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女帝》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清秋登场 正午阳光和煦,一抹霞光透过树叶缝隙照耀在人们的脸上。 一个耄耋老人躺在卧榻之上,花白的头发上带着精致小巧的冠子。 冠子以赤金打底,点翠着珍珠、翡翠,作凤凰样子。 老人身着天蓝色烟泷纱缂丝仙鹤长袄,下着绛紫色垮裤。 “陛下!文渊阁大学士郎际来了!”一旁的侍女对着这老人说着。 “女皇陛下!臣今日来听您讲故事,以便为您编撰史书!”大学士跪拜说着。 “从哪说起?” “从圣文德帝顺应五年,陛下您领兵去楚国开始吧!” 这时老人闭上了双眼,徐徐道来。 天空中云朵飘来飘去,过眼云烟,时间转眼到了几十年前。 顺应五年大梁京都金陵城外。 一望无垠的平原之上,梧桐树张扬的长出绿叶,整个梁都好似一片阴凉。 梁都城南五十里的草地上一匹黑马狂奔而来,马鞍上的女子,身量纤纤,面肌如雪,寒天星子般的眸透出一丝不同于女子的温柔,更像是暗涛汹涌的海水激荡在女子的眸中。 远处的未央宫流光溢彩,传出阵阵丝竹声。 “殿下,陛下传召,速速回宫。”清秋的暗卫尘生远远跑来。 未央宫主殿,宫门缓缓打开,清秋一身天蓝色窄袖戎装,潇洒干练,小跑进来,“父皇唤女儿前来,可是有要事?”清秋仰着头望向那灿烂金黄龙椅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并不恼,嘴角上扬和蔼的开口道:“其他皇家女子那个不是大家闺秀,仪态万千,怎的就你这样大大咧咧,一天就知道打仗。”语气中并无半分怪罪,反而有几分宠溺。 “如若清儿像寻常皇家女儿那样,那大梁就不是今天的盛况了。”女子傲娇的站起来,脸上充满恣意的回答道。 “不要这么没规矩,楚国新帝登基,收拾行装,带着使团和你的凤鸣军去吧,此去之行,你回满意的。” “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清秋高兴的答应着走了出去。 梁帝锁承景望着女儿欢快地走出了大殿,他自己心里很是欣慰。 因为他的女儿从未叫他失望,大梁女子不像邻国大楚、大渝、怀宋那样女子地位底下,他的女儿从小跟着自己的祖母女帝,即梁帝之母,清秋从出生好像就拥有帝王之才。 锁清秋十一岁那年,祖母女帝刚刚退位,锁承景刚刚继位,怀宋镇北王忍烽趁着大梁政权交替集结三十万大军一路北上攻来,梁帝的兄弟叔父便抄起家伙逼宫造反。 十一岁的清秋站在宫门口的城墙上,以小巧心思抵挡反叛者长达两个时辰。 十一岁的她身材纤小,城墙之上显得有点滑稽,可就是这么个小不点,抵挡了反叛军五万人,皇城只有京畿军三万,其余全都派去对阵怀宋 小小的清秋站在城墙上,恍如一只欲展翅高飞的凤凰鸣起一阵阵雄壮的声音,“大梁的将士们,我是嫡长公主锁清秋,大家奋起精神,为了自由,为了家乡而战。” 宫内的禁卫军看到皇帝的女儿都出来站在最前面,士气大涨,最终等到了大梁皇后从母族科尔沁草原搬来的救兵。 虽说此次造反是梁帝为了拔除这些藩王的手段,不惜京都陷落,可是也看到了自己女儿天生的帝王之相。 “咨尔公主清秋,祥钟世德,知书晓理,文成武德,秉德佑而温恭疏,知古今而性喜善,进度有则,特下此喻,荣封凤鸣皇太女,学习辅政,后绥永福。” 庄严的声音回荡在青天白日之下,自此锁清秋名声大躁。受梁帝喜爱,梁帝在其及笄之礼之时将当年清秋母后带回的兵马赐予她,赐予番号“凤鸣军”。 身旁大太监的一声将梁帝从回想中拉回,“陛下,公主之前虽上过战场可都是去大梁境内撤藩,此次可是去别国打仗,您有把握?”大太监试探问到。 梁帝骄傲的回道“她从小敏而好学,撤藩之时太后也多有指导,而且撤藩的经历让她有了很多忠心之人跟从,不打紧,她的才略才刚刚显露而已。” “殿下,此去楚国,大渝太子东方梧也去,您做好准备了嘛?”尘生小心问到。 是啊!东方梧也去,锁清秋迷茫的望着大殿下的台阶,她没有想到及笄之礼前,他和东方梧还是那样亲密。 只因东方梧在回国之时,在大渝大梁怀宋三界之处进去怀宋之地杀害了怀宋边境安然度日的百姓,清秋与他生出嫌隙,当时的清秋不理解东方梧,当时东方随着军队来到大梁,因怀宋边境乱军杀害了他的母妃,并且杀害大渝百姓。 虽说后来三国间签订协议可在东方梧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清秋不解的不是战争带来的屠杀,而不解的是东方为什么不去追究战争挑起者,而在这肆意屠杀百姓。 “无碍,如今都已长大,都过去了”,一说起东方梧,清秋的眸中透露出少有的暖意,像是暖阳照进心里。她不是不理解东方梧的心情,但她怨的是东方梧将屠刀对准了无辜的百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众人登场,各怀心思 清秋带着庞大的使者团前往巴蜀之地的楚国。 楚国帝都郢都外,清秋从马上下来,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远处看去,长乐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巴蜀之地果然名不虚传。”清秋看到长乐宫后目前顿时觉得梁都得未央宫显得那样小,有一丝愤愤不平。 大梁虽国力强盛,但贸易没有楚国那样发达,故钱财之处处于楚国之下。 楚国位于巴蜀之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天府之国,南面商道通畅,经济发达。位于梁国和大渝的西边,一直将大陆西北的夜秦抵挡在陇东之外。 “大梁长公主锁清秋携使者团代梁帝贺楚帝登基之喜。”清秋跪在殿下毕恭毕敬地做着礼仪。 今日的清秋盛装出席,一身青色花缎攒金大氅,发髻高高梳起,凤冠在长乐宫的金碧辉煌下显得有点暗淡。 “快起来吧,一别数年怎得越生分了,秋秋你看朕是不是越发好看了?”只见高台之上一男子小跑下来,龙袍大氅拖了五米之长,男子一脸轻浮喜悦的对着跪着的清秋说道。 清秋听着鹿鸣这样叫自己,不禁一身冷颤,“怎得还这样轻浮,你就不能正经点啊,都是皇帝了。” 清秋虽与鹿鸣从小言笑晏晏,但一想到他这样不正经的一直长大不禁有点鄙夷。 未等清秋回过神来,鹿鸣已经拉着清秋朝坐席走去,“东方梧待会就到,你先小憩会。”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清秋心里顿时充满热火,但又害怕与他相见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她不知如何对待他。 清秋见鹿鸣在应付他国使臣的敬酒,觉得无聊一个人便出了大殿。 清秋走进一个院子,院中一片荷塘,荷花绽放,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有点晃眼,可是却与这长乐宫相应。 清秋坐在一旁的石阶上,见四下无人脱了鞋袜,只见一对赛雪欺霜的修长美腿玉足,浸泡在微凉而清澈的池水之中,清秋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静谧安详,清秋反身一翻准备下水采片莲叶。 脚下不稳,当即踩空,来不及抓住,纵然清秋武艺高强,这突如其来的下滑且自己精神放松,让她来不及使出武艺登上岸,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了那个教她可以燃起希望地眸。 清秋愣住,她想过很多种和东方梧见面的场景,却不想再次见面却是如此的尴尬与窘迫。 “怎得愣住了,被本太子的盛世美颜吸引?”东方梧先开口,脸色沉稳眼神却很得意地对着清秋问到。 清秋回过神来,瞧着他这般自负又幼稚的表情,不想理会,转过身离去。 东方快速翻身到她前方挡住了去路,“走也不说一声?”,一手握住清秋冰冷的手,清秋反身一个擒拿,刹那间转身挣脱。 “你以为你可以抓住我?”清秋不屑地看向东方。 “那你又以为你可以挣脱我?”东方并不恼,一脸故意逗她的样子。 没等东方说完,清秋便跑向一旁的假山,双脚有力的蹬在石阶上跃上宫墙翻身而过。 待两人分开,清秋静静地站在宫墙下,东方梧站在荷塘边,熏暖的风轻轻地吹起,像是母亲温柔的手指,天空一片澄碧,隐隐有高飞的鹰遥遥掠去,穿越云层,远离尘埃。 此时,两人虽不在一起却像是心灵感应般不说话的站着,细想着刚刚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表现出慌张,有没有表现出小鹿乱撞的尴尬样子。 这只一刻,风变柔和了,空气变的好似甜了。 清秋静静地站了一会,回过神来,想着晚宴黄昏才开始,倒不如接着四处走走,一个人来到了校场,弓箭整齐划一地放置好,四处空旷,一望无际。 远处一个瘦小身影,艰难地拿起弓箭,瘦小的身躯在偌大的弓箭下显得有点滑稽。 这场面让清秋忍俊不禁,“小孩,想用的那弓,先将自己变壮再说。” “你是何许人也?”小孩仰着头,丝毫不把清秋放在眼里。 清秋也不理睬他,径直走向前去,拿起弓,眼睛和箭平行看向箭靶,只听得嗖嗖几声,三支箭已出,正中靶心。 清秋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小孩,只觉得小孩滑稽,幼稚又傲气,便朝校场外走去。 “本公子让你做我的师傅,快快谢恩。”小孩小步快跑挡在清秋面前。 “就凭你?也想让我收你为徒?” “我乃怀宋皇子,做你徒弟,已是你的福气了。”小孩想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却缺乏那份气势,越发让清秋想笑。 “你便是那怀宋长公主忍秋的弟弟忍景?” 怀宋皇室人丁不兴,当今帝王,只有一个刚刚及笄的长公主和这个八岁的嫡子,却不想怀宋的帝王为了怀宋竟也舍得这唯一的儿子送往楚国为质。 “你还小,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在战场上相见之时我就收你为徒” “此话当真?” “我锁清秋不说二话。”清秋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个小孩。 “好,说话算数!”忍景伸出手与锁清秋击掌为盟,清秋敷衍搪塞过去,走出了校场。 迫近黄昏,晚宴伊始,清秋快速走向大殿。清秋平时少穿盛装,襦裙拖了三米,清秋蹒跚地走着。 突然一个人影从宫墙翻身而下,跪在地上。 “殿下,凤鸣军已在大梁边境,只要夜秦和犬戎联军到达边境,凤鸣军不出五日便可到达大渝和大楚边境的美林关和居庸关。” “尘生,你说我们依靠母后母族科尔沁部落打听到夜秦和犬戎发兵的消息,而后依靠此次庆祝之由来到大渝和楚国,为的是战争之时能够统领大渝和楚国之兵,再次张扬大梁威信并且夺得关中贸易边税权,但却使生灵涂炭,这样好么?”清秋在这时突然有了一丝丝地妇人之仁,在这一刹那间自己的斗劲竟被一丝妇人之仁压倒。 “殿下怎的如此之说,此次如果我们胜了,对大梁百利而无一害,殿下不要多想。” 长乐宫主殿,三百米的宴席坐满了大臣王爷来宾,清秋发髻高梳,珠翠满头,一袭红衣似血,从大殿门口走向前台的席位。 舞姬在正中挥舞着衣袖,丝竹管弦之声绕梁,一片盛世之景。 “吉时到,众国众臣参拜!”礼官扯着嗓子大声叫到。 千余人跪的跪,拜的拜,行礼之时,人们衣袖扇动,一阵凉意袭来。 “免礼平身!”鹿鸣坐在高阶之上,镂金龙袍加身,珠玉满身,恣意地对着参拜众人。 丝竹之声,舞姬之舞,霎时开始,人们畅享这宴礼。 这时吐谷浑国使者起身,一阵滔滔不绝,极尽谄媚之词,并提议比武来为这盛大场面助兴。 还未等鹿鸣同意,门外响起清脆地女声,“怀宋长公主忍秋想与大梁长公主清秋比试一场。” 大梁使臣礼部尚书范彬发声:“我大梁公主身份尊贵怎能和武夫助兴之人同比。” “只是比武而已,清秋公主怕是不敢了?”忍秋据不退让。 “忍秋公主好本事,只是今日清秋公主着装不便,下次再比也可。”东方梧望着清秋说道。 他是知道清秋的武艺的,当今也没有几个可以与她平手,但他也知道,她从来不想与人比试的。 清秋淡定地坐在席位上,不屑与这莽撞地怀宋公主有任何话语。 忍秋见清秋不为所动,继续挑衅着说道:“看来大梁凤鸣公主只是谣传而已” 听到这,清秋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地对着忍秋,淡淡道:“容我去更衣,你挑个武器吧,吾不想让你输得太惨。”没等忍秋及众人回应,清秋转身向后殿走去。 忍秋见清秋起身心里高兴不已,她与清秋相差一岁,可清秋十一岁就可登楼指挥军队,所以怀宋皇帝从小就以清秋为样,希望忍秋能如清秋一般,故此次忍秋无论如何都要与这个多年来不曾见面的对手一比。 忍秋,秋亦为清秋,这个怀宋公主在今年及笄之时改名忍秋,立誓一定要在各方面胜过清秋,好让她的父王看看,她这个女儿一样优秀。 后殿中,清秋褪去红衣翠冠,穿窄袖交领褂子,紫色骑装显得大气使然。 “殿下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不知高低的臭丫头”尘生一边为清秋更衣嘴里一边嘀咕着。 “无妨,她只是一个小插曲,就当玩玩了。” 鹿鸣看到清秋换好衣服出来,忙地走下高台,“秋秋,你若不想朕便替你搪塞过去。” 东方梧起身跟在鹿鸣身旁附议,清秋见他一身白衣青竹素绣大氅,略微修饰地素衣,越发印出东方梧那无比雪白的面孔。 “你们觉得我比不过?” 二人知道清秋脾性,不再言语。 “开始吧,忍秋公主” 忍秋顿时一跃,长剑刺向清秋耳边。 清秋脚下一转,朝后躲闪,顺着台阶翻身一过,忍秋肩上出现深浅不一地脚印。 忍秋剑锋快速回转刺向清秋,清秋脚下快速变动,忍秋的剑尖在空中挥舞数十次,一次未中。 忍秋在快速变换剑锋中有了稍许缓慢,清秋抬脚踢向剑尖,咣当一声,剑柄脱手而掉,清秋反手擒住忍秋右手。 忍秋左手抓住清秋衣领接力而翻,清秋拉着忍秋向后拽去,左脚踢向忍秋左膝,忍秋倒地,清秋抓着忍秋两手反向擒拿,忍秋动弹不得。 清秋放开忍秋,“承让了,怀宋公主。”清秋双手在胸作揖,转身走向席位。 忽然这时,忍秋抓起剑鞘甩向清秋,众人反应未及,只见一身白衣挡住了剑鞘,清秋回过头来踢向剑鞘,与挡住剑鞘的东方碰撞,二人顺势跌倒,东方搂住清秋的细腰,以防清秋甩出而受伤。 两个人倒地清秋压在东方身上,东方抬头想问清秋如何,却不想抵上了清秋那鲜艳的红唇,两人不知所错。 周围众人看到情形,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大殿内众人尴尬不已。 尘生扶起清秋,只见清秋眼神不定,似是怀春的少女。 东方在一众侍从的搀扶下起来,通红的脸颊在一身白衣下显得格格不入,好似吃多了酒。 “秋秋,怎么样了。”鹿鸣拖着扬地累赘的龙袍地跑向清秋。 鹿鸣一边揉着清秋的手腕,一边斥责忍秋:“怀宋公主是否过分了?”眼神好似在警告忍秋。 忍秋看到鹿鸣这样关心清秋,被打败的气焰顿时又燃起,提起剑站了起来。 “公主适可而止就好!”东方拿起酒杯抛向忍秋剑柄。哐当又是一声。 “还有你东方梧,清秋是我的女人,你怎么能搂他呢?”鹿鸣没个正经的对着东方梧说到,。 “我是我,不是什么你的他的。”清秋听到鹿鸣这般无耻,暗自擒住鹿鸣手腕,让他离自己远点。 众人回到席位上坐好,忍秋跪在高阶之下,请求鹿鸣让她去探望为质的弟弟,鹿鸣准了,忍秋带着一众人等出来大殿。 “可准备好?夜秦、犬戎军队到那了?”东方小声地问跪在一旁的护卫半夏。 “殿下放心,明早就会到达美林关了。” 东方小声应到。 此次各国来楚,机不可失,东方利用从大梁打探的消息,让夜秦犬戎军队来到美林关外,打开美林关让他们从美林关进入大楚,大楚必乱。 而大梁,怀宋的直系皇室的代表也在楚,这样有可能打破南方四国各自安好的局面,为大渝挣得一个好局面。 只是东方没有想到,清秋也如此之想,只是清秋不知夜秦犬戎是东方梧引来的,而东方也不知清秋早已暗自安排兵马前来。 “殿下,如果夜秦犬戎联军打来,清秋公主怕是会在楚国有所受伤,您真的忍心?”半夏试探地问东方。 “我相信清秋的能力,我能得到的消息,她会不知?她会小心的!”东方不知道清秋有更好的计划,只想到清秋会自保,谁知清秋的打算是站在最前面打败夜秦犬戎联军,顺便拿下北方关口关中之地的统领权以及边税权。 夜色接近亥时,宴会散去,鹿鸣一个人走在长乐宫道路上,这一刻没有了与众人所见的那样轻浮放荡之样,身影在月色的照应下显得高大显得落寞,头上的龙冠在月色下依然发亮。 “怀宋兵马调度好了嘛?”鹿鸣发出深沉的声音。 “已调度妥当,陛下不要忘记与怀宋的约定。”清脆地女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那样突兀。 鹿鸣知晓夜秦犬戎联军发兵,东方梧有意让其进楚,鹿鸣便与怀宋约定,怀宋出兵与大楚一起抵抗,趁机抢夺大渝南方八镇,划与怀宋。 这一夜,月亮高悬在半空,整个长乐宫没有了白日里那般丝竹绕梁的乐声,没有了宴席上那般人头攒动,只有一轮明月照耀着偌大的长乐宫。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突如其来 清晨,火红的朝阳映入眼帘,初升的红如同鲜艳的血,拂晓之时的寂静被斥候的情报所打破。 夜秦犬戎联军已迫近美林关外,六十万人奔来如同雷声一般隆隆地向大楚大渝逼近。 清秋,东方一干人等朝着主殿奔来。各怀心思。 “薛厉,集结各地兵马三十万,前往居庸关,务必将夜秦犬戎联军挡在关外。” 一众将军应声而退,长乐宫没有了往日的丝竹声和柔情,多了一分严厉和冷酷。 “秋秋,你先回大梁吧,再集结兵马前来救我。”鹿鸣垂着脑袋一手拉着清秋的左手小拇指,宛如一名女子不忍丈夫上沙场一般。 “就算要来我也不救你!”清秋知道鹿鸣只是矫情一下,故意与他这般打趣。 东方看到鹿鸣这般,表面看似平淡,却连忙上前插在两人中间拉开鹿鸣牵着清秋的手,硬拉着鹿鸣做战事分析。 是啊,东方也好想像鹿鸣和清秋这般亲近,只是东方一直觉得自己为庶子,又没有一起到大的情分,每每想与清秋有更多互动,却在情不自禁的前刻停住了脚步。 他就这样每次以自己所认为的分寸与清秋接触。 清秋看到东方这般在意自己与鹿鸣的接触,看到那张虽极力掩饰的面孔但行动已出卖了自己的东方,不由得心里泛起阵阵波涛。 她亦是如此。 鹿鸣为大楚先帝的嫡三子,当时的大梁在清秋祖母女帝下那样盛世,楚梁结盟,大梁无需派质子,楚国派鹿鸣来梁为质,两个人从小长大,可也只是兄妹之情罢了。 她想与东方解释,却害怕自己唐突了,岂不是尴尬。 两人就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了四年,她及笄之礼之时东方为质之期已到,要回到大渝,在边境两人便有了那次的小小嫌隙,他杀害无辜百姓,她不理解他。 是日黄昏,东方清秋带着本国使者团出了大楚都城,一路向东。 他以为她要回国,她以为他去前线。 可二人却不知,二人是相反方向,她去前线震慑联军为大梁谋利益,他回大渝国都,等待楚国边境的沦陷。 灰蒙蒙的天空暴雨不断,大梁边境一片茂密丛林里,清秋和她军队的首将贺萧重逢,此时凤鸣军五万兵马已全军到达。 “殿下,夜秦犬戎联军已过美林关,转道西行去了楚国且大渝南部废太子依靠西南军起兵造反控制了大渝南部靠近怀宋的部分城池!” “怎么会过美林关呢?”清秋有想到东方梧不会做过多抵抗和出兵,起码也会死守美林关,却不曾想东方梧却如此狠辣,不惜引狼入室来使楚国沦陷并且以此腾出手去面对废太子的兵力。 “我本应该想到的。”清秋只觉得离东方好似更加远了。 “无妨,带着凤鸣军淌过赤水河前往美林关。” 长乐宫中,当众臣听到大渝放任夜秦犬戎联军过了美林关后一片死寂? 鹿鸣没有将自己与怀宋联合的消息告诉这些大臣,这些老臣以为楚国坚持不住了,纷纷劝鹿鸣赶快下决定,并与他国借兵。 “众卿放心,朕自有方法,夜秦犬戎联军是过不了居庸关的,既然大渝不仁,就不能怪我楚国不义了!”鹿鸣依旧保持那样的不正经。 人人都道楚国新帝行事荒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麻痹众国的手段。 鹿鸣父皇在时,因在十年前楚渝梁宋四国联合抵挡夜秦犬戎联军,楚国因在重要地方损失惨重,加之鹿鸣的另两个兄弟起兵争夺皇位,楚国已不堪重负。 鹿鸣为楚国先帝第二任皇后的二子,本是轮不到他登位的,因先皇后病逝外戚干政,先帝不得已发动政变,废了先皇后的嫡子,立鹿鸣之母为后。 楚国政治积弊已久,鹿鸣之后小心学习为政之道,以不正经掩护自己。 如果不是要抵抗夜秦犬戎联军和两个皇兄的造反,自己的同胞哥哥英勇牺牲,自己便只是个潇洒王爷。 说来也怪,这四国中就大渝皇室子嗣昌盛,每朝都有数十个皇子,而楚国大梁怀宋子嗣不兴,大渝一直在各国战争处中立,不强盛也不弱战争极少皇室子弟往往幸存多。 其余三国好似非要争得霸主似的,皇室子弟上阵,战死的多,也因战争皇室没有多余时间去延绵子嗣。 鹿鸣遣散众臣以后接着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如缕。 “忍秋公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鹿鸣双手作揖,露出了不同以往的诡异的笑。 “大楚皇帝陛下言重了,往后这南边只有楚宋梁了!”忍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怀宋在楚渝梁南边,虽国土较之三国小,但靠近海边,与大陆西边的国家贸易往来经济强盛,百姓人丁兴旺,兵马充足,可与其他国土辽阔的三国一较高下。 大渝国都,极乐宫的红色格调在朝阳的照耀下,似比长乐宫更加刺眼。 宫门口五百米的梧桐大道更比大梁的满城梧桐更加繁茂更加让人觉得这个一直中立国的延绵。 “楚国什么情况,现有多少兵马集结前往居庸关?”东方梧那是哪样的老成持重,他的那份冷静只有在清秋面前才会崩塌。 “殿下,楚国现只有原有的三十万守军。”与东方同坐的一众将军中一位年轻将领回道。 “很好,此次本殿下以比险招,不惜打开美林关,引起废太子起兵,一举拿下楚国北部和消除国内隐患,功成之时,便是各位将军封爵之日。” 东方梧本是大渝的庶子,大渝子嗣昌盛,他只是众多庶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个,从小不被重视,大渝现在的皇帝为了保持中立地位往其余三国派出质子,东方便去了大梁。 去往大梁途中,突遇大梁政权交替,国内造反,怀宋作乱,走至边境,东方梧母妃惨遭杀害。 那年他不过十五,在大梁四年时光,只有清秋给予了他些许温暖,可他一直忘不了母亲在面前被杀的阴影,他要变强。 清秋及笄之时他回国,在怀宋边境内杀害怀宋百姓,引起怀宋注意,与怀宋暗通款曲,他应允怀宋只要助他算计当时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废太子前往边境亲征,杀害废太子,便将大渝境内河道对怀宋开放,使怀宋也可以在美林关和居庸关以北的南北方政权贸易地通商。 “三日后做好准备,本殿下要去会会我的那个没用的皇兄了!”东方梧此刻好似一个已经被权利迷失了双眼的恶魔。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初现本领 清秋在马上奔腾,她要赶去美林关,不仅仅为大梁争取南北方关外贸易关税权,更是为了这南方各国政权的平衡。 他不想看到楚国的败落,大渝的残忍屠杀,更不想看到东方梧一步步走向权利屠杀的深渊,更不想有更多的百姓被无辜屠杀。 赶到美林关时,天空中的乌云密布,原本繁荣的边境关隘变的那样死寂,血红色的血腥味弥漫在哀鸿遍野的废墟与死尸之上。 她突然觉得东方梧不是从前的那样了,他为了消除废太子的威胁和他父王不断想再立太子的心思,不惜使美林关的百姓惨遭夜秦犬戎联军的屠戮,不惜放弃一座城池。 他的狠辣,她又一次尝试到了,上一次还是在大梁边境看到他手刃百姓。 “传令下去,全军不可对烧杀抢掠,违令者杀无赦!”清秋不想看到再有无辜的人而死了,她只想赶到居庸关逼退夜秦犬戎军队。 居庸关内,鹿鸣和忍秋带着军队秘密来到居庸关,关外夜秦犬戎军队的铠甲之声咔咔作响,好似空中雷声震震。 “为首的是夜秦王子拓拔余从美林关东而进然后改北路而走,犬戎兵马从水路而来以犬戎可汗哈图库为首,进美林关以南而来。”鹿鸣、忍秋听着斥候的汇报,各自盘算。 虽然居庸关位于山脉以西,易守难攻,可夜秦、犬戎联军从美林关而进,这样位于居庸关东面,那么居庸关就位于山脉之下,夜秦犬戎联军可轻易从山上而攻。 便是如今楚宋联军五十万,只差十万,忍秋明明知道胜算不大可依然借兵楚国,打的算盘是战后楚国没有多少精力对付南面的怀宋,可以同时得到大渝楚国两国南部不少城池。 鹿鸣暗自得知大渝废太子南部起兵,放消息给大渝废太子使其拖着东方梧向南战场去,并骚扰怀宋边境。 届时可将忍秋和东方梧一同调走,那么哪怕和夜秦犬戎联军两败俱伤,那么也可趁美林关失防夺了大渝北部,好以东方梧之道还之彼身。 夜秦犬戎联军开始对居庸关第一轮攻击,夜秦犬戎的士兵好似一群饿疯的野狼,轻甲兵轻快的从山脉奔涌而下,山上的石子滚滚而下,居庸关外的护城河被石头填满。 城墙上,一轮一轮的火箭射出来,烧断了夜秦犬戎军队下山的绳索,联军损伤三万,楚军在关外抵挡联军的五万兵马全军覆没。 尽管这样,两边依旧派出兵马继续厮杀,而这关外山下已是成千上万死魂的海洋了。 不知多久,双方僵持,退回阵地等待下次更好的厮杀。 清秋一路赶来,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夜秦犬戎军队走过后,强盗土匪下山作恶,百姓苦不堪言。 “殿下,我们只有五万凤鸣军,如何抵挡那六十万大军。”贺萧不是不相信清秋的战略天资,只是寡不敌众,相差十倍军力,如何是好。 “我们不正面对阵,他们从美林关进后从南北两面逼近居庸关,意味着我们一路直走向西是没有阻力的,只要在他们攻打居庸关返回阵地之时突其不意,可以直进关内,并且使夜秦犬戎联军损失部分。”清秋认真的对着贺萧说。 她知道,整个凤鸣军跟着她已经不止一次我寡敌众了,可是这次是在他国作战,将士们会有所担心。 贺萧是清秋一路来靠自己的军事天资赢得了他的信服。 凤鸣军的最初士兵是清秋母亲从科尔沁草原带回的,贺萧当年只是军中小小的士兵,直到清秋十三岁领兵,他碰到了她,他便知道眼前这个公主有着男子都无法匹及的战争天资。 “将士们,我们加快脚步,尽快赶到居庸关,我们要为了大梁而战,为了自由而战,大家鼓起精神。”清秋骑马在队伍的最前,嘶吼着嗓子,对着队伍喊到。 如今的她不过刚刚二八年华,正是女子美好的妙龄,她却习武打仗,有时候人们看到这个身量纤纤的女子多少都觉得有点惋惜。 很快,清秋带着军队来到了居庸关外的小城,这座城经过了夜秦犬戎军队的屠杀,尸体堆满了城门,清秋派人清理尸体,才得以进去城门。 “快跑,又有兵打来了!”一群在城门口断臂断腿的伤残城守军朝城内喊去。 清秋见状,从马上翻身而下,捂住了最前面的一人,盯着他道:“我们不是来打你们的,我们是要去居庸关的,你们放心。” 那人听了清秋这样说也没有再多喊,因为现在这座城对他们来说,多杀几个少杀几个并无区别。 清秋见他情绪缓和,放下了手说着:“如今城内还活着多少人?” “不多了也就一两万人了。”那人扶着自己的断腿低着头神情呆滞,好似马上就要倒下。 安靖城从前位于居庸关和美林关之间,凭着贸易往来的补给站安居乐业。 可是大渝打开美林关夜秦犬戎联军直进楚国,这座通往居庸关的繁华小镇,便遭到了屠戮。 “尘生,将咋们自己的一些药品发给他们,再者清点一小队人马,我要去后面山上采药。”清秋望着那人,她从未感觉到有人会如此绝望,想着先把他们安顿一下,再想如何突围进去居庸关。 清秋少时她祖母女帝便有意栽培清秋,让她习武,并请来四国各国的名医来教清秋医术。 马蹄声再次响起,清秋带着人马朝后山去了。 正值夏日,天轰隆隆地作响,不一会,小雨淅淅的下了起来,山路泥泞,清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大家看好了蒲黄、香加皮的样子,不要采错!”清秋拿着画好的药材样子,跟这些士兵讲解。 一行人边走边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药商呢,动作娴熟。 阿嚏阿嚏,只听得清秋打着喷嚏。 “殿下,你病了,这几日劳顿且赶来途中阴雨连绵,再这样下去你会烙下病根的!”尘生边拍清秋后背一边说道。 “看你大惊小怪地,上次在南番我不照样病倒,还不是扛到最后了嘛。”清秋知道尘生从小跟着自己和自己一样习武学医,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 两人拌嘴嬉闹,却突然林中嗖嗖几声,几乎就在两人爽朗笑声的同时,一阵密集如雨的利箭蝗虫般激射而来。 半坡上突然涌出无数敌人,人人手持弓箭,弓弦响声不断。 前面的士兵护卫登时如筛子般掉下战马,尘生扯着清秋一个侧滚,躲过了倒下的战马,数不清的弓箭密密麻麻地插在马身上,箭头上液体滴滴而下,一看便知淬了毒。 “什么人!尽快看清身份!” 清秋厉喝一声,几人爬上树枝,想要等待敌人过来看清身份。 同一时间,后方凭空蹦出无数敌人,人人手持厚背战刀,穿着窄袖长袍骑装,脚穿长筒皮靴。 “殿下,小心!”尘生率先看到敌人大声喊到。 “保护殿下!”尘生呼喊一声。 几名将士冲上前来。 清秋灵活一跳,从马上抽出佩剑,挥舞着挡开几支箭矢。 “不要慌,前面迎敌,中部射箭掩护,后方拉拢战马,随时准备突围!”因只是来采药弓箭准备不足,清秋抓起地上一把弓箭,一边跑动一边凌厉反击,箭矢好似长了眼睛,箭无虚发,每一箭都有一声凄惨之声响起。 四面八方全是斯喊声,对方人马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奔涌上来。 足有上千人,而带来采药的不过五百人,仓促之间无法迎战。 眼见东方不远处有更加茂密的丛林,顿时心中大喜,大声喊到:“往林子里退。” 凌厉的刀锋迎面而来,清秋迅速上前飞起一脚,重重踢在敌人下身,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没等那人声音发出长久,清秋挥剑掠过,削去了敌人的脑袋。 献血霎时喷了清秋一身,蓝紫色的骑装顿时变了色。 清秋拉着尘生,冲入林子,身后的箭雨顿时被茂密的树林挡住。 敌人见他们躲进树林,当机立断,挥刀前来。 只见四面八方全是敌人,清秋剑势惊人,所向披靡,一马当先,尘生等人追在后面,此时只剩下三百人,各个鲜血淋漓。 清秋快速想着对策,搜索敌人包围的空处,手段狠辣,连杀六七人。 多年的苦练和之前的历练在这丛林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优势。 身材虽矮小,却更能运用地形,在丛林中厮杀。 啊!清秋回头,只见一名大汉挥刀劈下尘生的佩剑,手腕处一道血色。 清秋飞身而起,一脚踢在大汉肩头,当空一剑劈下,佩剑顺着大汉的脸颊斜劈至肩,惨叫响起,倒在地上,头骨破裂。 背部突然一阵阵火辣辣地疼痛,只见秀眉一挑,左手反手摸出肋下的匕首,登时刺入偷袭者的眼眶,右手手腕一抖,架住右边而来的长枪,趁对方踉跄之时,剑尖刺入,转身而起,右脚连环踢在男人的脸颊,另一把剑尖刺入男人的心窝。 “公主!”尘生一把抱住空中跌落的清秋“殿下受伤了!” “无碍!尘生继续整合人马往东跑!” 踏着垒起的尸体,清秋带人迅速掠过,跑向山顶悬崖,只见下面河水湍急,浪花朵朵。 “跳下去!”清秋叱咤一声。 远处弓箭再次如大雨般射下,清秋来不及阻挡。 “快跳!”只听砰砰的一声,众人纷纷入水,大山中河水的寒意霎时间袭上,清秋顿时沉入水底。 冷冽的寒意让清秋顿时清醒,清秋迅速上游,可是无论怎样使力仍旧无法上浮。 在清秋拼命上浮的同时,又听得一阵密集的箭雨猛然射进惨叫声不断从两侧传来,显然尘生他们中了招。 清秋挣扎着睁大眼睛,看到了尘生,拉着尘生潜游而去。 水速极快,半晌后目前两人露出头来,敌人仍在追赶,只是却已经远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危险重重 “殿下,人已经不去所踪,是否继续追?”敌人的一个小喽啰向站在崖上的女子说到。 女子好似游玩似的道了一声:“继续追击,今天要好好玩一玩了。” 说话的是犬戎的可汗哈图库的小女儿木拉提。 夜秦犬戎的女子都是可以上战场的,这些游牧民族没有像南方诸国似的礼仪尊卑女子不可入军,大梁因学习了这点所以国力大涨。 这边清秋嘴唇青白,肩头染血,体力渐渐不支。 “殿下,殿下?”尘生的声音显得越发模糊。 清秋费力转过头去,只见尘生正费力地划着水,见她望过来连忙道:“殿下坚持住,就要脱险了!” 这是尘生为数不多的以这种口气说话,因为这是生死关头。 清秋想回她,可是几次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冻得发抖,过多失血让她浑身无力。 一旁安靖城内,“殿下怎得还未归来!”贺萧站在城门口,一身鲜红的军装在落日余晖下显得那样耀眼,如同大梁国力强大一般。 “带一队人马随我上山,殿下估计有难”他对着龙甲说到,龙甲是当年随着清秋母亲搬救兵一起从科尔沁草原来的,虽比不上贺萧有点智谋,但骁勇善战,对清秋也是服气。 城门口马蹄声响起,贺萧一队人马轰轰烈烈地去寻清秋。 河水暗红,敌人的喊杀声源源不断地传来,渐渐地其他山头烽火燃起,看来今日只要出山,无论哪个方向去,都无法了,河水也不知通往何处。 究竟何人? 清秋自己暗道,心里琢磨半天,如今楚国怀宋没那个功夫来暗杀她,夜秦犬戎也都在居庸关外,大渝兵马也在南部抵抗国内叛军。 她不由得觉得好似又有一队兵马也加入了这次争斗。 “很好,不能放过锁清秋,此次活捉锁清秋那犬戎将会重新夺回齐鲁之地!”木拉提看着满山遍布自己人马,嘴角上扬势在必得。 木拉提与清秋年龄相当,也有着上战场的心思和清秋一样。 此次随同他父亲前来居庸关就是要了解两年前的恩怨。 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在后方劫掠粮草钱财,却不想探子来报,锁清秋也前来,她便要和清秋算账。 “从这向东下去有水路,我带人从水路走,你继续上山引来敌人注意力营救殿下!”贺萧看着山头亮起的火把,以及山下凤鸣军的箭失,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贺萧熟识这里地形,当年救援大梁是,他便从此处一路躲开犬戎夜秦大渝三国,对这里了如指掌。 清秋带领的人马对丛林行军早已驾轻就熟,但每次走到山腰处还是能看到大批追捕着的火把,好似冤魂似的,让他们没有时间稍事休息。只能不断前行。 天色完全暗下来,他们失去了方向,夜寒雾重,上半夜还下着小雨,气温急速下降,他们甚至不敢生火。 清秋和尘生坐在茂密丛林中,两个单薄的少女靠坐在一起,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多处伤口不断渗出血水,疼痛难忍。 “殿下,让属下带人引来他们吧!”尘生突然跪下道,她知道清秋不会让她去的,可是她依然说出口。 “胡说什么,你以为你引来了一小部分我就能带着剩下的人逃脱嘛?”清秋狠厉的望着她道:“以后不要这样,上次撤番被困百河城你就不听我的贸然出去,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是啊,尘生是清秋祖母亲自挑选给清秋的,一起长大,虽为主仆但却情似手足。 尘生没有再说,两人坚定的眼神对上,心里便有了数。 两人箭伤尤其严重,动作偏大就疼得撕心裂肺,将近一天的打斗和逃亡以及伤势让他们有些极大的困顿和无力,几乎就想睡到。 但是长期的经验和训练让她知道,此时此刻是逃亡重要时刻,一旦倒下,可能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浑身的不舒服让清秋也没办法心里不琢磨,她清楚她是大梁唯一血脉,她若死了,大梁皇室后继无人,下属的其他宗庙旁氏会宠宠欲动,在大梁分一杯羹。 从其他国家来看,犬戎是最容易得到大梁北边疆土,其他国家也将虎视眈眈。 至于大渝她不确定,因为打开美林关让夜秦犬戎联军进去楚国是他东方梧亲自下的命令。 在这时,似乎觉得东方越来越不熟悉,看不懂他了,纵然她懂得在国家利益面前这样的做法不算什么。 但如果他和鹿鸣仅仅只是口头上或有条约的兄弟盟友也罢,可偏偏二人小时候一起在大梁与她度过了惬意的舞勺之年。 想的越发的多脑袋越疼,浑身的伤以及疲惫不堪的身体让清秋无法多想。 “殿下,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可有思绪?”尘生看到清秋有点若有所思便开口道。 “还未想明白,怀宋和大楚不太可能,他们忙着对付联军呢,最有可能就是夜秦或者犬戎的后续兵马,至于大渝……”清秋慢慢的语塞。 “不会的,东方太子就算要争取一些利益也断不会派人来暗杀公主你!”尘生看到清秋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连忙宽慰道,她知道如果现在清秋有了这些许的落寞是非常危险的。 “无妨,倘若真是他,我定不会善罢甘休!”清秋对上了尘生的眼,二人各自心照不宣。 时间一点一点悄然过去,清秋缓缓地眯起眼睛,渐渐地手中的匕首滑落,敏捷的头脑让她突然醒来,望着身边的士兵和尘生都合上了疲惫的眼睛,清秋觉得自己是否做错了。 如果不是她提议要来争夺关外利益说不定就没有今天这样与死神的争斗。 她迅速抹去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些年她一直想的是要将现在的大梁疆土变得更大。 暗纹印花,寒铁打造,刀身轻薄小巧,清秋摸到武器的一刻,头脑一片清明,所有不该存在的情绪霎时间不翼而飞。 中指和食指夹住刀身,抽刀,旋转,出手。 一切都在刹那之间,只见贺萧的身体陡然凌空扑来,面色惊慌的大叫道:“殿下小心!” 一只体型硕大的猎犬从清秋身后袭来,电光火石之间一口咬在了护在清秋身后的贺萧的手腕上,就在贺萧扑开的一瞬间,一只恶犬随之跃出,森寒的匕首方向不变,顺势刺入,拉扯。 血光飞溅!哀嚎声起! 清秋回身一脚踢开哪一只恶犬。 六名黑衣人从树林中闪出身来,眼神凶狠,脚步沉稳,各个都是高手,清秋缓缓上前,与前来的贺萧、醒来的尘生并排,要与高手过招。 清秋缓缓抽出凤鸣剑,三人都是大梁一等一的高手,高手过招,速度快至巅峰。 唰唰……剑身在空气的抽扯中发出响声,冷月的映照下,最前方的两人腾空而起,厉喝一声,扑向娇小的少女,手中的战刀带着诡异的弧线陡然划下。 清秋身躯半弓,一个完美的侧身,突然少女拔地而起,双方在高空中迅速交错。 凤鸣剑势如破竹,瞬间劈裂那两人的战刀,快速地刺向一名男子的肩膀,右脚随之而来,踢在男子的下身,左手成爪,死死地扣住对方的脖颈。 咔嚓一声,一死一伤。 两旁贺萧尘生快速解决了其余人,快速向清秋靠拢,后续赶来和后知后觉的清秋残余人马也向清秋靠拢,环绕清秋。 贺萧上前抓住那个被清秋打伤的人,想问道,只见那刺客嘴角一动,吞毒而死。 “看来这些只是杀手而已,我们需要与一小队士兵打斗才可以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清秋大脑快速地分析着局势。 突然大批的黑衣人纷纷跳出,所有人以清秋为中心散开,拿起战刀迎面而上,只见三两士兵才能与一名黑衣人打的平手。 清秋顿时眉头一皱,一把掷出凤鸣剑,宝剑呼啸而去,夹带雷霆之风,空出的双手迅速一分,如鬼魅般摸到两名刺客的后脑,猛地一拍。 眨眼间,骨裂之声砰然响起,刺客还未反应,眼前刹那一黑,鲜血淋漓。 电光火石之间,远处一名被宝剑刺中的男人没来得及倒下,少女的身躯已如旋风一般转瞬袭上,一把拔出那人身上的凤鸣剑。 专业的杀手会在人使完招式的一刹那刺杀,刀剑乱舞,火花乍现。 断腕,扭转,夺刀,转身,刺入,抽出。 动作迅速,行云流水。 下一刻,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在清秋拔出凤鸣剑间隙的那一刹那又一次被清秋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到。 此时此刻,少女从一阵阵刺杀的跳跃姿势中回过身来,冷风缓缓吹过,发丝染血,一滴一滴地向下滴着。 从对方偷袭到现在不过眨眼间,考验的是双方的勇气、眼力、速度、身手和反应。 四下解决了其他人,所有人又再次迅速向清秋靠拢,形成环形一层一层的保护着清秋。 清秋不动声色,目光冷冷地望向丛林深处,厉喝道:“都出来吧!” 贺萧和尘生一愣,转头一看,只见六名同样服饰的黑衣人缓缓从密林中走出,战刀还未出鞘,显然刚刚赶到。 六人看着这个身材纤小的少女,头皮发麻,这个看似连剑都拿不起的少女,战斗力却如此之强。 清秋面色倨傲,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们,神情轻蔑,冷哼一声,冷然道:“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 几人谨慎没有说话,缓缓抽出战刀。 清秋又一声冷哼:“对付你们,还不用我,尘生、贺萧!” 几人似乎愤怒了,觉得清秋也太狂妄自大了,齐喝一声,猛然扑来。 清秋稳稳地站在原地,尘生陡然一转,手腕一抖,四把锋利的飞刀暗器如变戏法一般凭空飞出,刀身流畅,力道顿挫。 六人刀身一劈,飞刀落地,突然一把长剑出现,最前面的两人齐齐倒地。 飞刀再次扑面而来,剩余四人来不及思索,一顿乱砍,一人全身中四刀倒地。 贺萧轻轻一跃,手中长剑挥舞,招招致命,三个回合之下,剩余三名哀嚎声起。 贺萧抓着那个中刀没死的杀手,捏着嘴以防再次吞毒。 士兵开始搜身,贺萧也在问话。 全程清秋不发一言,看着他们熟练地进行刺杀审讯。 凤鸣军与她的配合已经到了如此境地。 “说出谁派你来的,饶你一命,你是杀手,这次回去下次还可以接着拿钱杀人,可若是现在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清秋低着头,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迹一边道。 “我也不知,只知为首的是一女子,且穿游牧服装,其余的不知多少。” 未等这杀手把下面的话说完,清秋袖口处发出银针,霎时穿喉而过,那人便倒下了。 “殿下,如真如那人所言,来的只有夜秦犬戎的人了。”贺萧快速反应过来道 “确实如此,不过夜秦犬戎的女子也是可以上战的,没有更多精确消息还不能确定是谁,不过夜秦目前也没有什么上阵的女将,倒是犬戎可汗有个小女儿,应该就是她了。” “她可是与公主有过节的,公主要小心!”尘生提醒清秋。 清秋想起当年她将要及笄,与东方顺道去科尔沁草原,路过犬戎边境,与这个游牧公主发生碰撞。 木拉提看到东方梧非要拉着他会犬戎当驸马,清秋心里不爽,两人便打了起来,最后还是靠大梁的使官才停下来。 “转眼两年了,上次我以为他只是娇惯的公主没有使出武力,谁知她隐藏极深,这次要拿出真本事了。”清秋自言自语。 “贺将军你的伤势如何?” “劳殿下操心,无大碍,还能杀人呢!”贺萧打趣道 “那就好,否则本殿下让谁保护。”清秋笑着回道。 “龙甲你可让他来了?” “来了,我让他走山路引来他们,我走水路,谁想一来便碰到公主。” “给龙甲发信号吧,尘生前面探路。”清秋指挥人分别行事。 雨过之后,依旧那么冷,夜雾凄迷,清秋一干人等在丛林中迷茫的走着。 清秋越走越不稳,身体摇晃,尘生去扶她时,清秋闷哼一声,尘生一惊,只见清秋后背处献血流出,尘生忙检查伤口。 “殿下,一根银针。”尘生拔出银针,焦急的望向清秋。 清秋闭着眼睛,靠在树上,沉声道:“无妨,帮我简单包扎就好。” 尘生用布条紧紧地捂住伤口。清秋痛苦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向前倒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再会东方 居庸关内,城下满满当当的士兵,城墙上鹿鸣站着望向远处,“秋秋不知你现在如何了。” “陛下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惦记女人,看来陛下对这仗胜券在握啊!”忍秋看着鹿鸣在想念锁清秋,气不打一处来。 鹿鸣苦笑一声,跑来一小兵,急忙跪在忍秋面前。 “公主,都城传开消息,大渝废太子调拨兵马朝怀宋攻去,殿下速速回啊!” “什么?这个东方磊真是捣乱。”忍秋眯着眼大脑快速转动。 她若是现在离去势必要带走人马,那么鹿鸣便会惨败,但不带回人马,自己也没法和东方磊对抗。 鹿鸣看着她如此沉思,知道她所想,“你带兵马回吧,我自由办法。” “你可以吗,其实我……” “你带回全部兵马,倘若怀宋不保,我大楚可要两面受敌了,留我三十万人马即可,你带走二十万吧,本想此次分大渝一碗羹,谁知这个废太子半路杀出” “等我收拾了东方磊,便前来与陛下一起分了这大渝。”忍秋作揖道。 鹿鸣点头示意。 忍秋带着人马收拾行装,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居庸关。 “陛下,我们要进攻吗?”鹿鸣收下大将薛厉小心的问道。 “不急!”鹿鸣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薛厉摸不到头脑,他看出薛厉的疑惑。 “等着忍秋回到怀宋与东方磊打起来,东方梧已经得到消息也赶往了大渝南部,到时候他们三个都在南边,北边不就只有咋们获利了嘛,况且大梁的凤鸣公主也快来了,那时再进攻,吩咐下去不做什么进攻,死守即可。” “是!”薛厉是个会打仗的,给他这三十万人他是会打胜仗的。 可是只是这样楚国获得的利益太少,鹿鸣不是傻子,这些薛厉想不到,因为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元帅,却不是一个出色的元帅,只能想到眼前的战争。 安靖城内,通过清秋的安排,一片养伤之景,一部分已经恢复了生机。 清秋躺在床上,眼睛迷蒙的睁开,身子一轻,跳了起来,长期以来的警觉让她觉得不妙。 门嘎吱发出响声,清秋拿起一旁的凤鸣剑,准备好继续战斗。 门开了,清秋长剑砍下,只见一张棱角分明面白如雪的脸出现。 “醒了?还有力气接着打?”东方梧打趣她。 东方梧就这么从门外迎着光走了进来,一身暗紫色的锦袍,是现下大渝时新的款式,宽袍大袖,层层金锦,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显得色彩斑斓,墨色的长发束在身后。 同样是华丽的衣裳,鹿鸣穿着便像一个纨绔子弟一般,让人感受不到帝王之气,这男人有一种出奇的稳重。 清秋惊讶道:“你怎么在这,此刻你不应该在大渝南部盯着那个废太子嘛?” 东方不理会她,“把药喝了,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清秋也不理会他的问题,“你来多久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形!” 东方接着不理会,“梁帝已经派后续人马来了,预估十万。” “我怎么逃出的?”清秋也不理会他。 东方抱起清秋,清秋想要挣脱,东方紧紧锁死,将她放在床上。 东方端着药,往嘴边送,“先喝药!” 清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端着药碗,知道她不喝药他便不会说什么,便张开了嘴。 “这就对了嘛,还和小时候一样,不硬让你喝,你就不喝药!”东方一边吹着药汤一边说道。 “废太子转而攻打怀宋,忍秋从楚国回了怀宋,居庸关现只有三十万兵马,梁帝派了叶昭的十万兵马前来助你,大楚与夜秦犬戎已经战了三次,鹿鸣抗住了,现在双方僵持。”东方喂清秋喝完药,放下药碗后说:“还有不明白的?” “你……为何会来这,我的密探说你去了大渝南部。”清秋想问他是不是担心她才前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面对那些粗狂的武人清秋一些荤段子随口就出,可面对东方梧的时候怎么也说不出这一个小小的问题。 “正如你所想的!”东方看出了清秋眼中的腼腆,故意说道。 “什么我所想的,别胡说!”清秋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在他面前无法掩藏,但让他这么说破也有点生气,握着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 清秋闷哼一声,手臂流出血来。 东方梧抓着清秋的手,挽起衣袖,便开始包扎,丝毫未觉得不妥。 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怵,看着他碰到她的肌肤,不由得低下头。想要抽回胳膊。 “别动,否则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从前不都这样给你包扎嘛。”东方没空想那些避嫌之事,目前最重要的便是面前这个女子的伤势。 “照顾好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就别管闲事,也别硬撑,不然以后我南北两面怎么跑的过来!”东方撅着嘴,好似幼稚的孩童一般。 清秋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傲娇地说道:“是吗,大渝的太子殿下竟然为了我从南边赶来,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清秋故意仰头,嘴角向上咧着。 “你这个女人!出发南部前一天听说你没有回大梁来了这我就知道你会有危险特地赶来,你却这样,哼!” “是吗,现在放下架子了,怎得之前回到大渝后给你写信你也不会,现在却这般。”清秋以为东方自从当初当质子回国后不给她回信是因为有架子,觉得是因为临走前她对东方的行为说了重话。 “没有,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回国后要面对更多的挑战我没法分心。”东方焦急解释道。 “暂且认为是这样。”清秋洋溢的笑了。 是了,她好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和人聊过天了。 除了父皇、尘生、贺萧和鹿鸣再无他人,或许在他面前我可以暂时放下防备。 尽管她知道东方打开美林关的事,但一碰到他,她便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就放下了防备。 “属下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殿下恕罪。”尘生站在门口笑着请罪。 两个人互相望着不知道尘生何时进来的。 两人顿时转过头去,清秋只觉得脸部有点微烫,东方脸红到了耳根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站起来朝外走去。 屋外半夏大声喊到:“殿下你的脸怎的如此?” “连你也如此放肆了!”东方故作镇定想要掩饰自己。 半夏和尘生一样,打小跟着东方梧。 东方和清秋不同,清秋武艺是清秋祖母叫人专门训练的,东方因着当质子以前是不起眼的庶子,一般没有机会得到厉害的将军指导的,还是如今镇守大渝京城的大司马蒙敖在郊外闲逛看到了东方梧。 觉得东方梧还不错便教他武艺,这蒙敖也并不是单纯觉得他不错。 蒙敖为寒门出来的武状元,觉得其他皇子不靠谱,就他东方梧虽为皇子却也和他年少时一般,故选择了东方梧。 东方梧十七之岁回国结束质子生活,一年内成为太子都多亏了蒙敖相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小心翼翼 九月转凉,炎炎夏日已见凉意,去楚国朝拜之时的夏日已经过去一月,南方怀宋和大渝废太子打的火热,北边大楚和夜秦犬戎联军僵持不下。 居庸关外,犬戎账内,一群人在讨论是否值得再次僵持战场。 有人说何不趁机退兵能拿下大渝也好,有人说要有远见大楚才是肥肉。 犬戎可汗端坐在上听着他们争吵,“女儿,上次碰到锁清秋觉得如何?” “我觉得武艺、见识和胆量都不输女儿!”木拉提对着哈图库答道。 “这次我们要请这位公主去犬戎玩玩可好?” “女儿也想再次和她比试!” 哈图库知道了清秋已在后方的安靖城了,等着清秋的突袭便一网打尽。 安靖城内,虽一部分人疗伤渐好,但依旧一片荒芜。 城内的尸体清理干净,显出了这个城的美景。 秋风吹过清秋脸庞,城墙上的风呼啸而过。 “躺了半月,是时候该去居庸关活动活动了,我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清秋望着西边道。 “你这区区十五万怎和他们拼?”东方知道拦不住清秋但也担心她再次陷入危机。 “打仗如果单单凭硬拼的话,我十一岁的时候就死了!” “我知道,但是那也得人数差不多吧,你连夜秦犬戎联军一半都没有智取也不过星星之火罢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知道嘛?我也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半个月夜秦犬戎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十万人的兵力调来,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你来了,却没有动一兵一卒可见是等着你去了,你会很危险的!” “无妨!”清秋不能将这次来就是为了使夜秦、犬戎让出美林关居庸关外的事让他知道,因为就算她在他面前在怎么放下防备,这种军国大事还是要注意的。 “我帮你,我来没有带一兵一卒,况且我还与他们互通书信,他们以为我在南边,我可以和你一起带兵的!”东方梧只觉得现在的清秋更加有魅力,显得那样英姿飒爽,不同于一般女子,也不同于小时候那样稚嫩的英姿了。 “我还没有问你呢,为什么打开美林关,难道你觉得他们拿下大楚你大渝不会有事?”清秋养伤这半月,除了第一次醒来时东方梧来过,之后他便隐匿在山上,还没来得及问这个事。 东方看着狠厉的清秋,缓缓道:“我若不这样废太子不会起兵,我就不能铲除他。” “仅仅为了这样?你就要残忍的挑起战争?”清秋漠视他道。 “清秋,你不会懂的,我从小过着怎样的生活,你身为大梁唯一的嫡女是想象不到的,我只有这样才可以延续太子之位,才可以让大渝百姓信服与我。” 他不仅仅是为了太子之位和自己的处境,而是只有这样清秋才会离开楚国梁国,他们才会再次有机会相处。 他多么想向清秋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的了,有武艺却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想证明自己如今可以拥你入怀,可以护你在身后。 更是为了让北边的游牧民族在此次损伤,那么大梁就可以解决犬戎,那么清秋将实现心中的愿望,犬戎在很久之前侵犯大梁,清秋儿时便说要征服犬戎。 东方梧记下了,可是却不能与清秋说,清秋不愿看到自己打败的是战争后的犬戎。 “更是为了你!”东方目光笃定望向清秋。 “为了我?我承受不起这么多人为了我而死,虽然我也上过战场,可是你无端挑起战争就是你不对!” 东方自然不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我会证明的!”东方坚定的说道。 “殿下,上将军南宁侯叶昭带着十万精兵前来!”尘生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僵持的局面。 清秋没有理会东方,径直走下城墙。 “属下叶昭参见殿下,十万精兵已安排妥当,请殿下示意!”叶昭跪着,坚定的口吻及笃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已经是老练的将领了。 叶昭属于大梁除清秋外最出色的女将。 她的父亲及两位兄长在当年清秋父皇登基之时奉命去犬戎以及怀宋的,最后都牺牲在外,所以当时刚刚过了及笄之年的叶昭就抗下了三十万叶家军。 叶昭年长清秋四岁,两人也投机,梁帝看两人很是投缘,便让叶昭经常来宫里,二人结下了深厚情谊。 “快起来吧,没有旁人,如今你怎得也这样了!”清秋一边拿着酒一边扶起叶昭。 “在大梁我可以和你没上没下,可出了大梁就要让别人看到我大梁的君臣之礼。”叶昭接过清秋手中的酒说着。 “好啦,我知道了。”清秋看到叶昭少数正经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 “殿下准备怎样前往居庸关找罪受?属下愿闻其详。”叶昭又恢复了从前同清秋说话的语气。 “哼,我呢,听说楚国正在死守,不出兵,准备等到夜秦犬戎军队重击居庸关之时,从后方突袭,不过现下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这许久,并且也知道你又带兵前来了。”清秋欲言又止。 “所以你是准备假装攻打夜秦犬戎然后绕道去关外五国暂定的休战商贸区,然后攻打两国中其中一方,他们返回要经过安靖城,在这里先伤他们一下?”叶昭望着清秋,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个计划。 “你我还是这么有默契。”清秋对着叶昭莞尔一笑。 “但是要怎样才可以确保他们一定会掉头呢?我们这些兵马可能和夜秦犬戎两国边境的兵马差不多甚至会少。”叶昭思索着说出不确定的因素。 “这就要看哪位大渝太子肯不肯放下太子颜面了!”清秋嘴角上扬。 “只要放出消息大渝太子来到了居庸关外,那么之前大渝与夜秦犬戎的联盟就会受损,那么拓拔余和哈图库就会觉得东方梧会围攻他们,自然要掉头往回走。”叶昭想到这也没什么疑问了 只是这样一来东方梧就会变成大家饭后的谈资,堂堂太子竟然如此没有诚信,真是令人捧腹。 但是面对清秋,东方梧不在意那些。 “我会去和东方梧说的。”清秋看出了叶昭的这些,开口解了她的疑惑。 其实清秋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她不确定可不可以说服东方。 黄昏时刻,清秋上山找东方,山路要比之前清秋找草药的山路好走许多。 山腰处一片竹林印入眼帘,茂林修竹,竹叶在雨后的清香散发在空气中。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显现出来,屋内飘出淡淡饭香味。 清秋只见院内东方坐在桌前,桌上已摆好饭菜,好似在等她来似的。 清秋心里暗想他如何知晓自己要来,莫不是自己身边已经有了他的耳目? 清秋原不想往那方面想的,可是如今境况,由不得她不朝那处想。思索的功夫已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 “进来坐吧!”东方梧温柔地看着门口低着头走的清秋,嘴角上扬,好似看到清秋便满心欢喜。 清秋点头,坐了过来,刚欲开口,东方的声音再次出发。 “这是你爱吃的鲜笋,尝尝我做的如何?”东方拿起筷子给清秋夹菜。 “这是老鸭汤也是你爱吃的,也试试!”东方再次打断清秋的话语。 “我会的,你放心,我的面子不重要,你的成败重要。”东方梧笑着说。 清秋夹起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在想是否真的有眼线在自己身旁? “没有人在你身旁,你要做什么,当年我一眼便知,如今也是,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你怎么这样,我都没有说,你便知道我想什么,反而显得我像你的人似的!”清秋捏着东方的脖子,作势要打他。 “你本来就是我的!”两人打闹间离得非常近,东方突然说出这句。 “谁是你的,想让我锁清秋成为谁的人,没有什么厉害之处可不行的。”清秋转头莞尔一笑。 “如今学得和鹿鸣一样油嘴滑舌的。”清秋红着脸做在桌前,心慌的夹起菜。 “好吧,那我是你的人。”东方坐下夹着菜向清秋说。 “吃你的吧。”清秋撒娇地向东方做了一个打他的假动作。 “你想好了嘛?我不勉强你的,毕竟这样的话以后可能没有人愿意和大渝签订盟约了。”清秋担心地说。 “只要大梁还愿意就好。”东方对上清秋的眼,缓缓道。 “就送到这吧,尘生他们就在不远处。” 吃罢饭东方送清秋下山。 “好,小心。”东方不舍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危机再起 第二日,天下都知道了大渝太子突然带兵出现在居庸关外的安靖城,背弃与夜秦犬戎的协定,大梁公主锁清秋带兵前往夜秦边境大泉山。 夜秦犬戎联军帐篷内,炸开了锅,夜秦王子拓拔余和犬戎可汗哈图库将东方梧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随后派人调转人马朝美林关外赶去。 清秋放出假消息说自己去了夜秦边境,此刻的她却在夜秦犬戎联军与安靖城之间往返的必经之路。 太阳当空,埋伏山上的清秋与叶昭已经等候多时,就等夜秦犬戎联军的前方人马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夜秦犬戎联军总计五十万人,清秋只有区区十五万人,也只有在这时才是取胜的好时候。 “殿下!”贺萧小心地猫着腰跑过来,附在清秋耳边小声道:“探子来报,前方人马有二十万靠过来了,下命令吧。” “不急,和我方只差五万人,拓拔余和哈图库也不傻,知道用这些人来消耗咋们的人马,只有到最佳时候才可以确保这二十万人一次被击杀。”清秋低着头,平静道。 清秋自然不是要一次便损伤夜秦犬戎联军那是不可能也不现实,她只是为了消耗这二十万人马,好让鹿鸣有个喘息的机会。 “不到十里了,殿下。” “再等一等。” “再等下去,这么多人很容易被发现的”。贺萧还要再说,只见远处红白相间的军旗出现在眼前。 清秋是在队伍最前方,清秋看到军旗之时,夜秦犬戎联军已经走到埋伏的中部。 只见底下夜秦将军刚要开口喊到中埋伏,只在前一刹那,清秋眉梢一挑,厉喝道:“动手!” 刹那间,呼声震天,万千刀锋从山林中冲下。 一场血腥的战场又一次开始。 清秋精准的计算、准确的时机契合,完美的布局阵势,将夜秦犬戎军队包围住。 不出半个时辰,厮杀结束,来不及除掉四面八方逃跑的敌军,清秋战旗一挥,带着剩余的十四万兵马,朝居庸关扑去。 天空中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清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张小脸苍白,坐在马背上,唰的一声,宝剑入鞘,语调坚定地说:“将士们,为了大梁,我们往前冲!”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如今虽获得眼前小小胜利,可是前面要面对的是四十万大军,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全军覆没在外当孤鸿野鬼的,相信我。” “是的,我们要相信殿下,殿下的本事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以前没有让你们在战场上死去,今天也不会。”叶昭和贺萧二人也高呼。 众人沉默而立,没数几个数的功夫,所有人单膝下跪,齐声高呼:“愿一直追随殿下!” “殿下,此次秋平山一战,夜秦犬戎会得知您没有赶往夜秦的大泉山,那他们会不会不撤回呢?”尘生毕竟没有像叶昭一样的军事本领可以猜得清秋买的什么药,只得小心探问。 “不会的,他们一定会折返的,不论怎样他们都没有那么大勇气孤军奋战在南部三国之间,除非他们确保我们不会切断他们的后续兵力以及粮草,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清秋安详地对着尘生解释。 居庸关内的鹿鸣听到清秋带人突袭夜秦犬戎联军撤返的前锋二十万精兵,放声大笑,“传令,开城门,开战!” 这一天,居庸关外夜秦犬戎四十万对阵楚国三十万人马,斯喊之声穿出千里。 夜秦犬戎后续援军与清秋在安靖城外激烈厮杀,清秋没有料到援军来的如此之快,没来得及退回美林关内,便对上了夜秦犬戎援军。 紧急的军情,如烟花绽放说来就来,安靖城外一天一夜的厮杀与迂回战术,凤鸣军已疲惫不堪。 “小姑娘,之前就给你说了,你这样是打不了仗的。”宋孟一旁嘲笑道。 宋孟之前安靖城的守将,安靖城城破之时已经只剩半条命。 清秋带着凤鸣军经过,治疗了全城百姓,他也活了下来,不过这个人一向只是莽夫,守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只是楚国和大渝国外一个集散的商贸地没那么重要才会交给他。 尘生拿起剑击中宋孟脖子,两人交起手来,尘生边打边说道:“我们殿下也是你可以调侃的?” 尘生凭借轻巧灵活身体,很快制止了宋孟。 “我不服,我们重新来一次。”宋孟这等莽夫,那里让女人压制的心里顿时不爽,可也只能刷刷嘴皮。 “宋将军,若不是我恐怕现在你已经去见阎王了,如今我可以守在这安靖城,也就有本事可以出去,援军三十万,听着很多,可是只要撑过三日,我们便胜了。”清秋冷冷的说道,她不想与这人有过多解释。 所有人散去后,叶昭便开口:“殿下觉得,东方太子会带多少人来呢?” 沉吟片刻,清秋缓缓道:“我不确定,至少保证咋们可以安全走出这里,怕了吗?” “你都不怕,我怎么会!”叶昭拍拍胸口,宛如一男子。 “以后不知怎样的男子会娶了你呢?”清秋看着她的样子,嘀咕道。 “不许胡说,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我还早呢。”叶昭顿时表现出了女子应有的娇羞。 清秋不说话,只定定地望向窗外,她在想,东方梧到底什么时候来,她再勇猛,也抵挡不了前后夹击啊。 清秋心里莫名心酸,难道就要在这里葬送自己吗?还没回去和父皇复命呢? 清秋就这样在窗边坐了一夜,清晨,又恢复那个指点沙场的女帅。 “集结边境梧桐军,跟着我前往安靖城!”东方梧站在大渝荣城的校场,心里早已急的发慌,他知道他迟去一刻,清秋便有丧命之险。 “殿下,周帅派人来信!”半夏跪在一旁焦急道。 “拿上来!”东方急忙接过信件。 “发生什么了?殿下?可是废太子有了反击之势?”半夏见东方脸色逐渐暗淡,小心翼翼问道。 “废太子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周帅击败废太子,只是怀宋趁机拿下南部十镇。”东方慢慢道出。 “那殿下,安靖城还去吗?” “得去,十镇还可拿回来,人死了可就都没了,传信都城姜丞相与蒙大司马让他将废太子乱党一律斩杀,周帅镇守南方修养等待反击怀宋,让姜丞相安稳朝堂,并盯住甘相,待我归来!” 荣城外,东方梧带着集结好的三十万兵马开赴安靖城,迎着朝阳,太阳红彤彤的,让有了凉意的秋日有了些许温暖。 居庸关外,鹿鸣突然出击,夜秦犬戎联军猝不及防,损伤十万,连忙撤返秋平山一带,距离清秋的安靖城只有五十里之差。 “拓拔王子,安靖城就在五十里外,我们何不拿下,也好有个防守之地。”犬戎可汗哈图库一旁道。 “不要小看了这个女子,她的兵数十万在山上埋伏我们的兵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出,这是多么高的训练有素,恐怕你犬戎的兵练个十年都比不上。”拓拔余一旁嘲讽道。 夜秦犬戎都属于游牧民族,军纪涣散,凭着士兵蛮力和首领的一点点小智慧。 加之民风开放,没有南方那么多礼仪,故繁衍后代之迅速人丁兴旺,占领北方,南方楚大渝大梁祖上历代想向北扩张都无果而返。 “阿布,让我带人去会会那个锁清秋吧,库伦阿哈也带人来了,我与阿哈会合,围堵这个大梁公主。”木拉提向自己的父亲犬戎可汗说道。 (阿布是游牧民族对父亲的称呼,阿哈是对哥哥的称呼。) “我的女儿深得我心,去吧,让阿布看看你的本领。” 二更时分,安靖城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室内众人一片沉默,等待锁清秋和叶昭下达奋战命令。 就在刚刚,骑兵来报,犬戎王子库伦与公主木拉提已到城外,三十万人马黑压压的在城外驻扎。 “你们殿下和叶帅去了哪里?怎得不见人影?”安靖城原本的一个中等将士说道。 “不要急,殿下吩咐过如若四更之时他们回不来便让我们展开决斗!”贺萧端坐握着手中的长剑安抚道。 清秋和叶昭带着四万精兵上了之前采草药的山,准备从山的另一处下来,绕道犬戎援军后方,与城内的贺萧里应外合。 安靖城内一众原本镇守的将士与贺萧尘生争吵起来,要现在立刻打出去。 贺萧只觉得这些莽夫太过可笑,哪怕敌我悬殊,丢了性命也要与之硬碰硬,一点都经不起刺激,城下木拉提悄悄刺激这些人便不行了。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献血喷涌,一名强壮的男子倒地,“谁要再多说什么便如此人!”贺萧砍了这个推搡的莽夫,其余人顿时安静不少。 “还有两个时辰,我们要相信殿下!”尘生走了出来对着出来擦拭佩剑的贺萧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相信殿下,只是翻过那座山又绕道而行,赶过来之时士兵已经疲惫了吧!”贺萧舒了一口气笑着且隐隐担忧地对着尘生道。 贺萧没有告诉清秋走水路更快,因为他害怕他们在水里泡太久很不利上岸后的作战,便没有告知清秋。 贺萧不觉得自己做错,哪怕他替清秋死在这安靖城,他也愿意! 因为当初他们跟着清秋母亲来大梁的时候,他们是科尔沁草原里最不起眼的一支军队,后来因为跟着清秋才扬名立万,所以他很佩服清秋。 城下突然轰轰作响,木拉提和库伦等不及了。巨大的火球滚滚而来,划过安靖城上空,落在了安靖城内。 贺萧站在城墙上高呼:“将士们,为自由而战!” 作战讯号迅速传达整个安靖城,各个将士各就各位,城墙上响起一片吱吱声,那是重型弩箭张开的声音,尘生站在城头,一身青色的大裘,手握着刀,冷冷的望着城下。 只听她的吩咐:“全部歼灭,回大梁我请大家喝个痛快!” 厮杀声,哀嚎声,传遍整个大地,犬戎将士嘶吼着,像一头头饿疯了的野兽,狂暴的向着靖安城杀去。 天朦朦胧胧放亮,贺萧尘生带着士兵咬牙切齿地对着下面狂吼。 就在这时,在犬戎阵队不远处,为首的一名着黑色大裘的骑兵带着一众人马,奔上前来,一把脱去风帽,露出一张秀气的脸孔,女子朗声道:“贺萧尘生是我,打开城门,一同迎敌。” 她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话音刚落,城墙上响起一片应和声。 库伦没有正面见过清秋,不识得,但也不敢轻敌,他也是知道锁清秋的厉害的。 木拉提一见清秋,便兴奋起来,她这次一定要活捉清秋。 “为自由而战!杀!” 响亮的吼声顿时响起!回应清秋的,竟是犬戎的密箭,箭头像乌云一般遮住了刚刚放晴的天空。 “保护殿下!”清秋身后的叶昭和城墙上的贺萧尘生几乎异口同声斯喊道。 凤鸣军的将士目次欲裂,高呼一声,十多名将士挡在了清秋面前,为她筑起一道密密麻麻的人墙。 其余城墙下的凤鸣军将士,奋起直追,安靖城门打开,贺萧带着人马冲了出来,冲散了密密麻麻的犬戎士兵,与清秋的兵马回合,一起厮杀。 越来越多的犬戎人冲上来,像是一浪一浪的浪流,层层递进。 清秋的眼神是冰冷的,愤怒的火焰在她的心头燃烧,就那么一会,已经死伤五千,如若没有这个背后突袭不知要死多少人。 清秋来不及想那么多,转身再次上马,奋勇前进,城墙上连弩继续射杀。 城墙下,凤鸣军如轰天的震雷,那份勇猛使如野兽一般的犬戎人都打了一个趔趄。 此时天已经亮了,朝阳四射,地面上的人们已经厮杀半个时辰。 “准备回城!”清秋骑在马上,大声呼喊。 尘土飞扬,清秋带着将士,从打退了犬戎人的缝隙中退回安靖城。 犬戎人死伤惨重,三十万人马,死亡五万,清秋损伤一万,底下来报之时,原来安靖城内的一些不服清秋的莽夫顿时跪在清秋面前。 “恭维的话,日后再说,如今扛过了一日,明日最后一天,东方梧的援军就会到!”清秋做在安靖城内的会议室主座,脸上的血迹还末擦尽。 “殿下,你怎得来的如此快,按照山路的时辰,起码最早也要四更,莫不是走了水路?”贺萧见清秋没有什么大碍,连忙问到一路上的路况。 “贺萧,好大胆子,若不是本殿下走至山下,无意想到之前遇害之时的水路应该可以更快些,否则你和尘生就要在他乡为夜秦犬戎的士兵陪葬了!”清秋并不是真的责罚贺萧,只是怪贺萧这时候还考虑她的安全。 “好了,别跪着了,再跪,下次谁保护本殿下,你可是我军中的前锋!”清秋见自己将贺萧弄的有点窘迫,赶快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危在旦夕 向西五十里,夜秦犬戎联军的之前部队驻扎在此,鹿鸣率领军队一路追赶,一路厮杀。 连日的乱战,如今的秋平山尸骸如山,插满了短刀长枪,居庸关外一片殷工的鲜血。 夜秦犬戎联军因清秋的突如其来以及东方梧的倒戈失去了耐性,不愿意排兵布阵,谋划算计,不愿小心翼翼的与鹿鸣迂回战术了。 犬戎可汗哈图库下令自己的儿子女儿直接残酷的攻打安靖城,联军也转瞬间呼啸的压了上来。 “殿下,夜秦犬戎联军好像挣脱了楚国齐哄哄地向安靖城奔来,楚国军队紧随其后,是否派人去和楚国交接联手?望殿下指示。”一名斥候焦急的对着清秋说道。 “这个鹿鸣也太靠不住了,居然放任夜秦犬戎联军不管不顾的奔来,派最好的探者去和鹿鸣商洛。” 而后,传来的是夜秦犬戎联军与援军汇合,再次六十万军队再次集合。 六十万大军在平原上排列,发出整齐的冲锋号,安靖城墙上的战士们齐齐一震。 城内的士兵面皮发白,比起早上的一场战斗,这场战斗是他们不敢想象的。 “杀敌!后方注意楚国的兵马,前方以最快速度攻破安靖城直取大梁公主的头颅!”拓拔余和哈图库二人在阵前嘶吼道。 “做好准备!”叶昭略微高大的女性身体站在城楼上,太多的战争让这个年轻的女子显得如此的老练。 响亮的口号从清秋的口中响起,战争开始了,清秋知道只有先打才有机会和楚国里应外合,否则恐怕要死在这了。 鹿鸣骑着马在阵前,听得斥候说安靖城内发出开战的口号,也下令开战。 刹那间三方弓箭唰唰地射出,刺耳的弓弦声不断传来,大战在即,夜秦犬戎联军越逼越近快要到安靖城门口了。 贺萧面色不变,继续指挥着弓箭手,会议室内,清秋和叶昭坐着,面对着一众将军,商量对策。 “如果我带人突击出去,与楚国碰面,然后将夜秦犬戎联军打开一条如当时进城的一条路,这样夜秦犬戎联军一时间会溃散,那么楚军也就有了进攻机会,楚军三十万人,可以抵挡一会,那么夜秦犬戎联军会损伤起码十万。”清秋的脸庞已经麻木,连续不断地奔袭,让她已经累的快倒下。 众人没有及时附和这个计划也没有出声发表别的意见,因为他们谁都说不准清秋出去突袭会不会有危险。 “我去吧!”叶昭突然发声,“殿下,你不能有事!” “你去,他们不会全力攻打,那样楚军就没有机会可以从后方直接杀过来的空隙!”清秋低头看着地图说道。 清秋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子,望向叶昭,二人眼神交替之时,清秋下定决心要自己出去了。 拓拔余和哈图库以六十万军来攻打,即使鹿鸣带着三十万军在后,可是他们也不曾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子竟然可以将这个小城守的如此之坚固。 城门喀吱作响,城门打开,远处的夜秦犬戎士兵高呼:“城门开了,杀!他们投降了!” 只见清秋骑着战马,手握凤鸣剑,带着城中除了弓箭手外的十万人马冲了出来。 前锋人马像一头头逼急了的野兽,不管不顾的朝敌军的长枪冲去,硬生生冲出血路。 后方叶昭带人朝两侧抛出炸药,两侧敌军瞬时间飞起,尸首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另一方鹿鸣见状,高呼军队不要命的往前冲,与清秋二人一同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敌军想不到清秋如此的魄力,以全城军力出来对抗,这份孤胆气魄旁人无法比及。 