不过一日光景,焦杰就已经完全到了颍川。 轻装简行,目的是为了更迅速的来回。 此来只是为了求才,只要焦杰见到了他,那便会迅速回到青州。 至于“求才”之间的这个“求”字,不过是谦逊之词而已。 若是他不跟自己走,焦杰即便是绑,也会把他绑走。 颍川郡是个十分漂亮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一路上行来,焦杰能看到颍川郡如今算得上是比较不错的富硕之地了,相对于很多经受了黄巾之乱的荒凉。 颍川郡相当的繁华和热闹。 颍川书院依山而建。 坐落于城郊之中。 这里原本是颍川豪门荀氏的一座别庄,但是在书院成立之后,这座别庄便一直隶属于颍川书院所有,成为了颍川书院专有的学堂。 这学堂没有高大的围墙,没有烫金的匾额,也没有黄铜的兽面门环。 低矮的围墙刷得雪白,一扉显然年深日久的木门开启着,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红字木匾,上面书着大大的四个字:颍川书院,落款:水镜先生。 撰写的字体遒劲有力,红与黑相映,红如鲜血,黑如夜空,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沉稳而凝重。令焦杰不得不心生敬意。 进入大门,走过青石板路,正对着是一间大屋,屋宇方正,青砖砌就,上有雕花瓦当,屋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香案,香案后悬着孔夫子的画像,黄铜香炉中插着几枝香,袅袅香烟缓缓上升,浙浙散开,穿过旁门,就是读书的地方,矮几上满满都是书卷,坐垫分散四周,造型精美的古琴摆放一边,轻轻拨弄一下琴弦,音色圆润清脆。 室内,有人迎了出来。 “何人闯我颍川书院?”一个比较年轻的书童走出来,朝着焦杰问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进来,外面没有人拦你们吗?” 那书童有些诧异,但是看到焦杰身后的典韦,那雄武的身躯,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颍川书院都是些名士,这些古琴都是他们的宝贝,你就这样动别人的东西,这样……这样不好。” “我知错了。”焦杰从善如流,将双手摊开,表示自己不可能动了。 那书童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有些尴尬,架在那里,想动也不敢动。 就在两人互相没有话的时候,只见在不远处忽然间走出了一个青衫男子,那青衫男子喊了一声,书童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焦杰看向那青衫男子,他一股书生气息,但是眼眸中却充满了几分犀利,很明显也在打量自己。 见到焦杰之后,那人的嘴边挂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焦杰自然不会拒绝,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求才,面前这人,显然不是平凡之人。 焦杰跟在他身后,走到了前面,两人坐在了书院内部的一个凉亭处。 那书生拱手看向焦杰,道:“郭嘉,见过焦使君。” “哦?” 焦杰抬头,有些意外。 第一点,意外的是面前的郭嘉,与他心目中所想的郭嘉形象虽然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第二点,他完全不清楚,面前的人是郭嘉也就罢了,关键是如何能知道自己是焦杰的? 这天下如今的焦使君,除了自己,那就只有自己爹了。 这郭嘉至少能分得清年龄。 所以他猜对了。 或者是说,他早就在准备了。 “奉孝如何知道我是何人?” 郭嘉笑道:“世间凡事,都离不开剥丝抽茧。当我解决掉那些奇怪的答案之后,剩下的答案,就是最真实的那个了。” 焦杰笑道:“洗耳恭听。”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我来颍川,为你而来 第0341章我来颍川,为你而来 郭嘉站起身来,看着焦杰道:“那嘉就献丑了。” 郭嘉并不主动给焦杰告诉自己是怎么剥丝抽茧的,只是先道,“我从颍川往外游历之前,无意间发现我郭嘉之名被人大肆寻找,等到游历之后,更是发现了我的名头竟然传到了兖州、甚至冀州。在他们查我的同时,我不得不隐匿起自己的行踪,并且反过来探查他们。” 郭嘉看着焦杰的眼睛,眸光里面闪烁着光芒。 “这些人到现在我都还不太清楚是谁,叫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他们特别想要找到一个名为郭嘉的人,所以我直接用郭奉之名来逃避探查。” 焦杰努了努嘴。 麾下的校察司这么虎吗? 这他没有关心,自然也不清楚。 这种事情,本就不要大张旗鼓的啦,悄悄的搜寻,难道不香吗? 结果麾下的校察司不但一开始没有找到郭嘉的消息,甚至还被人郭嘉给反向调查了,这让焦杰都觉得脸面无光。 郭嘉道:“我仔细调查过这些人的来历,但是我却发现一个问题,这些人似乎互相之间并不清楚彼此,甚至仿佛是单线联系,互相之间并无沟通和联系的渠道,虽然要找我,但是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搜寻,而我的搜寻,也总是戛然而止,我根本找不出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郭嘉补了一句,道,“那时我正在兖州,赋闲在家,无所事事。” “这件事情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雇了一些友人,想要抓出背后想要找到我的那双眼睛。 我失败了。” 郭嘉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 “焦使君手下的人,的确很有一套,怪不得袁绍、袁术等人,早就被焦使君看的通透。” 焦杰没有回答。 郭嘉没有停止,“之后的事情便是使君很清楚的事情了,兖州之战发生,使君与曹孟德之间爆发了数次战斗,这时候,我的眼中第一次有了焦使君的名字,当然,这时候的我,并猜不到是不是你找我,因为我们互不相识,所以你找我的话,应当是没什么意义。” 焦杰笑而不语。 “昔日,我赋闲在家,只因当初前往北地袁绍处,发现袁绍并非明主,所以当时的我宁愿不入世,当一个凡夫俗子,也算不错。但这种隐藏在暗中的目光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似乎被人盯上了。为此我决议外出游历,但是却一直与本地的朋友有所联系,希望能解决这一问题。” “那你可曾找寻到明主?”焦杰问。 郭嘉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焦杰,微微摇头。 他继续说:“后来,曹操兵败数次,焦使君和曹孟德之间的摩擦,越来越严重。与此同时,那些找寻我的人,却骤然间少了很多,焦使君,您说奇不奇怪?” 焦杰知道这是因为校察司犯了错,然后他命令李条全力搜寻的那一次。 校察司的人数虽然多。 但是探查情报,容不得一丝马虎。 所以当时因为曹操釜底抽薪的那一次,焦杰生了很大的气。 一度吓得李条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当时我便有所怀疑,这人,出在曹孟德麾下,或者是焦使君麾下。”郭嘉的眸中划过一丝凝重,“但我并不确定。因为我与你二人,并无半分关联。” “我此后外出游历过程中将曹孟德之事,与焦使君之事,都问过一些老乡,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老乡们所知道的事情竟然还不少,仔细询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曹孟德曾发表檄文讨伐使君,而使君完全不担心,反倒是天人五问,振聋发聩。” “当时,我不能任由曹操抹黑我。”焦杰的双指敲击着凉亭的桌案,声音很轻微。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郭嘉能认出自己,不断的缩小范围,不断的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无论是谁,也会锁定一个目标。哪怕是猜的。 “我对焦使君产生了好奇。” 郭嘉道,“此后,我先是在兖州游历,一路东行,过泰山郡,其后前往历城,入青州,甚至到了临淄。” 焦杰的目光骤然睁大。 郭嘉这话让他有些惊讶,他抬头问道,“我为何听你所言,入我青州,入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郭嘉道:“为何不是?我此行之所以如此顺利,还是借助了焦使君之力。” “什么?” “青州的防卫的确有些严密,但是焦使君自己亲自公布的招贤令,如今青州到底有多少细作,谁知道呢?” 焦杰满脑门闪过一丝酥麻,他恍然惊悟。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招贤令本来是为自己麾下招揽足够的人才,最后却是同样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郭嘉轻声笑道:“一路游历,我收获颇多,便回到颍川。但是令我更奇怪的是,刚刚来到颍川书院,在书院外面就有几双眼睛又盯住了我。” 郭嘉看着焦杰,补充道,“焦使君太心急了。” “到现在,不过一日光景,焦使君便到了。” 焦杰问:“你早知我要来?” “只是有所怀疑,但我知道有人要来,所以这几日我一直都在颍川书院,每日温酒,好不自在。” “方才那书童所言,为何我能如此轻而易举进入书院?” “水镜先生有事外出,目前的颍川书院,我也管理一部分,门口护卫,被我撤下。” 焦杰问:“方才奉孝所言,也算不得剥丝抽茧,因为这一切,你到今日我来之前,也不够清楚。那你为何能一眼看出,我便是焦杰?你这眼睛倒是毒辣。” 郭嘉坐在位置上,笑嘻嘻道,“我在青州,曾见过百姓为焦使君所画之像。” 郭嘉似笑非笑:“焦使君可真是得民心啊,麾下百姓都有人将焦使君画像裱起来了。” 焦杰,满头黑线。 这郭嘉真不是个好人,明明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竟然故意兜了这么大一圈。 郭嘉道:“焦使君不会生气吧?” 他双手一摊,摆平了,“使君若是生气,那嘉怕是不得不以死谢罪了。” 焦杰道:“我时间不多,你浪费了我……大概一刻钟。” 郭嘉道:“这是对焦使君监视我数月之久的回报,可惜我没胆子继续逗弄你一个时辰。” 焦杰身后,典韦想笑,但是没敢笑。 这郭嘉的确是有点意思。 焦杰道:“青州目前被袁绍麾下大军压境,虽然我早已安排好人驻守城池,但是我心思不再此地,我的确没有太多时间,之前监视奉孝一事,是我不对,但奉孝说错了一点,那不是监视。” “哦?” “我之所以颁布招贤令,所为目的即是求才。奉孝乃世间大才,我不愿意失去。”焦杰顿了顿,道,“我那只能算是遍寻不得罢了,若是早一点找到奉孝,或许我早就来了。” “但还望奉孝海涵,我必须要尽快回到青州。”焦杰朝着郭嘉深深一礼,道,“未来诸事,繁杂晦涩,战事频发,谋略一旦不当,青州,我,麾下将士及百万百姓都会出问题,还望奉孝教我。” 焦杰看着郭嘉,目光中充满殷切的希望。 “我来颍川,是专为你而来。” “我心急,是我知道奉孝大才,天下仅有。” “奉孝可否出山助我?”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等等,你说甚么你要打袁绍 第0342章等等,你说甚么?你要打袁绍? 郭嘉摇摇头。 焦杰点了点头,道:“那就休怪某不讲情面了。” “典韦,抓人。” 焦杰说干就干,根本不讲情面。 典韦的双戟插在腰间,他听到焦杰的吩咐时候,硕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很快就站在了郭嘉的面前。 “郭先生,休怪俺老典无礼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将郭嘉像是个小鸡仔一般,一下子就提溜起来了。 郭嘉面目涨红,如同猴屁股一般。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焦杰,道:“这就是焦使君面对大才的态度吗?” 他刚才一度被焦杰的肺腑之言所感动,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坑了的想法。 这个焦杰不是个好人,什么不是监视。 什么事寻访。 这根本不是真的。 他不但要监视自己,还要绑了自己。 郭嘉深深的叹气。心好累。 “正是因为面对大才,我亲自来了。”焦杰看着郭嘉,轻声笑道,“若奉孝不是大才,此刻的你,正在被我麾下的将士绑回青州。” 郭嘉道:“有话好好说,你先让这将军,典将军是吧,给我放下。” 焦杰道:“不可以,想让我把你放下,出了颍川郡再说。” “你这断然不是明主所为!!” 郭嘉很生气。 “我本来也没想做什么明主,我没有用你妻儿父母绑你前往青州,已经给了奉孝一个面子,今日我亲自前来,便是想要告诉奉孝。”焦杰盯着郭嘉的眼睛,道,“这次你想走,也走不了。” 郭嘉有些无奈。 焦杰前恭后倨,这态度骤然间来了一个反转,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且,虽然对焦杰有些了解,但是毕竟了解不是那么深刻,此刻的郭嘉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说一句话,是不是有可能造成焦杰对自己的不爽,咔嚓一下给自己砍了。 这焦杰也挺年轻的啊,怎么做事如此毛躁? 而且,这典韦真的是大力士,怎么如此勇武? 郭嘉心思电转,想了很多。 焦杰问道:“郭奉孝,家中可还有妻子儿女?” “你想干什么?” 郭嘉有些愠怒。 如果说之前焦杰对他的冒犯,让他只是对焦杰个人的观感不算太好,这次焦杰问出来的话,让郭嘉有些彻底对焦杰的感觉,降至冰点。 焦杰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我并非要绑架你家中亲人,我问你,是通知你。”焦杰道,“不问而取是绑,问了,是邀请。” 焦杰的面容之上露出平平无奇的笑容,十分和煦,若是不清楚的人,看起来让人看起来如沐春风一般。 “我要邀请你家中父母妻儿,前往青州作客……”焦杰笑着说道。 “你这……”郭嘉都被焦杰整无语了,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面早就骂的天翻地覆了,可是却一句都骂不出来。 “奉孝说不说?” 郭嘉问:“我若不说,有待如何?” “典韦,将这人绑了交给我,你去擒刚才那个书童,擒来之后给我问,不说,拔了他的舌头。” 焦杰吩咐着。 “是,主公。”典韦这个憨憨,以为焦杰说的是真的,真要去擒那个书童。 这个时候,颍川书院的护卫从门后冲了出来,他们见到郭嘉被绑起来放在一边,完全愤怒,朝着典韦就要冲杀过去。 焦杰朗声道:“典韦,不可用戟!不可杀人!” 典韦撇了撇嘴,这有什么意思,但是焦杰的话他的确不敢违逆。 他双戟插在腰间,根本没拿。 双拳面对来战的护卫。 典韦也没有蓄势的意思,只是站着等着那些护卫蓄势而来,奋力而出。 典韦如同铁臂一般的胳膊横挡,将一个护卫的拳头给震开。 那护卫方才并未带着武器,这一拳之下,眼见着典韦的身影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胳膊都没有动弹分毫,而自己却是痛苦的喊叫起来。 他的手臂即便是没有断,也被震得虎口发麻。 这一击之下,那护卫厉声喊道,“注意,他的胳膊上面绑着铁甲!” 郭嘉在这边跟着焦杰一起坐着。 焦杰示意,让郭嘉跟着自己一起看戏。 郭嘉开口问:“你对这典将军,如此自信?” 焦杰道:“吕布之下,我如果说典韦天下无敌有些过分夸大,但是我麾下的天下无敌,占了三个。不知奉孝信也不信?” “天下无敌便是无敌,哪里还有那么多天下无敌?” “奉孝这话也对。”焦杰点了点头,“那典韦还算不上真无敌。” 他补充了一句。 “但是对付你这些护卫,如果我不让他收力,即便是铁拳,这些人恐怕也受不了,到时候一命呜呼,那便休怪我了。他们是为你而死。” 郭嘉眯着眼睛,看向焦杰。 “你真敢杀这些护卫,你真敢拔了书童的舌头?”郭嘉很认真的问。 “我大概是不会杀的。”焦杰盯着郭嘉的眼睛,道,“但是若奉孝不降服于我,我所杀之人,奉孝必然居于首位。” “为何?” “忌惮罢了。”焦杰道,“奉孝之才,若不属于我,那便只能让这天下,再无郭奉孝了。” “天生郭嘉,乃是让郭嘉自行选择的,焦使君怎可如此?这名声传出去,想必不太好听。” “天生郭奉孝。”焦杰笑道,“可我本就是逆天而行啊。谁人不是在逆天呢?当初你们逆黄天,之后你们逆董卓的一手遮天,这天将下雨,阴沉反复,黑云压城,本就需要破开这天,才能有黎明。” “而且,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曹操檄文,想必也看到了我的窦娥冤。”焦杰看着郭嘉,笑道,“我从来都不曾在乎名声,或许我这话对你说出来,你有些不信。但是奉孝,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舟,是我。这水,是百姓。”焦杰笑着说道,“这名声,对于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来说,本就是胡闹。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天下对我的名声看待如何,也并非我在氏族心中占据多高的位置。” “我对那些百姓好,那些百姓便知道我的好。至于其他的名声,不要也罢。” 郭嘉沉默不语。 面前,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人。 典韦一人之力,即便是没有拿武器,面对如此多拿着武器的人,依旧是面容不变,并且将这些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郭嘉道:“真乃古之恶来。” 焦杰道:“恶来虽有,却无子房。” 郭嘉眯起眼睛。 焦杰道:“现在奉孝可以说了吗?袁绍兵马正在威逼青州,此刻奉孝还不说吗,那我只能强取了。” 郭奉孝道:“袁绍兵逼青州,你作何应对?” “袁绍很强,可又如何?想破我焦杰,那就杀了便是!” “等等,你说甚么?你要打袁绍?怎么打?”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三胜一败,优势在我! 第0343章三胜一败,优势在我! 焦杰笑:“你投我,我便告诉你。” 郭嘉道:“你告诉我,我想一想,便可能投你。” 焦杰眯着眼睛,你跟我这搁这搁这呢。 他凉亭之上,有方才郭嘉添上的茶水,焦杰取起茶水,抿了一口清茶。