敌军的骑兵,乌压压的冲上来,清秋马上与他们对抗,地下十几把长枪刺向清秋。 清秋蹬马一跃而起,翻身而下,袖中的银针发出,十几人的喉咙处顿时出现针眼随机倒下。 楚军与凤鸣军不要命的打法,使敌军意识不到,顿时一部分士兵散开。 凤鸣军十万人马在敌军中部打开了一条道路,清秋驾马狂奔,与鹿鸣联合。 楚军和凤鸣军的骁勇战将形成人墙,楚军余下二十万人马顺着道,撤回。 敌军反应过来,再次发出猛击,人墙被击倒,敌军围着位于中央的鹿鸣和清秋。 “现在怎么办啊,秋秋,我可不像死在这。”鹿鸣与清秋背靠背站在士兵围城的圈中央。 “想活命就闭嘴吧!”清秋不想与他多说浪费体力。 城墙上贺萧见状,立即朝中央射出火球,火球落地如雪崩后的雪球压倒了众人,霎时间一片片火光扎死。 叶昭向火光之处抛出炸药,炸药在火球的作用下顿时炸开,一时间城下一片轰隆巨响。 清秋带人冲出去,迎着大量的骑兵,战马飞快的奔来,好似要将清秋压在马蹄之下。 只见佩剑抛出,远处十几匹战马的马腿断开,马上的士兵倒地,清秋飞奔而去,与其余士兵配合一排排战士从战马上倒地。 清秋头发上粘满血迹,血一滴一滴地从发丝上滴落,清秋有点恍惚,多日来的疲乏在清秋刚刚打下战马的时候充满全身。 清秋拄着佩剑站在中央,晚上的夕阳已经放出。 此时满地的鲜血在夕阳下却显不出来,倒在地上的士兵原本已经发白发黑的脸庞被照的极其恐怖。 叶昭赶在最前面,急忙开路,炸药快完了,弓箭都不足够了,现在只有凤鸣军的高昂热情来抵挡敌军猛烈的攻击。 尘生配合清秋再次出击,众人作出急忙散开的架势,敌军突破朝中央的清秋和鹿鸣攻来。 清秋再次抛出佩剑,厉身一跃,踏着尘生的肩膀跳出刺来的长枪,其余人马配合快速朝中央聚拢,上千敌军顿时被包围,厮杀,倒地,只在一瞬间,战士们拿起敌军的弓箭长枪,再次作战。 清秋落地后,脑袋恍惚,听不清身旁的一切声音,“秋秋,你怎么了?”鹿鸣一个箭步过去,抱住了即将栽倒的清秋。 连续多日的奔劳,加上出城后的奋战,清秋的身体支撑不了了。 黄昏渐渐升起,黑色再次笼罩大地,安靖城外的鲜血在黑暗下已经看不清了,但刺鼻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暂归和平 屋内芳香四溢,简单的摆设以及帐中香的清甜,使屋内顿时高雅起来,床上的女子静静地躺着,不施粉黛的脸庞使人更加着迷。 清秋缓缓睁开眼睛,问到这个香气,觉得甚是舒服,她知道此香是东方的致爱。 “殿下,终于醒了!”门口尘生着淡黄色绣样百褶裙,尘生甚少穿的如此多娇。 “我昏迷多久了,战事可停了?”清秋看着尘生穿着如此,觉得多此一问。 “想来东方带着援军赶来了吧。” “没有辜负骁勇善战的锁将军之命。”东方爽朗的嗓音在屋外响起,东方缓缓走进,一身大红百蝶箭袖,缕金线长穗宫绦,头发却不像从前简单梳起,而是戴着宝紫金冠。 尘生看到东方进屋,行了礼便走了出去。 “让你守在城中,你却偏偏出来,下次这样逞强,就让你在城外多见些血光了!”东方拿起汤匙伸至清秋唇前,“喝药!” “如若我来得不及时,楚国后续兵马也不来,你又当如何,你自己不爱惜身体,也要为爱你的人着想!” “好了,婆婆妈妈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会准时赶到的,这不我不是完好无损嘛。”清秋看着东方一脸急迫却又心疼自己的表情,乐的如春日里盛开的花似的,乖乖的张嘴喝药。 那日就在清秋昏过去的后一刻,东方的地平线上,响起阵阵马蹄声。 为首的男子着一身墨色铠甲,坚硬的头盔更加衬出他棱角的脸庞。 西方楚国援军马蹄声也响起,为首的女子让人不细望以为大梁的凤鸣公主又挣脱了包围带来援军呢,忍秋潇洒的身形,赶在阵前。 东方走后,清秋召集叶昭、贺萧,询问夜秦犬戎联军最后的胜利归属于谁。 “殿下,可能这次功劳要被大渝太子抢了,恐怕这关外贸易关税权此次要在大渝手中了。”贺萧一五一十地说。 “也不见得,现在楚国皇帝和大渝太子在议事厅吵的不可开交,我觉得有争取的可能。”叶昭双手抱拳撑着下巴道。 “就是,我们殿下才是主力军,要是没有殿下,恐怕楚国现在还被控在居庸关呢!”尘生突然咋呼道。 “走,去议事厅看看!”清秋勉强的撑着床边坐了起来。 “东方梧,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打开美林关让夜秦犬戎军队进入,让我楚国亡国,这你还没有说法呢。现在又想来夺取这个关税权,信不信寡人砍了你。”清秋在外,只听得鹿鸣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呵,姓鹿的,哪又怎样,今天我话放着,大渝和你楚国今天开始所有的条约就此作罢!” “好了,两个人吵什么吵,这种事怎能像吵架一样解决呢?”清秋实在听不下去二人如孩童般的行径。 “秋秋,你终于来了,这个大渝太子欺负我,你要替我报仇啊!”说着便朝清秋走去,头靠在了清秋的肩上。 “好了好了,我帮你!”清秋知道鹿鸣这是故意的,便没多在意。 “你起开,旁边这么多人,你这种成何体统!”东方和忍秋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一个拉过清秋,一个拉开鹿鸣。 清秋看到东方如此在意其他男人靠近自己,心里顿时羞涩起来,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 东方将清秋拉过来后,也觉得有点唐突,一下松开拉着清秋的手,二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清风徐徐而来,带着秋日里的凉爽,以及院里的桂花香气,缓缓进入人们的身体。 现下二人的气氛如同这桂花的香气一般让人无法离去,让人感到如此的暧昧。 “要我说,这次的功劳多亏了大梁的凤鸣公主殿下,如不是她夜秦犬戎联军的大部分精锐不可能很快消灭。”说话的是安靖城原来的守将莽夫宋孟。 如今一场场仗打下来,他觉得这个看似小小的公主有着其他男子没有的气魄和能力。 “我觉得也是,清秋两次被累倒,都是为了这次战争!”东方顺着话接道。 “那我反而想问问大渝太子,大渝和楚国的账怎么算!”鹿鸣再次发声。 “你怎么这么蠢笨,如果不这样,夜秦犬戎联军怎得会这么快消灭,楚国通过这次又向天下证明,上次的大战并没有将楚国拖垮,楚国国威更盛啊,对我们南方的四国都好!”东方驳斥他。 “哦,这么说我倒要谢谢大渝太子了!”鹿鸣咬着牙斜着嘴角对着东方说道。 “都停下,此次楚国和怀宋损耗兵力最多但是作战却没有胜过几次,大渝太子带着兵与怀宋公主一同解决了战争功劳也是有的,可是一直在奋战消灭敌军的是我大梁的战士,消灭敌军的数量最多,这个关税权还是由大梁来最合适。”清秋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 众人看向这个小小的少女,身躯不大,胃口却很大。 底下楚国大渝怀宋跟着前来的其余将军大臣纷纷攘攘,斥责清秋谩骂着,清秋也不想多费口舌。 “现在谁要是不同意,我大梁这次损耗的兵马可很少,要不要我把剩下的兵全调来,打一架啊,我们公主消灭的敌军数量最多,这个胜利的果实自然由我大梁来!”叶昭忍无可忍,拿着剑劈开了桌子,对着他国有异议的人瞪着说道。 “哎,叶将军,不要吓着他国贤臣良将!大梁的兵马要是都赶过来,恐怕数千里外都能听到马蹄声了!”清秋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把玩着手中的凤鸣剑。 其余人顿时不好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只留下东方,鹿鸣,清秋三人。 “秋秋,我知道你功劳最大。可是楚国如果没有了这个关税权凭着南方的贸易,很难维持楚国修养身息的。”鹿鸣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鹿鸣,我们打小便一起长大,后来东方也和我们一同长大,我及笄之时你们各自回国,情分也是不浅的,你的能力可不仅仅是靠这些关税来维持国家的!”清秋依然端坐着 “东方,你引夜秦犬戎联军进入,是否想让怀宋趁机靠楚国大战,可是怀宋没料到大渝废太子起兵,这样一来怀宋先是经历给楚国借兵后又贪心想再次趁机拿下大渝大量土地出兵废太子,这样怀宋损失兵力是此次最多的,这样一来楚国反而没有损失兵力,可以放心发展,不用担心怀宋会趁火打劫,而关税权就在咱两之间了!”清秋冷冷的望着东方,想让东方承认自己想的一切。 清秋不想听到东方真的是对鹿鸣展开杀戒,真的要亡了楚国。 东方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对着清秋点头“正如你所想!” “陛下真的相信锁清秋所说的嘛?”楚国太尉蔺乔上前问道。 蔺乔乃楚国重臣,对楚国皇室忠心耿耿,鹿鸣可以登基也是多亏他,他自己也是一个狠角色,看似一个粗野莽夫,可是能到太尉的,多半不是吃素的。 “信也不信,清秋我最是了解,旁的不说,就是这不让我有危险我是相信的,毕竟我们一起长大的,只是各自国家立场不同罢了!” 未等蔺乔说下去,鹿鸣又开口:“整顿军队,回国吧,最近时日我们就不在外了,回国恢复国力最重要,既然大梁拿下了关税权那么夜秦犬戎的矛头就指不到大楚了。” 鹿鸣望向窗外,想到了从前与清秋在池塘边、山林中、梧桐树下嬉闹的场景心里想着:“希望东方梧可以好好待你吧,但愿他的权利欲望不会伤到你!” 战事从炎炎夏日打到秋高气爽,如今已是暮秋之季,处理完这边的关税交接,鹿鸣忍秋先行回国,只剩下东方清秋了。 “清秋,这就要走了吗?不多呆几日?”东方看到外头叶昭整顿军队,赶来挽留清秋多留几日。 “清秋,这就要走了吗?不多呆几日?”东方看到外头叶昭整顿军队,赶来挽留清秋多留几日。 “是了,此次出门太久,父皇该担心我了,我要回去了。”清秋不敢直视东方,她害怕她一旦对上了那双眸,她便不想走了,但是她知道逗留他国是不利的。 “记得梁都的梧桐树极好的,我成为太子以后便下令渝都也种满梧桐,以前你说喜爱这满城梧桐,可梁都之前都是种别的树种,都城又大不好下令重新种植梧桐,如今大渝满城梧桐,要去看看吗?”东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与清秋只有一步之遥。 “我要向父皇请示!”清秋对上那春日暖阳般的眸,不知怎得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么说你是想去的,我这就向朝中请示,说我要以太子之尊,邀请大梁长公主前往大渝!”东方说罢便赶去写信了。 清秋望着远去的东方,觉得从前的东方又回来了,但总不得忘的是之前的种种残忍的行径,清秋觉得自己与他若即若离。 不过几日,梁帝锁承景收到两封信件。 一封是清秋说要去大渝看看,一封是大渝送来邀请长公主前去大渝做客,梁帝思索半天,准了清秋前往,并嘱咐女儿小心并且尽量打探大渝国力。 秋日的大雁徐徐飞向南方,天空之下,一支队伍浩浩汤汤的走着,清秋带着剩下的残兵五万凤鸣军随东方入大渝。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清秋入渝,探得秘密 大渝国都和大梁国都都在南边,一路上没有了美林关外的秋凉,渐渐地暖和起来,花红柳绿,百草丰茂。 大渝国都南陵城内,宽敞的大街人来人往,商贾穿梭,一排热闹场景。 经过多日的奔波,一队人马终于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国都的大门。 清秋和东方坐在马车里,尘生半夏叶昭贺萧等人骑着马跟在后面,“想不到南陵城竟是如此,到不像小时候你说的那么不堪。”清秋睡了许久听到进城了便兴奋起来。 “如今是好了,从前却不是这样的,如果从前如此繁华我也不必去大梁为质了,那么母妃就不会被杀了!”东方轻轻掀起车帘,毫无感情道。 “如今这样也是你的功劳,如果是你那个废物哥哥恐怕如今的大渝没有现在好。”清秋一边伸出头看外面一边回答东方,见东方提及二人都不想忆起的往事,岔开了话题。 “下去走走吧,我带你看看!”东方说着就拉起清秋的手叫停了马车走了下来。 清秋很是高兴,见到了只在大梁的书籍中见到的各种他国事物,叶昭等人见状,也不顾礼节跟着清秋东方的后面逛了起来。 二人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看到二人,纷纷驻足停留。 今日的清秋换回了女装,金色的阳光下,清秋笑靥灿烂,鹅黄的百褶裙盛开如菊,额角画着点缀的凤尾花印记,青丝用琉璃镶翡翠海棠步摇轻轻绾起。 东方也褪去平日的庄严,一身火红的丝绸大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系着玉佩,眉如墨画。 不禁有几个出来闲逛的富家子弟,大家闺秀,对着旁人说道,好久未看到有如此般配的一对了。 听到这,两人心里都自然而然的笑了起来,清秋看到东方嘴角咧开笑容,作势拿捏他的脖劲,东方作势逃跑。 两人你追我赶。 “你不许笑,赶快向他人说清,不然我的名誉可要坏了。” “坏了又何妨,反正这天下也没几个男人配的上你了。” “再说,小心我让你的嘴几天开不了口!” “上次楚国宫中你就输了,还想输一次吗?” “我怎会输给你!” “即使你的名声坏了,我也不介意的!” 清秋被东方突然的停下以及这句话惊住,此时两人已跑远,其余人远远在后方。 清秋侧过身去,低下头,手中的手帕在指间绕来绕去,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了,你记住这句话就好。”说罢,东方拉起清秋的手招呼后面的人走向了东宫。 两人沿着南陵城中河走着,南方温暖如夏,两侧的梧桐渐渐引入眼帘,梧桐高大的树干和高高的树叶遮挡着似火的太阳。 梧桐是遮阴最好的树种,两人走在树下,缓缓凉风吹过,吹过二人牵着的手,两人因为害羞而冒出的汗,在这凉风中渐渐消失。 “殿下,宫中来报,皇上病重,急招平阳公主和梁王进宫了。”半夏行色匆匆赶过来说道。 “为何突然病情加深,废太子起兵之时还只是略微抱恙!”东方梧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像是知道了要将废太子诛杀的消息,一时间五内郁结,心火难消,故病情加重!”半夏看着东方缓缓的神色故也慢慢道来。 “宫中甘贵妃以及甘相如何!”东方接着问道。 甘贵妃乃废太子之母,大渝皇帝东方泽第一任皇后乃是他的结发妻子从潜府之时陪着皇帝一路走来,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均早年夭折。 皇后故后,东方泽一直未立后,直到如今甘贵妃进宫,盛宠不下,其儿子东方磊被册封太子,年长东方梧十岁,后来东方母妃只是平阳公主家舞女侥幸被东方泽临幸,生下东方梧。 后东方梧质子之期满回国,凭借蒙敖的军权以及拉拢的一批寒门子弟迅速崛起,打破大渝以甘贵妃甘相为代表的新门阀独揽朝堂的局面。 后又将依附甘贵妃的其他妃嫔儿子通通赶去封地,东方梧当了太子后逐步撤番。 “并未有多大动静,之前废太子起兵已经是他们的最后挣扎了,现在没有多少兵他们是不敢乱动的。”半夏镇静回答。 “收拾一下,去宫中!”东方说完后望向清秋说着:“一起去吧,你在宫中住下我放心!如今这情形怕是没有时间招待外国使者了,请凤鸣公主见谅!”东方故意作揖向清秋道。 “无妨,大渝皇帝重要!”清秋莞尔一道。 两人来到极乐宫宫门口,清秋觉得大渝皇宫不似未央宫和长乐宫那般灿烂耀眼,整个极乐宫都是红墙黄粱,让人眼前一亮。 因东方去探望大渝皇帝,清秋不便跟随。便由甘相以及礼部尚书王建以及德妃等一众带领下来到了碧荷居住下。 一干外臣寒暄几句后纷纷退下,只剩德妃以其他后宫妃子以及清秋。 “早就听闻梁国凤鸣公主气度不凡,与大渝女子不同是个善战的女子,今日一见却叫人看不出一点习武的样子。”德妃先开口道。 “娘娘过奖,清秋也算是粗野之人!”清秋轻轻作揖回道。 “公主快坐吧,公主代表的大梁,本宫怎能受公主的礼!”德妃叫身旁人去扶起清秋,接着又道:“甘贵妃在太极殿侍奉陛下,故派遣本宫前来,陛下突然病重无法立即接待贵国还望公主见谅!” “娘娘这是哪里话,太子已经说过缘由,我先且住下就好。”清秋似笑非笑的答道。 “公主觉得还缺些什么尽管差人来嘉福殿与本宫说,那本宫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德妃说罢便领着一群位分低的妃嫔走了。 “叶昭他们安排的如何了?”清秋瘫坐在椅子上问尘生。 “叶将军他们因是高级将军,在安顿好咋们的军队后便被邀请到南陵城内和大渝将军比试了。”尘生回道。 “比试?去传信让他们不要比试了,没有正式皇帝以及太子的命令,这些武人的邀请多半是为了逞莽夫之勇,这对我们是不好的。”清秋听到比试二子连忙坐起来说。 “是的,属下这就告知。” “还有,记得让叶昭贺萧龙甲三人轮流会到城外驻扎地看着军队,以防大渝其他人以此挑衅与我们作战,那么到时候就麻烦了!”尘生还未来得及转头清秋又道。 因着大渝皇帝病重,东方梧也没时间过来,清秋便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月。 此时已经转入十月下旬,可南方的大渝依旧没有多少冷气,暖阳当空。 这半个月东方梧虽没有来过,但是不是派半夏前来嘘寒问暖,派人送来些点心吃食,其他人就更没有来过了。 偶尔叶昭贺萧来宫中汇报情况,就只有几个芝麻大点的小官来问候。 清秋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现在他们的皇帝病重,那还有心思来管这个没有任何任务只是游玩的公主使者。 “太无聊了,尘生替我梳妆,我要出去转转。”清秋站在碧荷居院中望着天空道。 尘生听到这,激动的赶忙拉着清秋进了寝室。 不一会儿,只见清秋头发轻轻盘起,凤钗随着风扇动,着上身浅色袄子下身淡青色百褶裙走了出来。 “殿下,我们去哪啊”尘生焦急问道。 “你呀还是这么贪玩!”清秋刮了一下尘生的鼻梁道。 “出宫走走吧,现下宫中各种情况已经知晓,宫外情况也只是听叶昭说说。”清秋边走边和尘生说着。 两人在南陵城中走着,一路上打打闹闹,让人看不出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二人准备出城去凤鸣军驻扎地方看看,刚骑着马出了城门,便看见为首的男子着绣着猛虎的武官服饰带着一行人也在外。 不远处一辆马车行来,为首的武将鬼鬼祟祟的望着马车并示意朝城外林中走去。 “尘生,看来今天不只要遛弯还要运动运动了。”清秋对着尘生爽朗道。 二人跟着这一群人缓缓来到一片林中,二人今日的打扮像是小姐带着丫鬟出门,无人起疑。 待前面停下,二人假装继续向前走,经过这些人时,也只是微微点头一拜,为首的武将并未起疑。 清秋和尘生走出了几里路后迅速下马朝后走去,跟着这群人进了林中,竹林中曲曲折折,风吹的竹子啪啪作响。 清秋二人来到远处,看到马车上有人走了出来,“东方磊!!”清秋突然一惊。 “殿下,东方磊我们还在美林关时不是就说已被押解回京斩杀了嘛!”尘生也似乎一惊。 清秋在及笄之后带着凤鸣军到大梁南边和西边撤番。 一次偶遇在边境巡视的东方磊,有过一面之缘,故识得。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他既然没死,那么就意味着南方的周奇将军也有可能只是假装抓住了东方磊,以此东方磊才可以进入京城。” “那么如此说来,大渝要经历第二次储位之争了,那不知东方太子知道不知道。”尘生对着清秋小声嘀咕。 “快走,不宜久留!”清秋话音刚落,便只听得竹林中嗖嗖几声,弓箭穿过竹子发出的咔咔声响响起。 “有危险,尘生,快去牵马!”清秋挑起地上半段的竹子,挡住了射来的弓箭。 “殿下,快上马!”清秋抵挡弓箭的功夫尘生已经牵着马过来,尘生一个翻身挑起两人佩剑,只见宝剑飞快的弹出,刺中从上方刺来的武士,佩剑穿过那人的胸膛插在竹子上,清秋一跃而起,拔起插在竹子上的凤鸣剑。 抬头一望,数百十来支箭唰唰刺下,只见马上刺向清秋的脸庞,听得咔咔咔几声,清秋面前突然横出几根粗壮的竹子。 清秋翻身一侧而过,骑在了马上,“尘生,快!” 只见林中窜出十来个人,尘生用脚挑起满是弓箭的竹子,清秋从马上一跃,将竹子踢出,砸中那十来人。 “快走!”清秋拉着尘生上了马。 二人一路狂奔至城门口,“幸亏那人带的人不多,不然今天属下的新衣便要坏了!”尘生打趣道。 “你看裙摆处已经破了!”清秋故意用手穿过破损的洞指向尘生。 “殿下!”尘生连忙拉过自己的裙摆,撇过嘴去。 “好了,赶快去找叶昭他们!”清秋两腿夹了马儿一下,朝前奔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再起纷争 殿下是指东方磊没有死,在最近有可能要杀过来,可是我们安插在城外的斥候也未探测到周将军带着兵马北上,仅仅凭借押解废太子回来的三万残兵想要对付城内五万顽强的禁军,这是不可能的。”叶昭听到清秋的陈述后,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没有探测到不一定没有行动,我们的军中的斥候也只是在南陵城南边的两城探测,说不定现在叛军可能马上就到咋们斥候可以探测到的城了。”清秋回道。 “但是,我们能知道有军队前来,难道大渝太子会不知道?”贺萧一旁思索道。 “这便是我要来的目的,我们能知道,东方肯定知道,只是他并未做什么,想来是要瓮中捉鳖了,只是这东方磊他们也不是傻子,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就进城?”清秋低头思绪着。 “会不会他们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周将军可以名正言顺进城的机会,一个东方太子可以让他们自己走进来的机会!”尘生也若有所思说道。 “我半个月没有见到东方了,半夏到时常来,可见东方安全,只是当初作战回来的三万军队现在在守城门和城外,禁军都在宫中,如果到时候真的开战,恐怕南陵城中要遭殃了!”清秋接着说。 “叶昭,你说东方会不会已大渝皇帝驾崩为契机,故意让废太子以此为由发出清君侧名号进城。”清秋忽然抬头望向叶昭。 清秋此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想东方,可是这样的方式,她是见识过的,美林关居庸关外便是这样。 “殿下,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东方太子毕竟不会这样,东方太子还不是一个如此阴狠之人。”叶昭看出了清秋此时所想,宽慰清秋道。 叶昭知道,如果此次东方这样的做法再坐实,清秋会不会崩溃,毕竟他们二人的情意旁人是看在眼里的。 “报!殿下,南陵城城门刚刚突然关闭,不让任何人出入,城中士兵突然遍布各条街道,属下看形式不对,连忙出了城前来汇报。”来人是龙甲,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说道。 “看来,是要打起来了,只是后续兵马没有到,怎得就开始了?”清秋疑惑道。 “殿下会不会周将军不是从大渝南方而来,而是绕道南陵城东边打过来,我们的斥候在南边的城池一直盯着没有动静,我们又驻扎在西边,只能是这种情况了。”叶昭走到龙甲身旁一边扶起龙甲一边向清秋道。 此时账外传来宋孟的叫声。“殿下,大渝内乱了,我们快走吧,这是是非之地!” “说清楚!”清秋厉喝道。 “我带着弟兄在南陵城东边打猎,然后只见山谷中有阵阵人马赶来,高声呐喊,打着清君侧的名号。” 清秋走到宋孟面前,“行了,你下去,告诉大家,时刻准备迎战。” “殿下要参和进去吗?”叶昭提醒清秋。 “这次如果我们带着军队在大渝国都打了胜仗,那么凤鸣军的名声将无人不知,我大梁国威只怕更盛。”清秋坚定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何时发兵殿下?”贺萧问道。 “城内的三万残兵,东方应该应付得了,不过城外又有二十万边境军,等到他们攻城之时我们便出发。”清秋回到座位上坐下。 “殿下如何知道他们是二十万?”尘生挠着头问道。 “他东方磊周奇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大渝南部全部国土开玩笑,不会真的把边境四十万人全部调来,可能是他们沿途拿下城池带着守兵前来这样一路上也能凑个十万而且这样东方就不会知道,这样最精锐的部队就只有十万或者二十万,不过边境不可能少一半兵力,所以我觉得只有二十万左右。”清秋缓缓回道。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远处马蹄声轰隆震天,清秋带着凤鸣军来到南陵城南边,站在远处看到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此时清秋换回了墨色骑装,面色冷然地骑在马背上,双目如鹰隼般审视着战场,嘴唇抿起。 “东方你不能有事,你不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但我亦是你需要担心的女子?必要时我会帮你!”清秋在马背上自言自语。 南陵城内,惊慌失措的声音如缕不绝,城内除禁军外的守军被魏延带领着在极乐宫外屠杀,极乐宫中蒙敖带着人抵抗。 魏延是城外周奇的部下,那日城外的正是他。 “去吧城门打开,迎接太子和周帅的到来!”魏延骑着马立在一批攻打极乐宫的部队后面,笑声猥琐道。 “魏将军,还望速速攻打,如果皇帝驾崩那么就名不正言不顺了。”甘茂架着马车赶来。 “甘相放心,不会有意外的!” 一批批拿着攻门的战士轰隆隆的撞击着高大的宫门,内城宫城城墙上蒙敖吩咐着禁军不断射箭,如蝗虫般的弓箭密密麻麻地射下来,抵挡着一次次的进攻。 太极殿中,苟延残喘的大渝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枯荣,干瘪如柴,帘子慢慢被打开,一身华丽的宫装印入眼帘,甘贵妃满头的珠翠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陛下,臣妾需要虎符来让周帅来集结军队,虎符在哪啊?”甘贵妃娇柔的声音发出,对着瘫在龙床上的东方泽问道。 “甘贵妃怕是要白跑一趟了”东方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里拿着虎符,诡异的对着甘贵妃笑道。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困在东宫了吗?”甘贵妃吃惊道。 “昨夜服侍完父皇是准备出宫会东宫的,可是突然想起大梁公主已经半月未见,觉得大渝礼数不周未招待周全,便过去了”东方淡淡的说着。 “随后便在宫中住下了!”未等甘贵妃接话,东方接着说起,“现在甘相在宫门外和魏延一起逼宫,你的儿子恐怕也进不了城了!” “哈哈哈,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只见太极殿大门缓缓打开,一男一女徐徐进来。 “平阳姑姑怎得也来凑热闹?”东方在龙床旁坐了下来。“连皇叔也来了!” 平阳公主东方柔是宇帝东方泽的胞妹,但二人却不怎么亲近。这又要说起前尘往事了,梁王魏秋是东方泽东方柔二人母后母族魏氏的表哥。 当年东方泽的这位胞妹偏偏喜欢上了这个表哥,其实这种事在一般皇室都无可厚非,可是东方柔没有等到先帝的赐婚,东方泽便登基,之后便是南北方再次发生战争,魏秋便被东方泽派往战场了。 其实东方泽是有意要削弱魏家的,太后薨了,魏家没有一个可以牵制的人,魏挺也就是东方泽的舅舅便一心要把持朝堂,这作为皇帝的东方泽是不允许的。 所以战争以后,东方泽大肆贬谪魏家,因魏秋立战功,被封异性王爷,赐婚如今的甘相的妹妹。 由此平阳公主一直未嫁,也因此记恨自己的皇兄为何如此拆散他们,因为东方泽明白战功赫赫的异性王爷和皇帝的嫡亲妹妹联姻,将来就算梁王不反,他们的后代难道就没有功高震主的了嘛? 到了那时候,再想斩断这一切要比现在难的多,东方泽不傻。 “皇兄啊皇兄!你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还可以回来吧,当年你说我若一意孤行就与我断绝关系,可你不曾想我去了关外,如不是魏秋现在我已经身首异处了。”平阳没有理会东方梧,径直走向东方泽。 “东方泽,当年你无情无义一句话不由分说便将整个魏家灭门,独留我一人,还被封在了东边靠近大梁那个鸟不拉屎的封地,多少次你的试探暗杀,我都躲过了,为的就是等待你的儿子互相争斗残杀我好得渔翁之利。”魏秋与东方泽差不多年龄,因为没有多大病痛,倒比坐在龙椅上的东方泽年轻许多。 “平阳公主,若今日你肯拥戴磊儿登基,他日你们便是大渝最尊贵的长公主和王爷。”甘贵妃有意拉拢东方柔。 “甘贵妃,如今外面逼宫领头的将军是魏延,你觉得平阳姑姑和梁王会拥戴你的那个蠢儿子么!”东方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翘着腿说道。 “还是有明白人啊,东方梧今天你只有宫内蒙敖带领的这些禁军,外面可都是废太子和我们的后续兵马,你就不要在旁边废话了。”平阳公主坐在了东方梧旁边的椅子。 “可笑,你们和父皇有如此大的嫌隙为什么父皇病重要宣你们进宫?没有想过吗?”东方冷冷笑道。 “是你!你早就拿到了玉玺和虎符,故意引我们进宫的!”梁王听到这并没有多么大的慌张,“不过没关系,我养在关外的军队这二十年来少说也有二十万了,明日就到。” “那你又如何知晓我没有其他人呢?”东方冲着他看向他的眼睛。 “他还有大梁公主的五万精兵,对,锁清秋还在南陵城外。”甘贵妃突然大声说道。 “哪又怎样,东方磊借清君侧的名义打进京城,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平阳公主一阵冷哼。 “不,平阳公主,你若执意如此,那么你以为我们甘家和磊儿难道没有应对之策吗?”甘贵妃又发声。 “那你以为东方磊从南部调来的兵马有我们长期在关外与犬戎一起练的铁骑那个强呢?”梁王嘲讽道。 “你们都不必多说了,东方磊军中的周帅,上次废太子起兵临阵倒戈攻打废太子,你们觉得他这次不会倒戈吗?”东方徐徐站起来,背着手朝殿外走去。 “你们谁也跳不了。”忽然东方转身,露出一张极其恐怖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夺嫡之争 东方磊带着刚刚集结的兵马,徐徐进城,刚进入城内,只见四面八方的弓箭悉数射下,城门口一群士兵拥挤着关上了城门。 四周火光炸起,滚滚浓烟吐出,二十万士兵慌了阵脚,只听的阵中一男子的声音,“将士们,废太子逆天而行,我们不能苟同,我们不能做叛军,放下武器,活捉废太子!”周奇的声音响彻军中。 “该死!我就不该信他的!”东方磊在最前方听得这话,气愤异常,领着旁边信服自己的几个将军准备杀出去。 顿时一阵巨大的喧嚣在极乐宫中方向传来,所有醒着的百姓都被惊动,各自不敢出门,站在各家院中,仰头向着声音的发源地望去,只见极乐宫的方向一片灯火辉煌,红影弥漫,似乎哪里着了大火,而且喊杀声不断,凄厉入耳,恍若鬼哭。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得面色如土,胆小的男子搂着妻儿急忙跑进屋内,将门窗死死关紧,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唯有一些朝野言官震惊地望着宫门,喃喃念叨:“怕是要变天了。” 这时,宫门被打开,蒙敖衣袍上全是鲜血,持剑策马冲出来,身后跟着三万彪悍的禁军,蒙敖喊到:“将士们冲啊。” 魏延被蒙敖这突然的攻击弄的束手无策,一时间兵马乱跑,宫门口排列好的战士队形,被打散,纷纷四处逃散。任凭魏延在前面大喊也无济于事。 魏延迅速整顿队伍,朝城内后退,蒙敖不甘落后,领着没有受伤的三万禁军向魏延攻去。 天已从早上的骄阳暗了下来,漆黑的天幕下,东方一身玄色长袍,上绣金色青鸾,面如白玉,身后是黑压压的两万禁军,虽然这些禁军已经在守宫门时受伤,变为残兵,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颓废之态。 半夏面色冷静,端坐在战马上,紧紧地护卫在东方身旁,夜黑风高,阴云密布,血红的火把光映照在东方的脸上。 “其余人看好宫内,尤其是甘贵妃、平阳公主和梁王。剩下带一队人和我去西城门。”淡淡的声音冷冽地响起,像是刀子划过磨砂,尖锐的刺进众人的耳膜。 “殿下!西城门被打开了!”尘生靠在马边打盹,突然发觉一下惊醒。 清秋淡淡的看着不说话,她希望走出来的是自己心心念念安危的东方梧。 “是东方太子!”贺萧从前方快速跑回来告知清秋。 清秋双脚轻击马腹,马儿轻快的走了起来。 二人碰到,骑在马上望着对方,不说话,许久东方下马,跑向清秋,将清秋环抱下马,“我知道你会好好的!” “你都不告诉我这些,若不是我主动找人联系你说东方磊没死,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清秋拉开抱着自己的东方的手。 “怎么会,没有你,我怎么抵挡现如今便京城赶来的关塞军呢?”东方缓缓道来。 “如今平阳公主和梁王从关外犬戎调兵,明日便到,如今城内的一些士兵我还需要一天进行编排才可以上阵,我需要你帮我挡一阵子。”东方抓着清秋的手放在心口处郑重地向清秋说。 “你放心,有我在关塞军不会靠近京城一里地的!”说着清秋左手握在了东方拉着自己的右手之上。 说罢,二人上马,各自朝向一方,驾马走去,走出几里地两人回头,互相对上了眼睛,这一刻城内的斯喊声在两人之间消失,只有二人心里为对方担忧的丝丝声音好似透过胸膛传了出来。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雨,如今已经到了十月底,虽说南边暖和,可是下起雨来,还是有阵阵凉意袭入身体。 天空中,银白的月光下,黑压压的一片队伍徐徐前行,大风吹过,翻飞起清秋的衣角,她扬起尖瘦的下巴,双眼微微眯起,驾马走向南陵城北外的高地上,准备着随时迎接关塞军的来到。 “殿下!这些关塞军有大渝梁王儿子魏叶带领,而且这个兵内有好多是逃荒等等原因去到关外贸易区的,被他们吸引去了梁城,说不定里面有很多都是魏秋从大渝大梁边境线上被俘虏去的大梁百姓!”叶昭策马与清秋并排走着。 “是啊,说不定会有很多!今天我们就要让天下人瞧瞧我大梁的士兵如何在大渝的国土上打仗,说不定这次凤鸣军又可以扩军了。”清秋抽了抽马鞭。 从夏天贺萧带着最开始五万凤鸣军来到,到后来叶昭带着十万兵马前来,一起编入凤鸣军,最后一场仗只剩下了如今最开始的五万凤鸣军的精锐。现在这一行人是最彪悍的。 南陵城内,街头的风景已经被杀戮所泯灭,道路两侧高高的梧桐树,有的树枝已经被砍下,失去了平日高大遮阴的样子。 月光下,蒙敖带着人与周奇汇合,在校场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便是废太子东方磊了。 东方磊身着皇帝样式的骑装翟衣,衣服上沾染着的血迹好似在染缸里淌过一会似的。血迹斑斑点点,头发上的血迹不断滴下。 小麦色的肤色合着血迹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得面色可怖,不知道的以为一个杀红了眼的恶魔。 旁边女子头上的珠翠在月光下反光发亮,叫人晃眼,便是甘贵妃了。 东方裹着大氅,手中提着长剑朝东方磊走来。 “好久不见皇兄,别来无恙啊!”东方用剑端起东方磊的下巴,“看着我!从前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瞧不上我这种庶子吗?如今还不是跪在我面前?” “你以为你赢了?哼,魏秋和东方柔的兵马就在后面,哪怕是他们杀死你的我也高兴,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这一天!”东方磊偏过头去。 “请太子殿下放过他吧,就让他和他母亲一起到没人的地方苟活于世吧!”甘相一旁磕着头求东方,额头的血迹越来越多。 “笑话,做出这种事还想我家殿下放过你们?”半夏一旁嘲笑道,并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放过你们,难道为了让你们二十年后像今日梁王和平阳一样来夺帝位!” 说罢,只听的甘贵妃一声惨叫,甘相的头颅已经从脖子上掉落在甘贵妃和东方磊的眼前,二人嘴角边新填了一到血迹,那是甘相的血迹。 东方接过半夏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宝剑,“你们两谁先来?” 说罢,蒙挚从随从手中抽出长剑,没有一丝惨叫,又两颗人头落地。 “你这个逆子,怎敢未等太子殿下下令就把他们杀了!”蒙敖见自己儿子拿着剑先于东方杀了这二人,顿时觉得不妥,连忙斥责蒙挚道。 “父亲,何须如此,如若连太子殿下想要去做什么,我们都赶不到前面,哪又如何为太子殿下将来分忧!”蒙挚毫不遮拦大大咧咧说道。 蒙敖这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主君最忌讳臣下随意猜测君上圣意,这傻小子怎的如此没有分寸。 “无妨,本宫喜欢蒙挚这样的性子,倒比那些叵测的文臣好多了!”东方见蒙敖深思,亦想到蒙敖此时在想什么,宽慰道。 “多谢太子殿下!”蒙敖拉着儿子跪了下来。 “起来吧,如今怎的生分了,当初若不是将军你,就不会有今日的太子!”说着弯腰扶上了蒙敖的手,示意其起来。 “姜相,如今甘右相已死,左右相位你先领着,待处理完关塞军再说。”东方转过身朝姜颐说到。 姜颐作声领命,退下去处理其余跟随甘相的余党。 “殿下,平阳公主和梁王趁乱逃出,望殿下速做决断!”来者是禁军中的一个小队长。 “无妨,蒙将军,随我出城迎战吧,蒙挚留下恢复京都防守,通知周奇让他在城外与我汇合。”东方一阵指示,罢了,与蒙敖带着人策马出城。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并肩作战 天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朝阳从夜晚的云层中出来,散发出阵阵暖意,雨后的早晨还有一丝丝雨后的清新。 “原地休息!”清秋带着军队来到南陵城北边的高地上,等待着关塞军的前来。 “殿下,我们这样毫无忌惮的领着军队在他国随意征战,恐怕会引起大渝一些臣子的口诛笔伐!”叶昭蹲在清秋旁。 “没事,相信东方,即使他面对乱党心狠手辣,可亦不会做任何伤害到我的事!”清秋烤着火搓手道。 叶昭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便也伸出手烤火。 十月底,十一月初的天气,虽说太阳有着些许暖意,可是下了一晚上的雨,吹来一阵风还是让人瑟瑟发抖。 清秋微微抖了抖身体,穿着夏季的骑装,这会不免有点凉,只见背后一个高大身影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件大氅披在了清秋的肩上。 “你怎的来了,城内安排妥当了嘛?”清秋转身站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对东方。 “安排好了,就算没有也应前来看你,不能让你为我去杀敌。”一边说一遍搓着清秋的手,“怎的手如此冰凉!”说罢拉着清秋坐下烤火。 叶昭等人也识趣的走开。 “这个给你!”说着东方从怀里取出红薯,张开油纸,红薯的热气冒了出来,“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但想的行军别的也不方便!”东方小心翼翼的剥开红薯外皮。 “笑话,我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如此娇嫩吗?”清秋爽朗的笑道,一边接过东方递过来的红薯,“你也吃啊!”说着清秋将咬了一口的红薯递在了东方的嘴边。 等清秋东方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人脸颊微红,东方清着嗓子假装化解尴尬。 “不吃算了!”清秋故意又道并且假装撤回手,这时红红有血气的嘴唇咬在了红薯上,“怎会不吃,只要你喂我的我都喜欢!”东方嚼着红薯并露出少有浮夸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这个男人瞎矫情!”清秋牵起嘴角笑道,东方亦故意不理她,清秋拉着东方的胳膊一搂继续吃着红薯,像是说错话求得东方的原谅 “看在你求饶的份上,原谅你了!”东方亦用另一只手搂住清秋的肩头,“还有这次可能不仅仅是关塞军二十万这么简单,其余的王爷听说这次动乱以及父皇病重,纷纷上表要求返京探望,我估计会有一些趁乱造反之徒,所以我想说……” 未等东方说完,清秋用手压住东方的唇,“我不会走的,不必多说,这种时候我怎会让你一个人。” 东方握住清秋的手,欲再次开口,清秋赶在前面,“若你还是不放心,大可当做我大梁是为了显示我国国威,前来助阵你大渝,这样就没有那么多负担了!”说着又喂了一口东方红薯。 东方亦不好多说,他知道她,她也了解他。 片刻之后,周奇带着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的赶来,禁军不善在外作战,并且还需十万来做京都防卫,故只有十万兵马。 “我知道只有十五万人马,兵力上有点不足,不过我相信我们一起奋战,会扛过去的,我叫蒙敖去东边集合地方军了!”东方向清秋解释道。 “东边?”清秋疑惑着,随即便想明白了。 北边是关塞军来的方向,般救兵没可能了,南边东方磊和周奇来时已经集合了不少地方军,再去集合兵马恐怕南方的怀宋就要趁虚而入了,西边呢就有的说了。 东方看出了清秋的疑惑,“南北边你应该了解,西边呢,是晋王东方玉,他的父亲孝昭帝是我祖父武成帝的皇兄,当年孝昭帝先前几个儿子不是夭折就是被废自杀,直到晚年才有了东方玉,武成帝在东方玉生下前,已是有名望的王爷,我祖父武成帝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接替皇兄孝昭帝登基,可没想到孝昭帝有了幼子,而孝昭帝也知道我祖父的野心,便主动禅让于我祖父,要求就是放过东方玉,后来东方玉便被封为晋王,算起来他还是我皇叔呢,他小我父皇二十呢,如今也刚刚过而立之年吧。” “后来呢?”清秋好奇后面的故事。 “后来我祖父驾崩后,便是我父皇,父皇将原来的老臣退休,这些老臣一部分是孝昭帝时的,退休后便去了西边,可能后来东方玉也知道了身世,这些年来一直暗自屯兵买马,而我一直将这是压下来,等待一次他主动出击的机会,便可以一网打尽。”东方徐徐道来。 等说完这些,清秋等一干人等明白了。 “殿下,探子来报,关塞军已经距离不到一百里位置,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看面容好似不是年轻将领。”尘生和半夏一同上前汇报情况。 “那我们便往前赶路,埋伏在途中的山中吧,秋平山的战术要再次上演了!”清秋望着东方,东方点头示意周奇率军开路。 “龙甲,待会埋伏作战之时,你带一队人马悄悄下去,藏在关塞军中,看看有没有大梁子民为了生存而投靠魏秋的,有的话尽力策反他们!”清秋策马边走边吩咐,龙甲亦俯首听命。 “我觉得东方玉的兵很快就来了,现在我已经打探不到他的消息了。应该是掐断了朝廷的消息之路。”东方略微皱眉。 “有我呢,上次美林关之战,我们那么少的人不一样胜利了嘛!”清秋宽慰他道。 东方不做声,点头微笑,与清秋驾马走在队列中央。 乌云再次遮盖着太阳,阳光无力地照在战场上。 从昨夜黄昏到凌晨,鲜血流满了整个南陵城,原本生机勃勃的南陵城,此刻如同折了一半的麦子,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有所重创。 这时,天又下起了下雨,细雨蒙蒙,冰凉凉地落在身上。 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南陵城北的方山,东方指挥示意士兵上山,做好埋伏,。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斥候来报来到山路中的仅仅只是小部队人马,并没有宏大的军队,一些士兵开始窃窃私语,不知所措。 清秋迅速转动着大脑,与东方商议,“莫不是他们派来的预备军团?这些人马仅仅不到三万,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贸然发动埋伏,那么峡谷外可能会涌进大量兵马,如果不行动,后续兵马进入,那时一部分叛军就会直入南陵城!” “这……这样我带五万从山后绕过去,半个时辰后,这八万全部进入山谷你便发动进攻,我从后方遏制后面兵马,然后你再来助我。”东方动身准备要去了。 “相信我可以的,上次你都可以只身绕道夜秦犬戎联军后方与贺萧出其不意,我也可以的。”东方握住清秋的手,坚定的眼神让两人互相放心。 看着远方渐渐靠近的预备军队,越来越近,关塞军沉重的脚步踩在大地上,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谷,清秋没想到这个集结了一些难民的部队竟然可以如此。 “公主,可以下令了!不然太子会有危险,南陵城也会沦陷!”周奇在一旁焦急的说着,好似几月前贺萧在秋平山时。 “再等等!”清秋抿了抿嘴唇,“还没到时候,东方还没有完全到达。” 所有人都咬紧牙关,蓄势待发,就等时辰到以及清秋下号令。 “掷!” 一阵尖锐的声音突然发出,紧随其后,山上顿时射下许多长矛 一群飞鸟刚巧路过,被密密麻麻的矛雨刺透,鲜血从半空洒下,羽毛纷飞。 魏延带领着关塞军预备部队前来,见着阵势,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恐怖的尖叫,就见满天的矛雨当空刺来。 周奇、贺萧带着士兵冲下山去,刺耳的哀嚎顿时冲入云霄,像是一场绝望的哀歌。 “全军列队!冲击!” 腥风血雨中,清秋坐在山谷中敌军的马上,举起手中的长剑,一马当先地冲出去,随后凤鸣军和大渝军以整齐的姿态跟在他的身后。 “杀!”接着叶昭带着后续下山的兵马冲上前与贺萧一同奋战。 尘土弥漫,烟尘飞扬,关塞军后续兵马越来越近,可是,丝毫没有感觉东方在后方遏制。 终于,轰的一声,远处出现的关塞军的后方,炸药炸裂,两军猛然冲击在一处,****骤然而起,血肉与刀刃碰撞。 魏延迅速逃离,魏秋被后方东方梧的来临惊到,整个敌军迅速乱成一团,东方策马奔在前方,后方兵马跟随一路斩杀从乱了阵势的关塞军边冲过来与清秋汇合。 马蹄声、斯喊声、惨叫声、怒骂声、冲锋声,在耳侧奏成交响曲,地上一片狼藉,与雨水混合,像一碗红色的泥浆。 没有武器了,就扑上去,咬断敌人的脖子,没有战马了,那就抓他们的马腿,将他们一起拖下来。清秋站在队伍中央大声喊到。 战斗进行得残忍激烈,贺萧脱下累赘的铠甲,红了眼似的继续找下一个目标,关塞军被这样的样子吓坏了,畏缩地退后。 这时,不仅仅是魏秋、魏延、东方柔被吓到,连大渝的士兵也被震撼到了,他们被清秋这样的女子的魔力征服了。 魏延看到清秋如此不要命的打法,顿时镇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又看到东方梧带着人从后方抄了过来,心里面慌了,调头转马朝魏秋方向集合。 东方两腿鼓劲驱马向前,“半夏掩护我!”东方吼道,抄起手中的弓箭与地上的长矛,向魏延奔去。 魏延看到东方嗜血一般向自己奔来,急忙的不知向前还是向后,大声吼道,保护我。 半夏冲在前面,为东方杀开一道血路,突然侧方一排排敌军冲出,马儿的斯喊声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跳跃,踏马,翻身,东方流利的动作再次抢到敌军的马继续向前。 嗖嗖,只听得三声,东方扛起大弓,三支箭飞了出去。 魏延奔跑之时没有注意到,等反应过来已近在眼前,抽剑挡在眼前,飞来的弓箭在魏延的剑上擦出火花。 魏延身体向后倾斜,摔下马去。 半夏举起长矛,向着东方前进方向抛出,拦路的十名士兵被长矛串在一起,血溅出只法马上的东方。 东方靠近了魏延,所有动作连贯使出,东方挑起地上的长矛,用尽几乎所有力量,将长矛抛出。 只听得刺啦一声,长矛插入身体,奔跑着的魏延被插中。 长矛直竖立在地面上,朝上方望去,一个身体在长矛中央悬着,那人脸上闪出恐怖与惊悚。 那是魏延! 东方柔在后方看到这心惊肉跳,从马上摔下,魏秋连忙去扶,一边喊着撤退。 侧边的士兵慌了神,急忙朝后方跑回,只想离这个恐怖的人远一点。 “快撤!”东方喊到。驾上了旁边一匹马。 “东方!你如何!”清秋驾马赶来。 “无妨!快撤!东方玉来了!” “退回城中!”清秋挥起旗帜。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渝帝驾崩,东方哀悼 渐渐进去冬季了,南方也不似之前那么暖和了,天气突变,风急,大雪如棉絮般飞舞。 南陵城内极乐宫被大雪覆盖,行走的宫人都穿着麻布白衣,帷幔纷飞。 殿内没有掌灯,只有一行行白烛静静地燃着,发出惨白的光,汇成一道道深深的烛影。 偌大的灵堂,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地坐在暗影中。只留下一片昏昏的光圈。 门外狂风怒号,大雪纷飞,殿内烛影深深,幽静沉寂。 他静静独坐,耳边仿佛听到了城外关塞军和晋王军队的隆隆战鼓,听到战士们在冷风中厮杀,听到城内的百姓的惨叫呼喊。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夜,那时他还没有被派去大梁为质。 极乐宫中的一个小殿,闷热异常,他与母妃安静的坐在殿外的空地上,他熟睡,母妃轻轻扇动蒲扇,随着扇子的扇动,带出了母亲身上淡淡的梨香,那是母亲亲手调制的鹅梨帐中香,悠悠地飘过小孩的鼻头。 当时年幼的东方便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在自己长大后让自己的母妃也受他人的侍候扇凉。 时间转瞬而过,岁月像是无情的手,轻而易举地埋没了这些记忆,母妃也在一同奔赴大梁途中遭遇不幸,而这一切正是现在躺在灵堂中央的大渝皇帝的所作所为。 他抬起头来,面前是一个无比陌生的父亲的遗体,他拿起酒盏,辛辣的烈酒自他喉间滑下。 有低沉的风吹进宽阔的大殿,帷幔轻轻地摇曳,东方的视线依旧是清明的,他容颜清俊,略带戚色,脸颊消瘦,眼底好似有重重的雾霭。 “父亲!”止水般的心境,突然冒出这样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轻轻地打碎了平静的湖面,“父亲!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也是最后一次了。” 东方面无表情,仰着头,看着灵台上的画像,许久不动。 这时,殿外的人声打破了这个沉寂的画面,“还望凤鸣公主进去看看殿下!”姜相的声音响起,清秋原本立在殿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清秋转过身,疑惑的望着他,“在下,大渝丞相姜颐!”他看出清秋的疑惑开口道,“之前在下被殿下派去南方处理废太子混乱后事,故公主不识得我!” 清秋亦了解了,“这个时候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待会比较好,从小他只知道母亲的爱,而母亲也早逝,这个父亲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人。但是现在突然离去,恐怕只有他自己才可以化解。”未等姜颐开口,清秋又道“你放心,适当之时我会看他的,现下重要的是城外谋反的人,还望姜相为他安排好!” 姜颐作揖,“这个在下自然,只是如今殿下这个情况,既不适合上阵又不适合调度战事,故老臣还有一个请求,想让公主您暂时带领您的军马指挥作战!” 清秋连忙扶起姜颐作揖的手,“这……有点不妥当吧,毕竟我是大梁公主没有你们殿下的御令怎好如此!” “还是等我去劝劝他,让他振作后,再说吧,现在蒙敖和周奇还可以防守一阵。”清秋再次拒绝。 姜颐看清秋如此坚持亦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殿下为何不接受?”尘生望着姜颐远去后道。 “如今东方没有回过神来,只是说了让蒙敖和周奇严防死守并适当出击,并没有说让我带军,而此时如果我应了姜颐所请,说不定晋王事后便是我们大梁的麻烦!” “可是之前殿下带军与东方太子一起,不是没什么事吗?”尘生接着问。 “那时东方头脑清醒,亦可以下令所有人不会说什么,可是现在东方沉浸在父皇驾崩的悲伤中,这时我若擅自做主,那么有可能姜颐会以此为由讨伐大梁!”清秋徐徐离开灵堂。 尘生听后明白了从中缘由,跟着清秋离开了,人声消失,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城外,各种士兵斯喊声,武器碰撞声,训练声,还未停歇,东方玉和魏秋东方柔在城外驻扎下,打着为皇帝祭拜为名,想要入城。 蒙敖亦带着搬来的救兵四十万人回城,城墙上士兵威严站立,好似一个个雕塑,丝毫不动。 之前吃了败仗的魏秋在驻扎地急着建议东方玉赶快出兵,一起攻入城去。 “玉儿,只要我们一起攻进去,你便是大渝皇帝,我们亦为闲散的王爷和公主,你看如何!”东方柔首先对自己这个小小的皇弟进行劝服。 “皇姐不必说那些,你们当初起兵不就为了这皇位嘛!”东方玉眼睛都不睁开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可你们不曾想到半路杀出我来,也没想到我会带这么多兵。” 东方柔和魏秋看到他这样,亦没什么好语气,“是啊我竟没有想到当年皇位被人不动一兵一卒便让了出去的窝囊小皇子今天居然有这三十万人马,真是唯有小人难养也。”魏秋说罢哈哈大笑。 东方玉被这话刺激到了,睁开了眼睛,抽出刀架在魏秋脖颈处,“就算这样如今我不依然回来了嘛,很快那个位子就又是我的了!” “笑话,我向犬戎借的兵也快到了,到时候咋们兵力相当,看你如何!”魏秋抬起头,任由东方玉架着刀,不露出一丝一毫胆怯。 “这样吧,我们一起先把东方梧打下,到时候谁的兵先进去南陵城,那么谁就有主权,如何?”东方玉开口提议。 三人沉吟片刻,各自想了想,各怀鬼胎,片刻之后,魏秋与东方柔点头。 “那么整顿军队,三日后立即攻城!” “好!”三人一同饮下烈酒建立这个临时的约定。 翌日清晨,清秋得知东方一天一夜没有出来,也未进食,便做了藕粉桂花糖糕去看东方。 灵堂门帘轻轻撩起,清秋缓缓步入,白色的襦裙上绣着淡淡的黑色花纹。 “东方?东方?你在哪儿?”清秋见堂下没有人跪着,轻声叫道,清脆的女声荡漾在灵堂中,传来阵阵回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环抱住清秋,清秋一惊,准备出手,转头看到了东方黄蜡的脸庞。 “抱紧我,现在除了你,我便没有什么可以亲近的人了!”东方好似一匹累坏的马儿,双脚站立不稳,倒在清秋身上。 清秋硬撑着扶住他,心里想幸亏本公主练过武。 清秋的手徐徐拍着东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想哭就哭吧,还有我,这没有旁人看你。” 片刻,一阵闷哼的哭声传出,东方压抑很久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在清秋面前。 清秋扶着东方朝两旁坐垫上走过去坐下,让东方躺在自己腿上,东方强忍着的泪水流了下来。 清秋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等待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男子默默流下悲伤的眼泪,他知道此刻这个南陵城中只有她,可以让他无所忌惮的哭出。 时间悄悄过去,清晨的太阳升起来了,雪也停了。 清秋脱下外面的狐皮大氅披在东方身上。 东方动了一下,“醒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喝点热茶!”一边说清秋一边侧身打开一旁的食盒,拿出藕粉桂花糖糕,又叫人送些茶水进来。 “你若是倒下了,整个大渝怎么办?”清秋用筷子夹起糕点送往东方唇边。 东方愣愣的张口,吃下,清秋看着面前这个以往生龙活虎的东方,如今如行尸走肉一般,心疼不已。 侍女放下热茶走了出去,东方拿起杯盏,徐徐喝了几口,“清秋,我……我是孤家寡人了!没有亲人了,哪怕一个不亲近却有血缘的人都没有了。” “怎么会呢,不是还有其他公主你的妹妹啊,不是还有半夏,蒙敖,还有我啊!”清秋连忙宽慰他,怕他做出其他不好的事来。 当东方听到清秋说出,不是还有我的时候,抬头望向清秋,听到这句话的东方,在这阴森黑暗的灵堂中好似射进一到和煦的暖阳,照进了东方的心里。 清秋的陪伴让黑暗好久的东方有了阳光的普照。 然而,目前这一切美好的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姜颐带着一干人等来到灵堂前,说着城外军队进攻,并大喊太子没有疯癫,只是先帝突然离世,心痛不已,众将不要听信谣言。 清秋听到着,猛烈抬起头,“还不起嘛?我认识的东方可不是这样的!” 东方站起来,挤出一点笑容:“清秋你觉得我可以吗?” “你可以的,打赢了是为了大渝百姓也为了你自己!我陪你去!”清秋坚定的说。 两人经历多次战斗,多次坚定的眼神互相鼓励,此刻二人觉得如果我们不是什么太子不是什么公主,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是多么好,他们不用奔波劳累。不用这样,只需要安稳度日即可。 但一切都是想象,注定的身份让他们无法那样,只有一起坚定的向前。 须臾,灵堂的布帘拉起,清秋与东方执手走出,跪着的姜颐看到东方出来,激动不已,又见二人执手相出,又不免变换了脸色,但顾及到目前状况,便不多想,连忙起身询问是否安好。 “马上整兵,全军集合!大梁凤鸣军为大渝助军,由本宫与凤鸣公主一同调度。”东方目光如炬,深沉吩咐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登基为帝 城墙上的会议室,一众将军坐了一屋子,只听得汇报的声音,走至城墙,能清晰听到北方马蹄声越来越近。 “战况如何,外边他们怎么布局的!”东方沉声道。 “刚刚来报,敌人从北到西,封锁了城池,步兵十个师团,骑兵八个兵团,另有重甲兵,弓箭手,炮手,估计人数四十万!”蒙挚对答。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军中有我上次派去的细作,打起来的时候,可能会帮到我们,扭转局势!”众人都抬头看着这一身骑装的女子,站在会议室门口,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地望着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子之前的本领,都不敢出声,静默着,等待东方的开口。 “是说直接冲出去,然后靠龙甲从中一小部分倒戈?”东方望着门口的清秋。嘴角还带着一丝忧伤。 “不,他们现在围住了城自北到西。那个自南到东还空着,何不再次依靠这个战术?”清秋回答。 “只是从这两边出去都需时日,一旦一部分人调走,那么城内意味着要坚守很久,即使出城从南或东,难道他们人马就赶不到?”东方再次说出担忧。 “或许,可以试试直接面战!由我来吧!此刻在商议许久恐怕南边和东边真的也就被包围了!”蒙挚的声音突然发出,给了所有人一惊。这样大胆的想法主君都没有说,他却说出来。 “之前见识过凤鸣公主的打仗奇才,可是那样的方法南陵城等不及了,只要杯水车薪了。”蒙敖接着说道。 众人齐齐望向东方梧,等着他下决断! “好!就这样,其余人去准备。蒙挚、蒙敖及周奇留下再详细商议!”东方沉稳道。 北风萧萧,漫天的大雪纷扬而下,四周再次白茫茫一片,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了。 然而,就是在这般的天气下,一阵阵看不到尽头的人流缓缓向南陵城靠近。 大片的马蹄声从城中传出,只见城门口出现了一条淡淡的黑影,由一点,到一线,到一面,数目庞大,足足有十万人! 东方做了一个大的决定,放出上万匹马背负着炸药,冲了出去,试图以炸药为前锋,炸药爆炸前,士兵从马上下来,拼命击杀!等待敌人靠近。 一部分人点燃炸药!炸毁敌人重甲兵。 崩崩!! 突然远处响起炸药的响声,敌人重甲迅速炸飞,一些碎片飞到城墙之上,周奇的声音在远处发出,厮杀开始了! 这时,城门再次徐徐打开,蒙敖、蒙挚及贺萧等一干猛将通通冲出城门,狂风呼啸,却依然压不住这些誓死守卫城都得战士激昂的声音。 狂乱的马蹄骤然奔至,四十万对四十万的战争打响。 重甲兵被炸毁,敌军顿时乱了阵脚,东方玉在队伍中大声喊到,稳定军队,魏秋冲在最前面迎接周奇的红缨枪。 风驰电掣,刀锋瞬间出鞘,犹如闪电,血花飞溅,脑袋顿时脱离了脖子,飞上半空,腔子里的血喷溅而出,哗的一下就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短兵相接,对方飞快的马速和精准的刀法下,大渝守军最前方的周奇渐渐被埋没。 东方红了眼,奔上马,和蒙敖他们一同迎战。 “准备迎战!!!” 东方冲在最前面,嘶吼着嗓子。 守军挥舞着刀枪,仓促转变阵型,准备再次攻破,战场上一片白刀如雪,再这样的冲杀之下,白色的大地被血染的好似朝阳的烈红,如同调制过的血浆似的 突然,敌军中部一批人调转马头,朝后厮杀,龙甲点燃信号烟雾,清秋看到烟雾弥漫,顿时狂奔,再次振奋人心。 “准备冲击阵形!”东方赶在前面,吼叫的同时,一剑一个人头的砍下,人头滚出几米远。 敌军被这突然的倒戈惊着,“怎么回事?你们的兵怎么这样!”东方玉调头来到魏秋身旁,拿着剑砍杀魏秋旁的副将。 “是他们在之前战役混进来的!!快撤退,下次再战!”魏秋急忙调转马头。 “不!我不相信,如果就这样下次可能胜吗,重甲兵都炸没了!只能孤军一战了!”东方玉气急败坏,却不舍得离开。 魏秋没有还在一旁劝说,快走吧,保存实力! 争执中,龙甲带着倒戈的军队轻松的砍杀着敌军,敌军看到后方倒戈,一个个不知所措,乱了阵脚,一部分已经丢盔弃甲跑了。 东方和清秋带着人如囊中取物般容易地朝东方玉魏秋冲来! “撤退!” 东方玉醒悟过来!连忙叫嚣着,驱马而逃,马儿撒欢的跑起来,马上的东方玉被颠的老高。 “蒙敖带人继续追杀,活见人,死见尸!”东方坐在马背上,眼角通红,手心冰冷,目光坚韧如铁。 翌日清晨,雪再次飘落,如柳絮、如鹅毛,慢慢地飘着,轻轻的覆盖了地面。 极乐宫的红墙在银白色的雪中显得更加光辉奕奕,像是雪地里的火狐,炸眼却又不突兀。 但是红墙之上,有了些许白布裹着,众人纷纷着素衣,人人禁言,本就沉寂的宫中越发安静。 太监尖锐的声音回荡在青天白日中,“皇太子东方梧,人品贵重,才德兼备,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可于柩前即皇帝位,钦此。”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东方着龙袍跪在殿前,龙袍在宫女拾掇下才显得不那么累赘。 明紫色的暗花龙纹,这些龙纹的龙口处以银丝镶嵌缝上东珠,整个袍子绣以八十一条龙纹,七十二条为较小的龙纹,嘴里衔着琉璃,其余较大的龙纹,则以东珠点缀,一时间在大雪纷飞以及些许光线下琉璃熠熠发光,把似雪一般的东珠亦照亮。 这一套繁杂的服饰,哪怕东方这样习武之人亦觉得累的慌,头顶还有紫金宝冠,今日的东方头发高束,俨然一副帝王气派。 太监声闭,东方起身,全身的八宝琉璃和东珠叮叮当当的响起,清秋觉得稍微有点晃眼。 东方接过遗旨,转身,抬手,便听得众臣高呼万岁,九十九阶之下,将近万数人,依次跪倒,挥动衣袖,使得原本就有点寒意的冬季,似吹过一阵冷风。 紧接着,就听到东方在颁布属于自己皇位的政令。 清秋作为使节,接下来的礼节就不需要清秋参加了,只等晚宴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登基夜宴 晚宴始,太监再次高呼,群臣徐徐步入大殿,一一落座。 “殿下,得快点了,来不及了。”尘生一旁催促着。 “好了,好了。”清秋赶快接着让宫女为自己好好插好簪子,和尘生出了所住的殿。 “大梁使臣大梁长公主凤鸣公主到!!”门口的内侍扯着嗓子。 一众臣子纷纷望向门口,一部分大臣还未见过清秋,都想一睹这个传说中的公主的容貌,更有女眷也不顾礼节,伸长脖子望去。 众人见清秋身着金榴花九彩云锦海纹凤翔礼服,头戴十八只赤金凤玉宝冠,腰缠金章紫绶腰带,因还在大渝先帝丧期,哪怕新帝登基,她这个异国使臣也不可太华丽,所以礼服以黑白为主调,上绣墨色鸾凤。 步入大殿之时,大门打开,风徐徐吹着,再加之在行走清秋头上宝冠流珠频频作响,与穿龙袍的东方一样。 众人屏主呼吸,不做声,心里暗叹清秋的华服。 清秋走过没几步,又见两名女子同样华丽进去大殿,虽没有清秋那么辉煌,但也引得大渝臣子女眷注目。 “大梁使臣拜见大渝皇帝陛下,臣代吾国陛下恭祝万岁安康!”清秋领着尘生叶昭得体的行礼。 “快起来!”只听的珠宝碰撞的清脆声再次响起,东方跑下阶台,扶起清秋。 东方碰到了清秋冰冷的手指,但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气,二人再次身体接触,二人面色红润,仿佛刚刚萌芽的少男少女。 “取鎏金手炉来给凤鸣公主!”东方吩咐一旁的大太监罗号,抓住清秋的手腕与他一同向席位走去。 清秋落座在东方下首右上位,依次为叶昭,再下为周奇,左上位以姜颐为首,下面又是蒙敖。 清秋刚刚落座,大渝臣子以姜颐带领,纷纷向清秋叩头,“见过大梁凤鸣公主!” “起来吧,我亦是客,姜相多礼了!”清秋淡定的免礼。 舞乐之声响起,这时底下有名女子站出来,“早就听闻大梁凤鸣公主不仅武艺超群,会打仗,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再下能否有幸一听呢?” 说话的乃南阳王之女,算是东方的侄女。 南阳王在之前亦是和东方梧一样境地的皇子,在东方父皇登基后才被发现匆匆被册立,徒有虚名罢。 但是后来帮助同样遭遇的东方,在政变之时,被废太子党诛杀,留下一女,名东方瑜,小小年纪却聪敏好学,十岁之时女扮男装通过会试,后来东方觉得这个侄女颇有清秋风姿,便让她入了国子监,封安康郡主,如今差一年便到及笄了。 “请陛下恕罪,妾身没有看好她。”说话的是南阳王妃萧然。 “哈哈哈,无妨,朕就是喜欢瑜儿这个性格。”东方开口笑着。 “你是如何知晓本殿下琴技的?让本公主给你演奏可是要有代价的!”清秋故意冷冷的对她。 “哦!是吗?你如果不这样我反而觉得奇怪?”东方瑜接着道。 一旁的王妃示意她不要多说话,拉扯着她的衣袖。 “哦?说来听听。”清秋反问着。 “世人都传说大梁凤鸣公主十一岁城门镇敌,十五岁及笄获封大梁皇太女,之后便开始了戎马生涯,撤番,又至今年时节,轰动天下,在美林关外的战役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今日又助我皇叔打跑了叛军,说来这样传奇的女子,如果温文尔雅,不端架子倒让人觉得有点不符了。”东方瑜就这样大声说着。 未等清秋开口,东方便先打断东方瑜的话,“休得胡说,清秋一直温文尔雅,不过只有在一些时候才会蛮不讲理。”东方说罢,端起一杯酒饮下,高兴不已。 这边清秋觉得脸在发烫,东方说的一些时候,乃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时的样子。 姜颐脸色一沉,不漏出一丝表情,倒是其余人听到东方这样说,一个个都觉得自家皇帝在和这个异国公主打情骂俏,有的羡慕,有的继续用膳。 “哈哈哈,你这个小不点,倒是敢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要露一手了!”清秋在听得东方话后回过神来。 “来人,去取鹤立檀木琴与紫玉洞箫来!”东方走下席位,“我与你一同演奏。” 此时二人一同站在台阶之上,不晓得的人会以为是帝后同体呢,二人是那么的般配,虽然此时穿着奢华的华服,但两人对望的眼中,亦如美林关外,亦如初到南陵城走在梧桐树下那般。 罗号半晌拿着琴箫上来,清秋在尘生搀扶下落座于琴前。 忽然弦声凝绝,如同听到万壑松声,手指在琴弦上滑动。 此时一旁的箫声响起,与琴声的松声相衬,犹如风穿过竹林,呼呼作响,把众人带到了一片竹林深处。 众人皆沉醉之时,琴声偏转,犹如玉珠落在玉盘中发出清脆轰鸣声,急促的琴声好似暴雨如注,与箫声附和,好似刚刚静谧的竹林突然暴雨倾盆。, 只见东方的手指在紫玉箫上来回起伏,暮地好似流觞曲水哗啦啦的流淌,东方手中的箫穿出小溪潺潺流水声,此时清秋手中的琴声已从暴雨转至小雨淅淅。 众人被这意境吸引进去,连只会动武的周奇都安详的听着。 清秋挥舞着衣袖在琴上不停摆动。 霎时,竹林摇曳之声再次响起,小溪流的流水声越来越大,一边风吹竹林飒飒,一边小溪流动潺潺。 忽然,琴弦和音,发出咔嚓咔嚓之声,好似竹笋破土而出,清秋此时抬头,碰上了东方的眸,清秋觉得东方好似太阳,却又没有太阳那种刺眼的光芒,东方徐徐吹奏,两人相视一笑,为这默契而笑。 琴声渐渐低沉,如穿堂风般,缓缓入耳,箫声之流水声亦徐徐转变,好似湖中水波荡漾,琴声高调奏响,亦如船夫撑杆,船桨滑动,慢慢地慢慢地,船漂泊到了湖面中央,箫声再次高调奏响,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琴声依旧,船夫接着摇曳船桨,箫声阵阵,雨声渐渐响彻殿内。 看向坐席,亦有人缓缓躺在坐垫上,进入了琴弦和鸣的境界中去了。 慢慢地慢慢地,琴箫声停下,东方放下拿着箫的胳膊,清秋亦放下在琴弦上的手指,东方徐徐靠近清秋,勾过清秋的手指,牵在手中。 这时,只见众人缓缓睁开眼,有人朦胧双眼,亦如刚刚睡醒,有人清澈双目,亦如刚刚沉思眼神。 姜颐被睁开眼后的情景吓到,大渝皇帝竟然拉着大梁凤鸣公主的手! 尽管在他人看来这是郎才女貌,天偶佳人之对,令人艳羡,但是姜颐是清醒的!一国之君拉着一国公主的手,在其他国家不算什么。 可是,这公主偏偏是大梁人人臣服的公主,人人敬佩的公主,更有可能是将来大梁的女帝,现如今两人竟然不顾众人这样拉扯,以后怕是冤孽不断。 姜颐看到着,想开口又凝噎,毕竟他通过反叛之战知道清秋和东方已然发展到怎样的地步。 心里不禁暗自叹到。 “姜相?”蒙敖似乎留意到姜颐眼神中的一些游离,开口询问。 “嗯?蒙将军如何?”姜颐从自己的思索中走出,匆忙的回道。 “姜相看到如今陛下与这凤鸣公主这般,是否想到自己令爱在先帝之时曾说过要指与陛下却迟迟不见陛下下旨,有所沉思?”蒙敖虽直接了当,但亦有所打探。 “蒙将军何出所言,我等怎敢如此对待陛下!”姜颐深知东方梧是怎样的一位帝王,怎叫东方知晓他姜颐私下揣摩东方心思。 “今日怎得未见文雅前来?”蒙敖亦接着问道。 文雅即姜颐幼女。 “将军莫不是忘了,德太妃领着一众宫嫔前往太庙了,幼女代替贱内一同前去。”姜颐端起茶杯从容应对。 大渝皇室规定,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之时,后宫女眷在这时才可以前往太庙祭拜,众臣女眷亦如此。 大渝女子地位不如大梁。 蒙敖点头示意,并无多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舌战大儒 这厢二人聊着,大殿中依然开始了女相扑表演,只见一个个身壮如男子的妇女站在中央,只用少许布料蔽体,有些许袒胸露怀。 清秋只觉许久未见到这种表演了,大梁随着女子地位的一步步提高,至她十一岁时大梁便废除了女相扑的表演。 因相扑之时所着衣服少,虽大梁女子地位提高。可毕竟是女子,矜持还是在的,故相扑只能与男子表演。 清秋激动的重新站了起来,拍手称快。 见一女子,抬起两脚一左一右再重重放下恐吓对手,脚起脚落之时,声响巨大,震的桌上的酒杯亦震动,清秋习武亦觉得这样的力量也是强大的。 另女子不胆怯,亦向前扑去,抓住那女子腰身,二人借着力互相缠斗,众人见况纷纷大笑,一旁一些小孩等在一旁设赌局,看谁赢。 这时,呲呲,几声,一相扑女子所着蔽体布料被撕破,在瞬时间被另一女子撂倒,胜负已定。 清秋刚准备让尘生前去为哪女子披上衣服,只见一旁宫女依然前去,便放下心来。 “臣有事启禀。”听得下坐中一男子起身,男子着一身紫衣,胸前绣着仙鹤,清秋便知此人亦是高官。但看似眉目如画,却又不似少年。 “臣谏阁院掌事张犇有事启禀!”只见他跪倒在下。 东方顿挫一下,缓缓开口让他道来。 “臣今日见相扑之乐,然觉得有损礼仪,我大渝女子虽地位不如大梁,可这裸露身体当众表演,亦有损礼仪,望陛下下旨从此禁止此类表演!”这男子字字沉重,声音浑厚。 清秋听他讲完后反应过来,这位便是大渝有名的以谏言之时唾沫淹死皇帝而出名的谏官,乃十年前大渝新科状元。 “爱卿先起来罢,此娱乐项目乃各国都有之项目,国人都看惯,如果现在禁止怕百姓不依。”东方放下筷子,眉头一皱说着。 “陛下!正是因为他国并没有禁止,故吾国要做众国之典范,倘若这样下去,将来天下人怕是没有廉耻之心了!”张犇没有起身,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喊着。 “张相公,怎会如此想?放眼天下,这相扑已有近千年历史,如今大渝国民难道没有廉耻之心吗?”张犇话音刚落,未等东方开口,东方瑜便再次开口。 清秋亦不作声,只管看戏就好,心里也对这个小不点有点另眼相看。 众人也不作声,就看这张相公要怎样在新帝登基之时谏言。 “容臣无礼在先。”只见他向东方瑜一拜,随后便说:“郡主所言诧异,如今郡主看到刚刚女子袒胸露怀竟无一丝一毫的窘色,而又在这大声为此类之事发言,难道廉耻之心亦存?”张犇说完之时,又对着她和东方一拜谢罪。 “你!?”东方瑜听到这,但一时又不知如何,急的想拿起酒杯扔向张犇。 清秋这才见识到这位谏官的厉害之处,“清秋,这位张相公和咋们大梁的冯相公有的一比。”叶昭转过头来,与清秋耳语。 东方端坐在上,迟迟不语,张犇亦俯首等待东方下旨。 “张相公,刚刚是一个臣子该对郡主所言吗?”清秋挺直身体站起来,珠翠在走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相公刚刚那样是一个臣子应当有的礼仪?我看大渝礼仪也就这样吧,况且尔等众人在观看相扑之时亦不曾想到什么裸露身体之处,偏偏张相公自己想到这,那么本殿下要问问张相公到底是谁没有廉耻不顾礼仪?” 张犇听到此处,猛地抬头,一时间竟也语塞不知从何辩解。 未等张相公接着反驳,清秋接着说道:“刚刚众人都将眼神关注在谁输谁赢上,悄悄相公你关注于女子,按照相公刚刚如此道理,那么这殿中的女子是否都需要蒙面呢?” “就算你们关注于比赛输赢,难道就没有无耻下流之徒?”张犇亦不松口,要与清秋辩一辩。 其余人都禁声,准备看看这个大梁凤鸣公主能否舌战张相公。 清秋亦给了东方一个眼神,让他先不要出声,清秋看张相公如此,也要与之辩一辩。 “是会有这么些人,可毕竟是少数,那么相公觉得禁止了女子相扑就能将那些人的淫秽思想祛除?不过扬汤止沸罢了!”清秋冷笑道。 “那总比不止沸的好!”张相公这厢非要有个结果。 “难道相公看到裸露的肌肤就想到了裸露的身体?就想到了房中之事?这般心思原不是谁都有的,要从根本解决问题才是。”清秋不输气势接着说着。 上位之处,脚步声起,东珠的反射光再次晃眼,东方拖着长袍一边走一边笑道:“哈哈,张相公,清秋公主所言不虚,爱卿的直谏之心亦是不假,爱卿难道不相信朕可以将吾国之人教化成如此吗?” 东方说的‘如此’自然指百姓看到此类裸露之状亦不往淫秽处想。 “臣不敢!”张犇见皇帝如此说道,亦他国使者公主也相劝亦作罢。 