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是我青州最大的机密。告诉你之后,那你便再也下不了我这艘船了。”焦杰道。 之前的言语焦杰虽然里面存在真心实感,却不是完全要将郭嘉逼上绝路,至少是逼上自己的对立面。 但是一旦这些机密告诉郭嘉,而郭嘉还是不准备投效自己。 那郭嘉,焦杰也无法保住了。 郭嘉沉吟了一会儿,想了想,他自己也有些没考虑好。 焦杰既然如此说了,他自然有些好奇。 他忽然间反问道:“即便是不说此事,焦使君能放我离开?” 焦杰一愣,对啊,这郭嘉本就走不了了,何必想这么多。 对于郭嘉,焦杰从没有想过放他离开,就像是历史上的徐庶一般,即便这郭嘉这辈子都不献计,焦杰也不会放他去其他诸侯手下的。 尤其是曹操。 想到此处,焦杰道:“这话说的也是。对于袁绍,我早有谋略,目前的青州对付袁绍的动向,只是守势,但对付袁绍,若是仅用守势,很难解决问题。” “你要攻?”郭嘉眉头皱起,“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吧。”焦杰笑了。 他眉头一转,看向郭嘉,道:“若是再加上公孙瓒呢?” “公孙瓒为何要与你同战袁绍,他本就处于北地,看着你中原乱成一团,坐山观虎斗,能奈他何?” 郭嘉问道。 “若再加上黑山军呢?” “太行山那些黄巾?”郭嘉嗤笑一声,“他们以为控制住了井陉八关,便能对冀州指手画脚?冀州城池高阔,兵马众多,黑山贼们最多起到骚扰作用,想要靠他们去影响冀州局势,焦使君怕不是想多了。” 焦杰嘬了嘬牙花子。郭嘉说的话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当初他以为的计谋,如今在郭嘉的面前,竟然处处都是漏洞。 这便是郭嘉的能力了。 焦杰自己也很清楚,两人之间的交谈,毕竟让焦杰有了些查漏补缺的机会。 但焦杰还是不太服气。 “再加上袁术?” “你是想用他们兄弟二人的嫌隙?”郭嘉瞪大眼睛,道,“他们即便有所嫌隙,最大的问题也就是会看着对方不如自己好而已,过得好了不舒心,你不会真以为袁术会跟着你,把袁绍打到土里吧。” 郭嘉满脑子的不可思议。 “汝南黄巾?” “汝南那些兵马,在官兵的眼里面,更多的都是些人头和功劳,袁术不想打,刘岱不想打,是因为他们留在汝南,还有用处,黄巾贼现在杀光了,怎么征兵募兵?怎么安安稳稳的当州牧,当太守?” 郭嘉对于焦杰所述的话语全部都批评了一遍。 “完了?” 焦杰的脸色如黑炭一般,道:“还有我。” 郭嘉啧啧两声,道:“焦使君厉害。” 这话明显不是夸赞,焦杰在其中听到了浓浓的嘲讽之意。似乎在对着自己道:“就这?” “此计我早已与麾下军师有所商议,能否实行,我心中的有数。”焦杰说道,“而且我要击碎的,也不只是袁绍,还有袁绍汝南名士的光环。” “哦?”郭嘉歪歪头,目光中露出精光,这事儿的确让他来了兴趣,问道,“展开说说。” 焦杰从怀中拿出一份报纸。 大概算是报纸的雏形。 因为这是劝君书坊所刊印而成的青州最大机密。 上面是以袁术口吻留下的证据,势要将袁绍整个变成不忠不孝的奸佞之徒。 郭嘉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对于这份报纸,他最终点了点头,点赞道,“若是加上这个,此计的确有可行之处了。” 下一刻,郭嘉又反问焦杰,“那你怎么确定袁术愿意为你背书?” 焦杰哑然。 这件事情,本就是和袁术共同商议的。现在细细想来,人心会变,袁术也会变。 虽然袁术和袁绍之间有仇怨,但是毕竟还是隶属于同姓。 一个外人,将局势搅得如此混乱,即便是袁术不懂,袁术麾下的谋臣也不会不懂,袁术肯定能获得利益,但是能获得更大利益的,还是焦杰。 袁绍败亡,隶属于袁家的那些世家豪强、袁绍麾下的将士谋臣,全都会成为袁术附庸。但是冀州之地,毕竟在焦杰一方,袁术很难染指半分。 若是在袁绍与自己作战的同时,袁术背后来一个背刺。 焦杰就将与袁绍陷入苦战。 想到这里,焦杰不免心头一紧。 “奉孝以为如何?” “焦使君的谋略思路并未存在问题。”郭嘉道,“如今袁绍比起使君来说,主要在于三点,家世雄厚、才能韬略、号召力强。” 焦杰点头。 郭嘉道:“对于使君来说,想要从名声上打击袁绍,便是将这三点优势给尽量缩减,至少抹平差距。是也不是?” “是。” “但世家不会被使君抹平的。”郭嘉点题道。 “名声只会降低袁绍个人的名声,但具体的事情,只有袁家清楚,为何袁术和袁绍二人能分庭抗礼,本就是袁家自己的选择。你用不孝不忠之名打击袁绍,无关痛痒。” 郭嘉一字一句道,“而且,袁家是个庞然大物。” 作为颍川名士,郭嘉与颍川荀家、辛家、郭家等人都有所耳闻,但是这些颍川名士,与汝南袁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点郭嘉很清楚。 “只有世家才能打败世家。”郭嘉道。 “此言何意?” “袁绍麾下兵马如何进攻青州?多少人马?”郭嘉没回答,反问道。 “一万五千人马,由高览统帅,前往青州。” “不要守,放他们进青州。”郭嘉道。 “这是何意?一万五千兵马,若是放入青州,那整个青州岂不是生灵涂炭?” “本就是重建,何谈生灵涂炭?”郭嘉低声道。 “那是为何。” “袁绍有三胜,却有一败。”郭嘉道,“而这一败,我没在焦使君耳中听到。但只要抓住这一败,优势在我!” “奉孝教我!” 焦杰很激动,郭奉孝就是郭奉孝。不愧是被后人称为天下第一谋士的郭嘉! “其实我本不想投效你,但我又实在怕你将我杀了。”郭嘉很坦诚。 “袁绍这一败,败在内部。” “但是这一败,必须让使君亲自揪出来。” “有话但说无妨!”焦杰有些着急。 “杀了这一万五千袁军,送袁绍一场大败。”郭嘉道,“他自然就出问题了。” “你若有此能力,我便投效。”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郭嘉投效:我只是想打袁绍而已 第0344章郭嘉投效:我只是想打袁绍而已 焦杰道:“我若真送袁绍一场全军覆没,怕不是袁绍会立马兵锋向我,公孙瓒那方面,很难为我承受压力。” “这不应该吗?”郭嘉反问道,“你若想拿中原,便要自己去取。如今袁绍立足未稳,是最容易击溃的时候,一旦等到袁绍站稳脚跟。想必你就算想打,也没法打了。” 自己想要击败袁绍,却是想着跟在别人的身后,别人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你卖命。 郭嘉的话让焦杰沉默下来。 郭嘉此言,的确让焦杰认为自己之前的计策唐突了。 之前所有的谋划也罢,计策也好,其实太过理想主义。 焦杰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只不过他将赌赢或者赌输,放在了别人的身上。 这不合理。 一个赌徒最终承担后果的,只能是他自己。 焦杰很清楚这个道理,但是当身边都是些威胁的时候,他被迷了眼。 他自己没有看透这些问题。 左承祖长于谋略,他也没有将人性考虑进去。 之前的这些计谋,的确是谋略的天花板,却失了人心。 如今郭嘉所言,让焦杰彻底惊醒。 焦杰朝着郭嘉深深的一礼,道:“多谢奉孝献计。” 郭嘉歪了歪头,示意现在的自己还被绑着呢。 焦杰急忙给郭嘉拆了身上的绳索,一边拆,焦杰一边询问:“奉孝,你之前所说,三胜一败,到底是哪一败?” 郭嘉道:“你能让袁军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不敢说,一场大败应该绰绰有余。”焦杰低声说道,“青州如今的人马虽然比不上袁绍,但是各个都是精锐之师,而且,我还有不少的暗子。”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焦杰轻声道,“我们有能令攻击军队难以逾越的天堑。” “天堑?”郭嘉皱起眉头。 “新式武器。” 焦杰道。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连弩的制成,让青州军绝对成为这世上最强的那部分军队。 攻城的时候或许连弩并非是神兵利器,但是对于守势,连弩将会给袁绍军队沉重的打击。 更何况,如今焦杰麾下还有无双猛将和青安军。 这几种军种,是焦杰敢于面对袁绍的底气。 虽然一开始底气不足,但是加上公孙瓒、黑山军、袁术和汝南黄巾,当时的焦杰敢于跟袁绍掰腕子。 如今,郭嘉的出现,让焦杰心中更加安定。 焦杰道:“我可以屠了这袁绍麾下兵马,只望奉孝助我!” 郭嘉问:“你不怕我是骗你屠杀这些兵马,故意引袁绍将你视为大敌?” “说老实话,我有想过。”焦杰坦诚的道,“但反正都是要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轰轰烈烈。” “愚蠢,”郭嘉摇了摇头,“我本以为焦使君虽年少,却老成,才有先前诸番大胜,如今一见,却还是少年心性。” “非也,”焦杰道,“只是因为我察觉到了,奉孝,你要投我,是吗?” 郭嘉苦笑一声,躬身下拜,朝着焦杰道:“颍川郭嘉,拜见主公。” 焦杰将郭嘉扶起来,仰天大笑。 郭嘉脸色变了,道:“主公不用这么开心,我投效,只是想打袁绍而已。” 焦杰:“……” 合着我就是一个附带的? ……… 焦杰、郭嘉、典韦等人从颍川出发,前往青州。 一路上,焦杰与郭嘉的交流终于让他明白了这一败,究竟是什么。 说起袁绍,就要说起冀州。 说起冀州,就离不开韩馥。 韩馥此人出身名士,乃是袁氏所提拔,缺乏其他军阀枭雄那种孤注一掷搏命江湖的勇气。 韩馥所长,乃是算计。 他虽然是历史上第一窝囊鬼,但是主要是在最不合时宜的事情,没有做对选择而已。 对于公孙瓒也罢、袁绍也罢,他很清楚这些人会威胁到他在冀州的统治,所以他对董卓极尽敷衍,对袁绍多加掣肘,在最为难的时机,他想要用一切的措施,来维护自己的求生欲。 但眼光是眼光,行动却是行动。 这时代上,任何一步不够果决,都会导致出现严重的问题。 曹操很果断,当发现东郡无力可守的时候,水淹吕布,弃城而走。 刘备也很果断,发现不妙的时候就先刘跑跑,辗转多地,目前也拥有了渤海郡这一郡之地。 但对冀州来说,冀州牧韩馥的能力和水平,却过于平庸了。 冀州乃富硕之地,本土粮草充沛,地方带甲充足,这种地盘,没有人不觊觎。 而韩馥,问题是守不住。 守不住的原因。 在郭嘉的告知之下,焦杰终于清楚。 在于他的平衡之术不够炉火纯青,他是颍川汝南一带的名士,却被委任为冀州牧,为了去当地做好自己的土皇帝,他必须要带上属于自己的心腹。 这一点和历史上的刘表有所区别。 刘表去往荆州的八骁骑,是他平定荆南的主要功臣,其后,他又纳了荆州蔡夫人,这才牢牢的把握住了当地的世家。 韩馥相比来说,能力就差的多了。 他引入了荀谌、郭图、辛评等多位颍川名士,希望在冀州做一番功业出来,但是从189年到任冀州,191年就事业完蛋,时间不过两年多。 这其中的巨坑。 就是因为他引入的名士和当地冀州的名士豪强世家产生了冲突。 而韩馥,在这两年多的时间之内没有解决掉这个矛盾。 换句话说,韩馥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硬生生的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坑。 但韩馥不能解决的问题,袁绍可以。 冀州的颍川名士本是被韩馥带来的,但是这些名士名气大,能力强,有才之人,有所傲气,对于韩馥,他们起初并没有完全的拜主,对于这些人来说,更像是合伙人。 老乡合伙人。 因此韩馥,压不住他们。 可袁绍能。 所以,这帮人全都换人了,导致韩馥憋屈的离开了冀州。 甚至于拿了一把小刀,在人家张邈的厕所里面自杀了…… 亲儿子被袁绍的走狗打折了腿。 但是韩馥在坑了自己的同时,也给袁绍挖了一个天坑。 因为袁绍虽然凭借自己四世三公的家世,能将这些颍川名士还有冀州名士全部收入囊中。 但是这两者阶级的矛盾,仍旧没有解决。 这就是沮授、田丰等人与郭图、辛评等人内在的,无法磨合的矛盾。 假以时日。 袁绍可能会磨合这个矛盾。 至少会缩减这个矛盾。 但是焦杰很清楚,历史上直到袁绍败亡,这件事情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但是在郭嘉的献计之下,焦杰至少明白了一点。 就是目前的袁绍,正处在内部问题最大的时候。 抓住这一点,袁绍会从内部溃烂!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主公有令,关门打狗! 第0345章主公有令,关门打狗! 泰山郡,时至三月,阳春时节,春意盎然。 虽然没有新芽迸发出来,却已经有些嫩绿之色能够在室外看到。 刘政在城外迎接焦杰。 焦杰在回归途中并未与陈群相见,兖州的局势现在已经不需要焦杰亲自看着,目前的最主要问题,是青州的战事。 泰山郡是焦杰回归青州的必经之地,尤其是他要前往历城直接去往北地战局发生之处。 此事的短暂驻扎,也是为了更清晰的了解前线局势。 厅内。 刘政给焦杰汇报:“主公,渤海郡挡了高览长达六日,如今高览的兵马正在往西行进,看样子要从历城、平原地界进入青州。” “刘备放他们走了?” “是,不知道孙从事与刘备是如何商量的,但是刘备就挡了六日,多一日都没有。” “看样子,刘玄德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郭嘉在一旁道,“他也做出了选择。”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焦杰道,“这人留不得。” 郭嘉之前已经跟焦杰在路途之上,将青州周围的局势都了解清楚,也知道焦杰对于刘备的忌惮,因此听到焦杰所言,也并不觉得突兀。 刘备此人,在郭嘉眼中,也是一个需要重视的人。 因为此人在郭嘉眼中,是一个名士。在郭嘉心中,对他的忌惮,少于杀了他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这就是焦杰和众人之间的区别,焦杰很清楚,刘备究竟有何等能力,最终能做出何等大事来。 而在郭嘉眼中,刘备要青涩的多。 但郭嘉能看出来,黄巾之战时,刘玄德做出来的事情,能看出来是有野心之人。 这种人多加防范是值得的,但是若是主动出手杀之,在郭嘉看来可能会影响大局。 但是此事两人并未就此事进行过多交流。 焦杰也比较清楚,自己让孙乾逼着刘备守城五日,为了让高览很难快速突进到青州。 很明显刘备也没有愿意为自己共同对抗袁绍的意思。 这一点让焦杰心中不爽的同时,也为郭嘉的到来充满了欣慰。 至少郭嘉能为他解决一大批问题。 详细的了解了下如今的局势,知道目前北地的驻守将领仍旧是夏昭、严绍几人,邓升也在,这些人都是些有丰富的统兵经验的老将,能力即便算不上顶尖,也算是中上之姿,所以面对攻城,只要不中计,还是比较让焦杰放心的。 焦杰看向郭嘉,询问道:“奉孝,此事我再确认一遍,是否要关门打狗?” 将袁绍这一万五千的先锋军全歼事小,但是若是影响了之后战略,甚至逼得其他诸侯与袁绍共同讨伐自己,事情就大条了。 以前焦杰自己处理谋略问题的时候,他是个很果断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个赌徒。 可是如今家业越来越大,眼见着曹操也被逼到北地。 虽然焦杰嘴上没说,心里面却也能感觉到自己对于目前处境,有了更大的担忧。 当老大,也是要有压力的。 得到了某些东西,总是会害怕失去。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吗?”焦杰自己都不由得问自己。 郭嘉点头道:“是。” 他看向焦杰道:“我知道主公担忧之事是即便是全歼高览麾下兵马,是否能引起袁绍的内讧。但主公需要知道,高览本就是冀州之将,但袁绍却安排了高干和淳于琼二人作为副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此言何意?” “高干乃袁绍外甥,是颍川出身。而淳于琼同样是颍川出身,西园八校尉时,便为袁绍心腹。高览虽降,可见袁绍对其,仍有防范。” 焦杰点了点头。 他也很清楚,这算得上是阶级矛盾,因为颍川名士,本质上来说来往冀州,是要给冀州的世家和豪强抢位置的。 权势,利益,他们都要分一杯羹去。 虽说冀州的名士和能力比颍川名士的名气差,但是学问上,能力上的差别到底有多少,尚且难以定论。 沮授、田丰、审配等人,在冀州是豪强世家,但是其能力,在目前的中原大地上,也是排的上号的。 所有人都野心勃勃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利益,那就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掣肘。 这样想来,青州之前被黄巾所占,也是为焦杰解决了一个偌大的毒瘤。 因为焦杰所招收的人,会组成青州新的领导班子。 不破不立。这一点对于青州来说,是好事。 但是对于袁绍来说。 韩馥虽然没了,但是他留下的烂摊子,仍然需要袁绍自己来解决。 他现在空有行政班底和军事队伍,很难成为冀州本土豪强的提线木偶。 但也不免会被两方之间的拉锯战影响脑子。 历史上都说袁绍寡而无谋。 这与他的背景是离不开的,冀州这个地方,好是好,但是需要的是铁腕领导人。 优柔寡断的人,什么都捞不到! 尖锐化的世家之间的矛盾,各种资源的不可调和性,使得袁绍目前,必须要忍受这些事情。 而一旦高览被全歼。 颍川世家能趁机夺权,从而企图站稳脚跟。 冀州的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到颍川的人拿下冀州的权力呢?冀州本土豪强如何不会日渐排斥疑惧? 这一来二去,互相推诿之间,就会让焦杰有更多的策略。 冀州富足,却群狼环伺,公孙瓒还没完全丧失想法,袁绍内部仍旧混乱,力量整合之间若是无序,必然会被瓦解。 这就是郭嘉所言那一败。 这一败,又叫趁你病要你命! 而且中间还穿插着离间,郭嘉要促成冀州本土和颍川名士在冀州的互撕! 焦杰点了点头,既然郭嘉所言如此透彻,他自然不是犹豫之人。 当下,焦杰率领典韦众人,前往历城。 这一战,迫在眉睫。 ……… 历城。 这里驻守的人,是严绍。 严绍相比夏昭来说,更加稳健。 夏昭的脾气相对比较暴躁,所以之前严绍从高密处已然调来,如今平昌铁矿仍是焦杰麾下的重中之重,但是因为南方臧霸完全阻隔住了徐州,北方刘备成为自己与袁绍之间的缓冲,西方的曹操和自己大战之下已经构不成威胁。 平昌铁矿倒是不需要大将驻守了。 历城城墙之上。 严绍亲自站在城墙上,往外看去,城外的一切相对历城来说显得比较荒废。 之前,历城周围与司马俱的那一战在严绍脑海中还历历在目。 如今,却要与袁绍相抗衡了。 起初,对于焦和将军权全部交给焦杰,他被调离前线,这让他理解,可是心里难免还是不太舒心。 今日,在这城墙之上。 他终于明白了焦杰的能力。 春风吹过,卷起他的猎猎军甲。 严绍眸光充满冷静。 忽然间,校察司命令传来。 “严将军,主公要求你千万不要挡住袁绍!”那斥候虽然传达命令,但是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校察司已经在城中贴了告示,要求百姓们切勿慌乱,紧闭大门,等着青州兵掌控城池再做处理。” 严绍双眸里面大大的问号。 “主公让你佯败之后,诱骗高览大军向东而走。” “主公还要水淹高览?” 严绍眸光一亮。 “主公说,关门打狗!”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老子儿子,虎父龙子 第0346章老子儿子,虎父龙子 临淄城,城南,一座宅院。 清晨,阳光投射到这屋子里面,黄忠在庭院之中站起身来,挥舞着长刀,在练武。 他一刀一刀的劈斩,看起来并未达到破风的效果,但是他的身体躯干,却似乎充满力量。 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如今黄忠已经下地了。 但是直到今日,黄忠仍旧心有余悸。 将士,在战场上经受战场和死亡,本就是常事。 这一点黄忠自然没有过多的担忧,但是,青平军的伤亡,让黄忠的心中,很难过得去自己那一关。 尤其是他回到临淄之后,这份感觉更加深刻。 很多他麾下将士的亲人,还在苦苦的等着他们回来。 但是黄忠知道,他们有些已经回不来了。 但他不敢说,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游走在自己家庭以及青州医学院之间,除了治疗,便是练武和看书。 宅院看起来有些普通,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宅院之中,四周却摆放了许多的兵器,尤其是还有一个兵器架子,上面应有尽有。 有长刀、长枪、长棍、长戟,还有双锤。 “呔……” 黄忠将手中的长刀从天边斩下,上面灌注了黄忠的力道,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在尽量动用目前自己能够应用的力量。 那长刀终究是划破了空气。 虎啸龙吟! 黄忠轻呼一声,他还是无法做到太多的动作。 用了力,便会伤痛。 先前一战。黄忠回到青州的时候,甚至有些身体区域进行了缝合,也幸亏是如今焦杰麾下大力推行止血工作,按照华佗所言,若非如此,黄忠从兖州是否能到达青州,还在两可之间。 黄忠的身上,有大大小小三百余处。 这是曹操给黄忠留下的记号,但是黄忠不在乎,至少没有……青平军的阵亡人数多。 可是,他却迫切的想要上战场。 尤其是他接到了焦杰的信件的时候,彼时,焦杰给黄忠还有黄叙父子二人写了封信,信中尽显宽慰,但是黄忠心里面却很难承受这份宽慰。 他还不知道曹操已经撤离,但是作为青州的主干,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先前与曹操之战,他没能等到决战,之后于袁绍之间的作战预案,他也清楚,但是却上不了战场。 因此他情绪一直不高。 “父亲,休息下吧。”黄叙从一旁上前去,搀扶住了黄忠手臂,接过了黄忠的长刀。 “早上的餐食已经做好了,父亲不如洗一洗,一同前去吃饭。” 黄忠想了想,点了点头。 黄叙目前在华佗等三人的治疗下,基本上完全病愈。 不传染的肺结核,对于古人来说,还算不得那么可怕,这种肺痨,不但让三位医者顺利的开辟出了三堂会诊的医术战略,更是得到了治疗相关肺痨的方案里面。 值得一提的是,三位大夫目前有两位,正在着手动笔写出医术的旷世之作。 其中,华佗正在写《青囊书》,张仲景正在写《伤寒杂病论》。这些两人都已经给焦杰报备过了,如果真的写出来,用劝君书坊刊印,然后席卷天下,就算是张角的圣水,也不一定比得上焦杰的功劳大。 对,刊印出来的书籍上面,焦杰肯定会注明自己的姓名。 主公和臣子的事情,哪能叫偷呢? 黄叙近些日子,治疗途中一直疏于武艺,反倒是对于军事战略类的东西,思考比较多。 黄忠也是突然间朝着黄叙挥出一拳,这一拳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但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黄叙的躯干下意识的朝着一方躲过去,恰巧使得黄忠这一拳的力量没有完全打到自己身上,等到打上去的时候,只是蹭到了黄叙身躯的一角。 “父亲?” 黄叙嘴角露出微笑,在他未曾生病之前,这是父子二人经常做的事情。 黄忠会毫无征兆的打断黄叙的练武,并且不断的进行“老子打儿子”教学。 不断的喂招,所以未曾生病之前,黄叙的武艺,在年轻人之中,必然是好手。 此刻,这种感觉回来了。 “父亲受伤,还要小心。” 黄叙笑着说道。如今的黄叙年岁是十九岁,看起来模样与黄忠有点像,但是却不如黄忠高大魁梧,大概是因为先前肺痨所导致,但是英气十足。 此刻黄叙笑着一说话,一股将士的雄风就展现出来了。 “你小子病好了,还不快滚?天天在家中,有甚屁事?”黄忠被自己儿子一问,倒是感觉有点不爽,看起来有点损自己的样子。 他生气的朝着黄叙道。 妻子从一侧出来,道:“你在说什么?儿子大病初愈,不得好好休养休养?” 黄忠闭口不言。 家庭三人,妻子武艺最高。 黄忠是万万不敢触怒她的。 饭桌之上,黄叙抬起头看着父亲,也看了看母亲,在还没吃完的时候,黄叙终于开口了。 “父亲,母亲,我想去找主公。”黄叙跟了一句,道,“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可以和孔明他们一般,在主公身边待着,如果没有必须要用到我的时候,我不会亲自下战场的,我可以用谋略,我可以用计策。我也可以学习。” 黄叙知道对于父亲来说,自己所言或许会很容易被接受,而母亲那一方,可能会有担忧。 所以这番话,他主要是朝着母亲说的。 但相反,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母亲放下碗筷,点了点头,道:“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你想去便去吧。” 而黄忠却是质问道:“你要学什么?你想当谋臣?这大汉乱世,你不在战马上,你能安心?要上战场,你哪怕当个百人将,也好过在后方安稳过日子,你不见血,不知道你可能一个计策,会导致死多少人。” 黄叙抬抬头,看向父亲,然后看向母亲:“我本来就是想上战场的,只是怕您二人担心。” “我黄忠乃南阳刀王,我儿子,怎么可能是个缩头缩尾的孬种?” 对自己儿子的脾性,黄忠很清楚。 所以他也很自豪。 黄叙说出了心里话:“父亲,我知道青平军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看到了父亲的自责,父亲不需要自责,父亲用青平军,挡住了曹操的主力,让曹军根本难以寸进,也给主公带来了充足的时间解决问题。所以父亲无需自责。” 黄忠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我也听说有些青平军的将士的亲属收不到家书,或者前来给父亲送礼,希望能问问情况,父亲一概不收,反倒是频频回礼,每次之后,父亲总会去练武。” 黄叙抬起头,眸光中充满坚毅。 “父亲想杀谁,我来帮你。”他点了点头,道,“我能杀。” 黄忠道:“要从小事着手,叙儿,切不可因小失大,也切不可被仇恨蒙蔽双眼。” “我想杀之人,还没到你能帮我杀的程度。老子还没老呢,不过你呢,上战场,学些东西,也是好的。” 母亲却道:“上战场可以,你得先满足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 “你到岁数了,该结亲了。” 黄叙:“……” 初平三年春,黄叙上了战场。 他去了历城。 他要帮助守城,也要帮助抗击袁绍。 因为在他出门之前,已经送来的消息,关于曹操败了逃亡北地,关于袁绍大军压境等消息。 父子二人,在之后的日子里面,齐齐上阵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风起时(一):孙坚之死 第0347章风起时(一):孙坚之死 南阳,宛城。 宛城是一座雄城,属于北疆与南疆交接之地,气候湿冷。 三月已然开春,但是对于宛城而言,冷意却并未消散,其中的积雪还不如中原之地厚,反倒是因为倒春寒,比起焦杰所在之处冷了很多。 这里的冰雪未曾彻底融化,屋檐上,地面上,都能清晰的看着雪花堆积。 令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寒意凛然的覆盖,侵入了府邸之中。 太守府。 厅内,有火炉点燃,火势汹汹,将整个屋子渲染的十分温暖。 南阳太守袁术席地而坐。 他手中捧着一个报纸样式的东西,上面的东西让他皱起眉头,但是似乎又被这报纸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袁术看起来很年轻,一身长袍衣衫,玉冠束发,看起来他颌下的美髯也整整齐齐,仅仅是看东西的动作,就让袁术看起来骨子里有一种阴狠。 因为他露出了阴翳的微笑。 袁胤、杨弘、阎象等人都聚集在袁术身边。 他们的手中同样有这所谓的报纸。 在众人的眼前,有一个不属于袁术阵营的人,是秦淮。 秦淮现在已经成为了驻扎在袁术这里的外交大使了,最近时间两方的频繁交流,使得秦淮不得不一直在这。 “焦子贤这东西,做得可以啊!” 袁术捏着手中的报纸,神色之中闪过了一丝萧冷之色。 这报纸,纸张看起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上面的内容,更是令人看起来心头发紧,上面的描述令人不由自主想要看下去。 什么“袁本初竟如此!家人被董贼所杀乃是他所筹谋!” “狼子野心之徒,以亲邀名!世人唾弃!” “袁公路的自白!痛斥‘兄长’二三事!”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此人也配冀州之主?” 在这些耸人听闻的标题之下,还有由青州的郑玄所亲笔所写的檄文。 当然,其实众人并不知道这是不是郑玄的亲笔,但是在这报纸上,却有郑玄的笔记。 袁术抬起头,看向众人,“袁本初要很难受。” “主公,这计策,是不是有点狠了?”袁胤张口问道,他微微躬身,对于这些计策,袁胤觉得有些过于影响袁绍的名声。 他们虽然与袁绍有仇,但是毕竟还到不了生死的程度。 这些话语说出去,完全是要把袁绍摁到土里啊。 这事儿让袁胤实在是觉得有些恐怖。 袁胤毕竟也出自汝南袁氏,为人比较平稳,也有学富五车的学识,但是在起初就跟随袁术,政务上面,袁胤也给袁术起了很大的帮助。 在袁术的心腹之中,袁胤是其中之最。 至少是文臣之最。 “狠?”袁术的眉头一皱,阴鸷的道,“这是他应得的。其实我一直也有所怀疑,我虽然逃亡南阳,但是我并未与董卓交恶,而他,却邀名反董,害的亲人在洛阳被屠尽,他难道不懂吗?” 这话袁胤没敢接。 其他的谋臣更是不敢说话。 杨弘思考了一会儿,见到袁胤并未说话,说道:“主公所言,确有疑虑,但主公可曾想过,若是这样,即便主公为焦杰背书,可否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如果不能,主公此行,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将军,此事还能再谈。”秦淮在一旁张口说道,“此事一出,将军首先能将袁绍麾下的人马收归囊中,以前那些依附袁绍的袁氏附庸,也必将成为将军麾下的人才。为将军的未来,也是好事。” “袁家四世三公,政治遗产丰厚,如今却不得不两人平分,甚至那袁本初更胜一筹,将军还需多加顾虑。” 秦淮知道,重症还需下猛药。 如今的袁术,就看不惯袁绍比自己还强。 他这么一说话,袁术更是握紧了拳头。 袁胤问:“那你青州,要用什么和我主谈?” 秦淮道:“我主愿为将军提供粮草一万石,金银万两,供将军分发将士。” 现在青州穷的,只剩下钱了,要不然之前焦杰也不会用丝绸做保暖内衣。 “这些少了。” 袁胤摇摇头,面容不见喜色,“我们已经清楚,如今曹操与吕布鹬蚌相争,焦杰为此得利,兖州已下,若袁绍亡了,冀州富硕之地我等不见半分,金银财宝皆由青州所取,殊为不妥!” 这话说的很清楚,你们的诚意不够。 “那将军想要什么?” 秦淮直接开门见山了,谈判,总要先知道对方的底价,然后互相扯皮。 其实一开始秦淮就知道要有这么一遭,只是他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线。 袁胤与袁术附耳说了一阵,袁胤张口说道:“第一,你们这报纸印刷术,第二,兖州之地,第三,袁绍麾下辎重人马的一半。” 秦淮眯起眼睛。 这要的,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报纸印刷术倒是其次,这东西早晚都会流露出去,即便不会,别人的工匠想要尝试,大概也就几年的工夫便能制备成功,焦杰打的本就是时间差,趁着这几年多捞点钱。 兖州之地之前秦淮心中也早有预案,前些日子,汝南的校察司已经送来了主公的最新消息,要是袁术等人想要兖州,给他,没有关系。 因为现在汝南与兖州交界之地已经有了焦杰的自己人。 汝南黄巾的总人马数目,超过三四万人,这些人马足以让焦杰预防袁术的很多动作。 只是这最后一条,袁绍麾下辎重人马的一半,有些多了,要知道,即便袁术与焦杰合作,他并不会出太多兵马,而是主要是在外围围点打援,真正的主力抗衡部队,只能是焦杰自己。 最多还有张燕的黑山军,汝南的黄巾目前焦杰不会让他们动作,第一点,他们虽然要降服焦杰,但是目前与袁绍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很难产生直接的冲突和联系,第二点,他们在中间斡旋,能防止袁绍和袁术二人忽然变脸。 公孙瓒也必然不会主动出兵,最多是袁绍败了之后,他才会出城摘桃子。 这一点,别说郭嘉很清楚,焦杰自己也很清楚。 “有些多了。”秦淮道,“此事青州还需思量一番。” “给你时间。”袁术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他占有优势,他可以压榨青州不断的接受他的条件。 忽然间,从帐外传来的消息。 是如今袁术麾下大将桥蕤。 桥蕤是二乔之父。 只是如今的二乔,还养在深闺,并未长成。 “主公,借一步说话。” 袁术眯着眼睛,桥蕤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附耳给袁术耳边说到才送来的消息。 袁术听完消息,面容忽然间严肃起来。 他的拳头时而握紧,时而张开,眼眸深处也时而发亮,时而阴翳。 神色阴沉不定。 片刻之后,袁术终于呼出了一口浊气。 “你们想给什么?” “什么?” “我问你,你青州想给什么?” 秦淮不知道袁术为何会突然间态度变化,道:“金银、粮草,若是将军想要兖州之地,可以给将军半州。” 袁术道:“我准了。” 袁术的眼眸中,有的只是果决。 秦淮有些诧然,问道:“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将军改变了主意?” 袁术没有在乎秦淮并非自己帐下之臣,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这些兵马。 “方才荆州传来消息,孙破虏被黄祖引诱,追击襄阳兵马进入岘山,乱箭齐发之下,已然身亡了。” 袁术麾下众多将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如五雷轰顶。 如今的孙坚,是袁术麾下的最强战力。 孙坚,是袁术派去攻击陶谦的。 因为陶谦是袁绍系的,他与袁术有仇。 而孙坚,此前虽然并未攻破襄阳,但是已经打得刘表闭门不敢出,这是要前去杀来救助的援军,反倒大意之下被黄祖所杀。 这样一来。 没有了孙坚的附庸,如今的袁术,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袁绍了,背后荆州的陶谦,也会给他充足的压力。 此前,东郡曹操,荆州刘表,都是依附于袁绍,让袁术也很难受,可今日开始,他将更难受了。 秦淮抱拳,领命而去。 帐内,袁术与众多将领继续议事。 “主公,此事真的不需要再加商讨了吗?” “如今袁绍占据冀州,虽然兵马众多,但是却无力西征,中原之地战火连连,焦杰小子,虽然年轻,能力却不差,即便主公不出兵,想必也能跟袁绍争个你死我活,主公出兵,便是主动搅动着风雨了。” 阎象张口劝谏道。 对于袁术而言,拉拢焦杰是自己的盟友是好的,但是这个盟友如今有些厉害了,再要帮他,便不太明智了。 “某心中自然清楚这一点!” 袁术点头:“但无论是何人,此刻邀请我共击袁绍,某都会同意!” “孙坚乃江东猛虎,也是我麾下武艺最强之臣,先前在董卓处,唯有文台独胜,令众人心悸,尤甚于我。” “袁本初拉拢了陶谦、曹操,一应众人,皆为防范我之起势,我二人都清楚,如今我袁氏虽没,但余荫仍在,许多名士谋臣,正在看着我们两个的选择,从而选择是否依附。” “孙坚一死,我麾下最强将领都没了,世人如何看我?” “主公……三思,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只要主公背书,从今往后,你兄弟二人,必为死仇,若不打,便是主公你不忠不孝!” 杨弘言辞恳切。 如果袁术真的背书,那就意味着袁绍于他,有杀父之仇了。 “我既然选择了,便已经做了决定。死仇,杀了便是。”袁术压了压手,道。 他抬起头,面容神色坚决。 “文台兵马陷落岘山,已无更改之理,如今我麾下众人,再无如文台一般的旗帜,若是我依旧蛰伏在这汝南,未来道路能往何处去?扬州?还是淮南?” 袁术盯住众人,道,“就连这焦子贤,都敢将目标放在这中原,我袁公路何惧之有?汝南袁氏、颍川才人,我若是想杀了袁绍抢这中原之地,谁能拦我?” 他往外看去,看着西边日落,突然忧心感悟:“四百年汉室,煌煌天威,既有机会,某何必不尝试一取呢?” 章节目录 第348章 风起时(二):井陉八关 第0348章风起时(二):井陉八关 三月太行,郁郁葱葱。 太行山的夜色之下,井陉关巍峨的城墙之下,有火盆一般大的火焰忽明忽暗。 这里是张燕控制的领地。 井陉八关,关乎于太行山往东和往西的出山政策,也关乎于外人如何进入太行山。 井陉关易守难攻,城池坚固。 历史上,正式因为外人极其难以攻破井陉关,才让张燕于太行山驻扎,长达十年之久。 甚至于张燕还曾经出城抢了不少的地盘。 为此,袁绍没有少下工夫。 这井陉关的张燕,军马众多,他整合了太行山大大小小的马贼、黄巾、山贼势力二十余,最终才有了这黑山军。 每日除了训练,外人根本不知道张燕会在这太行山上做什么。 历史上,袁绍与公孙瓒最终大战之际,公孙瓒曾有所感慨,回家挖了个易京楼,准备了数百万粮草,想要固守易京,等到天下局势明朗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说自己本以为自己能够兵戈天下了,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弟弟。 作为一个早期最猛的诸侯,公孙瓒被天下的变化震惊的发出如此言语,可见中原之混乱。 当他被围困之时,所请求救援之人,便是张燕。 可见张燕到底在太行山,培育了多少兵力。 此刻的张燕,并不在太行。 井陉关内,张燕询问着最近关内外的动静。 最近内外虽然都不太平,但却并未爆发什么激烈的战事。 袁绍没有将目光投向太行,而张燕却一直不断的在看着冀州的变化。 “大帅,我们发现了曹操兵马。” 麾下的人朝着张燕禀报道。 