东方上前扶着张相公的臂膀,“有卿如此,吾国必盛!” 接着众人便有眼色的跪下,齐声呼道。 夜幕深沉,雪融化后滴水声滴滴答答的响起。 众人散去,清秋便携着尘生、叶昭往住处走去,寂静的夜中,只有人们行走的步声,安静地让人觉得此时说话都是过错。 进了殿中,清秋坐在镜前,尘生在清秋后将满头珠翠取下。 “清秋,我觉得那个姜颐不是好对付的,今日你与大渝皇帝牵手,我虽亦觉不妥,但毕竟之前你们一同从关外走至都城亦如此,我觉得你们适可而止就好,旁人我见并没有不妥之色,只是那姜颐频频皱眉。”叶昭在一旁边卸下妆容边与清秋说道。 “我明白,从前他是太子,我们那样亦可,如今他是皇帝了,再这样的话恐怕不仅大渝朝堂甚至大梁朝堂亦有所议论,而且恐怕大梁的谏官能不能让我继位女帝都是困难的。”清秋一手取下耳上的耳环,一边回答道。 “你考虑到就好,我不必再多说。”叶昭见清秋明白其中要害,便不多说。 “去告诉贺萧,龙甲,过几日我们改启程归国了,出来太久,名声已传,是时候了!”清秋拉着叶昭的手,又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快休息着,好生将养,尘生去取神仙玉女粉来,这个可使容颜焕发,你试试。” “我从来不用这些的,你知道的,给我还不如给尘生呢!”叶昭急忙拒绝。 “尘生一直有,倒是你虽说是将军,可是将来毕竟还是要上朝示人,可要对外貌在意了!”清秋硬是说了理由让叶昭懂的打扮。 叶昭无法,只好领了后去侧殿睡下。 是夜,天空乌云散去,整个天空无半分云彩,只留一弯明月,月光照耀下的宫殿,越发显得庄严,满宫的白绸更显得突出。 雪停了,外面的雪还未融化,冬至将近,年关已及,但因先帝驾崩,整个南陵城却没有过多的年关景象。 是夜,每个人都睡着,有些人怀着心思入睡,有些人快乐地入睡,有些人睡不着。 天空中,远方朱雀七宿异常闪***近月亮的光芒,好似白天的太阳,犹如日月当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短暂欢愉 清晨阳光升起,暖和的朝阳将房檐上的冰雪照耀的反着光,光辉交印,融化着这满天冰雪。 房檐上的雪水融化,滴滴答答地滴落,阳光正好,从窗口处照耀进来,殿内异常光亮,榻上的清秋正憨憨睡着。 明媚的阳光照射到塌上之时,便暗淡下来,塌的周围围着纱。 这纱为月影纱,一匹之金不下百金,日光照进也如月光般柔和。 床前,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动弹,只见男子打开鎏金瓷罐,舀起汤汁,落入碗中的膳食蒸汽冒出,还热乎着。 “嗯?”几声睡醒后带着朦朦胧胧的嗓音响起。 “几时来的?”清秋看清脸庞后,开口。 “未来许久,这羹都还烫呢!”东方说着,拿起汤匙递向清秋唇边。“东阿阿胶桂圆羹最是滋补,对你甚好!” 红润而薄的双唇随着汤匙的进入而张开,“小心烫!”男子又说道。 清秋喝下一口后,激动的从榻上转身坐在塌边,接过东方手中的羹喝了起来。 “瞧你,慢慢喝,好似我苛待你似的,昨日的宴席还不满意?”说着又从食屉中拿出一盘糕点,“这枣泥山药糕是你喜欢的,特地让人做的,你试试,看和梁都的一样否?” 清秋一手接过,一手接着拿着羹碗,边喝边吃。 “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清秋吃了两口后,开口笑道。 “无事,也不能来见你吗?”东方露出一副轻佻样子,“昨日,假笑笑的太多了,今日想真笑一番便来你这了!” “是吗!我看昨日皇帝陛下好像可开心了,尤其是看到那么多貌美女子翩翩起舞之时甚是开心!”清秋故意打趣。 “那寡人还觉得你在看那些人臣公子时也甚是开心呢!”东方伸出手作势要捏清秋的两颊。 “你用过膳了吗,我怎得就自顾自地用上了。”清秋舀起一汤匙羹,递向东方嘴边。 东方亦张口,用下,“用过膳了。”,清秋刚想开口说‘那还让我喂你!’,东方又道:“但这并不妨碍你喂我!” 清秋不说话了,直觉得肉麻至极,刚刚打趣已然叫清秋有点脸红。 清秋放下汤碗,假装不理睬,走至梳妆台前。 “今日还有少许雪未化,收拾下,不知清秋公主可否同游?”东方爽朗的嗓音说着话。 清秋转过头来,又想到大渝先帝刚逝,便开口:“你父皇还未妥善下葬,我怎可叫你陪我!” “难道你不知吗?我与我的父皇何时有过一丝一毫的亲情,他仅仅是我名义上的父亲罢了!”东方笑容收起。 “那也不好这时候跑出去游玩啊,昨日那张相公我亦是受教,你想被他用劄子淹死吗?”清秋回到。 “就当陪我散心可否?虽无亲情,但也觉得有点感伤。”东方木着脸说着。 清秋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便叫来尘生为自己梳妆。 东方临出殿内时,对着镜前的清秋说着:“你画远山黛好看,这次可有带螺子黛?那画眉甚好!” “行军哪能带那样的妆饰物。”清秋望着门口穿着湖蓝色内襟右衽金绣花袍,外加墨色狐皮大氅的东方,觉得从前只觉得他自己穿的甚是讲究,却不知竟也对画眉之物亦如此了解。 便故意佯装生气开口说:“这是给哪家的小娘子画过眉,竟知道的如此细致” 东方笑着转身朝外走去,并说着:“想给目前殿内的娘子画眉,可惜画不上了!之后我叫人给你送些螺子黛来,你这个糙女人可要好好打扮!” 正进来的尘生听到此,不由得笑起来,她家这公主虽说打仗带兵,但也不至于过得糙,今日却让东方这个更加精致的男子嘲笑。 清秋看着尘生笑个不停,故作生气:“连你都敢这样了!他居然说我过得糙!吾不服气!”清秋心想一会得给东方好看! 一盏茶功夫,清秋便出来了,亦是一身淡蓝色上袄,下身配着水墨色的百褶裙,袄子领口处领着许多绒毛,发髻上插着几铢海棠攒金白玉步摇,大方却不简陋。 门口东方见到此状,盯着许久,半晌才回神,“陛下看着公主这般,呆望尚可,怎得半夏也如此!”尘生故意打趣着。 东方没有说话,反而望向半夏,半夏支支吾吾半天,“属下是见尘生姑娘今日也穿的得体多姿,属下就有点……”半夏憋红了脸。 尘生听他那样说道,亦如此,锤了半夏一拳,休得胡说,便跑出去了。 东方和清秋二人并未作声,只看二人打闹,绽放笑容。 车子徐徐驶出皇宫,一路上,南陵城因是国丧期间,没有清秋刚到时的喧嚣,这个都城静寂一片,只有少数鸟儿的叫声和少数人常来常往的声音。 马车停在一处院落门口,匾额上“湖畔别苑”四个金字只让人觉得与此清雅之处不符。 车帘打开,东方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清秋下来,清秋觉得微微寒冷,不停搓手,刚搓两下。墨色的大氅便落在肩头。 “进去吧!”说着便牵起清秋的手,朝里走去,并吩咐着半夏:“去取紫金手炉来,给公主暖上!” 初进院中,并无什么,往里走,只见一片竹林曲径通幽,茂林修竹,通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冰湖,两侧梅树屹立,含苞待放。 “这院子是我专门壁来玩冰嬉的,今日特地带你来的,从前在大梁的冬天,多数下雨,很少下雪,更没有这自然的冰块,今天我带你。”说着东方就拉着清秋朝湖面上走去。 清秋也放开了心思,来大渝许久,虽说见到了雪花,却一直有正事,哪有时间来嬉闹,今日终于可以玩一玩了。 “好啊,虽说我没有玩过冰嬉,但可难不倒我。”清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湖面上。 东方取来冰刀系在了清秋的苏锦云绣平底棉履鞋下。 自己亦穿戴上。 这时,半夏先捏了一个雪球朝尘生扔去,打开了嬉闹场面,清秋亦如此。 四人男女各自为阵,不停地捏着雪球,砸来砸去的,轰一声,一个雪球直中尘生脸庞,三人见尘生满脸白雪,像是红梅裹了白霜,蜜饯蘸了白糖似的,啼笑不已。 须臾,众人累极,缓缓的铲着雪朝一处堆,不一会,一个半人高的雪人便好了。 东方拉起清秋的手,跑了起来,感受在冰上飞驰的感觉。 就这样,二人在阳光下,执手滑冰,两人蓝色的衣服,多么的相得益彰。 这时候,两人都觉得世间所有的苦难无奈,都与他们无关,什么朝堂政事,什么一统天下,什么天下琐事,都不重要了,只有两人了。 黄昏迫近,清秋依依不舍的踏上马车,四人离开了别苑,回到宫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旁生嫌隙 这厢四人开心嬉闹。另一边姜颐便知道了,对着儿子姜汤说着:“陛下对着邻国公主这样,实在不妥,这样下去你妹妹如何做皇后!” 姜汤看出了父亲的顾虑,递上建议:“那锁清秋怎么可能放着大梁女帝不做,跑来做皇后?这个女子可不是寻常女子!父亲多虑了!” 姜颐顿了顿,道:“若是寻常女子倒也罢了,可是这样的女子一旦进了陛下的心里,就算我们能将文雅送进宫做皇后,可又如何让她保持宠爱呢!咋们这陛下,之前一直没有立太子妃,连妾都没有,如今登基更是对后宫不提一言,怕是用情至深啊!” “那父亲,要不要从中作梗?使那女子与陛下生出嫌隙?”姜汤抬头对上姜颐面庞, “你去做吧,只是一点,要万全之策,锁清秋可精明着呢!” “父亲不打算联合蒙太尉他们?” “蒙敖他们乃是陛下潜邸之时便跟着的,况且蒙敖最是敬佩不寻常的女子,怕是不可能了!” “可是蒙太尉亦不是只会打仗的元帅,陛下这样他难道不清楚后果吗?” “哼,清楚又如何,咋们这陛下多疑,若以此事劝说,定是不可的。” “可是陛下之前出发去楚之时提前集结梧桐军在荣城,之后便是带领梧桐军助阵锁清秋,这里看是在算计那锁清秋啊,可是为何如今又对锁清秋异常!” “陛下年少时在大梁为质,那时便于锁清秋甚好,有儿时情结,你看来是算计,可是为父看来完全是为了锁清秋。” 两人对话着,商量着对策。 姜汤听姜颐如此说,露出疑惑面容。 姜颐徐徐道:“犬戎夜秦发兵南下乃是陛下所作,并且陛下以打开美林关为诚意,且又通过暗鉴处从科尔沁草原放出消息,让大梁及其余国家知道,又早早让周奇去南边唆使废太子起兵并且与怀宋争斗,又让梧桐军提前驻扎,而且又在安靖城安插人手,等着锁清秋去。” 姜汤有点不可思议,道:“难道陛下是故意接近利用锁清秋?” 姜颐喝了口茶接着道“你认为这些都是利用?费尽一切调动这么多人马,只为了得到一个大梁公主?倘若这大梁公主只是一般公主便罢,这样也算是和大梁联姻了,可是这锁清秋是怎样的?小小年纪呵斥敌军,振奋军心,被封皇太女,可不那么简单,你说陛下做这许多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不确定能否与陛下相悦的公主?这不是冒险嘛。” “况且又不惜自己撕毁与夜秦犬戎的盟约,如若真是为了联姻便不必如此!”姜颐叹气。 “父亲,那我们就可以在此处做文章了,陛下做这些是为了帮助锁清秋,那如果锁清秋知道这些都是陛下的算计,那么与陛下决裂,岂不是甚好?”姜汤狡黠的笑了。 姜颐点头示意他去布局。 可两人谁也没想到,局还未来得及布下,清秋便在极乐宫中的一场宴席后回大梁了。 须臾几日过去,这些天,大渝先帝下葬,而后开始了正式的使臣交流。 因前两月大渝先帝病重,造反,驾崩,一连串事,大梁使臣还未与大渝进行政治洽谈,军队切磋,近几日才安排。 政事都有梁帝锁承景后派来的一众臣子商谈,清秋只需安排就好,不必操心,军队切磋又有叶昭贺萧,一时间清秋便闲下来。 尘生进来,跟清秋说道:“德太妃谴人来说请公主前往宴席。” “好。那就去吧”清秋回道。 清秋虽是使臣,但在他国看来也是公主,故后宫以及女眷,都要设宴与清秋相待的。 今日清秋亦穿着东方登基夜宴时的盛装,九彩云锦礼服外又加一层坠地长裙,凤冠变了样式,九龙九凤冠高高束在清秋头顶,凤冠之下镇国十二宝钗层次分明插在发髻上。 众人端坐,只见一身华贵无比,头顶真金的清秋徐徐步入,德太妃首先起身,以迎使臣之礼带领众人与清秋互相行礼。 “怎受得起太妃如此之礼,清秋承受不起!”清秋在尘生搀扶下,缓慢行礼。 “公主哪里的话,公主是女眷亦是使臣,这礼是对的。”德太妃一身八宝琉璃宫装,宫服上有着和东方登基之礼龙袍上东珠一样绣法的珍珠,也是尊贵无比。 之后德太妃又引见了华太妃、欣美人等一众先帝嫔妃,后又一众大臣女眷妻女一一见过。 “公主在大渝这些日子可还习惯?”华太妃开口。 清秋望向这个女子,衣着素装,可发饰却异常不搭,只见华太妃头上一个二龙二凤成祥百宝大拉翅冠,尊容华贵。 “多谢太妃体恤,一切都好。”清秋放下筷子,点头开笑回答。 这时,一旁欣美人发话:“听闻公主曾在皇帝登基夜宴抚琴,众人陶醉不已,今日不知可否再来一曲?” 未等清秋说话。德太妃便道:“今日公主衣饰华贵繁琐,怎好叫公主更衣再次抚琴呢?” 华太妃见状,又道:“本宫的侄女文雅琴艺倒也不差,不如就让她来吧,反正也是待选的宫妃,不如让众姐妹先瞧瞧,看能否担当宫妃。”说着话时,故意声音放大,又向着清秋说道。 尘生一旁直想开口,清秋拦了下来,“无妨,我和东方目前不能让更多人知晓我们的关系,那日夜宴已不妥当,今日切不可在如此。” 东方登基,虽没有下旨选择宫妃,可依照旧例礼部应该着手准备了,登基三月内要选秀的。 清秋站起来揖了一礼,“多谢娘娘体恤臣不便之处。” 话音刚落,一女子站起来,“臣女不才,便献丑了。”只见女子身着红色对襟锦绣襦裙,又加一碧色棉大氅,利落地开始抚琴。 尘生看到这女子的面孔,一惊!再偏头看向公主,竟与公主这般相似。 清秋亦如此,手里的筷着放了下来,虽面无表情,可尘生却知公主显然心里有了什么。 尘生扶住清秋的肩膀,道:“公主,虽这姜文雅与您长得相似,但渝帝并不会因此而纳她为妃的!” 曲罢,姜文雅跪下来,“臣女献丑了!” 德太妃吩咐旁边侍女将赏赐拿下去赐予姜文雅,“快起来吧,姜相真是养了好女儿,华妃也亏得你也多教导了。”徳太妃故意说。 华太妃忙起身,行礼,“娘娘哪里的话,嫔妾再怎么教导也不如得娘娘的教导,娘娘是先皇后的亲妹妹,自比嫔妾好。” 华妃作揖,又道:“只希望文雅日后进宫能得娘娘教导。” “能进宫本宫自会教导,只是皇上如今却迟迟不提选秀一事。”徳太妃叹道。 “娘娘何须如此,文雅自小与陛下见过,当年先帝在时,就曾想让文雅为太子妃呢,更何况文雅与陛下自小的交情。”华太妃说着时故意朝清秋这边叫道。 清秋心里咯噔一下,东方与文雅见过是在来大梁前,那么如今……,清秋心里不免一阵失落,他到底喜欢我还是这姜文雅? 欣美人见清秋发呆,又说道:“呦,这凤鸣公主怎的了,莫不是咋们在这聊及陛下,公主觉得无聊?” “让娘子误会了,吾是在回味刚刚姜姑娘所奏之曲。”清秋在尘生的推搡下回过神来,回答道。 “让公主见笑了,这曲是公主昨日与陛下同奏的,我不过东施效颦罢了。”姜文雅摆出一副自己技不如人,还好似被清秋刁难的样子,尘生在旁好不生气。 接着姜文雅又说:“少时陛下还是皇子时,我们在宫内后苑一起奏过,是我技不如人了,没有公主和陛下奏的好。” 清秋一听,脸色暗沉,没了来时的喜悦自然。 昨日她与东方所奏是东方来大梁后,最常弹得,清秋与东方那时玩的好亲近,故二人常常一起合奏,但东方却没说过,这曲子年少时与姜文雅合奏过。 “姑娘说笑,吾与渝帝合奏是芙蓉泣露,姑娘独奏亦是高山流水。”清秋沉稳道,清秋心里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东方对自己说谎,但多年的经历,姜文雅的这些话还是不会太让清秋乱了手脚。 “那做妹妹的就放心了,还怕会引得公主姐姐生气!” 姜文雅说这话时,娇作出一副谁让她伤心似的样子。 清秋听得最后姐姐两字浑身难受,姜文雅的语气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清秋也看不惯她这幅做作样子,但又不能表现出异样,故回道:“一首曲子罢了,每个人弹奏都不同,自会有人欣赏,若姜女公子觉得自己不好,日后勤加练习即可。” 说罢这话,又对着尘生说着:“我父皇好似并没有给我生过什么妹妹,今个突然有人叫姐姐,还不习惯呢。”说正时,故意给姜文雅一个眼色。 其余女眷听得清秋这样说,不由得掩面而笑。 华太妃见状,不服气,扯着嗓子,“文雅啊,以后说话可不要这么与人亲近,免得热脸贴冷屁股。”说着时,一只手放至耳后,头向另一处一偏,作出一副谁都瞧不上的眼色。 接着又道:“清秋公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这时华太妃脸转向清秋,说完之时,嘴角向右微斜。 清秋觉得今天怕不是少不了假笑、装做作样子了,回道:“那是自然,不过也要看这个人担不担得起了,哎,尘生,今早我们去宣政殿,陛下如何说?” “陛下对殿下说‘以后不必行跪礼,虽是外臣,但从前都是储君,不必如此麻烦。”尘生大声喊着。 “是了,这叫人如何是好?华太妃你说我该不该听你家陛下的?担不担得起?” 清秋说时,拿起酒杯,话音刚落,对着华太妃敬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了,今日叫大家来,是想着皇上登基,一起庆祝的,怎的都拌起嘴了。”德太妃有意收场。 宴席罢,清秋回了殿中,立即对尘生说:“收拾东西,告诉叶昭,回大梁!”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暂留平城 落日的余晖映照着极乐宫的红墙愈发靓丽,马蹄声蹄蹄不停。 清秋策马走在这落日之下,面庞被照耀着显的犹如麦色肤色。 城中的林道,梧桐树叶稀稀落落的,但丝毫不影响它在余晖下的风景。 城外,马蹄声阵阵响起,一声:“整顿队形,开拔!”马蹄声、脚步声、盔甲声、收剑声齐齐响起,五万凤鸣军浩浩汤汤地出发了。 每人士兵脚底稳实,一步一步踏着地面,扬起尘土。 宫中,东方来到清秋殿中,空无一人,东方连忙跑进去,只见所有东西都没有了,东方低落地垂下了手,手中拿着那一斛螺子黛,这是那天说要给她画眉的。 “任平,今日清秋公主见过谁?为何突然离去,你居然不来禀告朕。你这内省勾当官还做不做了?”东方对着一旁跟着的身为内省后宫总管的内侍说道。 任平一听东方语气不对,连忙跪下,“今日是新帝登基第二日,依礼,太妃在后宫设宴,后宫女眷、大臣家眷都要出席,听说也邀请了凤鸣公主。”说完任平松了口气。 “哦?这么说姜相幼女姜文雅也来了?”东方接着问。 “应该是的,具体到否,容臣去问。”任平继续低着头跪着。 “不用了,他们怕是碰到了。”东方径自朝殿阁外门走去。 半夏匆匆进来,“陛下,刚刚听小宫女说,今日后妃宴席,清秋公主和姜女公子碰面了,并且还有些口舌之争。” “我已经知道了,朕忙的把这事忘了,她不告而别,怕是因为这个。”东方自顾自地往前走说着。 大梁平城内,清秋和叶昭城内走着,“殿下,尘生告诉我了极乐宫中事,你是因为不确定那大渝皇帝是不是喜欢你?又或者拿你当替身,所以不告而别匆匆离去?”叶昭忍不住想问。 “叶姐姐”,叶昭很久没听到清秋这样叫她,清秋这样叫她,说明清秋心里有事。 “叶姐姐,一个人喜不喜欢我,我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他是真心对我的,从前是,如今更是。”清秋平静地说。 “那你又为何?”叶昭话没说完,被清秋打断。 “我知道他没有把我当替身,我气的是,如果他当质子回国后,再也不会见我了,那他会不会就娶了姜文雅,把她当做我,我气的是这个,我气他是不是当时刚来大梁会不会把我当做姜文雅替身,之后才慢慢发现,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我,如果这样,即使现在他真心喜欢我,我也宁愿不要。迟来的深情,又算什么?”清秋说着扬起了头,眼角的泪在阳光下闪着。 “为什么不与他问清楚?”叶昭道。 “因为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往坏处想,我是愿意相信他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姜文雅与我长的相似,如若他真没有把我当做过替身影子,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叶昭刚想开口宽慰道,清秋摇了头摇了头,径自向前走去。 赶了半个月的路,如今十一月下旬,天气寒冷,平城下了大雪,挡住了道路,清秋不得不停下。 翌日清晨,清秋如往常一样操练军队,军营外,一声:‘镇西大将军到!’打破了宁静。 “臣镇西将军巴林阿尔,参见公主殿下,愿殿下千岁金安!”清秋第一次见这位当年跟着母后与自己舅舅从科尔沁草原来的部下。 说来清秋的舅舅,算是清秋母后的庶弟,却一起来了大梁,也算有点本事,但更多的只有算计 他一身草原戎装,穿着高翘尖棉靴,身披大裘,年龄也就刚刚四十而已,清秋仔细大量着。 “起来吧,本宫并没有要求你们来接驾,为何离开了西部首府护西城?”清秋问道。 “臣是接到了太师之令,说公主回国要路过,吩咐微臣照应。”巴林阿尔作拱手礼答。 “哦?让舅舅操心了,不过你擅自离开首府,如若大渝听说你离开,前来骚扰边境,又该当如何?”清秋一壁说一壁坐在兵营高台上。 “殿下无须担心,臣在这西境三年,早已安排妥当,就算现在让臣回京述职,没有新的守将来,大渝也不会打来。”巴林阿尔抬起头骄傲的看着清秋说道。 “哦?不知将军有什么好方法,震慑的如此之好?”清秋说罢,又道:“将军还有两年就要卸任,赶赴它任,还是最好将方法写下来,以便其他将军来了有个参考。” 大梁边境守将五年就要更换,就例如巴林阿尔,两年后,五年任期满,就要被召回京,或者再到其他边境,继续当值。 清秋知他那句话是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又有舅舅太师撑腰,故故意用任期到,来打压他。 说着叶昭从另一边过来了,巴林阿尔,单腿跪地,“见过南宁侯、上将军” “巴林将军安好。在下算是将军后辈,怎能受将军如此大礼。” 叶昭因当年梁帝登基时犬戎怀宋趁国内王爷暴乱,家中通通牺牲,自己领兵,镇压了两面,虽比巴林年轻,但梁帝忌惮清秋舅舅迪力夏,会借着巴林有功,成为权臣外戚,故当年并没有让巴林领兵,而是让他回国搬救兵,而让叶家军来镇压犬戎怀宋。 “哎,将军年少成名,一人领军,镇压两国兵力,好不威风,只可惜当时在下回了草原般援军,否则也应和将军有一起作战,甚至是与将军一起立功之时。”巴撇着嘴说着。 巴林一直自诩打仗了得,但跟着迪力夏来了大梁,被猜测,一直只作着边境守将,战事来临,不是清秋来。就是派他人来,他自己从没有真正在大梁领兵打过,虽是要职,却没有机会让人们见识他的厉害。自己一直愤愤不平,也亏得他是忠于太师,一直守着边境,为的就是太师的阴谋。 “好了,你先下去吧。”清秋摆摆手道。 “清秋,看来太师近来愈发嚣张了,这巴林阿尔以前说话还算恭敬,如今……”叶昭似有愁眉的说。 “这巴林阿尔从来都是出任北部西部的职位,要么将领,要么太守,要么宣徽使,如今来大梁二十年了,都做过,手下还有一些草原来的部下,也都是要职。”清秋慢慢道。 大梁边境,军权、财政权、政治权,三权分立。 “刚刚他说,他自有方法使大渝边境不侵犯,只有两种,一是真的打仗勇猛,心机深沉,二是互通款曲,通的要么是我国情报。要么就是钱财了。”叶昭分析着。 “是了,看来咋们要在这多待些时日了。” 大梁朝中,除了巴林阿尔及其一部分草原将领在边境,剩下的就是在朝中了。 “殿下,平城郡守来了”尘生来报。 只见郡守穿着一身文人服饰,穿的都是蜀绣,尽管上面的图案和绣法故意使衣料看起来比较平价,但清秋还是看出来了。 蜀绣来自大楚,京中只有王公贵族穿,这一小小边境郡守,竟也穿的起。 “王大人起来吧,几天不见。王大人忙些什么?”清秋打量着。 “巴林将军来了,自然要与将军商谈平城的情况。”王力答对。 “王大人这身衣服可是公主所赐?”叶昭一旁问。 “我记得公主不曾赏赐王大人这面料,只赏了云锦啊。”尘生故意附和。 王力不紧不慢,缓缓道:“之前边境有大渝的土匪强盗偷袭城外百姓农家,微臣带领击退,这些是从那些强盗哪里所获”说完再拜清秋。 “哦?是吗,大渝的强盗都能穿蜀锦了,我大梁真是愈发不行了!”清秋厉声道。 “殿下,大渝靠近大楚,自然蜀锦的价要比大梁的便宜。”王力徐徐说。 “今日前来,有何事?”清秋反问。 “殿下,我平城的守兵,训练一直是微臣在做,现下公主来了,想劳请公主训诫士兵,以训平城将士。”王力说着。 大梁在东南西北四面,分四大边疆都护府,都护府最高三统领,一为守军元帅掌军权,二为太守掌政治权,三为宣徽使掌财政权,三官一般都在首府城。 底下的小城,为郡守,三权通掌。 “那么你是想本殿下,帮你训练一下兵马?怎么是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还是巴林将军也没有教导好你如何训练士兵。”清秋翘起腿说着。 “都不是,只是微臣见公主军事才略,想如若公主能训练一下兵马,那平城士兵会更好。” “好吧,那本宫就训练一部分精锐,剩下的就让训过的去教吧。” “请公主一视同仁,全面训导士兵。” “那守城如何?” “臣斗胆请殿下凤鸣军暂时守城!” 清秋与王力一问一答。 “大胆,殿下亲兵,怎能是充作守军?”叶昭反对王力。 “这样才更能显示出殿下亲力亲为,与士兵同甘共苦,更能体现殿下君威。” 清秋抬手,示意叶昭不必多说。 “行了,知道了。退下吧。” “殿下为何?” “你看不出来他这是要引我们所有兵马进城吗?” “那您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倒要看看究竟要做什么,在我自己的土地上,我看看能翻出什么大浪。” 清秋与叶昭二人互问互答。 “殿下,万一太师要……”尘生做了一个刀砍下的动作。 “也说不定呢,我这个舅舅越来越不安分了,本来我是想拿下关中边境权,回来整顿朝纲,掣肘舅舅,现在看来要提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夜探平城 渐渐进去十二月,天越来越冷,每几天就要下一场大雪,有时如鹅毛般,有时如柳絮般,有时如毛毛雨般,雪在地上躺着,如一个安睡着的美人,那么静谧安详,又是那么热烈,让人忍不住走过去。 清秋着素竹蜀锦绣褙子,披着貂裘,叶昭换上了不常见的女子装扮,青蓝色箭袖束腰短褂袄子,墨狐皮的大氅在肩。 屋内碳火燃烧的咔咔咔时不时响起,火星时而随着窗吹进的风跳动着。 碳火之上,酒壶温着,冒出一阵阵青梅酒的清香,随着碳火和冬风漂逐出去。 整个屋子静谧万分,人们坐着沉思冥想,偶尔说着几句话。 清秋住进了平城的宅子,凤鸣军全军入城,平城守军在城外受训。 “尘生,贺萧训练的如何?”在许久的静谧中,清秋清脆的声音响起。 “贺将军来报说,这些士兵还算可调教之才。”尘生从门外走进来。 “殿下,这些士兵毕竟是守境军,自然训练有素,如若为首的是一个栋梁之才,那才是大梁之幸。”叶昭端起温了半晌的酒壶,边倒酒边说着。 “看来,又要变天了。”清秋端起叶昭倒好的酒,饮下,又道:“尘生,将这封信送去平西郡公那。” “是!”尘生作拱礼退下。 “平西郡公?”叶昭疑惑。 大梁将最边境四周化为边境都护府,都护府往里走又是分封的镇守边境的郡公,这些郡公都是有重大战功或者皇族胜任,这样在边境,即使在外边守将、太守、宣徽使反叛,还有这些分封的郡公、侯爷。 这样边境不会在有反叛情况下很快打到梁都,并且这些分封的都要听从中央号令。 “是的,当年父皇登基,祖母女帝将魏国大长公主派到此处,之后大长公主生子,获封平西郡公。” 魏国大长公主是清秋的姑奶奶,如今平西郡公是和梁帝同辈,清秋的叔伯。 这姑奶奶是和清秋祖父同胞妹,是如今与清秋和梁帝较亲近的皇室。 “所以你是想让你的叔伯来,这样到时候王力和巴林阿尔的罪证有个见证者了?”叶昭将青梅酒一饮而尽后道。 清秋点头不语,继续吃酒。 “殿下,臣在房间发现一个盗洞,望殿下看看。”这时,龙甲匆匆忙忙赶紧来。 清秋听到这,眼神有点诡异,望着叶昭,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便来到了龙甲房间。 只见卧榻之下有一个铁板封住的地洞。 “可有探寻清楚通往哪?”叶昭问道。 “已派人去了。”龙甲回答。 “报,殿下,此洞通往城外军营不远处。”来了一个小喽啰报告。 龙甲招手示意那人退下。 “殿下,这宅子是王力安排的,会不会?”龙甲接着道。 “可为何偏偏是你房间?”叶昭疑惑着。 “如今,我们和凤鸣军全在城内,平城军在外……”清秋说着说着不出声了,像是在思索什么。 “龙甲,你最近每天带五千兵,出城当做巡逻,要最精锐的!”清秋吩咐道。 龙甲领命出去布置了。 “清秋,你这安排是?”叶昭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说着:“该不会巴林和王力想让咋们葬在着平城吧,凤鸣军又在城内,莫不是要杀了你之后嫁祸凤鸣军造反,那样可就……”叶昭说着清秋亦转过身对上了眼睛。 “所以,之前王力那样恳求,你明明可以不答应,却还是顺承了,为了引蛇出洞?”叶昭又道。 “是了,只是不知道尘生能赶在他们动手前回来吗,我担心他们提前行动。”清秋朝院子走去。 “昭姐,可能我们需要去趟王力和巴林宅子了,搜出些什么。”清秋吩咐叶昭。 “好,今晚就去。”叶昭点头。 子时时分,一轮弯月高高挂在空中,天上繁星点点,月光照耀在市坊中。 树枝微微扇动,微微的风声在这寂静的夜中听得十分仔细,腊月夜里的风吹过脸庞,叫人觉得寒津津的。 突然,在弯月的下方出现了两个黑影,行动敏捷飘逸,黑色的夜行服显得两人像是一张黑纸,跳跃间,两人翻进一个院子。 院内巡逻人数有近五十人,两人蹑手蹑脚,脚不敢完全着地,登空走着。 一女子眼神停顿,手一摆,示意另一女子朝这边走。 两人进入房间,轻声的搜寻着东西,“清秋,这些抽屉都搜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叶昭轻声轻语地俯在清秋耳边道。 “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有没有找到的。” “只有些寻常书信官函。”叶昭又在搜旁边柜子说着。 清秋走至一面屏风,上面刻着史记中卫青传记。 清秋觉得这面屏风有点古怪,按动了那个‘卫’字,突然,地下出现一个方形地洞,里面叠放着一堆书信。 叶昭与清秋各取一部分,打开看来。 两人小心翼翼拆着书信,叶昭打开一份书信,顿了顿,侧向清秋,让清秋看清楚书信的内容。 上面赫然写着,巴林将军收,又有哈图库的名字,锁清秋,迪力夏等的名字。 清秋顿然清楚了信件内容,两人立马收好了信件,剩下的一一放好放回了地洞。 “走吧,小心点。”清秋嘱咐着。 只见两人轻轻一跃,翻上了屋檐,却见一面罩男子站在屋顶,好似等着他们。 “你先走,我断后。”叶昭对着清秋说。 “谁都走不了!”那男子的声音浑厚,好似没有通过喉咙发声,而且从胸腔发出。 说罢,脚底向后,飞奔而来,似要掐住叶昭的脖子,叶昭清秋二人双脚互相踏地,跃起,转身,动作都在一瞬间。 清秋一个转身,转动袖口机关,袖中发出数十根银针,刺向那男子。 那男子大袍一挥,银针停留在袍子上。 叶昭弹起,一个上顶腿,直上男子脖子,清秋绕道后方,作势擒住男子手臂。 男子空中一个旋转,后腿踢向清秋,刹那,一个翻身,将叶昭打退。 三人一直纠缠,不停地出击,接招。 “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会引来地面守卫,就走不了了。”清秋脑子快速转动。 清秋眼神示意叶昭朝有亮光处跑。 男子见一个要跑,顺势赶上。 清秋跑向另一边,下了屋顶,拿起弩箭,朝空中发射,引起院中守卫注意。 清秋赶忙跑向叶昭,男子追的极紧,清秋发出数枚银针,男子躲闪之余,叶昭翻身抽出匕首,刺向。 男子躲闪不及,想要抓住叶昭,但两人的逼近,使得脚下登空。 男子落地,这时院中守卫通通赶来,瞬时灯火通明,所有人意识到了有人闯进。 两人迅速使出浑身解数翻上屋檐,只见脚下快速移动,二人越过好几个屋顶。 男子拿起赶来的士兵的箭。 拉弦,蓄力,瞄准。发射。 只听‘嗖嗖嗖’三声,一声闷哼,中箭。 守卫冲出大门,在坊市间搜寻着中箭之人。 “你中箭了,得马上赶回去。”清秋急切的,背着叶昭。 叶昭后背正中,插着一枚箭,伤口处就出青色的血,毒! 箭有毒,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此刻,月光越来越暗,深夜了,暗黑的月光下,两个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蹒跚走着。 远处,脚步声阵阵响起,清秋知道这是巴林阿尔府兵和巡逻的凤鸣军碰上了,只望龙甲能拖一会。 月光下,两名女子身单影只的走着,一人背着一人,一人身上血止不住的往下淌,一人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睡着,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血流一地,夜晚的天空下,街上有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那样不协调。 远处还有嘈杂的打斗声,乒乒乓乓的声音,清秋硬撑着将叶昭带回来了宅子。 这一夜有大事要发生,城中未睡的百姓,听到声音,不敢点灯,悄悄的坐在院中听着。 一男子对着家中妻儿老小,“怕是又要‘变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平城之难 宅邸门口,清秋拖着疲惫的身体,扛着叶昭翻进院子,院内内侍看到公主满身血迹,还背着人,纷纷过来,卸下叶昭,清秋得已解脱。 “快去找龙将军和贺统领,告诉龙将军原计划行事,让贺统领速速来宅中。”清秋随便指了一个在宅中守卫的凤鸣军将士。 宅中,人们忙活起来,烧水的,拿药的,密守大门的,各司其职。 清秋站起来,走向内屋。 “叶昭,醒醒,别睡。我这就救你。”清秋急的连把脉的手都放不稳了。 “去取刀,药酒来,快,热水准备好了没。”清秋急忙吩咐着。 凤鸣军的士兵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东西。 “叶姐姐,你忍着,现在我帮你拔剑,去毒。”清秋示意一旁一士兵,抓住叶昭。 清秋手抓住箭身,一手拉住叶昭的手。 握紧,摁住,向上。 “啊!” 听得一身叫喊声,箭拔出,血喷涌而出。 叶昭整个人疼晕过去。 清秋沉着冷静,拿起刀,用刀插进伤口处剜出肉疮,血变红色了,毒解。 “止血药粉呢,拿来。”清秋厉声,拿着药粉洒在叶昭后背伤口处。 好一阵忙活,渐渐宅中恢复平静。 贺萧赶来时,清秋坐在床边,替叶昭更换额头上的毛巾。 “殿下,属下来迟了”贺萧跪在地上。 “没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巴林府上竟有武功如此强之人。” “叶将军如何了?” “我已把毒给清除了,也给了药,只要烧退了就好。” “那现在怎么办殿下?”贺萧捉急问道。 “如今,拿到了巴林阿尔通敌最重要证据,他不会善罢甘休,龙甲挡住了府兵,就看明日了。” 话音刚落,外面唰唰唰几声。 多年的训练和经历,贺萧和清秋两人迅速反应过来。 两人快速来到门口,屏住呼吸,等待敌人破窗而入。 两人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剑。 嗖嗖几声,门窗被打破,有人闯进来。 刀起,剑落,银针发出。 清秋一个飞跃,砍死了闯进的一个人。 转身,抬剑,清秋抗住了窗外另一个人的刀。 清秋一手撑地,腿使劲蹬,用剑费力地抬起来那把刀,翻身,刺入,头颅落地。 院中厮杀着,叫喊着。 死侍越来越多,凤鸣军对扛着。 清秋贺萧周围被凤鸣军围着。 “留活口!”清秋嘶吼着。 “贺萧去吩咐人带叶昭去暗道,叶昭经不起再次受伤!”清秋突然想到叶昭还未安全,急忙找人去看护叶昭。 “报!殿下,有人偷开了城门,平城军直入,一进就厮杀我军,现如今已经开战了,城外也似有军队赶来。” “龙甲呢?”清秋冲那人喊道。 “巴林将军带人与龙将军对峙,说龙将军包庇刺客,命令平城军拿下龙将军。”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清秋眼神狠厉,眼中无半分温度,冰冷的眼神好似最北方的冰冻一样。 说罢,清秋扬起剑,边走边说:“走,冲出去,拿下巴林阿尔。” 宅中一万凤鸣军,排列顺序,马蹄声响起,冲向巴林将军府。 “巴林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谋逆吗?”清秋骑在马上,夜行衣未换。 “殿下,微臣府上出现刺客贼人,臣要捉拿时,龙将军阻挡,所以臣判定凤鸣军前锋将军私通,望殿下处置。” “我若不肯呢?”清秋仰着头,面不改色说着。 “那恕微臣无礼了,平城军听令,拿下叛贼龙甲。” 嘿哈,只听得列队排列的声音,平城军十万人马,齐刷刷地抽出剑,拿起长矛,准备攻打。 “贺萧!!!”清秋清列嘹亮的声音响起。 “臣在!”贺萧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回应着清秋。 “上!”说着时,清秋举起剑,做了一个向前冲的姿势。 轰隆隆、轰隆隆,将士们撕打起来,头颅满地。 街边坊市的百姓,在房内听到这般声音,通通紧闭门窗。 巴林骑马,长矛一刺五人,好不勇猛。 清秋驾马,奔驰与巴林,两马碰撞,剑与矛碰撞。 在哪瞬间,清秋踏马而起,脚在旁边栏杆,一个回旋踢,将巴林堕马。 巴林嘴里啐了一声,拿起马上的大锤,朝清秋捶来。 清秋凭着娇小身躯,灵活躲避。 “殿下,小心!”贺萧吼着,却被士兵挡着,无法抽身。 焦急的贺萧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疯了似的,不顾其他,只想砍杀他人,去保护自己的主上。 清秋看中时机,一个轻快的跳跃、转身,剑尖刺向巴林,巴林大锤回过来一挥,剑被弹出,清秋也被连带着击在地下,头撞击地面,咣当一下。 清秋连撑地面都撑不住,多次想撑起自己,却在手的无力之下,倒在地上。 这巴林的一锤,重有百斤,清秋被猛地一下,就是巴林自己说不定也起不来了。 可清秋却还能坚持不昏过去。 “看来你还有点本事,中了我这锤,还能清醒的不多了!”巴林大声笑着,走向清秋,准备给清秋最后一击。 凤鸣军将士们看到清秋被捶倒,一个个似如妖怪附身,以一当十,杀红了眼。 巴林拿着铁锤,走到清秋身边,“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公主,今日就送你去见皇后吧。” 说着,锤子落下,地下的灰尘都被这力道吹起。 清秋撑着地面,一个转身。 锤子落地,地下一个大坑。 清秋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撑着剑,未等清秋站稳,又一锤抡了来,清秋顺势后下腰。 快转,抬剑,刺向,命中。 清秋转到了巴林后面,剑刺入后背。 一声吼叫,震的清秋耳朵轰轰响。 巴林旋转身体锤子一圈一圈抡过来。 清秋刚刚使出浑身解数才有了那一刺,现在已经无力躲开了。 “父皇,女儿要先走了!”清秋觉得这天再也亮不起来了。 “殿下!!!”贺萧龙甲,吼叫地都失声了。 咣当咣当。 锤子击打东西的声音,碎的不是清秋的天灵盖,而是厚重的地面。 清秋以为自己被击中,下意识地往后倒。 巴林一条胳膊也躺在地上。 清秋睁眼,一身黑色骑装男子,持着剑在旁边厮杀着。 “你来了!!”清秋向后接着倒去,虚弱的声音叫人好不心疼。 “啊!!!!”巴林惨痛的声音,响彻云霄。 巴林抱着自己的断臂,惨叫着,鲜血不止。 其余将士看到这,纷纷不敢向前,贺萧龙甲忙带着其余凤鸣军冲上来,挡在东方和清秋身前。 “清秋!清秋!”东方焦急的声音,一手抱着清秋,一手持剑,继续做打斗。 龙甲将倒地的巴林擒了起来,剑架在脖子上。 “不想死,就让他们退下!”龙甲冲着巴林阿尔喊着。 巴林还在断臂之痛中,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退下退下!”巴林无声的喊着,许是断臂之痛,自己已经叫不出声。 “你们这些士兵,不过是听命而已,如今将领都这样了,还不放下武器。” 众人见巴林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纷纷放下兵器。 “快,送殿下回宅中!”贺萧忙道,后又叮嘱龙甲:“龙甲看好巴林,让人给他止血,不要死了,留活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清秋回梁 冬日的太阳,总是出的那样晚,坊市的街道上,因屠戮喷涌而出的热血将几天前的霜雪都融化了,满地的红色,与冬日的凄冷,形成鲜明对比。 一晚上奋战的凤鸣军疲惫的睡在清秋的宅子外,所有人都睡着。 尘生一身箭袖骑装,忙进忙出,整顿着。 尘生才刚刚从平西郡公那回来,觉得自己因没有及时回来保护清秋而自责不已。 屋内东方靠在塌前,清秋平躺着,脸色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清秋徐徐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屋内,看见了卧榻旁的东方,熟睡着,清秋的眼泪顿时止不住。 东方听见声音,睁开眼,惊喜万分,清秋坐起来,两人紧紧抱住对方。 “对不起,我来晚了。”东方贴在清秋耳旁嘟囔。 “不怪你。”清秋不想多说什么,只想抱着东方。 “你的伤,要好好休息,快躺下。”东方见清秋有话要说,便让她躺下说。 “昨日你倒下后,平城军见巴林也被我们所擒住,便不再动手,鸡鸣时分,尘生带着从你皇伯哪的人马赶回来,阻止了平城军再次造反。”东方向清秋解释。 “那王力呢?他没有在平城,他在护西城!快,尘生呢,快阻止王力,不然,咳咳咳……”清秋越说越急,咳了起来。 东方忙倒了水,拍打着清秋的背,“慢点,慢点,尘生都安排好了,你皇伯去了护西城,压住了王力,你放心!” “半夏,把膳食端进来,去叫尘生来。”东方朝着窗外吩咐着。 须臾片刻,半夏端着膳食进来,放在桌上,便出去寻清秋了。 东方扶着清秋坐在桌边,“来,吃点,吃饱了,才有劲想别的。” “看,鸡汁炖火腿,鲨鱼皮鸡翅羹,还有那红枣雪蛤,你最爱吃。”东方说着,舀了一碗羹,拿起汤匙送向清秋嘴边。 清秋张口,自然地让东方喂她。 “殿下!”尘生声音响起,尘生走至屋内。 “别拘礼了,巴林和王力造反有没有传到京城?” “还没有,不过属下觉得皇上和太师可能已经知道了。” “速去传,凤鸣公主遭到巴林阿尔和王力埋伏陷害,平西郡公救驾及时,南宁侯为救本殿下受伤,快,以此消息传出。” “是,殿下。”尘生忙退下,传递消息。 “殿下,为何如此着急?”贺萧与尘生一同前来便问道。 “译道消息慢,可父皇和太师都是专门的情报机关,很快得到,如果不以我的名义赶快发消息,那么太师就有可能把事件压倒最低,而朝上还没消息,那么父皇也不能很好的维护我们,那么就麻烦了。”清秋一边喝着羹一边说着。 “那殿下,巴林与太师和犬戎通敌证据怎么办?”贺萧接着问。 “回到金陵再说,现下传出,我们可能走不到金陵了!”清秋咳嗽说着。 “贺萧,去整顿整顿,明早我们开拔,回京,再晚不知道犬戎和我这个好舅舅会作出什么来。”清秋放下羹汤说着。 “是,殿下!”贺萧应声退下。 等贺萧退下,清秋这才不自己拿着羹汤,让东方继续喂她,可是东方却故意扭过头去。 “怎么了?”清秋见东方有种奇怪的表情。 “还好意思问!我冒着危险来到大梁找你,把你救下,到现在了你都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样,为什么来大梁,却一直在忙别的。”东方扯着嘴角说着 “你这不是好好的嘛,为何要问?”清秋傲娇地回他,说罢也转过头去不理他。 “呀,这红枣雪蛤真好吃。”清秋接着自己拿了羹汤喝着,没有理东方。 片刻,东方自己憋不住了,转过来,“你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为了你我冒着会被大渝全臣用劄子淹死的危险来找你,你居然……哼!”东方一手插腰,一手捏着清秋的脸庞。 “那你为何要来?”清秋反问。 “我怕某些人会被醋淹死,所以我就来了。”东方继续摆出傲娇生气样子。 “胡说,谁被醋淹死,吃你的饭吧!”清秋脸红着低下头,并夹了块大火腿塞进东方的口中。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地平线,朝霞的潮红映满了天际。 前半月的雪终于化了,平城后面的山上,没有了银装素裹,露出了石山原本的样子。 清晨的风,冷的将还恍惚不醒的士兵们吹醒,清秋安排自己的皇伯平西郡公留守暂管西部都护府,自己则押送巴林阿尔和王力回京。 队列的一头,汗血宝马上,一身墨色窄袖短褂,外穿银白色盔甲,头发似男子般束起,脚登紫金靴,清瘦面白的脸庞在这半年的战争中略显粗糙。 一旁东方,一身圆领鎏金龙纹短褂,外披墨狐皮大氅,大氅是西番莲花妆缎的里子。 叶昭、尘生、贺萧、龙甲、半夏穿戴整齐骑在马上跟在清秋东方后面。 两人两腿一夹,马儿走了起来,回京的队伍长长的开拔了。 这一列长长的队伍,像是草丛间游离的响尾蛇。 “这是真的要跟我回京了?”清秋回头看看东方。 “不然呢?”东方咧着嘴笑着。 “你一国之君,这样跑在外,朝中怎么办?”清秋有些担心,害怕自己成为大渝百姓口中魅惑他们君王的妖女。 “有姜相和蒙敖呢。”东方望着远处的山说着,又道:“过几日蒙挚会带人马过来。” “我已经和朝中说了,你是来大梁做客的,算是国事访问,和我上次一样。”清秋早早地找了由头,否则不声不吭带大渝皇帝回京,怕是朝中议论纷纷。 未央宫中,梁帝锁承景知道了女儿发生的事,又担心又害怕,又听说已经启程回京了,又高兴起来,忙吩咐大太监李文去收拾清秋的翠竹轩,又吩咐着准备好清秋爱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路途遥远,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上看尽了大梁的繁华与自然风貌,好不壮观。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朝堂之上 连续走了半个月,腊八都过了,众人才回到京城。 金陵城下,叶昭清楚又响亮的声音高呼:“凤鸣公主回京,打开城门,接驾。” 城门徐徐打开,城门司首将王辉带着众将跪地迎接。 清秋策动马儿,向城内走去。 百姓听说凤鸣公主取得了关中五国贸易关隘权,纷纷夹道欢迎。 大梁百姓对这个公主是万分敬仰,也是百姓心中大梁未来最合适的君王。 路边买菜的、卖肉的、商铺里、买卖东西的人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观看。 这时路边一麻衣女子跟着旁边的一群妇人指着东方说着:“哎?这位官人怎的从前没有见过,其余的武人从前公主出征都是见过的,唯独这位官人穿的和公主一样,又着文人服饰,长得还这么俊俏,莫不是公主选的驸马吧。” 其余妇人听了纷纷笑了起来。 “这官人也配得我们大梁公主,只是不知是否全然不会武,我们公主那可是文武双全,若驸马只文,反而有些不配我们公主了。” 百姓对于清秋身旁的男子猜测万分,清秋也侧耳听了些声音,故意对着东方道:“你看,你穿文人服饰,百姓都夸你好看,以为你是驸马呢,可却穿文人服饰,又与我不配,” “我都已经是公主的人了,还有配不配一说?”东方骑着马不看清秋昂首故作镇定的回道。 渐渐来到了未央宫门口,门口梧桐树排列整齐,未央宫以黑灰色为主色调,但也不失霸气,富丽辉煌。 议政殿中,梁帝穿紫色八十一条龙纹金绣连袖裳龙袍,端坐在上,大臣排列整齐等候清秋。 众臣从一品到六品官员齐齐都到了,平常只有一到四品官员才可以上朝,这次梁帝为了迎接清秋特意让这些低官也来了。 殿门口黄门高呼:“凤鸣公主携南宁侯及凤鸣军主将回鸾!” 清秋亦是回京路上装扮,窄袖短褂,银白色盔甲,头盔罩住清秋略显娇小的头颅,皮肤有点干燥,走在最前,叶昭,贺萧、龙甲紧跟其后。 “父皇万岁万岁万岁,儿臣出征归来,望父皇垂询。”清秋及叶昭等人跪在阶下行礼。 而后叶昭声起:“微臣南宁侯叶昭参见陛下,臣护公主归来,不负皇命,特来向陛下复旨。” 贺萧、龙甲行礼:“臣凤鸣军主将拜见陛下。” 众臣在太师带领下齐下跪,高声行礼呼:“叩见凤鸣公主殿下,殿下归来,臣等恭贺殿下凯旋!” 端坐为上的梁帝,站了起来,忙道:“秋儿,上来,让爹爹看看。” 清秋起来小跑上前,叶昭等人谢礼起身。 “都起来吧。”梁帝对着众臣道。 随后,清秋站在梁帝龙椅下三台阶道:“关中地区关隘权已属大梁,中书门下宰执的各位大人下朝后速速选定堪任人选及相关事宜。” 中书门下宰执官员齐声遵旨。 清秋又示意贺萧将人带上来:“舅舅,清秋给您带了一份大礼!”清秋从刚才的和颜悦色变成冷厉的眼神。 只见,一个断臂男子和一个被枷锁束缚的不成人样的男子走上来跪了下去。 “这是巴林吗?他怎么这个样子了,公主这是为何?”太师迪力夏赶在清秋前开口并下去示意巴林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清秋咬着牙说,又道:“这两人在护西都孤独和平城之时,算计我与整个凤鸣军,差点舅舅就看不到我了。” 清秋说罢这话后,用手甩了甩衣袖。 “清秋,此话怎讲?舅舅都特意嘱咐巴林将军从首府护西城去照应你,是不是有所误会。”太师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装傻。 “没有误会,证据确凿,平西郡公可以作证,现在我命令他在看守护西都护府,并且他还在护西城搜出不明来的一百万金,这又算什么?”清秋坐在搬来的椅子上说着。 清秋翘着腿又道:“每年朝廷给护西都护府军饷五十万金,这些金银我依照南宁侯的军队对比,五十万金是刚刚好的,绝不会有剩余,那么请问巴林将军,那多出来的?可别告诉我你是做生意或者通过关税私藏的。”清秋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巴林不说话也不做反驳,装出一副无辜样子,借着太师脱罪。 “那本宫就当你默认了。”清秋站起来,准备请旨调查这个护西都护府。 这时迪力夏道:“陛下,这些钱财不过是边境官员为身后事作保障而来的,一般都是从做两国贸易商贾那额外收入,这在边境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至于谋逆暗杀公主更是从何说起,臣听说大渝边境有很多兵马越境,莫不是巴林将军为了保护工作,而中了大渝的计,望陛下明查。”迪力夏拜了三拜。 “哎?太师呀,还没定罪呢。怎么就开脱起来了,寡人知道,这巴林是你从草原带来的旧部,有些感情,可是也不能如此放纵,替他开脱,你这样让皇后在天之灵如何安息,以为自己的庶弟还没有成长。”梁帝不瘟不火的几句话,并且有意提醒太师只是皇后的庶弟,让太师无法多言。 “是啊,舅舅,吾只是说了下这些金银来历不明,还没说巴林将军贪污呢,才说要让监查院查查呢,还有就算贪污之罪没有,这谋反暗杀我这个罪过如何说?”清秋站起来说罢又徐徐坐下。 “清秋啊,你说巴林将军暗杀你,这又从何说起,巴林将军守护边境快二十载,北部、西部、东部更换了多次职位,那次不是恪尽职守,这次可有证据可有人看见了?”太师迪力夏又开始辩驳。 “舅舅,清秋若没有,怎好在大殿上就审问呢?”说罢,忙又道 “凤鸣军被杀五千,剩余四万五的人马皆可作证,平西郡公亦可,如今投降的平城军更是可以。”清秋还是保持冷厉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暖,只有冷血和无情。 “都知道凤鸣军是你亲兵,他们证词又有何用,平西郡公如今在护西城远在天边,谁又知不是被你给制住了,清秋,舅舅知道你想整顿朝纲,你觉得巴林将军多年任边境之职一直平平无奇,没有功绩,但那次有乱,不是你去就是叶家去,哪有地方给巴林将军施展拳脚,如今却来责怪巴林将军了!”迪力夏极力的辩解着,一副小人做派。 底下迪力夏的党羽吏部侍郎康乐跪下:“陛下,巴林将军多年来的官员考核在朝中都是名列前茅的,臣不信他会作出这等事。”说完又磕了头。 “哦?你的意思是说朕的女儿编排巴林阿尔?又伤了巴林将军?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不会不懂吧,况且清秋没有编排巴林阿尔的必要!”梁帝锁承景知道想要拿巴林来掣肘迪力夏会很困难,要压过他们的朋党。 “好好好!”清秋鼓掌说着,“康侍郎真是清楚的很啊,你一个人侍郎职位如何知晓官员考核排名的?这种东西大梁从来都不公布,只有尚书、我以及陛下能看到,这种东西都是尚书直接面呈君上的,莫不是你有了什么别的方法?”说罢,清秋让殿前武士将康乐压入监查院。 大梁的吏部管官员考核,但是底下的小官只负责考核,但是排名及得分情况只有尚书自己排次自己知道。 “太师,看看这是什么?”清秋接过叶昭手中的信函,里面是巴林阿尔和迪力夏与犬戎大渝的书信。 里面明确提到了收受贿赂,派人暗杀清秋等内容,并且私下的私印也盖在上面。 “现在有什么要说的?”清秋冷冷的望着迪力夏说道。 “印章是可以作假的,这又算什么?”迪力夏还不死心,狡辩着 “我能证明大渝的印章是真的!”突然大殿门口一男子大声道。 东方此时换了暗蓝色攒金龙纹大袍,下着宝蓝色下裤,戴着白玉盘龙宝冠,走至殿前,向梁帝作揖。 “你是何人?对吾皇竟行此礼?”迪力夏呵斥。 “吾家主人,乃大渝皇帝陛下东方梧!”半夏跟在身边高声呐喊。 “原来竟是你,从前在大梁和清秋玩耍时还是顽童,如今竟也登帝位了!”太师用轻蔑的口吻说着,嘲笑他从前孩童时还是自己晚辈。 哗啦几声,只见宝剑出鞘,剑身反光一闪,剑架在了迪力夏的脖子上,“放肆,吾皇与梁帝是平起平坐,休得你这般放肆?”半夏执剑眼神狠厉地说着。 “太师妄言了,大渝皇帝是寡人请来做客的,之前清秋代表大梁出巡大渝,今日也是我们做东道主了。”梁帝警告迪力夏,并给了个眼神说着。 “是了,刚刚凤鸣公主的信函上大渝的章印我能作证是真,巴林阿尔暗杀凤鸣公主我也能作证。”东方示意半夏放下剑,说着。 “太师可相信?梁帝可相信?”东方做作的朝迪力夏一憋。 听了这话,巴林阿尔闭上了双眼,知道已无力回天,众臣没有多余人出来,八成的大臣都是忠于梁帝和锁清秋的。 迪力夏亦不多说,心里想着,就算查出来,也杀不了他。 毕竟清秋外祖父现如今在草原还掌大权,外祖父亦是迪力夏之父,梁帝和清秋不好也不敢杀他,最多也只能将迪力夏遣送回草原。 “是了,当天若不是大渝皇帝,吾可能就不在这和众臣说话了!”清秋顺着东方说着。 “好了,今天之事,朕知道了!”梁帝说罢,又顿:“巴林阿尔、王力交由监查院、吏部、大理寺、刑部审查,由陈宰执主理。” “至于太师,信函既确认为真,那么通敌确凿,至于通了什么,由兖王联合监查院、吏部、刑部、大理寺、刑部审查,暂时落迪力夏太师、燕国公之衔,黜巡防营主领之职,等候审查。”梁帝宣布了最后的政令。 殿下群臣跪拜齐呼:“是。” “舅舅,您走好,若是您要回草原了,那么清秋自当送您。”清秋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迪力夏也没恼,很平淡的走出去。 “今日朝会就到这吧,晚上设宴,迎接大渝皇帝,众卿家记得。”梁帝锁承景让大太监李文扶着走入后殿。 众臣退去,殿中只余清秋、叶昭和东方,清秋嘱咐旁边下人:“来人,去收拾宁华殿让大渝皇帝住下。” 清秋示意自己要去找父皇,“我先去了,你自己顾好自己。” 两人会心一笑,今日的两人一起同仇敌忾,一起面对困难,这让两人觉得互相又近了许多。 东方走出殿中,觉得今日和清秋的配合非常好,看着外面郎朗晴日,觉得心情甚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父女相见 福明殿中,清秋带着参汤去了福明殿,看望梁帝。 清秋换下了骑装,一身苏绣翠竹褙子,罗布下裳,流云发髻戴着鸾鸟凤冠,眉上是用螺子黛画的远山黛,叫人真真看不出是上过战场的。 “爹爹,女儿来了。”清秋轻声细语。 “清秋来了,来爹爹身旁。”梁帝宠溺一笑,挥手让清秋过去。 “让爹爹看看,瘦了!也黑了!脑袋如何了?被巴林阿尔那个反贼一锤击倒还好?叫太医瞧过没?在外吃的可好?有没有人给你气受?”梁帝一连问了好多,实在是慈父挂念。 “爹爹,一下问女儿这么多问题,女儿都不知先回答那个了,女儿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嘛,爹爹这段时日可好?可有好好吃饭?可有被舅舅气着?可有……”清秋话还没说完,被梁帝打断。 “爹爹也不好好的在清秋旁坐着?”梁帝讪笑着。 “爹爹,如今有了关中的控制权,我们可以好好发展贸易,填充国库,修养生息了,女儿如今长大不少,您也可以少操些心了!” “是啊,还是清秋最厉害,是爹爹的好帮手。”梁帝看着清秋长大不少,欣慰地说着。 “哦对了爹爹,我把东方……哦不,大渝皇帝安排在了宁华殿,黄昏时刻,他的军队也会到和我当时去时兵马一样,五万人。” “呦,清秋都叫的这么亲热了。”梁帝一听清秋没叫尊号,心里一沉,随后又一笑说着。 清秋红着脸,打岔道:“爹爹,让吕太尉去安排他的兵马吧,领首的是大渝禁军统领,上柱国大将军蒙敖的长子蒙挚。” “好,都依清秋。”梁帝用手指勾了下清秋的鼻梁。 “对了,这次叶昭,还有跟着你的贺萧、龙甲要如何赏赐啊,对了尘生宫内名义上是你的宫女,实际上是你的暗卫,也得有个赏赐,不如在军中给她安排个虚衔吧。以后在外也方便。” “一切听爹爹安排。”清秋满脸笑意地说着。 “那叶昭就进为南宁郡公,贺萧嘛封护国将军,龙甲为威武将军。至于尘生给个凤鸣军校尉吧,其余的你看着吧。”梁帝饮着清秋端来的参汤。 “是,谢谢父皇。”清秋咧着嘴笑着。 “哦对了爹爹,舅舅的部下党羽,西部和北部还有很多,况且那封信函中,写了后面犬戎发兵,到时候他起兵,他答允犬戎只要外部联合他夺得帝位,就以北部齐鲁之地分给犬戎。如今这乱世,爹爹我们不得不防。”清秋担忧道。 后清秋又说到:“要不过了上元节,我去草原一趟,以押还舅舅名义,去找外祖父说明,到时候舅舅的部下充入领路使,一块送过去,以绝后患。”清秋又恢复一个皇太女的神情。 “清秋想的很是周到,之前吩咐你皇叔兖王让他搜集迪力夏的罪证,以及其余党羽罪证,现下可以昭告天下了。”梁帝深叹一口气。 “好!爹爹,关押之事,龙甲他们会看好,爹爹小憩一会吧,晚宴还得劳心呢。”清秋说着。 “是了,爹爹老了,精神也大不如前了!你且下去吧,你也好好休息。”梁帝轻声细语道。 “是,女儿告退。”清秋微笑着退下。 梁帝看着清秋走出殿,长叹一声。 一旁禁军统领苏堤进来,看着梁帝叹气,询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公主也不是让陛下操心的人呀!” 梁帝揉了揉眼睛徐徐说:“今日早朝你也看到了她和那个东方梧两人是什么神情,你说清秋将来是要做女帝的,哪有帝王嫁于另一帝王的。” “原来陛下担心这,如若陛下觉得公主真的适合那东方梧,也可改立兖王或者兖王之子,不过那东方梧,微臣看着,觉得眉眼余稍中带着些算计和冷血。” “连你都看出来了,哎,作为帝王,是要有些算计和冷血,可他在看着清秋之时都能看出这些来,不知不面对清秋之时又是怎样的面孔。”梁帝担忧着。 “陛下放宽心,公主从小就与其他女子不同,臣等可以看出的,公主未必不可,况且美林关之事公主也知晓了,但并没有因此崩溃自己所爱男子是这样的,说明公主心中还是留有底线的。”苏堤宽慰梁帝。 “这个怕也难讲,不过清秋不会是那种只想儿女情长的。”梁帝叹气着亦如此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逍遥快乐 清秋与尘生二人缓缓走出福明殿。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啊。”尘生见清秋出了福明殿问。 “回翠竹轩吧。”清秋朝自己阁中去了。 翠竹轩位于未央宫后方,因阁中翠竹林立,修建之时多用竹子所建,夏天最是清凉,亦是万分风雅。 来到翠竹轩殿门口,便可看见院墙中高耸的翠竹,翠竹直上屋檐。 宫人弯腰行礼打开大门,一条幽曲小径印入眼帘。 随着翠竹小径的方向走去,看到一座多用竹子作材料修葺的宫殿,是为清秋的正殿,旁边还有两座偏殿。 “公主回阁!”正殿门口小黄门高喊。 一排排宫女内侍排列出来迎接清秋。 “拜见公主。”一众宫女内侍拱手跪地。 “快起来吧,几月未见,你们可好?张贵妃可给你们难堪?”清秋问道。 张贵妃乃宫中舞姬出身,清秋母后崩逝后,梁帝两年内后宫无一人。 梁帝从前为了清秋母后虚设后宫,之后偶然见看到张贵妃觉得有清秋母后当年之风姿便纳为美人。 原清秋也不是不喜欢张贵妃,觉得有人能替母后照顾父皇也好。 谁知道,张贵妃在清秋十四岁时。 张贵妃自己的女儿不满一岁夭折,张贵妃以为是清秋所害,故指责清秋。 最后真相大白,但清秋从此与张贵妃势不两立。 因为清秋那时是真心喜欢那个早夭的妹妹,可张贵妃居然那样诬陷清秋。 领头的宫女木槿说:“公主并没有,只不过偶尔克扣奴的月钱和我们的用度。” “她这是要故意挑我生气。”清秋眼神变得凶起来,但也知道张贵妃只是以此激怒清秋好让这宫内宫外的人以为清秋小心眼罢了,清秋怎会着了她的道。 “对了公主,您走后,张贵妃把市井家中的妹妹也接进宫,陛下封了张淑仪,不过没有太宠爱临幸,这几个月侍寝也就十次有余。”木槿接着道。 “由得他去!”清秋不想搭理张贵妃的破落事。 接着由尘生扶着进了内殿休息。 “公主,午膳用点什么?臣吩咐下去。”尘生在清秋卧的塌边站着。 “嗯……就鹌鹑水晶荟,东阿阿胶羊肉锅,花香藕,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云片火腿,珍珠翡翠银耳,红梅珠香,八珍荟,再来赤枣乌鸡汤,还有就是豌豆黄,蟹粉酥,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好了就这些吧。”清秋思索半天说了许多菜。 “公主平常不过五六道,今日怎的这么多,莫不是想请渝帝来?”尘生故意问着。 “哪有,他来我就吃不下了,也罢便宜他了。”清秋故作不想请的样子,娇羞的转过头去。 尘生知道清秋是让她去请的,默不出声退下去安排了。 清秋见尘生出去了,有点困,便合衣躺下了。 香炉中玉蕊百花香淡淡飘出,随着太阳的转动,阳光照进了殿中。 清秋一身翠竹淡雅衣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别致,卧榻前挂着月影纱,阳光照进如月光般柔和,温暖着清秋,这也是清秋出征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尽管只是合衣小憩。 “公主?”木槿的声音再殿内响起,到了正午十分了,“公主?可以起来用膳了。” “嗯?”清秋闷哼一声,好似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儿。 “渝帝可来了?”清秋轻轻问。 “尘生姐姐见到了时辰还没来,又去了宁华殿去寻了。”木槿亦轻轻回答。 “公主先行用膳吧,昨夜赶路,今早又忙活了许久。”木槿接着说。 “好吧,先扶我起来,略微洗漱一下。”清秋坐了起来。 木槿对着外面小宫女喊道,宫女端了盆和巾进来。 “公主,水里玫瑰汁子调好了,水温正好。”宫女春芽端着盆走至清秋坐前。 “公主,发髻可要梳理?见渝帝这样重要的人,不如叫内司饰的司饰来给公主梳发。”木槿问道。 “无妨,不用了,就这样淡妆素颜最好,哦对了,晚宴前叫司饰来,那时可要郑重梳发。”清秋想在东方面前表现最真实一面。 清秋洗漱罢了,坐在桌前,东方还未来,清秋便到门口倚着等。 一炷香时间过去,还未到,清秋坐下,刚动筷,还未夹菜,又坐立不安,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还不来?”一直念叨着。 又一盏茶时间,东方终于来了,木槿在阁外大门口处迎着东方进内,说着:“您总算来了,再不来公主就要出去寻你了。” 东方急切问道:“她自己没有先用膳?怎的等我许久,是我疏忽了。”忙跟着木槿、尘生进殿。 清秋听到响声,故意走至殿内内侧卧榻上坐着。 东方进后,还未说话,清秋开口带着娇嗔的语气:“外头既有逍遥处,你还来我这做什么?尘生把他给我赶出去!”说着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出去的小动作。 尘生半夏低头含笑,木槿见况,识趣出去。 “听到没有尘生!”清秋又故意说了一句。 东方含笑宠溺的望着清秋,弯腰拱手,并且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道:“是我不好,本来尘生告诉我时,就要过来了,谁知来人报,你们宰执富凛、太尉吕蒙请我去外藩院与院首曹前,一同商谈蒙挚来了后军队驻扎地以及还有什么官员一同前来并确认住处。等商讨完看时候已过,赶忙赶回,在宫门口碰到了尘生。” 清秋还是装作不说话,但鼻子微微攒动,闻到了香味。假装道:“这是什么?” 东方不语,打开油纸,香气扑鼻。 道:“我呀刚从外藩院出来,看见一壮汉挑着担,买叫花鸡,便买了。” 东方上前将鸡捧至清秋眼前,说着:“我呀以前在宫中,我和母妃不得宠,不得好吃食,母妃便做些宫中针线活,让侍卫拿出去换钱,得了钱换了鸡,我母妃便用泥将鸡包好,烤着吃,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百姓常吃的叫花鸡。” 清秋望了一眼,准备取一块,刚至唇前,又放下,呸呸两下,“谁要吃你的东西。” 尘生,半夏这下笑憋不住了,发出声来, “笑什么笑,出去!”清秋发话。 “这次属实是我不好,没有遣人来告知一声,再次向公主赔不是,不过这鸡确实好吃,名字虽不好听,却实在是香。”东方拿着一块至清秋口边。 清秋噘了下嘴,张口。 两人移步坐至膳桌前,用了起来。 清秋拿起银筷给东方夹菜,“这鹌鹑水晶荟、云片火腿,快试试” 东方拿起筷子,夹至口中,“火腿甚是脆嫩,肉质不肥不瘦刚刚好。” 说罢,在东阿阿胶羊肉锅中舀了一碗炖羊肉,“这个你吃最是滋补,锅子吃了身上就不冷了,羊肉暖身的。” 说着时已经坐至清秋身旁,拿起汤匙,递至清秋唇边,“小生是真的知错了,以后定会注意时间,公主就原谅我吧!”东方还不停的眨眼表现出撒娇的样子。 东方一边喂清秋,一边接着请罪。 “我若生气,刚刚就不会给你夹菜了,由得你去院中啃翠竹。”清秋作出一个咧牙表情。 两人爽朗的笑声传至殿外,廊下尘生,半夏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许久没有听见主上这般好的笑声了。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半夏突然说道:“尘生,你笑起来很好看,要记得常笑。” 尘生被这突如其来一句话惊住,擒住半夏的手:“胡说什么呢。”说罢跑向院中翠竹小路。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此时此刻,清秋是快乐的,东方是快乐的,梁帝是快乐的,大家好似都快乐。 只是每个人在世上总有许许多多不完美、不如意之事。 能有片刻安宁片刻快乐,片刻美好,就是总开心不过的了,知足常乐。 这时正午的朝阳挂在空中,蔚蓝的天空中有着一星闪耀的光圈。 冬日的暖阳可以使人内心充满快乐,微风轻轻地吹在脸上,在外的尘生被这暖阳和微风吹乱了心。 屋内的清秋与东方的心被暖阳的光和吹进殿的凉风搅得心意乱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大梁晚宴 渐渐地,日薄西山,落日的余晖划破天际,天暗沉下来。 晚霞从地平线射出,映照在云上,火烧云格外红艳,像是一位老顽童,虽要落下,却依然活泼明艳。 晚宴伊始,丝竹管弦之声响彻未央宫,上次这般,还是夏日大楚的长乐宫。 梁帝端坐在上,一身红色金绣连裳龙纹嵌东珠绒边龙袍,头戴帝王冠,一副慈祥样子。 张贵妃着七彩孔雀盘绣嵌珍珠彩衣,头戴十只赤金青鸾玉宝冠,坐在梁帝三节台阶下的左边。 兖王锁承德带着王妃布木儿和长子兖王世子锁清染及世子妃吕蕊坐在梁帝六节台阶下的右边。 对面为左边坐着宰执富凛、陈执中,太尉吕蒙。 兖王锁承德是梁帝锁承景之同胞弟,如今临着吏部、礼部及文渊阁之事宜。 兖王妃是清秋母后科尔沁草原贵族博尔济吉特氏,世子妃乃大梁军队掌印太尉吕蒙之女。 南宁郡公、上将军叶昭,护国将军贺萧,威猛将军龙甲坐在梁帝九节台阶下的左边,右边为外藩院院首曹前。 在梁帝十二节台阶下空着几张桌子,是留给大渝同东方同来的使臣的。 其余尚书等众臣按照官位依次列坐。 这时门口内侍叫道:“凤鸣公主殿下到!”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张贵妃不耐烦的瞥了一眼。 只见清秋穿着金榴花九彩蜀锦海纹凤鸾翔垂地礼服,腰缠金章紫绶腰带,头戴六龙六风含珠宝冠,宝冠之下插着镇国十二宝钗中两支。 此次礼服与参加东方登基夜宴相似形制,之前以黑色为主。此次大改以正红为主。 一身装扮吸引了随着高官来的女眷的目光,年轻的相公们纷纷投来目光,头顶的宝冠在灯火照耀下更加大放异彩。 清秋走至十二节台阶之上,跪拜:“父皇万福金安,女儿来迟了。” “何事?竟耽搁至此。”梁帝好言问道。 “是大渝使臣蒙挚,大渝皇帝说想要蒙挚住在皇城中,故安排了叶昭府旁的府邸,耽搁了。”清秋回答着。 “快起来吧,地上凉。”梁帝说着并叫旁边大太监李文去扶清秋。 “你身旁服侍的人呢?尘生呢?木槿呢?怎的不跟着,愈发没规矩了!”梁帝又说。 “回父皇,翠竹轩还有事,木槿处理,蒙挚那尘生看着,故没有跟着。”清秋回道。 梁帝点头表知晓。 清秋起身后向右朝着梁帝的左边的张贵妃拱手,“请贵妃娘娘安。” 张贵妃抬手只会了句:“免礼,公主愈发长大了,看来是时候选驸马了。” 梁帝一听又想到了东方梧,不免脸色一沉,咳嗽一声,给张贵妃一个眼色。 清秋又走下三节台阶,作拱手礼:“皇叔进来可好?皇婶可好?” 兖王及王妃起身,“清秋看看皇叔是否安好啊?”兖王说笑着和清秋对话。 “清秋出去了一趟便把哥哥和嫂嫂忘了?”兖王世子锁清染开玩笑道。 “哪里,清秋可一直惦记着染哥哥和蕊嫂嫂,也记着皇叔皇婶呢。” 殿内众臣听到皇家祥和,亦跟着笑起来。 对面的宰执和太尉站起来与清秋行礼。 一阵礼数拜完,清秋回到座位。方坐,门口黄门喊到:“大渝皇帝携大渝皇城司领事蒙挚及其余高官觐见。” 东方今日穿的也非常引人注目,一身九彩蜀锦海纹龙绣麒麟敞袖冕袍,以紫色为主调的冕袍,大气显然,头戴紫金白玉冠。 东方走在最前,蒙挚跟随其后,东方拱手作揖,蒙挚等大渝大臣跪地拜礼。 “渝王,坐。”梁帝请东方落座。 “你们平身吧。”梁帝又对着蒙挚等一众人说着。 东方走上台阶。落座于清秋身旁。 蒙挚等人坐在叶昭他们的下三阶位置。 “自从小时候一别,此次再次来到大梁,发现大梁蒸蒸日上,真是梁王朝乾夕惕的结果。”东方寒暄着。 “渝王过誉了,渝王新帝登基,仅仅几个月,就恢复了美林关的损失,可见大渝百姓和你有多么聪明能干了。”梁帝回复道。 张贵妃在这时开口:“早听说渝王风度翩翩,温润尔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还听说渝王尚未立后,不知可有人选?我大梁女子亦是不错的。” 清秋听到立后,顿时情绪不安起来,但也随之低落,上次不告而别后,与东方还未好好谈过姜文雅呢,两个人倔的很,一个不说,一个也不问,就这样两个人默契地将这件事遮掩起来,真真叫人捉急。 “爱妃所言甚是,渝王,寡人之皇弟有一幼女还未及笄,正是大好年华,不如我们结秦晋之好如何?”梁帝给了兖王一个眼色,故意说着:“皇弟今日怎的不见清萧?” 说罢这话,清秋给梁帝一个撒娇表情,亦为想让梁帝不要如此。 清萧亦为兖王幼女,锁清染之妹,清秋之堂妹。 “启禀皇兄,冬至时分,臣弟与王妃觉得让清萧先去科尔沁一趟,带去年节礼物,等上元节过后臣弟再携家眷去科尔沁,清萧怕是要在除夕前才回的来。”兖王回道。 “真是不巧啊。不如渝王多留几日。”张贵妃故意这样,她看到清秋不高兴自己才会高兴。 “有劳梁王、娘娘好意,只是立后一事尚早,若真有大梁人选,孤会来向梁王提亲的!”东方回答。 东方其实更想求娶清秋,但是两人还从未谈及过此。 更何况,清秋想做女帝,他亦想作皇帝,清秋不会嫁去只做皇后,大渝女子不得过分干政,东方曾经设想清秋立为皇后,两人改二圣临朝称制,但大渝女子地位原因是不可能的。 至于他自己,在其他方面,都可以放下身段去帮助清秋。 但让他放弃帝位,来大梁作驸马都尉,不可能的。 况且他也不知道清秋会不会将来与他一起并列两帝。 之后,众人各自聊天畅饮,不知不觉,临近三更,梁帝宣布今日宴至此,散了。 众人纷纷退席,不一会,热闹的未央宫,已经安静十分,大臣归家的归家,将军归营的归营,宫里回宫的回宫。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休沐之日 夜晚的天空,群星闪耀,月亮高高挂起,月明星稀霜满野。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整个梁都陷入雪后的寂静安宁,打更人的声音在梁都大街小巷响起。 雪落在了翠竹轩里,青翠挺拔的绿竹与洁白无瑕的雪形成一副沁人心脾的画卷。 夜宴结束后,众人合归合处,清秋拉着东方去了一处安静地方。 未央宫西北角的半壁山上,清秋和东方在山上坐着。 “未央宫真是奇思技巧,依山而建,这地方真是不错。”东方说着,拉住了清秋的手,想要与清秋说说姜文雅之事。 清秋甩开东方,“再不错,不也比不上大渝姜府中的女子。”清秋终于要问到了。 噗嗤噗嗤,几声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响起,与这寂静的夜晚有些许不符。 “真真是被醋淹死了?在平城时我肯去找你,并且也说了来的原因是害怕你被醋淹死,谁知道还泡在里面。”东方用手枕着躺下。 “你从没有和我说过那姜文雅与我那样相似,如果你在离开大梁后再也见不到我,会不会就娶了姜文雅?我不许你娶别人,不许不喜欢我,不许骗我。”清秋充满占有欲的说着。 东方坐起来:“怎会,清秋是怎样的我便喜欢怎样的女子,美林关一事,是我要引你出大梁,才设计的,果真梁帝就派你到关中了。” “嗯?你设计?”清秋听到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他知道东方做的出来这事。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褒姒一笑,今有渝帝开关引兵,见凤鸣公主一面。”东方咧着嘴笑着道。 “你怎么能为了如此而使生灵涂炭?”清秋虽知道乱世就是这样,可这是他专门设计的,有点不解,和当年一样。 “清秋,我问你,你想不想统一天下,使这地面上只有大梁一个国家?” “那是自然!”清秋激昂的说着。 “以什么方法?”东方冰冷的回答着。 清秋不语,东方亦不语,清秋知道只有战争,只有打仗灭国,才能统一。 “只有短暂快速的战争,天下才能归一,才能有更长治久安,更平静安乐的日子。我想你是懂的,你打了这么多仗了。”东方又道。 “是。我知道。但我都不愿主动挑起战争的。”清秋说着。 东方不语,清秋又道:“之前几次打仗差点命丧当场,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在那样时候来救我了,可是那几次你来了,我知道在这世上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抛下我,他不放弃我,我亦不放弃他。” “傻瓜,我怎会扔下你呢?其实,只要见到你,我便满心欢喜了。”两人对望,有着一眼千年的样子。 两人伴着月光的浪漫,情不自已,两人的双唇刚刚准备碰在一起时,尘生的声音传来。 “公主!”尘生走了过来。 不语,似是有大事。 “我不是故意的,殿下真的不是故意的!”尘生看到两人这般亲密,赶忙转过身去。 “什么事啊!”清秋脸通红地,伴着一丝尴尬的问着。 东方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挠头也不对,走开也不对,那样子着实可爱。 尘生见清秋二人平静下来了转过身道:“臣与半夏在对面曾经叛乱的沂王殿中,看到一侍卫与一女子私通。”尘生说到这停下了。 “这有什么?宫女、内侍以及侍卫进宫有时劳作到死,他们有个情爱正常不过了。”清秋不以为然。 尘生接着说了句:“是……” 刚吐了一个字后又欲言又止,清秋疑惑望着,尘生斗胆继续说了出来:“是张贵妃的妹妹,张淑仪。” “真的?看清楚了?”清秋诧异望着。 “那男子是谁?”又问道。 “禁军副统领朱桢。”尘生道。 “是吗?看来宫里有戏看了,去摸清楚他们都是什么时候,几天私会一次,不要打草惊蛇,或许可以帮我一个大忙。”清秋深沉的说着。 东方带着国家大臣来到大梁,第二天就要开始与大梁的各种官员议事,商谈两国政策,商贸,边境,等等。 清秋虽为皇太女储君,但这些事她写个大概陈条,交给底下官员就好,除非军国大事上的政策,清秋都不必亲自去。 但东方就不一样了,一国之君来访,比当时清秋的礼遇更高,需要与各种王爷公侯见面,忙的不行。 清秋独自一人待着了好几天。 过了几天,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雪化了,雪化后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作响。 清秋一大早迎着朝阳起来,着烟笼纱湛蓝齐胸襦裙,头发轻轻绾起,略带几簪白玉簪,两龙两凤鸾鸟冠在头,清淡典雅。 带着自己阁中做好的早膳走去福明殿与梁帝一起用膳。 “爹爹,女儿带了早膳来,一起用些吧,今日休沐正好陪爹爹说会话!”清秋一进殿便说着。 李文出来迎接道:“公主,陛下刚醒,还未起,现下在榻上躺着。” “那好吧,吾带了早膳来,不用传膳了。”清秋对着李文吩咐。 尘生及三个宫女提着食屉在桌前将膳食摆放好。 见梁帝许久不起身,清秋走至内殿玲珑翘风和合屏风外问询着。 “爹爹,可是早起有何不适?要不要传御医?”清秋一边问着一边绕过屏风走至塌边问着。 “秋秋来了,爹爹就起了。”梁帝柔和地说。 片刻,梁帝走出来,梁帝一身白色龙纹素冕袍,戴着帷帽。 “爹爹!”清秋笑着行半蹲礼。 梁帝笑着坐下来。 “爹爹快试试,这是早上现磨的豆浆,配着桂花糖蒸栗糕,还有这八宝馒头,和莲叶羹,莲叶是夏天早上取新鲜的嫩叶和夏天时清凉山上的山泉熬制的。”清秋舀着豆浆,夹着糕点和馒头,递至梁帝面前。 “好,好,女儿准备的,做爹爹的都喜欢吃。”梁帝说着拿起汤匙喝着豆浆。 “今日午后,大梁和大渝军队进行检阅和比试,不要迟到了。”梁帝进了几口早膳后说着。 “知道了,爹爹。”清秋答应着,用起了早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比试之场 这厢清秋和梁帝二人吃罢早膳,便开始为之后两国将士的比试做准备。 正午过罢,太阳升起,冬日里也就正午时分暖和点。 梁都向外五十里,凤鸣军和叶家军军营校场,校场正中高楼上。 梁帝与渝帝两人并排面向校场中的中间相靠而坐。 梁帝在右,朝后依次是张贵妃、清秋、叶昭、宰执、太尉、和贺萧一样的将军。 左列,东方为首。 依次蒙挚、周奇,再往后清秋看到了在极乐宫中觉得女子相扑不雅的张犇也到了。 作为来访的大渝,首先列阵让大梁看看军队的威风,蒙挚、周奇下楼,站在队前。 周奇大喊:“听我号令。” 随之又喊着一些操练军队的口号。 大渝军队声音高昂,五万人的嗓音震耳欲聋,连金陵城门的看守都听见了五十里外的口号。 接着变换着阵势,蒙挚在最前拿着紫旗挥动着,队伍跟着旗帜不断变换位置,训练有素。 接着表演重甲军,只见身穿八百多块的铁片甲的士兵走了出来,腰间挂有弓一把,箭三十,背后交叉背着砍刀两把,长矛一支,叫人无不惊叹。 接着到了大梁,清秋领着叶昭、贺萧下去。 同样五万人马,随着叶昭的高声呐喊,凤鸣军和叶家军混合的五万人马,人头攒动,一会摆成圆环形阵势,一会犹如灵动的水蛇,一会形成一道三丈高的人墙犹如一面坚硬如铁的城墙防住外来的攻击。 随着清秋挥动红旗,大梁军队中一小队一千人拿出弓弩射向梁帝渝帝对面的墙,一道道绳索出现。 只见在最下方两人叠罗汉似的撑起后续士兵。 一个个士兵顺着绳索轻松走上十二丈高的校场围墙。 这时连大渝的一些将士也看呆了,他们觉得这个女子竟然可以训练出如此的士兵。 楼上的梁帝渝帝及众臣各自笑着,一会说大渝军队重甲兵了得,适合正面对峙。 一会说大梁军队轻甲兵轻巧,突围最好。 接着到了最激动的时候,就是互相武将士兵比试之时。 最开始是由一些低级将军上场。 只见一高大威猛,脖子有常人三倍的大渝壮汉,对阵大梁一看着清瘦,却灵巧稳重的男子。 两人一顿你攻他守,他攻你守。 来回五十回合,渐渐地大渝壮汉因开始劲用的过于大开始表现出每次出拳力度小下来,大梁这男子速度开始以柔克刚。 最后在壮汉力度小的时候,灵活转动,一个空中三连踢壮汉倒地。 获胜。 “好好!”大梁士兵激动地喊着。 接着又是一组一组的比试,大梁大渝各赢三场。 接着,大渝上场的为一女子,这显然是大渝的女子杀手。 这斯,大梁也只得派女子,大家屏主呼吸,想知道到底有谁上场,是和公主一起学武的尘生还是及笄之年接管叶家军的叶昭,更有人期待着公主亲自上场。 最终在渝帝说怕伤了公主,梁帝便择了叶昭上去。 那女子见叶昭上场,随机快速反手拨剑,平举胸口,时刻注意着叶昭的手。 只见那女子一个飞奔朝叶昭而来,叶昭旋即一跃而起,袖中的金针如密密麻麻的蜜蜂唰唰刺向那女子。 女子咔咔咔,几声,挡住金针,不知何时,叶昭已经来到女子面前。 金针带着针线缠绕住女子的剑尖,叶昭一手扯住那女子剑,另一手抛出金针,女子顿时觉得眼前如万箭穿心般刺来,女子见势不妙,弃剑翻身,金针从女子身周射过。 叶昭跃起拿着那女子剑,抛出,后又奔去,在女子拿剑的同时,一手中的金针搭在了那女子的脖颈处。 比试结束,就是这么的快。 所有人鼓掌,东方开口道:“早闻大梁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再见真真是极好的,上次凤鸣公主大楚长乐宫中打败怀宋忍秋公主,也是精彩万分。”大渝的一些士兵将领也纷纷赞叹,有的人都没有叶昭这般好本事。 “渝王,过誉了,大梁女子确实骁勇,但也不及大渝重甲兵那样厉害!”梁帝也开口一段捧哏话语。 接着,周奇开口说:“早听闻凤鸣公主武功亦是了得。之前大渝内乱,见识了。不知今天能否让我们开开眼比试比试箭法?”说罢作揖拱手。 “既然周将军有兴致,那好吧。取箭来。”清秋爽快答应。 “公主,寻常射箭,多无趣,今日玩别的花样可好?”周奇拱手示问。 清秋点头,示意他说。 “我与公主在射箭处,箭靶依旧放置原处,只是在射箭时由旁人抛出三枚铜钱,箭射入靶心要连同这三枚铜钱一起。”周奇大声说话。 周奇是大渝神射手,清秋亦不差。 不过大梁的人还是一个个揪心留意。 “公主为尊,请公主为先。” 清秋站姿挺拔,拿起一支箭,开弓,拉弦。 士兵抛出铜钱。 清秋一直没有射出,等待!等待! 铜钱就快要下落到与靶心同高时。 清秋嗖嗖一声,箭出,中靶。 铜钱咣当穿在箭上,并且是靠近箭尖位置,众人称快。 周奇一旁脸色更加沉稳,他本想觉得清秋打仗厉害,箭术可能不行,谁知道这样。 更没想到这清秋这般胆识气魄能等到铜钱与靶心同高射出,周奇无奈只得随意一箭。 周奇开始,拉弓,铜钱抛出。 周奇没有等到铜钱与靶心同高。就射出箭,中靶。 但铜钱却在箭尾羽毛处。 当兵的都知道,铜钱离靶心近的获胜,显然清秋获胜。 “承让了,周将军!”清秋拱手说。 “公主哪里!我们再来一次如何?” “好!”清秋轻松点头。 “此次我们射箭,摆十根蜡烛,箭射出时,要从蜡烛中心穿过,射灭烛火,并且蜡烛下段要稳当在桌,并且最后中靶。”周奇说的可是他箭法名扬天下的射法。 大渝众人纷纷要看凤鸣公主出丑,大梁士兵也微微担心。 叶昭握紧拳头,她知道清秋箭法虽好,但这个射法她们练习之时,总有几个蜡烛下段倒下去。 梁帝的心里也是一紧,他生怕清秋输了后会觉得没有面子。 其余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这场比赛,谁输谁赢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奇以自己上场输了先射。 嗖嗖一声,弓箭轻快射出的声音响起。 正中靶心!大渝的将士们欢呼雀跃。 不愧是周奇名扬天下的射法,蜡烛没倒。 所有人开始担心清秋。 东方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清秋的,没有胜算,没有把握清秋绝不会做。 清秋微笑看向梁帝、东方、叶昭,示意相信自己。 清秋站着,开弓,拉弦。 天空中响过几声大雁叫声。 清秋这时突然闭眼,抬弓向上,嗖嗖几声,箭中大雁。 叶昭大笑,“好啊!公主闭眼就能射得大雁,这般耳力箭法旁人怕是不行” “承让了,周将军!”清秋轻松化解了这个尴尬。 如过按照周奇那样,如果也和周奇一样射中,那么成功,那么大渝和他周奇面子不保。 如若没有成功,那大梁面子不保。 远不如这样另寻一让人惊叹射法。 周奇忙说:“公主怎可这样!”依依不饶。 东方见状,命人拉住周奇。 蒙挚上前,将事情各种缘由说与他后,这才渐渐平静。 东方笑看清秋,走过去,悄声说:“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就是聪明。” 清秋不语,得意忘形的朝梁帝走去。 “公主,臣冒犯了,公主才智武艺过人,臣不及!”周奇也算明白人,过来赔礼。 众人欢笑中,结束了这场比试。 之后便是一场作秀之演,大渝大梁将士们在校场中排列,高呼:“大梁大渝永结同盟!” 两国之人各自心有诡计,各自假笑,这场比试在这欢快的假笑中结束。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城中欢乐 不知不觉中,到了腊月二十五,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自从上次比试后,清秋与东方见面次数甚少,东方忙着与大梁处理边疆、贸易等事物,这些事底下的宰执重臣,外藩院办,梁帝着手,清秋清闲许多。 其实清秋也想忙碌,毕竟可以见到东方,但梁帝故意安排着,不让清秋插手,清秋只好作罢。 快到正月,大梁百姓纷纷出门上街,购置花灯、年节的货物。 整个梁帝每个人都忙碌着,除了清秋自己。 宫中内侍忙着为主子裁制新衣,忙着打扫各处,忙着领年下的赏银,忙着在各殿各宫各阁的屋檐下挂上彩灯、彩条,一番忙碌。 百姓忙着制作除夕夜的团圆餐,烧鸭烧鹅白切鸡等等各种肉食纷纷购置回家,准备在除夕夜大快朵颐。 所有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再过两日,东方便要启程回大渝,清秋不舍,便想着送个什么给东方。 今日清秋在翠竹轩中着浅绿色轻纱蝉衣,腰系青色袄裙,发髻灵动卷起,挂着宝珠、宝钗,头凤正中一青鸾鸟衔珠的冠子,鸾鸟口中的衔珠随着清秋头的摆动而动摇,东珠异常闪耀。 清秋斜靠在软榻上。 外面一个小黄门来了,开口:“公主,渝王邀您去宣德门相见。” 清秋猛的坐起来,应和着,忙叫尘生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说着清秋走向门口,又退回去在妆台的匣子里取了东西出了门。 尘生忙跟在后面:“公主!公主!你慢点!” “快点,尘生,可别让他等急了。”清秋一边快走一边说着。 牙齿紧闭嘴巴大张,好似高兴又害羞。 走至宣德门前广场,远远见两男子站在门口正中,一男子着青色暗麒麟纹锦服,腰系深蓝鎏金腰带,挂着一紫色宫绦,头发梳起,一紫金宝冠戴在头上。 清秋一眼便认出这是东方,嘴角上扬小跑起来。 东方听得声响,转过身来,看见清秋跺起小碎步原地跳动,又看到与自己身穿衣服颜色相近,高兴的笑起来。 “等久了吧。”清秋跑至东方面前停下,提了下裙摆。 “应该的!”东方依旧笑着,并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宫门外,“走吧,公主!” 清秋抬头挺胸恣意的笑着走着,东方紧跟其后。 半夏和尘生两个跟班不紧不慢地走着。 “咋们去哪啊?”清秋问着。 “就想带你出来转转,并且我马上要走了。”东方回复。 清秋听到‘走’有点低落,但又想到今天能和东方在一起一整天,又高兴起来。 两人出了宫门,便没那么多顾忌,打打闹闹的。 走着走着,来到宣德门前大道上,路边各种好玩意儿,勾起了清秋的兴致。 “我要这个糖人!”清秋抬头跟东方说。 “老人家,来一个这个。”东方指着糖人和做糖人的老欧说着。 “你也来一个吧,我要兔子样子,你要哪个?”清秋又与东方道。 “我要你。”东方作出憋笑的表情说与清秋听。 说罢东方又对着做糖人的老欧咧嘴笑着说:“老板做一个与这姑娘一样的糖人。” 后又一阵爽朗笑声传来。 “胡说什么呢?午膳都要呕出来了!”清秋想要极力掩盖自己害羞的样子。 后面半夏、尘生不停地啧舌。 清秋转过头示意他们不要在那样,作出假生气样子。 东方笑了,东方喜欢看清秋这般模样,对着做糖人老欧说:“老欧刚刚是打趣的,我要一个老虎形的。” 这时,旁边带着孙儿来买糖人的老妇说着:“姑娘,你官人真会逗趣你。”老妇一边大笑一边说着。 今日清秋着普通装扮出门,又没有人马跟着,一些从未见过清秋的百姓并没认出清秋就是他们信服的凤鸣公主。 东方这时,作出一个惊人举动,一把搂住清秋的胳膊头顺势靠在清秋肩上,并说着:“就是嘛,之前说的好好的要与我恩恩爱爱,今日呢,却不搭理我的打趣。” 说罢后,又抬起头对着清秋不断眨眼地说着:“你看,人家大娘都知道我是疼你的,你怎的这般没有情趣。”说罢又看向旁人笑着。 这时糖人做好了,清秋拿了一个,低头红着脸咬着糖人,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方,老妇人又道:“呀。你娘子脸皮真薄,现在如落了寒霜的山楂那般。”因天气冷,清秋脸冻的有些苍白,又因东方说了这许多话,不免有些脸红。 清秋虽然打仗什么的时候都豪爽万分,但女子面对喜欢男子的矜持和害羞还是有的。 老妇人的话引的做糖人的老欧、半夏、尘生以及东方都笑了起来。 清秋一下子不知如何自处,纷纷走向前方。 东方忙给了老欧一贯钱,说:“这老人家孙儿的糖人也算我的了,不用找了。” 说完,忙去追赶清秋。 尘生两人继续跟着。 这厢,清秋又发现才腊月二十五前后。 已经开始有做浮元子的了,望着很是想吃。 四人又坐下准备吃着浮元子。 只见一男一女两人,男子手中搓着豆沙、各种果饵,搓圆后递给女子,女子接过,将豆沙圆放入糯米粉的圆盘中,一圈一圈地转着,不一会,一个洁白圆润的浮元子就好了。 四人坐着等待浮元子煮好,男子将煮好的浮元子端了上来,清秋迫不及待舀起一个放入嘴中。 “啊啊!”两声,清秋被刚熟的烫的浮元子烫着了,忙吐了浮元子出来。 “怎么还这么毛躁!”东方一边轻声严厉说着,一边舀起一个吹凉,送至清秋唇边。 这时,半夏也故意学着东方的动作,送至尘生唇边,并且大声笑着。 四人相视欢笑,四个年轻人在短暂的和平之时,快快乐乐的真叫人好不羡慕。 四人不知道后来的他们会经历什么,后来的他们经历重重,虽然能苦中作乐,但却一直笑不出今天这样的笑声和样子。 “吃完了,我带你去城外,我们去烤烧鸡。”东方吃罢最后一个浮元子说着。 接着又对着半夏说:“半夏,去买个活鸡,再找找那个店家有荷叶的” 半夏囫囵吞枣的将剩下的浮元子吃完,便起身去买东方说得这些,尘生亦跟着。 清秋与东方起身接着逛着街市。 宣德门前的坊市街上,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危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假河钝、白渫齑、货鳜鱼、假元鱼、决明兜子、决明汤齑、肉醋托胎衬肠沙鱼、两熟紫苏鱼、假蛤蜊、白肉、夹面子茸割肉、胡饼各式各样的小吃琳琅满目,叫人无法不驻足停留。 清秋一会领着东方尝尝那个,又试试那个,将大梁的许多好吃的都想让东方再试试,毕竟东方当质子回国后再没机会吃到这么正宗的了。 两人一路上吃了很多,也打闹着、欢笑着,甚是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城外惬意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城外清凉山上。 山上竹林翠绿,竹子高耸入云,渐渐地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落在了竹叶上,白色和绿色交印,显得静谧又安详。 半山腰处,一片玉蕊檀心梅林映入眼帘,梅花的清香飘入鼻中,花苞红润如血,花瓣洁白如雪,红白相交直教人流连忘返。 苏轼有云:“玉蕊檀心两奇绝。”用在此时最合适不过。 清秋与东方坐在山腰处的石凳上,一边赏梅看雪,一边等着半夏和尘生。 须臾,半夏和尘生出现在山路中。 半夏手中拿着一只鸡,另一手拿着一个颜色暗沉快枯萎的荷叶与一些泥巴。 尘生提着食屉,装着蒲桃酒和碳火。 “尘生怎的想到了温酒!”清秋问着。 “还是半夏想到了。”尘生回答。 “我们走到半路,见天上飘起了雪,便想着拿些温酒来,尘生便回宫取了这蒲桃酒。”半夏对着东方说着。 这时东方已经接过那只鸡,开始忙活,东方先将鸡用荷叶包上,再拿泥土封了。 半夏则用短刀在地上挖洞,起火。 清秋和尘生将碳火取出,温起了酒。 东方两人将鸡放置好,坐了过来,尘生给他们两人斟酒。 “这蒲桃酒乃高昌国贡品,口感甚好,听说西域也有,可惜有夜秦挡着过不去。”清秋喝了口酒后道。 “听说要品这类酒,不能用这般酒器,要用西域的一种杯子。”东方边说边端起酒杯,思索着。 “夜光杯!”清秋答道。 “是了。就是这个,听说是在陇西那边,通往西凉国那边。”东方又说。 “我在书中见过,是在西凉国都沙洲敦煌,前代有诗人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正是说的品此类酒。”清秋顺着话说。 “殿下,听说那边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他们怎么生存的呢,这也太顽强了。”尘生品了口酒后说着。 “是了,如果能去看看那就太好了,也能联合西凉将夜秦掣肘了。”清秋笑着和尘生对话。 “你想去?我陪你!”东方替清秋斟酒着说。 “那是当然,天下之大,谁不想多看看。”清秋回复。 “我们找机会去看看!”东方许诺清秋。 咔咔咔,几声,地洞中的碳火烧尽的声音响起,传来了叫花鸡与荷叶的清香。 “有半个时辰了,应该好了。”东方说着从洞中取出。 小心翼翼的刨去泥巴,“小心烫!”清秋叮嘱着。 东方用手打开荷叶,刚刚打开一小缝,热气冒出,“哇呜!”东方一声闷哼,手指快速收回。 “没烫着吧。”清秋忙从旁边梅树上刨下一些雪,捏在手中,盖上了东方的手。 “这样就没那么烫了,也不会烫伤。”清秋捂着东方的手,片刻又祛除了雪花,看了看道:“幸好幸好,没有烫伤。” 东方一直不发一语,静静地看着清秋关心自己,清秋的关心仿佛炽热的太阳,暖进了东方的心里,漫天的白雪也叫人感受不到寒冷。 尘生和半夏识趣的早已走开,在远处静静的偷偷的看着,不时发出笑声。 清秋看东方的手没事了,抬头,便对上了那个深邃的瞳孔,东方眼里的暖意穿过眼睛,烧红了清秋的脸庞。 “怎的这样望着我。”清秋洁白的脸庞透着红,低下头说着。 “我在看我的娘子如何担心我!”东方嘴角上扬,露出如雪白的牙齿。 清秋不语,假装拨弄那只鸡。 这时,清秋感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麻木,心动,乱撞,各种感觉涌上心头。 东方的唇终于对上了清秋的红唇。 远处尘生和半夏,故意互相遮挡眼睛,并且略带猥琐与艳羡的笑着。 “别看了别看了!”半夏挡住尘生眼睛故意说着,尘生亦如此。 天空中晚霞出现,这时的天边有些发红,红得刺眼,晚霞下的山体变得模糊,阳光也成一条条的光棱从山体铺向田野,光棱上边向上蒸腾的像是一层光雾,亮但又很朦胧,一派光蒸霞蔚。 光棱下边的田野一片混沌,原本清晰的田畴看不清,有水的地方和光棱互相映衬,一闪一闪地。 雪花在晚霞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却又快速融化,如昙花一现,叫人好不留恋。 这时的清秋非常恣意、欢乐,她想不到日后的自己是会多么的累,多么的迷茫,多么的辛苦。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傍晚的晚霞渐渐升起,清秋和东方躺在山腰处百姓搭的席子之上,看晚霞升起落下。 “你看,那片云彩,像是炼铁炉里烧得火红的铁似的。”清秋指着天空南边的晚霞。 “是了,火烧云在夏天才常见,冬天到很少见到。”东方接着话说着,又道:“你看那云像极了正在喷发的火山似的,也像极了战争后烧起的大火。” “所以以后我们不要主动挑起战争了好吗?”清秋试探问道。 “清秋,不是我们不要挑起,而是这乱世中,由不得自己,只有我们开始战争,早点统一,那么就不会有战争了。”东方答着。 “我知道,如果别人先挑起,我会义无反顾的参加战争,并且争取一统天下,但如果他人安安分分的,我亦不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统一大梦而生灵涂炭的。”清秋顺着话接着说。 “好。我知道。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我就像是这世间的太阳,无论你走到哪里,看不看向于我,我都会将光照射到你身上,照亮你前进的道路,将炽热的光温暖你。”东方转过头望向清秋。 “那倘若有一天,你累了,没有了这份炽热怎么办?”清秋想测测东方的心,斜着头问道。 “如果累了,这份炽热没有那么强烈了……”东方说着握住了清秋的手后接着说道:“那么我就不做太阳了,做你的影子,跟在你身后。”东方双眼中透着温暖、柔情。 “那日在美林关外作战,我以为我要战死在哪了,就在我以为你也不来的时候,你来了。”清秋说着望了眼天空中的晚霞,又转过头来望着东方那双柔情、心动的眼道:“那天你来了,来的那样及时,我知道,在这世上,除了爹爹、尘生、叶昭他们,还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放弃我。”清秋说完抹了两下微微发红的脸颊,抬头继续望着那火烧似的云彩。 “你是我东方梧牵住了就不会放开的人,你放心。只要见到你,我便满心欢喜!”东方说着时,东方握住清秋的手,转变为十指相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东方接着说。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清秋答着。 可是这两人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中,是最不可能有静好之时的,一个是大渝皇帝,一个是未来大梁女帝,两人都担负着巨大的责任和压力。 两人有可能会为了国家兵戈相见,乱世中的意外谁都不能预知。 “这个给你!”清秋将一香包放入东方手中。 “在下竟不知,凤鸣公主还会女红呢,从前之时你就会练武,再不济就是学作画作诗,竟然不知你秀的还如此之好。”东方拿着香包看着说。 看完正面后又翻过一面看了看笑说着:“这图案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东方指着香包上绣的一烤熟了的鸡的样子,那是绣了一只叫花鸡。 “不许笑,这图案多么别致,旁人仿都仿不来。”清秋坐一傲娇模样,并且双手握住东方的手。 “是是是。我定好好带在身上。”说着东方将香包收入怀中。 “好了,该回去了。”东方说着起身,又将半夏取来的鹤衣大氅披在了清秋的肩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梁帝之忧 腊月二十八,大渝皇帝东方梧,结束了在大梁的做客,领着五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在金陵城外开拔回国。 清秋作为大梁储君以国礼送东方,走至城外五十里。 东方勒马停下后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清秋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会给你写信的。”两人一直走了许久,一直都不说话,直到东方打破了沉静,开口说着。 “好,保重自身,不要惹桃花,否则我会杀进南陵城的!”清秋装作轻松的样子用高傲的口气说着。 “好!”说罢,东方吩咐蒙挚高呼着军队,向前走开。 早上初升的太阳,那样的暖,那样的温和,清秋转向东面让太阳照射自己,这样清秋才不会觉得东方走了自己才不会有多么的冷。 又转过身看着东方离去的背影,东方掉转马头看着清秋,互相招手,互相道别。 未央宫福明殿中,梁帝端坐在上,陈执中和富凛在下坐着。 禁军统领苏堤进来禀告梁帝:“陛下,凤鸣公主已将渝王送出。” “送走了就好,两人可有什么举动?”梁帝试探问着。 苏堤跪着低下头,思索片刻道:“并没有,只是两人眼神中透露着一些不舍……” “哦?这样,没事了。”梁帝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陈执中和富凛看出了梁帝的思虑,说着:“陛下,何不直截了当与渝王说清楚,再者抓紧时间为公主择婿,到时候驸马一定下,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哎!清秋的性子你们不知道?与清秋我们只能缓缓道来,不能急,否则朕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梁帝在国家方面虽不想清秋与东方过多接触,但在作为父亲方面也爱女心切,也想让清秋嫁与自己喜欢的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陛下,如果说公主自己发现了渝王权利算计失了心智的一面,公主就会自己放弃了呢?”苏堤起身拱手,与梁帝提建议。 “是吗?这样倒也不失一个折中的办法。”梁帝斜着头思虑了一下而后道。 “清秋公主到!”门口小黄门喊着。 清秋的封号为“凤鸣”,一般不是正式场合,宫内的宫女内侍都叫做清秋公主。 清秋缓步走进,今日清秋为了送东方特意穿了一身好看衣服。 只见清秋一身攒金鸾鸟明绣蓝青色长袄宫装,头梳流云髻,脑后头发用和合二仙宝簪束起,两侧插着凤凰穿花白玉菩提步摇。 “女儿拜见父皇!”清秋大方地行礼问安。 “拜见公主殿下!”陈执中、富凛、苏堤亦下跪拜见。 “起来吧。”梁帝一声和蔼的声音响起。 清秋作揖礼后起身,“平身吧。”对着陈、富、苏堤三人说着。 “爹爹和三位相公在商议何事?”清秋问着。 “臣与陛下在探讨如今天下局势,是否要先行出兵攻打他国,以保全自己。”富凛先说出口。 “那爹爹意下如何?”清秋反问着。 梁帝思索不语,陈执中回:“陛下目前还未定下来,臣等亦在商榷中。”说完向清秋一拱手礼一拜。 “今日就先议到这罢,你们退下吧。”梁帝有些头疼,揉了揉眼睛道。 陈执中、富凛见梁帝如此,忧心道:“陛下应注意龙体,臣等先行告退。” 苏堤亦出了殿,在殿门口守着。 “爹爹,是女儿不孝了,还让爹爹处理如此重的政务。”清秋替梁帝揉着太阳穴说着。 “这是哪的话,休的胡说,你要忙军务,要协理外藩院,还领着监察院、地方庶务一大推事情,若没有你,爹爹怕是更忙了。”梁帝宽慰清秋。 “爹爹,后日便是除夕了,明天开始就可以休沐了,爹爹多歇息。”清秋继续说着。 “是了,又一年了,除夕早上祭祀先祖之事可安排好了?”梁帝问着。 “礼部尚书范彬已安排妥当,女儿也仔细安排着,爹爹放心。”清秋回答着。 “对了,清儿,除夕之时,爹爹想宣布为你加封尊号,可好?”梁帝转过头与清秋说。 清秋不语,接着为梁帝按穴位,“爹爹怎的突然想起这个了?”清秋思虑未明,问着。 “你已是皇太女,摄过半的国事了,这次又拿下关中关税贸易控制权,已是赏无可赏的荣耀了,所以爹爹想加你尊号,以让百姓更好地信服你。”梁帝温声细语说着。 “爹爹,女儿还是臣下呢,怎能现在就让百姓拜服我?女儿不要。”清秋不太想这样,推辞着说着。 “清儿,你迟早要继位的,爹爹早年征战,坏了身体,子嗣无望,多年只有你一个子嗣,所以为了皇位,为了大梁,爹爹现在为你铺路,让你有足够的民望,以便日后有变,还能有百姓的支持。”梁帝知道清秋不想,但极力劝说道。 “那好吧,爹爹。”清秋知道梁帝已经作了决定,不便多说,无奈答应。 “怎的不问问爹爹给你想了什么尊号?”梁帝见清秋答应了,便兴奋地问着。 “那爹爹给女儿想的什么?”清秋为了让梁帝高兴,只好兴奋地说着。 “懿恭!”梁帝觉得自己选了个非常好的封号。 “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是出自这吗?”清秋从前读到过这,所以问着是否来自这里。 “当然,徽者善也,柔者任也,《书·无逸》曰:“徽柔懿恭,怀保小民。”,孔传:‘以美道和民,故民怀之;以美政恭民,故民安之。’”梁帝说着,又顿:“这与你很是贴合,到时候你就是大梁凤鸣懿恭公主!” 清秋走下梁帝身边,跪在下面,“谢父皇!” 行礼后清秋又走上梁帝前,为梁帝按摩着。 “清儿,爹爹想问你,你对东方梧的感情有多深了?”梁帝试探着问道。 “爹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女儿会把作为皇太女的身份为第一位,其次再是一个女子!”清秋抿着嘴说着。 “清儿啊,爹爹不是想让你如此委屈自己,面对那东方梧,先国家后自己,但是如若你真的喜欢,那爹爹可以让你嫁去做皇后的!”梁帝不忍心见清秋这样委屈。 “爹爹,女儿是不会的,女儿要做女帝,想祖母那样的女帝的,至于东方梧,将来的事再说吧,谁知道这乱世会发生什么呢!”清秋略微皱眉说着。 梁帝亦不再说什么,清秋按摩了一会,梁帝有了困意,清秋便回了翠竹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除夕祭祀 除夕悄然而至,许多人还沉浸在大渝皇帝的来访中。 在除夕早上,所有人才意识到除夕到来,新年将至,百姓争相出游,街上买小吃的愈发多了。 有在桃木板上写对联辟邪的,有放爆竹迎新春的,好热闹。 宫中所有人忙着今晚皇室的晚宴,晚宴上,直系的旁系的皇室几乎都会来,宫女们忙着打扰大殿,准备吃食,也有些得了空去内宫司计处领赏的,忙忙碌碌。 而这日早上,梁帝和清秋要带着近亲皇室去太庙祭奠先祖,清秋和梁帝坐在马车上,马车由光华门直出,路过兖王府,兖王锁承德带着兖王妃,和世子锁清染及世子妃,以及安乐公主锁清潇。 梁帝出行,马车自是奢华无比,车架名龙鸣凤銮驾。 马车前驾赤骝马十二匹,车厢为红紫色,饰以翟羽,御尘的帷幔都是定蓝色,车厢内外有金饰,两壁有纱笼窗,其余地方雕有玄武、白虎、麒麟、青龙样式,顶上有一只腾跃的龙形金饰,横辕上则立四凤,以示皇帝是最尊贵的。 车内放着攒金织软枕,璃首香匮,设香炉、香宝,整个车身金碧辉煌。 马车行在城内道路上,百姓纷纷驻足观看,跪拜梁帝和清秋。 不久,马车停在了兖王府门口,清秋下了马车,只见府邸匾额上写着‘敕造兖王府’。 清秋今日一身黑色束腰大氅袍,头发用汉白玉素簪轻轻挽起,梁帝亦着祭祀的素衣衮服。 “秋姐姐!”清秋坐着马车来到兖王府外,清秋下车等待兖王,忽听得门内传来一声。 清秋左右环顾,找不到人,假装没有听到,不理睬清潇。 “秋姐姐,居然不理我!”清潇从门内跑出来。 “哪有,我分明就没有听到也未看到,只略听几声大喊大叫,以为是那个俏姑娘看上了那个情郎呢!”清秋双臂环抱拱在胸前,与清潇打趣。 “清潇见过皇伯伯。”清潇也故意不理睬清秋,转向去与梁帝行礼。 “清潇转眼长成大姑娘了,告诉皇伯伯有没有看上的那家公子,皇伯伯为你指婚!”旁边的内侍拉起梁帝的车帘,梁帝探出头亦打趣她道。 清潇两颊微烫,转过头,“皇伯伯清潇还小呢!况且秋姐姐都没有成亲呢。”清潇又将话题引到了清秋身上,说着时手搭上了清秋的肩头。 “愈发没有规矩了!”兖王锁承德此时已经站在门口了,一起的是兖王妃,锁清染和世子妃吕蕊。 兖王娇宠的管教着这个幺女。 “爹爹,那有如此说女儿的!”锁清潇跑过去挽着锁承德的胳膊撒娇道。 “哎,都怪我太宠这孩子了,让皇兄见笑了!”兖王和王妃一同道。 “哎,哪里,如果那样话,清秋岂不是要惯坏了。”梁帝笑着对兖王说。 “爹爹怎的又扯到女儿身上了!”清秋叉着腰故作生气。 “清秋啊,这清潇最会将话题引到旁人身上,最是伶牙俐齿,怎的忘了?”锁清染一旁大笑说着。 众人纷纷大笑,就这样,几人在欢笑中上了马车,继续赶往太庙。 大梁的规矩,除夕那天,梁帝要带着皇子公主,及亲贵王爷去太庙,其余后妃与其他王爷则在初一早上来拜,大臣等要在上元节当天前来祭拜。 片刻,马车停在金陵城外方山下,汉白玉的九个圆形拱门映入眼帘,走进后,大理石台面的地面,呈圆形,屋子呈园形,并且都有高楼 一众侍卫、宫女、内侍忙忙开门,守卫,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这是每年大梁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梁帝走在最前,清秋等跟着在后,进去大殿,便见一张硕大的桌案上放着许多牌位,四周挂着大梁的有重大功绩的帝王画像。 再往上走,上面三层都放着历代大梁帝王的衣冠。 梁帝带着众人徐徐跪在灵位前,先对着众多先祖行九跪六肃三拜礼。 后清秋起身,点燃柱香,呈与梁帝,兖王等在清秋点燃后起身点香,依次插入香炉。 罢了,梁帝与清秋等人接着跪下,拜向了两个灵牌。 只见牌位上赫赫写着:“大梁光武圣皇帝锁政扬。”,另一个写着:“大梁悫惠文成女帝白薇。” 锁政扬亦为梁帝与兖王之父,清秋等之祖父,‘扬’有斗志昂扬之意。 白薇为清秋之祖母,锁政扬之后,光武圣帝早年征战犬戎,将犬戎赶出齐鲁之地,退居幽州,后又联合楚渝两国一起抗击当时还是北凉的夜秦,如今夜秦西边的西凉为当年北凉偏安一隅的结果。 光武圣帝因征战沙场,英年早逝,只留下梁帝锁承景和兖王,当时驾崩时梁帝、兖王还小,故清秋祖母白薇摄政,后来便登基称女帝。 “父皇、母后!儿臣及二弟,携妻儿,拜见父皇母后!”梁帝高呼。 兖王在梁帝话音方落,便高呼:“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儿臣不负你们所托,尽心辅佐皇兄。” 清秋领着清染、清潇,高呼:“皇爷爷皇祖母,孙儿定会更加勤勉,使大梁变得更强!” 话音方落,众人开始再行九跪六肃三拜礼。 后清秋领着兖王对着一牌位跪礼。 灵位上写着:“大梁孝贤懿德皇后。” 这便是清秋的母亲了,清秋母亲是科尔沁现的老可汗钮钴禄·多罗之女钮钴禄·花日。 清秋母后在梁帝登基那年搬来救兵,解救了梁帝,只是天命不佑,仅仅一年后,懿德皇后因生清秋时难产留下的病根而突发疾病,不到一个月便薨逝了。 “嬢嬢,女儿甚是想念您,愿您在天上保佑爹爹能够健康顺遂。”说着清秋的双眸中流出眼泪,泪痕直直落下,清秋眼眶湿润微红。 清秋想尽力抬头让眼泪不落下,但越是这样,泪珠反而越落下。 “皇嫂,臣弟携家眷来看您了,臣弟不负您的遗托,好好辅佐皇兄的!”兖王带着王妃、世子、世子妃参拜。 繁忙了一早上,祭祀之事才算结束,梁帝与众人在太庙后院,沐浴斋戒,诵经至黄昏前酉时三刻。 众人出了太庙,禁军统领苏堤驾车,众人赶回宫中,今晚是皇室的年夜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除夕夜宴 这厢梁帝及众人出了太庙,赶往宫中。 此时重华宫中,众人纷纷落座,张贵妃和张淑仪在梁帝下第一顺位下左边,对面空着清秋和兖王等的位置。 再往下便是平西郡公赵业,是清秋祖父光武圣帝同胞妹魏国大长公主的长子,先前在平城帮助清秋擒拿巴林阿尔。 魏国大长公主当年尚监察院院长赵恒,赵恒亦为魏国大长公主锁苼之驸马都尉,赵业为他们之长子,如今大理寺鉴司赵栋为赵恒二弟赵丹之子,与赵业为堂兄弟。 赵业带着郡公夫人富雪与儿子赵仲恪坐着。 富雪为如今宰执富凛之姑,富凛之父患病早逝。 再者就是越国公白童,他为清秋祖母女帝的母家之弟白超之幼子。 与梁帝也算是平辈,因白童两位哥哥在清秋祖母当政时牺牲在了怀宋边境,白童如今比梁帝小一轮,大清秋十五有余。 白童夫人乃叶家,叶昭的大姐姐,叶嘉,其后跟着白童之女白笙。 就这样大梁皇室血亲几乎到齐,大梁一直征战,皇室子嗣少,故人亲之少。 梁帝、清秋、兖王等换了衣服,赶来,内侍高呼:“陛下驾到!凤鸣公主驾到!兖王到!”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圣体康健!” “公主殿下圣安!” “兖王殿下万安!” 梁帝走向座位,清秋兖王等下跪等待梁帝落座。 “都平身吧,今日既是宫宴又是家宴,不必如此拘礼。” 众人谢礼平身,每个人座位旁的碳火烧的很旺,碳火烧尽后掉落的声音‘咔咔咔’作响。 殿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如缕,有箜篌、羌笛、琵琶、编钟、埙、筝。 合奏的声音时而突兀,时而和谐,时而激进,时而温柔。 众人端坐桌前,欣赏着这合奏带来的愉悦。 这时,张贵妃开口:“陛下,臣妾看公主的酸牛乳酪甚是可口,可否替臣妾要一碗。” 清秋似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没动静。 梁帝眯着眼,很爱宠的道:“你是能喝酒的,今日就更逃不过去了。”说着时,让一旁的勾当内宫大太监李文前去给张贵妃斟酒。 张贵妃不语,并遮挡住酒杯,笑意盈盈道:“陛下,臣妾已有三个月身孕,不易饮酒。”说罢做了一个半蹲礼。 梁帝突然一惊,后又一喜,大声说:“哦?什么时候的事,这样高兴的事,怎的不早来告知朕一声。”说罢,挥手示意李文扶张贵妃坐下。 “前个觉得身子有些不爽,叫了许太医来一瞧,便知了。”张贵妃一边笑着,一边故意对着清秋傲的昂起头。 众人听到这,忙起身,齐呼:“恭喜张贵妃了。” 清秋亦慢半拍起身:“张娘娘有了这好事,怎的瞒的这样紧,到今日才说出来。”清秋依然面部冷淡。 清秋虽讨厌张贵妃,但孩子是无辜的,但清秋也不想这样,因为她一看到张贵妃,就想到那年张贵妃冤枉自己害死了二公主。 “吾可不敢当公主的礼,只求将来孩子落地,公主能让他平安长大就好。”张贵妃挑了一个嘴角说着。 “只要孩子安安分分,我锁清秋自会保护他长大。”清秋也丝毫不避讳这个,扬着头,目光似是提醒张贵妃似的说着。 梁帝看着状况,忙打圆场:“贵妃!这是哪的话,清秋自然会好好待你的孩子的。” 张贵妃有点气急,自顾自地用膳。 用膳一会后,众人开始互相敬酒,聊闲话。 清秋领着清潇,清染,白笙,赵仲恪,一起在殿中玩着投壶。 只见清秋命人取来东西,这时叶嘉站起来说着:“这次就由我来做司射。” 众人称许,第一个开始的为锁清染,只见他手执八只木矢,姿势摆好,众人眼睛盯着。 握住、回手、发力、掷出! 命中! 拍手称快,赵业说着:“清染的投壶一直都是最好的!这第一矢就中贯耳。” 清染作揖,谢谢赵业的称赞,接着又作投壶动作。 第二失接着中,连中双耳! “染哥哥,你怎么每年都要先来,每年都是我组织投壶,却被你抢了风头。”清秋叉腰说着。 “清秋怎的如此小孩子脾气。”叶嘉笑着说道,众人纷纷笑着。 “秋姐姐,我来帮你。”一旁站着的白笙说着。 清秋忙过去挽着白笙说:“现在我可不怕你了,我们女子今天也有个厉害人物了。” 只见白笙拿起两个木矢,做好准备。 “笙妹妹竟要一连两矢。”清秋惊讶道。 众人都注目着,看看能否投进。 只听‘嗖嗖’两声,‘咣当’一声,木矢发出,同中双耳,比清染连中还要厉害。 “哈哈!”梁帝爽朗笑声发出,“笙儿真是好本事,白童教导的好啊。” 白童忙起身拱礼。 “笙妹妹,你真厉害,快教教我!”清秋摇着白笙的胳膊撒娇说着。 这时白笙又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只见她拿着木矢,握紧、抛出。 众人惊喜,那木矢竟然依靠壶壁而立。 清染这时拍手称快,“笙妹妹竟然投的依杆,是做哥哥的技不如人了!” 等锁清染说罢,清秋接着拉着白笙在学习投壶。 众人看着清秋这般少女模样,纷纷笑了起来。 一时间,殿中因投壶笑声郎朗,宫女内侍们看着这祥和的场面,觉得好似在家中似的,这一皇家真是祥和一派。 这边年轻人在玩投壶,一旁一群老辈人在一旁鉴赏画作。 只见白童拿出一副归于张萱名下的宫苑仕女图。 这其实是一幅赝品,是白童拿来让大家辨识的。 其实白童每年都会拿假画让大家辨识。 兖王先看着这幅画,微微皱眉,似是发觉这是副假画,可是又没有那么确定,一个人思索着。 梁帝看到后,端详片刻后开口笑着说:“这画中女子穿的裙子从质感和花纹上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白童啊,你这拿的该不会又是赝品吧!” 白童故意没有说出这幅假画,还一个劲的说着:“陛下明鉴,臣怎敢再拿假画糊弄陛下!” 梁帝又思索片刻,又与兖王商量着,其余人也一个劲的看,就是看不出什么。 须臾,兖王又说着:“刚刚皇兄说的对的,这女子的裙摆质感和花纹,怎么看都是荷池缬绢,是宋朝才该有的,而张萱是唐代玄宗时期人。” 说罢,白童还是执拗的不说实话,兖王和白童两人争执起来,这引来了一旁玩耍的清秋等人。 “看什么呢?皇叔?把你急得!”清秋顺着兖王看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这幅画。 锁清潇也看到了,与清秋对视后,清秋先开口道:“国公叔叔这幅画是幅赝品,张萱作画,画女子尤喜欢以朱色晕染其耳根,而且擅长画婴儿,既得童稚形貌,又有活泼神采,而这幅画中这两个特点都没有!” 白童这下,有了一丝笑意,未等白童开口,锁清潇又道:“这里面的内臣头戴漆纱缠裹的幞头,这是唐末才有的样式,可张萱是玄宗朝人,可见是赝品!” “哈哈哈!每年品鉴画作,属清秋和清潇最是大胆肯定的给出答案,兖王和陛下总是模棱两可的,其余人也都大概看出些假,可是却说不上哪里假!”白童大笑的说着。 “白童啊,每年都这样,来年还如此,小心朕甩手而去!”梁帝用手指了指白童开玩笑地说着。 时间渐渐消逝,子时前的打更声响起,梁帝按例,圈下了要赐于大臣们的菜肴。 并吩咐送餐的内侍在送餐途中,向还在城内游玩的百姓宣布给清秋上尊号之召令。 子时到,宫中大太监李文在梁帝身旁高声宣旨:“咨尔凤鸣公主清秋,柔嘉成性,夙成敏惠,文成武德,秉德佑而温恭疏,知古今而性喜善,进度有则,先为凤鸣皇太女,今战功再立,特此下喻,荣上尊号‘懿恭’,是为‘凤鸣懿恭皇太女’,凡称‘凤鸣懿恭公主’,再赐册宝,再掌庶政,抚军监国,后绥永福。” 城外赐膳的内侍,骑马在城中高声呐喊,册封的旨意回荡在每个百姓耳中。 百姓皆跪下,拜服这位有了新封号的‘凤鸣懿恭公主’的清秋。 重华宫中,众人下跪行礼,参拜清秋。 清秋跪在梁帝之下正中,双手伏地额头挨地,口中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参拜清秋:“恭贺公主,公主千岁金安。” “快起来吧,地上凉!”梁帝忙叫清秋起身。 清秋在尘生的搀扶下起身,环顾众人道:“大家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 众人起身落座。 接着李文拍手示意宫女内侍端上梁帝赐予各皇亲的赏赐。 每人都有按照仪制所得的赏赐,有根据每个人身份所制的鎏金冠子、玉带、宫绦、玉佩、其余各类饰品,还有各类成色的珍珠,男子另有宝弓、宝驹,女子有八宝璎珞琉璃孔雀项圈、和翡翠白玉耳环。 另有赐予鼠须栗尾笔和暗香墨,有家室的则为文彩双鸳鸯墨。 众人谢恩领赏,又一阵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半个时辰后,丑时打更声响起,正月已经到来,天空中飘起了雪,瑞雪兆丰年,是极好的意头,但愿这时新年的好兆头,能让清秋在这一年过得轻松一些。 “子时既已过许久,那今日便散了吧!”梁帝说着。 众人行礼过罢,陆续退下。 清秋扶着梁帝回了福明殿歇息。 西边大渝国都南陵城,东方回了大渝,大渝的除夕夜没有大梁如此欢乐的场面,大渝皇室虽人丁多,但彼此之间有些异样思想。 东方穿着龙袍端坐在上,时而端起酒杯应付旁人的敬酒,时而假笑应对众人的打趣。 东方一人不停地闷闷喝酒,心里想着清秋,此刻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在大渝,连除夕夜都无人可说话。 再往西的大楚,长乐宫依旧丝竹管弦之声响彻云霄,鹿鸣拥着众人舞姬喝着酒,大楚的除夕夜皇亲没有多少,鹿鸣只身一人看似舞姬环绕,实则内心的空虚只要他一人知道。 怀宋明宫之内,宋帝忍锋与忍秋及后宫嫔妃坐着等待着新年的到来,享受着一些少有的天伦之乐。 然而今晚子时前,大梁欢快的笑声是最好的,但子时后,大梁却是最不太平的,大年初一,却有着不一样的气氛。 梁帝安详地睡在福明殿,清秋轻松的睡在翠竹轩,谁都没有想到一觉醒来会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除夕惊骇 除夕深夜,子时已过一个时辰,城中百姓纷纷回家守岁,闭门不出,街道上除了巡防营的士兵在街上巡逻,和少数去大臣家送赐宴的禁军和内侍外,空无一人。 马蹄声,脚步声,在爆竹声的衬托下显得尤为低调。 天气寒冷,巡逻的士兵再铠甲外裹着厚重的棉袄,原本以为巡逻完就可以回家换值的士兵高兴的说着话。 大理寺地牢里外,三名男子,身着夜行衣,拿着短刀、迷药,悄悄潜入地牢,救出了关在地牢的迪力夏。 四人一路狂奔,碰到了出宫赏赐宴食回宫复命的禁军和内侍,四人迅速警觉,双方交战,从墙上翻下数十人。 出刀、奔跑、躲闪、碰撞。 就在一刹那间,三十人的禁军和内侍,倒地不起,鲜血淋漓,满地的血迹。 巡防营问声赶来,四人领着另来的数人帮手与之打斗起来。 寂静的夜晚中,传来一阵阵刀兵相见之声。 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因大理寺地牢在城内偏远处,又因百姓放着爆竹,人们未听到这些声响。 在打斗的不远处,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显现,两人身材挺拔、瘦壮。一身骑装,好似军中的将军。 “什么声音?你听?”龙甲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并对贺萧说着。 “好像有人打架!”贺萧亦悄步往前走,边走边说。 两人在转过一个街角时,停下了。 “小心!别被发现!”贺萧看到了那些人,连忙转过身躲在墙角。 “那是巡防营!能打过巡防营的,功夫不会差!我们不要冒进。”龙甲也看到了那些人,亦悄声与贺萧商量着。 只见拿着短刀的刺客,形成队形,快速出刀,只几下,巡防营的五十人接连倒地。 血从脖颈处喷发,从断了的胳膊处喷出,从胸口处冒出。 残忍无比,鲜血瞬间满地,叫人无法直视。 四人在其余人的护拥下离开了。 贺萧、龙甲忙上前,看有无活口。 “龙甲,去通知城门口,紧闭大门,就说没有公主的命令下达,任何人都不得出城。”贺萧忙吩咐。 龙甲应和着快跑向城门处。 “咳咳!”几声咳嗽声响起,两名士兵撑着最后一口气,虚弱的发出声音。 “兄弟!如何!!是谁杀了你们?”贺萧忙问道。 “看身形和武功应是蛮子,领头的应该是大梁人。”一人在说完人字后咽气而死。 贺萧忙搀起另一人身体,“从大理寺地牢中劫出的人。”未等贺萧接着问,也咽气了。 贺萧只觉得,现下发生的重大事,细想大梁最近以来关押在大理寺的,又能被救出的。 怕是只有迪力夏了,但他得去大理寺地牢确认。 贺萧轻松跑向地牢处,只见门口士兵脖颈被扭而死,往里走,数人被迷晕。 贺萧匆忙翻着记录,找到了关押迪力夏的牢房,拿着钥匙跑去,只见牢房里空空如也,无一人。 这时贺萧便知,出大事了! 贺萧现在只想赶快进宫,告诉清秋这个大事。 走至地牢外,龙甲赶来,龙甲看着贺萧的眼神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怎样进宫告知殿下呢?皇城诸门早已关闭。”龙甲说着。 皇帝为了害怕有人半夜随意开宫门而使自己陷入困境,规定皇城各门,天黑一旦关闭,不得善开,如却有要事,需宫外兖王及太尉宰执中的一位,三人共同的铜符拼凑成半个鱼形,另半个由宫内禁军统领、内廷司掌司宫女及勾当内宫大太监李文三人组成的鱼符,与宫外的如果吻合,则开,否则,乱箭射死宫门口外的人。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一旦我们开启宫门,那么迪力夏也会知道暴露了,那么就棘手了。”贺萧说着。 “那?我们去找太尉?还是?”龙甲思索问着。 “不,不能去找他们,去找叶将军!”贺萧说着,便拉着龙甲赶往南宁郡公府。 叶昭被突如其来的贺萧两人打扰,随意收拾了一下坐在正堂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这样着急!”叶昭忙问。 贺萧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殿下专门将迪力夏故意关在大理寺地牢。”叶昭听完后捶了下桌子说着。 “殿下为了掩人耳目,将凤鸣军安排在了刑部大牢看守,所有人都以为迪力夏在刑部大牢,没人知道迪力夏在大理寺大牢。”龙甲又补充说着。 “那么就是有内鬼了!首当其冲就是凤鸣军了!而且之前陛下下旨,要兖王联合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一同审讯迪力夏,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贺萧坐下说着。 “是了,要想查,这么多人,如何下手,况且这样的话,公主的责任最大,凤鸣军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叶昭想到这,便开始担忧起来。 “现在才是寅时,我等赶快去宫门口,等待卯时宫门一开,我们便进宫告知殿下!”龙甲建议着。 “对。我们快去宫门外等着。”叶昭忙叫人出来收拾马车,又顿:“龙甲,告知大理寺地牢那边,密不发声,让大理寺不要声张。”说着拿出了自己的令牌给了龙甲。 龙甲应声赶忙去办,叶昭和贺萧收拾身装赶往宫门口。 叶昭和贺萧赶到时,天蒙蒙亮,太阳还未从地平线升起,二人坐在马车里,思索着对策,以及怎样处理事情。 半个时辰后,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太阳在朝霞的迎接中,露出了红彤彤的面庞。 霎时,万道金光透过干枯的树梢给河水的冰面染上了一层胭脂红。 远处巍峨的群山,在阳光照映下,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美丽。 从未央宫内望向远处的高山,景色异常引人,未央宫在朝阳的映照下,更显华光。 高大巍峨的宫门,徐徐打开,门轴处发出阵阵“嘎嘎嘎”之声,禁军副统领朱桢在宫门口领着换班的侍卫前来。 “参见南宁郡公、叶上将军。”朱桢行着下官对上官礼。 又行着平级礼,对贺萧拱手:“护国将军好!” 叶昭与贺萧二人作揖寒暄几句后,忙朝内宫翠竹轩走去。 一路上经过外东门、朝阳门、宣政门、内东门,最终到了翠竹轩。 在经过宣政门时,禁军统领苏堤忙跑向福明殿,叶昭和贺萧二人对望便知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梁帝也将会知道。 二人还未到宫门口,木槿便看到了两人。 便迎上去道:“二位将军今日怎的这样早,公主尚未醒来。” “我两有急事禀告殿下,速去通报。”叶昭急慌慌地说着。 木槿看神色不对,忙开翠竹轩门,迎二人进去,自己小跑去殿内叫醒清秋。 一炷香功夫,清秋睡眼朦胧,着素纱单蝉连襟裙,头发散开,走了出来。 “怎么了,如此着急?”清秋无愠色的问着。 贺萧跪地,拱手说着:“殿下,昨夜臣与龙甲在凤鸣军摆宴后,在城内闲逛,在大理寺地牢外十里地处碰到了四人,杀死了向大臣送膳的禁军,和前来助攻的巡防营士兵,后臣去大理寺地牢发现迪力夏不见了!” “什么!”清秋听到这,心里一紧,手抓着桌角,瞪着眼睛说着。 清秋一下子急了,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忙让他们细细说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初一风波 清秋听到迪力夏跑了,心里一下子揪了一下,忙让叶昭说明。 叶昭接着说:“贺萧知道后,便立即来臣府上,我两宫门方开,便进宫来向殿下禀告,刚刚经过宣政门时,看苏统领忙赶去福明殿,这会陛下也应该知道了。” “还有谁知道?”清秋站起来说着。 “殿下,昨夜叶将军已命龙甲封锁消息,并且处理了尸体,这会除了大理寺、巡防营、苏统领,再就是我们知道了。”贺萧徐徐站起来说着。 尘生急匆匆跑进来,“殿下,福明殿来传,陛下要立刻见您!” 清秋与叶昭、贺萧和尘生对视后,深沉地思索着什么。 一炷香时间后,清秋带着叶昭、贺萧来到福明殿内。 殿内苏统领、掌管巡防营的锁清染,以及吕太尉、陈执中、富凛两位宰执都在。 “清秋来了!”梁帝严肃说着,苏堤刚刚想开口陈述事情,清秋摆了摆手道:“我已知道了!” “那公主可有什么想法?”吕蒙问着。 “现下,最要紧的是调查迪力夏被谁劫走,还有就是这其中肯定有细作,再者能知道迪力夏关在大理寺而不是刑部的又是谁,怕是许多官员都要查一查了。”清秋沉着道。 “昨夜,我以公主的命令命人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擅出。”叶昭又顿。 “臣昨夜在街上碰到了,看身形和询问还未短气的士兵,说应该是外族,说不定是草原来的或者就是夜秦、犬戎,领头的四人应是大梁人。”贺萧又顿。 “如果真如那些士兵所说,领头是大梁人,那么兵部侍郎朱灿、大理寺监司赵栋、平齐侯谢云,最有嫌疑。”富凛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三人虽在表面不和迪力夏一党,但梁帝和宰执、太尉早已经调查清楚,所以三人嫌疑最大。 “这三人我们都知道嫌疑最大,他们不会亲自上吧,虽然他们是兵部的、大理寺的、还有一品军侯,但这时不是自寻死路嘛?”吕蒙亦提出疑问。 “是了,尤其是赵栋,身为大理寺监司,这不是引火烧身嘛。”清秋思想的说着,又顿:“传大理寺寺卿沈岸。” “可是如今,这消息我们知道,怕是一会上朝后满朝文武便都会知晓,那么迪力夏就会藏的更好,虽说城门紧闭,但他们肯定已经不知道藏到那了。”锁清染说着。 “那就上朝之时就可以看见这三人的神情状态了,贺萧昨夜可见领头的人被伤着?”陈执中问道。 “貌似一人被砍伤。”贺萧突然被这么一问,思索片刻后道。 “那这样,清染,速回王府传话,叫你母亲和吕蕊叫上大臣女眷,在兖王府设宴,打探消息,然后剩下的人,一会上朝时找机会试探这三人,看谁受伤。”梁帝吩咐道。 大梁上朝在除夕前三天休沐,正月初一上一次后,再休沐五天,之后便恢复正常。 议政殿外,赶来上朝的其余朝臣议论纷纷、低头耳语,聊着这发生在除夕之夜的骇人之事。 其余人看到赵栋、朱灿、谢云三人走来,瞬间不语,忙低头转向另一边。 这三人亦不理睬,三个严肃神情,笔直站着等候上朝的开始。 李文高亮的声音响起:“上朝!” 众臣忙忙站好,排列成对,依次进殿。 “陛下万安!”众臣跪拜。 “公主金安!”再次行礼。 这时,身穿仙鹤刺绣圆领襕衫袍的相公站出来说:“臣御史中丞冯奇有本!” 梁帝端正坐着示意说下去。 “臣听闻昨夜有人劫了大理寺地牢,并且暗杀禁军侍卫及巡防营士兵,微臣觉得应彻查,并且许多官员都牵涉其中,此等大事,不可小觑!”他义正严明的说着。 “是了,发生此等之事,是大理寺的职责,更是整个刑部、吏部的过失。”清秋赶在梁帝前开口。 “沈岸、赵栋、陈思宇、薛文你等四人作何解释?”梁帝突然厉声呵斥。 沈岸大理寺卿,赵栋大理寺监司主看地牢及审理案件的,陈思宇刑部尚书,薛文吏部尚书。 “卑职失察,请陛下治罪!”四人齐声道。 “朕养你们有何用,一个个有罪了让我治罪,然后把烂摊子扔给旁人,如果都这样,那么大梁就不要设朝廷了!”梁帝捶着桌子说着。 “如若真要治罪,我看应该先治赵监司的。”吕蒙开口道着:“不管其他人是否走漏了消息,但监司就是看守地牢和审理犯人的最高官员,哪怕今日你死了也要守住犯人,怎的让人逃了?” “臣有罪,甘愿受罚!”赵栋不做任何辩解。 赵栋这样倒叫清秋等看不明白了,清秋心里暗想,莫不是想牺牲一人的官职来为了解救迪力夏? 这时李文和尘生分别在梁帝和清秋耳边嘟囔。 两人话音刚落,梁帝开口:“如今处置谁都没用,彻查谁帮助迪力夏逃脱,抓捕迪力夏才是关键!”说完又顿:“对了,经过此事,朕觉得有必要整顿一下京城守备了,那么平齐侯……”梁帝说到着停顿。 谢云应声““臣在!” “你将护城军的军印交给清秋,着清秋重新编排护城军、叶家军、凤鸣军的兵力部署。” 梁帝说罢,谢云抬头,他没有想到梁帝竟落了他的军队,谢云领护城军是先帝大光武圣帝钦定的。 “陛下!臣从光武圣帝时便是护城军的首领,如今这样怕是不合适!”谢云想通过这样来暂时让梁帝收回命令。 “谢侯这是哪的话,知道是你一直领着护城军,可如今不是情形不便,故陛下要重新部署兵力,谢侯不要多想!”陈执中介入解释着。 吕蒙也附和着:“是了,谢侯,从前部署兵力什么的都由我这个太尉来拟定,然后陛下决定,如今陛下决定是觉得形势严峻,都让公主直接来部署了,我都没什么意见,谢侯就不要争了!” 这时叶昭出来跪在正中:“末将愿让殿下重新部署兵力!” 这下谢云没话可说,只得同意。 “哦对了,兵部尚书郭琦,侍郎朱灿,你们将武器铠甲的装备整顿一下,本宫后续有用。”清秋吩咐着。 只见两人跪下行礼,应声道。 清秋看了半天怀疑的三人,三人不停的行礼跪下站起,看不出有丝毫地受伤痕迹。 “发生这样的事,以冯奇为首,集结其余审理部门,对他们三个及涉事的人员一同进行勘察。”梁帝在退朝前宣布最后的一个旨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奸情接发 下朝后,在兵部放置铠甲的仓库中,几人说话声徐徐传出。 “你是说梁帝落了你护城军的领导权?”说话这人看不清脸,些许阳光照进仓库中,只见这人脸上刀疤伤痕,眼神狠厉,是迪力夏! “是的,是否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安插草原、犬戎人马在护城军内?”谢云说着。 “这不太可能吧,这些人我在锁清秋在大渝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开始转移到大梁了,现下已经混入一万人了,他们不可能发现的。”迪力夏说着。 “是了,如果真发现了,现在却将领兵权收回,不怕打草惊蛇?难道梁帝和锁清秋只是怕你们造反?不理会你会逃出?”朱灿沉声说着。 “无妨,如果真的打散了人马,那么还算帮了我们,其余军队中都有我们的人,那逼宫之时,岂不是更方便?”迪力夏咧着嘴说着。 这厢宫中福明殿,清秋下朝后忙问尘生:“那消息是那来的?准确吗?” “殿下放心,这是我军斥候和龙将军一起打探的,听龙将军说:‘他带着宋孟,宋孟毕竟在边境美林关和安靖城待过,见过犬戎人,了解犬戎人的行事方法。’这样龙将军才敢来汇报此事。”尘生陈述着。 “依朕看,迪力夏想要逼宫,就算不成,他也能靠着这些草原来的犬戎来的人逃出大梁!”梁帝说道。 “那我们就来个请君入瓮!”清秋思索片刻之后道。 “去告诉各地驻守的郡公,让他们留意各个边境都护府,以防迪力夏在边境的草原手下起兵。”清秋对着尘生说道。 “清秋,依爹爹看,应该先落了这三人的官,他们三人是其余党羽中官位品阶最高的。”梁帝揉了揉眼睛说着。 “是的,爹爹,不过朱灿还不能,其他两人可以徐徐处置。”清秋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 是日下午,梁帝旨意下来了,以未能尽监司之职,罢赵栋大理寺监司之职,左迁为东都姑苏京兆尹府捕头。 落谢云护城军元帅,左迁浙闽总督。 谢云一品军侯,十五岁时跟着清秋祖父光武圣帝收复齐鲁之地,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封为平齐伯爵、护城军监军,后清秋祖母悫惠文成女帝时,升为护城军元帅,后梁帝锁承景继位,抬为平齐侯。 谢云虽打仗有本事,城府却也及深,只要有利可寻便什么都做,早年臣服皇族为了官位,后迪力夏凭借自己和外戚缘故成为太师,谢云便与之成为朋党。 大梁护城军为大梁国都金陵城外五百里形成的环形军队部署,之前交给谢云是他有功大梁,后投靠迪力夏,清秋便一直想找机会除了他的这个元帅。 此旨意一下,整个金陵的人们议论纷纷,有说伴君如伴虎的,有说罪有应得的,说什么的都有。 这下,迪力夏这边耐不住了,唯独朱灿什么事都没有。 这厢迪力夏越来越不放心了,以为朱灿背叛,开始内讧。 可朱灿知道,现在与迪力夏撕破脸,一来梁帝容不下这个背叛的,二迪力夏更不容,所以一直想办法以兵部之职调回在外的草原将士,并且让自己的儿子朱桢用禁军副统领之职将护城军中草原士兵换进宫去,以换取迪力夏信任。 这边清秋得知这个消息,回声一笑,道:“时候到了!之前你偶然碰见张淑仪和朱桢的丑事可以派上用场了。” 两日后,按例吕蒙作为掌管全国军政的太尉每半月要带着在京的所有武将包括军侯、将军、统领、甚至兵部等在宫城、皇城、京城内从外到里,进行一一巡视。 一行人有近百人,在城内各个军防营、部署、护卫的地方巡视。 清秋听着尘生汇报吕蒙等人已经快进皇城了,忙叫人从宫城内宫处让一小黄门叫张淑仪去皇城禁军办公处与朱桢见面。 今日轮到朱桢领班,故朱桢未和吕蒙等人一起巡视,只有苏堤跟着。 尘生又叫了收拾打扫朱桢房间的宫女,放置迷情香,使两人见面时身热情动。 因来到皇城,不免有过多宫女在,故内宫勾当女官黄尚仪跟随。 这边吕蒙、苏堤、黄尚仪未得到清秋口令故走的很慢,直到有宫女来悄悄说,张淑仪和朱桢已安排妥当,方才加快脚步赶往禁军角房。 一行人说说笑笑巡查,见禁军副统领朱桢未来迎接,苏堤说道:“让太尉大人及各位同僚见笑了,苏某管教下属不严,望太尉见谅!” 这时朱灿身为兵部侍郎也在其中,忙赔笑脸道:“太尉大人息怒,是下官教子不善。” 吕蒙故意笑到:“无妨,可能值班太累,我们去他房间那看看。” 众人脚步加快,赶往住处。 这厢,朱桢和张淑仪二人大汗淋漓之时,恍惚听得众多脚步声愈来愈近,两人赶忙收拾衣装。 黄尚仪是宫中的老嬷嬷了,这种事太有经验,黄尚仪赶在最前面“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众人被房中二人的状况吓到。 这时吕蒙和苏堤忙压住场面,与黄尚仪商量后,决定带两人去福明殿请陛下裁决。 众人的巡视工作不得不被迫打断。 福明殿中,“咣当咣当,啪啪啪”各种东西砸碎的声音响彻宫殿。 梁帝气急败坏,直想杀人,被李文和苏堤拦下来。 张淑仪和朱桢、朱灿两父子害怕地跪在地上直打颤。 “你……一五一十的说,给朕说怎么回事!”梁帝指着黄尚仪。 黄尚仪磕了一头后道:“今日,臣按例在皇城处迎接太尉陪同进宫城巡视内宫侍卫等安全防御部署,走至禁军交房处,众大人见朱副统领为前来迎接,便说去往统领住处看望,谁知臣等到了朱统领住处,听闻房中有异声,原以为是那个宫女和侍卫不检点,可谁知发现……”黄尚仪欲言又止。 梁帝“嗯?”了一声,示意继续说下去。 黄尚仪接着叩头说:“谁知发现衣冠不整的却是张淑仪和朱统领,臣等赶到之时,两人还大汗淋漓,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臣还看见,张淑仪的赤红肚兜还挂在朱统领的腰带上!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这厢听完后,梁帝更加生气,直抽出龙坐旁的宝剑,下了台阶走向朱桢砍去。 朱灿忙跪着赶过去抱着梁帝的腿,跪求宽恕。 朱灿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儿子只是和宫女偷情也罢,可居然是皇帝的妃子,这不是大逆不道、目无君父的滔天大祸嘛。 “陛下陛下!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内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请陛下恕臣子死罪,臣愿替子受罪!”朱灿叩头十下,血流出来。 “朱灿你对你的这个儿子,可真真好啊,就一个庶子罢了,若不是你没有嫡子,朕怎会让你的庶子进宫护卫还升至副统领!”梁帝脚上用劲扯开朱灿抱住自己大腿的手,又顿:“这都是你宠妾灭妻,不叫正妻教育孩子的过错,养出这等悖逆君王的儿子。” 说罢,梁帝又转向张淑仪:“你这个贱妇,作出此等不知羞耻之事!朕要废了你,杀了你,还要问问你的好父亲教出的什么女儿,罢了你父亲的官。” 来人,传旨:“内宫嫔妃张瑶,行为放荡、不守妇徳,悖逆伦常,着废为庶人,掖庭安置,每日正午行倒插驴之刑。” 梁帝气的直突突,后又说:“张瑶之父,张洞佐罢南越转运使之职,召回京,看在贵妃有孕份上,让张洞佐可以骑马,但其余礼遇通通不许!”说罢梁帝剩下桌上一个台砚,砸到了朱桢头上。 “至于你们两!”梁帝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桌上。 “朱桢杖毙!”朱灿听到这,忙爬上台阶,跪在龙坐旁磕头,“请陛下宽恕,臣就这一个儿子,让老臣替他去死吧!” 朱桢一直磕头,额头处烂了一块肉,只见烂肉下的骨头,鲜血不止。 “是臣的错,陛下处罚臣就好,放过臣的父亲!”朱桢嘴里一直嘟囔着。 “哼!来人,把朱桢拉下去,处以腐形、再打一百宫仗,流放南越。朱灿罢兵部侍郎,配东都洒扫班,从金陵一直扫到东都姑苏,抄家流放!”梁帝处置完后,气的不行,直觉得满眼晕眩,忙被扶进内殿。 这厢吕蒙等听完处置,李文开始对外宣旨、执行。 这一百宫仗旁人怕是三十就已经死了,对于这些武将,不死也成残废了,还要流放,真真是要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潜逃出梁 这厢清秋听的这些处置,高兴极了,尘生亦高兴说道:“殿下真是高明,一箭双雕。” 清秋咧着嘴说:“这下迪力夏最信任和官位最高的都落马了,他一个通缉犯的身份,有什么理由起兵,更何况,张贵妃连同张洞佐以转运使的官位作迪力夏的钱袋子,这下连钱袋子都没有了,我看迪力夏如何!” “殿下怎的发现张贵妃和迪力夏有联合?”尘生半懂不懂的问着。 “他张贵妃不过舞姬出身,虽说入宫前张洞佐是知县,但张舞姬本事不高,心气到不小,她看我这样尊贵,害怕她的孩子没有一席之地,后竟然将孩子早夭诬陷我头上,真是大胆,这样的情况下她肯定要找帮手,后张洞佐竟然从小小知县变成了南越转运使,我便更确定了。” 清秋已经把张贵妃叫成张舞姬了,可知其恨。 “殿下殿下,张贵妃那边听说了今日之事,已经脱簪待罪去福明殿哭诉了!万一陛下心软…”木槿跑进来说着,又不敢说完。 “放心,爹爹我最清楚。现在肯定不想见张舞姬。”清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又道:“我也吩咐了李文、黄尚仪,甚至苏堤,让他们拦着。” 福明殿前,一女子身着素衣麻裳跪在殿前,太阳当空照,今日的太阳几乎没有半分暖意,地面冰冷的如同冰窖,只叫人寒冷刺骨。 凄凄惨惨戚戚,悲戚的声音哭喊着:“陛下!臣妾请求陛下饶恕臣妾父亲!求陛下了!” 殿内无一丝一毫的声音,许久李文出来:“娘娘,请回吧,陛下说不想见您,叫您好自将养,若不是看在您怀有身孕,怕是处罚不会这样,看看朱家您就知道了!陛下说:‘如果想要惹朕生气,就尽管哭闹,若再哭闹,降为妃位,若还是哭闹,直降为庶人。’娘娘听奴一句劝,养好皇嗣最重要。” 说罢李文进了殿,这厢张贵妃心如死灰,自己跪一会后,停止了哭喊,让人搀扶着回了宫。 清秋这边听到消息,觉得她这样是咎由自取,可又一想如若她以孩子,母以子贵,怕是会再度东山再起。 “殿下。要不要我们落了那孩子!”这时木槿突然说出这话。 清秋瞪着眼睛,惊恐着:“不行!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这样!要怪就怪他投胎不好!投生帝王家。” “殿下,如若将来这个孩子长大,张贵妃必然会说这些事,到时候会是一大祸患!”木槿跪下来求清秋下决断。 “不行!我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的,如若将来他知道了事实,但还不分青红皂白,那么我会用今天的方法处置他,但现在不行,他才只是一个腹中胎儿,我做不到!”清秋厉声呵斥。转身进了内殿。 木槿看到这,觉得眼前跟着的主人,有野心有才能有手段,亦有点仁慈,不至于矢了本性。 “尘生?准备些点心,随我去看看爹爹。”清秋在内殿出声说着。 今日的未央宫,还是除夕那天的情景,只是人们的心境却不同了,除了不必勾心斗角的百姓还是依旧开开心心地过年,剩下的人一个个还是每天忙于算计。 张贵妃回了自己殿中,左右踌躇,不知如何是好,张贵妃这厢觉得完全靠迪力夏是不行的,只有自己生下个皇子,她自己在宫中才能更加稳固,便叫人悄悄出宫给迪力夏带去消息。 迪力夏此时已经转移到了宫外距离护城军一百里的地方,所有城门都有严格把守,他是怎的出城的?是否有人故意让他出城? 这边清秋着天水碧绒毛密织短袄,下着棉装马面织金百褶裙,带着尘生来到了福明殿。 “爹爹!好些了嘛?”清秋稚嫩的声音响起。 “清儿来了!”梁帝勉强在榻上坐起来,招手示意清秋坐在旁边。 “今日的事是否是你安排的?”未等清秋坐下开口说话,梁帝便赶在前问着。 清秋不知如何开口,低头不语,小心翼翼地整理措辞。 清秋当然不好开口,作为女儿,不惜让作为皇帝的爹爹丢了颜面的接发后宫嫔妃的丑事来达到除去奸臣的目的。 虽然身为皇帝的梁帝,和身为储君的清秋都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但一旦两个人不在众人面前时,二人便是父亲和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叫清秋如何启齿。 “爹爹这么快就猜到了?”清秋只好如此回答。 清秋知道这瞒不了梁帝,因为梁帝毕竟是皇帝,在高位多年,这点小算计又怎么逃的了梁帝的眼。 “你虽然全程没有在场,可是除了那三个人,剩下的人中,几乎过半都是忠于我们皇室的,剩下的虽都还算忠于朝廷,可都是能在利面前颠倒的,我们看出来,旁人看不出?” 梁帝笑着又道:“只是在旁人眼里不知道会认为是我们一起谋划的还是我们其中一人?” “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能抓住乱臣贼子就行!”清秋宽慰梁帝。 “不!不一样,如果他们认为是我,那么他们就会认为忠于的君王是一个谋求算计的君王,不会有大格局的君王,这样他们就会慢慢靠拢你,你能更加顺利继位。”梁帝说罢咳嗽了几声。 清秋忙抚背拍打梁帝后背,使其咳嗽好些。 “倘若他们认为是我们一起,或者你一个人,那么在他们心中,你就是一个只为了自己地位和权势而算计之人,他们会害怕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忌惮他们的战功和荣耀也会算计他们!”梁帝又说着。 “可是爹爹,倘若现在不算计,可能将来会不会继位都说不定了!”清秋又问着。 “在有些臣下心中,这些人交给他们就好,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动动脑子就好,可是这次你几乎全程安排,这就会在他们心中有了道印痕。”梁帝说罢握住清秋的手。 “你虽也有手段,可是在这层面上,只有你亲自做了帝王才知道,现在爹爹便说与你,为的是让你更好的继位,你的手段有时候面对更加老辣的人面前,会显得很弱小。”梁帝又顿。 “是,女儿知道了,还有爹爹,之前故意放走迪力夏是时候该生擒他了。”清秋问着梁帝。 “这里你做的很好,没有打草惊蛇,不过也不要小看迪力夏,他会觉得那么容易出城是安全的?谢云贬到了浙闽地,你怎知他们在没有计划?”梁帝说完,望着清秋又道:“爹爹已经让吕蒙派武功最好的人送谢云、赵栋去被贬之地了,现在迪力夏算是孤军了,只有那些混入军队的草原人了。” “爹爹,你还是如此操劳!女儿真是不好,还不能让爹爹省心。”清秋低下头说着。 这时,内殿外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殿下殿下,他们开始行动了!” 尘生忙忙赶来说着:“刚刚龙甲传来消息,说迪力夏改变计划,要靠这些人逃出大梁,走关中地区,回草原!” 清秋和梁帝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大反应,好似他们安排的一样。 究竟迪力夏为何出城?怎样出城的?是否是清秋和梁帝算计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再去关中 这厢清秋听到迪力夏要逃出大梁,忙问着他什么时候动身。 “哦?那什么时候启程?”清秋眼睛微微眯起说着。 “大约明日巳时!”尘生回答道。 “好,不要声张,告诉叶昭和贺萧,整顿兵马,后日我们出发!”清秋说着。 “后日?”尘生不解问着。 “清秋是想在关中地区直接斩杀迪力夏!”这时梁帝坐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是的,爹爹,在大梁杀了他的话,就算他是外祖父庶子,可是毕竟也是外祖父的子嗣,外祖父那不好解释,外祖父就算再心疼我,也不可能我杀了他的子嗣也依旧如常!”清秋说着低下头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外祖父。 “不要这么想,你外祖父会理解的,只要他知道了迪力夏做的这些事便会理解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在大梁杀他,放他去,关外杀他最好。”梁帝嘱咐着。 “明日我就下令,让你带着护城军在外飨食,这样迪力夏便会很放松的出城了。”梁帝又说着。 “辛苦你了清儿,还在过年之中,就又让你这样奔波!”梁帝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爹无妨的,这是女儿应该的,我被百姓们膜拜供养,就得做些有助于百姓们的事,使他们安居乐业,这样我们才能继续接受他们的供养!”清秋强撑着笑意。 “你这个年纪有这个觉悟很好了,旁人在你这个年纪只知道要争夺皇位,你的眼界却已经如此高了。”梁帝听罢清秋说出这样的话,愈发心疼,这才多大就已经这样懂事。 梁帝心里愈发自责地说着:“都是爹爹的错,你那么小时就让你出去行军,管理政事。”梁帝落下了身为帝王从不轻落的眼泪。 “爹爹!不要担心,女儿知道,爹爹早年随着皇祖父母征战身体熬坏了,所以子嗣单薄不兴,所以将全部精力投在女儿身上。”清秋宽慰梁帝道。 “还好现在张贵妃又有孕了,说不定是个皇子呢!”清秋接着宽慰梁帝。 “清儿你放心,无论她生的是男是女,爹爹都会将帝位传给你的!”梁帝听了清秋所说的,并没有宽慰。 “爹爹!”清秋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梁帝打断了。 “清秋,即便她生下男孩,可是等他长大又要十几年,爹爹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培养了,况且她生下的孩子,怎能和你比,她自己出身不高,眼界也不行,只想往后位和东宫位子上爬,这样的人怎能带领大梁走向更好呢?爹爹只能最多培养他成为你以后很好的助力罢了!”梁帝说完,拍了拍清秋的手。 就这样,父女两个在殿内聊了许久、许久,可能这一会才属于他们父女两的时光。 身在帝王家,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在这宫城外的人,觉得宫城内的人有多么荣耀、多么的滋润。 可是只有在宫城内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心酸、可怜、不得已和牺牲。 每个人都好似被困在这偌大的宫城中,被权势、利益蒙蔽双眼困在其中的。 