曹操自从从东郡奔逃之后,从司州向北而行,先是与当地的白波军产生了冲突,其后继续向北,并州之地如今大部分被匈奴所占据,曹操并未敢完全前去,而是先行驻扎在了晋阳往西大概百里左右的县城之中。 张燕点了点头,对于曹操,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知道这曹操之前与焦杰打了几场,似乎一场都没赢过。 他也当然不止,这是命运的交错。 等到确认袁绍一方并无异动之后,张燕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着室内的一幅巨大的山川地形图,仔仔细细的借着油灯的光亮,看着这地图。 他的身边,孙轻、王当、杜长等人分立左右。 张燕道:“我决议了,只要焦杰处一有动向,便主动出击。” 张燕指着井陉关的关口,将手指在地图上朝着东方移动,落在瘿陶城。 然后他指着下方于毒一旁的巨鹿和朝歌。 如今张燕麾下的部将众多。 他们虽然名为黑山,却是在太行的各处区域分布,其中知名的张燕麾下将领有左髭丈八、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多个。 这些人不是依附,是臣服,但是所率领的兵马,也大都是他们的本部兵马,张燕并未多加插手。 所幸张燕的能力强,这些人也并未产生什么反叛之心。 他们大都是山贼或者黄巾,如今在张燕的大树下面,还是好乘凉的。 张燕为了与焦杰的合作,已经和麾下众人进行了多日的措谈,对于张燕来说,他一直以来最愁的事情,便是出路问题。 太行山可以驻守,但是不可久留,他们的生存方式,也不能依靠劫掠、侵扰等方式长期处理。 而他有人。 焦杰有地。 青州太惨了。 人马被杀的杀,避难的避难,如今包括青州,包括兖州,焦杰治下,缺乏的就是人马。 张燕能通过目前的战事,为焦杰立功,哪怕是降服,也并非不可接受。 他本就没有称霸一方的心思。 对张燕来说,若是想称霸,有野心,他早就吞了白波军,然后将偌大的并州之地收入囊中,与匈奴交战厉兵牧马,最终袭击中原。 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这种心思,更多的都是想要尽快的卖个身价出来。 “麾下这些渠帅最近状态如何?”张角问道。 “并无人违背大帅军令,这些人都驻扎在自己本部,未见异常。” “那就好。” 张燕道:“你等派出斥候,务必要仔细打探外部消息,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侵入我太行山为焦杰输送消息,我一直都没找到。” 张燕想了想,笑了。 “我先要回真定,若焦杰又动作,立即告知我,我倒是视情况会选择出兵。”他的目光看向东方,这舆图的东方是富硕的冀州之地。 张燕忽然问道:“你们说,若冀州袁绍败亡,是公孙瓒能拿下这冀州之地,还是青州焦子贤?” 王当道:“公孙瓒麾下兵马众多,又有白马义从,岂不是比焦子贤更强?那焦子贤,毕竟还是个娃娃。” 张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山形地理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曾被天子亲封中郎将,被天子让自己管理山区的行政及治安事务。 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当初自己被皇甫嵩打的抱头鼠窜之时,这太行,给了自己安身立命之所。 关外,林中响起了几声老鸦的鸣叫声,在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张燕手持配刀,在帐外看着这井陉关的雄关。 这座关隘,知名不如虎牢、不如伊阙、不如嘉峪,它是微不足道的小关,驻守兵马也不过仅仅需要一曲。 可是,关隘却为太行山,作为了东西两侧的屏障。 老鸦鸣叫,呜咽恐怖。 张燕想着这些日子他派麾下专门打探的焦杰消息。 青安军陈到,黄巾军部将,司马俱麾下将领。 李条,校察司掌舵人,东莱黄巾。 管亥,黄巾军部将。 张宁,黄巾圣女,焦杰座下神驹,额……焦杰二夫人。 若是不仔细看,没有人能感觉到,焦杰竟然会收服这么多的黄巾部将。 如此想来,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 张燕不清楚,但是总会比在袁绍麾下更好,而公孙瓒那里,他虽然与自己合盟,但却从未邀请过自己前去幽州之地。 反倒是这个年岁不大的焦杰,看起来更有魄力。 月明星稀,井陉关的关隘上,有风悠然而起。 初平三年三月,张燕厉兵牧马,麾下将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信号,迟迟未来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9章 风起时(三):汝南合流 第0349章风起时(三):汝南合流 大风一阵吹过一阵。 整个汝南,平添了寒冷和萧瑟之意。 黄邵的脸色平淡,在龚都和刘辟处,三人商议着什么。 外面是凛冽的风,室内是灼热的酒。 他们不缺酒水,但是缺食物。 不过现在他们面前,摆放了焦杰处给的食物。 “你们,真决定好了啊?”黄邵之前已经同意了张宁,但此刻依旧是提出了疑问,他性格本就是这样,多疑而缺乏胆色。 他前思后想之后,总觉得或许焦杰会把他们当成炮灰,而非心腹。 不得不说,他们的思考是有道理的。 纵观这汉末十几年间,所有的黄巾军,没有人,没有人能在诸侯的手下立功,从而立功成为一代名将。 他们和张燕的思考并不相同。 张燕是很自信的人,他也很有手腕和能力。 因为才能凝聚太行。 即便是降服焦杰,张燕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自己不会太差。 相比之下,这三名将领,看起来就更像是三个臭皮匠了。 他们军中,既无谋略之臣,也无顶尖之将。 到如今之所以一直坚持成为游走在中原之地的一大股黄巾势力。 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大概清楚。 是因为没人打他们而已。 或者依靠人马优势,他们并不会在短时间失败。 可一旦……他们成为眼中钉又如何? 黄邵是不如龚都和刘辟相熟的,不过他对比这二人相比,更为阴毒一些。 “黄帅有何想法?不如说说?”刘辟眯着眼睛,望着。 “我怕我们如果降服焦杰之后,就凭我们的能力,最终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黄邵道。 “但是去其他的诸侯处,也大概是这种情况,所以我觉得,即便是联合,我等三人,也必须同心协力,方可立下战功,方能说成为焦杰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龚都喝了一口酒,咂摸咂摸嘴巴,似乎方才吃的东西塞了牙缝,他用手毫不在意的抠了抠,道:“黄帅所言的确如此,但是我们即便是联合,兵马该听谁的?听我的?你二人必不愿意,听你的,我如何肯甘心?” 三人沉默哑然了。 龚都说话很真实,至少没有拐弯抹角什么,这黄邵,似乎本就提了一个他自己就不会同意的观点。 “靠颍川。” “什么?” “靠颍川、汝南和兖州这几个地方。”黄邵道,面容冰冷,“我等可以取这几郡之作为立身之地,若成功,我等三人便再也不用依附焦杰,便可独自撑在这中原之地,若事不可为,便前往青州,再行投效。还能说我等是为了帮助他们来拿下这几座城池。” “你疯了?”刘辟张口道,“袁术在侧,虽说目前没有将目光投向我们,你若是动颍川,岂不是主动找打?那袁术手下大将桥蕤、纪灵,谁人可敌?” 刘辟摇摇头表示拒绝。 龚都并未表态。 黄邵叹气说道:“我有些不甘心。” 龚都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即便是你如此做,最后你又怎么知道你必然能投奔焦杰去?你做了这些事情,你再去,焦杰肯容你?” 刘辟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此言何意?” “先给焦杰上书,若是他同意,我们便如此做,若成功,我们再图自立,若失败,我们至少也有话可讲。” “但焦杰若是不同意呢?” “……”刘辟有些抓瞎了,计谋这些事情,你问我干嘛啊? “黄帅,刘帅,其实我们必须要尽快做一个选择了。”龚都将东西抠了出来,朝着二人说道,“此事本就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我们总是如此反复无常,之后想要投奔谁,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如今焦杰这方,毕竟已经拿了兖州,我等前去不需花费太多心里,以我们的能力,即便去袁术等诸侯手下,也分不了一杯羹。” 他看着二人道:“别忘了圣女的话,我们去了焦杰处,乃是圣女助力,到时候圣女在焦杰耳边的枕边风一吹,我们想自己统帅兵马,岂不是小事一桩?” “不过黄帅所言,汝南黄巾合流一事,我觉得可行。”龚都道,“但人马一多,焦杰到时候又怎么不会安插人手?或者拆分军制?想在焦杰帐下合流,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合流一处是可以的,仍旧是我三家,在上书焦杰消息之后,主动去承担一些工作和重任,从而作为我等三人的进身之阶。至于未来如何,谁说的请呢?有圣女在,我等主动投效,总不至于失了性命。” 龚都是个大老黑,看起来身材魁梧,但是心思相对于二人来说,却总能想到细处。 他素来暴躁,也有些粗糙。 但面对大事上面却不咋含糊。 可谓是粗中有细,细中带粗,软中带硬,硬里可软。 三人觥筹交错的喝了一阵。 黄邵自己闷头喝了几杯,朝着二人拱手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您二位这是不担心。” 龚都道:“既来之,则安之嘛。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当日,三人准备给焦杰上书,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是焦杰的任务安排比他们的上书来的更早了一些。 初平三年的三月,焦杰派麾下雷公率领黄巾力士前来助阵和练兵。 汝南的谷地之中,一帮黄巾贼,开始做着一些很苦逼的训练。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在做什么。 黄巾力士所起的,大都是指导作用。 旨在提高汝南黄巾的战力。 在雷公与三人言辞恳切的交谈,并且告诉三人,他们的军权绝对不会被剥夺之后,三人放了心。 当三人询问雷公他们的工作的时候。 雷公的回答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雷公说:“一月之内,必见分晓。” 一个月,雷公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只不过汝南的动兵可能就不止一个月了,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隐蔽。 尽量的将这部兵马隐匿在中原大乱之后,谁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躲在暗处,肆意的观察。 然后恶狠狠的,出一刀。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风起时(四):长安变,吕布叛,董卓死! 第0350章风起时(四):长安变,吕布叛,董卓死! 董卓在幽幽的梦境之中醒来。 他的面容侧颊上面,已经浸满了汗水。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身边的人,是他昨夜选的女人。 这女人,是王允的义女,叫貂蝉。 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小细腰,大胸脯。 声音也空灵婉转。 虽然人不怎么主动,但是董卓却很喜欢这种征服的快感。 他起身的时候,看到貂蝉似乎也已经醒了。 貂蝉被王允送给董卓,已经一旬之久了。 貂蝉起初并不知道王允要做什么,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件货物,一件被王允所利用,先行诱惑吕布,再行诱惑董卓的货物。 她并不怯懦,但是她只是有些不悦。 吕布至少长得是人中龙凤,而董卓,大腹便便,人看起来也令人不是很舒服。 因此貂蝉一句话都没想说。 她只是在担忧自己未来的命运。 “美人儿也醒了?” 貂蝉双目呆滞,她没有啜泣。 她只是第一天的时候还在回忆那个之前自己戴着面纱见到的男人,此后的几日里面,她似乎完全没有了情绪。 貂蝉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董卓披上长袍,倒了一杯水。 忽然间,帐外有消息传来。 那亲卫是董卓的心腹之人,甚至是直接闯入,根本就没有敲门。 貂蝉被门口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还裸露在外的被子盖在了自己光洁的胴、体上。 董卓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那亲卫朝着董卓拱手送上一封竹简,面容难看道:“关于骑都尉的。” “奉先败了我知道,不是已经回到洛阳城了吗?” 董卓早就知道了吕布大败一事,但是没有为此太过生气,貂蝉将他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此前,他自己从不认为自己在祸乱宫闱。 可即便是他见识过那些嫔妃公主,对于貂蝉,依旧是爱不释手。 那亲卫微微低头,道:“不止如此。” 董卓疑虑的打开了面前的竹简,仔仔细细的阅读上面的内容。 上面所描述的东西,是吕布对曹操先抓后放,以至大败的事情。 董卓的面容竹简阴沉了下来。 “此事当真?” “还不清楚,麾下正在努力查探,但是大概不似作伪。”亲卫朝着董卓拱手道,“相国,骑都尉,或许已经叛了。” 貂蝉在帷幔里面,听到了骑都尉这三个字,他自然知道骑都尉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吕布。 因此貂蝉竖直了耳朵听。 “或许是曹孟德或者别人的离间计。”董卓坐下,面容平淡道。 吕布先前被他用兵权和赤兔马相诱,从而加入自己麾下之后,并州狼骑,一直都是他麾下最强的兵种之一。 为了让吕布与自己产生嫌隙。 那些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董卓喝着水,面容冰冷。 虽然他自己心里是这么劝慰自己的,但是具体情况,他并说不好。 毕竟吕布前往濮阳的时候,这一败,败的有些意外了。 曹操敢于将濮水决堤,也的确出乎了董卓的意料。 董卓细细的咋摸着这些事情。 “相国不妨召骑都尉前来,若是骑都尉无事,必然会慨然前来,若是有事,相国也需要早做打算。”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从脖子上面斜着往下拉去。 被帷幔里面的貂蝉看了个清楚。 貂蝉的心中一紧。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紧张。 他们是要杀了吕布吗? 董卓道:“这样也好,立即去找吕布,让他前来……就来这儿吧。” 亲卫应声离开。 ……… 吕府。 这几日吕布有些神色萎靡不振,首先是赤兔的死亡,让他最近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再就是王允,王允不知道去往何处。 长安的一切都开始热闹起来。 整个长安城,虽然在战乱的状态下,仍旧显示着这座雄城的底蕴。 他不知道王允为了让吕布和董卓之间产生嫌隙,故意告了个病假,然后和友人去往郊外游玩去了。 由于奉上了貂蝉这个美人儿。 董卓自然慨然同意,他平素对王允的观感不好,能少看见这个人,董卓心里面也舒服点。 可是吕布却不清楚。 所以他因为看不到貂蝉,而显得十分的萎靡。 忽然间,帐外有人冲了进来。 “将军,相国派人来了,让将军前往相国府。”那亲卫朝着吕布有些急迫的说道。 “相国要求将军独自前去。” 吕布眯起眼睛,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独自一人?” 那亲卫道:“是。” 吕布穿上一袭白衣,而后穿上大汉官服,他去前往面见董卓,穿着盔甲拿着兵器自然是不被允许的,穿着大汉官服却是应有之意。 现在的他毕竟还在长安脚下,有骑都尉将军之职。 吕布也没多想。 他在董卓府邸之前,仍旧是拿着方天画戟进去。 董府对于吕布太过于熟悉,此前吕布便如今日一般,进出轻而易举。 只是吕布微微偏头,似乎能感觉到今日的董府,有些怪异。 吕布眯了眯眼睛。 卧房之前,吕布的方天画戟交给了董卓亲卫。 吕布进了屋子。 一进屋,吕布便看到了关闭的帷幔。 里面似乎有个人影。 董卓招了招手,吕布朝着前面走过去,拱手:“布,拜见义父。” 董卓示意吕布坐下,然后示意吕布喝茶。 “奉先啊,濮阳归来之后,我一直也没见你,不是为父生气,而是你此败,过于打击士气,我若是不晾晾你,让麾下将士不免有义愤之辞。” 董卓抬头,目光看向前方,看着吕布的眼睛。 “为何而败,你之前给我上书过。但我想详细听听。” “我们……” 吕布的话传出来,但是有些说不出口。 败了便是败了,让他说假话给董卓,他有些说不出口。 吕布站起身来,拱手道:“请义父责罚。” “奉先多虑了,责罚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董卓盯着吕布的眼睛,然后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他。 “只是有人给我奉上了这个东西,我需要你看一看。” 吕布拿起竹简,上面的东西让吕布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这事情,可为真?” 董卓向前躬身,压迫感十足。 他手中握住杯子,只是吕布的反应,让他微微用力。 杯子都被攥起的出了声。 “奉先,你太让某家失望了。” 董卓摇了摇头。 吕布没有说话。 董卓站起身来。 忽然间,从帷幔里面有个女人窜了出来。 “吕布,他要杀你!” 貂蝉疾呼! 吕布瞬间抬眸,看向貂蝉,明显懵了一下,然后面容上,显得尤为狰狞。 他看向董卓,董卓也有些意外。 只是脸上看看吕布,又看了看貂蝉,似乎有嘲讽之意。 “你们……认识?” 董卓问道?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风起时(五):赤兔已死,董布亦亡! 第0351章风起时(五):赤兔已死,董布亦亡! 只一眼。 只一眼,吕布虎目圆瞪,气势瞬间暴涨。 在他的身上,骤然间涌现起凛冽的杀机。 貂蝉的身上,裹着被子,但是通过室内的灯光,吕布能看出来如今的貂蝉,似乎仍然不着寸缕。 胸腔剧烈的在起伏。 吕布的胸腔之中,有一股灼热的热气。 