宫城内的人看出的天都是四四方方的,外面的人觉得楼阁林立好不羡慕。 其实这世间的所有东西,没有完完全全美好的,也没有完完全全不堪的, 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去争取,我们没有办法去选择生来的身份,但我们能选择后来的生活。 生在帝王家也可以如乡野之士,处江湖之远,单薄利益、闲云野鹤。 生在平常人家,也可如帝王之家,处庙堂之高,勾心斗角、利益奔波。 就看你自己如何过这日子了! 大渝极乐宫中,东方时时刻刻关注着清秋的一举一动,哪儿伤了,哪儿累了,一清二楚。 半夏打开殿门,冷气吹进殿内,吹的一旁蜡烛的火苗一闪一闪。 “怎么了?”东方坐在榻上一个人饮酒,看到半夏进来说道。 “陛下,打探到迪力夏逃脱了,看方向朝关中去了,听说锁清秋也将启程捉拿迪力夏。”半夏一五一十地回答。 “哦?这都能逃跑,看来有内奸啊!”东方不急不慢地端起酒杯饮下。 “是的,陛下猜对了,那陛下需不需要也出发去关中地区!”半夏试探问着。 “嗯……这次怕是不行了,寡人刚刚登基便去了大梁,如今回来还没有一个月,又要出去,怕是国内会乱,即使没有人趁机起兵,那些言官又会对寡人口诛笔伐了,到时候就麻烦了。”东方在榻上发了个身说着。 “那清秋公主如果有事,陛下岂不是看护不了,万一……”半夏欲言又止。 此刻东方眼神望向半夏,又斟满了酒,说着:“放心,我想到了,传信去大楚,让鹿鸣去!” 半夏此刻不相信东方所说的话,他竟然要一个旁人还是男人去保护清秋,不由得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东方看出了半夏的眼神脸色,不由得笑着说:“放心,寡人相信清秋,相信清秋对鹿鸣绝无其他之意。” “陛下,公主是没有,可鹿鸣就说不定了!”半夏提醒东方道。 “哼!”东方冷笑一下,又道:“他不会的,他能登基已是万幸,大楚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上次居庸关之战,大楚的兵力调的那样慢,便可知,他现下没有时间去和清秋真的搞关系。” 半夏低头一笑,领会了东方所说,退下去准备信鸽传信鹿鸣了。 天空之上,一只雪白的鸽子从极乐宫中飞出,鸽子翅膀有劲,扑腾扑腾的飞向西边,随着大江大河飞到了长乐宫。 因为此信件是东方说的私事,所以没有通过国家的驿站,选择了两国之间帝王直属的传信机构。 长乐宫中一角,上百上千个信鸽整齐排列,一个太监看到信鸽飞来,一手抬起,让信鸽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黄门忙取下信件,送入鹿鸣殿中。 “陛下,东方梧送来信件。”跟着鹿鸣贴身伺候的杜仲拿着纸条走至鹿鸣身边。 杜仲和尘生、半夏一样,是鹿鸣的暗卫更是贴身服侍的。 鹿鸣斜卧在榻上,一手搂着一舞姬,一边还让另一舞姬喂着他喝酒,一脸轻浮放荡样子。 听到有信件来时,立马恢复原样,让人觉得这脸变的比变戏法还快。 鹿鸣摊开信件,仔细阅读,一遍读一遍紧皱眉头。 “陛下,这是怎么了?”杜仲看鹿鸣眼神不对,忙问着。 鹿鸣看罢,继续斜卧着,说道:“这东方梧自己不方便出国跟着清秋去关中,便托我去关中,照顾着清秋。” 说罢,一阵爽朗而又搞笑的笑声传出。 “陛下为何大笑?”杜仲不解。 “这样我就又有机会和秋秋多待一会了,这次没有了东方梧的打扰!”说着时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后又道:“这东方梧真是放不下权势,但愿清秋不会陷太深!” 杜仲听了这些,不知如何回答,便不语,等着鹿鸣后续安排。 “去,安排安排,带着军队,咋们去关中,清秋怕是已经出发几天了。”鹿鸣吩咐杜仲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追杀贼寇 在大楚郢都向东几千里外的大梁,清秋骑在马儿身上,两腿紧夹马儿,驾马走着。 清秋出了未央宫,又换上了行军的装扮。 一身青蓝色箭袖圆领袍长褂,云绣长筒官靴,头发梳起,带着帷帽,皮肤因之前作战而成的偏黑色,回大梁还未来得及恢复,便又启程出征,皮肤有点略黑,让人不细看,以为是一男将军呢。 凤鸣军十万,快马加鞭地走起来,紧跟着迪力夏后面,迪力夏也知道自己被跟上了,于是更加快的逃跑。 一路上风尘仆仆,马儿奔腾,将地上的泥土溅起马儿小腿高,路上的尘土飞扬,叫人只觉一阵风沙吹过。 “我们紧跟着,保持冷静和反应,一出梁古关,立刻斩杀迪力夏!”清秋命令着军队,叶昭、贺萧去传话。 梁古关是大梁边境最重要关口,和大渝美林关,大楚居庸关一样。 这一路上,清秋再一次看遍了大梁的大好山河,到处都是安居乐业之况,清秋内心十分满意。 快马加鞭半个月,离梁古关不远了,清秋准备兵分两路,由两边夹击。 一边清秋主领。一边叶昭主领。 这厢迪力夏驻扎休息,听着探子来报,后方兵马没有跟来,迪力夏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平静的烤着火。 “主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跟着迪力夏的一个将军哈儿问着。 “锁清秋肯定兵分两路了,准备夹击我们,我们一逃出金陵,金陵就发出通缉令,一路上没有其他人拦截我们,就说明她要在梁古关外杀我!”迪力夏说着站了起来。 “去发信号告诉犬戎可汗哈图库,让他派人来接应我!” “是!”旁边哈儿应声下去准备。 此时此刻的清秋为了避开迪力夏到梁古关,并且夹击迪力夏,从两旁高大俊玲处翻山越岭行军。 一路上艰难跋涉,好在凤鸣军训练有素。 他们这样可能会比迪力夏快,也可能会慢,清秋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道,但目前也只有一试了。 这边迪力夏并没有很快启程,而且慢悠悠地收拾,慢慢地行军,来到梁古关后停了下来。 一路的翻山越岭,凤鸣军折损了一千多将士,但皇天不负有心人,清秋来到了梁古关。 “臣梁古关关帅陈厚朴参见殿下!”说话的是这梁古关的总将帅陈厚朴。 他的父亲是跟着清秋祖父征战齐鲁之地的有功之臣,后病逝,由他接任。此人忠心耿耿,是拥戴梁帝的最有力人。 “陈将军快起,按礼说,您算是我的长辈,您的父亲和吾的祖父同辈,清秋是非常敬佩你的,我们多年不见,到生分了。”清秋笑着说道。 “臣早早接到殿下的旨意,便再次设伏,可是迪力夏一直未来,前有斥候来报,他们停在了梁古关后的山上。”陈厚朴给清秋介绍着目前情况。 “我觉得他是在等犬戎的人马来,利用犬戎人在关外逼我们放他,他好堂而皇之地走出大梁!”清秋想了想道。 “我也这样想的,不过梁古关有五十万兵马,他犬戎能有多少?我们为何会怕?直接绞杀了那狗贼!”陈将军向清秋说着。 “不,虽然兵马众多,可为了迪力夏这样的人,我们浪费梁古关兵马实在不值,他只有两万人,我为了科尔沁的面子只能在关外杀他!只有他走出大梁,我们杀了他,可以怪罪到犬戎头上!”清秋继续说道。 “殿下!这迪力夏只是多罗的庶子,多罗不会这样在意吧!”陈将军接着说。 多罗指清秋外祖父,现如今科尔沁草原可汗。 这多罗身体康健,如今六十多的高龄依旧耳聪目明,在任可汗。 “是不会在意,就害怕将来外祖父病逝,迪力夏的胞弟迪斯卡会报复大梁!迪斯卡虽然也是庶子,但保不齐会造反,又或者接着辅佐之意,在新可汗面前编排大梁。到时候大梁的处境可就不好了。”清秋抚摸着额头说着。 “好了,就先这样吧,殿下先去休息吧!等着叶昭明日到来!”陈厚朴安排清秋休息了。 就这样清秋就着关外明朗的夜空,皎洁的月光入睡了。 关外不比未央宫,一切条件不如宫里。 夜晚,月光照进房间,落在了清秋的榻上,清秋还未睡着,睁开眼睛,望着这房间的月光,想到了和东方一起在未央宫那个赏月的夜晚。 晚风微微浮动,脸庞上微风悄悄掠过,寂静的夜晚,总叫人留恋,没有了白天的嘈杂,多了些静谧安详的情绪。 清秋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的高山草甸,如今已是二月了,正月时分的各种欢快已变成回忆。 清秋想着这时间为何过的如此之快,想着去年的夏天在大楚,秋天在打仗,冬天在大渝和大梁。 转眼说不到又马上到春天了,再过一旬便是惊蛰了,惊蛰一过,天变慢慢变热,草木生长,鸟儿迁徙,一片生机勃勃景象。 清秋望着窗外,吹着晚风,想到了和东方的一点一滴,也想到了东方的冷酷无情。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能在东方哪里陷太深,因为自己是大梁未来的女帝,不能为了情爱,而使大梁后继无人,尽管有锁清染、清潇可以接任,可毕竟那也会引起大梁动荡。 清秋时刻保持清醒,也知道东方将来可能会被权势蒙蔽双眼,而变得不一样,但清秋想着自己可以改变这些。 清秋此刻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如果大梁和大渝合并呢?那会不会我两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可终究是不成熟的想法,两国合并那有那么容易。 清秋顿时感到无力,摇了摇头,便不在多想,她现在该想的是,斩杀迪力夏。 清秋关了窗户,躺在了榻上,被褥轻轻盖在身上,清秋身量纤纤,厚重的被褥似要压住清秋一样,清秋如同纸片一样。 清秋就这样徐徐入睡,屋内碳火燃烧着,屋外晚风吹着,清秋安详的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再次厮杀 朝阳升起,如同朝气蓬勃的孩童,阳光和煦,温暖了每一个在寒冷冬天的边塞士兵的心。 晨起,尘生如往常一样给清秋梳妆。 突然贺萧急慌慌地跑进来,说着:“殿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说清楚!”清秋急着问道。 “城外犬戎军队已经到梁古关外了,足足二十万人!”贺萧满头大汗的说着。 “叶昭呢?还没到?”清秋忙简单梳妆便问着。 “叶将军已经来了,这会犬戎军队正在关外叫嚣呢,是犬戎王子库伦为首,逼迫我们交出迪力夏!” “不应该啊,现在的迪力夏已经没有半分利用价值了,没了大梁的太师之位,科尔沁那边迪力夏也没什么地位和权势,除了他那个胞弟,况且现在那个胞弟有没有继位可汗可能还不一定呢!”清秋再次不解的思索着。 这些天清秋一直在想这件事,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除非……”未等清秋说完,尘生、贺萧、清秋三人异口同声。 “除非是想在那时杀了迪力夏然后嫁祸给大梁,挑起大梁和科尔沁的纷争,那样犬戎是最得利的!” 清秋轻轻捶了下脑袋,我怎么早没有想到!清秋自言自语着。 “殿下!”这时龙甲的声音又传来,大声叫着清秋。 “殿下,迪力夏在梁古关南口下,等着我们开关口!” “走!去看看。”清秋小跑去和陈将军回合。 “殿下,如今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办?”陈厚朴和叶昭一同问着。 “哼!”清秋冷笑一声,又道:“犬戎不会擅自攻打我们的,他不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迪力夏而耗费这么多兵马,我们可以利用他们,造成犬戎杀害了迪力夏证据,然后带去科尔沁。” 这边清秋带着叶昭等人来到南口,望着下面迪力夏的两万人马。 “舅舅啊舅舅,你跑了这么多天,你看看,如今都是什么样了!”清秋看着这个如丧家之犬的迪力夏,不由得笑了。 “清秋啊,我们的戏还没唱完呢,等舅舅平安出了大梁,舅舅在请你去舅舅那做客!”迪力夏骑在马儿上,依然保持镇定。 “来人!开关!”清秋厉声说道。 “咯吱咯吱”笨重而又安全地大门打开的声音发出,关门徐徐打开。 迪力夏谨慎地观望门内,让一些人先行走,自己走到中间。 一匹匹马儿一个个地走了起来,迪力夏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准备随时作战。 一行人徐徐进入,等人全部进入,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坠下绳索,瞬间五千人涌入城门,随后紧闭关口。 一时间人员攒动,惊恐声、出鞘声、嘶吼声不断响起。 城内贺萧带着人马迅速冲出,龙甲拿着大砍刀呵声冲在最前。 迪力夏这时惊慌了,忙忙叫着一旁的士兵护着自己,看着旁边的小门逃跑。 “活捉迪力夏!”叶昭在城墙上厉声道。 龙甲碰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砍刀上鲜血淋漓,敌人头颅满天乱飞! 贺萧拿着长剑飞快的奔走,踩着尸体,一步一步向前。 这些临时组装起来的队伍,被凤鸣军这样的阵势吓到,纷纷不敢向前。 贺萧呐喊着:“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交出迪力夏,我家殿下保证你们安全出大梁回家!” 叶昭在城墙上也嘶吼着:“那位将军所言不虚,我们只要迪力夏!” 迪力夏身边五千人是他那胞弟的亲护卫兵,听了这些话,也不退缩。还是紧紧围着迪力夏。 迪力夏自己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虽有害怕,但面色上看不出什么。 这时尘生又带着一对人,坠下绳索,冲向迪力夏,活捉他! 这时,其余人贺萧、龙甲已经控制一半。 尘生的队伍,一排排人排列整齐站着,形成人路,尘生顺着这些人的肩头,一路无阻,只冲入中心。 跳跃、旋转、出剑、刺入、防御。 一连贯的动作,纷纷使出,这些护卫身法强大,尘生很是吃力。 这边刚刚刺伤一名,另一边数十人便纷纷使剑砍来。 “砰砰砰”刀剑相撞,尘生闷哼一声。 叶昭见势头不对,忙下来助阵。 十几支红缨枪齐刷刷飞来,这些人不得不躲闪,尘生见状,连忙跃起。 断手,断头一个个落地。 其余小兵,斩杀的护卫也不计其数。 尘生落地,站在了一名士兵的头颅之上,鲜血还喷涌不止。 迪力夏在剩余两千人护卫下,往城中跑去。 “哪里走!”尘生大声吼道。 尘生的部下训练有素,转移队列,尘生踩着他们的肩膀,只跃入中央,其余人挡住剩下的人。 只见清秋一个后背踢,四五人不防备之时,倒下,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拖累,一个个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就在尘生准备落地之时,一个五人成形的阵势,腾跃而起,形成一个圆形,手里持剑,只向尘生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尘生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剑尖已迫近眼睛。 旁人心里都一揪,五条锁链抛出,在空中画圆,顺势缠绕在这五人胳膊和腿上。 五人被拉下了空中,只见后方,贺萧和龙甲带着三人赶来。 此时这一个大广场充满了血腥,满地的人头和残缺的身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尘生嘴角上扬:“谢谢了!” 贺萧、龙甲抬起一个臂膀做鼓励样式。 这是三人长期作战后的默契与鼓励方式。 三人带着小兵,厮杀着。 不断有小兵悄悄进入迪力夏的保护包围圈,迪力夏也不示弱,毕竟草原出身,武功还是不差的。 迪力夏抬剑挡住一个小兵砍来的一刀,挡住之际,脚下腾空,双脚踢向这士兵,落地之际,又一剑砍去一凤鸣军士兵的头颅。 鲜血直喷,迪力夏一脸红色,像极了地狱之下的恶鬼。 迪力夏用袖子抹了一下血迹,继续砍杀。 尘生等三人,衣服上全是血迹,血浸湿了衣裳,衣裳显得厚重万分。 贺萧觉得累赘,脱去外衣,留下内里单薄的里衣。 但这丝毫不影响贺萧的厮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清秋妙计 转眼三千人只剩下五百人了,这些人依旧团团围住迪力夏。 草原男儿果然勇猛不凡,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放下武器投降,可是这些人都是迪力夏胞弟的亲兵,奉了胞弟迪斯卡之命,他们这样回去也没有脸面,倒不如战死! 清秋一直在城墙上看着战况,见迪力夏身旁人少了,拿起一旁的弓箭。 开弓、拉弦、置箭。 嗖嗖嗖,三声,箭出弓,射向迪力夏的下半身。 迪力夏眼睛明亮,看到箭射来,向后三个后空翻,躲过了箭。 刚刚准备起身的迪力夏又迎来三支箭,这时迪力夏下盘为稳,只得拿起长剑,左右击挡。 箭越来越多,清秋发射的速度越来越快。 又有旁边人的砍杀,迪力夏渐渐不敌,终于在第五十二支箭时,双腿被清秋的箭射中! 惨叫声不绝于耳,龙甲被迪力夏护卫的二十人围住,齐齐刺向龙甲,龙甲一跃,落在了剑上,这些人又抬剑,龙甲借着这些人的力,顺势一跃,来到了中央。 迪力夏此时双腿疼痛难忍,顾不了龙甲了,龙甲提着剑走向他,迪力夏只得狼狈的抬剑指向龙甲,可此时的迪力夏无多少力气。 这时一旁迪斯卡的亲兵,反应过来,五十几人又冲过来,不顾外围。 外围尘生、贺萧看准时机,冲破围堵,瞬间这剩下的三百人的阵势被打乱。 迪力夏被龙甲生擒。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他!”龙甲手中的砍刀挨着迪力夏的脖颈。 此时迪力夏如待捕的狗子,只得听龙甲的话。 “你们不要相信,他是不敢杀我的,否则我阿布多罗,兄弟迪斯卡不会放过他们,你们不要放弃,现在束手就擒就正的没活路了!”迪力夏虽被逼迫着,但气势汹汹,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龙甲在迪力夏脖颈处挨的更近,已经见了红色。 清秋此时走到了广场处。 “草原的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勇猛,知道你们仗义,可是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主上而仗义,不觉得亏嘛,我承诺你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把迪力夏让我处置,我会让你们活着出大梁的!我大梁锁清秋说话算数!” 迪力夏还在一旁嘶吼着,让这些士兵不要听清秋的,扰乱士兵的判断。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抉择,顿了一顿想了想后,一名士兵先行放下武器,其余人纷纷从众,扔下武器。 迪力夏闭上了眼睛,哀叹一声,不作过多抵抗,任由龙甲劫持着自己。 龙甲将迪力夏硬按着跪倒在地,迪力夏不情不愿地反抗着。 “舅舅,别来无恙!今日的这场武戏怎么样?舅舅可还满意?我们的戏是还没有唱完,可这戏最后的主角是我,而不是你!”清秋挑着眉头,一手撑着膝盖身子半蹲着,轻蔑的说着。 迪力夏不看向清秋的眼睛,低头不语,这时尘生抓着迪力夏的头发使得迪力夏不得不抬起头望着清秋。 清秋觉得此时此刻的迪力夏是多么的狼狈和憔悴,不似从前那般的意气。 “来人!抓着他去北口边!”清秋大声说着。 这厢,清秋等人来到北口处,陈厚朴看到清秋身上有些血迹便吱声问道,清秋不在意解释了下。 关口下,乌泱泱一大片的人马,站在梁古关下,犬戎王子库伦领头。 只见库伦穿着半长棉袄,着棉麻垮裤,脚着尖角靴子,稳坐于马匹之上。 马儿是骑兵马,马头和马身上有些配备的盔甲。 “底下的是何人?”清秋明知故问道。 “我乃犬戎王子库伦,今承我阿布的命令来迎接迪力夏,望公主交出人!”库伦扬着张黝黑的脸庞叫道。 “哦?原来是库伦王子,失敬失敬!迪力夏,好说好说,吾这就交出!”清秋做作出假笑样子与库伦说着。 “来人,开门,放迪力夏!”清秋给了叶昭一个眼色,叶昭大声说着。 城门缓缓打开,映入库伦眼睛的不是两万人的浩荡队伍,而是一个满身伤痕,背缚着的一中年男子,跟着的是几千短胳断腿的残兵败将。 这时库伦嘴角上扬,觉得杀死迪力夏嫁祸锁清秋就更好办了。 库伦奸诈的嘴脸显露,嘴里说着:“迪太师怎的变成这样了!”说着忙下马赶过去假装问候。 城墙上现在只有清秋、叶昭和陈将军了,其余人呢? 就在库伦身后,一把弓箭悄悄开弓,搭箭,射出。 这时原本和和气气的交人之时,瞬间变成了战斗现场。 只见迪力夏腹中正中插着一只箭,鲜血直流而出。 在箭即将插入迪力夏之时,清秋一声吼叫:“犬戎人在大梁境前诛杀我大梁罪犯,诛杀科尔沁可汗之子,我大梁绝不容忍!来人!冲!” 一声令下,尘生带着十万大军直冲出城门,库伦一时间慌了,不知道是攻是守是退是留。 还未等反应过来,贺萧带着重甲兵人从后方偷袭,一时间,整个梁古关外又洒起了热血。 重甲兵轰隆隆地向前进,马儿和人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战车上装着火器,火器营的士兵不停的发射着火球和火炮。 另一战车上,重型机械弓弩装卸着,三百只弩箭齐刷刷射出。 犬戎士兵被突的这阵势弄的有点惊慌。 尘生在前方,众人拿着红缨枪、短刀、长剑,厮杀着。 武器被打掉了、打坏了,就扔掉,直接空手对打,用嘴撕咬着敌人的脖颈处。 尘生、龙甲带领轻骑兵,作战阵势时而如蛇灵活,时而如老虎勇猛精进。 犬戎军队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始打乱节奏,但迅速反应过来。 犬戎军队的铁骑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铁骑快速转动,比尘生的变换还迅速,一个个骁勇善战,从战马上跳到大梁战马之上,抹了大梁士兵的脖子。 叶昭不断在关内组织着军队出城,短短一炷香时间,梁古关三十万兵马出动。 城墙上也不断运用着重型弓弩,一次三百只箭的力量和速度,使得在马上灵活的犬戎人来不及反应。 库伦王子不断撤退,撤退至队伍中央,一边指挥,一边想办法突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屠杀犬戎 城墙上的清秋看着着库伦如此慌忙逃脱的样子,大笑不止,再看着犬戎军队节节败退,更加是高兴。 两军交战,士兵们的腰间挂着一个个头颅,有的人一个腰间挂着数十个头颅,等着回去邀功请赏,犹如一个骷髅腰带,叫人直觉瘆人。 杀敌太多的来不及割下头颅的,割下耳朵放进腰间的挎包。 这样血腥的方法是所有国家为了知道士兵的杀敌数和英勇程度,为了方便论功行赏,发明了这个瘆人的参考方式。 厮杀时间久了,只见每个人的腰间挂着一个个骷髅腰带,吓人不已。 无头尸体遍布满地,贺萧驾着重型战车碾过这些无头尸体,继续向前前进。 城墙上,陈厚朴问着清秋:“公主,生擒那库伦怕是犬戎和大梁要开战,大梁一国能抵挡得了这场战事?” “陈将军多虑了,我并不想生擒他库伦,只想消耗这二十万兵马,毕竟我们有很好的由头,为了替我的舅舅报仇!而且今日我这样对他,不杀了他,来日怕是被杀的就我锁清秋!”清秋说罢冷笑一声。 二十万人的战争,从下午天亮着时打到天黑,犬戎人疲惫不堪,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贺萧的重型战车都无法从尸山上走过,只得从另一边绕道而行。 清秋这时骑着马出了城门,“库伦王子,今日这十五万人马,是你杀了我舅舅所得的报应,你不要负隅顽抗,否则我会杀了你!”清秋依旧保持冷冷的样子说着。 库伦的马儿已经在厮杀中跌倒,库伦顽强的站着,大笑说道:“清秋公主好本事,不过今日你这样对我,他日我阿布会荡平大梁,让你梁都金陵五十万人为我陪葬!”说罢库伦做出血战到底的样子。 “我原不想杀你的!”清秋转身骑着马离开,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顿时杀红了眼的士兵再次冲上前去。 二十万士兵的魂魄就这样飘落在梁古关外,随着时间的消逝自己散去。 在这云荒大地之上,战旗下是敌人的鲜血,是敌人的头颅,是自己同袍战友的热血,才有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库伦被龙甲押着送进了梁古关。 关外一片狼藉,乌鸦嗷嗷的飞过,发出阵阵叫声,现在天还较冷,关外的尸体还未发出恶臭,关内的将士们,放出自己配备的战犬去啃食关外的尸体。 清秋得意的将库伦用铁锁锁在地牢中,清秋想借着此事,如果犬戎起兵,那么清秋将联合东方一起攻打犬戎,如若不起兵,那么大梁将会无人敢轻易挑战。 这场战争还没有过去两个时辰,已经收到东方的信件,赶到关中地区的陈仓的鹿鸣便听说了这残酷的战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忙吩咐身边的杜仲带着兵停留在此,自己回国整顿兵马,以防犬戎发动大军。 翌日清晨,天下人都知道了梁古关外大梁凤鸣懿恭公主锁清秋发动三十万人马残杀犬戎二十万兵马,并且俘虏了犬戎王子库伦。 犬戎京都上京惊动,犬戎所有的将士热血沸腾,直吼叫,要杀到金陵城去。 犬戎可汗哈图库愤怒不已,立刻点兵八十万出兵大梁。 而大梁朝堂之上,所有人听了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清秋的胆量,可以直接面对犬戎,担忧的又是犬戎浩浩荡荡的八十万大军。 梁帝随即下旨,以兖王世子锁清染拿着虎符和叶昭的手印去南部庆城和东部姑苏城调动六十万兵马。 梁帝还传信科尔沁,让清秋外祖父多罗在犬戎大军全部出了犬戎之后,便开始攻打犬戎,里应外合。 东部姑苏城是清秋祖母悫惠文成女帝的母家白家世代守护之地,是整个大梁的粮仓。 大渝之南陵城中,东方端坐在上,情报机关的官员报上这一骇人听闻的事情后,大渝的文武百官坐不住了,因为他们害怕东方会为了清秋而放弃大渝中立多年的地位。 而东方也正如他们所料,早就与清秋合拍,准备一起攻打犬戎。 之前东方让鹿鸣前往去照看清秋,为的就是让鹿鸣自己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东方以雷霆之势而下,命令蒙敖暂守南陵城,以蒙挚和周奇为主帅,御驾亲征。 大陆西边的夜秦,这次没有参和这次战争,远远观望,自以为是准备渔翁得利。 而南边的怀宋也准备趁乱分一杯羹,也通过鹿鸣调动兵马三十万前往关中。 犬戎铁骑一路狂奔,哈图库跟疯了一样,带着军队狂奔三天三夜,以迅雷之势来到关中地区。 清秋在梁古关中听着斥候来报,惊恐无比,只三天三夜,犬戎便集结了八十万人马并且还来到了关中,离梁古关只三百里开外。 东方听到消息,急切万分,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东方才集结好人马五十万,急忙开拔。 这几天的每一个人的心理都不好受,有人想快点来援助清秋,有人想趁乱自己分得好处,有人想攻破大梁以解心头之恨。 清秋在梁古关内,抓紧集结周边城池粮草和兵马。 之前梁古关原有五十万人马,加之凤鸣军十万,有六十万,然后消灭库伦的二十万兵马,损失十万,凤鸣军只损失了几千人。 清秋和陈厚朴、叶昭等人规划着更好更坚固的城池防御防备。 锁清染也非常急切,因为他知道他如果慢一天,清秋就有一天的危险,清染也是马不停蹄的匆忙集结兵马。 清秋在得知犬戎大军已经离梁古关三百里时,心里也是忐忑不安,虽然自己长年来的素养让自己在他人面前不露出半分怯场的样子,但自己心里还是悬着的。 上次他十万人马抗住了犬戎夜秦联军八十万,这次虽说人马比上次更多。 但此次犬戎人是抱着不破大梁不回的心态,清秋不会不怕的,但是作为大梁的公主,大梁未来的女帝,自己也要拼一拼。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整装待发 清秋让叶昭带着十万人马出梁古关,将梁古关外的一条大河上的冰,凿薄,又命人去点火,将冰烧至将要融化,就等着犬戎人一来便落入水中。 又吩咐贺萧二十万人马埋伏在关外的山上,以防到时候关内不济外围也有人可以突围。 又吩咐陈厚朴将军,领着二十万兵马,在河边埋伏,等着犬戎军队。 犬戎铁骑继续前进,蹄蹄哒哒的马蹄声响彻整个路上。 贺萧在关外的山上听得真真的,那马蹄声像是将全天下的马儿都赶来了,八十万匹马,那是怎样的壮观。 犬戎公主木拉提为给兄长报仇,驾马赶在最前面,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准备迎战。 犬戎的马匹身上都穿戴着盔甲,铁骑兵团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的。 犬戎人各个身高马大,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此时此刻,无论是关外的贺萧还是关内的清秋都屏主呼吸,紧握手中的武器,听着着马蹄声渐渐变近。 叶昭立在一旁,一直保持清醒,只要犬戎军队一出现在关外的地平线上,便下令发射火炮和火箭。 关外的贺萧时刻准备着,等待着清秋下达他们冲下山的命令。 犬戎可汗哈图库在队伍中央,苍老的面庞上显露着几分狠厉,他要要回自己的儿子。 木拉提赶在最前面,奔腾而至,看到面前一条宽阔的河流之时,停了下来。 找人前去探查,幸亏清秋想到着,让叶昭只是凿薄了河这边一半的冰层,而另一边却是依然坚厚。 陈厚朴一直埋伏着,等待最佳时机,冲出去,损耗犬戎一部分人马。 木拉提听着小喽啰报着冰层深厚,可出发后,又驾马抽鞭,赶往梁古关。 一切如正常一样行走着,木拉提快速的骑马,丝毫感觉不到有任何异样,走至一半之时,冰能够支撑的最后硬度被压垮。 只听得冰面破碎的声音响起,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 “咯吱咯吱”、“扑通扑通”冰层断裂、人马落水之声顿时响起。 冰面上的近万人马纷纷落入水中。 二月中旬的河水冷的和冰窖似的,落水的五万人马,有些已经被冰冷的河水冻晕过去。 这边冰层断裂,另一边也迅速断裂,又是几声“咯吱咯吱“扑通扑通”赶在后面的十万大军也纷纷落入水中。 这条大哥巨宽无比,足够让这些士兵多泡一会了。 陈厚朴听着着哀嚎。 一下子从河边堤坝下冲上来,弓箭手迅速排列整齐。 只听得“唰唰唰”成百上千支淬毒的弓箭射出,如漫天的蝗虫冲下,多到数不清,又如天中的流星快到犬戎人来不及反应。 残酷的狼嚎鬼叫之声再次响起,中箭的犬戎人纷纷被毒药给摧残,开始恶心呕吐,人晕过去。 呕吐的污秽污染了河水,没有中箭的人也被河水中污秽中带着的毒药浸入。 陈厚朴这边还一直射着弓箭,一千人一次,一队人射完,再换另一队伍,士兵们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队伍丝毫没有半分迟钝。 河对面后赶来的哈图库,看到这状况,急了,就差跳进去救木拉提了。 木拉提熟识水性,已经游至河中。 但是冰冷刺骨的河水和寒冷的天气,让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能够游泳了。 寒冷的河水犹如一股妖气侵体,掉入河中的士兵的双腿已经麻木,没有知觉。 哈图库看木拉提快要被河水没顶,也不顾身边将士是否会水,都让跳进去救木拉提。 犬戎为北方游牧民族,虽也有靠河水的地方,可这些游牧民族自大,自以为陆上骑兵就可以征服天天,故会水性的没多少人。 这厢陈厚朴看到着,带着队伍匆忙赶会关中。 木拉提被冻得半死,浑身冰冷如同一具死尸,脸上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哈图库气急败坏,想着法子以最快速度过河。 关内,陈厚朴带着胜利的消息凯旋。 十万人马在清秋的布置下,被射杀殆尽,一些人忙高兴的欢呼着。 清秋略微笑了一下,因为这也算报了安靖城外木拉提将自己逼入河水的仇了。 但是也不能高兴太过了,清秋又恢复了平静与叶昭等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因为他们知道犬戎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河水最多拦住犬戎人三天,三天后河水重新结冰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了,况且犬戎人的疯狂是他们想象不到的,说不定没有一天,犬戎人就已经过河了。 果不其然,犬戎这边,哈图库一个疯子一样的方法。 哈图库让士兵开凿石头,将巨大的石头推进河中,阻挡着一部分河水,就这样仅仅半天河水被阻挡住。 然后精选高大威猛的犬戎汉子带着铁索铁链游过河去,搭建出一条铁索桥。 犬戎人的疯狂可想而知。 这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清秋的注意,清秋听着斥候来报,惊讶万分,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仅仅半天就用石头把河水挡住了,又在搭建铁索桥?” 斥候不敢有半分虚言,多次强调确实如此。 “殿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叶昭和陈厚朴万分着急,脑袋不断转动。 两人虽然不怕战死,可是就这样白白牺牲,那自然没有半点英雄骄傲。 “援军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来!”清秋问着。 “启禀殿下,援军怕是还要三日,集结南部东部兵马,不是那么快就可以集合赶来的!”尘生回禀道。 “现下有两条路,一我们继续死守,二我们退居后面的灵城。”陈厚朴建议地说着。 “退守?一旦退守将士们的士气将大大减弱,那么如果犬戎赶来,我们将无力攻打。”叶昭分析问题说着。 “对,叶昭说的对,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退守!”清秋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帐篷。 清秋再次抓紧部署城防,城墙上弓箭手准备好,火炮手随时待命。 “龙甲去后方及其他城池收集兵器怎么还未回来!”清秋在城中巡视着说着。 “应该快了,预计就是今天晚上到!”叶昭回复着。 清秋点头示意知道了,继续巡视着。 等待下次不知结果的开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陷入困境 晚霞早早的升了起来,落日余晖照耀在梁古关外。 关外二十万人的狼藉还在,鲜红的血液已经被寒冷的天气冻住,在落日余晖之下,显得像是琥珀蜜蜡般。 清秋将将士们设置成三班倒,保证每一次执勤的将士都有最清醒的意识。 城中百姓清秋本来要安排他们退守,可是这些百姓不走,誓要与梁古关共存亡。 百姓拿起了兵戈,没有力气的都冲作后勤军,为将士们打造最好的条件,不让将士们为吃饭等其他事发愁。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高悬挂,今夜的月光不是那么的明亮,河面上一片漆黑,徐徐有几个悦动的身影,短刀佩腰,悄悄的上岸。 驻守在河边的斥候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脖颈断裂的声音响起,五十名斥候几乎被了解生命。 上岸的人悄悄的待在岸边,等待后方支援。 一个斥候在熟睡中醒来,多年的训练让他知道现在其他人已经被杀。 他侥幸逃过,训练有素的他悄悄的一点一点转移这着。 这时后续军队纷纷过河,这些先行上岸的人顾不上这个侥幸逃脱的大梁斥候,这名士兵忙向梁古关跑去。 再怎么跑,也为时已晚,等他到梁古关,犬戎人已经几乎一半兵马过河。 ‘蹄蹄踏踏’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忽然剧烈强大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惊的熟睡中的士兵忽然醒来站起来,以为敌人已经进城了。 顿时梁古关内戒备万分。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清秋穿着短褂骑装,消瘦的脸庞毅然的眼神炯炯有神。 叶昭大声喊着,让所有人赶快各司其职,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关外的贺萧也被马蹄声惊醒,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这将又会是一场恶战,又会是不下二十万人的死亡。 此刻木拉提恢复了身体,再次冲在最前面,让人难以置信这个比清秋还小的女子竟如此强硬。 犬戎人骁勇,先行的五十万人马如同天边的乌云密布在梁古关外。 夜晚中看不出半分人影,清秋不断揉眼睛想要看清乌漆嘛黑中行动的人影。 “所有人准备好!听我命令!”清秋扯着嗓子喊着。 从关外望去,只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关外,如同一只猫头鹰。 刹那间,犬戎人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清秋反应迅速,大喊:“出击!” 这时城墙上,城中的火炮手,点燃火炮,顿时一颗颗巨大的火炮和火球如同白日里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梁古关。 火球从清秋的头上掠过,照亮了清秋的脸庞,清秋脸上还带着些泥土,是几天来作战来不及洗脸的样子。 犬戎人驾着铁骑,不惧危险,勇往直前,火球落在头上,犬戎士兵拿着长刀合力撑过火球,将火球抗住。 只是这种方法终归要牺牲一两个犬戎士兵,抗住的一瞬间,几人便浑身是火,火烧的人们无法正常。 一个个如同疯子,如同一个乱跑的人形火球。 木拉提冷静下令,让其余同伴射杀这个因为抗住火球而牺牲的士兵,现在他们只能牺牲一部分人来成全其余人。 就这样残酷无情的方法,犬戎距离城墙下不远了。 火炮的爆炸震耳欲聋,但是丝毫不影响犬戎人的勇猛,聋了的也继续向前奔跑。 清秋不急不慌,继续让士兵死守着。 城墙下犬戎人拿着巨大的木桩撞击着城门,犬戎人也拿着火炮炸着城墙。 “轰隆、轰隆、轰隆!”两方火炮炸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几百里外的人们也听着这响声,好似天上在打雷。 远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天黑半夜要下雨呢,这么大的雷声,其实是梁古关外的打仗声。 刚刚赶到关中的东方,听见了这巨大的轰炸之声,愈发着急,只怕清秋已经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东方一路策马狂奔,半夏、蒙挚、周奇紧跟其后,大渝军队的旗帜飘扬在这关中地带。 大渝军队中一路上快走,消耗了许多战马,但还是来迟了,东方走入关中向西而过,准备从后方包抄犬戎大军。 “陛下!探子来报,犬戎人已经与大梁开战了,只是目前大梁固守梁古关内,不曾出关,在犬戎攻打之前,大梁梁古关陈守将率领人在梁古关外的梁古河处击杀了十万人马!”半夏给东方说着目前的状况。 “现在还有多少里到梁古关。”东方急切地问着。 “还有三百里!”蒙挚回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务必在天亮前赶到梁古关外,周奇你去后方看看粮草是否正常运送!”东方吩咐完这些后驾马走了起来,其余部队人马紧跟其后。 又是一阵奔波,众人来到山谷口时。 突然另一谷口处也来了一队军队,两军相撞,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另一方军队首领便喊着:“杀了他们!” 刹那间,大渝的将士们从奔波许久的状态中缓慢地进去战斗状态。 天黑的紧,两军人马互相认不出,只得凭着微弱的火把的光芒辨识人。 东方脑子里迅速转动,在想着这是哪些人,“半夏擒住一个人问问!” 半夏迅速反应,叫旁边士兵掩护自己,半夏拿着剑,半跃而起,擒了一人,仔细问道。 “陛下,是犬戎人马,那小兵说有足足五十万人!”半夏在一片厮杀、吼叫中回答着。 “什么!”东方惊了,东方想不通犬戎居然还有五十万人可以调动。 “看来犬戎人是将其余边关守将也调动了!” “陛下,现在怎么办!”蒙挚问着。 “蒙挚!调转行军方向,变换阵法我们突围出去,不要恋战!”东方吩咐过后,带着半夏走向了后方火炮军。 “一、二、三!放!” “砰砰砰”几声巨响,大渝的火炮向外打出,一直打到山上,山体瞬间塌陷一部分,砸中了还尚在谷中未出来的犬戎剩余士兵。 “快撤!”蒙挚撕心裂肺的喊着,只希望大渝的士兵可以听的到。 撤回之时,拿着火把的大渝士兵扔下火把,卸下身上装着的火药。 又听到“砰砰砰”数声巨响,炸的犬戎人无法向前,穿出阵阵烟雾。 大渝在烟雾掩盖下撤退。 东方带着人退回一百里地远,然后吩咐全军休整。 东方则和蒙挚等人在大军帐篷中商议着。 “陛下,犬戎这样来势汹汹,我们还要和大梁一同攻打嘛?”蒙挚手下的首将李擎问着。 “当然,这是一个好时机,犬戎一灭,夜秦不是威胁,那么我们放心可以向北扩张!况且犬戎又调动五十万人,怕是将其余地方的守将也调了来,找人去探,如若属实,那么我们不去梁古关,去犬戎边境!”东方冷冷的眼神说完后漏出一丝诡异。 “清秋你可要多撑一些时日,待我探清楚犬戎虚实,能一举制约犬戎!”东方此刻并不急于去梁古关,因为他知道,现在犬戎起码有将近百万人,贸然前去,怕是大渝、大梁都会白白牺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尽力突围 这边后来的犬戎五十万大军由犬戎下的一部落首领摩的领着。 与大渝交战后,不恋战没有跟紧东方,而且继续朝梁古关走去。 这边清秋已经多次嘶吼,鼓舞士气,只是双方一直僵持,犬戎人攻不破梁古关大门,清秋也不敢贸然出去。 “援军怎么还不到!龙甲你负责的斥候的消息准不准确!”清秋一边指挥着一边大声问着。 “殿下!援军还有两天!”龙甲一边指挥着火炮军发射火炮,一边回道。 “殿下,不好了!”陈厚朴的声音急急忙忙传来。 “怎么了!”清秋现在已经面无表情,因为目前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等待清秋的只有无尽的噩耗。 “关外似乎又有数十万人马赶来,现在已经能看得到前行的军马了!”陈将军回复着。 “可看清是谁了?是否是大渝人马?”清秋以为现在到来的是大渝的人,眼睛里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但清秋万万没想到犬戎会不顾亡国之危,调动其余边境人马来攻打大梁,犬戎人的疯狂真是无法相比。 “天还有些麻黑,辨认还需一会,还没有看清楚!” “继续观察!抓紧时间,一旦走近了才辨认出,就晚了!”清秋的眼神又恢复平静。 陈厚朴继续带着全军眼神最好的人去辨认。 这仗从子时一直打到了卯时,从天黑打到天亮,从月黑风高到晨光初现,所有人都疲惫极了。 这时候天空从麻黑变了些光亮,五十里外的犬戎人的装扮显出。 “报!殿下,是犬戎援军!” “什么!可看仔细了?”清秋不敢相信道。 “启禀殿下,半个时辰前,敌人还有一百里远且天麻黑无法看清,如今只有五十里远且天放亮了些,确定是犬戎人!”一名斥候跪着说着。 陈将军对着那斥候作了一个退下动作,后又道:“殿下!如今该怎么办!是否让关外贺萧冲下来!” “不可!关外现有五十万,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贺萧只有十万,是以卵击石!我们现在只有先固守等待援军!”清秋扶着额头发愁地说着。 “殿下,犬戎人停战了!往后推了十里!”尘生来报。 “好!好啊,说明他们累了,快传令,全军整顿!”清秋忙让吩咐,叫士兵休息。 “殿下也快休息吧,这已经一天一夜了没合眼了!”尘生心疼道。 “那我眯一会,有任何事都来禀告我!” “是!”尘生扶着清秋躺在床上。 还未等尘生出帐篷,清秋就已经熟睡过去,尘生看着清秋如此辛苦,真是心疼不已。 昨天白天,尘生等还在换班的机制下休息了几个时辰,而作为主君的清秋,只有她一个人,她是没有任何人来换她的。 尘生蹑手蹑脚走出去,生怕打扰到清秋。 “陛下!探子来报,犬戎与大梁已经开战一晚上,现犬戎休整,停止了攻打!”鹿鸣听着杜仲在一旁的消息,心里急的不行。 “楚王是着急了嘛,看来这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真是没错!”一声女声传来,原来是忍秋的声音响起。 “朕与清秋打小的交情自然急切万分。”鹿鸣不屑理会忍秋,后又道:“传令下去,在居庸关休整半天,然后快速赶路!” 鹿鸣心中万分着急,他害怕去迟一会,清秋就有危险,他知道大渝也派了人。 只是他知道东方梧是多么的狠辣,鹿鸣害怕东方再会为了一丝利益,而置清秋于危险之中。 此时大渝帐篷中,东方端坐着,等待探子的报告! “陛下!打探清楚了,犬戎确实调走了边境大量兵马,现在犬戎边关邺城只有三十万人!”蒙挚走进来说着。 东方听到后,思索片刻之后,下令大渝将士往犬戎邺城开拔,攻打犬戎。 蒙挚和半夏听到这个消息惊呆了,半夏更是疑惑不解。 “陛下,听说大梁集结的南部和东部援军,还要两天,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梁古关,怕是那锁清秋会……”半夏欲言又止。 “我知道!”东方又望着半夏后又道:“如今我们这五十万人马和梁古关五十万人,虽然人数相同,可我们不知道犬戎什么时候再攻打,如果我们没有对准时机,那么就有可能白白牺牲将士性命。” 说罢,喝了口酒又道:“所以我们两天内赶去邺城,到时候大梁援军到,我们也攻打了邺城,那时候犬戎两头为难,那时才是最佳时机,况且鹿鸣那个家伙也带着兵马来了,听说怀宋也带兵来了,到时候犬戎可就不好说了!” 半夏和蒙挚听着东方梧的分析觉得有些道理,不再多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 大渝军队改变线路朝北方走去。 梁古关内,清秋熟睡着已经过了正午,清秋被尘生的一声惊醒,多年的习惯让清秋一下就恢复清醒。 “怎么了?”清秋迷糊着眼睛问道。 “殿下!派出城的二十斥候,回来的仅有两人,一人还伤痕累累,带回消息,犬戎又有五十万人来了!全在梁古关外,一部分在梁古河对岸!”尘生说着。 “什么!”原本站着的清秋一下子坐了下去,尘生忙去扶清秋。 “早听说犬戎人疯狂,之前修铁索桥就看出了,谁知道竟然将边境兵力也调了过来,这是要与大梁死拼啊!”清秋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殿下,那东方梧什么时候来呢?按理说应该今天到的呀!”尘生问着。 “是的,应该是到了,不过这后续又有五十万人马来,我猜他们应该与东方他们碰上了吧,可能东方他们被拖住了!”清秋思索片刻说着。 “殿下!犬戎人又开始进攻了!”龙甲穿着已经破败不堪的盔甲内里的中衣都能看得出有些破了,可知这仗是多么的费力。 “继续昨天的作战计划,再者集结凤鸣军和梁古关守军,联合二十万,我们从南口出关来一个突围!”这是清秋深思熟虑后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惊险突围 清秋不打算死守了,再死守下去,城墙和城门最迟在明早就会被炸开,那时候可就反应不来了。 倒不如现在兵行险招,来个突围,挫一下犬戎人的士气。 “殿下,请容臣与您一同出城突围!”陈厚朴跪下请求。 “陈将军,你是老将,我需要你在城内稳定军心和继续防守,出城突围这些事,就由叶昭他们来吧!”清秋阻止了陈将军的请求。 城中众将士排列整齐,清秋在队伍最前面,骑着马来回走着。 “将士们,今天我们要来一个突围,一个二十万人,对抗近百万人的队伍,之前我在美林关外,十万人对抗六十万人,成功了,今天我们依然会胜利!”清秋用最大的声音极力的说着。 “如若今天我们成功了,那么我承诺你们,一个个加官进爵,我将未央宫中的金银都拿来赐与你们!” “大梁的将来是属于你们和你们儿女的,为了大梁,为了你们的妻儿父母,我们会胜利的!” 清秋又说着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整个军队的士气已经提起来了,能不能成,就看清秋最后的指挥了。 “尘生,准备好信号,听我口令。”清秋驾着马边走边说。 这里的信号自然是与贺萧的信号,贺萧已经在外埋伏多日了,今日终于要上阵了! 梁古关南口的城门徐徐打开,清秋领着人马从南口外的山谷中快速的转移。 梁古关在山谷处而建,只有北口是唯一进入大梁的地方,从南口而出,需要绕道大梁五十年前开凿的一条山谷。 清秋那边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因为他带走了二十万人马,城中只有剩余三十万人了,不断的射箭和火炮还有制作这些武器都需要人。 三十万人的更换速度会更快,只要清秋慢一点,这些人都有可能因体力不支而无法战斗。 那么到那时候梁古关就真的完了。 这边兖王世子锁清染已经结合全部兵马,已经北上了,明日下午便会到,只要清秋支持到那时,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梁古关内到处一片狼藉废墟,城外的火炮也不停的打入城中,一会这爆炸,一会那起火的,叫人觉得好似天降灾难一般。 陈厚朴在城墙上鼓舞这众人,让各位都打起精神。 清秋一路狂奔,山谷中有落石,有泥泞小路,一路走来,有部分将士已经疲惫不堪,但在凤鸣军的激昂的状态的刺激下,自然保持兴奋的状态。 眼看着要出谷口了,出了谷口,越过一个小山丘就可以直面犬戎人了。 “将士们,再坚持,我们马上就到了!”叶昭一旁用着没有多少的力气大声喊着。 清秋率着众人走到山丘之顶,“是时候了!”清秋说罢,只见尘生向天发出一个彩色的爆竹烟花。 凤鸣军如饿狼扑食一般从山丘之上而下。 犬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马乱了阵脚,齐刷刷的全部来到这边,防备着清秋。 这时只听得另一边火炮、巨石,从山上滚滚而下,炸死的、压死的犬戎人惊慌失措。 整个凤鸣军如同饿坏了的豺狼虎豹,如饥似渴的厮杀着,好似杀人喷出的鲜血是他们填饱肚子的东西。 被憋屈在山上几日的贺萧极其队伍,终于可以放肆的厮杀,一个个勇猛精进,直逼犬戎铁骑。 关内的陈将军看到清秋和贺萧的攻势后,也激动异常。 将士们看到凤鸣公主亲自上阵,士气高涨,拼了命的继续为城下的清秋做掩护,发射着火炮和剑驽。 清秋快速奔跑,在尘生、叶昭掩护下,来到了木拉提面前,这是两人自年少时冲突后,上次安靖城外后,再一次碰面。 两人火药味十足,谁也不让谁。 清秋亦不多等,脚踩着马背腾跃而起,一个老鹰冲下云霄捉老鼠的动作只冲向木拉提。 凤鸣剑在清秋的手中灵活刺杀,木拉提看着攻势如此之猛的清秋,坐在马背上一个后仰,躲开了清秋的脸。 清秋错过后,这时踩着一名士兵的肩头翻身而起。 这时木拉提后仰后还未坐正在马上,清秋竖直的从天而降,脸尖直插木拉提身躯。 木拉提见势不妙,后仰身没有及时归位,便弃马而下,一个翻身落地,挑起了地上的长枪。 “乒乒乓乓”几下,清秋的凤鸣剑和长枪碰撞,长枪被劈成几段。 落地后,清秋迅速接着与木拉提交手,两人不分上下,凤鸣剑劈向木拉提,木拉提短刀而防。 清秋轻快的身形不断地变换方位,让木拉提觉得头晕目眩,就在刚要刺向木拉提之时,一个犬戎壮汉从身后抡了一铁锤过来。 清秋急忙躲闪,再空中连翻几个空中翻,翻身之余剑在空中乱刺。 木拉提见状,连忙一个向上跃起,准备刺入清秋的腹中。 尘生、叶昭见此,叶昭扔出自己的剑,挡住木拉提。 尘生踩着敌人的肩头跃起刺向木拉提,就在同一瞬间,那犬戎壮汉也抡起铁锤砸向尘生。 只听得两声女子惨叫,尘生刺中木拉提,胳膊处的伤痕肉眼可见,剑尖刺入并挑起骨肉,骨头显露出来。 在刺中的一瞬间,壮汉的铁锤砸向尘生,听得骨头断裂的声音,尘生的惨叫比木拉提的更成重万分。 龙甲、贺萧转过头,纷纷大叫:“殿下!尘生!” 清秋忙挑起一旁散落在地的长枪、短刀、长剑抛向那壮汉。 叶昭忙一个飞奔,砍杀士兵,冲向尘生,抱住落下的尘生。 清秋一个后踢,将木拉提踢晕过去,趁着那壮汉再挡抛去的武器之时,清秋一个翻身而跃,凤鸣剑在手中。 清秋踩着抱着尘生在地下的叶昭的肩头,跃起。 空中一个回旋踢,正中那壮汉头颅。 一连贯的动作熟练、转瞬之间。 清秋残忍的一刺。 剑尖刺入那壮汉天灵盖正中,剑尖向上挑起,头颅被刺穿。 壮汉巨大的身体,顿时倒地,清秋没有了支撑体,也倒地而下。 “殿下!”贺萧带着人马冲过来。 城墙上关注着清秋的陈将军也嘶吼着。 忙带着一队人从城墙上落下。 犬戎人见自己的公主也被击倒,哈图库看见女儿如此,疯魔了。 犬戎人狂奔而至,清秋等人危在旦夕,清秋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尘生此时已经疼晕过去了,清秋也顾不上木拉提,只得逃命。 犬戎人在后厮杀着,吼叫声如同一个引天长啸的神兽。 势如破竹,比凤鸣军的士气更加勇猛。 城墙上士兵快速向清秋身后射箭,阻挡犬戎人的追击。 火炮也瞄准方向目标射出。 清秋等人狼狈的进入了关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尘生重伤 哈图库心疼且暴躁的将木拉提带回大帐,后命令军医治疗。 哈图库气急败坏,再次整顿军队,将梁古关下团团围住,准备炸开梁古关城墙。 梁古关内,清秋扯着已经烟熏得扯不开的嗓子,叫着军医赶到帐篷中为尘生医治,现在的清秋已经无法安心自己为尘生把脉了。 “军医,尘生如何?”清秋急切问道。 “殿下,您也是懂医的。如今尘生将军腿骨断裂,现在做的就是尽快接骨,并且需要西域的白熊续骨膏在一个月内涂上,才能康复!”军医一边为尘生摸着镇痛的草药一边说着。 “你好生照看,白熊续骨膏,交给吾了。”清秋说罢出了帐篷。 叶昭、贺萧等人忙过来问伤势如何,清秋猛的跪倒在地,痛苦,抽搐 清秋抽泣声从嗓子中闷声发出。 “叶姐姐、贺萧,都是我,都是我尘生才会如此,都怪我!”清秋此时此刻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心情,不断地自责着,痛苦抽泣已经让他无法正常说话。 叶昭极力地安抚清秋的情绪。 这边犬戎为了木拉提停战,哈图库准备在明日炸开梁古关城墙,直攻入大梁。 鹿鸣此刻赶到了关中,离梁古关两百里外。 鹿鸣停下休整,明日早上赶往梁古关。 东方这边已经到了邺城外三百里地,大渝将士赶路有些已经疲惫的栽倒过去。 东方不得已只好停下休整,准备明日攻打邺城! 傍晚时分,恢复平静的清秋,自己熬了药,端着来到尘生的帐篷。 尘生因为伤势惨重,一直昏睡着。 清秋蹑手蹑脚的放下汤药,拿着草药揭开尘生的裤子,给尘生涂抹着膏药。 一边涂,一边伤心着,看着尘生如此重的伤势。 清秋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落在了尘生裸露的双腿之上。 清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甚至清秋在想,打仗到底对不对? 倘若这次不能一举攻破犬戎,那么尘生就是白白遭受这一痛苦,那么清秋的心里会更加难受。 “哎呀……啊!”尘生缓缓迷糊着睁眼,疼痛感瞬间袭来。 “尘生!你醒了!忍着点,我在给你上药!”清秋见尘生疼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忙安抚道。 “殿下!臣怎能叫殿下做这些,臣怎受得起!”尘生用微弱的听不见声响的声音说着。 “怎的说这种话!你都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别说话了,多休息,你这腿可得养好几个月呢!”清秋擦了擦尘生额头上的虚汗说着。 “好几个月!”尘生用着疑问和生气的口吻说着。 清秋看了一眼,知道尘生这是在和自己赌气,因为尘生什么时候伤势养好几个月呢。 更何况这是清秋为了骗她所说的借口,为了不让她知道自己腿断了,便索性说要养好几个月。 “那我怎么能保护殿下你呢!”尘生后又着急地说着。 “你专心养伤,保护的我事不用你操心,你放心你被伤着如此,我倘若不攻破犬戎,都不算为你报仇!”清秋抹着药膏说着。 清秋又陪着尘生说了好一会了话,算是排解尘生心中的苦闷和痛苦。 因为尘生已经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清秋看着尘生安稳的入睡后悄悄的出了帐篷。 迎面碰上了叶昭、贺萧、龙甲和陈厚朴,几人手中拿着酒壶。 “你们怎么还没有睡?”清秋害怕吵着尘生便小声问着。 “臣等来看看殿下,害怕殿下心中有点烦闷!”叶昭回答道。 “哼哈!”清秋苦笑一声:“我能有什么,现在只想明天死守住梁古关,等待染哥儿或者渝王带兵前来援助,那么到时候杀到犬戎边境邺城,再到上京,也好不算尘生白白伤至此!”清秋抬头看着天空,眼神狠辣而又坚毅。但又有些无助和悲伤。 “如若真是这样,臣愿意陪殿下一程!”陈厚朴做了一个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将一个酒壶扔入清秋手中,真叫人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将,反而像一个年轻的只知道勇猛的新兵。 “好!好!好!有陈将军作陪,清秋这一路上也不算孤单!”清秋接住酒壶后说着,说罢仰起头爽快的喝着酒。 因为喝的有些许快,酒从嘴边微微流出一些。 在月光的照射下,清秋消瘦的脸庞显得更加瘦弱。 “好酒!”清秋喝罢痛快的说着。 “这竹叶青算是殿下最爱喝的了!”叶昭看着清秋喝的从嘴角流出来,便笑着说着。 “陈将军,在下想听听您从前跟着光圣武帝和悫惠文成女帝时的事!”贺萧这时在一旁引出这个话题。 “都是陈年旧事了,还说什么,我如今都这个年岁了,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陈厚朴推脱着,不想提起。 清秋有了兴致,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便说着:“说来听听嘛,陈叔叔,我也想知道当年你们都有多么英勇!” 就这样,几个人在月光下因为一场战事而相聚一起喝着酒。 谈着从前、现在、将来。 大家听着陈厚朴讲着当年自己所发生的事。 其余未睡的、值班的士兵看到军中的主君、主帅等人如此轻松,不由得也轻松起来,变得不害怕了。 此次清秋突围,损失五万人,却重伤犬戎十万人,延续了美林关外的打仗威风,清秋训练出的轻甲兵最适合突围了! 不知不觉,已是子时过了,几人放下了酒壶,走回帐篷中。 心里担着心事而入睡,每个人都不敢睡的太死,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枕戈待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今晚的梁古关内外,都是一片寂静安详,好像犬戎也因为公主木拉提的受伤和被清秋挫败了十万人后而休息。 但是依旧决定死守的清秋在睡梦中并不知道犬戎人运来了大量炸药。 犬戎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边境邺城也将要被东方梧给攻占,更不知道鹿鸣在后方也将掣肘他们,更有锁清染带着更多的兵马来对付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命在旦夕 早上梁古关外的山上,露珠徐徐从叶子上落下,露珠反着清晨的朝阳而发出闪耀的光芒。 这束光好似一个大大的火球,又好似一个从天而降的陨石。 仔细一看,原来并不是清晨的朝阳,而且战争用的火球和炸药。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还未来得及将犬戎人攻打的消息通传到清秋这里,士兵们被这一声炸响而惊住,而熟睡中的清秋等人也被这声巨响惊醒。 来不及反应的人们,一个个变得木讷起来,熟睡中被吓醒,这可真是难受。 清秋迅速穿戴整齐,开始了又一天的作战。 此次犬戎人改变方式,不全力进攻整座城池,而且用炸药在炸城墙和城门。 梁古关的城门都是用玄铁打造,重量之大,不用城墙上的机关打开的话,需要有二十个士兵才能推开,城墙更是坚固,外用一层泥土堆砌,里面有些石头。 叶昭下令不断射杀犬戎人,也用火炮,可犬戎人不顾一切,只是炸着城门。 两百里外的鹿鸣被这一声声巨响惊醒,立马想到清秋有危险,忙整肃军队,衣服还是在马上才穿戴好的,接着又忙朝梁古关出发。 刚到梁古河边,便碰上了犬戎人的后守兵力,迅速交战,鹿鸣命薛厉攻打这些人,自己带着其余人朝梁古关去。 “轰!轰!轰!”犬戎人用近一万人的牺牲炸开了梁古关的城墙。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堵住炸开的洞,去调动人马,准备迎战!”清秋这时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慌张不已。 可是她不能露怯,更不能逃跑,一切都要自己扛下来。 犬戎最骁勇的将士高呼着:“活捉大梁凤鸣公主!换回王子!”这几人都是犬戎武功最高强的武将。 叶昭等人听到,赶忙保护清秋,凤鸣军也不忘记自己的职责,围住清秋,形成人墙,保护清秋。 清秋准备从城墙上下去,厮杀敌人。 犬戎几个勇士,看到了清秋,一个一个叠罗汉似的,然后一个最轻巧的顺着人形梯直上。 清秋避闪不及,只得用凤鸣剑对抗,那人一脸劈下,清秋往后退了几步。 城墙很窄,最多并排站五人,清秋用剑扛着,不得不继续往后退。 凤鸣军将士形成一个蛇形,以柔克刚,变换阵法,只搅得这些犬戎大汉不知所措。 清秋挑起一旁的细绳,趁其不备一个翻身踩着城墙边跳过去,缠住在开始上来的那个勇士的脖子。 清秋抓着绳子两端,跳下城墙,使得那壮汉只能卡在城墙边的角落。 其余人见状,纷纷想要救同伙,凤鸣军近百人是清秋近卫,这些人被挡住了。 清秋将其活活勒死,然后脚蹬城墙边,用力一个翻身而上,又抽出腰间的匕首。 刺入另一个人脑中,后又回到凤鸣军中央。 不断有人上来要杀了清秋,凤鸣军每个人用出所有的力气为的就是护住清秋。 随着炸开的缺口被涌进的犬戎人越弄越大,木拉提在一阵士兵的护卫中进城,寻找着清秋。 叶昭已经厮杀的极其疲惫,拿不动那沉重的长枪,换成了长剑。 脸上沾满了鲜血,手上的鲜血淋漓,如同用鲜血洗了手一般。 贺萧拼劲全力,贺萧的衣服已经被剑、刀划破,盔甲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龙甲也被人围着,这时梁古关内只有四十万兵力,而犬戎人涌进了近六十万人。 一群人围着龙甲,长枪齐刷刷的压向龙甲,龙甲一个后仰,长剑挡胸,三十支长枪压制住了龙甲。 宋孟无畏的砍杀着,不顾一切的来解救龙甲。 一个士兵,从远处一跳,一脚踢在宋孟头上,宋孟晕乎的前后趔趄。 宋孟坚持着站起来,“不要管我!保护好殿下!”龙甲撕心裂肺喊着。 看着为了救自己而负伤的宋孟,龙甲心里不是滋味。 宋孟继续朝前冲,砍断了压住龙甲的长枪,砍断了压住龙甲的士兵的头颅。 这时后方一人冲过其余人,抽出一剑,穿过了宋孟的身体! 剑尖带着血,从肚皮中出来。 血顺着剑尖只流淌着。 一些跟着宋孟从安靖城来的战友纷纷悲痛欲绝、浑身充满力量,大开杀戒。 龙甲、贺萧等人更加疯狂了,战友被杀死,眼睛如一个嗜血的恶魔。 “锁清秋不要挣扎了!”木拉提不知何时来到了城墙上,身边跟着一个蒙面全身黑色衣服的男子。 “你是!那晚巴林府上的那个杀手!”清秋迅速反应过来,兵戎相见,来不及思考什么。 清秋只得先行站稳,以防偷袭。 那男子快速出手,只朝清秋而来,叶昭等上城墙,加入战斗。 “上次被你所伤,这次可不一定了!”叶昭大叫着拿着剑只冲过来。 叶昭手中的长剑随着招式不断变化,并且和清秋默契的配合着,两人双剑合璧,剑尖和招式变化极快。 时而如闪电般快速变化,时而又如天雷般沉重。 这男子武功也了得,每一招都几乎破解。 这时男子换了长剑,从腰间抽出两把蓝色的软短剑。 剑在这男子手中如同自己的双手一样,灵活到了人剑合一。 清秋两人面对面,两人紧握双手,动作的招式和样子如同一个人似的。 清秋踩着叶昭的剑向前弹出,“咔咔咔”数十招,后清秋一个后翻,叶昭看中时机,从下方冒出,剑尖直刺那男子, 那男子迅速空中连翻,一脚踢到了向后翻身的清秋。 被踢到的瞬间清秋觉得胸口闷痛。 清秋一个不备,落下的城墙! “殿下!”叶昭喊破喉咙的叫着。 叶昭如飞奔而下的老鹰一般,跑过去想要拉住清秋。 清秋凭借着轻巧的身形,费力地用指甲和手指扣住城墙边缘。 木拉提这时见状,让那男子拖住叶昭。 木拉提让人把自己拴住,悬下去。 快与清秋同高时,木拉提乘着劲用力蹬城墙,一个旋转,从袖口中发出暗器。 清秋双脚用劲,一个空中旋转,躲过了暗器。 可是却落了下去。 清秋双手随着落下的重力向下垂着,清秋觉得今天就命丧于此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化险为夷 木拉提高兴得跑来看着清秋如何坠墙而死。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年少有为的大梁凤鸣懿恭公主要陨落之时。 一个身骑白马的男子领着大部队赶来。 男子极力快奔,想让清秋落在马上。 鹿鸣眼看接不到清秋了,自己脚蹬马背,一个飞跃翻身,垫在了落下的清秋的下面。 “陛下!”大楚的将士们惊慌失措,忙过去看顾。 “别管我,快进去作战,不要放过一个犬戎人!”鹿鸣厉声呵斥。 清秋因为落下后的惯力而晕过去。 鹿鸣抱着清秋在士兵掩护下进城寻找安全地方。 这时听得梁古关南口有着巨大的马蹄声,城门被打开,马蹄扬起尘土。 城门刚刚打开之时,人们看不清来者,尘土在正午热烈的阳光的照射下看的清楚每一粒尘埃。 须臾尘土渐渐疏离,为首的一个身穿皇族盔甲的男子,男子脸庞呈小麦色,鼻梁高挺,男子双腿夹紧马儿,马儿冲进城中。 男子一旁,还有一穿碧色箭袖骑装的女子,女子的脸庞因为一路奔波显得有点不适合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皮肤。 “朝廷援军到了!大家冲啊!”贺萧认出了那人是锁清染和锁清潇! 顿时所有大梁将士,又如得到神仙丹药一般,浑身充满力量,举起长剑、短刀直冲向犬戎人。 正午过罢,太阳偏斜向西,整个梁古关内人们横七竖八的躺着,所有的将士们都累极了,有在城墙上睡的,有在空地上睡着的,有在死人旁睡的。 锁清染和锁清潇带着后来的人,悄声的处理着城中的尸体和废墟,鹿鸣带来的将士也在关外驻扎休息着。 关中之地,哈图库提前往回赶,因为他知道了东方此刻已经攻下了犬戎南部边境邺城,哈图库领着三十万人从西部回到了犬戎,立刻再次征集兵马准备再来一战! 木拉提因为大楚和大梁的援军到了,而不得不放弃梁古关,如丧家之犬般逃着也回了犬戎。 大渝的将士势如破竹,犬戎因为调走了大部分兵马,留下了残兵败将,大渝直入犬戎,攻下邺城后,又长驱直入,拿下十座城池。 梁古关内,清秋、叶昭、尘生、贺萧、龙甲以及陈厚朴,都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这是他们半个月来,最踏实的一觉。 清秋微闭双眼,皮肤因打仗变得蜡黄蜡黄的,已经不似之前没有打仗前那般洁白柔嫩。 清秋床边,鹿鸣、锁清染、锁清潇站在一旁,等待着清秋的苏醒。 “冲啊!”睡梦中的清秋忽然说了这句梦话,可见清秋是有多么的在乎这场战斗。 清秋双手举起,作打斗姿势。 “拿命来!啊!”清秋梦到了自己掉下城墙,整个人好似掉入万丈深渊,一下子惊醒过来。 “别怕,我在!我在!秋姐!”锁清潇一把抓住清秋举起的手,一手抚摸着额头安抚着。 清秋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慢慢地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上,身边都是谁。 “来把药喝了!”鹿鸣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锁清潇接着扶起清秋,使得他能够方便喝药。 “东方梧呢?他来了没!”清秋没有看到东方在屋内,皱眉急慌慌地发问。 “亏你还想着他!他已经攻下了邺城及其犬戎十城,可你还在惦记他,他早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锁清染听到清秋醒来便问东方梧,所以生气道。 清秋听到这里,心里低落万分,她在想东方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跑去直接攻打邺城了,他们一起说好的,要一起攻入的! 清秋顿时觉得委屈不已,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强忍着泪水。 “就是,我巴巴地跑来救你,要不是我你就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死了!还不问问我怎么样了!”鹿鸣一边喂清秋喝药,一边佯装生气地说着。 清秋硬是将眼泪憋回去,然后恢复平静道:“你们不是好好地站在面前嘛!” “叶昭他们呢?可还好?尘生呢?有没有被敌军发现了!库伦呢?还在地牢嘛!”清秋喝了几口药后又一连几个问题。 “秋姐姐!都好!都好!你放心吧,现在你养好了伤才是最重要的!”锁清潇看着清秋一醒来便又要想着这些,不免心疼,劝慰着说着。 “药喝完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锁清染在他们说话时,吩咐人已经端了膳食进来。 “这几天你都没有吃好!来!快看看,都是你爱吃的!”锁清染指着桌上的膳食接着说道。 清秋抬眼望向餐桌,桌上放着水晶火腿、鲨鱼皮鸡汁羹,鲜蘑菜心等一众自己爱吃的。 本来没有食欲的清秋,忽然想到他得带兵去攻打犬戎,完成攻下犬戎的任务,又坐了起来吃饭。 此刻清秋的心里想着,东方梧到底在乎不在乎自己,低着头吃着饭,眼泪悄悄地一滴一滴从眼角落下来。 此刻的清秋没有恢复平常状态,所以她想不到东方先去攻打邺城是为了更好的救她! 也正如东方所计划的,哈图库一听东方梧攻打邺城,连忙带着兵马回了犬戎,留下木拉提带领人做最后的一搏。 所以有了东方梧在后方掣肘,这边清秋碰到的犬戎兵才会少了一些,才坚持到了鹿鸣和锁清染的到来。 吃过饭,清秋出去活动活动,清秋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着。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巨大的冲击使得清秋的腰背有点酸疼。 看着城中一个一个往出抬的尸体,有大梁人,也有犬戎人,清秋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屠杀了这么多人的恶魔。 为了自己想要的一统天下,竟然要这么多人为自己而死。 这与清秋之前的信念背道而驰,清秋也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前自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想着是犬戎人先勾结迪力夏的,便大开杀戒。 可是停下战争后,清秋看着这如天降灾难般尸横遍野的城池,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残忍。 清秋不是没有见过这许多的尸体,只是这次的多到清秋不敢想像,近乎五十万的尸体,清秋不免觉得战栗。 或许这就是清秋在女帝的道路上不可避免的杀戮与血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暂时休养 “披上衣服,别看到了二月中旬,这边北方还是冷的!”鹿鸣不知何时出现在清秋身后,在清秋的肩上披上了长白山墨貂的裘衣大氅。 “谢谢你听到消息便赶来了!”清秋温婉地笑着说着。 “你还敢提这事,早先还不告诉我,我都是从东方梧哪知道的,如果等到你与犬戎开战后我再赶来,你觉得你今天会这么好的站在这里吗!”鹿鸣听了清秋的话后,挺直腰板,直勾勾的站着说道。 “是东方梧告诉你,让你来帮我的?”清秋听到东方梧三个字眼里瞬间有了一丝温暖,又觉得是东方老早计划好的,便有些疑惑问着鹿鸣。 “是啊,上元节还没有过完,我就收到了消息,说你已经启程赶往关中地区了,我便也赶快赶来了,他说他自己因为国事不便来,便叫我来了!”鹿鸣回答着。 这时清秋明白过来了,东方是担心他两的兵力也不能制约犬戎,便叫了鹿鸣来。 一想到这里,清秋连忙跑去找锁清染。 鹿鸣看着清秋跑远的身影,暗叹一声:“但愿你们能走到最后!” “呦,你这是又在瞎操心别人了?”忍秋的声音在鹿鸣身后发出。 “哎呀!”一声壮汉受惊后的声音传出,是鹿鸣。 “你这人怎么不出声站在身后啊!吓坏寡人罪名可不小啊!”鹿鸣被忍秋突然的一声吓到了。 “那里是我不出声啊,分明是陛下你自己在专注其他东西,没有注意到我罢了!”忍秋说完生气地走了。 “染哥哥,你快整顿兵马,直上邺城,与大渝军队一起直入犬戎!我们要在大渝之前拿下犬戎上京!”清秋在议事厅对着锁清染说着。 “那你需得答应我,你带着凤鸣军留下养伤,你可再不能受伤了,落下病根可怎么好!”锁清染也知道现在是攻打犬戎最好时机,又担心清秋身体,故这样说道。 清秋思索了一下,停顿一会儿后说:“好,染哥儿你可要小心!我们大梁这场仗可不能输!” 清秋的脸上虽然多了几分担忧东方的神情,但是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大梁凤鸣公主这件事,也表现出几分皇储该有的样子。 当即晚上,大梁兖王世子锁清染带着五十万人马从梁古关外直入犬戎。 大楚和怀宋听到消息,也纷纷整顿兵马,带着人向犬戎进攻。 谁也想不到,仅仅半年前的夏天,犬戎还是威风凛凛地带着人马围攻大渝和大楚边境,更在一百年前,突然从北方苦寒之地杀进中原,占领燕云十六州及其黄河中下游地区,甚至在六十年前占领大梁齐鲁之地。 但是四十年前,清秋祖父带人夺回齐鲁之地,更意想不到,如今竟然被四国围攻,随时都有被灭国之可能。 可能过了明天,犬戎就会消失在这大陆之上。 但是乱世之中,也可能消失的是大梁,是大渝,是大楚,是怀宋! 当晚,整个大陆上的人们,都睡不好,人人都想趁这次机会开拓疆土,收纳财产。 整个关中地区,整晚都在马蹄声中度过,大梁、大楚以及怀宋近一百二十万人在这片土地上奔腾。 住在这里的百姓,纷纷紧闭门窗,胆子小的,就拿木头把门封紧,把金银都埋在土里。 胆子大的,有些跟着部队征战,想要为自己后半生拼一拼,都想位列将军。 清秋站在梁古关城墙上向北望去,天空中繁星点点,许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和着月光形成一种只有天空中才有的景色。 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不能亮过月亮,所谓月明星稀,这许多的繁星可不就是这乱世中的每一个国家,而中间最亮的,是这乱世之中最强的,最强的永远闪亮,因为有些星星可能明天就不亮了! 只有做这月亮,才能一直平安下去,才有可能让这满天繁星都臣服于这月亮,无论这满天繁星如何闪耀,都亮不过月亮。 清秋想做这独一无二的月亮! 清秋一边望着月亮,一边自己心里琢磨着,琢磨着犬戎攻下后应该做什么,怎样安排。 “殿下!臣和您说件事!”清秋转头看到了已经恢复精神状态的贺萧和龙甲。 “什么?”清秋看着两个人有些踌躇的样子,问着,又感受到了什么,急忙说着:“是谁不好了!是不是尘生!叶昭!陈将军?还是库伦跑了?” 