那是一种如何的情愫,吕布不知道,但是那口气,是郁结之气。 从腰腹之间升腾,向上流转,经过胸口,汇聚到他的心脏处。 沉重, 晦涩, 压力, 恨意! 董卓手中举起了佩刀。 吕布的满脑子已经被热流所覆盖,他此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怒发冲冠! 貂蝉就在吕布的眼前。 董卓就在吕布的眼前。 貂蝉身上裹着被子,双腿悠长而笔直,在油灯的映衬之下白的发亮。 董卓手中握着佩刀,佩刀冰冷且泛寒,在吕布的眼眸之中映出凛芒。 “董卓。” 吕布发出了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来的话。 他以前至多叫相国,叫太师,叫义父,却从未唤出过董卓的名字。 “你该死!” 吕布双拳猛地向前挥出。 铁拳。 董卓的刀,在吕布眼眸中已然不重要了。 杀了他。 用最快的时间。 这是唯一的活的途径。 “竖子!”董卓的声音传出,“你敢?”他有些茫然,事情为何会发生到如此地步,但是面前这人,是虎牢关前,被世人都知道天下无敌的吕布。 董卓厉声嘶吼道:“来人啊!” 外面还有他的亲卫,吕布还没有武器,他只需要挡住片刻就够了。 而且他董卓,在来到朝廷之前,也是西凉的驻守大将,武艺且不论,一两回合之内,吕布的确也伤不了他。 董卓手中的佩刀泛着清冷的幽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吕布的头颅狠狠的劈了过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锐响。 吕布却完全没有躲避。 “死!” 他只是微微偏头,让董卓的这一刀砍到他的肩膀上,因为这样一来,他便近身了。 吕布目眦欲裂。 那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到了吕布的肩膀之上。 而吕布,他也恶狠狠的到了董卓的面前,狠狠的掼住了董卓的衣领。 董卓在吕布的眼眸中,看出了杀意。 他手中的佩刀在紧急之下,想要拔出来,却是卡在了吕布的臂膀之上。 是左臂膀。 董卓拿刀,却拿不出来,刀身与骨头摩擦,吕布却完全没有哼一句。 “奉先,你要杀我?你要杀我?你要杀我吗?” 董卓有些慌了,但是还是盯着吕布的眼睛。 “这天下,除却我董卓,谁能容你?” “吕奉先!你要想清楚了?你要这个女人?这是王允赠给我的,你想要?我给你,我给你便罢了!”董卓急的大叫。 吕布的面门就在董卓的面前,道:“我中计了。” “什么?你中计了,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为父不会怪你的。”董卓稍微有些平静下来。 吕布既然还肯说话,他便不太担忧了,他怕的是吕布冲动的杀了自己,到时候自己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只要还活着,秋后算账也是好的。 吕布乜了一眼一旁的貂蝉。 道:“王允或许本就这么设计的,董卓,这个女人,他已经许给我了。” 董卓这才明白,他本以为吕布说的是在濮阳中了计,但是现在才突然意识到,吕布所说,和他所想,本就不是一个事情。 “你要什么?某家可以给你,某家是大汉相国,某家是这大汉的天,那皇帝也得听某家所言,你要什么?你去拿封地,封你做诸侯!” 董卓急的冷汗都下来了。 吕布这一面,他从未见过。 吕布此刻也有些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是中了计。 但是不重要了, 自己的做法,即便是放了董卓,也断无幸理。 “相国!” 外面的亲卫已经冲进了府邸,整个董卓府邸,都开始叽叽喳喳的大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贯穿着董府的这个早上。 有人率领亲卫到了董卓的室外。 “你放开我,某不杀你。” 董卓道,“你看,外面的护卫都来了,奉先,饶你是万人敌,你也逃不出我董府。” 吕布摇了摇头。 他回头看过去,这些人马的手中,并无军弩。 这就够了。 所以他没什么时间。 虽然军弩是管制物品,但是董卓府邸之内,一定存在。 只是这军弩必然被封存起来,取来即便会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是也一定不长。 吕布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示意貂蝉穿上衣服。 董卓手中已经完全放开了佩刀。 “咳咳……” “咳咳……” 董卓面色涨红,他有些喘不上起来,“奉先……奉先……” 吕布看着帐外的亲卫,放开了董卓。 董卓颓丧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 佩刀,卡在吕布的肩膀上。 他速度犹自不减,抓住刀身,猛地扎向了门前。 一人被杀。 方天画戟掉落在地上, 吕布抄起方天画戟。 无需多言,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他回过头,董卓还在咳嗽。 他踱步往前而走,方天画戟倒拖,在地面上划出痕迹。 貂蝉已经穿好了衣服。 然后走到了吕布的身边。 吕布将方天画戟放给貂蝉,握住了貂蝉的手,另一只手,从貂蝉手中攥起了发簪。 “你亲自杀。” 吕布握住貂蝉的手,然后将发簪,狠狠的扎入了董卓的脖子里。 ……… 吕布回身。 “拦我者……” 方天画戟与吕布混为一体,犹如一道奔跑的灰色烈焰。 转瞬之间,吕布已经冲出室外,外面,是许多的护卫,吕布眯起眼睛。 兵马想必也快到了。 他将门口的亲卫杀光。 那些人,或许看到了貂蝉,或许没看到,但是吕布通通杀了。 方天画戟带着血雾,董府之中响起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一片疯狂。 吕布抓住貂蝉的手,离开了董卓的府邸。 整个董府,一片狼藉。 他牵了一匹战马,是顺手拿过来的。 战马上,貂蝉在前,吕布在后。 天色,放亮了。 清晨的曦光,喷薄而出。 战马之上,吕布回望。 当初,他杀了丁原。 现在,他杀了董卓。 那燕人,曾痛骂自己三姓家奴。 今日,这董布死了,往后的天下,只有我吕布一人。是的,只有一人,因为赤兔也没了。 但也足够了。 吕布握着貂蝉的手,发紧。 貂蝉嘤咛一声。 吕布放松了手掌。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风起时(六):历城被破,豪气顿生 第0352章风起时(六):历城被破,豪气顿生 初平三年,三月十七。 权倾朝野的相国、郿侯董卓,被吕布杀于董卓自己的府邸之中。 混乱之中,吕布牵了一匹马趁乱逃出。 至此,令关东联盟一败再败的西凉大将军,一个霍乱朝政,淫、乱宫闱的大奸臣,终于伏诛。 当日,吕布率领麾下并州狼骑入城平叛,杀董卓之子,之侄,将董卓家中女眷送入朝廷供皇帝发落,董卓一应党羽,尽皆伏诛。 并州狼骑,入主朝堂。 吕布被封为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进封温侯,与王允同掌朝政。 京城一众兵马,降服者有之,被杀者有之,整个长安,在长达一周的时间之内,伏尸遍地,血流成河。 吕布开始大肆召集兵马,填补并州狼骑的空缺。 同时,吕布也开始准备与貂蝉的大婚之礼,此事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并且被当朝陛下亲自赐婚。 吕布府邸。 吕布攥着拳头,眉头发紧,看着面前的陈宫,道:“为何,为何不能杀王允?” 王允将他吕布戏耍于囊中,此事吕布心里面自然不能过去。 但是陈宫却让吕布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王允,陈宫说王允乃是朝廷老臣,若是杀了,必然会导致朝政不稳,到时候吕布甚至比董卓的下场更要惨,因为他目前还没有真正把握朝堂的能力。 吕布虽然心中悲愤,最终还是满足了陈宫的要求。 因为陈宫告诉吕布,董卓虽然死去,但是他的旧部李傕、郭汜等人仍旧掌握十余万兵权,此事必然不可小觑。 吕布从善如流。 如今吕布与陈宫正处于蜜月期,通过陈宫的计策,吕布的确得到了很多,这让吕布心中比较安定。 对于陈宫所言,几乎听之任之。 只是吕布还特意差人打听了曹操的消息,并且让皇上召集曹操入朝。 这招并不是陈宫所说的,而是吕布自己想的,他要让曹操连名声都没有,若是曹操敢入朝,那就杀了,若是不敢,那便是忤逆圣意。 总而言之,吕布已经将曹操放在了自己的眼中。 这朝廷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 ……… 夜色寂寥。 天空中,月光和星光交错,在营帐上面显示的尤为清晰。 一万五千的袁绍麾下兵马,连绵很长,犹如一条绵长的巨龙。 但是趁着夜色,有一部分先锋军,已经朝着历城方向奔袭而去了。 这些日子,高览率领麾下兵马与历城守军做了连续几日的攻城之战,明显能看出来,历城守军的胆气和斗志正在缓缓下降。 今夜,乃是总攻。 高干手持长枪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城墙,他麾下将士,乃是此战先登。 原本,淳于琼想要跟自己抢这一大功劳,但是高干是谁啊?袁绍亲侄子,这一点,淳于琼哪怕是袁绍心腹,也难以比得上,更何况淳于琼比高干多的,更多是经验,在武艺层面上,二人半斤八两,甚至高干还略胜一筹。 斥候从高干眼前飞奔而来。高干的目光中充斥着急迫。 在他的眼前,面前的历城城墙,是人头,是功劳。 “有何军情?速速禀报!” “禀报高将军,我们查探,这些历城守将似乎有些疲惫,这几日我们连续白天黑夜的连续攻城,让他们几乎很难休息,而且我们的威势似乎让他们吓破了胆气,我们在城墙周围搜寻了很久,发现城墙上的哨探都很少,已经清除了部分,将军可以发起冲锋。” “好!等的就是你们的消息!”高干呼吸急促的说道。 “麾下听令,今夜破城!” 高干长枪指天,冲锋的号角吹了起来。 这一战,比高干想象的更为轻松。 当夜,高干麾下一部兵马作为先登部队,在经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之后,麾下的将士,终于有人登上了城头。 历城城头之上,守城兵马与敌人酣战之后,力有不逮,由统帅率领,退入街巷,似乎要与袁军进行巷战。 当夜,胜利的欢呼传到整个袁绍大营之中。 高览在营帐内,捋着颌下的胡须,他面上也终于有了轻松之色,先前刘备硬生生的挡了他数日,使得他无法迅速攻破青州,也无法兵马南下,直接面对青州临淄,如今现在能攻破历城,也算将青州的守备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夜,高览进入历城。 夜色很快就过去。 当夜,还有人在历城与高览麾下袁军进行负隅顽抗,但是到了后半夜,这些兵马节节败退,最终在历城的东城门,弃城而走了。 整个袁军都兴奋起来。 第二日一早,天气很好,早上的雾水散开之后,一轮朝阳冉冉升起,照样光照在历城的斑驳的城墙上,高览站在上面,遥望着东方,那里是青州。 心中豪气顿生。 阳光投射在高览的面部,他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笑意。 身边,淳于琼也站在一旁。 “将军,青州克日可下。” 高览沉吟道:“仲简啊,青州一事,虽然顺利,却不可掉以轻心,那焦子贤年虽不大,却连战连胜,若有其他打算,倒也有可能。” 他栏杆拍遍,笑着道:“年岁不大,经验自然欠缺,那焦杰明显是不会用人,这历城守将,据说是当初焦和手下大将严绍,一直以来也并未有什么战绩,如今竟是连守城都不会,可见青州人才凋零到何种程度。” “这青州之地,虽然是焦杰平叛所得,但是如此看来,不过此地黄巾,皆为庸才而已,以至严绍这种将领,都能驻守一方。” 历城被破的太轻松了。 高览甚至都没有用到自己所想的任何战略。 这青州,即将面对他们袁军的,是一片坦途。 他们的袁军兵马也能够依仗历城作为桥头堡,源源不断的运送兵员、物资、粮草、军备,供应袁军的战斗。 相信用不了几个月,这青州,就将归属于袁绍了。 高览、高干、淳于琼等人,都是非常的自信。 这城墙之上,豪迈四溢。 喜悦共享。 高览盯住遥远的平原之地。 “青州,高览来了,你们能抵抗住吗?” 章节目录 第353章 风起时(七):连弩齐发,淳于琼死 第0353章风起时(七):连弩齐发,淳于琼死 初平三年,三月十九。 马颊河。 严绍率领麾下兵马驻扎于此。 由于渡河迅速,他们现在已经先行渡过了河水,但是渡河的人,不过是半数兵马。 其余的兵马如今正在河流这一侧。 他们按照战略,轻而易举舍弃了历城。 城中百姓,竟然被他们拱手送给了袁绍麾下军队。 这看起来并不合常理。 但是焦杰如此下令,严绍也没有别的办法。 莫名其妙的使得历城沦陷,让严绍有些不爽,但其实由于历城并未发生剧烈的守城,城中百姓也倒是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袁绍麾下将士毕竟还拉不下脸,做一些屠城之事。 历城百姓个个紧闭门户,高览也并未做其他打算。 只是留了部分兵马驻守之后,命令淳于琼和高干出城继续打探其他关于青州军的消息。 高览其实有所疑惑。 按照他们先前的打算,他们的确没有想到历城会下的如此轻松。 但是天弗不取,反受其咎。 高览依旧选择将历城作为桥头堡,成为冀州进攻青州的跳板。 该日,淳于琼率领五千精兵,向东而行。 严绍营帐,严绍正烦闷的来回踱步,在他的身边,朱玄也出现在了这里。 “妙才,主公这到底要怎么样啊!全程都是校察司的消息,让我等做什么,我等就做什么,可是这样我等不是平白无故遭受伤亡嘛。” 幸亏守城将不是夏昭,若是夏昭,此刻怕不是咋咋呼呼,反了天了。 饶是严绍这种性格稳重的将领,此刻都有些烦躁。 朱玄眯着眼睛:“将军不用烦忧,校察司能力你还不信?如今别说青州,即便在大汉数州之中,所提供的情报都是一顶一的精准。” “相信主公如此谋划,必有所图。” “有甚么所图?”严绍问,“关门打狗,难不成还要在青州内部给人家包起来?还想全军覆没?别说一万五千兵马,能不能给人家突围时间,就算能给人家包起来,也不至于全都留下吧。” “让我说,怕是主公小瞧了袁绍。”严绍道,“高览作为河北四庭柱之一,虽然韬略不如麴义,武不如颜良文丑,但既能统帅这一万五千兵马,又怎会是易与之辈?” “主公轻而易举送了历城,接下来,我等要承受的压力,怎么可能会小?” “严将军莫不是忘记了青安军?” “何意?” “青安军,还没回青州。” 严绍的眉头瞬间皱起,看向朱玄,问道:“你是说,青安军将会截住严绍兵马退路?” “是。” “那更不该送上历城城池,青安军是轻骑,他们想要发挥战力,在城中必然无法施展,在平原之上才是最大依仗,这样一来,岂不是资敌?” “高览怎可能守城?” 朱玄笑道:“高览之前被刘备所阻,目的就是要从渤海借道,直插临淄,主公对于渤海一直都有防范,所以并不担忧,但高览此来,可是为袁绍取青州的,若是他龟缩不前,军粮何处筹备?时间如何安排,你若细想,他此刻,必然已经派军东行了。” 严绍仍旧不舒服。 忽然间,在帐外有人迅速进来,朝着严绍禀报道:“将军,主公徒弟小诸葛来了,还有机械学院院长马钧。” “他们来干什么?”严绍皱起眉头。 严绍等人出门之后,诸葛亮和马钧先是朝着严绍行礼,其后,诸葛亮向严绍禀报着。 “严老将军,此番我二人前来,是要给将军送一份大礼的。” “说?” 严绍吹胡子瞪眼,不用想,这必然是主公所安排。 “将军想必还是对放弃历城耿耿于怀。”马钧说话有些口吃,虽然在青州待了这许久,但是并无效果。华佗等人也试着帮他,但是发现马钧似乎是心理问题所导致,并非病理性口吃。 所以如今说话的,乃是诸葛亮。 严绍冷哼一声。 几人正在帐内交谈之际。 忽然间,校察司有人朝着帐内扑了进来:“将军,淳于琼率领五千兵马,朝着马颊河来了,如今距离马颊河对岸,还有大概半个时辰。” 朱玄偏偏头,示意,来了。 严绍嘬了嘬牙花,不知如何去做。 他倒是想披挂上阵,结好阵型从而与淳于琼好好战上一场,但他知道,主公必然还有下一步指示。 送了城,接下来要送什么,他也很好奇。 诸葛亮看到严绍的动作,道:“严将军不用太过介怀,高览兵马,会出城的。” ……… 青州西北部。 大概三四十里。 青安军严阵以待。 陈到、张才、太史慈三人集兵一处,陈到统帅主要部队,张才与太史慈各自率领一千五百骑兵,作为分部。 “将军,校察司来消息了,淳于琼率领五千兵马,先行出城了。” 张才的双锤都不在手中,明显双手有些多动症,攥紧,然后又张开。 “等就是了。” “陈将军,张将军,说老实话,主公这计谋,实在是令慈摸不着头脑,就算我们青安军在此,又能如何?” 陈到看向太史慈,道:“子义瞧好便是,主公自从作战以来,除了被曹孟德搏命一击,亏了青平,此后诸战,并无一败。” “此战,本就不是寻常之战。” “为何不寻常?” “主公与袁绍之间,虽无冲突,却为死敌,青州发展顺利,不免在冀州遭到袁绍中商他,这一点,主公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很早之前,主公就已经开始筹谋与袁绍之间的一战了。” “如今袁绍主动出兵,给了主公理由。既如此,这一万五千兵马,就断无回到冀州的理由。到时候这些兵马全军覆没之后,主公埋伏暗子一齐发动,饶是袁绍,也会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到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子义之前与青安军一直一起,但是以子义水平,统领偏部兵马,大材小用了,此番一万五千兵马,必然会组成你麾下的兵马的主力,到时候我等都不管,让你先挑,哈哈哈。” 太史慈摸不着头脑。 张才看着太史慈懵了的样子,嘿嘿嘿笑道:“老太,你就瞧好吧。” “我姓太史。” “不重要,反正这次你肯定能挑兵马了,回到青州,主公也必然会给你募兵,反正之后你也不会跟着俺青安军一起了,你独立一部,一定要牢记一件事情。” “何事?” “千万不要小瞧主公。”张才道,“此战,陈将军之所以说并不普通,是因为此战的意义浓厚。” “要打袁绍?” “不止如此。”张才道,“是成为天下共诛袁绍之首。” “当初关东联盟做得那番事情,主公要全须全尾的,再来一次。” 张才的眼眸与方才相比,变得更为幽冷,其中绽放寒芒。 “这一万五千兵,是传首天下最好的檄文。” 陈到道:“自此之后。主公不再蛰伏了,你懂吗?” 陈到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未来诸事,纷繁复杂,子义,以你能力,将来必然不在某之下,某相信你。至于你统帅那一千余青安军,虽然是我青安兵马,但你如果统帅新兵,我愿赠你五百之数。” 太史慈脑袋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山雨欲来,只有他自己如此后知后觉,就算是平日里看起来憨憨的张才,都比自己看的通透。 被点清之后,太史慈的面容中,露出了期待之色。 ……… 马颊河。 平原。 河水流动,声音平缓。 好一出绿色遍地,郁郁生机。 