贺萧和龙甲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贺萧开口了:“殿下,是我们在安靖城收在麾下的宋孟。” “什么!居然是他!他居然牺牲了?”清秋有点不相信,又有点伤心。 尽管清秋和这个宋孟的君臣关系只有不到半年,可是那人也是清秋在安靖城时,臣服与他,并且一起拼斗过得。 这厢听说他居然死了,虽没有像听到贺萧他们牺牲了那么悲痛,但身为一军之主帅,还是有点悲伤的! “尸体可还好?入土为安了嘛?”清秋扶着城墙边站好后用低落的声音问着。 “一切都弄好了,臣也安抚了他带进来的旧部的人了!”贺萧亦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着清秋的话。 清秋听到贺萧也安抚了宋孟当时归入时的其他的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边走边聊,回了宅中。 这个夜晚,清秋半梦半醒的,醒着是因为梦到了大梁被灭,自己的父皇等等一众人都被杀了,被惊醒,心悸不已。 而在睡梦中时,是梦到了许多战事,许多的人因为战争被杀。 就这样清秋整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谁也不会想到,就这样一个晚上,东方梧带领的大渝军队,又打下了犬戎一座城池。 而大梁和大楚也带庞大的军队赶往犬戎。 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犬戎强盛之时,众国采取绥靖政策,而犬戎刚刚显露颓废之势,所有人都上赶着要分一杯羹。 人心叵测,犬戎没有想到,一同为外来民族的夜秦居然没有插手帮自己一把。 这乱世之乱,何时才能停止。 或许要想停止,都在等清秋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犬戎国破 第二天,太阳依旧像往常一样升起,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无论地上的人们如何的征战,如何的厮杀,如何的生灵涂炭,但是太阳依旧灿烂,依旧升起。 正在梁古关内休整的凤鸣军和原来关内的守军有些还在安详的睡着。 而一旁的灶火已经点燃了,一个女子在哪忙活着。 清秋今日早早起来,做了些吃食,端着去看望尘生和叶昭。 今日清秋换回了简单的女子装扮,一身定蓝色蜀锦金绣齐腰襦裙,上搭暗绿色短袄,头发用一根点翠穿璎珞朱玉簪子挽起。 “叶姐姐,你们醒了吗?我进来了!”清秋轻声在帐篷外问着。 “怎么起的这样早?”叶昭也早早起来,正在收拾,看到清秋进来了问着。 叶昭许是打仗久了,想要换心情,也换上了女装。 叶昭一身明黄色素绣长衫,配蓝紫色暗花百褶马面裙。 “我想的早些起来,给你和尘生做点吃食。”清秋进来后放下东西说着。 “尘生还没有醒!等一会吧!”叶昭对着清秋说着。 “我帮你梳妆吧!”清秋走到了叶昭后面,拿起梳子开始了梳妆。 清秋将叶昭的头发分成四股,每股从下往上轻轻挽起,在挽起后的头发上,挂上了青色珊瑚玲珑吊坠。 又拿着花钿在叶昭额中,点上了梅花白黄花钿,让人一眼望去两人,一点也不想到,此刻正在梳妆的两名女子,竟然是几天前,拿着兵器杀人的女子。 可是谁又想呢? 叶昭和清秋都有着身不由己。 清秋是梁帝唯一的子嗣,叶昭也是叶家这一脉能够撑起叶家的唯一女子。 两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走到了一起! “呀,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清秋为叶昭装扮完后笑着说着。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今天托你的福!”叶昭笑着站了起来。 这时尘生醒了,支支吾吾的说着:“水!想喝水!” 清秋听到了,忙倒了水跑过去,扶起尘生。 清秋看着尘生如今这样,心里万分难过,只想现下赶紧将犬戎之事了解,赶去西域西凉国那边,找白熊续骨膏为尘生治疗。 尘生只有一个月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清秋只想在七天内解决犬戎之事,赶去西域。 “醒了?”清秋看着尘生喝下了水,便问道。 “殿下!劳烦殿下了!为臣做这些!”尘生很是自责。 因为他是臣,清秋是君,自己竟然让清秋照顾自己,尘生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这是应该的,你虽为臣,可是受伤也是因为救我不是吗?”清秋宽慰着。 两人说话时,叶昭将吃食端来了卧榻前,卧榻上放着小桌子,放置食物。 “这个是早上新炖的燕窝,然后浇上了牛乳,很好,快尝尝!”清秋对着尘生说道,后将燕窝盛了一碗给尘生。 “这个是鲜炖羊肉汤,你也试试!”清秋又对着叶昭说着。 “好了!好了!我们俩自己会吃,你也快点吃吧!忙活了一早上!”叶昭看清秋这样,连忙让清秋自己也用些。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犬戎呢?”叶昭喝着汤问着。 “等大梁军队和东方汇合后,快攻进上京了我们再动身,今早传来消息,东方一路上长驱而入,再有五座城池就到上京了,现在大梁、大渝、大楚、怀宋的兵都到了!不出五日,上京必破!”清秋以一张冷冷的脸庞说着这些话,没有了和他们之前说笑时的样子了。 “你有了计划就好!那这两天我加快点一下凤鸣军和梁古关还有多少兵。”叶昭也不想闲着,立马就给自己找了事做。 清秋听着觉得是时候该清点人数了,便点头同意。 两日后,一则欢快的消息传来,传遍了整个大梁以及天下。 南方四国联合军队,以及科尔沁草原部落,以五日的速度迅速攻破犬戎上京,犬戎可好哈图库带着近卫军和皇室一些人仓忙逃向漠北。 这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愁的怕是就是夜秦了,因为犬戎国破,那么接下来就是夜秦了。 清秋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万分,立马整顿剩余的二十万兵马,朝上京赶去。 清秋一路上走过去,看着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又没得选。 等到清秋到达上京之时,四个国家之人,争吵不休,纷纷都想挣得一些利益。 清秋带着人马来到犬戎皇宫,四国的文人骚客各个争执不休,唾沫星子横飞,真叫人嫌弃。 “都住口!”清秋一边拿着鞭子向空中一抽,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边嘴里说着制止他们的话。 “大梁如今是要以武力胁迫吗?”怀宋的一个女相公先应声大吼。 怀宋如今因为忍秋监国,女子做官的可能性大了很多,故此刻有怀宋女官。 “哼!哈哈!怀宋的人都敢在这放屁?怀宋此次的人马最少,而且还是依附大楚才发兵前来的!怎的就轮到你们了?”清秋也毫不客气的说着,并且转向忍秋。 “文德公主,好久不见啊,要不我们在比试一场?”清秋故意以半年前忍秋输了比赛刺激她。 “凤鸣公主,好久不见。虽说此次怀宋出兵人数最少,可是杀敌却多啊!”忍秋听到清秋嘲笑她,眼睛瞪着说着。 “要论杀敌之数,我大渝和大梁那个不比你多?”东方梧听到忍秋如此说,坐不住了,呵声说到。 大渝一众臣子纷纷说是。 “秋秋!你看我大楚也有不少功劳啊,至少替你挡住了犬戎人啊,虽然没有直接迎战,可也有苦劳啊!”鹿鸣知道此刻只要顺着清秋,自己不会少好处。 因为打到上京之时,大楚和大渝的五十万人马,只剩下三十万了,后续部队一时间也调不过来,怀宋更是才调来三十万。如今只剩下二十万了,而大梁五十万人,也是剩余三十万,可清秋又带了二十万来,可见其野心。 虽然大楚大渝合起来的人马比大梁的多,可是大梁还有更多兵马,大梁东边靠海,没有任何国家威胁,又一直休养生息,屯兵马,怕是还有五十万人也未可知。 东方和鹿鸣都知道这点,况且他们也不想与清秋打起来,而且他们二人也知道,这次清秋确确实实是杀敌犬戎将近三十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准备动身 “好,既如此就听我的!”清秋拿着剑坐在了椅子上。 忍秋虽然不服,可也没办法,只好听从。 “我将关中地区贸易关税权以及犬戎西边给大楚,南边的半壁江山给大渝,东边和北边归大梁!”清秋还未说完,忍秋插话。 “锁清秋,我怀宋就一点地方也没有?”忍秋听到没有怀宋的一点好处气急得说着。 清秋不管她,冷哼一声,接着说:“怀宋从今天开始可以从大梁经过进行贸易,另可得犬戎东边地方的一些资源。” 清秋说罢,又道:“给你划分地方,你倒是能过来啊!隔着大渝、大梁,就算给你划分区域,你也管不着!倒不如给你些资源,东边树木啊矿山啊什么的,你都可以挑一些运回怀宋!” 清秋心里明白,即使现在有能力调动大梁东部人马与他们再战,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大梁自己现在看似得到小部分利益,可是划分都是由清秋说了算,这样的威势,比多少金银财宝都管用。 东边让忍秋自己选,剩下的归大梁,北边是给科尔沁的,清秋祖父也派了人在北边攻打,所以给他们北边的几个草原就好,剩下的也是大梁的。 看似大梁得到最少,其实不然。 这边分完后,大家都自己派人去接管自己的地盘了,可东方没有走,拉着清秋走在犬戎宫中。 “你放开我!”清秋厉声呵斥并且甩开了东方的手。 “怎么了,清秋?”东方觉得这次清秋见了自己没有那么好了,便想问问她。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说好的一起在梁古关面对犬戎人的,可你呢?自己跑来攻打邺城!要不是鹿鸣,我差点就死在梁古关了!”其实清秋知道东方攻打邺城也是救自己,可是这份理智让清秋在见到东方后就崩塌了。 因为她在东方面前,摆脱了皇太女的身份,而是以一女子的身份。 “可是我攻打邺城,也是为了犬戎能够很快调转方向,这样你就可以从后面包抄了,谁知道哈图库为了自己的儿子,迟了一天才返回邺城,对不起,是我失策了!不过我也让鹿鸣去救你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攻进邺城了嘛!”东方和言解释着,东方也清楚清秋是在耍小脾气。 “哼!就你理由最多!”清秋笑着说着,一边笑着,一边蹲下去,竟然哭了起来。 东方听见几声抽泣声,忙蹲下看:“怎么了?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就是不要自己哭自己!”东方拿出怀中的汗巾,擦拭着眼泪。 清秋忽然一个环抱,抱住东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我。”清秋抽泣着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我知道你难过,你难过你一个人硬撑着,你一个人差点死掉,而我却不在!我懂!是我不好!”东方怎会不知清秋所想,赶忙说着清秋未说完的话,安慰着,一手不停地抚摸着清秋的后背。 清秋虽然是强势的女子,可再强势的女子,在喜欢的人面前和在父母面前也会土崩瓦解。 清秋之前在叶昭、尘生等面前也多多少少有些泪崩,可清秋都忍住了。 可是面对东方,清秋无法控制,眼泪夺眶而出。 “幸好有你!也只有在你面前,我的所有防御才会土崩瓦解!”清秋抱着东方一直抽泣着。 “你放心!即使土崩瓦解,也有我撑着你!”东方带着幸福的笑容说着。 须臾片刻,清秋渐渐恢复平静,抹了抹眼泪,放开东方后,说着:“我……我不讲理,刷小脾气的样子只有你见过,你不许告诉别人!” “哈哈!”东方看着清秋这般可爱模样,不由得笑起来。 “笑什么笑!”清秋看东方竟然笑了起来,装作生气样,转过身去。 “我的娘子怎的如此可爱!”东方大声说着,说罢后在清秋的脸上亲了一下。 “你!!你轻浮!谁是你娘子!”清秋被东方这一下愣住了,大叫着然后起身要去抓东方。 东方连忙跑开,不让清秋抓到自己,清秋边跑边打骂着东方。 两人正高兴地,没有半分顾忌的打闹着,可在另一处廊上,大渝丞相姜颐之子姜汤在一旁望着。 姜汤脸庞冷厉,双手背着,眼神似略有所思,一直瞩目着东方和清秋两人。 姜汤和他父亲姜颐一直在想办法离间东方和清秋。 因为他们想让自己家的人做大渝皇后,即为姜文雅。 之前凭借姜文雅酷似清秋,让两人有了一丝嫌隙,也让东方对姜文雅有了点感觉,可是谁知道清秋的魅力,让东方无法对他人产生感情,这让姜颐、姜汤二人气恼不已。 此刻,姜汤又在心里盘算着些什么不得而知。 第二天一早,其余人纷纷开始自己的事情,有回国的,有去刚分得犬戎的地方去办事的,一片繁忙,忍秋也早早回了怀宋。 这日清秋也在计划着,朝西域走去。 去寻找西凉那边的白熊续骨膏为尘生治疗,已经耽搁了十天了,再不出发,怕是来不及了。 清秋吩咐着贺萧、龙甲准备好东西,自己有时候也不放心,过去看了看。 这厢东方听说后,也在安排着,准备与清秋同去。 可是姜汤为了不让东方梧与清秋继续接触、增加感情,便领着大渝过来的一些朝臣,纷纷劝阻东方不要去西域,抓紧回国处理政事要紧。 “你们就当是寡人去西凉出访的不就好了?”东方试探着对着十几个朝臣说着。 “陛下,您登基还不足一年,在大渝的时间少之又少,还请陛下留在大渝!”姜颐说着。 “陛下,您怎能为了女子,而将整个国家和其余子民抛之脑后!”姜汤厉声驳斥东方想要和清秋一起去西凉国的想法。 东方无论怎么说,这些朝臣就是反对。 最后东方只好作罢,总不可能丢下整个大渝吧。 东方无奈,只好再次求助鹿鸣,让鹿鸣前去护清秋周全。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斗茶约定 次日早晨,东方着淡粉色圆领男子道袍。 因在二月中下旬,天气还有些冷,又外套一深蓝色龙纹对襟披风,腰间挂着蹀躞带,便去找了鹿鸣。 鹿鸣在犬戎宫中,找了一处上好地方悠闲地待着。 东方赶到时,见鹿鸣正在一开敞式院落内,门窗大开,鹿鸣在卧榻之上,旁边的红萝碳烧的正旺。 鹿鸣榻上铺设小山屏、水纹绿箪和定窑白瓷孩儿枕。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鹿鸣的翡翠白玉菩提龙冠,鹿鸣自己将头发挽起,用碧玉素簪绾住,自己轻轻躺着。 手中端着茶杯,好不快活。 东方还未走进院落门,鹿鸣躺着,轻抿嘴角后开口:“终于还是来了!” “你果然知道我要来!”东方一边走着,一边与他说。 “你自己所爱之人竟然自己不去护,倒反而来求我?”鹿鸣继续闭着眼睛端着杯盏。 “我的这个皇位如何得来的,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离开大渝太久,那样即使我自己失去了皇位没什么,可是没了这个皇位我就更不可能保护着清秋了!”东方说着时,示意房中的宫女去拿了点茶的东西。 “哦?是吗?那你怎知我一定会去?”鹿鸣又反问着。 “你待清秋,旁人看着以为你两是金童玉女,天偶家成,可我知道你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当年在大梁,清秋给了你为数不多的亲情。”东方悠然的说着。 “你怎知我不喜欢清秋,倘若我说我要娶清秋呢?”鹿鸣听到东方说中了自己内心,一个劲的坐了起来。 “你这个人,自小眼光高,读了许多书,自诩一切都最好,怎么可能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你的皇位都是在不争不抢中得来的,你的几个皇兄和同胞皇兄都是被你所挑起和策划的事情给了结的,不是被废,就是牺牲疆场,你的本事也不小呢!”东方冷笑一声,又示意鹿鸣一起斗茶。 东方取出茶壶,煮水点茶。 鹿鸣取出龙团茶,又自己将自己的茶具放置好。 鹿鸣一套银制的茶碾、茶匙,配以画绢茶罗和黑釉兔毫茶盏,都是世人皆推崇的点茶器皿。 而东方并没有取多么精致的点茶器皿,东方觉得好茶在于人,器皿只是盛具,点好了茶再以精致的器皿放置最好。 两人没有多说,开始了点茶。 东方刮去小龙团茶上的膏油,用一张干净的纸包裹了捶碎,然后取出适量置于茶碾之上。 鹿鸣亦是,不过鹿鸣放置在了银茶碾之上。 “你如今点茶技艺如何?敢于我点茶?”鹿鸣挑眉然后挑衅地说着。 东方亦不恼,胸有成竹地说着:“不及楚王!” 二人各自在茶炉之上煮水候汤,准备正式开始。 候汤之时,二人皆均以茶罗把碾好的茶末细细筛过,少顷,听到汤瓶声响,便提起汤瓶一一熁盏。 再抄入茶末,注少许热水调至均匀,令茶膏如融胶,后再提瓶。 东方执一竹制的茶筅,鹿鸣拿着他的银制的银匙,各自在注汤之时往自己的盏中环回击拂。 两人动作大致相同,时间也相差不大。 斗茶的胜负就在于茶末在击拂之下,浮起白色乳花,周回凝而不动,这是为“咬盏”,谁的盏中乳花先行消散,露出水痕,谁便输了。 鹿鸣和东方几乎同时停下击拂动作,放下手中的茶具,等待斗试的结果。 东方的茶盏是一个敞口的影青莲花纹盏,胎薄质润。 鹿鸣也用更加精致的兔毫盏,胎体厚实,乍看朴实无华,但仔细观看,可见盏中黑青色釉底上有着放射状的白色流纹。 初时,两人盏中乳花相似,可须臾后,便知分晓,鹿鸣的茶盏都是最好的,可乳花仍变薄了许多,消融速度略微快一点,一层层退下,而东方的影青盏中的乳花仍然依旧。 鹿鸣一下子感到惊讶,鹿鸣之前和天下许多文人墨客比试斗茶都未曾输过,今日居然输给了东方。 “呵呵!是我输你一水了!”鹿鸣虽然输了,但依旧傲娇的说着:“罢了,愿赌服输,我就去护着清秋吧!” “那就行!”东方见有了结果,便准备起身离开。 “你告诉我,我输在哪了?”鹿鸣见东方准备起身离开,站起来问道。 “你太在意输赢了!只在意这比试中的输赢,而我不在意这里的输赢,我更在意输赢背后你要付出什么!所以我更能沉下心去好好点茶,而你因为轻佻和意欲一定要赢我,所以分心了!”东方淡淡的说完后,略微一笑便走了。 鹿鸣一个人想了想后又坐下来,继续点茶。 这边两人的一个约定,清秋浑然不知。 下午时分,清秋上着绛紫色杏花密绣对襟襕衫长袄,外帔米白色凤凰满绣嵌东珠霞帔,下着藕色烟泷纱外绣襦裙。 一身装扮清新自然,清秋梳着流云发髻,戴白玉犀牛角梳,又以翠玉百宝簪子绾住,一旁戴着赤金和合二仙凤穿步摇。 步摇在一走一动之间,与光线照耀,让人觉得好似一个鎏金的人俑走过来似的。 清秋走在上京城中,看着到处的残垣,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心酸,一些人犬戎的落魄人,见清秋一行人走来,吓的以为是来抓他们的,忙赶快跑开。 “这样可不行啊,我们虽然攻破了犬戎,但也得好好整治,传令下去,让染哥儿他们好好安抚城中百姓,以教化为主。”清秋吩咐龙甲去传令。 “叶姐姐,明早我们便出发去西域吧,不然尘生会坚持不住的!给夜秦送去的信如何了?”清秋对着叶昭说着。 叶昭一边走着一边说:“回信了,说愿让殿下你过夜秦通往西域。” 如今夜秦占领着河西走廊中断,以金城为起始,往西是凉州、金昌、甘州,以肃州为结尾。 整个河西走廊被夜秦控制住,清秋想去往西凉国的沙洲敦煌寻求白熊续骨膏,得经过夜秦的同意,不然是过不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唇唇相依 太阳渐渐日薄西山,清秋在房中躺塌上小憩着。 太阳照进屋内的琉璃灯罩上,反射的光将屋内照亮了许多。 香炉内沉水凝露香静静地焚烧着,烟雾缓缓向上腾出。 东方让人带着食屉悄悄的来找清秋,食屉中装着众多好吃食。 东方轻轻打开殿门,见清秋撑着头在斜卧于榻上歇着,便蹑手蹑脚进去。 清秋听得几声异声,徐徐睁开双眼,眯着眼睛看着东方这模样,清秋忍住不笑,看看东方要做什么。 只见东方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蘸了墨,拿着走了过来。 东方悄悄的,如同一个要潜逃的罪犯,坐到了清秋塌边,拿起笔,准备在清秋脸上画东西。 离清秋的脸上只有一寸距离,这时清秋紧闭双眼,手突然一动,握住东方的手腕,反方向朝东方脸上画去。 东方被一惊,躲闪不及,脸上已经有了几道墨迹。 “哈哈哈哈哈!”清秋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 东方发现自己被耍了,又没面子,顿时憋着嘴:“你早就知道我来了!那怎的不醒来,还耍我!” “是你自己以为我睡着的,那怨的了旁人!”清秋又撑着头躺在卧榻上。 “你看将我脸上画的,我这貌似神仙的容颜,都被你画毁了!”东方两手环抱胸前,说着。 “啧啧啧!”清秋一下子啐了一嘴:“你怎的也和鹿鸣一样了!瞧你那自恋矫作的样子!”清秋说着时假装一个白眼。 “快来帮我洗了!”东方又走过去,拉起清秋让她帮自己洗脸。 “那,自己擦!”清秋提着碳火上的水炉往盆中倒热水,浸湿了面巾后递给东方。 东方不做任何动作,只扬着头等着清秋。 清秋无奈,只好敷衍着擦了几下。 “连我祖母、母后、父皇都没有享受过我如此待遇,你可要珍惜着,否则我定割了你这脸皮!”清秋佯装一个恶毒口吻。 东方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瞬间涌上脸面。 “好!在下会珍惜的!”东方说罢,又让半夏端进吃食。 “来,快来看看!”东方说着。 只见桌上放着鹌鹑水晶荟,西湖醋鱼,云片火腿,红梅珠香,八珍荟,紧接着又抬进来一只烤着火的羊腿。 “这烤羊腿是犬戎人最爱的吃食,你且试试!”东方说着时,走向那烤着的羊腿,用匕首割下一块肉放在清秋的碟中。 “这犬戎人的吃食看着挺不精致,也有点粗俗,但是入口很香呐。”清秋咬了一口后道。 “是了,别看这烤羊腿与咱们那边的烤肉不一样,但不失美味,是能当做宴席的!”东方与清秋闲话着。 一边吃着,清秋才发现东方的深蓝色披风外袍下竟然着淡粉色道袍。 “今日怎的穿的如此啊!是不是想出去惹桃花?”清秋一本正经的说着。 但口气又有点撒娇似的。 东方知道清秋是故意的,所以引着清秋的话往下说:“是啊,今日早上,鹿鸣带我去上京最有名的汇宾楼了,哪里的姑娘真真是多才多艺,千姿百态啊!” 清秋听得这话时,继续佯装不在意:“呦!是吗?那本宫就恭喜渝王了!怎的没挑一个回去封作才人呢?” 东方忍住不笑,接着说:“真是呢,本王已经挑了一个,本想一举封个贤妃、淑妃的,可是大渝后宫有规律,不能直接封妃,只得从最末的才人开始了!” 东方说着时,还不停地给自己夹着菜,吃着。 而清秋亦不输下阵来,亦不在乎的吃着。 “哎,那真是可惜了渝王,下次也带本宫去逛逛,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俏男朗,我也寻回去作驸马都尉!”说着时,清秋放下碗筷,举起了酒杯示意与东方碰杯。 东方见清秋还没有一些吃醋样子,接着装着,举起酒杯道:“那下次我可要将凤鸣公主带上了!” 就在两人酒杯碰撞地那一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你看你那蠢样!哈哈!”清秋大笑,犹如一个粗鲁的汉子。 “你看你那不矜持的样子,还想去寻俏男朗!”东方说着,一把将坐在旁边的清秋搂过来又说着:“俏男朗只能是我!不能是旁人!” “那可说不定,万一我父皇真的寻了其他男郎可怎么好!”清秋继续着刚才的口吻。 “那我就……”话还未说完,只见东方碰上了清秋的红唇。 清秋一下子懵了,但面对东方,清秋心里的防御工程崩塌,一动不动,继续感受着东方的温度。 东方轻轻地吻着,似乎觉得房中的温度慢慢的热起来。 沉水凝露香的香味更是沁人心脾,闻着这香又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热了。 两人从刚刚对上时的呼吸急促到后面渐渐熟悉对方后的平稳呼吸,这一系列动作进行的快速而激烈。 东方的右手搂着清秋的后腰,支撑着清秋不往后倒过去。 清秋伸出手臂缠绕住东方的脖子,两人如同交合的藤蔓,缠绕着。 在这一瞬,好似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都随着两人的吻随之消失。 许久后,东方离开了那单薄的红唇,与清秋笑着。 清秋含羞着笑意盈盈地坐会自己的位置。 “明日我就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我会找人保护你的,此次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回大渝去!”东方牵着清秋的手说着。 “好!你放心!我会保重的!你看这么几次我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了!”清秋宽慰着。 “不一样的!此次是去西域,是你从没有去过的地方,那边的地形地貌,都是你在这边没有见过的,沙漠之中最是恐怖,一不小心就永远走不出来了!你一定要顺着夜秦的官道走!”东方很是担心的说着,眼里散发出一种担忧。 “好的。我知道的,此次前去夜秦我会将消息传遍天下,这样夜秦即使作手脚,也不会真的把我扔在沙漠中,那样夜秦不好向大梁交代的!”清秋夹起八珍荟中的鸡胗送入口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路途遥远 “那好,我也发布告示,说大梁凤鸣公主前去西域的队伍中有大渝的人马,这样夜秦也不好再做什么!”东方给清秋夹着菜说着。 “不过你还是小心些,那夜秦王子拓拔余残忍无比,虽说上次美林关之战,他全然没有出多少兵,全是犬戎人当了出头鸟,可见其心机之深!再者他也是未来夜秦皇帝炙手可热的人选!”东方又接着给清秋说着夜秦的形势。 “是了!夜秦皇帝拓拔寿如今已经年近六十了,看来是要换人了!”清秋说到这,然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忙说着:“如果拓拔余不把我扔在沙漠中,那么说不定就要以拓拔寿驾崩的事编排我!说我谋杀他们皇帝,那么到时候我这些兵力想要安全回来怕是难!” “你放心,我会时刻关注着,也会提前将兵马在美林关外侯着,不叫你深陷险境!”东方用一个无比支持清秋的笑容说着。 东方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支持、欣赏清秋。 清秋又一个算计的笑容说着:“不过,夜秦想要编排我也没那么容易,此次去西凉国,我在想要不要联合西凉将夜秦攻下,毕竟夜秦也是攻下了当年的北凉才有了今天,西凉又是北凉之后,我觉得有这么些可能!” “你自己看着办!这事我会支持你的!保护好自己就行!我也会随时待命,只要你一有危险,大渝五十万军队立马开拔,只为你而去!”东方坚定的对着清秋说着。 “好!我知道在这世上除了父皇。也就是你了,永远不会放弃我!”清秋甚是娇羞恣意地说完这句话后,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东方觉得清秋刚刚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如同夏日的凉雨,怎样都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东方自己暗暗笑着,不停地给清秋夹菜。 一天天又匆匆忙忙的过去了,今天的清秋在半个月的战争后再一次很开心的过着每一天。 二月下旬,天气渐渐回暖,但夜间还是如冬日那般寒冷。 走至陇西就更别说了,会更加冷点。 清秋在临睡前又吩咐人准备好东西,再检查一遍,也想加快速度,否则尘生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早上太阳升起,远处的山上刮起了阵阵冷风,春天将至,春风也随之而来。 今日清秋坐着马车出发,之前半个月的征战,清秋的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所以这次赶路选择了先乘坐马车。 清秋身着梅红色云锦仙鹤密绣短袄,下着杏黄笼罩锦襦裙,外披白云兰菊披风,发髻用鎏金芍药花步摇挽起,清秋踱步走出殿门,朝犬戎皇宫大门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凉风袭来,清秋微微拢了拢披风,将身体裹进披风内。 宫门口,东方、锁清染等一早便等在哪里。 东方一身交领右衽青蓝色大袖衫,头顶莲花样式和田玉冠子。 锁清染一身圆领暗绣麒麟窄袖道袍,带着镶嵌五珠的金冠。 两人立在那边,等着清秋过去。 未等两人开口,清秋便说着:“多余的嘱咐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染哥儿要好好的收拾这边的各项事务,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气象一新的大梁新地方!哎清潇呢?” “这丫头谁知道跑去哪里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整顿这里的!”锁清染回答着。 “一路小心!我会一直关注你的行程的!”东方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便最后叮嘱一句。 “嗯!你要好好的!”清秋点头微笑示意知道了。 随后清秋便上了马车,朝西边走开了。 马车上,放着一个直径二尺许的银丝结条熏笼,笼中置有一越窑青白釉香鸭,炉中焚香,香鸭托座下的承盘中蓄着热水。 水雾与香烟相融以熏衣,可沾衣不去,留香弥久。 清秋上了马车后便展开披风,置于银丝之上,任香雾氤氲其间。 放下披风后,清秋躺在软榻之上,靠着攒金织软枕,枕芯为粟玉而作,最是安神。 清秋靠好后,拿起一本李清照诗集,自顾自地读起来。 清秋甚爱李清照,每次闲来都要读一读。 当再次读到:“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时候,不矜又大声叫到:“女子都能写出如此之作,真是佩服!” 在马车外执缰绳的叶昭听到后,斜过头,向清秋说着:“再过个几年,你继位女帝后,眼界更高后,也能写出这样的!” 清秋在马车中淡淡一笑,觉得自己的水平和高度还达不到如此。 后又拿起一本杂书,上面记载的都是西域的国家、风俗等等。 清秋一个人孜孜不倦的读了起来,清秋除了打仗外,最喜欢的便是读书,清秋每次拿起书本,就觉得自己交给了书本,就会无比踏实。 读书之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殿下,下车吃点东西吧!有一个惊喜给你!”叶昭抿着嘴笑着看着旁边的人说着。 清秋“嗯”了一声后,觉得这又是在买的什么药?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长姐!”只见一个身着紫色对襟蜀锦镂绣百合花长袄,外套金紫色金线密绣比甲,下着黑色浮光马面裙的女子跑了过来。 “你怎的在这里!快回去!”清秋看到锁清潇后第一句便是训斥:“你当我们是去玩的?我们是去寻找药品的!况且一路上危险重重的!” “清姐姐!就让我跟去嘛!我跟着吕大人学了这么多年武功了,从没有出来闯荡过呢!”锁清潇抓着清秋的胳膊摇晃着,祈求同意。 “罢了罢了!你就跟着吧,自己注意安全!”清秋无奈,只好如此。 “你也是,一直知道她跟着也不早说!”清秋又向叶昭问罪。 “你可要知道,咋们这位小公主可不比你好摆脱!”叶昭叉腰说着。 锁清潇得意的朝两人笑着。 “你穿成这样这一路上是蹲在那了?”清秋看着清潇穿的不是骑马的装束便问着。 清潇这时不好意思开口了,叶昭便大笑说着:“她呀,坐在装食物的马车上一路上坐着,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拐来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回去当压寨夫人呢!” “昭姐!你怎么!!!”清潇有些窘迫的说着。 “怎么自己做的,别人说不得?下次再这样就别穿这样,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好的衣裳!”清秋轻轻打了下清潇的头说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金城之见 断断续续五天,清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金城,河西走廊最东边。 夜秦燕王拓拔余在金城外等候多时。 那拓拔余一身箭袖密制圆领短褂,带着圆形帽子站在城门口处,拓拔余身形高大,脸庞在河西这边风吹日晒,显得黝黑。 清秋代表的是大梁,所以早早在车上换好了装束。 清秋着九彩百绣珍珠凤尾对襟冠服,外帔边镶东珠藕色霞帔,戴九龙九凤百宝凤冠。 一身装扮耀眼夺目,一下车来,站在城外的夜秦百姓纷纷瞩目。 夜秦地属沙漠边缘地带的河西走廊,物产不怎么丰厚,很少见到有女子穿如此华贵的衣裳,不由得瞠目。 这边锁清潇也跟着下来,她着赭色对襟立领云锦缂丝长衫,下着真丝密绣栀子花样垮裤,戴着点翠鎏金朱雀凤穿冠子。 这下夜秦的人们各个望过去,许多女子羡慕着,旁边也有很多夜秦大家族的女子跟来,看着清秋和清潇两姐妹如此华贵的衣裳,心里好不艳羡。 叶昭虽还是骑装,可也是除了清秋、清潇两人外,来到此地的大梁的官员中官职最高的。 叶昭换上了麒麟刺绣圆领开襟窄袖骑装,腰间的蹀躞带以紫金打底,外套着玄铁打造铠甲。 夜秦的一些将军看着一女子的武装都要比自己的好的不知多少倍,顿时心里也有点愤愤不平。 清秋看着众人如此艳羡他们,心里有点恣意,可也不能太过自满。 “燕王殿下!吾等初次来到夜秦,还望燕王能带路,让我们直入河西,去往西凉,寻找药品,吾与你父王已通过国书!”清秋最先开口,落落大方的与拓拔余交流。 “凤鸣公主远道而来,真是夜秦的荣幸,凤鸣公主半月前在关中的威风,我等都听的几分,今日一见,公主果然不同风姿,不如在金城休息一下,再上路也不迟!”拓拔余想尽量拖延清秋。 “燕王客气了!休息就不必了,在下求药心切,只想尽快赶往沙洲敦煌,望燕王见谅!这是你父王亲笔书信,请燕王过目!”清秋回绝了拓拔余在金城休息的意思,并且拿出和拓拔寿的国书,说明夜秦王已经允许清秋可以直入河西,去西凉。 拓拔余接过书信,看了看后,露出笑容说着:“父王虽然如此说,可我见到凤鸣公主这样的奇女子,想与公主能够认识!不知公主可否赏脸!”拓拔余坚持要拖延清秋。 清秋见状,亦不想多费口舌。 “燕王见谅!吾要尽早寻得良药回去救我麾下将军,如若燕王再三阻拦,清秋不怕与夜秦如犬戎那般!”清秋一脸冷厉的说着,眼神直直的盯着拓拔余。 清秋说这话,是意思拓拔余如若再阻拦,便要如同犬戎一样灭国了!清秋这是在警告,也是在准备宣战! 叶昭听到这,亦作冷静,可心里有点悬!如今这些人怎可能在这打仗。 “大梁公主未免火气有点大啊!”这时拓拔余一旁站着的男子说话。 这男子一身夜秦少见的中原文人服饰,一身墨绿色襕衫,但清秋看到手中虎口位置有些老茧,一看也是上战场的将军。 清秋心里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不知这位是?”清秋没有开口,清潇便端出大梁兖国公主的架势问着。 清潇的父亲是兖王,所以清潇的公主名分是兖国公主,是除了清秋外,最尊贵的公主。 “这位是秦州城主窦韬!”这时另一位看似王爷的人站了出来。 这是拓拔余的二弟拓拔进。 “原来这就是秦州城主窦韬!久仰久仰!”清秋略微放下些姿态说着。 这窦韬是关中休战贸易区中的秦州城的城主,这是关中休战区的城池。 是当时几个国家一起商定的,至于这些城池的首领,都是城中的百姓他们自己选出来的。 而秦州城的首领就是窦韬,这窦韬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夜秦一直想拉拢,便封窦韬为夜秦的上卿,又赐陇东将军之尊号。 可是这窦韬一直看不上这些夜秦的人,觉得他们不配为自己的主君,所以一直只是与他们阳奉阴违罢了。 这厢窦韬觉得清秋说话有点狂傲,便出言提醒。 “这位看来便是夜秦誉王了!”清秋又转身对着拓拔进说着。 夜秦现在最强的两位王,便是拓拔余和拓拔进了,其余的都被他两收拾了。 “吾竟不知大梁凤鸣懿恭公主竟然识得在下!”这厢窦韬虽然觉得没必要与清秋交谈,可清秋的一些壮举早就传遍大江南北,故窦韬想看看这女子究竟有没有传的那样厉害。 “怎会不知,将军的祖上是世代守护这里的,将军的祖上当年死守秦州使当时的北凉都没有办法攻破,后来夜秦建国更是没有,后来将军出任城主,我们六国商定的如今休战区,还是将军辛苦筹划的结果,这才保住了秦州不受战争!”清秋回答着说着。 这窦韬脸部没有半分变化,听完清秋的话后,不语只是随意一笑。 清秋亦不搭理,清秋现在只想赶去西凉。 “燕王是否可以让吾等启程了呢?”清秋作出一个强势的动作和拓拔余说着。 这时,一旁来了一个侍卫,在拓拔余耳边嘀咕了几句,后拓拔余说:“既然如此,那凤鸣公主就启程吧,只是护着凤鸣公主你的男人可真多!” 清秋不与他计较,听到他说可以启程了,便上了马车,又开始了奔波,凤鸣军在城外官道上策马奔腾。 “王兄,你为何放走了那女人!”拓拔进朝着拓拔余叫着。 “父王带人来传话,我能怎样,况且说大楚带着巨大的礼物来此,就是为了行方便的,既然鹿鸣都如此了,我又为何不买个人情?”拓拔余说罢,往城中走去。 拓拔进忙跟上:“那鹿鸣也来了?真是热闹!这锁清秋看来魅力不小啊!” 拓拔余没有理会他,继续走着。 这边马车上,清秋、清潇和叶昭忙换下装束,换回骑装。 “长姐你说那拓拔余什么意思啊?是谁来了给他买了人情,就放我们离开呢?”清潇有点想不到的说着。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东方吧,他叫人打点的吧!”清秋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凉州沙暴 黄沙满天,风尘扬起,沙子铺满了整条道路。 清秋带着凤鸣军来到了凉州,凉州乃夜秦国都。 清秋要在此进宫拜见夜秦皇帝,后将马匹换成骆驼才能继续走下去。 这边清秋带着清潇、叶昭以及贺萧等,进了宫。 夜秦菩提宫算是中规中矩,没有未央宫的百草丰茂,也没有极乐宫的高大气魄,更没有长乐宫的流光溢彩,连犬戎的威严都没有。 整个宫殿好似随意建造,可能是因为地处沙漠之处,木材稀缺,只得如此建造。 清秋今日甚是口渴,先前在金城之时,气候还没有如此干燥,可到了凉州,气候一下子变得十分干燥。 清秋等人在往宫中走着,一路上走着时突然起风了,只见凉州城西,一道看似魔鬼的侵蚀一般的土墙直立而来。 沙尘席卷而来,清秋只觉得口中吹进了沙子,一咬牙便能感受到沙砾在口中硌着牙齿的声音。 清潇顿时觉得口鼻无法通气,呛人万分,捂住口鼻往屋内跑去。 众人刚进到屋内,往外看,刚刚还是晴朗蔚蓝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土黄色,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大颗粒的沙砾在空中飞舞。 清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角都有点沙子,觉得脸上很是油腻。 坐下时,一手靠着一旁的桌子,刚刚挨上桌子,清秋便开口:“这位公公,你们夜秦都没有人打扫的吗,桌上都是灰尘!” 清秋对着引领他们走去见拓拔寿的太监说着。 那太监回道:“我们这一直如此,即便刚刚擦干净的,没过半天,桌上便会有层土了!更何况现在沙尘风起,这桌上就更别说干净了,没有一层沙子都不错了!” 叶昭等人听到着,算是见识到了这西北的大漠,有多么让人无语了! “殿下如若我们去往西凉的路上一直遇到这种天气,那么我们的士兵有多少能坚持的呢?”贺萧这下有点担心地问着清秋。 “容我想想,你们也想想办法!”清秋被着一问,问住了。 “这些后面再说,我想的是,我和叶昭先领一些人快速赶往西凉,这已经过了半月了,我怕尘生会不行了!”清秋又露出急迫样子说着。 贺萧和叶昭示意明白了,心里在想着要怎样分开兵马。 “呼!呼!呼!”窗外风声呼啸,如同魔鬼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清秋在走向窗边看西面的天上,已灰蒙蒙一片压过来,一边灰黄,一边湛蓝,也算一景。 灰挤过来,蓝退出去,一会,整个城池便被沙尘一口吞了。 只有太阳在挣扎,一会被沙尘推走,一会又挤进来,在灰黄的天上,旋着一个忽强忽弱的亮点。 风“呼!呼!”地吹着大地,卷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沙子、石子满天飞。 有的树被刮得“沙沙!”作响;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黄沙。 半个时辰后,风渐渐停下,清秋等接着走向菩提宫内宫。 刚出殿门,清秋只见外面的地面在阳光照耀下,好似裹着一层厚厚的东西,清秋蹲下用手指一划,居然是沙尘! 就这么一会,地下居然有一厘厚的沙土。 这下,清秋觉得这边的情况,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清秋心里暗想,这要在行军途中碰到这种情况,可怎么办才好! 心里想着,不一会就来到了内宫中,来到一个殿阁中。 上位坐着一个耄耋老人,旁边坐着许多大臣,有武人、有文人。 清秋还是穿着见拓拔余时的衣裳,众人看到此,纷纷议论,觉得清秋这是在炫耀大梁有多么好。 其余的宫女还有拓拔寿一旁的妃子,也觉得艳羡万分,自己身为拓拔寿的大妃都没有穿过如此华丽的衣裳。 “大梁凤鸣公主参见夜秦陛下!”清秋的声音响起,清秋得体的行着礼。 “起来吧!”一声有力的声音发出。 别看拓拔寿年老,声音却还是有力,可见身体还是可以的。 但是就是不知道是硬撑着,还是真的如此。 “你既然已经来过了!过会便出宫去吧!孤知道你求药心切!孤也招待不了你!”拓拔寿又说着。 清秋见这拓拔寿也爽快,也不多说什么,行礼应承了几句,便告退,回到驿站忙活出发要用的东西。 回到驿站中,清秋吩咐贺萧等人去采购该买的东西。 直到正午时分,坐在驿站屋内的清秋听到龙甲在外喊叫着:“殿下!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清秋缓慢踱步至院中。 只见一男子背对清秋,男子一身竹青色攒云织金大氅,头顶青玉莲花冠子。 “秋秋!见到我可还欢喜!”鹿鸣转过身来,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一见是鹿鸣,跑过去问他:“你怎的跟上我了!之前我的斥候居然没有打探出你来!” “我现在只带了三千人马,杜仲带着剩余十万人再后面呢!” “才带十万啊!我都也带了十万呢!万一碰到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清秋故意这样说着。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再调兵马来!”鹿鸣搭着清秋的肩膀靠着说道。 “鸣哥儿!”突然一声稚嫩的女声从另一边房门处传来,并朝鹿鸣跑来。 清潇换下来进宫的华丽衣裳,换回了一身驼色百花苏绣短袄,下着暗绿色袄裙。 “呦,让鸣哥哥看看,我们清潇也长这样大了!什么年岁了?”鹿鸣摸着清潇的后脑勺说着。 “明年就该及笄了!”清潇眉开眼笑的说着。 “哦?你比清秋小三岁呢!我怎么记着小两岁呢!”鹿鸣一脸嫌弃自己记错了的样子说着。 “就你这笨脑子!肯定记错!”清秋打了一下鹿鸣脑袋,朝屋内走去。 “秋秋!你等等我!我们休息几天再出发吧!”鹿鸣想在着多玩几天便向清秋说到。 “你做梦!我下午就要出发了!我等着寻药救人呢!你自己玩吧,在下不奉陪了!”清秋说着对鹿鸣翻了一个白眼。 “秋秋……”鹿鸣再次用着轻浮而又搞笑的话语喊着清秋。 众人啼笑不已,接着做着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甘州暂歇 这厢下午,清秋带着人马又一次开始了征途。 已经到了凉州了,再往西走,骑马是不行的了,清秋将所有马匹换成了骆驼。 清秋也换下了女子装扮,穿着骑装,甚是干练洒脱。 又用皮质水袋装满水,一路上还能不能见到有水的地方还不知道,虽然是沿着官道走,但万一半路就没水了呢。 骆驼有单峰的有双峰的,众人都是第一次骑骆驼,有些人还不太适应。 清秋走到一个骆驼旁,抚摸着骆驼的驼峰,轻松的骑了上去。 这边清潇看到这从未见过的物种,不免好奇,竟然用脸去贴着骆驼的脸。 鹿鸣见状,忙拉过她:“当心,不要被骆驼给舔一口,脸上会起疹子的!” 清潇一下子害怕了,忙用水冲洗着,又叫着:“真的假的!别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我楚国太尉蔺乔,以前出使过夜秦,我来的时候他告诉我的!”鹿鸣一本正经的说着。 清秋等人见他少有的正经,就相信了他。 众人适应了骆驼的骑行后,终于开始了行走。 骆驼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比马儿还晃得厉害,一上一下,好些士兵被颠的呕吐眩晕的。 只好不断地停下来歇歇,下了骆驼,坐在官道一旁的清秋甚是急切。 一边是尘生的伤,一边又是自己这么多的士兵,又急又不能呵斥。 贺萧看出了清秋的窘迫,便向清秋提议:“殿下,要不然殿下先走,有不适的士兵交给臣吧,臣会带着他们跟上你们的!” 清秋思虑片刻,说着:“我们得一起走,沙漠中,沙暴天谁也说不准,万一像在菩提宫时那样发生,那么你们就会走岔的。” “我们是按官道走的,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鹿鸣稍微抿了口水说着。 “这样,我先走,然后龙甲带着人后面走,走一段了你再停下等着,记住一定要按官道走!沙漠中如果不按夜秦修好的道路走,怕是要死在这茫茫沙漠之中了!”清秋对着贺萧吩咐道。 贺萧点头示意,向龙甲传令去了。 清秋等人再次骑上骆驼,继续走着。 “叶昭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多远!”清秋对着叶昭喊到。 “还要五百里呢!殿下!”叶昭口干舌燥的说着。 这边众人脸上已经能看到有些皮肤不好的,脸上已经起皮了,这边比大梁要干燥万分。 走着走着,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向西望去,只见太阳红彤彤的慢慢落下,好似睡在了沙漠之中。 沙砾在晚霞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金光闪闪,土黄的沙子在火红的晚霞下,相应相辉。 随着太阳的落下,沙漠中的冷气随之而来,极大的昼夜温差,使得有一部分士兵不太适应。 太阳落山了,清秋不得不停下脚步,命令人搭起帐篷。 沙子松软,帐篷的木桩很难固定,没有办法了,只好变换方式,用木头简单搭起蓬布,遮着身体,就这样简陋的睡了一晚。 早上太阳再次升起,直射人们的脸庞,叶昭被太阳的光晃醒来。 沙漠中的干燥,使得叶昭的嘴唇有点干裂,急剧的口干舌燥使得叶昭无法开口说话,忙找了水袋,一涌而下。 清秋、清潇等也被急剧的口渴弄醒,拿着水袋咕嘟咕嘟的往下灌水。 “没想到竟然如此缺水,这只是一晚上,我们要到沙洲,得近十天呢,这可怎么是好!”清秋有些担忧。 “秋秋,你怎么不让西凉国王泛昇给你送来!”鹿鸣一直疑惑没有问过,现在才开口问道。 “哼!”清秋冷笑一下:“你以为我不想?我给他通国书,他给我回得是‘此药轻易不可得,只要公主能到得了沙洲,那么我立即派人送药去大梁!’”清秋说罢做了一个无奈姿势。 “他西凉远在天边,他这样说了,我能怎么办,我从来没有在这边打过仗,我可不想第一次就鲁莽的带着士兵来到这边打仗,而折损上万兵马,所以只能如此了!”清秋又无奈的说着。 “好了!别多说了,赶快赶路吧,我们的水快没了,这官道隔这么远才有一个驿站,水都不够了!”清秋一边说一边走到骆驼边骑上去。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的走过了一天,众人来到了甘州地界,甘州乃河西走廊中间位置,当年汉武帝赐名张掖,如今夜秦改名甘州。 这里是整个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 鹿鸣看到了城中的水井激动万分,硬撑着身体和干裂的嘴唇打些水喝着。 清秋的脸上已经起皮了,沙漠中毒辣辣的太阳使得清秋的皮肤更加粗糙,清秋这半年来已经变得有些黑了,不似从前那般白皙水嫩。 “秋秋!我们在这休息半天再走吧!沐浴一下吧!这几天风吹日晒的,头发里全是沙子,感觉就没有干净过。”鹿鸣一副非常嫌弃自己的样子说着。 清秋也受不了了,不仅清秋,整个大梁的士兵都受不了了,在大梁哪里遭受过头发里有沙子还不能马上洗干净的地步。 清秋点头示意可以,吩咐了下去全军整顿。 清秋请了城中的厨子来给许久没有吃过饭食的士兵好好犒劳一蕃。 之前沙漠中只能带着烤饼等干粮,本来沙漠中就干燥,又是干粮,喝水就更多了。 但这也没办法,沙漠地带就是如此。 清秋等带着士兵在甘州很好的沐浴了半天。 风沙扑面,即使保养的再好,众人的脸颊也看起来有了点黑。 清秋沐浴后又恢复了从前那般白皙,这才是一个公主应该有的样子。 清秋将随身带着的神仙玉女粉的配料让鹿鸣吩咐人去买,后又制作好,一众有身份的皇帝、公主、女将纷纷用了起来。 他们想在西凉人面前展现最好的样子。 转眼断断续续地一边走一边停,在六日后,清秋等人终于出了肃州,也就是出了夜秦地界。 肃州汉代之时名为酒泉,如今夜秦也将其改名。 此时这南边高山围绕,山上都是光秃秃的,和大梁的石山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沙洲敦煌 过了肃州后,众人穿过一小片沙漠,来到了一个绿洲之中。 清秋等人来到了沙洲城外地界,只见远处山上上人头涌动,每个人都忙碌着。 有开凿的,有搬沙的,有画画的,有雕塑的,各司其职。 清秋又接着往前走去,看见一座断崖的山脉上,有许许多多的洞窟,洞窟内都画着佛教画作和供奉着佛像。 这座断崖山,对面对着一座高大山脉,前方有着一条小河。 山上的洞窟如蜂窝,大小不一,上下错落。 小河水在洞窟前如长蛇蜿蜒而来,狭长的小绿洲中有着许多绿树,在洞窟前排列成行,苍翠葱茏。 点缀着这沙漠中的一片胜地,也更显得这洞窟的神秘。 清秋被这一工程惊呆了,清秋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没有眼界,居然想不到在遥远的西方,连生存都困难的沙漠中,居然会造有这么一个洞窟。 这时赶来迎接的西凉国大王子泛毅,带着官员走了来。 “凤鸣懿恭公主,一路可好?”泛毅问着。 “都好都好!”清秋一面应承着,一面还在望着这满山的洞窟和精美的壁画。 “大王子可否说说修建的这些个洞窟是什么?”清秋指着这个洞窟说着。 泛毅看着洞窟,往前走了几步说着:“你看那边有一座沙山,从那边遥望过来就能看到这座洞窟了,这洞窟就是连着那座沙山的。”泛毅指着名叫鸣沙山的山麓说着。 接着又道:“魏晋时期,有一个沙门名叫乐僔,他要去往天竺取经,翻越那鸣沙山之时,望到对面也就是现如今洞窟这边,他看到了金光闪闪,如同佛光普照,他以为是佛祖到来,所以就在此凿壁开窟了。” 清秋很是感兴趣,跟着泛毅的步伐,听着。 “后来,又有一个禅僧法良,到此之时,见到乐僔开的石窟,也认为是个圣地,便开了第二个石窟。从此以后,到这里朝拜的香客、僧侣络绎不绝,并纷纷开窟,造像、建寺。这里呢有些洞窟是僧侣开凿的,有些是当地百姓做官的为了祈福开凿的,所以到现在为止已经这么多的洞窟了。”泛毅一边走一边说,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洞窟口。 “公主想不想进来看看?”泛毅邀请清秋进去看看。 “如若可以那真的太好了!”清秋兴然答应,清潇、鹿鸣、叶昭跟在后面。 “你们看!”泛毅带着清秋等人进来后,指着头顶的壁画说着:“这里面有神话人物画,也有供养人画像,有社会生活画,更有装编图案,还有佛说法图、佛传故事图等等各类。” 清秋等人抬头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精美的壁画,觉得真是精巧绝伦,里面更有多种塑像,有佛陀像、菩萨像、天王像、罗汉像等等不计其数。 “真的是惊艳到我了!这里真的是一座宝库啊!从前读到‘西出阳关无故人’和‘春风不度玉门关’只知道这里的辽阔壮美,谁知道今日见了这窟中,真的是多了几分柔美呢!”清潇不停地赞美着。 “大王子,这里有名字吗?”鹿鸣开口问道。 “有,叫千佛洞,也叫莫高窟,莫高窟之名出现在隋代。”泛毅说着,带着他们走出来洞窟。 “大王子,这里可真是个圣地,以后有机会我要让大梁的文人墨客都来看看!对了阳关、玉门关,过几天也要请大王子作陪了!”清秋拱手做万福礼,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本王也要尽地主之谊!公主请往城中走吧,父王还等着呢!”泛毅说着,领着清秋等人进了城。 到了驿站后清秋在驿站梳洗了一番。 清秋又换回了一个公主该有的体面。 清秋内里是深蓝色对襟交衽连袖宫装,外搭青蓝色灯笼锦大袖衫,九龙九凤冠耀眼夺目。 清潇一身朱红立领对襟长袄,下着七彩百褶半腰裙,外罩黑色开襟织金比甲,头顶的鸾鸟孔雀点翠冠清新华贵。 众人来到扬宫门口,泛毅老早等候在此,泛毅一身箭袖长褂子,冠子用赤金打造,低调而又奢华。 西凉皇族从前也是关中地区的大家,躲避战乱才来到河西建立北凉,后夜秦攻下,他们偏安一隅建立西凉。 说起来都是中原人士,被游牧民族压着,他们也一直想联合南方诸国,可是小心谨慎,只有清秋亲自到了,他们才放心真正的要联手。 门口侍卫大喊:“大梁凤鸣懿恭公主到!大楚陛下到!大梁兖国公主到!” 清秋和清潇因还是储君和公主身份,故要向西凉国王泛昇行蹲礼,鹿鸣同为王,只需行拱手礼。 “几位快起来坐吧!”听得一声柔和的声音传来。 清秋抬头看那西凉国王,泛昇虽然年近六十,但是细看还是看得出英俊潇洒的脸庞。 清秋环顾四周,殿内摆设还如同唐宋风范,只有些许胡人的摆设。 “陛下真真是热爱唐宋之风,这殿中摆设都有唐宋之遗风呢!不愧是当年关中地区的世家的后裔,如今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关中呢?”清秋开口说着。 “凤鸣公主见笑了!说没有那是假的,只愿公主能助我一力,况且这风雅之事,还需要你指点呢!”泛昇没有摆弄出皇帝的架子,反而与清秋闲谈起来。 “陛下,还请赐予清秋白熊续骨膏,以救吾麾下一大将之命!”清秋聊了一会,起身下跪说着。 “凤鸣公主如此说,孤自然同意,这样我这就命人去驿站,让你属下带人一起将药过去!”泛昇和气地接着说着。 “楚王,如今楚国可都好?”泛昇又与鹿鸣说话。 “一切都好,凉王!只是如果我大楚门前不是夜秦而且西凉的话,大楚会更好,毕竟我们都是中原礼仪之人,如今蛮人占领北方,真真叫人不快,前些日子,清秋灭了犬戎,赶回了漠北,那真是大快人心!”鹿鸣又将话题引到了这方面。 说完了话后,泛毅和泛昇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眼神处显露出一丝丝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觐见凉王 “那楚王有没有合适的办法?”泛毅在旁一直思索着,这时开口道。 “我们直接攻打即可,想像我们攻打犬戎那样,只是敦煌这边不利于人口发展,我看你们的守城兵力也才三十万,如若真的打起来,我怕你们会后继无力!况且,河西这边我们行军赶过来,已经不容易,倘若真的打起来,到时候夜秦败退至河西中部,那么我们的兵在这片土地不会有太多胜算的!”鹿鸣喝着茶说着。 “是的!此次我们带的二十万人马,都是我们的亲兵,算是大梁、大楚的精锐部队一部分了,就算这样,还是有士兵被气候打倒,所以想要攻打夜秦,不能太急,我们要训练可以在沙漠作战的士兵,你们要多多召集兵马!”清秋坐下说着。 “看来,想要击退夜秦,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啊!”泛昇虽有斗志,可也在现实面前低头了。 “不急,犬戎都击退了,夜秦不算什么,十年之内,我们定会灭了夜秦!”清秋高昂的说着。 “这茶不错,敢问是什么?”清潇喝着茶想要岔开话题问着。 “此乃敦煌外的罗布泊周围长的罗布麻茶,是这里独有的,只适合在此地生长。味道甚是可以,虽比不上大梁的西湖龙井,大楚的雪顶寒翠,却也是极好的!”泛毅介绍着说着。 “怎能说比不上呢?我觉得此茶甚好,还希望大王子能让我带一些回大梁,这茶如果来点茶甚好!”清潇和言笑着着说着。 “兖国公主喜欢就多带一些回去吧,说来点茶,也是许久没有点茶了,这边水源短缺,一般不敢点茶烹调,只能泡茶了!”凉王说着让侍从端上礼品。 “这些夜光杯,算是本王一点心意,希望楚王和凤鸣公主收下!我西凉也没什么更贵重的!”凉王又给清秋等赏赐了东西。 “夜光杯?真的吗?从前在书上一直见过,就是没用过,那我得用它喝一杯蒲桃酒了!”清秋有些许激动的说着。 “你瞧你,还是这么没出息,凉王、大王子还在呢,你就表现出一副财迷样子!这让他们下去怎么想你?以为你只知道好东西呢!”鹿鸣轻轻拍来下清秋的头说道。 “哈!哈!哈!”凉王和泛毅两人笑着。 凉王又道:“无妨,这要是本王见到了书上见过的东西也会如此的!你们二人真是般配呢!” 清秋听到着,一下子有些窘迫,忙解释道。 而鹿鸣则不语,自己笑起来,占清秋的便宜。 “凉王,我当鹿鸣只是哥哥一样,他从小在大梁长大,我们算是兄妹吧!”清秋赶快解释。 “随意你怎样解释,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不是谁都有的!”凉王以为是清秋害羞接着说道。 清秋无奈,没有多说,反正自己也解释过了。 这边清秋等人就要出了宫中,准备回到驿站休息。 出了宫门,清秋便提议在城中转转吧。 几人同意了,朝着城内繁华地方走去。 一路上,清秋都在观察这里的房屋建筑,每个房屋不管是屋檐、外围、门窗还是门牌上,都画着或者雕刻着一个似飞而飞的女子图像。 清秋觉得好奇,在一旁买书画的先生旁停了下来问道:“这位先生!敢问这些房屋上画着的女子是何人?” 这位买书画的男子,一身褐色交衽襕衫,俨然一副中原文人模样,看起来甚是年轻,也就刚刚及冠的年龄。 男子眉毛略浓,脸庞非常娇小,不似北方百姓的粗狂,皮肤在一众黝黑、蜡黄的北方男子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身形高大,但是外表细嫩,外表看不出半分习武的样子。 可是清秋仍然观察到,他身形挺拔,只有练武的人才会如此。 “你们是外来的吧!”这位男子说着,清秋点头示意。 他又说道:“这女子乃是飞天女神,是这里千佛洞里壁画里所画的,算是这里的保护神,人们都供奉的。”说罢又自己画着自己的画。 “先生,可是在临摹崔白的画作?”清秋见这男子画着一个大雁,便开口问道。 “哦?在下只画了这一只大雁,姑娘便知道了!只是了不起!”那男子惊讶道。 这时清秋不语,清潇开口道:“崔白虽为北宋画师,但一改北宋画院奢华之风,尤其是《秋浦蓉宾图》更是佳作!” 这男子觉得这两女子真是少有的有见识的女子,更为惊讶。 这男子邀请他们一起作画,清秋、清潇和鹿鸣三人互相对望,后四人开始相继画一小部分。 片刻后,一幅有着四人共同提笔所画的临摹之作,呈于纸上。 只见纸上,秋浦水滨旁,菡萏半折,芙蓉展艳,三两鹡鸰掠水栖于花叶间,其上有秋雁俪影成双,一只引颈向右,一只展翅向左,相继回旋翩飞。 “今日索朗算是遇见知己了!两位姑娘和这位不语的公子竟然临摹的如此之好,看来与在下一样甚爱崔白画作!” 清秋听的这男子自说叫索朗,才知,他乃是西凉国丞相、上柱国大将军最高馆阁文曲阁学士索明的幼孙索朗。 “原来是索相之后,是我等唐突了!”清秋做拱手礼同辈礼,又眼色示意鹿鸣、清潇等人。 鹿鸣这时才开口:“索相当年一人出使吐谷浑,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吐谷浑放弃攻打西凉,真真是叫人敬佩!真是有张仪之遗姿!” 索朗拱手道:“祖父多年前的事了,不值一提,让兄台见笑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鹿鸣思虑片刻后道:“在下鹿鸣,这是锁清秋和锁清潇两位姑娘!” 鹿鸣思虑的原因是他们能否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又一想都领着这么多兵马进城,身份早已暴露,无所谓了。 “原来是楚王!失敬失敬!”索朗又拱手相礼。 “姑娘便是赫赫有名的大梁凤鸣懿恭公主了吧!公主的事迹在下佩服,公主能文能武,真不愧是未来大梁的女帝!”索朗对着清秋作拱手礼后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黑衣再现 说罢,又对着清潇有些许紧张的说着:“这位公主便是大梁兖王之女了吧,虽没有见过公主的武功,可是刚刚公主的文采在下见了,真真是极好的!既是凤鸣公主的妹妹,自然也是不差的!” 清潇听着他说话紧张,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渐渐脸上出现了红晕,红晕染脸的样子回道:“公子见笑了!怎么比得上公子!” 清秋见状,故意面向鹿鸣,调侃道:“今日我与你来结识了一位朋友,而某人竟然遇到了良人!” 说罢清秋掩口笑起来,鹿鸣大声笑着。 跟在后面的叶昭、贺萧也笑起来。 这下两人可是尴尬不已,索朗只觉得脸颊两侧微微发烫,不知如何是好,忙低头研磨。 而清潇脸越发红了,与穿着的朱红色衣服都化作同一颜色了! “长姐!”清潇忙躲到叶昭身后又对清秋撒娇的叫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如果你两真有缘,我就做主了!”清秋刚刚说完不开玩笑,这又故意开起了玩笑。 这下鹿鸣笑着弯腰蹲下:“快些好了,你看索兄研磨都不利索了!” 清秋看着索朗,索朗研磨的手摇摇晃晃的,真叫人哭笑不得。 “那公子我们有缘再见!我等先告辞!将来若是可以,来大梁了,我给公子看《秋蒲蓉宾图》的真迹!”清秋作告别的说着。 索朗恢复平静,点头示意好,目送着清秋们走远。 这一天内,清秋跑了老远,从阳关到玉门关,再到汉长城,清秋将书上没有见过的,都欣赏了一遍。 不禁感慨万千,心里想着若是能够将这些地方都划入大梁,天下一统那该多好。 晚上清秋坐在屋内,和清潇、叶昭、贺萧以及鹿鸣烹茶煮酒。 如今快到清明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可西凉地处西北,天还是有点微凉的。 “龙甲出发了没?”清秋问着,龙甲随着凉王泛昇派出的人一起回大梁,以便保证药能到尘生的手里。 “殿下!下午时分就已经出发了!殿下放心!”贺萧回答着。 清秋点头示意知道了。 “长姐!快到清明了!我们还没有回去!我们得购置些东西也好在外面给皇祖母和皇祖父祭祀的呀!”清潇一边提着茶壶给清秋倒茶一边说着。 “是呀,我怎么还没有想到!这几天忙着尘生的药,忙着想如何能与西凉将攻打夜秦定下来!结盟!把这忘了!”清秋自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着。 停顿了一下后又说着:“贺萧去统计一下看军中有没有也需要祭祀的,报上来,让清潇去准备东西给分发下去,不能光是我们祭祀,忘了军中其他兄弟!” 贺萧点头回答着。 “秋秋!你说这泛昇到底卖的什么药?又想攻打夜秦,又有意靠拢我们,但就是迟迟不与我们正式讨论签订盟约!”鹿鸣斜躺着靠着一个缕金线暗花枕说着。 “他应该在等大渝的回复!东方过不来这边,他就只能互通书信,泛昇城府很深,他在等大渝的答复,然后才会再找我们的!”清秋手中拿着茶筅一边点茶一边说着。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哎!”鹿鸣哀怨着用手撑着下巴说着。 “殿下!我们带着众兵来西凉,虽说没有恶意,也怕是万一有人刻意……那么我们将在这里被解决啊!夜秦和西凉如果联手……”叶昭这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看他们对于中原文化的热爱,以及传承程度应该不会,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们的心机真的不是我们能斗的过的!”清秋缓缓端起茶杯说着。 说话时窗外隐约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这时屋内的人们不说话,只听到碳火的声音以及汤瓶和酒壶沸腾的声音。 “呼!呼!呼……”清潇略微偏头,听到了一丝低沉的呼吸声,又对着清秋一个眼神。 “嗖!嗖!嗖!”在众人的注目下清潇一个完美的起身转体,金针如飞蛾一般轻快敏捷的从屋内向窗扉飞出。 一声闷哼声发出。 贺萧一个疾跑,打开房门,顺势翻身而上,擒住了屋顶上的两人。 这一套动作配合的无比默契。 贺萧抓着两人跪在清秋面前,叶昭与贺萧捏着他们的嘴巴,以防他们咬舌自尽。 “夜秦人!”鹿鸣先开口。 众人还未从夜行衣下看出他们是谁,鹿鸣先认出来。 “你看,他们虽然将头发梳成中原人士发式,可是头发有微微卷曲,可知是特意装扮成南部的人。”鹿鸣又解释着。 夜秦和犬戎人是游牧民族,他们的男子不习惯中原汉人男子将头发束起,所以一般会剪短一些,也会将头发编成辫子,这样方便而又不用经常清洗。 “是了,你看的真仔细,这么微微的卷曲程度你都能看出!”清秋拍了下鹿鸣肩膀说着。 “是拓拔余让你们来的?还是拓拔寿?拓拔进?”清秋半弯着腰眼神中看不出是狠辣还是冷血问着。 “不说话?上我们的刑法,我就不信了!”清秋抓着一人衣领说着。 就在贺萧刚刚准备拎起两人,远处飞来数十只飞刀和飞箭。 两名刺客吐血而死。 清秋等连忙躲避,等暗器落地、着落后,清秋、鹿鸣、清潇一个跳跃而上房顶。 清秋看着领头的一黑影,觉得似曾相识! 是他! 平城之时,巴林阿尔府中打伤叶昭的那人! “竟然是他!他究竟是谁?!”清秋惊讶万分。 三人从屋顶下来后回到房内。 贺萧带着人继续看护驿站,并派人去宫中报告泛毅。 “殿下,你说究竟是何人?一直跟着我们,之前在巴林阿尔府中,在梁古关打仗也碰到了,夜秦的高手?可是也没听说过呀!”叶昭有点想不明白。 “是的!这是个迷点,这人武力高强,我两都只能尽力打成平手,如此之人,可真真是一个危险!”清秋端着茶杯低头思索着。 “罢了罢了,先不要多想,看看明天泛毅和凉王如何说!今晚加强戒备!”鹿鸣说罢,对着杜仲说着让他加强守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再至佛窟 这一夜,清秋几乎没有怎么合眼,清秋自己在想着许许多多的事。 尘生现在好点了吗? 父皇身体可好? 西凉能否真正联合? 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东方现在可好? 犬戎那边清染可否整顿妥当? 这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清秋的大脑,让她无法安静入睡。 还未继位女帝就如此多的事,将来岂不是有一大推的事情等着自己处理! 一想到这,清秋更加难受,不过这也是自己选的,清秋也算是乐在其中吧。 清晨,太阳又如往常那样高高挂起,好不容易睡着的清秋,被屋外鹿鸣、泛毅和索朗的声音吵醒。 几个人正商量着再次前去千佛洞再看看,清潇在门外敲门,准备为清秋梳妆。 清秋迷糊着眼睛坐了起来。 清潇今日穿着驼色对襟窄袖杏花短袄,配月白色百褶襦裙,垂鬟髻落落大方,戴着四方八宝珊瑚步摇。 清潇为清秋穿橘黄色苏绣栀子花镂金秀褙子,里搭黑色宋抹,下着粉白色齐腰襦裙,外套寒天碧色披风。 今日清秋发髻没有过多打理,简单的几个琉璃宝珠流苏挂在头上,起固定发式作用。 清潇又特地为两人弄来花钿,清秋眉间一东珠珍珠样式花钿,清潇眉间杜若花样式花钿。 清秋走出房门,打着哈欠:“怎么这么早啊!” “不早了我的姑奶奶!”叶昭走过去勾搭着清秋的肩头说着。 叶昭今日也是女子装扮,一身黑色鸿鹄绣样长袄,外搭赤红色开襟比甲,下着黑紫色罗裙,戴着一莲花样冠子。 “你今日怎的换上了女子装扮?”清秋很是好奇,所以问着。 “今日去游玩的,你们两都穿的这样俏丽我怎么不行!”叶昭扭过头傲娇的说着。 “好好好!随你!”清秋无奈说着,转头看到清潇一旁便问了:“怎么今日索相公来了!你又不说话了?” 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余人纷纷笑了起来。 清潇转着手中的手绢,不看向其他人。 说笑中,几人出发了。 众人没有骑马乘车,先是在城中接着走着。 叶昭看到街上买酒的甚是多,故问道:“大王子你们这边如此爱喝酒?我见街上各种粟酒、青稞酒、胡酒、白醪等各种。” 泛毅说着:“这边一般天气寒冷,虽说过几天便是清明可还是有点冷,清秋公主不也披着披风,而你们还穿着袄裙!况且胡人众多,喜好喝酒,只不过没有我们这般儒雅罢了!” “我看也爱喜食面食呀,昨日上街便知道了一些种类的饼,比如:胡饼、馓子饼、菜饼、梧桐饼各种各样啊!”鹿鸣看着周围买饼的也甚多便又说了一嘴。 “是的,这边分无油的和有油的两种,有油的称‘油胡饼’还有大小胡饼,烤制以鏊为多。”索朗介绍着。 “鏊?”清潇疑惑的叫了一声。 “这是一种特有的,因这边沙漠多,故用泥土砌成一种土胚做的,类似于火炉似的一种烤制工具!有机会让你们看看!”泛毅又接着解释着。 清秋等人齐点头,众人接着边聊边走。 走了一会,索朗问道:“你们可知沙洲敦煌名字的来历?” 这种问题难不倒熟读经卷的清秋、清潇和鹿鸣等。 “敦、大也;煌,盛也!”清潇脱口而出。 “是东汉应邵解释提出的!”清秋和鹿鸣异口同声。 “两位公主和楚王真是博学,敦煌远离中原,原以为你们会不关注呢!”索朗拱手一笑说着。 “虽然离得远,但不妨碍我们对这里的向往,因为没有来过,所以便觉得沙漠之中还能生存甚至建国,这都是无法想象的,然后就会从各种经书中找到记载来看看!”清秋开口解释着。 须臾之间,众人走至城门处,乘车前往城外。 这次清秋又一次来到这个震撼的建筑面前,再一次震撼心灵。 这次清潇老远看到一尊最大的佛像,便问着:“那佛像怎的如此大!” 泛毅笑着解释说:“那是武周时期敦煌这边的世家阴氏为了迎合女皇而建的弥勒佛坐像。” “是的,虽然是拍马屁之作,但丝毫不影响它的价值,洞窟内佛像是依崖刻成石胎,外敷草麻泥,造形后上彩而成。像身依崖善跏坐,脚踏覆莲,衣土红袈裟。”索朗又接着为他们讲解。 泛毅又接过话说着:“佛面仪容慈祥端庄,双耳垂肩,真真是姿态万千!活脱脱像是佛画中走出来的!” 接着众人下车,走至架子上,进入洞中。 只见洞中彩塑众多,有佛祖、菩萨、释迦弟子、罗汉等等。 清秋走到一个洞窟中,见有一涅盘大卧佛。 佛祖平躺石塌上,神情慈祥,双眼微闭,略带笑容,好似将世间的生、老、病、死等各种苦难和烦恼彻底断灭。 洞窟壁上便是许许多多的壁画,清秋看到了敦煌城中街道上的飞天。 索朗看着清秋对飞天甚是感兴趣开口说道:“飞天是佛国的香音神,能歌善舞,往来飞翔,每当佛祖讲经之时,众飞天就凌空飞舞,奏乐撒花。” “原来如此!”清秋等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这时众人来到了一个和其他洞窟都不一样的洞窟里,洞窟中没有过多佛像和壁画,放着许多各种各样的经书。 这些经书以佛教典籍为主,还有众多其他方面的书籍。 忽然清秋看到些医书上面写着《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玄感脉经》、《佛家香浴方》、《残辟谷方》等等许多医书古籍。 清秋也算是精通医术,所以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没有读过的医书有些激动。 泛毅看到了清秋对着这些医书两眼放光,便说着:“凤鸣公主既然喜欢,日后可来抄录一份,拿回去仔细研读!” 清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真的吗?可以?那太好了!” 泛毅和索朗笑了笑:“自然是可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清秋开心的笑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鸣沙之奇 这时清潇拉了拉清秋的衣角:“秋姐姐,我有些渴了!” 清秋望了一眼清潇:“怎么这时候口渴,又要下去才能取水!”清秋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亲如亲姐妹的堂妹呢。 “大王子,不知这里可有水?我这妹妹突然口渴了!真是叫人不省心!”清秋对着泛毅说着。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上面就有,不用下去去取水!”泛毅说着时,索朗已经到洞窟外取了水。 “清潇姑娘,给!”索朗温柔的眼神看着清潇。并将水递了过去。。 清潇一下子不知所措,忙接过水就是喝。 “哎!这水甚是好喝呢!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倒比茶水还要解渴!”清潇喝罢后说着。 “这水是当地百姓所创,这种水在沙漠里,最是解渴,比寻常水更好!”泛毅解释道。 “此水名叫杏皮水,取当地沙漠之中的杏子,先将杏子晒干,后放入锅中熬制,熬制时再加入山楂、陈皮、甘草和蜜饯,这样熬制口感酸甜可口,然后熬制到杏皮干呈胶状,后取出来,将水虑出,再接着熬制,再虑出,这样好几次以后味道甚好!”索朗看出了众人疑惑,便解释道。 “那这和金陵的糖芋苗差不多呀,糖芋苗夏天用冰镇了,入口甚是清凉解暑!”叶昭在后说着。 “是了!将来大王子和索相公来金陵,我定要请二位品尝!”清秋笑着说着。 之后众人出了洞窟,乘着马车往沙山走去。 鹿鸣坐在车内,掀起车帘,看到了远处的鸣沙山。 “你们快看!”鹿鸣激动地叫着。 清秋等人伸出头去,引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沙山。 沙峰起伏,金光灿灿,宛如一座金山,像绸缎般柔软,少女一样娴静。 在阳光下,一道道沙脊呈波浪状,黄涛翻滚,明暗相间,层次分明。 “这山也太美了吧!比石山有趣多了!”清潇不禁赞叹着。 “公主和楚王可知这山?”索朗之前见他们熟读经书,便想着问问,看他们是否知道。 “《后汉书·郡国志》引南朝《耆旧记》云:敦煌“山有鸣沙之异,水有悬泉之神。”《后汉书》中已经出现了‘鸣沙’二字,这名字应该就是这会来得。”鹿鸣一边看着车外,一边说着。 “狂风起时,沙山会发出巨大的响声,轻风吹拂时,又似管弦丝竹,因而得名为鸣沙山。”清秋嫌弃了一眼鹿鸣后说着。 “公主真是博学!确实如此!不过‘鸣沙’一词也是《后汉书》所提及的!”泛毅和索朗两人对望一笑得说着,甚是佩服清秋懂得如此之多。 “极目远眺,这鸣沙山那一道道沙峰如大海中的金色波浪,气势磅礴,汹涌澎湃。细看山坡上的沙浪,如轻波荡漾的涟漪,时而湍急,时而潺缓,时而萦回涡旋,真是迭宕有致,妙趣横生。”清潇再次掀起车帘看着外面无比壮观的沙山说着。 “站在沙海中,天地豁然开朗,心胸顿时开阔,垂髫之心不由萌发!耳边鸣声随之而起,初如丝竹管弦,继若钟磬和鸣,进而金鼓齐,轰鸣不绝于耳。这才是此山最妙之处!”索朗很是热情地接着清潇的话茬说着。 说着话时,已经来到了鸣沙山脚下,叶昭刚刚想直接走上去,可是索朗拦下她:“叶将军,上沙山,最好的是脱鞋光足而上,感受沙子带来的那份不同寻常的感受!” 叶昭点头,然后清秋等也跟着一起脱鞋。 “这爬沙山最是费力,你们可要悠着点儿!不要一下子把力气用完!”泛毅看着众人有点冒进,故提醒道。 