一侧,有鸟儿在周围的密林梢头,声音婉转低吟,清冷而又空灵。 忽然间,鸟儿扑棱棱翅膀,飞走啦。 淳于琼于战马之上,远远的看到了远处的青州兵马。 淳于琼的兵马之中,有绵绵不绝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一队队的兵马疯狂的从青州兵的眼前杀出,汹涌而澎湃,他们的阵型,严密而疯狂弑杀。 黑压压,气昂昂。 在青州兵的视角之前,那些袁绍麾下兵马正在白日的阳光之下疯狂而来。 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气势雄浑,猎猎作响。 “轰隆隆~” 五千兵马见到那些青州兵,胆气十足,顷刻间,马蹄狂乱,叩击大地,冲杀声在远处滚滚涌来,雄浑无比,令人窒息。 “兄弟们,之前在主公帐下,就听说青州兵很能打,他们总是赢。某淳于琼告诉你等,那是因为他们从未遇上精兵!” “今日,某便率领你们让他们知道,何为精兵?弃城而走的猴子,也就会窝在这贫瘠之地,当个大王了。” “杀,斩了严绍!” “杀杀杀!” 淳于琼目露豪情,脸色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远处,严绍看着马钧等人推出来的一些装甲制弩车。 那弩车从未见过。 严绍似乎想到了什么。 诸葛亮人小鬼大,对着严绍行礼道:“严将军,您看到了吗,敌军很自信。” 严绍点点头。 那淳于琼手执长刀,头戴战盔,傲然骑在马背上,眸子里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气。 “但是他要死了。” “老将军,河对岸的那些兵马,可以选择从侧翼迂回了,挡住他的去路。” 诸葛亮笑着说道,下一秒,他挥手。 战车激射。 箭矢破空。 漫无边际的箭矢,自从天边坠落,如同黑云。 黑云在天地间激荡。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风起时(八):请求援军,再夺历城 第0354章风起时(八):请求援军,再夺历城 连弩一般无法用笨重的甲车进行配置,但是,当善于构思精巧零件的马钧,与脑洞较为奇特的诸葛亮组成科研团队,发挥出的威力,的确是焦杰从未想到的。 尤其是还包括焦杰灌输给两人的知识。 包括基础物理结构,机械热能知识,化学知识等。这些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并非完全不能学到东西。 历史上的诸葛连弩,以一种更加紧致,更加细节化,更加改善的方式。 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可怜淳于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怜严绍,也根本不知道,这些甲车,会带来何种影响。 “唏律律~” 战马皆惊,淳于琼看到那漫山遍野的箭矢,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箭矢,淳于琼并不陌生,一般是攒射几轮,数百人的箭矢想要射穿几百步距离,很困难。 尤其是当兵马前冲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逼近前方战阵,从而让弓箭手无法激射箭矢。 中和箭矢的威力。 但这次,虽然淳于琼当先马上,准备率领前部兵马向前突进,他失算了。 眼前的战车,映入了他的眼眸。 那些箭矢,贯穿巨力,疯狂的从上而下,从前至后,冲击下来。 避无可避。 那箭矢竟然不用人拉,只是看到那些兵马将箭矢放在弩车上面,那些箭矢,竟然就穿过来了。 人的臂膀不会累,箭矢的力道不会减。 淳于琼的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在翻滚和激荡,那是恐惧。 箭矢刺穿了他麾下将士的身躯。 只是一个照面,他麾下将士,就已经倒下了数百人。 “那到底是什么?” 淳于琼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些箭矢力道有大有小,有些竟然射到了他的后阵。 “前军冲阵!挑了这些弩车!” 淳于琼目光中充满恨意,怒声说道,密密麻麻的箭矢之间,他很快找到了那唯一的破局之道。 淳于琼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他们根本退无可退。 经过马钧和诸葛亮的改良,目前的连弩可以与弩车连接在一起,这样连弩的运输问题便得以解决,其次,由于一些细节和构件的改良,如今的连弩齐发,也有三成能够射到三百步以外,其他的弩箭,也都能造成必要的杀伤。 空旷的原野之中,淳于琼的心情从方才的豪放,骤然间变成冰冷。 本来竖着的巨大旗帜,也在箭矢的压力之下轰然倒下,旗面被他麾下将士的鲜血浸泡,凄艳无比。 方才豪放的战场,如今已经变得沉默而死寂。 能够传出的声音,也大都是惨叫声和张皇无措的悲凉。 淳于琼纵马向前,昂首长啸,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他的眸子里已然充斥着赤红。 五千麾下兵马啊,仅仅片刻,造成的伤亡,令淳于琼心中全都是愤恨。 他纵马前突,恨不得把这些人,这些车,全都撕裂城碎片。 ……… 严绍目瞪口呆。 “这是何物?”严绍目露凛然之色,被诸葛亮的操作完全吓到了,“这到底是什么?” “连弩,我等命名为青州连弩,不过名字还没最终确认。至于效果,主公是大概清楚的,前期的也也已经进行了部分操纵,效果还好。” 诸葛亮说道:“说起来,这淳于琼还是第一次尝试到这种神兵利器。这天下也唯此一人了。” 严绍撇了撇嘴,看到下面淳于琼麾下将士的惨状,心中暗道:这事情可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想到那些惨状,严绍都不由得觉得有些发怯。 只不过,不远处,那淳于琼正在奋力前来。 严绍目光眯起,问道:“这就是你要在河对岸和河这侧都要安排这弩车的原因,是吗?”他指了指淳于琼。 河对岸有弩车,河流这侧,也有弩车。 马颊河方才解冻,又正值初春,水势并不湍急。 河流也不过只有几米宽,在河流对岸或者这边,根本不影响战局。 “不然呢?”诸葛亮回头道,语气淡然。“万一啊,假设淳于琼能突破严将军的战阵,我们的宝贝不就被破坏了?” “有此利器,为何要放弃历城,只要将其放置在历城城头之上,不也能对袁绍这些兵马,造成杀伤?”严绍不解。 “因为……主公有令,他们要么投降。”诸葛亮低声道,“要么死光。” 严绍目光往后一缩。 “面前这些人,想必无法突破我们的战阵,你想怎么做?” “这部分兵马不能留,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诸葛亮笑着说道,之前跟着焦杰上了战场,虽然年龄小,但是此刻的他看到这些敌军,并未有恐惧之意。 可叹焦杰,若是焦杰知道诸葛亮这个小滑头眼睛都不眨,不知道害不害怕自己把这小家伙带坏了。 严绍目露凛然。 不远处,淳于琼纵马挥起长刀,要刀挑弩车。 严绍道:“这淳于琼,不愧是当年西园校尉的名将,今日一见,也算是令人胆颤,纵然当不上绝世名将之列,也算是一员猛将了。” 诸葛亮感慨道:“只是有些可惜了。” 他终究是没能逃过,箭矢冲破了他的胸膛。 淳于琼意气风发而来,不明不白而去。 他受到很多箭矢冲击的惯性力,并未一头栽落马下,而是身躯向后,径直飞了出去。 狠狠的垂落,砸在了地面上。 “他死了。”严绍道。 诸葛亮朝着严绍伸手,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严老将军了,这些人马,一个都不能逃掉,将军要率兵,将他们围困起来,又或者,杀掉。” “将军尽快,今夜还要夺城。” 严绍点了点头,道:“你们这些人啊,做事情都不能告诉某原因,非要给某这么大的惊喜。” 诸葛亮笑嘻嘻的说道:“将军勿怪啊,这件事情早有定论,只是本来是准备送入历城,供老将军用的,只是事出突然,才不得不形成今日态势,这事情怪我等执行不力,怪不得师傅,他人还在兖州,没回来呢。” 严绍冷哼一声,诸葛亮再抬头,他早已拍马出阵,过了浮桥,去另一边收割去了。 五千兖州兵马,被一部分青州兵截住去路,又被另一部分青州兵箭矢加身,他们浑身胆气早已破掉。 何况他们的主将淳于琼,连人都没见到几个,就已经身亡。 这他娘的打的是什么仗啊? 憋屈都算不上憋屈,只是令人觉得绝望。 青州兵的压力之下,他们终究是放下了武器,决定投降。 ……… 半个时辰之后。 诸葛亮选取了其中的三四名将士,其中有一名百人将,另由人卸了他们兵器,将其战甲搅乱捅破,弄了个凌乱不堪,只要稍微一刀,便能穿破衣甲的程度。 诸葛亮站在他们面前:“受降你等,是因为你等几人,皆是源于青州,未来青州发展,还需要当地人做事。你等虽然之前投奔冀州,此刻仍有选择余地。此去你等便需要做事,你等要叫开历城城门,让高览率领麾下将兵前来援救,告知高览,我等之所以舍弃历城,便是要将你麾下兵马围住。” “要记住,淳于琼没死,五千兵马也并未败亡,如今我青州麾下将士早已将此地围成一团,周围斥候也尽皆排查,杀了个干净,高览毫无信息通道,你等便是他们的信息。” “要他们的援军,懂了吗?” 诸葛亮道:“你等也可以实话实话,但是方才神兵利器你也见过,不久之日,冀州兵再败亡之时,不要求饶,也不要投降,你等必死无疑。” “将军放心,我等必定诱骗高览出城。” ……… 历城,府邸。 高览的眼皮一直在不断跳动。 淳于琼出城做先锋,虽然是仅仅几个时辰,但是还未有消息传来,似乎是有些不当。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高览自言自语。 淳于琼性情刚烈,容易暴躁,这一点他很清晰,但是比起高干,这工作还是得交给他干,因为淳于琼有比较深刻的经验。 忽然间,有砰砰的激烈的响声在高览的耳畔响起,高览心中本就多事,听到声音霍然站起,疾声喝问,“什么声音?发生了何事?” “将军,不好了,淳于琼将军中了青州兵奸计,如今已经被青州兵兵马团团围住,就在马颊河一侧原野上,将军派我等前来报信,请求将军发派援兵,请将军快救人啊!” 那百人将浑身伤痛,鲜血还在涔涔流出,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戏。 他的声音悲痛,富有张力,让高览顿时相信。 “某就知道,某就知道,这青州兵凭何会平白无故的送上历城,来人,唤高干前来。” 高干很快到了堂前。 高览将事情一说,道:“我准备派你前去营救。” 那百人将道:“叩谢将军,但还望将军速速发兵,若再拖沓,恐怕淳于琼将军再无战力了。那青州兵马有数千人,当是历城全部守军,若是将军率兵突击,想必能一战而竟全功。” 高览眯着眼睛,微微思索片刻,道:“既如此,某亲自去。” “高干,城中留守两千人用以守城,你给某听着,把握住这四处城门,若是某回来不见了袁军旗帜,某砍了你的狗头。”高览不怒自威,对于高干,他拿捏得死死地,这消息满脑子的功劳,但是能力有所不足,若是不加以威慑,高干指不定打什么歪主意。 高干道:“将军放心,城若破,高干必死。” 高览点齐兵马,派出去斥候,带领八千余兵马迅速出城。 若是不解救淳于琼那个蠢货,他们刚刚培养的军事信心,必然将迅速溃散。 ……… 历城之中。 在高览府邸周围隐匿的几个人影,眼见府邸中突发事件,又见到高览将麾下兵马拉出城去,一众人马聚集在某件院落之中。 “如何?高览率兵走了?” “走了,但是高览多心,这历城,还有两千余人守城,西城门大概有四百余人。” “这么多?” “不多了,我等汇聚起来,人马也有二百余人,那四百余人,有多半数都在城墙上,只要我等打开城门,剩下的交给青安军就是。” “那我等,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了。” “还好,真正承受压力的,是这些袁军。还好百姓们都听从我等安排,大都闭门不出,这一战,的确让历城百姓胆战心惊。” “要我说,历城百姓之后便送出城去,这城池还需加固,主公要与袁绍大战,这城池怎么也要经过,直接军管便罢了,省的让百姓多心。”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事情之后也是要递交报告,层层推上去的。” “你可以直接给你爹。不过先不管那么多,估摸着大概半个时辰,我等就该夺城了。” “好,到时候记得,先发信号。” “嘿嘿,这些袁军,真是傻得可怜,被我们主公耍了个干净,竟然毫无所觉。” “那高览应该是有所察觉,但是并无办法,毕竟直接弃城而走,有点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而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本就是层层计划好的。” “说的也是,主公用兵真是恐怖,城外那青安军,刚从兖州回来,直接就赶上这一战事,关键是到时候一接管城池,从西城门而出,别说历城是我等管控之下,竟然将袁军这一万五千兵马,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所以这叫关门打狗嘛。” 灯光掩映之下,黄叙的目光在城门间显露出来。 “黄将军好了吗?” “还没好利索,再有几个月,他也能上阵杀敌了。” “你等都是我心腹,之前随我训练,此次随我从军,定要万事都听我之言。”黄叙看向几人,低声说道,“此计虽然是我献的,但是执行细节,是主公等人完善而成,到时候真要是讲这些袁军困住,他们便是坐以待毙了。” 黄叙道:“这一战功劳,不止我有,你们也有,懂吗?” “那你为何不将实情告诉严将军?难不成主公对严将军有所防范?” “你在想什么?严将军是青州老将,怎可如此说话,主公不是不告诉严将军,而是这一计策需把控时机,严将军过于保守稳健,若是告知他,怎么可能留我等人就敢夺城?” “说的也是。严将军固守城池还好,真要是打仗,还是得看主公带出去那些将军的。” “未来,我们也是那批人了。” 黄叙点头,轻声说道。 “咻咻……” 天边划过信号。 黄叙率领帐下二百余人,逐渐潜伏到西城门。 “夺城!” 黄叙伸出手掌,手持长刀,身披战甲,轰然杀出。 二百兵马,夺下城门。 城门被缓缓打开。 黄叙身先士卒,面容刚毅,远处,西城门守将正在率领数百人轰然杀来,要将城门掌控权夺回去。 黄叙大吼一声,狠狠将长刀砸出,将前面的一个敌将硬生生斩成两半。 “你等还不逃命吗?再不逃……”黄叙发出轰然的大笑声,“你们便再也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风起时(九):兵威阵阵,此去无门! 第0355章风起时(九):兵威阵阵,此去无门! 信号从空中划过。 城外,陈到、张才、太史慈按照既定战略,前往夺城。 城内。 府邸处。 高干喝了一杯酒水,朝着身边亲卫喝道:“那高览,虽然是舅父麾下大将,但不过是一降将,竟敢如此喝我?” “哼,某之武艺,区区先登功劳,哪里够?舅父本就看我不顺眼,我不好好挣个脸,怎么在帐下混?”高干又是一饮而尽。 酒不醉人,人自醉。 高干凝声朝着身边人痛斥高览,身边人却是不敢忤逆分毫。 见到那身边人连附和都不会,高干勃然大怒:“你等是聋了吗?某骂人,你等就只会听着?真实白瞎了你们的狗眼!” 高干厉声骂道,这些狗东西,见风使舵都不会。 忽然间,帐外有人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高干眯着眼睛看到进来的那人,道:“干什么?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将军,城中有人投放信号,西城门,西城门有人打起来了,城内涌出了二三百人,在夺城门。” “何人?” “多半是没逃得了的青州兵余孽。” “好。”高干将手中酒水一砸,切齿道,“正愁无事可做,我倒要看看,哪些不开眼的要来夺城。” “来人,点齐兵马跟我前往西城门,今夜这些家伙,给我全部杀光。” 高干提起自己的长枪,他向着外面疯狂冲去。 衣甲并未脱掉,所以高干出门的速度飞快。 身边亲卫朝着另外的人苦道:“将军醉了,你等千万要看好将军,切莫让将军受伤,要不然回到冀州,你我头颅,就都要没了。” 这事高干自然不知道,他已经率领身边部分兵马,纵马冲向西城门了。 “轰隆隆~” 有声音在高干的耳畔响起,似乎是有骑兵在叩击大地,高干的眼睛似乎有些花了,他晃了晃脑袋,那声音似乎又消失了。 “怎么可能有骑兵?”高干自嘲的笑了笑,如今历城已经被拿下,之前也早已探查过历城状况,城内的确没有兵马了,那二百多兵马人数太少,分散混入民居,的确查不出来,但是没有大部兵马,是必然的。 这让高干以为自己方才听错了。 或许是自己座下的战马发出的声音。 当他越来越接近西城门,恍然间才惊醒,那骑兵的声音,似乎是真的。 在他眼前,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将,手中却是拿了不适合自己的长刀,长刀劈斩,杀了不少的麾下兵马。 “竖子,去死!” 高干的眉头刹那间蹙紧。 他挺枪往前,径直刺去。 一侧,黄叙也发现了高干的前来,他手中长刀偏转,跳开城门战局,眼帘微微眯起。 借着火光的照耀,黄叙看清了这高干的脸。 高干的年龄也不大,黄叙只是一眼,便断定了此人的身份。 “兄弟们,今日这一功,某先取了!”黄叙大笑一声,人向前突进前行,“高干,纳命来!” 刀光霍霍,在影影幢幢的人影交错之间,黄叙朝着高干的战马,猛地劈斩而出。 这一刀,是战马之蹄。 高干猛地一拉马缰,面色怒然,道:“区区小道,受死!” 战马惊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一击不中,黄叙完全不胆怯,他是第一次进入一线战场,但是平日与黄忠之间的对战,他其实在场面上并不落下风,只是受限于力道和经验,一直被老爹打败。 但黄叙此人,也是一员一等一的战将。 高干的战马,终于马失前蹄。 它的前蹄,被黄叙斩断,高干不得已之下跌落马下。 高干终于完全醒了。 倒在地上,他的耳畔在大地上听到了那漫天的震动。 “是骑兵!真的是骑兵!” 高干的目光猛地醒了过来。 “冲杀,关城门!” 高干终于露出了恐惧,面前,城门已经大开,但是他下一秒,就明白了局势,一定是青安军。 除了青安军,不会再有第二部骑兵了。 高干只能召集人马。 与黄叙之间的几招,他大概明白了黄叙战力,这家伙虽然年轻,但是武艺非但不比自己差反倒是比自己更为娴熟,只是稍微欠缺经验。 力道和武艺全都超过自己,战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那青安军,绝对不可入城。 高干的脸上已经涌现出凛凛的杀机。 这一切,太巧了,他甚至怀疑,高览出城救援,是真是假。 但没时间了。 太史慈手持长枪,率先出现在城门处,黄叙麾下将士将城门让开,太史慈并未见过黄叙,但是与黄叙互相颔首致意。 “杀。”太史慈将手中长枪向前用力一指,从牙缝里面崩出了冰冷的字。 高干的目光中,已然透彻出冰凉。 “历城休矣~~” 人马太少,他没有办法。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前面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很快从城门涌入,高干尝试用兵马堵住城门,但是在战马的冲击之下,付出的伤亡根本难以匹配。 高干从亲卫手中拿来战马,准备奔走。 “我等中了青州之计了。”此刻,高干如何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或许本来就是敌人所策划,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先舍后夺? 为什么要让我等以为自己拿下了历城? 仅仅是让我袁军兵马,被兴奋冲昏头脑吗? 这一切高干不理解,但是也不重要了。 高干调转马头,就欲逃离。 不远处,黄叙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出现在高干耳畔。 “高干将军,黄叙在此等候多时了。” 长刀漫天,黄叙率领麾下的二百兵马截住了高干退路。 高干颓然。 麾下的两千兵马,在骑兵的围困之下,早已无力奔逃,更无人可护佑在他左右。 高干将兵器仍在地上,束手待毙。 黄叙并未侮辱高干,命令麾下将高干擒获。 高干看向黄叙,目露疑惑道:“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等入城不过两日,为何两日之内,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你很聪明。”黄叙道,“你若是反抗,现在的你必然是尸体。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即便如此,过些日子你可能也会被主公拉到阵前杀了祭旗,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你最后的几个月了。” “我都降了。”高干道,“我可是冀州牧的外甥。” “我知道啊,如果不出意外,现在淳于琼已经没了,高览可能也回不来了,你现在还能活着,应该庆幸的是你束手待毙了,也该庆幸你是袁绍外甥。”黄叙笑道。 “怎么可能?他们率领了一万三千余兵马,虽然后面八千余是援军,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如你说的获此惨败?” 高干震惊。 “你们小看了我主,若是颜良文丑前来,甚至麴义,主公都会有些紧张,但是你们三人……”黄叙啧啧嘴巴,“不够看……” 高干道:“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黄叙:“等着看嘛,今夜就会出个结果。” 当夜,陈到率领青安军进入历城,张才、太史慈二人从城中两条主干道平叛,剩余的两千余袁绍兵马,非死即伤,当夜青安军下马,清理街道,整理血迹,目的是第二天的清晨,历城要恢复当初原貌,连空气都需要是清新的。 青安军夺城,黄叙生擒高干,几人在府邸内草草吃了一顿,等着城外消息的传来。 陈到亲自率领部分青安军,于历城东城门列阵。 麾下将士,饱腹一顿,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他们之前在兖州,如今大部分人都归家,而且还有敌人到了家,浑身战意,不需要多言。 ……… 马颊河一侧。 前方斥候打探消息归来,告知高览的确有青州兵在此作战。 遍地尸首。 问到深处,却不甚清晰了。 高览不得已之下只得拉近距离。 高览看向随军军师,有些惊疑不定,问道:“军师,为何我心中有所疑虑?” “将军是怕高干吧,你如此训斥,想必他不会行错事的。” “至于淳于琼将军,如今焦杰麾下兵马在兖州还存在一部分,即便是一部分已经回到青州,也难以阻碍将军往里面突进,即便有所障碍,固守历城,再行调兵便罢了。”军师也很有自信。 在袁绍帐下,他们收拢周围的贼寇和诸侯,也大都是如此做的。在焦杰这里,自然也算不上例外。 青州这些兵马,本就无需多加重视,虽然焦杰打败了曹操,但是曹操,说句实话,不过是袁绍特意资助的一方郡守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或许如此吧。” 高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他心中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他们看轻了这些青州兵。 或许是他心中本就有怀疑情绪。 但是心里面那种担忧,久久不散。 等到他到了马颊河处的时候,见到那早已降服的袁军兵马,以及淳于琼的人头之后,终于疯了。 “怎么可能?” 面前的旗帜之上,一个人头被挑起,是淳于琼。 这些青州兵如此可怕,怎么可能? 淳于琼从历城出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时辰,那可是五千兵马?既然没有青安军,何种兵马,竟然能在这么迅速的时间之内,将五千兵马全数剿灭,甚至还割了淳于琼的首级? 随军军师也傻了眼了:“难以置信!青州兵怎如此强悍?” 高览眯起眼眸,面前,一员老将朝着己方拍马而来。 是严绍。 隔了一百多步之后,严绍朝着这方喊话。 “敬志兄,某乃青州严绍,祖籍河间,与将军也算得上是同乡,某早先便听说将军之名,今日间将军被困,心中不舍。某单骑前来,是要让将军降服。” 高览紧咬牙关,淳于琼之死,让他心情非常不好。 此刻自己麾下还有八千人,这严绍竟然视若无物,前来当着众多将士直接招降,与侮辱无疑。 “战场上见真章吧。”高览虎目之中透射出一丝威凛。 严绍道:“某前来,是为将军及你麾下八千将士着想。” “如何说?若某不降,你还能将某麾下八千兵马围杀不成?”高览露出轻蔑的笑容。 严绍道:“我军师诸葛与我所言,你是我家主公亲自点名招降之人,河北四庭柱,河间四将,主公对你不舍溢美之词,今日绍在此处,是想让将军弃暗投明,若执迷不悟,你及你麾下一万五千兵马,必亡于此地。” “之前淳于琼之死,便是如此。到死,他都没死明白。” 严绍让开阵型,河对岸,数十架弩车在众人眼前出现,令高览瞳孔微缩。 严绍抬手,缓慢的放下去。 “放!” 一轮攒射,随即便停。 那箭矢,划破长空,杀向高览后阵。 高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传出了凄凄惨惨的喊叫声。 高览此刻,如何不知,淳于琼究竟是如何而死的? “我麾下将士有八千众,即便你有弩车,还能有数万只箭矢不成?”高览还在嘴硬,尤其是他们已经射杀了淳于琼,高览根本不信他们有如此多箭矢。 “我等青州早已封锁消息,平昌铁矿已经运营两年之久,所制备战甲、兵戈、弩箭,不计其数。” 严绍道:“我知敬志兄很奇怪,我为何要告知你这一消息。” 他抬头,声如洪钟:“高敬志,你可知,历城已下,青安军便在你等军阵之后,遥遥相望,此刻前方弩车,后方骑兵,你若想往右逃离,那里有夏昭守城,你短时间内必然破不了城,往西,济北兵早已截断你西行道路。” “你无路可走了。” “不,这不可能!”高览倏然抬头,一股莫名的寒芒在他的眼中骤然迸发。 他狂嚎一声,急忙命令将士前往历城打探消息。 历城有两千守将,怎么会突然被青安军夺了城? 高干竖子,不足与谋。 虽然他嘴上嘴硬,但是看到严绍的样子,心中却对严绍所言,十分信了八分。 高览霍然转头,沉沉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历城,心中冰冷无比。 “即便无路可退,也可杀你。”高览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森然道。 “绍死,也无妨。”严绍的目光缓缓走向前来,靠近高览更近一步,河对岸,诸葛亮的瞳孔微缩。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要击杀高览,然后再行受降那些兵马,但是严绍声称自己或许能劝降高览,非要上前一试,诸葛亮觉得不妥,但是毕竟严绍是一方主将,诸葛亮无能为力。 这才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严绍很快走到了高览面前五十步。 “今日你杀我,你麾下八千儿郎,必将为我而死。” 高览缓缓的纵马向前,挺起长枪,朝着严绍猛地刺过来。 “你真以为,某不敢杀你?” 火把掩映之间,高览的一家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光芒,仿佛燃烧起来一般,透射出灼热的火焰。 “某麾下,兵威阵阵,若想突围,怎可能被你困于此地?”高览长枪刺穿。 严绍长刀交错之间,道:“你突围可以,但弩车可动,我等只要率军掩杀,你便只能被动挨打,青安军回来了,入不了城,你等在我青州,就是一万五,不,是一万人的待宰羊羔。” “你中计了,你自从进入历城,就已经中了我主之计。” “原来如此,我早就奇怪,历城作为你青州门户,怎么可能拱手让给我等,你们如此行径,是想要让我麾下兵马困毙此处,是否?” “主公命名此计为关门打狗,何为门?何为狗?敬志兄不要怪我说话不好听,你等出兵进攻我主,是袁绍开始将我主当做威胁,但为了与袁绍作战,我主早早准备了两年,你们输,败的不冤。” 高览惊回首,身后,斥候纵马奔来。 幽冷的月光之下,那斥候到了两人交战的近前,连滚带爬的从战马上跌落下来,身上全都是冷汗,面容苦涩:“将军,历城城外,是骑兵,数千骑兵……” 高览回头看向严绍,道:“你可知,即便某无路可退,也可前奔,某可以向南突围,绕过马颊河,先行去往徐州,你奈我何?” 严绍道:“泰山郡前,全是山川谷地,你过不去,你若再往东,别说青州兵马能不能轻易让你破城,你即便去往徐州,也必定经过琅琊,琅琊国相臧霸,已经归降我主。敬志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严某敢与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真的无路可去了。杀某无法缓解将军的压力,不杀某,你还有路可走。 “你麾下兵马,却有威慑,但将军须知,进了这历城,再往东行,此去便已无门了。” 高览颓然的将手中长枪垂落而下,惊疑不定,问道。 “臧宣高?降了焦杰?” “你觉得严某在此骗你,有何好处?” 高览道:“我知臧宣高为人,声性孤傲,因此才背离陶谦,焦子贤从未进攻琅琊,如何拿下的琅琊臧宣高?” 这焦杰,怎么如此恐怖,他收降臧霸,竟然鬼魅的无声无息,令人毫无察觉。 “袁绍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因为等他知道的时候,他便已经无路可走了,即便是我主早已打定主意与袁绍有一战,这臧霸,依旧是我主暗子。今日告知你,是某断定了你突围不成了。”严绍哈哈大笑。 “为了徐州?” “降了便知。” “某若降,以袁绍脾性,某家中妻儿,必死无疑。” “此事无妨,今日你麾下八千兵马,将会在此,全军覆没。” “也罢,今日得知如此多秘闻,倒是让某此行不需。”高览转头,放下长枪,交由严绍手中,“得青州牧如此看重,的确出乎览之意料,既如此,自此……愿为驱策。”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风起时(十):本初秘闻,四海皆惊! 第0356章风起时(十):本初秘闻,四海皆惊! 初平三年,三月二十。 高览亲杀随军军师与帐下袁绍心腹之将,率八千袁军,降服严绍。 怪不得高览,这一战,有淳于琼五千兵马前车之鉴,再有高干几个时辰丢了历城。 一切情况的发生,都预示着自己确实无路可走了。 高览不是迂腐之人。 严绍敢冒着死亡风险,亲自来到阵前,他便知严绍心性。 也知道焦杰爱护之意。 再加上身后八千将士,若命丧在此地,他全了忠臣良将之名,耗费如此多性命,随便想想……也令人心生恻然。 这一万五千兵马,从冀州而来,被刘备麾下挡住数日,接着在短短五日之内,全军覆没。 这一消息,此刻还被青州压着。 由于青州目前的情报工作做得太过严密,即便青州内有敌军细作,但却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而青州紧密的情报系统网络,已经从商业、医学、校察司等各个渠道,汇总而出,通过剥丝抽茧,找出最重要的那些。 因此青州打的一直都是信息战。 初平三年,三月二十七。 劝君书坊所刊印袁绍以家人姓名邀名的报纸,开始流传于天下世人和百姓之手。 此次刊印报纸力道之大,覆盖范围之广,拓宽速度之快,天下人从未见过。 于三月二十七白日,中原数州,包括冀州、青州、兖州、豫州、荆州、徐州、幽州、司州八州,骤然间爆发开来。 并在短短的两日之内,四海皆惊。 此次爆发如此舆论,一是青州联盟的商业布局将当地很多黎明百姓都已经覆盖,二是宣告了校察司的能力已经尽量的布满了这数座州城。 青州的情报网络,在历经不断的加码,人数不断的叠加之后,终于形成了校察司——青州联盟为主要纵横线的体系。 一切都在暗中涌动。 此刻的焦杰已经到达历城。 历城,焦杰与陈到等人相见,且看到了高干,焦杰并无招降高干的意思,与高览不同,高干是颍川豪族,也是袁绍外甥,一旦招降,万一脑后有反骨,焦杰根本避无可避。 但是此刻杀了高干,又毫无意义。 既然如今的舆情刚刚起来,那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到时候高干的性命,可能也有些用处。 太史慈随焦杰同行,此番归来,以太史慈能力,必然要募兵效力了。 不过虽然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但焦杰依旧非常大方,让太史慈前往东莱,先行面见自己的母亲。 与袁绍之间的战争虽然早有筹谋,但仍不知需要耗费多久。 提前将将士的心态保证好,焦杰看来也十分重要。 太史慈拜谢之后没有拒绝,之前几年,他一直都在辽东,并未在母亲身边孝奉,回到东莱之后,母亲便劝谏太史慈前往兖州找寻焦杰,表达谢意,为焦杰解决麻烦。 他的到来,的确帮了焦杰很多。 临别之际,焦杰告知太史慈,此番令其归家,是为了让他回来之后募兵再行效力的,并非尘归尘,土归土。 万一太史慈误解了,不回来了,焦杰真的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焦杰握住太史慈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最终与太史慈两相话别,恋恋不舍。 对此太史慈感动不已。 “子义啊,此去路远,到时候与你母亲好好交谈交谈,彼时你与我父多有误会,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切勿心中存有芥蒂。战事或许很快就爆发,你募兵之事,还需筹划,早日归来,某期盼不已。” 太史慈拱手连连称诺,声称自己可以将母亲带来临淄,以便环节思念之苦。 对此焦杰自然举起双手赞成。 ……… 与太史慈相别之后,焦杰去了历城的一座府邸。 府邸之中,高览正坐在府内的亭子之内,手持一卷书籍,在观看书籍。 焦杰的进入并未打扰到高览。 高览读书读至兴奋之处,眼都不抬。 自从降服严绍,已经大概数日。 这数日之内,他在这府邸之内,并未离开半分。 按照严绍所言,从他降服那天,他便已经死了,与淳于琼还有所不同。 淳于琼首级还在,而他,已成烂泥。 高览对此并无拒绝,他妻儿如今都在冀州,他阵亡,妻儿还能受到良好对待。 而且虽然高览降服,让高览立即出山,攻击袁绍,高览其实也并不想做。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也因此,他有了充裕的时间看看书,下下棋,有严绍陪着他,他倒是也乐得自在。 正因如此,其实他并不清楚,如今周围发生的局势。 他并不知那漫天雪花一般的消息,早已席卷了整个中原。 焦杰走到高览身边的时候,高览才恍然间警醒。 那脚步声很轻缓,让高览一时间以为自己是遭遇了什么敌人。 “难不成严绍要杀我?” 高览下意识站起身来,转身便击,那书卷,也可化作武器。 焦杰还击。 两人交手数招,焦杰跳开战局,朝着高览拱手道:“久闻高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高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并不着盔甲,很年轻,但是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 焦杰自己甚至都没发现,连番战事之后,他身上培养的那股魅力和气质,早已不是其他人可比的了。 在高览眼中,这年轻人甚至比袁绍身上的霸道之意更加浓厚。 他有些不确定,道:“焦州牧?” 焦杰示意高览坐下,自己率先坐在了石凳上:“是我。” 高览拱手道:“览,拜见焦州牧。” 焦杰并未在乎高览没有称呼主公,作为河北知名的老将,高览的降服,本质上就表明了一个态度。 如今袁绍对于冀州本土将士豪族的掌控权,还未完全收心。 焦杰道:“此战之败,怪不得高将军,相反,高将军愿意降服,保住了麾下将士性命,如此决断,值得某今日前来,为将军行上一礼。” 焦杰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朝着高览行礼。 “是某贪功,若不入历城,便不会败。” “喂到嘴边的肉,会有人不吃吗?”焦杰笑着说道,“舍弃历城是一场赌局,但这场豪赌,我下了鱼饵,你便只能上钩,即便你不上,未来也有袁绍麾下其他将领上。” 高览道:“该是此理。” “在这府间,可还舒适?” “卸了一身重担,的确自在。” “你放心,今年底之前,我争取将将军妻儿,送来青州。” “如此,多谢焦州牧了。”高览明显有些激动。 “为你妻儿考虑,你可暂不出仕,今日之后,我要前往北地统筹战事,若有需求,你去禀报严绍便是。” “焦州牧不准备休息?” “你一万五千兵马‘全军覆没’于此地,我怎么可能睡得着?”焦杰笑着道,嘴角扯开弧度。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惊变(一):盛名打击,袁绍之途 第0357章惊变(一):盛名打击,袁绍之途 进入四月,中原之地,关于袁绍的事情已经再也捂不住了。 上至世家豪族,下至百姓流民,都得知了这一惊天的大事。 袁绍,为了邀名,竟然亲自筹划,故意让董卓杀害了自己家的亲族,杀害了家中父母,如此行径,令人震惊! 没有人能想到,当初的盟主,那个天下共尊,以其为首的人。背后,竟然是如此一股道貌岸然的模样。 邺城。 “滚,给某滚。” 袁绍在书房之内已经摔了数个杯子,这几日,他尝试过将冀州传扬这一事件的人杀掉,杀光,但是非但没有杜绝掉消息的传播,更是将他的恶名坐实。 他杀掉那些传播者的事件,仅仅是一日之内,便在冀州传扬出来了。 袁绍能感觉到,一双黑暗的大手,正在暗中搅动这一切。 他们要用袁绍赖以生存的四世三公的名声,来亲自剥离袁绍的脸面。 用名声对名声,这种打击,袁绍从未想过,也从没想过。 只是那传扬的报纸,却让袁绍瞬间锁定了焦杰。 只有焦杰,有此能力和时间,能在短时间之内,让一切信息铺天盖地的传播开来。 之前劝君书坊大肆的兜售书籍,这一点邺城早就知道,但是无论是袁绍,还是其他人,并未完全重视起来。 