清秋等人从凉州过来,在沙漠中已经感受到了沙漠的难走,所以不多说什么。 清秋缓缓的往上走,沙子踩在脚下,感觉柔软又结实,不会硌脚但是又非常牢固可以支撑人行走而上。 鹿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上一步,往下溜半步。 “真是难走,之前平地的沙漠路就走的很累,这沙山,走一步,溜半步,这要多久才能到山头啊!”鹿鸣已经落在最后了,有点气馁地坐在沙子上,朝上面无奈的喊着。 “你快些吧,老是抱怨,我们到了你都没到呢,小心我们甩下你!”清秋也停在一边,看着鹿鸣这般稚气模样,不由得一笑,而后朝着下面的鹿鸣喊着。 清秋说着时,蹲下抓了一把沙子,仔细看着这沙子。 此处的沙山由细沙聚积而成,沙粒有赤、黄、蓝、白、黑五种颜色,晶莹透亮,一尘不染。 鹿鸣转头向山内望去,他们面前的沙山,是最外面的,向里望去还有众多的沙山连绵。 有的像月芽儿,弯弯相连,组成沙链;有的像金字塔,高高耸起,有棱有角;有的像蟒蛇,长长而卧,延至天边;有的像鱼鳞,丘丘相接,排列整齐。 “秋秋你快向那边看,真是壮观又不乏好看!”鹿鸣指着他看到的景象,想要将这景色分享给别人,忙指给清秋看。 众人也都被这一声喊叫注意到了那边的景色,纷纷环顾左右。 “太漂亮了!‘传道神沙异,暄寒也自呜,势疑天鼓动,殷似地雷惊,风削棱还峻,人脐刃不平。’这首唐代的诗说的真是没错,将这沙山的奇妙之处都说出了!”清秋一边环顾看这景色一边说着。 清秋怵怵地站着看了许久后,对着其他人示意继续向上走,又开启了漫长而无聊地爬山之路。 “秋姐,昭姐,鸣哥儿,你们快来!你们看!”清潇已经爬到了山顶,自己平躺在沙子上,看到了山中的一眼清泉,觉得甚是壮观,不由得又坐了起来,朝着山腰处的清秋们喊着。 清秋和叶昭两人说句:“这小妮子,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清秋随意应和了一声后又低下头,艰难的爬着山。 清潇见他们三人没有过多理睬自己,赌气道:“你们三人真慢!” 清秋不理会她,心里想着上去了再收拾这个没大没小的妮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闲逛城外 “喝点水吧!”索朗拿着皮质水袋递给了躺着休息的清潇。 不一会,清秋和叶昭他们终于上来了,清秋气喘吁吁的说着:“早知道要爬沙山我就不穿这个了!”清秋看着自己穿着襦裙,费力不讨好地爬山,后悔不已。 叶昭也在一旁应和。 “你穿着襦裙怎么爬这么快!”叶昭对着清潇说着,清秋也转头看向清潇,意味着也想知道。 “昭姐姐!秋姐姐!那是因为……”清潇说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快说!”清秋叉着腰问道。 “是因为我比你们都小,所以体力跟的上,哈哈哈……”清潇说完,引得一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没大没小的丫头!”说着清秋跑过去,把清潇往山下推。 “秋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清潇连忙求饶。 “这丫头不能这样放过,反正沙子是软的,沙山又不会摔伤,推下去!”鹿鸣和叶昭在一旁起哄。 一转眼,清秋将清潇推来下去,清潇翻滚着,扬起了沙子,沙子进入口鼻。 清秋又赶快跑过去,准备继续推。 “秋姐姐我真的错了!”清潇看着清秋幸灾乐祸得跑过来,连忙求饶。 清秋看她满脸的沙子,甚是狼狈,没有继续。 正准备往回走时,清潇走到一旁,突然猛地一推。 清秋随着沙子翻滚而下,扬起一阵扬沙,也是一脸狼狈模样。 众人在山顶笑了,看着这两姐妹打闹,这可能是清秋和清潇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你这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秋秋!快上来,看那边一眼清泉!”鹿鸣在山顶站着看到了清潇说的那个泉水后朝着清秋说道。 “那泉是这沙山中的奇景,那泉一直不干涸,就在这沙漠中一直存在,很是神奇!”索朗说着。 清秋转身看着,只见周围高高的沙山,中间有一个形似月牙的小湖。 月牙形的清泉,泉水碧绿,如翡翠般镶嵌在金子似的沙丘上。 泉边芦苇茂密,微风起处,碧波荡漾,水映沙山,蔚为奇观。 众人惊叹不已,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声。 “大王子,今日清秋算是见识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事物!”清秋一边往山顶走着一边说着。 “山以灵而故鸣,水以神而益秀。”清潇念出了这一句诗后又道:“古人的描述真真是不错的,从前读到此处,以为是古人想象杜撰的,谁知道今日竟亲眼所见!” “这沙山和这个清泉交相辉映,真真是一对孪生姐妹!”鹿鸣感叹道。 休息了片刻,众人又往山内走去,沙山两两相连,可以走到另一边的山上。 “带你们去看看好东西!清秋公主懂得医术,应该会喜欢!”泛毅挑着眉说着,并且领着众人往前继续走。 清秋好奇着,跟上节奏,不落下。 众人从一边山顶下来,看到了一个园子。 园中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只有一些看似长着果子的树木,见那树上长着椭圆形果实,呈粉红色。 鹿鸣好奇摘下一个送入口中,“呸呸呸!怎么如此涩,还有点沙子的口感!”鹿鸣吃了一颗后忙吐出来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楚王见笑了,此枣便是这样!”泛毅忙过去拍着鹿鸣的后背说着。 “枣?”清秋好奇的问着。 “此乃名叫沙枣,为沙漠之中独有的一种果实,可以做吃食,沙枣花还可以做香料等,还可以入药,树皮清热凉血,收敛止痛。外用治烧烫伤,止血。果实有健脾止泻的功效。”索朗又接着指着这树说着。 “哦?这便是沙枣?我在医书上见过!”清秋看到这甚是高兴,也摘下尝了一下。 鹿鸣刚想拦住她,可是已经入口了。 “嗯……对于我们吃不惯的,但是有用就行!”清秋吃了后实在受不了那口感便吐了出来说道。 众人在园子里说说笑笑,闲话风生,小憩了一会。 这时清潇又走到清秋身边不好意思地嘟囔着:“秋姐姐,我饿了!” 不过确实也该饿了,众人早上出来,又是城中闲逛,又是来到千佛洞爬高上低,又是沙山爬山。 每次都要休息半个时辰,也确实很累,说不饿是假的。 这会已经过了正午,该吃饭了,清秋也有点饿了,但不好直说,只能借着清潇的话茬说着。 “你这小丫头,怎的又饿了!真的是!没有一点公主的体面!”清秋作样打了一下清潇的脑袋。 清潇这时吐了吐舌头,然后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 “人之常情嘛,也确实该到用膳的时候了,是本王疏忽了,望公主和楚王见谅!那我们回去吧!”泛毅在旁领着路,坐上了着马车在返回千佛洞的路上。 车上时,泛毅再次提出歉意。 “清秋公主、楚王,我们在千佛洞用个便饭吧,这荒郊野岭的也拿不出什么宫宴,还望海涵!今晚陛下要设晚宴那时好好向楚王和公主赔罪!正好中午可以试试这边另一种当地特有的吃食!”索朗又替泛毅向清秋表达了歉意,顺便又提议道。 “但请王子和索相公安排!”鹿鸣和清秋异口同声的说。 几人谈笑风生间又回到了千佛洞,清秋和鹿鸣等被索朗引导着下了马车,被引至屋内。 桌上放好了一碗普通面食。 “楚王、凤鸣公主!这里是千佛洞,佛门圣地,所以我们便用素斋吧,晚上夜宴还请再大快朵颐!”泛毅作揖礼再次抱歉的说着。 “无妨!有时候打仗没有肉,不也一样吃素食嘛!”鹿鸣笑着说着坐了下去,首先开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人家主人还没有动筷呢!你怎么就……哎!”清秋看着鹿鸣如此没有礼貌,一脸痞样,嫌弃道。 泛毅和索朗笑了笑,没等他两说话,鹿鸣张着还有面的嘴开口:“这有什么!我是客,怎的就不能吃了!” “无妨无妨!楚王真是不拘小节!”泛毅大笑,然后请清秋他们坐下。 这厢众人坐下开始用膳,用膳后,众人回到驿站休息,准备参加晚上的夜宴,这又将是一场假笑之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西凉夜宴 日薄西山,黄昏迫近,晚宴即将开始,清秋等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宫中。 鹿鸣最先下来,扶着清秋下了马车。 鹿鸣今晚一身石青色蜀锦暗绣攒金织龙纹冕袍,头顶九珠水晶制冠子,腰间的九彩龙腾祥云宫绦和玉佩垂在腰间。 清秋则着玄青色配茶色交领右衽缂丝青鸾绣点缀大袖衫,外帔象牙白色嵌珍珠素霞帔,发髻高高束起,戴着镇国十二宝钗,宝钗旁吊着的赤金流苏,在清秋一走一动之下不断摇晃,将烛光反射,耀眼夺目。 清潇跟在身后,一身青碧色交衽天寒锦仙鹤绣连袖大氅,头上鎏金点翠百鸟朝凤冠也是同样的夺目。 清秋和清潇还在笑靥处点缀珍珠花钿,珍珠状使得两人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叶昭则着赭色圆领窄袖蟒袍,腰间系着金玉蹀躞带,汉白玉的男士冠子戴在头上。 贺萧和鹿鸣身边的杜仲,则衣着更加简单,略带金绣的麒麟箭袖袍显得更加突发英气,腰间系着银制蹀躞带,是将军的装扮。 走向夜宴的大殿中之时,一路上宫人们纷纷看向他们。 在这西北边陲,这样的妆容是少见的,纺织、印染技术有限,甚少看的穿着如此之人,他们几人穿的可能都比泛毅穿得还要好。 “楚王到!” “大梁凤鸣懿恭公主到!” “大梁兖国公主到!大梁南宁郡公到!”门口的侍卫高声喊着。 “凉王万安!”几人行礼后,纷纷落座。 “楚王和凤鸣公主近日在城中可好?去看了那些地方?”凉王一身象牙白织金绣龙纹烟绫龙袍,头顶通天冠,端坐在上。 清秋和鹿鸣说了这几日去了那些地方,凉王听了只点头不语。 “早就听说楚王和凤鸣公主在梁古关外,一起抵抗犬戎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话的是索朗的祖父,西凉丞相索明。 “让丞相见笑了!我两怎么能和丞相比呢!我们两用武力才抵抗住犬戎,而丞相当年一人之力,就能让吐谷浑不东进西凉,那才是真正的厉害!”鹿鸣拱手合言道。 “小小本事在丞相面前可不敢卖弄!”清秋亦拱手谦逊地说着。 “陛下,今日听说有贵客远道而来,臣女特献上一舞,博陛下、大王子和贵客一笑。” 说话的是西凉司徒大人、上柱国大将军阴凌,他虽然刚刚三十又八,可是凭着骁勇善战和城府颇深,已经位极人臣,和索明平起平坐了。 这阴凌一直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或者当大王子王妃,一直找机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阴凌的子女众多,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一位。 西凉王泛昇别看是一国之君,但和清秋父皇一样,只有一位皇后,生了泛毅一个人。 泛毅和清秋一样,几乎集父皇的宠爱于一身。 “爱卿有心了!这次是谁呢?”泛昇似乎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所以淡淡地问着。 阴凌虽然忠心耿耿,但也想多一层皇亲身份,所以一直如此。 须臾,一名女子上场,女子着粉白色轻纱烟泷水袖舞衣,面部消瘦,但又有点婴儿肥,身段轻盈。 只见女子跳上一面大鼓,准备作鼓上舞。 “她这是要学赵飞燕的舞蹈呀。”鹿鸣略微转头对着清秋说着。 这女子挥舞着水袖,脚步轻盈流畅,下腰时如弱柳扶风。 抛起水袖后转头一笑,真真是美极了。 一对笑靥如花,如同西域绽放的一枝水仙花。 女子笑容满面,眼神勾人销魂,这样子没有把凉王和泛毅吸引去,倒是一旁的鹿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 清秋见他如此丢人现眼,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正常点!跟个饿狼扑食一样!”清秋白了他一眼。 “哼!这算什么,秋姐姐,你跳的要比这还要好呢!”清潇在一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 “别胡说,让别人听见,又得要跳舞了,我可不要,太累了!要跳你去跳!”清秋捂着清潇的嘴说着。 忽然笛声渐急,那女子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然后舞步和奏乐声又突然停止,将人从曼妙的舞姿中回过神来。 “好!好!司徒大人的女儿真是厉害,这舞姿宛如飞燕在世啊!” 说话的是泛昇的皇弟安西王泛羽。 “谢安西王夸奖,臣女愧不敢当,亦不敢如飞燕在世!”那女子行蹲礼说着。 读过书的都知道,赵飞燕是什么样的女子,泛羽说此话便是将阴凌的心思全部说出来了。 “陛下这是臣的嫡次**子晗!”阴凌向凉王介绍着。 阴子晗又再次向凉王行礼。 阴凌又说着:“陛下,今日贵客远来,臣本不该说,但臣女已到适婚年龄,还望陛下指一好婚事!” 未等凉王开口,阴凌向旁边看了一眼,又一人站起来说着:“陛下,大王子也未成婚,不如今日将大王妃也定了吧。”说话的是西凉礼部侍郎杨清。 这厢鹿鸣、清秋和众人都明白了,今日这阴凌是想要高攀大王子泛毅。 鹿鸣和清秋互相对望一眼,然后又笑了一下。 鹿鸣悄悄在清秋耳边说:“今儿如果这婚事能成,今日又有我们在,他日别人也不好说是阴凌逼迫凉王的,倒真是算的精!” 清秋听了后露出一个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对着鹿鸣说着:“如果不成,你就娶了去!” 叶昭和清潇听了也笑的不行。 “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有瓜葛!”鹿鸣吓得忙摆摆手推脱。 清秋笑了笑,继续观察着凉王如何解决。 “阴爱卿,要不这样,丞相的长孙索恪如何?”凉王端坐在上,慢慢地说着。 “至于大王妃就选阴卿你的嫡长**子馨如何?这样朕与索卿和阴卿都是亲家了!”凉王徐徐地说着,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晚宴之时 阴凌的目的自然不止于此,所以推脱着:“多谢陛下为臣女指点人家,那下面的事,臣自会与索相尚议!” 此话一出众人都听出了这是在推脱。 鹿鸣和清秋再次对望,清秋悄悄说着:“这阴凌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看来这西凉内政也不安稳呀,不过不是早就听说阴凌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吗?和索明是一样的啊!”鹿鸣喝着酒说着。 “打仗的时候可能是忠心耿耿,可是也想为他整个阴家考虑,不过有点操之过急了!”清秋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 清秋和鹿鸣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如何的勾心斗角。 清秋和鹿鸣找了个由头出来透透气。 在一旁角楼上站着,呼吸新鲜空气,这时泛毅走了过来。 “大王子怎的也出来了?”清秋看着泛毅的身影后开口。 “阴凌提出那个要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里面待着也无趣,况且我父王是不会让他成为皇亲的!”泛毅走至他俩身边说着。 “我只知道那阴凌比凉王小二十有余,当年他也算骁勇,也算忠心耿耿,怎的如今?”鹿鸣询问着。 泛毅走到栏杆边说着:“我倒是从来不觉得他忠心耿耿,当年索相一人说服了吐谷浑不让其攻打西凉,可是这阴凌却自己带兵出征,最后大破吐谷浑,使得西边收入西凉境内,从这里就看出,他并不真正信服我父王。” “竟还有此事?一个将领私自带兵打仗,且不说不尊旨意,能不请示朝廷就能打仗,说明他自己有足够的粮草生产地和兵器的制造地呀!”清秋望着楼下说着。 “难怪他能在还不满而立之年就被封司徒,后又加封上柱国!”鹿鸣接着又道。 “是的,所以我们才会百般提防,他一人管着西边收复的吐谷浑的二十万兵马,我掌京畿地区二十万,但从敦煌到西部星星峡,只有阳关、玉门关两个观察隘口,敦煌就是易攻难守!”泛毅皱着眉头,发愁道。 “要对那阴凌卸任西部兵权难如登天啊,在百姓看来,他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英雄,不仅没有把战火延续到西凉,而且还灭了吐谷浑,如果你们要挟制阴凌,那么民声将会不好!”鹿鸣继续分析着泛毅说的。 “那么他阴凌能够在没有朝廷拨粮草兵器的情况下打胜仗,那么就是他投靠了别人,在这边,只有吐蕃了!夜秦要想过来,就得从南边越过那么高的山脉这不容易做到,要么就是北边的蒙古!”清秋顺着鹿鸣的话说下去。 “蒙古应该不是吧,蒙古当年被如今的犬戎和夜秦打得回了最北边的漠北了,现如今犬戎灭了,然后西边的夜秦还在,河西那里北边蒙古的地方都是夜秦的,如若是蒙古人的话,那么就说明夜秦已经和蒙古掺和一块了!那么西凉的境遇就更糟了!”鹿鸣叹气道。 “楚王说的没错,所以此次父皇没有很快答应你们一起对抗夜秦这就是原因,因为到时候我们的战线会很长,这样到时候万一阴凌引蒙古或者吐蕃再来攻西凉,那么西凉将四面楚歌!甚至有可能直入敦煌!那么……”泛毅说着时突然跪倒在地。 “还望楚王和凤鸣公主能多待些时日,待我父皇逼迫阴凌造反,还请楚王和凤鸣公主助我们一臂之力!泛毅在此感激不尽!到时候在攻打夜秦上一切听从楚王和凤鸣公主的安排!” 鹿鸣和清秋互相对望一眼,两人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 两人目前还没有完全搞懂西凉的权势斗争,所以也不敢贸然答应。 再加之,两人虽然带了共四十万兵马,可是如今在沙漠中,他们的军队的作战能力大幅下降,两人也不敢保证。 鹿鸣和清秋眼神中不断交流着,互相使着眼色。 “大王子,你先起来!西凉能给我白熊续骨膏,在下万分感谢,你有难我自会帮忙。”清秋扶着泛毅准备起来。 泛毅听到清秋说到此处,嘴角微微上扬,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鹿鸣又开口:“可是大王子,我们的军队初次到沙漠里,这作战能力大幅下降,说不定我们带来的四十万人都没有你那二十万原守军强呢。” “是啊,大王子,我们能帮就帮你了,你和凉王先不要着急,等我们军队适应了这边,再说不迟!”清秋与鹿鸣两人不断给对方眼色。 “秋秋这话不错,要想除掉权臣,这可不能操之过急!”鹿鸣顺着清秋的话说着。 “好了!大王子,我们快回席吧!出来太久了!”清秋和鹿鸣同说道。 两人只想赶快结束目前的话语,否则再多说下去,就真的要答应了。 泛毅知道他两是有所顾虑,亦没有多说,心里想着过几天才去游说,便跟着回了宴席。 进入宴席后鹿鸣和清秋两人继续低头细语。 “刚刚说有难会帮助,不会真的吧?”鹿鸣虽然也在想,能帮就帮,但是考虑到自己的真实情况,并不是很想出面帮忙。 “如若刚刚不应和着,我想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到席间的,那么聊的再多,对我们越不利!”清秋侧首对着鹿鸣说着。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我看那阴凌和泛毅他们城府太深,我们还是要提防着。” 清秋又对着鹿鸣说着。 “你放心!我知道!”鹿鸣转头过去,继续看着表演。 “楚王!凤鸣公主!”这时候泛羽过来与两人搭话。 两人作了揖礼,端着酒盏回了过去:“我们先敬您!” 看着泛羽抬头喝酒,鹿鸣和清秋两人会意一笑。 两人在这种场合一唱一和的配合真是好极了,能抵挡别人的敬酒,又不失礼貌。 两人在泛羽随意聊了几句后坐下,继续商量着事情,时而应付一下前来敬酒的官员,一时间喝了许多酒。 不知不觉中到了夜半时分,凉王宣布退席,叶昭等人才将清秋和鹿鸣抬到马车上,回了驿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清明时节 是夜所有人都累极了,清秋回去后便躺在榻上睡着了,今日都睡得很好,清秋微微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梅檀香的雾气在熏炉里缓慢地向上腾起,香气氤氲于整个房间。 琉璃灯罩下的烛光隐隐约约闪动。 夜晚就在烛光的燃烧和闪动中度过。 第二日一早,太阳徐徐升起,在沙山的阻挡之下,太阳好似从东边的沙山里跳出来的似的。 早晨的朝阳,如烈火般的颜色,将地面的沙砾照射出不一样的感觉。 此刻站在沙山山顶处,一望无际,到处都是一片火红的太阳。 真真是一幅“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壮景色。 锁清潇今日起的大早,一身胭脂色开襟金线密织百合花绣短袄,下着石青色蜀锦襦裙,螺子黛勾眉,头上的百花珊瑚冠子甚是夺目。 清潇来到清秋门口。 “咚咚咚!”清潇敲着门:“长姐!可醒了没!今个是清明了,我们有好多事做呢!” 清明时分,清秋、清潇不在大梁,无法面对牌位给祖上祭奠,所以一大早清潇便叫醒清秋,准备中午时分找个地方,祭拜先祖。 “我进来了!”清潇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开门进去。 清潇进入后,见清秋还躺在榻上,清秋只着一中衣,侧卧着。 帐塌外三层泷纱依次拉着。 清潇轻轻地绕过枕屏,掀开纱帘,缓缓地走至清秋身边。 “秋姐姐,醒来了!”清潇过去轻轻地叫清秋。 “嗯?谁呀!”清秋朦胧着揉着双眼,翻了一个身朝内又睡过去。 “秋姐!你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快起来!”清潇用着责怪又不失温柔的语气说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今日怎么起这么早!真是……”清秋迷糊着坐起来说着,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有点迷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清潇在旁边为清秋挑选着今日的衣装,嘴里边还说着快点起来。 清秋撑着困意坐了起来,晕晕乎乎的坐在了镜前,穿上了清潇配的衣裳。 清秋一身米黄色对襟素绣云锦短衫,外罩蓝红相间镂金比甲,下着月白色长裙,头顶孔雀十花百宝冠子。 两人走出房门口,叶昭也刚刚收拾好过来,看到了清秋两人便说:“殿下,我已命人去买些纸钱了,还有艾草,我们可以做青团!” 按照大梁习俗,在清明节要制作青团。 青团不甜不腻,带有清淡却悠长的青草香气。 “好呀!正好也很久没吃了!我们多做一些送去泛毅和索朗那,相识一场,有点表示。”清秋笑着说着。 一个时辰后,贺萧带着采购回来的东西回来了,这厢清秋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三人和面的、捣艾草汁的、制作豆沙的,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只见清秋将捣成绿色汁液的艾草汁放入面粉中,随着不断地和面,面团成青绿色的,甚是养眼。 如同一个未经雕琢的翠玉放在了砧板上。 再者将馅包入擀好的皮中,上锅蒸。 最后一个个绿油油的青团就做好了,绿色看起来甚有食欲。 “去给大王子和索朗送些去!昭姐你陪清潇去送吧!”清秋做好后坐下来休息着。 清潇一听是要给索朗也送些,连忙又回去收拾了一下,才和叶昭出门了。 清秋这边也没事做,便拿着做好的青团去鹿鸣屋中。 “秋秋你真好,不仅做了我的份还给我送了来!”鹿鸣一边吃着嘴里还说着。 “别自作多情,我那是做多了才给你吃的!”清秋提着鹿鸣桌上的茶壶倒着水。 “一会我要出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烧纸钱的安静地方,我要祭拜。”清秋吹着略烫的茶水一边喝一边道。 “好呀!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需要!”鹿鸣应承着和清秋一起去找。 这厢两人便出了门。 两人逛逛走走,终于找到了城北的一片荒地。 这里离城内远,地方也大,也可满足军中将士们有想祭拜烧纸钱的需求。 两人想在四周看看准备回去,上了一个土堆后,看到北边有两队人,在那边交接会面。 清秋和鹿鸣两人悄悄走进些,看清楚了那两队人的衣着服饰。 “蒙古人!而且还是一直在漠北的蒙古人!那旁边的可能就是西凉的某个人了!”清秋看清楚后惊讶道。 “看来泛毅说的没错了!说不定马上就又要打仗了!”鹿鸣叹气道。 “我要写信给我外祖父,让他提防!”清秋说着。 “也是,你外祖父多罗虽是科尔沁的可汗,但也只是蒙古的一个分支,只掌控着东边的小部分蒙古地方,而蒙古大可汗必扎掌握着大多数的地方。” “不过蒙古怎么会和西凉一起,虽说蒙古地方大,可如今的蒙古经过几次分裂已经只是空有其表了!犬戎和夜秦相继脱离蒙古,科尔沁也算是独立的!我觉得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浪!” 清秋说完后,起身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商量着要不要说给泛毅他们,但是两人又觉得我们能在此看到,难道泛毅就不知道吗? 况且看他们熟络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 倒像是很随意找了个地方演给他们二人看的一样。 两人没有多想,现下能想到的就是怎样才能明哲保身,在西凉内斗中金蝉脱壳,能脱离最好,如若能再获得什么利益那更是完美。 两人回去后和往常一样,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日他们二人看到了什么。 随后又带着人来到了城外探到的地方,进行清明祭祖祭拜。 清潇将一些贡品吃食放入红釉陶珐琅瓷碟中,后摆在地上摆好,然后又点燃三支香。 然后清秋和清潇行着三跪六肃九拜礼。 “皇祖母、皇祖父,母后,今日秋儿没法在灵牌前祭奠你们,是孩儿不孝了!潇儿今日跟我在外,你们放心吧!”清秋一边行拜礼一边说着。 鹿鸣也在一旁将各种贡品放进天彩蓝白釉瓷器中,郑重的祭拜着。 众人都拜完后清秋带着人就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行走时铠甲碰撞的声音。 只见一旁的山丘上来了上千人,将清秋鹿鸣围起来。 清秋不慌不乱,慢慢地从跪着祭拜的姿势站了起来。 鹿鸣也早已经站起来,静静的看着,站姿挺直。 两人面色都没有过多的惊恐和高兴,看不出什么,好似就知道有人要来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静候消息 鹿鸣看到一群士兵的后面有一男子渐渐露出样子,便开口:“司徒大人,别来无恙!” 原来是阴凌! “怎么,司徒大人带着这么多人前来?这么多人祭拜,怕不是要挖坟头吧!”清秋用着冰冷而又嘲讽的口气说着。 “凤鸣公主哪里的话!我此番前来,是有事与两位商量!”阴凌并不恼火,依旧平和地说着自己前来的目的。 “那你就说说吧!”鹿鸣叉着腰冷笑的说着。 “我相信聪明人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在西凉做什么了!二位都是各国的皇帝、储君,我相信你们早就猜到了,我也不期望二位能助我一臂之力,但也请不要帮别人来于我对抗,反正公主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就不要趟浑水了!早上二位所看到的就当没有看到吧!”阴凌骑在马上说着。 清秋和鹿鸣听到阴凌在说着早上看到的事,不由得相视而笑,阴凌怎么这么清楚他们早上看到了? 清秋和鹿鸣似乎察觉了什么! “你们的烂事,我们不想也不愿意参和,所以我们相敬如宾就好!”清秋和言一冷笑。 “是,秋秋说的就是我想的!”鹿鸣又一副自己不知道而依附清秋的嘴脸。 “那就好!那么在下告辞!”阴凌说着骑马走了,身边围着的士兵迅速就消失不见。 “秋秋,你怎么?你不是要联合西凉吗?那阴凌看起来就不像能和我们一起打夜秦的人!”鹿鸣问着。 “眼下我们先应承着,到时候看情况!现在不可贸然!我们只有这些兵,而且还没有在这打过仗,这是最好的办法,两不得罪!”清秋无奈地摊着手说着。 “贺萧去给大渝传信,让他们随时准备!”清秋又朝着贺萧喊着。 “叶昭还有多少将士没有适应这边的环境的!让随行的军医多照顾着,否则一旦打仗,就完了!”清秋又向叶昭吩咐着。 过后转过身朝着鹿鸣:“你呢?大楚的士兵有多少还没有恢复过来的!” “我的差不多了!也就那么一些了!”鹿鸣冷静说着。 “你的首将呢?是谁?薛厉没来?蔺太尉也没有来?”清秋想了想大楚这次过来的将领后说着。 “我需要他们二位留守郢都,我可不想做一个回国后到没有我的龙位的皇帝!”鹿鸣驾着马儿徐徐向前走。 “接下来什么打算?从昨晚到现在泛毅倒是没有拉着索朗过来问候我们!你说会不会他们要动手了!”鹿鸣又接着道。 清秋两腿夹着马儿,边走边说:“不知道!没有头绪,如若和他们俩聊诗词歌赋,聊山水之间,可能是不错的挚友,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城府,说不定我们要在他们两人面前败下来!” “头脑、城府这种东西确实是不好控制,一不小心自己就略输一筹,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鹿鸣和清秋并排骑马说着。 清秋没有回答,只是自己走着,思考着问题,片刻之后,鹿鸣又开口:“从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时今日也该换一换了!” 清秋诧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何时为鱼肉了!我怎么?不知!反倒是你从小博学,从来没有想到会做皇帝的!”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呢!”鹿鸣一个人苦笑着说出这句话来,后两人不语,骑马走着。 只有鹿鸣自己心里知道皇位如何而来!也正如那天东方梧在犬戎皇宫与他斗茶后说的那样。 鹿鸣的这些故事,还埋藏在内心深处,也就只有和东方那样同样的人才能体会、了解、感同身受。 但是人和人怎么能够感同身受? 想到这鹿鸣一个人苦笑着,笑着笑着又抬头看向天空,自己内心的事,也就只能自己消化了。 这天回去后,众人没有出过驿站,因为清秋心里摸索着,西凉的内乱可能就是这两天了。 而鹿鸣和叶昭在一旁不断的问着清秋,到底要不要帮,帮那么是帮那边。 尽管他们都知道清秋肯定会帮泛昇他们的,可是清秋却不说话,不给答复。 是日,清秋坐在房中,金丝鎏金翠香炉中清露香氤氲其间,清秋一人低垂着头,思考着。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清秋的脑海里,清秋在想着如果能一举将两人都击败,自己岂不是能够在遥远的大梁之外,又为大梁获得一片疆土。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一刹那后,清秋摇了摇头,使得自己不要去想这个念头。 这一年之中,清秋居然变成了这样,自己虽然有统一天下的想法,可是就这样子趁火打劫,实为小人所为。 清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许是自己跟着东方,所以也有了这般狠辣的心思? 这就不为人知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是究竟谁赤谁黑,就说不定了,也说不定两人本就是一样的。 清明过后又过了几天,这天鹿鸣在房中待不住了。 鹿鸣被这边的气候环境弄得甚是烦躁,想要走了,便过去和清秋说:“秋秋!我们走吧!再待下去我的脸就要毁了!你看脸上都起皮了!”鹿鸣又一幅矫作的表情,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着。 清秋一看他又是如此样子,不想理会,自顾自地在一旁煮着茶。 鹿鸣看清秋不理睬自己,又闹了起来,坐在地上大喊:“锁清秋你个没良心的,我在梁古关外把你救的,可是你呢!却如何对待我的!如今更是不理会我!我要去梁帝面前告状!” 房外的士兵听着鹿鸣如此嚎啕,不由得嬉笑几分,各个捂着嘴偷笑。 清潇听到鹿鸣的声音后,忙跑了过来,因为清潇有几年没有见过鹿鸣这般了。 小的时候清潇与鹿鸣一同玩耍过好几年呢。 而叶昭呢?叶昭早在当年鹿鸣在大梁的时候就见过鹿鸣如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鸣哥儿,怎么如今还和当年在大梁的时候一样幼稚!”清潇站在门口笑着对鹿鸣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再现密探 “哼!你当他是真的幼稚?他呀就是从小没人管教。养成了如此乖张的性格。”清秋冷哼一声。 “哦?我知道了鸣哥儿,你不会在效仿古人吧!”清潇说着时,已经憋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说着,笑声已经使得清潇吐字不清。 “哼!没大没小!我在和你姐姐撒泼呢!你也不替我劝劝你姐姐,理会理会我!”鹿鸣依旧坐在地上打滚。 “就他?还效仿古人?可别侮辱了古人!”清秋已经太了解鹿鸣了,没有理睬他,又接着冷嘲。 清秋、清潇二人说的古人,正是阮籍。 《晋书·阮籍传》有云:阮籍喜欢一个人驾着木车游荡,木车上载着酒,没有方向地向前行驶。泥路高低不平,木车颠簸着,酒坛摇晃着,他的双手则抖抖索索地握着缰绳。 突然马停了,他定睛一看,路走到了尽头。真的没路了?他哑着嗓子自问,眼泪已夺眶而出。 终于,声声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哭够了,持缰驱车向后转,另外找路。 另外那条路走着走着也到尽头了,他又大哭。 走一路哭一路,荒草野地间谁也没有听见,他只哭给自己听。 这里的阮籍因为行路没有路了而坐下来大哭,鹿鸣则是因为清秋没有理会他而大哭,虽然鹿鸣的哭泣显然为无理取闹,但是清秋和清潇两人此话,亦是也在反讽鹿鸣。 这时杜仲看不下去了,觉得自己的陛下,在此居然这样,又有这么些个凤鸣军的将士们看着,实属丢人,就进去劝鹿鸣。 “陛下!陛下!不闹了,不闹了!我们回去吧!”杜仲搀扶着鹿鸣,想要把鹿鸣扶起来,走出去。 可是鹿鸣呢? 却不如此,刚刚扶起来,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又说着:“如今连我的部下也不理解我,尊重我!我就坐在地上大叫,居然嫌我丢人!让我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内,鹿鸣一直闹腾着,清秋也不恼,就自己煮茶,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清秋喝着茶,眼睛往一旁窗户那一撇,又仔细听着,又示意清潇出去看看,直到清潇进来示意没人了,才说:“好了!人走了!别演了!” 杜仲这时眉头一皱觉得甚是奇怪? “秋秋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你觉得我这样,如果扮相上台唱戏如何?”鹿鸣坐起来,收拾衣服说着。 “我看你呀,别说上台唱戏了,你去演那些说书先生说的话本子最合适!”清秋一边笑着,一边调侃着。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杜仲见鹿鸣恢复正常,便问到。 “你这个笨蛋,连清潇这个小娃子都察觉了,你竟然没有察觉!”鹿鸣敲着杜仲的脑袋。 后又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你!看在你一直护驾有功份上,这次不计较了!” “刚刚你家陛下来找我,说要出发回国,说和我一起,但刚刚说完,我就听到房顶上有人,又没说几句话,就看到了他悬挂在后窗檐上!所以我们俩才演这一出,不然他已经听到了鹿鸣说要回去的话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所以只能如此,否则今天说什么都没法摆脱的!”清秋解释着。 “那长姐那人是谁,可有头绪了?”清潇问着。 “这就是可疑之处!你说那人武功高强吧!我和鹿鸣都能察觉,至于你,也是进来后慢慢才察觉的!说武功不高吧,这驿站西凉人也有,我们的军队也有驻守的!能突破这些翻上屋顶偷听的,那武艺自是不差的!”清秋皱了皱眉头说道。 “秋秋,你说不会是之前咋们在驿站碰到的那个黑衣人吧,也就是你在巴林阿尔符碰到的那人!”鹿鸣自己倒了杯茶说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好了!说不定我们这些天所说所想他都知道了!他极有可能是犬戎蒙古那边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阴凌就知道了?那今日打探消息也是阴凌了!也就是说阴凌想要知道我们在他与泛昇之间,我们作何选择!” 鹿鸣说罢后,与清秋对望,两人眼神中有着算计、害怕、也有着些许细思极恐。 这说明了两人一直长期暴露在阴凌面前,两人觉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清秋给了鹿鸣一个眼神,让他去整肃军队,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卷入这西凉的内乱之中。 连续几日里,清秋和鹿鸣等人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们不知道阴凌什么时候就会带着蒙古人打进来,而清秋派出去的细作带回来的消息都是阴凌很正常,没有半点召集兵马的样子。 而从大渝传过来的消息,也是蒙古人没有半分大规模的兵马调动。 是日,清秋静坐房中,屋外下起了大雨,在沙洲敦煌这样的地方,下大雨是很难得的,百姓们争相出去,拿着各种陶罐瓦盆在雨下接着雨水。 敦煌城西只有一条从肃州那边流淌过来的支流,名叫党河,是肃州那边疏勒河的支流。 这条河流孕育着沙洲敦煌三十万人,这里地处沙漠,沙洲离肃州要有近三百里地,这里的百姓都是一个个上阵的士兵。 这里已经算是河西地区较大的城池了,往东一百里一个叫安西的小城,统共才五万人。 所以打起仗来,胜利了皆大欢喜,败了,意味着全城的人都要死去,况且这还是西凉的国都。 清潇和叶昭在外面感受着下雨带来的喜悦和凉爽,一个个生长在江南的他们,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为了能够下一场大雨而激动、兴奋。 “殿下!渝王和大梁来信了!”贺萧带着收到的飞鸽传书小跑进来。 “大梁的念出来,渝王传来的给我。”清秋伸手拿过了贺萧手中的信件。 “臣已安全抵达!尘生已用药!殿下放心!”贺萧念着龙甲传来的纸条。 清秋听到后,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太好了!尘生能够好起来,那我就放心了!这从大梁传过来也需要十天吧,那尘生现在说不定都可以走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危险降临 “真是个令人高兴的事!臣这就去说给大伙听听!”贺萧也激动的不行,忙跑了出去。 “秋秋!我刚想起来,阴凌不让我们走,一就是他们内乱后可以对外说有我们作证,二就是要利用我们来挑起内乱!”鹿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见贺萧出去了,便侧身进入房门,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脑海中有了些许主意,双手一合:“是啊!他不让我们走,蒙古那边什么情况也没有,万一是利用我们杀了泛毅那么不就趁乱起兵了嘛,然后我们又被设计,那么我们就无法将他篡位夺权的事公布天下!” 清秋说完后,对上了鹿鸣的眼,两人异口同声道:“这样这一切都理清了!” “可是……那派那个黑衣人来做什么?想打探我们的行踪?可是我们每次出去不说其他人,他阴凌肯定会知道,也不会派一个武艺超群的人来打探我们消息吧!有点大材小用了!”清秋抚摸着下巴思考着。 这个人所有人都猜不到,因为这个人是最不可能的人所派来的! “别管了,就算他来了,凭着我们这些人,还怕打不过?”鹿鸣宽慰清秋道。 等着鹿鸣出去了以后,清秋又打开大渝传来的纸条。 “已回复昇,一切照常。”清秋看着东方传来的消息,这消息说明了东方梧已经和泛昇通过信件了,并且给了西凉一个肯定的答复,那就是会和大梁、大楚一起联合攻打夜秦。 在这些字的下面,还写着一首词,清秋缓缓读到:“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是一首李清照的《一剪梅》! 是相思之作! 清秋读罢,将纸条贴合在胸口,笑意盈盈,不知所措。 后走到桌旁,提笔写下:“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也是李清照的词,亦是表达相思之作。 清秋酷爱李清照,东方亦用李清照的词与她传递情谊。 清秋和鹿鸣两人悄悄的部署着凤鸣军和锦城军,锦城军是鹿鸣的亲军,和凤鸣军是一样的。 贺萧和杜仲已经被派出去了,悄悄的转移着城内和城外两军的士兵,然而驻守在驿站的两千多士兵一个都没有变化。 这样是为了防止别人看出端倪。 城外的已经悄悄将十万人移动到了一片胡杨林里,那边的胡杨林靠近阳关,是最好的选择。 泛毅也派人来说,过几天要去阳关巡察,所以清秋和鹿鸣觉得是时候了。 是日,泛毅和索朗一早就来到了驿站,准备带着清秋等人向阳关走去。 清秋今日着褐色箭袖廖云锦攒织白虎绣圆领袍,头戴玳瑁制冠子,一身骑装潇洒干练。 清秋已经很久没有穿骑装了,上次还是惊蛰时分在梁古关外,后续一个月,也就偶尔一两次。 现如今清明过去半个多月,谷雨都过了,再过几天就是立夏了。 可是这边的天气还是没有很热,很温和的天气,到让人觉得甚是舒服。 清潇一身驼色窄袖织金麒麟绣骑装长褂,头发用布制冠子束起,俨然一副女将模样。 索朗看到清潇今日不同寻常的装扮,眼前一亮,不由得心动不已,支支吾吾的道不清楚话。 鹿鸣也是换上了云锦密织攒金龙纹圆领袍,只是着开敞样式,是唐朝时的时新穿法,圆领袍衣领处开敞半分,显得俏皮又不失男子气概。 “哦?今日你们倒是不约而同的穿上了骑装!”泛毅首先察觉到了这点,说着。 几人对望笑了笑,然后清秋骑上马说着:“今日我的伤也养好了,可以骑马了,所以我们都换了装束!” 泛毅自顾自地低头笑了笑,后对着左晨说着:“领兵前面先走,探探路!” 左晨管着整个沙洲敦煌城的兵力部署、调度、训练。 可以说,要是左晨反了,那么在扬宫的泛毅和泛昇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凭着宫城中两万人,几乎不可能抵挡。 众人在半个时辰后,来到了阳关外的胡杨林,此刻正值春天,看不到胡杨林最美的时候,秋天是观赏胡杨林最好的时候。 众人走在这片林子中,胡杨树笔直高立,挺拔,在极其干旱少雨的沙漠中还能生长的如此之好,真叫人不敢相信。 几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防备。 殊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你有这个能耐吗?”清潇说要和清秋比试比试。 清秋不以为然,带着挑衅的口吻对着清潇回答着。 “长姐,可不要小看我!我跟着吕蒙太尉练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玩玩的。”清潇不落下风也挑衅说着。 这时突然一阵寒风穿林而过,吹过清秋外披的披风。 清潇眉目沉静,一寸一寸地拔出利剑来。 旁边一些男子,在一旁看热闹,起初索朗还在担心清潇,后来看着清潇如此身手,便没有多少担心了。 清秋披风一转,就将凤鸣剑横拿在手中,也不拔剑,轻松的对着清潇说:“姐姐就陪你玩会!” 清潇手腕一抖,陡然发力,仗剑冲上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沙土之下,上百名杀手破土而出,齐声道:“拿下泛毅!” “有埋伏,快走!”索朗赶快叫着,左晨带着人百余人冲上来保护泛毅。 为首的十多名杀手口含竹管,见泛毅等领头的要走,鼓起腮帮子就吹竹管。 竹管的毛细针细弱牛毛,瞬间朝着清秋、泛毅他们而来。 清秋身如灵雀,左脚一个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清秋用披风一拂,十余根针已被披风卷住。 针头蓝光闪烁,显然淬毒了。 泛毅眉头一皱,知道事情要遭了,从腰间拉出一个金属长筒,朝着后方拉出引线,只听几声惨叫随之响起。 左晨带着人走在后面断后,这时鹿鸣和清秋两人互望,之前两人的猜测今日终于来到了。 清秋没有发出信号,贺萧和杜仲带着人继续埋藏在胡杨林远处的山丘上。 这一伙足足有两三百人,比泛毅带的人多,各个黑子蒙面,长刀出鞘。 数十只体型硕大的猎犬走在最前方,赶着去撕咬马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侥幸逃脱 有些马儿被疯狗撕咬后,吁吁吁的惨叫声发出,马儿跌倒在地。 ‘唰’的一声,清秋抬起手中的长剑,寒芒闪耀当空,一剑斩断破空而来的箭矢! “上!”一声短促的低喝声响起,黑衣杀手们又加快速度齐齐上前。 一个个身手敏捷,踏着马背直奔清秋等人前来。 冷厉的刀锋划破温暖和煦的阳光,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来,四下里一片肃杀萧索。 “长姐!还不发信号让昭姐儿和贺将军来吗?”清潇骑着马儿飞驰着,一边问道。 “不急!这才相差一百多人,不用贺萧他们,等真正再多些人再说!”清秋谈定的回复着清潇。 这点人对于清秋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美林关外,安靖城时,清秋几百人面对上千人都没有怎么样,更何况今天。 清亮的剑芒中,两颗头颅同时飞上天,鹿鸣身姿矫健,好似闪电中锐利的苍鹰。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漫天剑花犹如绚烂的烟火。 谁知,两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向前了两步,没走几步,扑通一声倒在沙子中,血花喷溅。 这时一支利箭陡然射来,那箭矢角度极为刁钻,几乎是贴着地表向上而来,正对索朗背心。 清潇看的分明,眉梢一挑,猛地抱住索朗向旁倒去。 索朗一震剑柄,斜插入地,腰上用劲,抱着清潇又直起了身子,与刚刚那要命的箭矢擦肩而过。 两人这会没有多余的脸红和害羞,接着继续奔上马儿。 泛毅咬紧牙关,拔剑御敌,没有虚张声势的呐喊,没有多余累赘的花招,动作干脆利落,全部都是一招致命。 滚滚闷雷轰隆作响,难得的打雷下雨再次出现,不算太大的雨滴接踵而至。 脚踩血泥,后方敌人不断增多,挥舞着战刀。 众人不敢恋战,泛毅让左晨抛出火药,准备炸死这些杀手,其余人骑着马儿直往阳关而去。 进入阳关后,有后续兵马,出去时,杀手没有追上来,清秋等人松了口气。 “是什么人?”索朗对着泛毅说着。 “应该冲我来的!第一句就是要拿下我!”泛毅面色微红,显然是刚刚奔跑太急,没有缓过来。 “目的呢?西凉自己人?还是有他国细作已经进入沙洲了?”鹿鸣一连几个问题,问的泛毅和索朗两人无从回答。 “阴凌呢?在城中吗?”清秋一边擦拭着凤鸣剑上的血迹,一边用着冷厉的口吻说着。 “他前几天上表说吐谷浑在边境有动静,要去查勘,便出发了!”索朗说着。 “你们怎么能让他去呢?这些杀手极有可能就是阴凌派来的!”清潇整理着自己乱了的衣服说着。 这时候泛毅和索朗不语,神情复杂。 清秋注意到泛毅的眼睛直矗矗的望着前方,索朗眼神可有可无的飘忽,便猜到什么。 “你们是故意的?” “引蛇出洞?” 清秋和鹿鸣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并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后对着泛毅二人说着。 “两位是聪明人!” “我可不觉得,我们都能够想到的,他阴凌想不到?” “不!他想不到你们会帮助皇室!” “这又是为何?” “你们到了后,父皇没有直接与你们尚议讨伐夜秦,也没有和你们有过多国家间的商谈,而让我和索朗带着你们四处闲逛,并且父皇也假意对阴凌问起,你们来意是否真诚!” “那晚夜宴便是凉王计划开始的时候?” “公主聪明!那晚阴凌再次献女,而父皇不受,又在清明那天故意将阴凌派去公主和楚王祭拜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你们碰面,而你们两也因为没有得到我父皇确切的回答,故只能保持中立!而阴凌自然知道你们不帮他是肯定的,你们又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全然放心了!” “凉王好计谋!看来从我传信要来西凉求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计划了吧!” “请公主见谅!权臣霸持,我们亦是无可奈何,周边有吐谷浑、吐蕃、夜秦,北边再远点有蒙古,西凉本就被灭了一次,这次不能再陷入危险中了!只有解决了阴凌,断了阴凌和其他国的联系,西凉才有可能存在的更长一点!” 清秋和泛毅两人不断地对话,不给他人一点说话空隙。 “那你又怎知,我和秋秋会帮助你们!”鹿鸣见清秋不继续对话,忙问泛毅。 “大梁这一年里的威势那是天下皆知,而大楚一直和大梁较好,所以无论我们争取你们中的谁来帮助我们,我们西凉都没有坏处,西凉偏安一隅,疆域是不能和大梁、大楚相比的,无论将来你们两国谁统一了南方,我们都会依附的!”泛毅依旧如常的说着。 说罢,鹿鸣和清秋两人眼神碰撞,有了交流,接着又是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划过。 “我们会帮的!只是……”清秋欲言又止。 “只是,我们的兵几乎一半不适应在此作战,所以如果让我们帮,就让清秋带你们的兵!我们的兵留下让左将军训练训练!”鹿鸣接着清秋的话茬。 说罢,索朗听到这,不由得望向泛毅,因为把兵全然给清秋带,就意味着把西凉的命交给了清秋,这非同小可。 “那左晨练兵,将凤鸣军和锦城军带去安西如何?”泛毅说着自己的条件。 “大王子,就算你把凤鸣军调的再远,我如果存心让你亡,凤鸣军那么多人立刻也会造反!所以不如就在城东,这样也能以防万一!况且我虽然之前打仗出其不意。”清秋说到这时又顿了顿。 “但是,这沙漠中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清秋又顿了顿。 “所以还请大王子在作决策之时,也一同斟酌!”鹿鸣接着清秋的话说着。 “这没问题!”泛毅答应着。 “大王子,你就这么确定阴凌会打过来?要是他走了别的国家当将领不也一样?”清潇这时候说话了。 “他国怎会用一个反叛之人,要是有人来主动降我大梁,我是不会用它的,这种人他日也会倒戈大梁的!别人又不蠢!”清秋磕了磕清潇的脑袋教育着。 “长姐,春秋战国之时,许多士大夫一生不都忠于好几个国家和君主吗?”清潇接着与清秋对峙。 “兖国公主此话亦有些许道理,阴凌行事乖张,从前就能私自带兵攻打吐谷浑,今日又怎知不会如此。”泛毅肯定了清潇的部分观点。 “可是他的家中族人都还在城中呢!”索朗长声道。 “之前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私自带兵出城攻打吐谷浑,你们都不知道,那会不会这次他把一些族人也偷偷地移走了?”清秋摊手说道。 “回城,拿下司徒府!”泛毅急忙起来,朝左晨喊着。 清秋与鹿鸣两人一幅无奈表情,跟着回了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神秘人现 城中驿站里,清秋对于阴凌出走的消息全然不知,在纳闷着,叫来了叶昭准备问个清楚。 “阴凌出走我们为什么没有消息?”清秋若有所思的问着叶昭。 “按理说打探不到情况是不可能的,凤鸣军的斥候以及情报系统是天下最好的,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叶昭沉吟思考着。 “那就说明泛毅在骗我们!”鹿鸣深沉地望着清秋,而后说出口。 清潇和叶昭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变得深邃一些。 “他们这是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可不可靠!”清秋干脆直接的说着。 “咱两一直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清秋冷笑的对着鹿鸣说着。 而后泛毅再次来到驿站。 “在下给楚王和公主赔罪了!”泛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驿站中。 “西凉身单力薄,想要有所作为,但我们不清楚,公主和楚王是否在危机时刻还能与我西凉一起抗击,所以设计了这一局。”索朗解释着。 “是了!刚刚在阳关之时,陛下和殿下所说的,吾都十分满意,你们没有直接告诉我阴凌有所谋划,而且悄悄地派兵去了关外,准备让我亲自看到阴凌谋反,这后才准备出手,这样沉得住气,又不鲁莽,甚是难得!”泛毅作揖礼说着给鹿鸣和清秋赔罪。 “其实清明之时,我们早上意外看到阴凌会见蒙古人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直到下午我们又碰到了阴凌,说什么我们看到了他们的碰面,这时我和秋秋就更加确定了,这是一个局。”鹿鸣坐下来品着茶说着。 “难怪长姐这几天,和你那么频繁的眼神对望,原来你们早就有所疑惑!”清潇这时才恍然大悟。 “你能看得出我们得眼神交流就不错了!你呀还小,这些弯弯绕绕还得历练!”清秋和言一笑对着清潇说着。 “看来此局,我们是平手呀!”泛毅笑着说道。 “既是棋逢对手,那么就该强强联手了吧!”鹿鸣说罢后,挑眉望向泛毅。 “好!回去后我就命人起草协议!”泛毅站起来,朝外边走边说。 清秋和鹿鸣看着他远去,深深呼了口气。 “终于有着落了,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了,不用想那么多了!”清秋说罢后,与鹿鸣不约而同笑起来。 兜兜转转,须臾几个月弹指而过,清晨,太阳像往常一样自东方升起,照在窗扉之上。 光芒透过薄薄的窗纱,经过珊瑚镂雕水墨丹青枕屏,又穿过几层月影纱,在经过层层叠叠的屋内陈设后,这道光终于落到了清秋的面颊上。 清秋面颊消瘦,鼻梁高挺,眼晕间有着些许黑晕,显然是最近几天太劳累的缘故。 清秋枕着缂丝蜀锦粟玉安神枕,一旁还放着定窑孩儿瓷枕,靛青色窜花蚕丝被轻拢身上,清秋仅着中衣,侧卧于榻上,睡得甚是安详。 屋中鎏金银香球垂于卧榻之侧的木雕梁上,球体为镂空精雕,中间可开合,内置香药,球体下部有燃碳,由细银链悬挂着,放置于月影纱之内。 温暖芬芳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自鎏金银香球内飘散开来,上品的玉蕊梅香在屋内弥漫。 房门轻轻打开,外面相对凉的空气瞬间侵入,香烟在凉风的吹动下四散飘动,枕屏挡住了过多的凉气,帐外的轻纱微微浮动。 许是突入的凉风吹进,卧榻之上的清秋,轻轻拢了拢被子,转身继续酣睡着。 只见门口处一身着绛纱袍,戴红宝石龙纹冠子,加白罗方心曲领,腰系五色吕公绦,外披鹤氅的男子,端着早膳进了房中。 男子将早膳轻轻放置在红楠木桌上,又轻叩枕屏,叫着清秋起床。 “咚!咚!咚!”三声干脆而又低沉的敲响声响起,清秋恍惚间听得有人进来,朦胧着睡意翻身起来。 清秋撩拨开一层薄纱,努力地想要睁开尚眯瞪的双眼想要辨认出是谁。 清秋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素纱罗衣拢在身上:“是谁?昭姐儿吗?潇潇?”清秋问着,又撩拨开一层月影纱。 外面男子不说话,不言语,静静地站着,等候着她出来。 清秋见外面不说话,长期的训练素养以及作战经验,让她有了些许警觉,但也有一丝以为是叶昭或者清潇在与她玩笑的念头。 走着时拿起了纱帐旁衣架后挂着的佩剑,但并未出鞘,因为害怕如若真是开玩笑,那岂不是误伤了。 男子通过耳朵听到了佩剑被拿下的声音,嘴角一勾,呈微笑面孔,而后端坐于椅子上。 清秋愈发觉得有点不对劲,轻轻地掀开最外面的纱帐后,缓慢地抽出凤鸣剑,站在枕屏后,屏住呼吸,等待出手。 清秋一个轻跳,左脚踏着屋内的房梁柱子,一个侧身出剑,刺向桌子的方向。 男子好似早就知道清秋会如此出招,将头轻轻一偏,躲了过去。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清秋定晴认出来人是谁后,惊讶不已,迅速落地站好。 刚准备回帐后收拾妥当再出去,可刚一转身,男子连忙拉住清秋纤细的手,往后一拢,贴在清秋耳边:“不必收拾,你这样最好,天然去雕饰!” 清秋被这耳边说话的口气弄得不自在极了,但又被人拢着,不得动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微微抖动身体,只觉得肉麻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清秋杵着不知道该动还是不动,正当清秋不知要做什么的时候,耳边又传来口中温暖的气息:“坐下来吃早膳吧!” 清秋坐下后,男子端着一个红釉素质茶盏在一旁侍候着,清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用手挡着漱口。 “咕噜咕噜!”清秋的漱口声很小,但是比起屋子内外的清净,这个声音被放大就许多。 男子又拿起一旁放着的金盆,放在了清秋下颌处,水流声响起,清秋轻摸嘴唇,擦干后,说着:“渝王竟然亲自伺候别人洗漱,真是难得!” 说罢裂开嘴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东方现身 男子这时放下金盆,坐了下来后开口:“所以你更得好好珍惜我才是!” 这话当时在未央宫时,清秋拿着涓巾让东方净脸后说过的,今日东方再次说起亦有怀念应和之意。 “谁叫你学我说话的!”清秋微微呲了呲牙。 说罢后看向桌面,只见桌上放着精致的早膳,有醋烹豆芽菜、肉丝炒韭菜、象棋眼小馍首、火爆豆腐包子、甑尔糕、粳米干膳、豆腐八仙汤、银碟小菜、银葵花盒小菜等近十样。 “早上起来先喝点粥,这道冰糖雪梨燕窝炖,最是清淡入口。”东方拿着淡粉色上釉敞口碗给清秋呈上。 清秋欣然接过,拿起汤匙用了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呀!”东方说着时,自己呈了碗豆腐八仙汤,又给清秋夹着糕点,“我呢,是怕某些人相思太过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所以我就来了!” “胡诌!我哪有!” “真的吗?”东方一个看透一切的表情望着清秋。 “再者,我也想见你了!二月春分一别,如今都四月立夏了,两月不见!如隔三秋!”东方喝着汤嘴里念叨着。 “姜颐肯放你出来?” “哪能啊!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哦?什么?”清秋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清秋觉得东方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泛昇来国书,说要联合南方诸国,这不,这个由头过来的,群臣赞同,他姜颐说不出什么话来!” “原来如此,吾还当渝王是乔装而来呢!” 这乔装意味着清秋在调侃东方是偷溜出来的。 “吾如此注重形象,怎会偷溜?” “是吗?当年也不知是谁偷溜出府邸,在金陵城中偷吃!”清秋斜眼笑着说着。 这说的是清秋在金陵城第一次见东方情形。 那日清秋照例前往兖王府邸,旁边便是东方被分配到的质子府,清秋见一小男孩从墙上摔下来,准备偷溜出去。 清秋原以为是一个饿坏了而来偷东西的小孩,本来没过多注意,可是见他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平民百姓,就以为是和自己一样是不爱待在家中的高门显贵。 清秋便上去搭话:“你是谁啊,是不是家里面的珍馐吃腻了,所以偷跑出去啊?” 清秋那时还是稚嫩的声音。 东方那时候虽然比清秋大,但从小不得宠又被送来当质子的他,内心是急剧的自卑。 又因为那日清秋是被梁帝派出来让清秋带着补品看望兖王妃的,而后清秋又跟着叶昭在城中玩耍,所以清秋穿的极其华贵,华贵的衣服显得与清秋的年龄不符。 所以东方不敢上前搭话。自顾自地准备走。 尘生跟在清秋后面,见东方不搭理自家殿下,又操着不符合自己年岁的高声喊着:“你这人怎的如此大胆,我家公主问你话,居然不回话!” 这时东方才知道这原来就是梁帝最珍爱的唯一的嫡长女,此时的清秋才十二岁,离之前十一岁宫门口振奋人心不过一年而已。 此时的清秋还不是凤鸣公主亦不是凤鸣懿恭公主,而是福康公主。 东方看到了这个英姿飒爽的女童,觉得她比自己都小,却能有如此的气魄,站在宫门上高呼将士。 东方被清秋身上与生俱来的女帝气质所吸引,虽说后来的东方杀伐决断,可谁又知东方内心其实非常脆弱、细腻,觉得如若有这样霸气的女子在侧再好不过了。 “我管你是谁!怎么是公主就不让百姓过去吗?”东方鼓起勇气用着刚从稚嫩的嗓音变换后的音调说着。 清秋觉得此人甚是可疑,又觉得好玩,便装着公主的架子说着:“好大的胆子!” 说罢后,一个劲的跑过去,抓着东方的肩头从下往下按着,然后抓起了东方的手,擒住了东方。 此时东方虽然跟着蒙敖学了些武,可是还未完全出师便来了大梁,所以东方此时的武艺不如清秋。 “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过多纠缠!”东方虽然被擒住了,但是依旧不愿理睬清秋。 “哼!你说你错了我就放开你!” 东方也是倔脾气,说了那一句后便丝毫不说一句话,清秋便更加用力。 叶昭此时是在场年龄最大的,见情况不妙,忙过去拉开了两人。 这时锁清染跑了出来,看到了这时候的情况,忙上前调解。 兖王府那时离质子府近,为的就是监视,所以清秋在兖王府外转着,碰到了东方。 清染跑出来找清秋,看到了这里的场景。 这时候质子府内可能也听到了动静,跑出来围观。 东方见状。 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害怕被看到。 最先出来的是从宫中派来质子府的勾当质子府都监内侍刘三木。 刘三木看到了东方在躲闪,先朝着清秋、清染等行礼后,跑过去对着东方说:“晋王殿下,你怎么跑出来了!您要出门,告诉臣等就好,您偷跑出来,臣会受罚的!” 听到刘三木这样说,清秋才知道他就是大渝派来的质子晋王东方梧。 清秋知道派来的质子虽说和本国王爷殿下没什么区别,可是住的府邸连同里面的奴仆都是宫中挑出来的,名为侍候,实为监视。 东方每天吃喝不愁,但是出门等等一些事,如做什么,看什么书,都会被记录在案的。 然后再由内侍或者宫女传回宫中以及各位宰执手中。 清秋不免觉得他有些可怜,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可能现在他已经出去了。 清秋并没有多想他是出去做别的什么事,并且觉得东方神情暗淡,显然是几天没吃饱过饭了,有点不好意思,心里自责,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 “刘都监,是我刚刚和尘生抛珠花玩,不小心扔进去了,就喊着让墙内的人帮我们拿出来!正好晋王在内,爬上墙给我送了出来,但是一不小心晋王摔了下来!就惊动大家了!”清秋在一旁解释着,又给东方使着眼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闲话儿时 东方也不木讷,瞬间反应过来,也迎合着,尘生也在旁应和地说着。 这时正门处跑来一名女子,女子着开襟天锦褙子,下着轻纱襦裙,走了过来,边走边叫着:“殿下!没事吧!摔着了没!” 女子走过去拍打着东方后背的尘土,又抚摸着东方看着有没有哪里受伤,很是关心。 “老身见过各位公主、殿下!老身是苗美人身边的姑子,姓黄,是一直照看殿下的!”那中年女子又欠身说着。 苗美人便是东方母妃了,可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大梁内乱,怀宋又趁机作乱,为了保护东方,苗美人而被杀害,而这个婆婆为了保护尚小的东方和半夏眼睁睁看着苗美人被杀。 其实原本可以这黄婆婆出去的,但是黄婆子是大渝宫中的老人了,苗美人进宫后被分过去,苗美人敬重她,所以她很是忠心苗美人。 可是苗美人自己是被人献给当时的渝王的,城府心机没有那么多,所以苗美人知道自己活着不能帮助东方,反而是累赘,所以便有了这悲剧。 “快点带晋王进去吧,染哥哥,再请太医来看看!”清秋忙吩咐着让黄婆子带东方进去,好结束这里发生的事。 “哈哈哈,你看当年的你可不就是偷溜出来的!”清秋话锋一转,从说着年少之时的事,又转回了话题。 东方佯装生气,转过头去不理睬他,自己夹了块糕点吃着。 清秋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也没理会,也自己吃了起来。 这时候清潇已经起来了,准备过去叫清秋起床。 谁知道一开门,便看见清秋中衣外只着一件罗衣,又见有一男子在屋内坐着,便大叫起来。 “乱叫什么!把人都招过来了!”清秋上去捂住清潇的嘴。 “这是谁啊!怎么会在长姐你的屋里!”清潇说罢后,又斜着眼睛,以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清秋一副懂了的表情说着:“长姐,你不会……是找了个男宠吧!哈哈哈!”清潇甚是猥琐的看着清秋。 “你个小丫头,想什么呢!你才多大,怎的就想哪去了”清秋揪着清潇的耳朵,坐了下来。 清潇看着东方身上的服饰,歪着头看着说:“看你这打扮也不像做那种事的公子呀!” 东方一脸无奈地表情,望着清秋,等着清秋解释。 “他是东方梧!”清秋有点骄傲地给清潇说着。 “东方梧?他就是渝帝?就是长姐你思念的那个人?”清潇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东方身边打量着。 清潇当年被自己的外祖父接去科尔沁小住,所以东方来的那几年清潇并没有见过东方。 “看着还算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和我长姐还算相配!”清秋摸索着东方的衣服,看着衣料是否精致后说着。 “什么配不配的,胡说什么呢!快坐过来吃早膳!”清秋害怕清潇又会说出什么自己和她在一起时讨论东方的话语,忙叫过来坐下。 “你让她接着说,我倒想听听你还说过我什么!”东方充满期待的看着清秋说着。 “别听小孩瞎说,没有的事!”清秋脸一红,转过头去说着。 “我不小了!明年就该及笄了!”清潇鼓着腮帮说着。 “在我们面前,你就是小孩子!”清秋呲着牙对着清潇说着。 “怎么了!怎么突然大叫啊!”这时听到了刚刚清潇大叫的叶昭和鹿鸣忙赶了过来。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渝王么!渝王今日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我来就好了嘛!”鹿鸣看到东方来了,满脸不情愿的说着。 “快坐!快坐下!”清潇拉着叶昭和鹿鸣坐了下来。 “刚刚就听到你房中笑声浪浪!接着又是一声尖叫,我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渝王来了,被清潇撞上了!”叶昭对着清秋一脸什么都看透了的表情说着。 “长姐!我没有来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啊!笑的那么开心!”清潇好奇地问着清秋。 “在说我当年在大梁初见渝王的情形啊!”清秋说罢,叶昭和鹿鸣笑了起来。 鹿鸣虽然当时也在大梁,可是那时在宫中,没有出来,只是听清秋后来说起,听过清秋说过此事,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都知道啊!就我不知道!不行!长姐快再说与我听听!”清潇撒娇的对着清秋和叶昭,让她们又讲了一遍。 “我说你们在这里这样讨论一个人的糗事真的好吗?”东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说着。 “当然好啊!!”其余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那不如我们讲讲捉蛙的事吧!”东方朝着清秋一脸得意的说着。 清秋最害怕的就是青蛙,当年在未央宫可是有趣。 “哈哈哈哈哈!”这件事是在座的都知道的,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那不如我们说说某人被女子追着定亲的事吧!”清秋又想到了鹿鸣的事,赶快转移话题。 此事发生在清秋及笄那年,那年鹿鸣也将要回国。 及笄那年,清潇没能从草原回来,所以不知道这事。 这事呢说的是清秋及笄之礼之时,邀请了怀宋的人,怀宋王忍锋带着忍秋来到了大梁。 见到了鹿鸣后,觉得鹿鸣甚是白嫩可人!非要带回去做驸马。 不过这事呢,也要怪鹿鸣自己,谁叫鹿鸣自己去招惹忍秋。 说起来真的是有点让人觉得滑稽。 当时,梁帝给清秋行完了及笄之礼后,开玩笑道:“是时候给清秋选个驸马了!不知可否有人毛遂自荐啊!” 说罢后,梁帝对着一众年轻世子望了一圈,赵家,白家,都看了一圈,最后瞟了一眼鹿鸣笑眯眯的开玩笑说:“齐王质子要不就是你吧!” 鹿鸣呢,也是非常爱开玩笑的,并不拘束,开玩笑地回答道:“哎呀,梁王叔叔!我都在大梁待了快七年了!如若让我当驸马岂不是要继续待下去,我可待腻了!在大梁做驸马,还不如去怀宋呢!我看忍秋和清秋差不多年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鹿鸣糗事 “哈哈哈哈哈!齐王侄儿真的要来吗!不如现下有梁王作证我们就定了吧。明日我就派人去楚国给楚王说说!”宋王也不拘束,也开起来玩笑。 只是这厢众人在开玩笑,谁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忍秋却是真的一见钟情于鹿鸣,却当真了。 过了几天,到了鹿鸣和东方梧质子之期满将要回国,他们回国时间和宋王离开大梁时间差不多。 可是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鹿鸣被追的事情。 楚国在西边,怀宋在南边。 就在鹿鸣准备坐马车朝西边走的时候,忍秋跑过来,拉着鹿鸣就要往怀宋的马车上走。 “公主!公主!你放过我吧!”鹿鸣一个劲地绕着未央宫宫门口广场就是个跑。 “那可不成!是你说的要去怀宋给我当驸马的!你走了,我忍秋可要被人们笑话的!”忍秋也是个活泼性子,比鹿鸣还小些的女子,竟然跑的还挺快,追的鹿鸣直跑,鹿鸣一点也不敢慢下来。 众人看着这两个孩子在宫中追闹着,都看笑话呢。 宋王呢,也不急,就静静看着,对于宋王来说,如果鹿鸣真的做了忍秋的驸马,那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只见鹿鸣一会在宫门口城墙上。 一会又在皇城处的各种阁楼廊道上。 一会竟然跑又到了未央宫里。 一会又看见忍秋又追着来到宫门口。 “秋秋!梁王!宋王!救命啊!”鹿鸣的惨叫声在未央宫中响彻。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太丢人了!”鹿鸣用手掩着脸,又一下子打断了清秋的叙述。 “这有什么!”东方故意着又接着说了起来。 最后鹿鸣实在跑不动了,停了下来,对着忍秋又是安抚道歉,又是跪求宋王的。 “秋公主!算我错了,你放过我吧!”鹿鸣一个劲地低头哈腰地道歉。 “那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怎么能抵赖!”忍秋还是不放过鹿鸣。 “要不这样,你说怎么样才能放过鹿鸣!”清秋看着鹿鸣求过来求过去的,求到自己这里了,嫌鹿鸣烦,便帮着劝了一劝。 “哼!不行,怎样都不行。除非去给我当驸马!”忍秋本就对清秋没有好感,宋王一直觉得清秋比忍秋优秀。 忍秋见清秋过来掺和不乐意了。 “那!!这样!如若公主你双十年华还没有找到驸马,那我鹿鸣就给你当驸马怎么样!”鹿鸣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再说一个玩笑。暂时让这件事过去。 忍秋转念一想,这是也好,反正自己一直不匹配驸马,那么到时候鹿鸣就不得不来作驸马了。 这厢忍秋终于同意了!消停了些,不过还没完!忍秋竟然又让随行学士起草了一个协议,让鹿鸣签字画押。 终于所有该写的该说的弄完了,忍秋这才放过鹿鸣。 然后一个回了怀宋,一个回了大楚。 东方说罢后,清潇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清秋等见状,被清潇迷一样的笑声也引得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可恶!这么说别人的丑事!”鹿鸣双手环抱胸前,噘着嘴说着。 “哈哈哈哈哈,鸣哥儿,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忍秋会一直缠着你了!之前在犬戎上京忍秋那样缠着你,现在看来是有这层缘故。”清潇笑之前,嘴里塞着一块糕点。这时候笑着已经喷出来一些残渣。 “注意着点!你这丫头,一点样子都没有!嘴里的东西都出来了!食不言不知道吗!”清秋见清潇这样,有点嫌弃起来,拿着帕子堵住清潇的嘴。 “哼!你们就尽管笑吧!尤其是你,潇潇!”鹿鸣做了一个哼的样子对着清潇说着。 “秋秋!不如我们去找索朗提亲吧!清潇明年及笄,及笄之年就直接成亲,那真是太好了,兖王和梁帝一定会高兴坏了的!”鹿鸣见清潇笑的停不下来,便想到着,故意打趣道。 清潇一听索朗,一下子低头,羞红了脸! “好了!好了!鸣哥儿,不笑话你了!你也不准打趣我!”清潇又嘟着嘴对着鹿鸣说着。 “这才对嘛!来我们快吃饭!这样子的丑事说多了不好!”鹿鸣赶忙打话茬,不让众人说这些事了。 其余人呢,也纷纷笑了笑后,吃了起来。 这时候杜仲、贺萧、半夏一起过来了,站在门口后,如同三个金刚罗汉似的。 “怎么了这是?”