袁绍将前来禀报消息的斥候怒骂出去,声音冰冷:“高览那狗东西,究竟在何处?为何消息打探,到现在都毫无消息传来!” “某要杀了焦子贤!” “高览为何还没有消息?” 袁绍厉声高喝,看着在身边跪成一片的斥候营,道:“某养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就如此回报某?查,给某去查,高览、高干、淳于琼到底去哪了,若查不到,你等便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给某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去筹划这些东西,给某杀,给某杀光!” “邺城,不,冀州,不不,天下,”袁绍眼眶发红,“这天下不都是在传某杀人嘛,杀,邺城谁在传播,冀州谁在传播,杀光,给某杀光!” 袁绍不住的督促着。 这几日,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首先是那骤然间爆发出来的消息,一度让袁绍震惊,认为此事太过滑稽,天下必定无人肯信。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便失控了。 中原数州之地,竟然全都有了这个消息。 袁绍四世三公的盛名,就在这连绵的报纸的轰炸之下,成为了袁绍身上最大的漏洞。 信其者有之。 骂其者更多。 只是当袁绍知道整个冀州之地,不但出现了这个消息,更是出现了他逼死韩馥一事的时候,袁绍终于慌了。 冀州不稳。 他早就知道。 但明显公布消息的人,对于冀州发生的各出消息,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 韩馥自杀。 韩馥之子被杀。 韩馥家族仅存之人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也杀。 一系列消息的传出,令袁绍心中迸发出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不怕韩馥的拥趸复辟,当初自从麴义反叛投向自己之后,整个韩馥麾下所有的偏向韩馥的将领或者谋臣,早就被他杀了个光。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在隐匿之地藏着,那是见不得光的罪恶。 在明面上大肆张扬,却是对他为了名利,故意邀名杀害父母的佐证。 将他的一切行为变的合理化。 你看,他为了名声逼迫董卓杀了父母。 你不信? 他为了冀州杀了一个自愿献出冀州的韩馥,还杀了韩馥麾下的将士,这你总该知道了吧? 一切,在短时间之内的爆发,即便对袁绍,也造成了许多莫名的压力。 袁绍自然不清楚,这一招焦杰很熟,因为这种通过短时间的爆发从而逼迫某人社死的桥段,在后世并不少见。 但在这个时代,却比檄文更为猛烈了。 目前诸多州城的局势,甚至比当时十八路诸侯讨董更为令人震撼。 当初的百姓只知道战事,京畿之地,董卓是相国,各地叛乱。 在外,董卓是奸佞,诸将勤王。 各地的百姓都听着不同的故事,但是对他们,这些不重要,因为他们根本分辨不清。 但这次,袁绍的丑恶,却是整个大汉,都难以接受的程度。 为了邀名,逼死亲生父母。 如此行径,禽兽不如! 袁绍四世三公的盛名,被打击,被唾弃,天下士人,无不观望。 府邸之中,田丰走到了袁绍身边。 “主公,时间不等人。” 田丰看向袁绍,如今的局势对于袁绍只是名声的打击,在战局上面,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 军事战争最终的落脚地,永远是在战争上。 小道,可能会有影响,但绝不可能是决定性的。 田丰要求袁绍尽快调兵,以颜良文丑等人为主将,进攻青州,袭击焦杰。 杀焦杰,已经是第一大战略规划。 袁绍目光冷酷,脸色幽寒,点头表示赞同。 ……… 青州。 焦杰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汗水从他的盔甲上面流淌出来。 “袁公路的背书呢?为何还未展现?” 报纸上面有袁术的背书,那是应有之意,但是袁术主动的表述,会让这一切事情变得更为具体,也更为真切。 但焦杰明显感受到了,袁术在等待。 他在等着袁绍进攻自己。 “袁公路怕是现在不会说的。”左承祖低声道,“主公,袁公路必然是等到袁绍与主公交战之际,才会来正名。” “好,好一个袁术。”焦杰明白了,其实每个诸侯心里面都有一个小九九,因为袁术在此刻,并不想给焦杰承担压力。 “袁绍必然知道此事是我引出,让张燕和公孙瓒加强进攻力度,若我青州独自抵抗这袁绍,那到时候下一个,轮到的必然就是他们。” “主公,我这就派校察司去送消息。”李条颔首道。 既然袁术不承担压力,那就将压力分散出去。 焦杰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狠辣。 “还有,高览一事,不用隐瞒了,既然袁术想要看我们大战,那就给他一场大戏。” “是,主公。” 四月初,淳于琼人头被送入冀州。 天下终于知道了一个新的消息。 高览、淳于琼和高干三人前往进攻青州,一万五千兵马,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天下震惊! 这天下诸侯,终于都知道了这个名字,青州——焦子贤!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惊变(二):青州焦杰,中原战幕 第0358章惊变(二):青州焦杰,中原战幕 一场惊变。 天下震动。 幽州,公孙瓒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正在阅读报纸。 那报纸上面,是关于袁绍的事情,上面的笔触,笔法,构造,思路,让公孙瓒啧啧称奇,在成为北地的大诸侯之前,在成为异族胆寒的白马将军之前。 公孙瓒曾是卢植的爱徒,也是公孙氏家中文采最为斐然,能力最为卓绝的儒生。 也因此,公孙瓒才得以入了他老丈人的法眼,让他一个庶子,成就到了如此地步。 公孙瓒的老丈人,是一方太守。 所以此刻的公孙瓒,不但能看出来那报纸之中的咄咄逼人,更能看出来焦杰隐晦在报纸之中表达出来的袁绍命门。 公孙瓒捏着自己的胡须,笑容四溢,脸色红润。 他还时不时的笑出来。 身旁,公孙瓒麾下谋臣关靖也是比较开心,朝着公孙瓒道:“主公何事如此开心?” 这话问的明知故问。 公孙瓒指着报纸的某一处地方,道:“焦子贤,不可小觑啊!” 关靖定睛看去,那报纸的题头是:“袁绍与董卓的二三事,细谈袁绍卖祖求荣的小小伎俩……” 关靖啧啧称奇,道:“您说那焦子贤都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些题目?” “这东西檄文不像檄文,也未曾用印,但是就是……”关靖想用一种形容词来形容这些东西,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来描述。 “通透。” “对,就是通透。”关靖接着公孙瓒的话茬子,“这些名字肯定入不了士族法眼,但是焦杰很明显也根本没有想到让士族来与袁绍为敌,他要从冀州的根上,让袁绍坐不住。” “这报纸风暴,以后绝不能让焦杰用在我等身上。”公孙瓒想的长远,眯着眼睛道。 关靖也是点了点头。 “不过,主公,袁绍这边,我们……” “不着急,”公孙瓒敲着手边的桌案,微微思索着什么,他的声音中有一抹狠辣,“袁绍与焦杰之间的决战,不会太久了。不过焦子贤果然是初生牛犊,某对袁绍尚且有所畏惧,他却敢掀翻了桌子……” 关靖道:“我等找不到破局之道而已,焦杰此举,焦头烂额的该是袁绍,他的四世三公的名声,一朝尽毁哦……” “可那一万五千兵马,焦子贤如何做到?”公孙瓒眯着眼眸,“那可是一万五千兵马。” 关靖摇了摇头,再看向公孙瓒的时候,发现公孙瓒的脸上布满威严。 公孙瓒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袁本初此次要栽,焦子贤这家伙,邪门的很。” “他敢用青州之地就派遣使者来与主公联合,如此胆魄心性。必然是心比天高,早有谋划。” “关键是他还真的从这乱局之中,抓住了那一点袁绍最大的痛点,袁绍起势,源于盛名,若败,也必然亡没于这名声。”公孙瓒道,“看清楚这冀州局势,若有机会,联系刘玄德,我等共取冀州。” “刘备此人,主公还敢用?” “焦杰麾下名将众多,黄忠、越兮等人,我早有探听,刘玄德虽有野心,麾下之将却天下少有,该用还是得用。” “是,主公,我等必然会详细打探的。” “还有,看好朝廷那便,吕布与我素无嫌隙,想必视野也不会投降中原,曹孟德已入并州,那里恰好是吕布最熟悉的地方,想必两者必有大战,我等还是要趁乱抓住机会,若能入主冀州,吞下他……” “是,主公。张燕那边,要不要联系?” “先不用了,焦子贤当初既然联系我,必然会联系黑山军,但张燕却未曾与我提过分毫,可见张燕已然存有异心,或者在某和焦子贤之间摇摆不定,如此时候,若联系他打草惊蛇,殊为不妥。” “主公谋划,在下佩服。”关靖行礼道,方才公孙瓒所言,他真的是没想到。 公孙瓒摇摇头,站起身来,遥望中原之地。 “原本某以为某是袁绍最大的敌人,中原之地除了某与袁本初,再无某一合之敌,今日才知道,这变数,竟然出在青州。” “青州焦子贤……”公孙瓒长出一口气,心中给自己暗暗地加重了些分量。 ……… 汝南。 袁术麾下兵马已然调动完毕,领先大将桥蕤、纪灵各自统帅三万人马,张勋守卫汝南郡,但即便如此,他麾下人马,却未曾离开汝南。 只是早早的做好了阵势。 袁术没想出兵,他所做的,只是要在需要抓住时机的时候,绝不贻误战机,但是想让他主动出兵跟袁绍麾下硬碰硬,袁术绝对不会这么做。 焦杰搞出来的事情,本来就要焦杰自己来处理。 尤其是在袁术知道焦杰绞杀了袁绍麾下一万五千大军的时候,他心中想要摘桃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只要袁绍调兵,他麾下兵马,必然要径直突入冀州之地,他是需要动,但是不是要搏命而动。 但所有的战略前提都是,他需要交接为他自己吸引火力。 在这件事情上面,焦杰、袁术和公孙瓒是一样的,焦杰的误判,不只是误判了他们的人心,更误判了他们出兵的时机,他们会出兵的。 但是在出兵之前,焦杰必须要展现出能与袁绍作战的底气。 而这一点,焦杰恰好拥有。 ……… 四月初,济北军将领于禁,点起了济北兵马,于济北向北而行,在冀州南侧虎视眈眈。 管亥率领四千余步兵,于济北军东面驻扎,该地在北海和冀州之间,将刘备麾下,整个隔绝在了战场之外。 刘备的出兵,必须是焦杰允许的出兵。 想要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焦杰是不接受的。 刘政驻扎泰山郡,并未出兵,但是与臧霸之间却进行了密切的交流,一旦焦杰麾下战事出现问题,臧霸便会在泰山郡寻山路突袭而出,成为焦杰麾下奇兵。 所有臧霸麾下的琅琊兵马以军事操练为名,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但是臧霸能不用,必然不会使用。 典韦从焦杰身边离开,率领三千余精锐兵马,于中军之外,四处巡弋。 青安军已经突入冀州,拿了冀州一座边远的城池。 为首之人,自然是陈到和张才二将。 李浪的长枪兵,也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人,这部分兵马一直与青安军随军操练,若遇到骑兵,他们是迎接骑兵的利器。 潘璋先前两战,显示出了不俗的军事水平,但是焦杰出于潘璋的个人问题,派遣了孙绍随行,与潘璋商议,共同处理战事。 潘璋是个喜欢打顺风仗的将军,一旦遭遇逆风形式,潘璋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一点之前便能看出。所以对潘璋,焦杰在信任的同时,依然需要看顾,只是孙绍的派遣自然不会是督战为由。 焦杰为此告诉潘璋,他所要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情,有事情还需要跟孙军师进行详细的交流。 对此潘璋非常重视。 越兮身边,配备的军师则是左承祖,作为焦杰麾下最年轻的爱将,越兮此次出征,与焦杰随行,同时,郭嘉等人也都于中军一同,大军开拨,直面袁绍。 一场战争。 蓄势待发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惊变(三):老实的只有俺张燕 第0359章惊变(三):老实的只有俺张燕? 初平三年,四月初八。 张燕在收到了焦杰的需求之后,率领麾下三万兵马,出了太行山。 此次张燕的调兵并非是他麾下全部战力。 相反只是张燕麾下不到四成的战力。 张燕身边,于毒随行在侧,作为黑山军中以智谋见长的渠帅,于毒此番是张燕十分倚重的对象。 张燕道:“我等便按照既定战略,下冀州赵国。” 面前是一张铺开的舆图,张燕指着其中的一处地点,是赵国。 此番张燕是命令于毒先行向北而行,汇聚自身从北地进攻袁绍的。 袁绍的邺城位于冀州中部,焦杰在南方进攻,自己在北方进攻,袁绍麾下兵力便不得不分兵而战,到时候便给了二人分别的可趁之机。 而且,从赵国长驱直入,便能复刻当年大贤良师的战事。 下广宗、克广平,当初大贤良师所受的屈辱,黑山军今日能重新来过一遍。 袁绍麾下兵力再强,也架不住他根本难以抵挡两方的战事。 而且,此番焦杰对于张燕的请求只有一点,打不打得赢不重要,千万不能输。 若是没有兵马与张燕对抗,那张燕便主动进攻前压,但是若袁绍起大军进攻黑山军,张燕可以固守城池,可以回太行山,但是一定要留下可靠的战力。 只要有战力,便是对袁绍无形的威慑。 何况,北地还有一个公孙瓒呢。 黄河南岸,自从濮阳一战,曹操离开兖州之后,整个兖州变成无主状态,焦杰麾下陈群等人率领麾下兵将,将包括白马、延津、平丘、乌巢等地早已收入囊中,并且派了兵将驻守,牢牢的把握住了黄河一侧。 这次的主战场,被焦杰放在了冀州地界,在黄河北岸,濮阳等地,并不会成为主战场,他们将会于内黄、阳平和高唐一带,与袁绍麾下进行三方的会战,其实本来若加上袁术和公孙瓒,应该是四路诸侯共诛袁绍,但此刻的公孙瓒和袁术并未动兵。 这个时候的焦杰,非常清楚一点。 既然局势已经到了如此程度,此战便已经决然没有了退路。 青州与冀州太近了。 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 自从自己将曹***出兖州之后,自己必然会成为袁绍的眼中钉。 高览一行一万五千兵将,便是铁证。 也因此,焦杰的举事随之发生。 虽然焦杰早已做好铺垫,奠定好基础,但是此刻才是焦杰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后,遭遇的最大危机。 袁绍虽然声名被自己用后世的手段搅的不好看,但是他很强。 麾下兵将,粮草,氏族,所有的一切,袁绍都比自己强。 按照郭嘉所言,唯一的败点,就在于袁绍内部生乱,自身猜疑程度颇深。 这才是焦杰能赢的唯一破局点。 但如何应用,目前的焦杰麾下,并无找出非常确切的战略。 但既然战火已经点燃,便不能熄灭。 要不然以青州的战意和斗志,必然会在无穷无尽的消耗战之中被冀州袁绍慢慢的消磨掉 所以这一战,需要迅速。 要闪电。 一旦输一场,或许麾下兵将的士气就会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 这一万五千兵马的全军覆没,是目前青州将士的士气的顶点。 必须要趁此机会,再来一次大胜。 不顾伤亡,不顾后果,不顾一切。 要断袁绍臂膀。 要杀袁绍麾下大将。 随着颜良率领袁绍麾下三万余兵马开拨东南的消息传来。 这一策略便逐渐开始具现成为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要杀颜良。 ……… 连续赶了一日一夜的脚程,麾下兵将终于要直面战场。 清晨,四月的天非常的清冷,天空也清凉高远。 远远看去,天际远端,与大地几乎是相接壤的。 颜良于战马之上,远眺前方的内黄城。 袁绍麾下斥候在搜集焦杰麾下兵将信息的过程中,吃了大亏,但是他们还是打探到了如今内黄的焦杰麾下兵将,乃是越兮和左承祖。 换而言之,那里是焦杰的大本营。 周遭兵马目前为了防范袁绍麾下的兵将,早已做好了防守阵势。 这一切颜良清楚,但是这场战争的结尾,必须是焦杰的死亡,或者降服。 所以他在安排麾下部将时,早已顾忌了身边焦杰可能出现的袁军。 韩猛率领麾下部将防守东翼,避免东侧遭受青安军的突击。 猛将麴义被袁绍单独派遣入青州,率领麾下兵将与青安军拉开阵势。 他们的目的,就是对付青安军。 作为青州麾下最强战力,袁绍自然不会忘记青安军的兵力和强势。 这一战,是袁绍的正名之战。 不只是对焦杰背刺他的愤怒。 更是麾下一万五千兵马全军覆没的耻辱。 就是耻辱。 ……… 太史慈回归东莱之后,被太史母一顿好骂。 正值战事。 焦杰让他回去,他还真的就回去了。 太史慈与母亲交流之后收拾好行囊,一同前往临淄进发了。 太史慈在之后的几日之内,率领自己麾下的一千骑兵以及数千步卒,进行操练的过程中熟悉配合。 他们也前往了冀州交错之地。 此战,所有人马,早已点齐了。 ……… 赵国。 城外。 不过三里地,一片密林之中。 “大帅,打听好了,并无公孙瓒兵马的消息,但是赵国的守卫十分松懈,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只要有一两千先锋队,便能夺城。” 赵国的城门并无紧闭。 他们并未嗅到危险的味道。 自从冀州被袁绍评定以来,赵国,便几乎没有威胁了。 首先,黑山军在太行山南麓一侧,距离赵国有些距离,即便攻击,赵国必然也能率先得到消息。 而赵国,公孙瓒那便也无法绕个大远打过来,所以有所松懈,也是正常。 再加上最近时候,袁绍与焦杰之间的作战,使得更多斥候都去南方探查敌情,这边的人们,更是没有太多警惕心。 张燕道:“你确认我们不用攻城器械,便能夺城?若是夺不下来,我等就打草惊蛇了。” “用不到,若是大帅有所担心,我们先用几十人分批先行进入城门,到时候我等夺门,你等再前往夺取城门控制权。” “这赵国的防守,松懈的很,让他们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我们从背面绕过来了。”于毒也赞同这一计划。 张燕道:“可我等若出兵,公孙瓒那边呢,没反应?” “探查了多日了,公孙瓒那边并无动作。” “这个老贼。”张燕喃喃。 焦杰这小子也不靠谱,忽悠老子出了太行山,结果老实的只有俺张燕? 那些公孙瓒啥的答应的倒是挺好,不干事情啊。 张燕眯眼,心中暗自骂道。 “罢了,现在也无甚么好路走了,来二十好手,卸了兵甲,混入城中尽量控制住城门,我再往前摸一摸,率领麾下兵将,半刻便到。” 于毒的眼眸露出凶狠,道:“大帅,我亲自去。我不死,他便关不上城门。” 张燕想了想,点了点头。 四月初九,天明,赵国县城在黎明之际,开城门后不久,被张燕赚开了城门。 整个冀州北部,率先被攻破一座城池。 昭示着与袁绍的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