叶昭见三人一同过来,以为有要紧事,便赶忙问着。 “刚刚大王子泛毅来报,说今晚宴请陛下和殿下,还请准时到!”三人异口同声道。 “看来你来的消息泛毅父子已经知道了!”清秋有些焦急的说着。 清秋以为东方是悄悄的来的呢,所以有点担忧的问着。 “本来我就没有想刻意隐瞒,此次正好,我们可以好好商议一下我们的大计!”东方温和一笑,示意清秋不要着急。 “你说夜秦知道了我们南边三个大国的人都到了西凉,会不会已经有所警觉啊,会不会派细作过来啊,会不会趁机攻打我们?”鹿鸣这时候歪着头说出了这个问题。 “其余的说不定会,这攻打我们?是绝不可能的!犬戎就是前车之鉴,夜秦不会这么快就步犬戎的后尘的!”清潇嘴里吃着,嘴上说着。 “没错,就算我们现在远离本国,可是本国还是有人的,就算之前攻打了犬戎耗损了兵力,但是我们还是有人的!”叶昭应和着说着。 “是了,就算我们牺牲在这西北大漠之中,但是只要国内人知道了我们的遭遇,那么就会揭竿而起,一呼百应,随随便便想集结百万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东方呼了口气后说着。 “不要过度紧张了,他夜秦如今肯定不会轻易妄动,顶多会和蒙古或者其他人联合的。”叶昭在旁分析着。 “好了!各位,收拾!收拾,准备晚上赴宴吧!”清秋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说着让大家都回去。 后鹿鸣又坐着吃了几口后,才跟随着众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两人独处 不知不觉,时节已经到了立夏,天气渐渐暖和,连这西北荒凉之地都有了些许暖意。 城中,城外一片春意盎然,这沙洲之城中,到处都是白杨和柳树,还有些榆树。 “长姐,快去看看,索朗带了些没见过的东西过来!渝王和鸣哥儿也去了,去看看吧!”临近正午时分,清潇跑了来,拉着清秋去了驿站前院。 “怎么了这是?看什么呢?”清秋见鹿鸣和东方他们围成一团,便问着。 “来看!这是索朗带来的!说是一种吃食!”东方拉着清秋看着。 “凤鸣公主!这是我们这里百姓吃的一种民间吃食,是一种榆树的果实,形似铜钱一般,故又叫‘榆钱’。这东西也有些药用。大王子想着觉得公主你颇通医术,便让我带了些过来。”索朗向清秋等介绍着这个东西。 “我记得《宝庆本草折衷》有云:“疗小儿火疮痂庀,及杀诸虫。”说的便是这个了!”清秋拿起一片仔细端详后说着。 索朗一个拱手礼:“公主真是博学!正是此物,此物还有清热利水,杀虫消肿的药用功效。主治失眠,食欲不振,带下,水肿,小儿疳热羸瘦,烫火伤,疮癣等。” 索朗虽然不懂得过多医术,可到底是博学,对于某种东西治疗什么还是知道的,可若是让他给人开药方那是不能的了。 “好!替我向大王子道声谢!”清秋爽快地说着。 清秋觉得此次来到沙洲,真真是见了许多医书古籍上见过,但实际中没有见过的许多东西,甚是高兴,在想着回了大梁要好好钻研。 “那还请公主和渝王、楚王以及各位将军不要忘记晚上的夜宴!臣先告退了!”索朗说罢,行了礼,走了。 清秋见索朗走了,带着东西回了房中,不一会,东方敲着门来了。 “谁呀?”清秋淡淡说道。 “我!” “我是谁呀!” “你家官人!”东方在门外憋着笑说着。 “再油嘴滑舌的就给我打出去!”清秋听了东方如此胡诌,一下子有点按捺不住,但又有点害羞。 “我进来了!”东方询问着清秋。 清秋不语,然后东方便开门进了来。 “怎的这时候过来!不用去应付旁的嘛?”清秋知道东方初来西凉,肯定有许多官员、皇族甚至是一些不相干的人都会来找,便问着。 “我都让蒙挚去了!”东方轻轻地坐在一卧榻上说着。 “早上那些人过了来。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躺在卧榻上后东方又说着,东方斜卧与榻上。 “怎么?渝王还缺一个说话的人?”清秋故意打趣他道。 “那可不!本王可不是凤鸣公主殿下,随时随地都有人陪着!哎,本王注定孤苦一生了!”东方抚摸着额头,也故意回道。 “哦!”清秋故意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说着。 东方见清秋就这一个字,顿时坐了起来,走到了清秋身边:“做什么呢?竟然不理我!” 说着时,清秋正在写字,东方站在清秋后面,双手直接接触清秋腰部,挠着清秋,清秋痒得直转过身来,放下了笔。 “别闹了!哎呀!嘿嘿!”清秋转过身抓住了东方的手噘着嘴说着。 “让你不理我!”东方停止了动作,后又看到了纸上,清秋写着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迹。 “在写草书?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我记得你对飞白最感兴趣?今日怎么了?”东方看着清秋的字迹说着。 “这不是来到了敦煌嘛,就寻来了东汉时敦煌有名的书法大家的字迹,临摹临摹!” “说的可是草圣张芝?”东方问着。 清秋点头,再次拿起笔写着。 “唐代张怀瓘《书断》卷中列张之章草、草书为神品,曰:“尤善章草书,生诸杜度、崔瑷。龙豹变,青出于蓝。又创于今草,天纵颖异,率意超旷,无惜事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于造化。”清秋边写边说着。 “临池学书,池水尽墨,这样的意志力,也难怪他能被王羲之赞叹几许,真真是不得了。”东方帮着清秋研磨说着。 “这写的还是略微欠缺一点,那张圣人有‘一笔书’之称,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东方指导着清秋。 清秋见东方如此懂得,自己之前竟然不知道,便说着:“那你来写给我看看!” 清秋说着时,已经为东方铺好了歙州澄心堂纸,接着又在端溪龙香砚中磨着廷珪四和墨,又新取了宣城诸葛三副笔。 清秋自己呢。 则搬来椅子坐在旁边,双肘支在书案上,笑吟吟地侧首看着东方写字。 从旁看去,只觉得两人如琴瑟和鸣的夫妻一般。 只见东方点墨提笔,笔下‘如流水速,拔茅连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下而为下字之上,奇形虽合,数意兼包,若县猿饮涧之象,钩锁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露’将张芝的草书临摹的有模有样的。 东方一气呵成,然后停笔,让清秋看着。 “我以前竟然不知你居然会写草书!从前在大梁和我一样上书房也不见你展示,真是深藏不露!”清秋拿起东方写好的看着。 “一般人可见不着我的大作!拿去收好了!挂在你卧榻之上!”东方望着清秋的样子宠溺地笑着说着。 “不如再给我写一幅?”清秋得寸进尺的问东方要着墨宝。 “写什么?”东方显然很享受清秋崇拜自己的样子,依旧乐呵呵地问着。 “你想一想!”清秋撑着下巴说着。 东方听了这话,思索片刻后,提笔。 只见纸上赫然几个字:“花好月圆,人长久。” “这行了吧!拿去,挂在寝殿中,见此字犹如见我!”东方爱宠的看着清秋。 后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牵起清秋的手,为清秋擦拭着虎口处沾上的墨迹。 “还是如此的不当心!”东方娇宠而又略带斥责的口吻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尴尬至极 清秋不语,只低头静静地看着东方擦拭着手上的墨迹,又抬头看了看东方并便东方吐了吐舌头,一副可爱模样。 东方亦不语,一个温和的笑容回给清秋。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 清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东方亦轻轻靠近清秋。 清秋两眼宛若幽兰露,两人闭眼,东方慢慢地靠近清秋柔软的双唇。 清秋不由得一颤,东方柔和的搂住清秋的腰,东方略微用力。 东方的吻在清秋的朱唇之间游移,东方感受到了清秋那少女清美的气息,如同清秋熏衣的芬芳一样。 此刻正午的阳光灿烂,透过窗扉化作一道光芒,照射在两人的脸颊上。 时而太阳被天上的云彩遮挡住半分,光芒化作细微的一道,落在了两人触碰的唇间。 清秋和东方被和煦的阳光温暖,温暖了两人的身心,两人只觉得浑身充满热,微微发汗。 就在这美好的瞬间定格之时,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春好的时刻。 “我什么都没看见!”清潇撞上了两人对上的唇,忙捂着眼睛转身背对着他们。 清潇本是看离晚宴差不多时候了,该为清秋梳妆打扮了,谁知道进来便看到此刻此景。 清秋和东方尴尬的忙分开来,不停地咳嗽着。 两人通红的脸颊,让人不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姐!我这就出去,晚宴快了!你好了叫我,我为你梳妆!”清潇识趣地赶快走向门外。 这时东方赶快望向清秋,给清秋使眼色。 清秋开口:“清潇,你留下,帮我梳妆吧!” “是了!我先走了!我也要换一身衣服!”东方连忙遮住通红的脸走了出去。 东方出去后,清秋忙跑到镜前,看自己的脸烧的有多红。 清潇看着清秋烧红的脸,开玩笑道:“长姐今日都不用腮红呢!我用白梨花花钿为长姐画上,这一白一红真是好极了!哈哈哈……” “你这丫头,不许胡说!快帮我!”清秋娇羞又佯装生气的表情对着清潇。 清潇开始为清秋梳发:“姐姐,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清秋自然知道清潇说的什么,但故意装傻道。 “好吧好吧!你不说算了!”清潇见清秋听了自己这话,脸越红了。 “我不说了!不然道晚宴你这红晕都下不去。” 说罢清潇放声大笑不止。 清秋静静地让清潇为自己梳妆,自己也趁着这会好好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今晚清潇为清秋选了一身墨绿色云锦攒织鸾鸟织金对襟大袖衫,大袖衫的领、袖、对襟处以玄色搭配,而后又着团纹密织缕金线牡丹云肩,显得庄重而又大气。 清秋以凤穿点翠玛瑙祥云冠子装饰,唇角笑靥处和额间以珍珠花钿妆饰,这般又显得不失温柔俏皮。 整套妆容真真是极好的,女子看了莫不艳羡。 “如今你梳妆的本事越来越好了!”清秋夸赞着清潇。 “那当然,这样才配在公主殿下面前服侍啊!”清潇调皮的说着。 “好啊!以后要是手艺下降了,那么就别在我跟前晃悠了!”清秋亦打趣道。 “你今日这一身倒不怎么华贵,怎么了?今日不想拿出大梁兖国公主的架势?” 清秋看着清潇今日一身湛蓝色蜀锦缂丝百合花素绣褙子,下着梅粉色齐腰襦裙,额间只一梨花花钿,清淡素雅。 梳着盘云发髻,带着百花冠子,朴素无华,所以便问了问。 “哦!今日就不出挑了,不然我害怕招惹其余人的是非!”清潇淡淡地说道。 清秋知道清潇是害怕穿的太出挑,万一被西凉其他男子看中,那真真是麻烦极了。 “好了,去看看叶昭他们如何了?天马上要黑了,也该启程了!”清秋拉着清潇往叶昭处走着说着。 谁知,迎面碰上了前来的叶昭,今日叶昭未着将军服侍,而着女子服侍。 一身赤色百花嵌珠长袄,长袄的袖口、领口处以墨色为衬,下着玄色浮光锦马面裙,梳着流云髻,以描金点翠合和宝簪点缀,整套簪子有八支。 “渝王和楚王都差不多妥当,我们也准备出发吧!”叶昭对着清秋说着。 三人往前院门口走去,清潇老远便看到了鹿鸣。 鹿鸣身着绛紫色开襟龙团十二章纹襕衫,戴着八宝珊瑚男子冠子,外罩漆纱璞头,一身文人相公装扮。 再走了几步,清秋看到了东方,东方着青蓝色织金龙章纹大袖衫,戴着红宝石镶嵌男子冠,腰间九彩璞玉宫绦垂落着,于清秋的华贵大气相得益彰。 “哎呦,姐姐!终于来了!走吧!”鹿鸣这人等不及了,抱怨道。 东方看着清秋来了,想搭话,又想起了下午时分的尴尬,微微低下头与清秋微笑:“怎的来的如此慢?可是身体不适?” 清秋脸上微微泛红,但又仰起头说着:“无碍,我们走吧!”说罢连忙上了车,清潇笑着跟在后面。 贺萧、杜仲、半夏在外驾车护驾,马车徐徐动了起来,往宫中去了。 这三人着高级将领的服侍,统一着箭袖杭锦圆领袍,配蹀躞带。 只是贺萧身上绣着麒麟,蹀躞带为玉带,其余两人则是虎绣和铜带。 “楚王到、渝王到!” “大梁凤鸣懿恭公主到!” “大梁兖国公主到!” 门口的内侍高声呐喊,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中,众人纷纷侧身而看。 今日的晚宴到的人要比上次多的多,清秋直觉得被数百人齐刷刷的盯着看,觉得浑身不自在。 几人面见了凉王后,依次按照顺序坐了下来。 “渝王!我们初次相见!久仰久仰!”这时候凉王开口了。 凉王一身玄色织金嵌珠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和田碧玉冕旒皇冠,正是皇帝的最庄重装扮。 “凉王说笑!凉王比我年长,亦是该孤久仰凉王!”东方客套地与凉王寒暄着。 凉王听了后有与鹿鸣寒暄了几句后,转头一笑看向阴凌、泛毅和索朗。 这时候这三人站了起来,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晚宴之乐 “之前欺瞒楚王和凤鸣公主!是吾等的不是,还望楚王和公主海涵!今日吾等郑重地再次赔罪!”泛毅领着两个臣下过来,以之前测试清秋和鹿鸣而欺骗他们为由请罪。 “无妨无妨,这种事无可厚非,但还请下次如果这样,不要真的找人来刺杀啊!”鹿鸣开玩笑的挑着眉说道。 泛毅和其余两人相视一眼,后说着:“其实今日该告诉你们了,其实那些刺客并不是我们安排的!可能是真的杀手!” “胡闹!之前怎么不说!你们查到了没!”清秋突然放下酒杯,厉声道。 众人都被清秋这一声惊道,其余人望着清秋,看接下来如何的对话。 凉王见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观望,眼神微微闪烁。 “你们怎么能这样,为什么那时候不说!枉我们如此信任你们!”鹿鸣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仔细一想,确实刺客不像是泛毅派的,哪些刺客招招要命,真真是别人派来的。 “请楚王息怒,吾不告诉,为的就是让你们安心与西凉签订契约,然而我们之后也派了许多人保护你们,哪些刺客查了是夜秦派来的,身上有着夜秦杀手的刺身。”泛毅再次躬身作揖。 清秋有点不高兴,与鹿鸣对望着,而东方在旁观望准备找中时机插话。 “那不说这件事,是谁出的主意的?是大王子想的还是司徒大人?索公子?又或者是?”清秋没有说完,显然最后猜的是凉王! “是寡人!”凉王终于开口了,一开口,西凉的群臣小心翼翼地听着。 “那么敢问凉王为何如此?”鹿鸣凭着楚王身份说着。 “因为我不敢拿西凉作赌注,如若说了刺客是夜秦的,你们是否就会推迟签订契约呢?”凉王缓慢地说着。 “那我们今日还没有签订呢?怎么又要告诉我们了?”清秋坐了下来问着。 “因为最后是我说服了父皇,我相信楚王和公主都不会是那样的人,前几天的相处,让我觉得你们二位不是那样的人!”泛毅开口解释着。 “呵呵!”清秋冷笑一声:“没想到我锁清秋也有今日被怀疑的时候,竟然也有失算的时候。” “公主的心思和能力那是上等的,只是我们很早就有意设计,公主也不能全身而退,能猜到我们是在测试,公主就已经不错了。”阴凌此刻开口接着解释。 “那么阴凌将军之前自己出征吐谷浑,那可是凉王的计策?”东方在许久后开口说着。 “那自然是陛下的谋略!”在旁亦是观望许久的索明大声说道。 东方得到答案,低头不语。 “凉王,我们何时签订?”清秋再次问着。 “明日如何?” “好!”清秋与鹿鸣和东方望了一眼后,又望着东方,后都觉得可以,欣然接受了凉王的提议。 “如此吃酒甚是无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索朗这时候提议道。 这时候坐在阴凌身旁的阴子晗和阴子馨以及索朗的大哥索恪一旁迎合着。 凉王也见气氛有点低沉,便接受了索朗的提议。 “这行那个字,还是由上客来选吧!”泛毅谦让说着。 这边呢,鹿鸣和东方都让出,让清秋来定。 “先来简单的吧,就定一‘酒’字。”清秋朗声说着。 “好,我先来!”索朗首先开口。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索朗说着。 按着顺序从那边依次说着。 到鹿鸣时,鹿鸣答:“昨夜风骤雨疏,浓睡不消残酒。” 然后为清秋:“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东方沉稳答:“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轮到清潇了,刚刚从索朗那边一圈过来,好多都被说完了,这下一时间想不到什么了,众人都以为清潇要喝酒了,清潇不急不慢的说着:“得鱼无卖处,沽酒入芦花。” 最后所有人都没有被罚,一轮结束。 众人不觉得尽兴,之后又是玩了好几轮。 后泛毅开口说着:“早听闻凤鸣公主和渝王在极乐宫中合奏,真是叫人神往,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到二位合奏之乐?” 东方听到别人说这事,颇为高兴,觉得这是与清秋美好的时光,但又说:“本王也想,只是今日没有我与清秋的琴箫,那合奏自是差点的!我两也不惯用他人的乐器!” “之前吾与清秋都是以琴箫合奏的,那鹤唳琴真是上品。”东方又以这样的理由准备拒绝泛毅的请求。 “不知这里可有箜篌和笛子?”清秋这时开口说道。 后又道:“吾与渝王琴箫合奏过,这箜篌和笛子,今日倒是很想试试!” 说罢后望向东方,示意两人要不换其他的器乐来同奏一曲。 东方自然是以清秋为主,亦笑着答应。 凉王命人将箜篌移至殿中,那箜篌高三尺许,形如半边木梳,黑漆镂花鎏金装画为饰,张二十五弦,下有台座。 后又将一翠玉横八孔龙笛送至东方手中。 这时候清秋拖着繁重的礼服走至箜篌边已经跪于箜篌之侧。 准备开始了。 东方站起来,静默等待箜篌声起。 静默片刻后,清秋十指一旋,一串如美玉相击、雪山流泉的乐音随即响起。 这是首《长安歌》,是在歌颂当年长安盛况的一首曲子。 清秋和东方少年时都曾合奏过多次了。 只不过那时是以琴箫合奏,此时经箜篌演绎,听来格外清婉出尘,仿若云外天声。 东方待清秋奏完一段之后,才从容引笛至唇边。 箜篌声暂停,另一脉宛如被清风拂起的悦耳旋律随之袅袅浮升于大殿空中,像金兽口中逸出的淡淡一缕凌水香。 那乐音仿佛带着清晨花木味,宁和舒缓地漫漫延伸,迂回舞动着,着意聆听之下,会觉得心思亦随之漂浮在云端。 一叠奏罢,二人开始合奏,箜篌笛声交织迭现,似芙蓉思路,香兰迎风,听者皆屏息静听,时而如触和风细雨,时而若沐冷月幽光。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离开西凉 并且,不仅仅乐音动人,奏乐的两人也是极美的。 东方纤瘦的手指起起伏伏,如若翠竹林立。 而清秋弹奏之时与东方相笑,笑靥处的珍珠花钿在她的笑容下更显得俏皮可爱。 两人目光相触,便有绯色上脸。 曲罢,凉王郎声道:“笛声清越悠扬如竹下风,箜篌空灵清冷如冰川水,两种乐音时分时合,配合默契,甚是悦耳,真有余音绕梁之感。” 凉王评价后,两人又环顾对望,清秋看向东方的双眸如春阳映照下的碧湖水,光彩熠熠,顾盼生辉。 而东方的眼神亦如清晨升起的朝阳,热情而又静谧。 “凉王谬赞了!”清秋谦虚道,一边说着,两人一边走回了席间。 殿中众人纷纷随之凉王称赞。 时至子时众人也不见兴致低落离席之意。 但凉王已困乏,只好停止这场宴席散去。 第二天一早,清秋很早便起来,等着泛毅前来与之商议契约的内容。 早膳过罢一个时辰之后,索朗到了驿站,领着清秋、东方梧、鹿鸣去了礼部。 几人签好后,各自笑了笑。 “大王子,这份契约要想实行恐怕要很久以后了,你们真的能等的了?能如此信任我们?”清秋再次试探地问着。 “如今公主你和楚王、渝王总共兵马有五十万人在西凉境内,如若你们真的想吞并了西凉,早就动手了!况且就算你们的兵在沙漠中能力不足,但是凭着五十万想要攻入宫城,拿下吾与父皇轻而易举,但是你们没有!所以我愿意相信!”泛毅淡淡一笑,徐徐说着。 “好!大王子如此说!我们定不负大王子的信任,他日蛮夷民族出了中原,我们再一同庆贺!”鹿鸣双手一拱说着。 “那我们就准备走了!正午过后我们便出发了!”东方向着泛毅道别。 清秋和鹿鸣朝着泛毅点头,后出了礼部,回了驿站。 “贺萧!全军将士行装准备妥当了吗?一路上粮草可清点好了?”清秋回了驿站忙吩咐着。 “殿下都妥当了!”贺萧进到清秋屋内回复着。 “那就好!叶昭和清潇呢?”清秋又问着。 “叶将军再次检查行装了!清潇公主应该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吧!”贺萧和言说着。 清秋点头知道了,等贺萧走了出去,自己去找了清潇。 “潇潇!收拾好了没!该走了!怎么这么慢!”清秋一连问题问着,但是就是不见清潇回答。 清秋推开门进去后,屋内空无一人。 清秋急了,忙喊着:“贺萧,清潇人呢!快去找找!” 贺萧忙带着人朝外去找人,刚到门口处,就见清潇走了进来。 “哎呦!公主啊!你跑哪去了!叫殿下好找!”贺萧抱怨说着。 “怎么了?”清潇问着。 这厢清秋听到声响,跑了出来。 “你这个丫头!出去了也不说一声!叫我担心半天!”清秋佯装打清潇的样子轻轻碰了一下清潇的脑袋。 “长姐我错了!就出去给人送了个东西!”清潇挽着清秋的胳膊,靠在肩膀上笑着说着。 “哦?送东西?你给谁送?你这边何时认识了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清秋一猜就是索朗,但装作不知道,故意问着,又给贺萧一个眼色。 贺萧心领神会,说着:“殿下,我们前几日出去在城中转悠,不是大王子作陪吗,臣估计清潇公主是给大王子送东西去了!” “呦!是吗?看来这丫头不中留啊!这样待我写封信送回金陵,说我做主把清潇许给泛毅了!”清秋假装朝着众人说着。 “长姐!别胡说!”清潇撒娇说着,一脸害羞,扭过头去。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是别偷偷跑出去见面,没得让别人笑话!”清秋在清潇鼻头刮了一下。 “知道了姐姐!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走吧!”清潇拉着清秋进了房中。 正午过罢,清秋等人开始了向中原走的行程。 走至城门口处,见泛毅和索朗还有阴凌已等候多时。 “大王子还前来送我们!真是不敢当!”清秋骑在马儿身上,笑着对泛毅说着。 “这是应该的!你们是客,我代替父皇来送送你们!”泛毅客气的说着。 “请楚王、渝王、两位公主及各位将军,饮尽此杯!”索朗让侍从端出送别酒。 “好!”东方和清秋异口同声的说。 鹿鸣端着酒杯说着:“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说罢后,仰头喝尽杯中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王子!索相公!阴将军!我们后会有期!”清秋举着酒杯说着,后饮下。 “等我们的消息!”东方也作道别话语,后饮尽了杯中酒。 其余人对着西凉一众人作了一敬酒动作后也饮尽了酒。 索朗一个人缓缓地朝清潇走去,又取下腰间挂着的玉玦。 “清潇公主!今日你托人捎过来的那阕词,我定视若珍宝!这玉玦给你,他日夜秦国破!我定当十里红妆前去金陵!”索朗腼腆的走向清潇,悄悄地并且支支吾吾的说着。 索朗手中的玉玦是玉石中的极品,玉玦全体通透,呈环状,毫无半分杂质,又有些玉的光泽,在阳光下看起来如同透明的水晶一般。 “索相公!这话我们在场这么多人可都记下了!如若你敢负我家妹子,那么休怪我不客气!”清秋故意大声地打趣索朗道。 这厢两人害羞的紧,低下头不知所措。 在其余众人又是寒暄了几句后,索朗抬起头对着清秋说着:“殿下放心!索朗绝不作背弃之人。” 清秋笑着点头,脚蹬马蹬骑上马:“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好!一路保重!”泛毅对着清秋等说着。 清秋微微点头,和着直暖人心的笑容双腿夹着马儿,向前走去。 其余人跟着走着。 此时,清风徐来,吹起了清秋的披风,披风徐徐飘动,显得清秋更加英姿飒爽。 清秋挺拔的坐在马背上,嘴里哼着小曲儿,开始了自己的新征程。 我们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秦州地界 这年的清秋十七岁,清秋此时觉得自己还是恣意少女,可殊不知后来的后来,自己一起同行的人中会有人离她而去,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这次清秋没有什么事了,整个行程走的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 有时候一天也没走多远,此次有了泛毅他们的帮助,带了许多装水的水袋,省力了许多。 路过夜秦的时候,拓拔余也并没有过多阻拦清秋回国,这让清秋不解,按理他应该拦住清秋使个绊子什么的,却也没有。 清秋等也不多留,紧赶着就到了秦州地界,这时候已经到了芒种时节。 清秋缓缓走了一个月。 这天清秋等人领着军队来到秦州地界外,看到清秋等人城门上的守将忙关闭城门,大喊着:“什么人来此!我秦州为关中休战区,你等不得攻入!否则会遭协定方几国的围攻的!” 这人话虽如此,可是如果哪国真的攻打他们这些城池,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就又要进入战时状态,这是有些国家不想的,所以一直保持停战状态。 城楼上的人高声喊着,清秋在底下听着,随之一笑:“竟然以为我们要攻进去,之前在金城我也是见过窦韬的,那人甚有文人的风骨,亦有武人的勇猛和智谋!”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进去啊,我们得有所补给,不然撑不住的!”鹿鸣已经受不了这一个月的舟车劳顿,抱怨说着。 “把这个用箭射上去!”东方拿着一封书信,交给半夏,让他用箭射上去。 “那是什么!”鹿鸣问着。 “一封可以让我们进城的东西!”东方说罢后得意的笑了一下。 随后玄铁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的打开了,守城的将领跑了出来。 “走吧!我带你入城!”东方说着时,拉着清秋的手,两人各骑一马,走了进去。 “刘将军!我们其余的兵马就在城外驻扎,我们带五千进城!”东方对着守将说着。 这人名叫刘枫,是窦韬的手下,亦是当年和窦韬一起抵抗南北战争时各国进攻的。 因为他两的守护,这秦州才能幸免没有被夜秦划入疆域,而是属于关中休缓区。 “渝王安!既然有韬兄的手书,那么吾自然是欢迎!”刘枫客套的说着。 东方随即点头示意。 “这位便是大梁凤鸣公主吧!”刘枫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微笑点头有略微疑惑地说着:“将军未曾见过吾,怎知?” “凤鸣公主谁不知?美林关一战和梁古关一战扬名天下!况且如今女子能这样的亦不多!”刘枫平静的说着。 “将军过誉了!”清秋谦虚的说着。 “楚王安!”刘枫没有接清秋的话,又转向鹿鸣问候着。 后作一请的姿势,示意清秋等人进城。 “贺萧安顿好军队后进城汇报!并带五千士兵来!”清秋对着贺萧吩咐着。 鹿鸣对着杜仲,东方对着半夏亦如此。 几人在城中走着,觉得这里与沙洲和金城都不一样,虽然都是地处西北,可这里明显湿润很多。 “我们随便吃点东西吧!刘将军这里可有特有的吃食?”清秋转过头好奇地问着。 “公主随我来!”刘枫领着清秋等人到了一家酒楼面馆前。 “公主,渝王、楚王!请!”刘枫带着他们进了面馆。 一会儿,店家端上几碗面来。 只见碗中有清汤半碗,面条粗细适当,上有一些绿菜花为点缀。 鹿鸣靠近一闻,一股酸汤味涌入鼻头。 “刘将军请我们吃坏了的吃食?”鹿鸣有点怒意。 清秋忙制止:“说什么呢?怎么会!” 后清秋又转头对着刘枫说着:“刘将军可否是这家酒楼不好?怎的汤的味道如此?” “呵呵!”刘枫连笑几声,东方、鹿鸣、清秋、清潇等面面相觑。 “你们听我说,这汤名‘浆水’是关中陇西这边独有的,味酸却不是坏的,你们可以试试,与酸醪差不多!”刘枫笑着解释着。 清秋等疑惑着,清潇和叶昭两人也不多说什么,便端起试了试, “嗯……味微酸,不过入口甘甜,还是可以的!”清潇说着自己的感受,叶昭也点头同意。 见清潇和叶昭没有多大反应后,清秋等人才轻抿一口。 清秋是对酸敏感的,但喝了一口后没有感觉很酸,却是有点爽口。 “闻着味道甚异,但喝起来味甚好!”东方亦赞叹着。 “请吧!这碗面再配着羊肉、鸡肉,荤素相宜,甚好!这是秦州上至城主下至百姓都喜欢的吃法!” 这厢几人都饿了,顾不得了,就开始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还讨论着这吃食在古籍文献上有无记录。 鹿鸣大口的吃着面,又夹着肉,嘴里噙着面还不忘说话:“《吕氏春秋》记载:“文王嗜菖蒲菹,孔子闻而服之。怕说的就是此物了!” 鹿鸣含着食物嘟囔着嘴说着。 “楚王博学,确实如此!”刘枫一个敬佩鹿鸣的话语说着。 话音刚落刘枫又开口道:“那各位殿下自便我还要去值守!” 刘枫起身作揖礼后便离开了。 清秋点头示意刘枫快回到岗位。 “你们觉得如何?”清秋嘴里咀嚼着问着。 “是说人呢?还是饭呢?”东方知道清秋说的是这饭食,故意说着。 “当然是饭食了!”清秋对着东方哼了一声。 “我觉得挺好啊!”叶昭开口说着。 叶昭一路上话上了许多,叶昭虽然是武将,可是文也不差,但并不想多招摇什么,一路上知道也不多说。 清潇和鹿鸣等也点头说着这吃食的口感还算不错。 “那就好,我怕你们都不习惯,以为刚刚的样子是佯装的好吃呢!”清秋一副俏皮样子。 半时辰后,几人酒足饭饱之后,出了酒楼面馆,在城中闲逛。 走至一个院落外时,一片朗朗读书声传出来,细听可辩得是一群女童。 “这里居然有专门的女子学堂,我大梁都没有,都是和男子在一起上的!”清潇颇为惊讶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结识苏蕙 我们进去看看吧。 庭院大门大敞开着,清秋等进入后,看到了一个圆形镂雕玄关屏风。 在往后是一片宽敞的院落,两旁都有房屋,明纸糊窗的窗扉,屋内飘出淡淡的桂花香。 清秋从院子中看向屋内,只见屋内一个金狻猊样香炉,香的雾气缓缓蒸腾而上。 屋内一个个女学童看似也就刚刚金钗之年,口中读着《诗经·郑风·出其东门》。 “这位教书的必定是为女学究!”清秋听到他们读到此,便开口说着。 “是了!一般我们都会学《诗经》可是读这类描写男女之情的甚少会有先生让我们读出来,都是自己去理解的,一般都是学《诗经》中‘雅’和‘颂’的篇目。”东方说着,表示赞同清秋的猜测。 “是了!本来这男女之间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可偏偏在历代发展中,越来越约束人们,尤其是宋以来,‘存天理,灭人欲’就是最最束缚人们感情的论调。”鹿鸣由这里读的联想到了这些。 “画堂双燕,游龙戏凤,世上男女,自有缘法。”清潇一边走近那坐满了学童的房门口,一边说着。 “不过,这诗中所说的,想来美人云集,可终究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如鱼戏莲叶间,甚至分辨不出真假。太过绚丽的景象,如同云烟,美得让人捉摸不定,唯寻常山川草木,现世人家,才是安稳亲切。”清秋听着清潇说此,自己亦感叹这许多。 东方看着清秋说这些,觉得清秋有点伤感,抬眼望着清秋,清秋微笑一过,示意没事。 “两位姑娘说的真真是好极了!”这时只见从内院处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着云白色烟绫大袖衫,外罩湛蓝色长衫比甲,青丝轻轻挽在脑后作盘髻,用点翠花样式的发钗点缀。 一身素雅清新,宛如九天玄女般。身形与清秋差不多,眉毛细长,玲珑小巧的面庞在清雅的衣饰下显得更加精致。 “是我等叨扰了!吾等看院落门开着,又听得女学童的声音,好奇进来看看。”清秋拱手表示歉意。 “无妨!”那女子说罢后,朝着清秋等走了过来,又说着:“人在爱情面前,高贵时如坐云端,卑微时又萎落成尘。亲密时,草木也抵万贯家财;厌恶时,千金亦不过一张薄纸。” “这位娘子怎的出如此伤感话语,看娘子的美貌,便可知这卑微、厌恶都不会出在娘子你身上!”鹿鸣见她如此感伤,上前若有所思地宽慰着。 女子淡淡一笑平和地说着:“无妨,只是听的二位姑娘所言,顺着说的罢了!” 清秋领着清潇再次给女子赔罪:“吾与妹妹不是有意构起姐姐伤感的,请姐姐见谅!” 女子接着又是恬静的一笑:“无妨,看你等谈吐举止,都是大家风范,刚刚听姑娘说话,甚是不凡,不知有没有荣幸认识一场!” “甚好!我见姐姐清冷孤傲不群,便想着能认识认识!”清潇这时咧着嘴说着。 “在下锁清秋!这是家姐叶昭,这是家妹清潇!”清秋大方的介绍着。 而后又转至鹿鸣、东方二人,“这是家兄鹿鸣、东方梧!我们互为表亲。” 清秋这样介绍是为了不说出自己的地位,所以以一家表亲兄妹出来游玩的身份介绍着。 毕竟这天下之大,不可能人人听过他们的真实名字,所以名字并未更改。 女子听得他们的名字,眼神略微有些变化,随之又恢复平静,听清秋介绍完后平静说着:“在下苏蕙!闲散世间的一名教书女先生!” “原来是城主夫人!在下失敬失敬!”清秋听到苏蕙说完后,忙再次拱手。 其余人一听便知苏蕙身份,她便是秦州城主窦韬的夫人苏氏。 “人如今都在外面,那还算是夫人!”苏蕙苦笑说着,后引清秋等进后院房中。 苏蕙领着进了房中,示意清秋等坐下,后拿出祁连雪茶,准备泡茶煮茶。 “你们喝烹煮的还是点的?”苏蕙不知他们喜好,所以问着。 清秋等说喝烹煮的,唯鹿鸣一人说要点茶,这时候苏蕙端着茶碾等工具开始了点茶。 苏蕙动作娴熟,比鹿鸣和清秋还要娴熟和高超。 苏蕙击拂的动作是清秋比不了的,苏蕙两手同时击拂,同时点好两杯茶。 “请!”苏蕙微笑着作出请的姿势示意鹿鸣。 “多谢!”鹿鸣端起茶盏闻着茶香四溢,又见击拂的乳画竟能如此持久,不由得赞叹道:“夫人点茶功夫了得,在下甘拜下风!” “连你楚王都甘拜下风,看来是抬举我了!”苏蕙端着茶盏说道,后饮着茶。 鹿鸣这时与清秋等对望一眼,随即明白。 这秦州城主夫人哪有不知道他们的道理,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苏蕙放下茶盏,与清秋等一同会心地笑了。 “夫人气度果然不凡。”清秋端着茶盏作敬的姿势,后饮下了泡好的茶。 “这茶真香!虽以热汤冲泡,闻着却直觉沁人心脾。与雪顶含翠不相上下!”清秋抿一口后说着。 “公主能喜欢就好!”苏蕙平淡笑着说着。 “夫人起居也是住在这边?”清秋和苏蕙闲聊着。 “是的!卧房也在这院落中!公主怎的如此问?”苏蕙斜着头说着。 “我见这里有些许男子书房的摆设布局,所以便问问夫人。如有冒犯请见谅。”清秋和言恭敬地说着。 “这里是我与窦韬的府邸,后来他出去了,我就把这里前院改成了书院,后面依旧是我们自己的院落。”苏蕙给清秋解惑道。 清秋听完苏蕙的话,后起身环顾整个房间。 见整个房中以青绿色为主调,一旁的书案上放有古器瑶琴,书画书卷,钿花木椅旁炉烟袅袅。 鹅梨帐中香的气味飘散出来,微甜而又沁人心脾的气味,让人直觉神清气爽。 案上放着一段廷珪墨和几支鼠须栗尾笔,旁边还放着一个汝窑青色三足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古画秘史 桌上又放着徽州宣纸,纸上似一幅画作。 清秋踱步过去,看见了那幅画。 只见画的是郊野一隅,山坡上立有楸树竹枝几株,蓑草数丛,一双山喜鹊斜飞入画面上方,雌鸟已立于残树枯枝上,在对着左下方一只蹲着的野兔鸣叫,而雄鸟尾随着它,正展翅飞来。 “这是崔白的《双喜图》呀!”清秋惊讶的发现,这幅画竟然是名作。 这时候东方、鹿鸣以及清潇被这一声给吸引了过来。 苏蕙也问着:“妹妹识得《双喜图》?能否帮我看看是真是假!” 清秋自然知道这是苏蕙临摹的,因为真迹在大梁馆阁内库存着呢。 “夫人这幅画在画荆棘和部分树叶叶脉的时候用的是焦墨法,而崔白的真迹则用没骨法,所以我断定这画是夫人闲暇时的临摹之作。”清秋谦虚平静的说着,没有透露出半分拥有真迹的样子。 “其余地方,夫人画的非常相近了,山喜鹊、竹叶、秋草是双钩填彩,笔法工谨细腻。”清潇听到清秋讨论着画作,跑了过来,端详着,在清秋说罢后夸赞着苏蕙的临摹作。 “画荆棘那些部分用没骨法最好,晕染写意,不用墨笔立骨才是这画的妙处。”鹿鸣也端详了片刻后说出了自己对于画作的理解。 “我觉得最好的是这野兔皮毛了,崔白真迹画的时候没有用特定的技法来画,但却与真实皮毛无差,层次分明,而夫人却也能同样临摹出,真的是极高超的画技!”东方在清潇和鹿鸣两人说时,仔细观察画作,又与清秋眼神对接,后才说出。 “在下的拙作让各位见笑了!吾酷爱崔白,今日听得你们如是说,真真是碰到知音呢!”苏蕙终于显露笑颜不再那般平静孤冷的样子说话了。 “那你们可知这幅画作有一个民间传说,一段野史故事?宋史中也确有些记载的。”苏蕙又接着问道。 苏蕙是对着清秋的,因为苏蕙想着就算别人不知道,清秋也应该知道,哪怕是略有耳闻。 “夫人说的可是宋仁宗赵桢长女兖国公主赵徽柔?”清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与哀叹地说着。 笑意是因为清秋觉得终于再次有人和她与清潇一样都知道、了解过并且可能都抱有同情地看待这一段《宋史》中所略带记载的故事。 哀叹呢。是因为这段简短记载的历史,其实是一个悲剧。 “是!”苏蕙点头低语,让人觉得苏蕙是有点惋惜和不愿提起这件事。 清秋看到苏蕙这样的表情,便知道苏蕙与她都有同样的感情去看待这一段故事。 “我和长姐少时读过,从《宋史》中看了,又去找了其他书籍中有的记载,真的甚是惋惜和感叹。”清潇以低沉的声音说着,说完后叹了口气。 鹿鸣、东方以及叶昭从前也听清秋说起过,这会子几人都想好好的再听一遍这个故事。 清秋和苏蕙也想讲一遍这个故事,看看两个人所听到的、读到的是否一样。 几人重新坐会桌旁,斟茶,听故事。 “讲的是宋仁宗长女赵徽柔被迫嫁于仁宗认定的驸马而引发的悲剧。”清秋徐徐坐下来说着。 “仁宗以为自己给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择了一个完美的婚姻和驸马,谁知道这只是悲剧的前提。”苏蕙给众人倒着茶说着。 清秋接着话茬说着:“赵徽柔从来不喜欢那驸马,而驸马的才学和风雅根本比不上公主,仁宗时期,是许多文人大家同世的时候,范仲淹、苏轼、欧阳修、晏殊、晏几道还有崔白!” “这么多有才学的文人在朝,仁宗以及皇室中人能不受到他们的熏陶?每次这些文人有了佳作宫中那可是少不了要抄来读一读的。从小就聪明的公主,虽然没有后来李清照那样的才女博学,但是高贵的风雅还是有的,而驸马之家是市井小民而荫补的皇亲国戚,怎么能与公主相比。”苏蕙顺着清秋说。 两人你说一段,她讲一段。 “而公主身旁的内侍,从小进宫,进宫后在前省的翰林书艺局等都当过差,这也算是自小熏陶了吧,见识和气度自然是要比驸马略高些,况且如若真的有慧根,比驸马好些,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的,而《宋史》也说了那驸马朴陋,所以公主甚喜爱这名内侍,与他算是精神上的知音吧!” “而这就为悲剧埋下了种子,公主看不上驸马,在公主宅中只能接触到这名叫梁怀吉的内侍,时日一长,情分自然就会不一样了。” “起初两人相敬于礼,克制自己内心的那份情感,后来因为驸马母亲的种种恶事和粗俗不堪,使得公主无法忍受,可又没有办法和离,只得隐忍不发,后来在这种情形下公主两人的情感再也克制不住了,然后就是公主与内侍情不自禁从引发与驸马及其母亲的矛盾。” “后来就有了《宋史》中记载的兖国公主夜叩宫门,直入禁中,而后言官又以种种礼教伦理弹劾公主,丝毫不管公主是否受到了驸马母亲各种下流的作法摧残,而这些事情,在那些维护礼教的言官眼中竟然得过且过。” “最后仁宗不得不使公主和内侍分开,导致公主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垮了” “可以说赵徽柔和梁怀吉都是被那个时代所伤的人,身在荣耀而又孤独的宫城中的公主,纵然锦衣玉食,也无非是行尸走肉罢了,并且走入自己不喜欢、不愿意甚至是厌恶的被制定的婚姻中,更无异于是处于孤城之中,可能只有梁怀吉是徽柔唯一的慰藉了。”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在宋朝强势的台谏制度下,公主一言一行都是会被弹劾的,但是这些言官却对驸马母亲种种卑贱手段不置一词,反而以不管驸马母亲如何,公主都只能无怨无悔地侍奉舅姑,哎,真是可悲可叹,只能说是生不逢时吧!”苏蕙略带伤感和沙哑的嗓音说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夜半亭下 “《宋史》中对整件事虽然有些记载,可是其中的各种细节我们不得而知,《宋史》中写公主和宅中多个内侍都有染,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文人士大夫为了维护自己所维护的顽固的礼而编造的呢?我们不得为知了。” 清秋略微叹息的说着。 “所以尽管有些内容是民间野史传说,也算是一种对于这种感情的一个敬佩吧,因为就算在如今,这种类似的悲剧说不定还在发生着。” 苏蕙说罢后,拿着手中的茶盏当作酒盏一样一饮而下。 “是的!就算我将来临朝大梁,也未必能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这些湮没在历史中的故事,只能看过且过吧!就算抱有再大的惋惜也已经过去了,只能说算是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不甘心的事吧!” 清秋说着时,眼角微微湿润,显然是对这一不管真假的悲剧所打动了。 “真的是一场悲剧,本来天之骄女,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东方说这话时,望着清秋,心里想着,虽然清秋不会落得这公主的下场,可是当清秋登临帝位的时候,她是否会和这兖国公主一样,变得不开心? 清秋自小就被当成女帝培养,虽说十一岁登墙高呼,但是之后呢? 之后她是否想当女帝? 清秋也多次说过,她要继位,她要统一天下,可是这究竟是清秋过于懂事?还是真心如此? 梁帝子嗣单薄,这是清秋为了使父亲放心? 还是为了自己的祖母和母后? 这些清秋从未说过,在清秋心底里,也存在着一个秘密,一个她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包括东方。 因为秘密一旦说出来,那么自己心里就会空荡荡的,一个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秘密,不然将如何独自面对生活现实。 清秋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完全暴露在东方面前,倘若东方可以依靠,那自然最好,如若东方不在的时候,那么又是清秋一个人承担,所以清秋觉得说出来完全没必要。 因为现在的两个人还不能每天都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要回自己的国家去。 清秋内心的强大,足以支撑她自己。 “我的封号也是兖国公主,但我可不要,也不想重蹈徽柔的覆辙!” 清潇以前知道这个故事,但这次再次听到,清潇依旧还是说着,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不幸的兖国公主。 “傻丫头!你的情况怎么能和赵徽柔比?你有疼爱你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一个不会过于受言官约束的大梁皇室,怎么会不幸呢?况且长姐日后也不会让你如此的!” 清秋宽慰着清潇。 此刻的众人都以为清潇会是在座众人里将来最快乐的,可是未来的一切谁也说不定。 “好了!这故事听听就好了,偶尔叹息就好,怎得反而引起你们的伤情了!这要是一直伤感下去可怎么好!” 苏蕙见清潇、清秋话语不对,忙岔开话题。 “想必你们都累了吧,一路赶来,又说了这会子话,不如就在我这歇下吧。”苏蕙又紧接着说着。 “这怎么好打扰呢?我们还是去驿站吧!”东方觉得不便打扰苏蕙,便说着。 “那有什么!反正这都是我这个主人,城主夫人该做的!”苏蕙微微一笑说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鹿鸣一幅懒散样子地说着。 鹿鸣矫情劲又犯了,这会鹿鸣只想找个地方赶快休息休息。 清秋斜眼嫌弃地看着鹿鸣,又对着苏蕙一个无奈地笑容。 这天,清秋等人就在这府邸住了下来。 清秋让叶昭出去告诉贺萧在城外住一晚好好勘察情况,第二天再来入城。 傍晚时分,清秋和东方闲坐在院中,看着天空中闪熠的繁星,月光透过白杨树的枝叶,映照在地上呈现一个个奇异的样子。 亭子中的石桌上,放着巨型的琉璃灯盏,烛火的光辉照亮着整个凉亭。 一旁悬挂着的琉璃熏球,缓慢地冒着烟雾。 琉璃的熏球在灯盏的照耀下反照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将亭子里照的更加明亮。 清秋与东方说着东方还没到沙洲时自己在沙洲敦煌时的所见所闻。 “你是没看到那千佛洞的壮观,真是叫人惊叹,可惜你来了以后我们太匆忙离开了,不然也要带你去见见那千佛洞。” 清秋双手撑着下巴倚在石桌上,洋溢着笑容和东方说着。 东方亦仔细听着,并且望着清秋那深邃而又和煦的目光。 然后清秋又说着清潇和索朗二人整个的感情发展的过程,说的时候是那样的激动,好似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我见那索朗的气魄和才学,我猜日后定会成为一个英雄的,更会成为一个名誉天下的文武双全的忠臣的!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个英雄难过清潇了!” 清秋一脸娇羞而又激动的笑声笑着说着这事。 东方此刻以一副强装镇定的面庞,并且直勾勾盯着清秋,眼里充满着宠溺与爱意地说着:“你刚刚说英雄难过什么关?” 清秋听后,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先是一怔,而后瞬间反应过来。 清秋撑着下巴的双手放下,直坐起来,害羞的转过身去:“就算难过美人关,你也不是英雄!” 东方看着清秋害羞的样子,心里直砰砰乱跳,东方此刻如同一个乱撞的小鹿一样。 然后东方克制住自己的情动说着:“你害羞起来真让我爱不释手!” 一壁说着,一壁抬起手伸向清秋的耳鬓处。 用食指和中指微微抚动清秋垂落于鬓边的碎发。 碎发被东方撩拨至清秋的耳后。 东方看清了清秋的脸庞,此刻清秋满脸通红,微微抿着嘴唇,一幅刚刚睡醒的小猫样子。 在东方碰到清秋头发的那刻,清秋心意乱动,整个身子热了起来,指尖不停地乱动着缠绕着手中的绢帕。 “你说,以后如果我继位女帝了,我们还会有许多见面的时候吗?”清秋这时候强装镇定的想要缓解尴尬,而后转过身说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亭中闲话 “当然!”东方温暖地微微一笑,又说着:“即使没有时间,我也会去大梁找你的!况且如今梁帝身子健朗!那那么快就到你继位了!快别胡说了!”东方摸着清秋的后脑勺,宽慰着清秋。 清秋当然知道这话不能乱说,但是梁帝不下几次的对着清秋说着这些话,清秋自己懂得医术,也为梁帝诊过脉,梁帝安康的很。 可是这些许的念头,就在不经意间划过清秋的脑海中,清秋便随意问了问,也是看看东方作何反应。 “好了!我知道的!就算将来有万般无奈、万般困难会使我们不开心又或者让我们无法相见!但是只要见到了对方,便会满心欢喜,便会烟消云散的!”清秋用手背抚了抚自己还尚在发烫的脸颊说着。 “是了,只要见到你,我便满心欢喜!”东方满怀暧昧的说着这话,并且微笑着如冬日的暖阳一样望着清秋。 清秋亦如风吹过水波而荡漾起许多细小的波纹一样,心里暗动而又矜持的以同样的微笑的眼神看着东方。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自己心里的反应,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此时此刻,清秋从东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东方对自己的情意,丝毫没有半分当时为了能够尽早登基而使得夜秦犬戎直入大楚的那份谋求算计。 清秋此时,在想,或许一个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转变吧。 面对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东方会表现得如同被权利蒙蔽双眼的样子。 而如今在这闲散的秦州城内,安然自得,又表现出无比单纯的爱意。 清秋不知不觉中脑海中就会闪过这许多念头。 东方还是那样宠溺与爱慕的眼神望着清秋。 就在清秋想的入迷的时候,一声清冷而又嬉笑的声音,将清秋的这些念头烟消云散。 “我说怎么听得院中有嬉笑声,以为是我府中的下人在此甜言蜜语,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你俩!” 苏蕙说笑着提着蓝绿色绛纱灯笼走了过来,另一手中拿着食屉,后面跟着一侍女拿着碳火。 “夫人!我们吵到您了!”清秋和东方以为苏蕙的前来,是因为他们两个吵到了苏蕙,便忙站起来拱手表达自己的歉意。 “无碍!我也正无聊于房中,听得你两在此,就过来打搅打搅,这不带着美酒前来!春杏你放下碳火就回去吧,哦!对了,去把其余客人也叫过来。”苏蕙朝着后面的侍女吩咐着。 那侍女点头后,往回走了去,去叫清潇他们了。 “没有打扰你们吧,我也是夜半时分,突然想起伤心事,便想着小酌几杯,听到你们在此,就来了!”苏蕙还是那样的温柔和言说着。 “夫人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与我们听听!吾与清秋或许可解夫人心事!”东方站起来,将酒壶放置于碳火上温着。 “夫人,你就说说吧,白日里见您,就觉得与你一见如故,夫人的才学,是清秋不能祈及的!” 清秋见苏蕙欲言又止,但又像是不吐不快,所以宽慰地笑着让苏蕙说出心事,这样苏蕙心里也就放松许多。 其实最主要的是清秋想要听故事。 “那好,我就说与你们听听,再者以后就别叫我夫人了,不介意,我们就以姐妹相称!”苏蕙见清秋爽快而又可靠,便想与清秋能结识为姐妹。 清秋高兴地笑着点头示意,然后苏蕙便开始说自己的故事。 “我年少的时候,我的父亲从小就培养我,三岁学字,五岁学诗,七岁学画,九岁学绣,十二岁学织锦。我父亲对我的学问是极其严格的,但是在夫婿上,我爹爹没有想在读书上有过多安排,而是征求我的意见!” 苏蕙徐徐说着自己从小的经历,一边为清秋等斟酒。 “后来,我作诗作词,谁知道竟然被大家传唱,我的才气在关中、陇东这边传开了,而后便是求亲的人数不胜数,可是我以及我父亲都瞧不上那些人,直到我与窦韬在阿育王寺前相遇,自那以后,我两传诗对词情投意合,再往后,我们便定亲了,但是窦韬一族世代守护秦州,所以我就跟随他陈仓来到了秦州。” 苏蕙说着说着,感伤之情愈发浓烈,眼眶微微湿润,饮了一盏酒后,接着说着。 “起初彼此情意正浓,有说不完的话,后来就是窦韬被天下人熟知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抵挡着大军,为秦州争取独立的地位,再后来秦州独立一城,但是夜秦愈发重视秦州这片土地,便派人来游说招降窦韬,之后夜秦见此招效果不佳,夜秦便又下旨,尊他为夜秦上卿,公布天下,让窦韬无法解释,然后他为了秦州百姓安危和想要看看夜秦到底做什么,便去了夜秦,当一个闲散的士大夫,也算是给夜秦一个交代。” 清秋为苏蕙斟着酒,不发一言,静静地听着苏蕙说着。 苏蕙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来,低头抽泣,不想说下去。 清秋见状,忙抚摸苏蕙后背,安慰道:“蕙姐姐?怎么了?都怪我不应该让你说的,这会好了,引得你伤心落泪!” 清秋一边安慰苏蕙,自己也有点自责,是自己的好奇心引得苏蕙如此伤感。 苏蕙用袖口掩泪,后停止了抽泣:“没事!是我要说的,我接着说。” “谁知道,他去了金城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去了凉州,夜秦的人也不放他回来,再后来我就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得知他和一个歌妓在一起了,之后我就日日思君不见君,以泪洗面。” 苏蕙说着说着,眼泪又顺着白皙的脸颊直流了下来。 “蕙姐姐,别伤心了,犯不着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伤心落泪。” 清秋过去再次抚着苏蕙的后背,好让她不要过分伤心。 “再后来我就每天把这怨怼和相思之感,化作一首诗一首词里,然后绣在了一个画屏之上。”苏蕙在提及这个画屏的时候,略微有了些许高兴。 这或许就是诗言志的乐趣,以及文学带来的快乐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璇玑画屏 “哦?姐姐可否让我们看看呢?”清秋很是好奇的问着。 东方亦是好奇,两人对着苏蕙一顿说服,让她取出来一观。 “好吧!好吧,我见与你们甚是投缘,便让你们看看!我的那些诗文见不得人,可别埋汰我。”苏蕙用着手指刮了一下清秋的鼻梁说着。 而后苏蕙又喊着一旁的下人,让人去将那画屏抬过来。 话音刚落,清潇、叶昭、鹿鸣他们过了来。 “长姐,说什么呢?什么抬过来?”清潇跑过去,搭着清秋的肩头,不顾及的问着。 清秋略微示意清潇不要多问,反而苏蕙变得坦然了起来:“无妨!你就长话短说吧!讲给他们听听吧。” 苏蕙语气平和道。 清秋见苏蕙坦然如此,便没有顾及,和清潇三人说着。 清秋说完故事后,这边春杏抬着那锦缎画屏前来。 清秋等人看到一个用着五种不同颜色的丝线而织成的锦缎,锦缎之上绣着许多文字。 东方上前仔细数着上面绣了多少个字。 “共八百四十个字,夫人真的是好绣功,而且吾刚刚在数数的时候,略微看了看,这八寸大的锦缎画屏之上,字数纵横各二十九字,纵、横、斜、交互、正、反读或退一字、迭一字读均可成诗,诗有三、四、五、六、七言不等,夫人才学,在下佩服!” 东方用着敬仰前辈的口吻说着,说罢后拱手向苏蕙行礼,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清秋和清潇、鹿鸣等,在旁细细观看,直觉巧夺天工,心思奇巧。 清秋心里想着,这要是自己,哪怕专门钻研这种回文诗,都不一定可以做到如此。 而苏蕙偏偏是不经意间就做到了,并且还绣了出来。 “苏作兴感昭恨神,辜罪天离间旧新。霜冰斋洁志清纯,望谁思想怀所亲。” 清秋徐徐念出自己所想的读法而念出的一首,清秋一边读,一边代入了情感,这首诗甚是感伤。 清秋是跳一个字读出的一首。 “这是夫人被歌妓取代后所唱出的幽怨和不平,但对于远方的夫君,夫人依然怀着“霜冰”般纯洁的一片真情。夫人的情意和才华真让人艳羡!”清潇在听到清秋读完后解读着这一首诗。 “‘伤惨怀慕增忧心,堂空惟思咏和音。藏摧悲声发曲秦,商弦激楚流清琴。’夫人一定经常一个人作在院中抚琴吧,将所有的情感寄托与琴音之中,倾诉着抚琴人翻卷涨落的心声。” 鹿鸣又用着咏颂的口吻,自己读了一首感叹的说着。 “无论怎样读,读出的每一首诗均悱恻幽怨,一往情深,真情流露,令人为之动颜。” 东方看着这画屏已经被这里面的奇妙之处所吸引,东方直盯着看,眼神丝毫不离开这画屏。 “姐姐可否为此画屏取了名字?”清秋看着画屏出神,回过神来问着苏蕙。 苏蕙略带不好意思地说着:“我这是自己无聊与相思之时作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哪里还取名字呢!” “夫人此言差矣,夫人的才学远不止这些,这幅画屏,算是夫人机缘巧合下所作,但是若夫人没有如此好的才情,哪里能作出来呢!” 清潇听到苏蕙如此说,对苏蕙自薄而感到有一丝丝的不高兴,便夸赞着说道。 “夫人如此,便是有想过名字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吧!”东方见苏蕙的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平静便问着。 “是的!”苏蕙微笑点头对着东方示意道。 “既然你们都如此说了,我便说了!”苏蕙见众人如此,便不好再不说出。 “名为‘璇玑图’。”当苏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清秋等人都若有所思。 在想着这名字的妙处。 “璇玑!很是符合上面的诗文,回文璇玑,真真是好名字。”清秋如视珍宝的说着。 “那夫人绣好这个为什么不送给窦韬将军,好让他知道您的心思,好心意转圜?” 叶昭不似清秋等太懂这些文字,但在这一点上,叶昭有了疑惑。 “我也想!可是……”苏蕙刚说了几个字就欲言又止了。 “夫人但说无妨!如若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再者我们也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清潇示意让苏蕙直接说,不用顾虑其他。 “哎!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去送,府邸中的下人尽管可以去送,但是一路上经过的地方有一些流匪,再者如若让城中将士去送,那么不免又要劳烦兵马,他们还要守卫秦州呢,所以就耽搁了!”苏蕙无奈地解释道。 “蕙姐姐真是有大家风范,为了不劳烦城中将士,自己甘愿受着这份委屈,吾就不明白了,窦韬为什么弃之而去!这样,过些天妹妹替姐姐亲自送过去!” 清秋听到苏蕙如此委曲求全,不免有些同情与对这个窦韬有了些鄙夷,就豪言说着。 “这怎么好麻烦呢!你们才从那边回来,况且你们和夜秦的关系也不融洽,我怎么好让你去呢!” 苏蕙见清秋有点激动,害怕清秋作出什么事,连忙劝阻清秋。 “夫人!放心,那夜秦动不了我们,我们也就当游玩一遭了。就当会会拓拔余了!”鹿鸣又帮着清秋一同宽慰苏蕙道。 这几个人对这种以文为趣的朋友打心眼里喜欢,所以愿意不怕麻烦地替苏蕙走一趟。 “那……好吧,麻烦各位了!吾以茶代酒敬你们!” 苏蕙见清秋和鹿鸣几人坚持着,自己也不好再推脱,便站了起来,倒了杯酒后端起酒杯敬他们。 “今日难得高兴,不如我们行玉烛酒令为乐吧!”东方这时候提建议道。 “好啊!只是谁做玉烛录事呢?”鹿鸣歪着头问着。 “我来吧,我最小,不宜饮酒!就让我作吧!”清潇一下子站起来说着。 “你这丫头最会逃了,一会我定要抽一个录事十分的筹!” 叶昭见清潇又以最小为由而逃脱不喝酒,故意说着。 其余人一下子笑了,苏蕙在笑得同时示意侍女去取《论语》玉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不亦乐乎 玉烛是指一种行酒令的酒筹器,状如签筒,中有若干酒令筹,由选出来的“玉烛录事”管理,宾主行令时把酒令筹送至摇骰子点出的抽筹者面前任其抽取,再根据上面的语句决定谁饮酒、饮多少,以及一些奖惩娱乐。 清潇拿起侍女拿来的一套玉烛,将骰子盒送至苏蕙面前,请她先摇。 苏蕙摇了摇后,掀开一看是四点,顺着顺序去,抽筹的是鹿鸣。 早前清秋和东方在凉亭的石桌前坐着,后众人来了纷纷落座,围成一圈,正好六人。 清潇此刻作玉烛录事,所以只有五人,而四点数过去恰巧是鹿鸣。 清潇手中的酒令筹有数十根,皆为长条形,有弧形柄,银制鎏金,正面刻有楷书令辞,上半句为《论语》中词句,下半句是行令内容。 清潇走了过去,鹿鸣在筒中掣了一签,清秋接过朗声念出:“子在齐韶三月不知肉味,上主人五分。” 鹿鸣遂转向苏蕙笑着举盏,苏蕙没办法,只好托起酒盏笑容满面的饮了五分。 “我看楚王是故意的!一开始便是上主人五分!”苏蕙饮下后开玩笑道。 “夫人这是天意,不要怪我哦。”鹿鸣一幅贱兮兮的样子说着。 众人皆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鹿鸣摇骰子,这回竟然为一点,苏蕙坐在鹿鸣右侧,数过去正好是苏蕙,苏蕙掣签一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上客五分。” 苏蕙忍不住笑起来,又大声说着:“此签真是应景啊!” “夫人是故意的吧!哈哈”清秋这时候开玩笑道。 苏蕙呢,亦作出和鹿鸣一样的表情说着:“这是天意哦!” 只是苏蕙作不出鹿鸣那样讨打的样子,反而更加引人发笑。 后苏蕙端起酒盏向众人敬酒,清秋等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用颤抖着的双手端起酒盏而饮下。 而后苏蕙摇骰子,为三点,数过去正好是叶昭,叶昭随意地一抽,清潇拿起来一看,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说个酒令把你吓着了?放心!在座的都是好酒量!”叶昭以为此签是要饮特别多的,把清潇吓住了呢,便说着。 可是清潇踌躇着不知道如何,叶昭一幅猜到了的样子说着:“不会是自饮十分吧?” 清潇摇头不是,叶昭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消失。 而后清潇一脸悲惨地说出:“问一知十,劝玉烛录事五分!” 听到清潇说完后,众人大笑起来,苏蕙笑得猫下腰,清秋本来拿起吃着一个蜜饯,谁知道听到着,笑得蜜饯都放下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潇潇?刚刚是谁要作录事为了躲避饮酒,没想到让叶昭说准了!”鹿鸣笑着用力撑着桌子站起来搭着清潇的肩头笑着说着。 “哎!可惜了。不是十分!我这手真臭!”叶昭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着。 “你们以大欺小!”清潇鼓着腮帮子说着。 “怎么能是以大欺小呢?我们年纪大不宜饮酒,你就饮了吧!”清秋拿着一酒酿梅子然后故意说着。 “长姐!你……”清潇觉得自己的姐姐居然这样,每次都坑自己。 苏蕙在旁看着他们这般要好,觉得让人艳羡,因为皇室中能够这般亲昵的姐妹,真是不多了。 清潇见在没有理由推脱了,便摆出一脸悲催和不情愿的样子拿起酒盏,愁眉苦脸的一饮而下。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我要让你们多喝几杯。”清潇喝下后,操着一口报复的口吻哼了一声说着。 而后清潇让叶昭赶快再抽,叶昭接着摇骰子,轮到了清秋,清秋抽一签后,清潇念着:“与尔邻里乡党乎,上下各七分!” 这下轮到苏蕙和东方饮酒了。 清秋望着东方梧,作了一个调皮的吐舌样子。 东方满眼溺宠的样子,笑着端起了清秋的酒盏,一饮而下。 两人饮完后,打趣道:“我们俩都十分有余了,真是踩了霉运!” “夫人乃是豪杰之妻,这点酒怕是不能够!”叶昭拿着一个蜜饯一边递给苏蕙,一边调侃着。 这之后众人又是一阵抽筹,中间一直是各种劝主人饮酒的,再者就是劝玉烛录事饮酒的最多。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饮了甚有五壶酒了。 “饮不了了,我要醉了!”清潇这之间饮了好多盏,这会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了,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 清秋忙扶着清潇,缓缓地坐下来。 两姐妹虽然打闹并且互相挖坑,但还是很要好亲密的。 “既然这样,我们便不饮了,坐下来闲话一会解解酒,便散了吧!” 苏蕙听着院墙外打更声子时到了,便提建议说着。 鹿鸣没有被抽到饮酒,可是自己高兴,也和着饮了许多,这会已经撑着头,不说话了,听苏蕙说不喝了,便站起来叫着:“不喝了?不行!今日要不醉不归!” 清潇看着鹿鸣吃酒吃多了,自己也同样晕晕乎乎地带着醉意指着鹿鸣:“鸣哥儿,你就算了,你那酒量,这都有点疯魔了,还是算了吧!” 清秋和东方、叶昭、苏蕙看着这两个人在这撒泼,一时间笑了起来,两人说完后还不知不觉清秋等在笑他们两。 清秋四人便在旁聊着天。 “夫人真是海量!他们二人有些醉意了,夫人竟然还能谈吐自如!”东方与叶昭对着苏蕙说着。 苏蕙作出一个鬼脸的无奈表情说着:“没办法,之前一个人相思之时,练出来的!” 清秋等笑了起来,知道这是苏蕙在自我排解。 “不如我们一起画一幅画如何?”在四人聊了半个时辰后苏蕙突然兴起,然后提议道。 “作画?我最擅长,看我酒仙如何泼墨作画!”鹿鸣听到说要作画,一下子精神起来。 苏蕙示意清秋鹿鸣这样子能作画吗? 清秋点头说着:“别看他这样,但是一作画便清醒了。” 清潇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听到作画也精神的坐了起来。 “好啊!”清秋和东方是清醒的,便说好,只是叶昭说自己不擅长作画,便罢了。 叶昭也是懂得诗词的,但是叶昭自己没有那么热爱,所以并没有清秋等人在这些方面那么热爱与擅长。 于是苏蕙叫人拿来了宣州盛氏墨、徽州澄心堂纸以及白玉套青金石螭龙纹毛笔,都是文房四宝中的精品。 由苏蕙这个主人开始作画,其余人以前一个人画的内容来猜测画的主题是什么,并且自己想象接下来应该画什么。 此种作画的玩法,乐趣就在要是苏蕙之后第一个人便理解错了意思,那么这幅画将变得无法形容与想象。 苏蕙先开头,一个人走过去在旁作画。 这时候叶昭是闲着的,为了助兴,便拿来玉笛吹奏了一阕《鹧鸪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酒醒过后 几曲奏罢之后,每个人都作画完成。 一幅几个人共同作的画作,正等着来品鉴。 只见纸上,是一幅墨笔勾勒的竹鸥图,一只白鸥在水边迎着寒风涉水奔跑,右边三株墨竹,竹叶与水滨上的秋草一样,都被风吹得倾于一侧,可见风势之劲,而白鸥眼睛圆睁,长喙张开,有惊愕忧惧之状。 众人欣赏过后,纷纷相视而笑,显然是对于这幅画甚是满意。 “你们猜猜我画的时候想的主题是什么?” 苏蕙饶有兴趣地问着。 而后清秋等四人异口同声:“离恨!”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军子同好!”鹿鸣还略带酒意的说着。 说罢后。几人各自低头微笑欣赏这幅几人共同的画作。 “有机会我们要多画几次!”清秋开心地笑着说道。 “这也多亏了,叶将军的曲子!”苏蕙柔和地笑着对着叶昭。 曲终人散时,已近丑时,众人纷纷带着笑意和醉意回了房中,昏昏欲睡。 今天的夜晚,众人都睡得很熟,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每个人喝酒都是有理由的。 今晚看似众人因为苏蕙的才学巧思,又或许因为后来的酒令,又或许因为一起作画,大家都喝的很尽兴。 但是真的是因为这些吗? 这些理由只是一个能够掩饰自己内心深处伤痛的最好的理由。 对于苏蕙来说,曾经的少年轻装便服,手持弓箭,挽弓如满月,仰首望天,飞矢一发,鸟雀落地;俯身向池,一箭而去,立中池鱼,苏蕙就这么沦陷于窦韬。 但如今沦陷于窦韬的苏蕙却被伤害了,今夜的醉酒也许是苏蕙的常态。 对于清秋来说,当年的少年表面怯懦,不敢与自己多言语,一个人闷闷不乐地,但是就在某一个瞬间,少年对着自己说了一句:“我信任你、支持你。”就是这短短几个字,就让清秋无法自拔。 或许吸引清秋的并不是多么俊郎的外表,虽然东方非常的俊俏,但是对于清秋来说这天下的巧男朗那个没见过,而真正让清秋陷入地是一个能够在他自己都没有多少安全的情况下都能支持清秋的人。 不管前一天晚上人们如何欢饮达旦,如何酩酊大醉。 到了第二天,又不得不再次面对现实,面对着许许多多不想面对的事。 清早,酒醉醒来后的苏蕙,又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来,等着一众学童们来上书房。 今日苏蕙一身寒天绫清竹绣纹草绿色齐胸襦裙,头发盘起,用着三两白玉翠绿嵌珍珠钗将头发束起。 大清早孩童们的读书声传出,清秋在卧榻上听着这少有的静谧而又惬意的闲暇时光。 清秋微微睁开双眸,头有些许微微痛,昨夜酒喝的多了些,清秋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用手扶着额头,轻轻地揉着。 清秋自己起来准备去看看苏蕙如何教孩童们。 清秋自己选了一身画江绫罗杏黄团纹齐腰襦裙,内以同样杏黄色百合绣宋抹为底,又着杏黄色画江绫罗半臂为上裳。 一身杏黄色明亮动人,自己梳着发髻,半落髻的发式,使得清秋显得更加出挑。 头顶的头发梳起,带着赤金钿东珠凤冠,脑后长发自由垂下,用铺翠孔雀纹的发鬟束着,横插着一天山白玉簪。 远远望去长发及腰,清秋今日的发式与以往不同,今日显得更加成熟却又不失年轻女子的妩媚。 清秋缓慢踱步走到前院,刚至后院与前院之间的甬道,便听到了苏蕙在教孩童在读《论语》。 清秋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大梁皇室没有小孩,而张贵妃的还没有长大读书之时便夭折,所以清秋很喜欢这种垂髫孩童在旁读书的画面。 清秋一个人静静地走到书堂的后门处。 看着苏蕙在屋内一边拿着一本《论语》,一边缓慢移动在学堂内,解释着之乎者也。 苏蕙总是那样的孤冷清傲,清秋看在眼里,此时的苏蕙如同寒天中的一株翠竹。 让人觉得挺拔高傲,却又忍不住走过去,想要观赏这寒天中翠竹的样子。 “这或许便是我向往的生活了!”清秋看的入迷,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清秋的说话声让苏蕙注意到了她。 苏蕙温柔地对着孩子们,让孩子们自己再读一读句子,走至后门处:“一个人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清秋想的入迷,没发觉苏蕙过来。 苏蕙伸手在清秋面前挥了挥手,清秋才反应过来。 “嗯?蕙姐姐,你说什么?”清秋愣愣的一个回神,问着。 “我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苏蕙又说着。 “哦……没什么,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免有些触动和向往!”清秋和言尴尬地一笑。 “想不想也来试试?”苏蕙一个邀请的表情,想让清秋也学着教书。。 “不不不!我这样的学时怎么能作夫子呢!就别误人子弟了!” 清秋双手忙摇晃着,嘴里推脱着。 其实清秋很想试试,但怕自己不行。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在这里支持你!”未等苏蕙接着鼓励邀请清秋,一声沉重的男声响起。 清秋转头一看,东方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 东方着一身青绿色蜀锦宽袖密绣物纹道袍,腰间玉佩垂落而下,七彩宫绦挂在腰间,头戴平脚幞头,束上红带与犀金玉环,走了过来。 “你看看,东方都如此说了,你还不去?不然白让他这么支持你了!”苏蕙拉着清秋往学堂内走着。 清秋硬着身体不愿进去,嘴里还说着:“蕙姐姐,我不行!” 苏蕙也不管,转过身来推搡着清秋往屋内走着。 “今日,吾为众人又请了为女夫子,吾等听夫子好好讲解。” 苏蕙将清秋推进学堂内后,幸灾乐祸的样子站在这二十多女孩童面前说着。 孩子们一下子起哄了起来,相互嘻嘻哈哈的笑着。 清秋窘迫到了极致,脸红到了耳根。 清秋扭扭捏捏地打了招呼,介绍了一下后,僵硬地走到书桌旁,拿起《论语》,开始读着《论语》中的下一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外出游玩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清秋徐徐的读着,一边读一边缓慢踱步于学堂内,后又给学童解释着。 东方就这样站在窗外,恬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觉得此刻的清秋在散发一种独特的魅力。 东方脑海里在想着以后和清秋完成了各自身份该做的事后,一起办个学堂,每天教书育人,安度剩余时光。 一阵欢喜声,将东方从想象中拉回了现实,屋内孩童们为清秋的完美解读而鼓掌,认为清秋讲得甚好。 孩童们的掌声使得清秋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朝着孩子们轻轻一笑,忙走了出来。 清秋只是想试试这种育人的感觉,所以没讲太多便匆匆结束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刚刚讲的还行吧!”清秋提着裙摆跨步走出来,对着东方笑着说着。 “公主讲的甚好,比国子监直讲胡宣还要好!在下听了直觉豁然开朗呢!”东方作拱手姿势,低着头调侃着清秋。 国子监直讲胡宣是梁帝登基那年的三甲状元。 “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多来听本相公讲经!” 清秋亦与东方打趣着,一手放置于东方拱手姿势的手上,作着一副老学究看后生晚辈那样的姿态说着。 “在下自然喜不自胜!多多听大学士讲经!”东方直起腰来开怀大笑。 清秋哼了一声,作了一个知道就好的表情。 “两人这么开心,下午不如我带你们去城外山上转转吧,你们绝对会喜欢的!” 苏蕙这厢也出了来,与清秋建议着下午游玩。 “昨天我说好了,要帮你去送那锦缎画屏的,我们就出发去夜秦了!”清秋想起自己答应苏蕙的事,向苏蕙说着。 “这有什么,那东西早一天晚一天的,都一样,犯不着专门为了那样的人,还让你这样忙碌的去送,今天下午先出去游玩再说。” 苏蕙拉着清秋的手笑容洋溢地说着。 “那好!我去告诉他们!”清秋说着,拉着东方跑向了后院。 东方觉得异常兴奋,因为清秋在东方回国再次见面后很少这样主动拉起他的手。 东方愣愣的就这样被清秋拉着,往后院去了。 太阳高高挂在正空,阳光灿烂,天气燥热。 正午午膳时间,众人吃过午膳后,坐着马车往城外去。 这天贺萧、半夏以及杜仲都前来,保障清秋等的安全。 带着一行上千人,在如今这里的地界,清秋等人还是小心为上,因为虽然为休缓区,但为了防止夜秦等其他人暗下杀手,所以还是领了许多士兵。 而刘枫是不能离开秦州的,窦韬去了夜秦,秦州只剩刘枫这个优秀的将军了。 所以刘枫并没有跟出来,因为他如果出城了,那么秦州就真的危险了。 马车徐徐的走着,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微风轻轻地吹起马车车帘,隐约看到鹿鸣的脸庞。 鹿鸣被这微风拂面,觉得甚是凉爽,然后掀起车帘,望着外面。 忽然鹿鸣从一片高大树木后看到了一座山。 只见远处一座石山,山上松竹丛生,山峦迭翠,周围群峰环抱,唯有一峰形状奇特,孤峰崛起,犹如麦垛。 “哪座峰看着很是不一样!”鹿鸣一手掀起车帘,一手指着外面自己看到的那座山说着。 “那山便是今日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们在敦煌之时,可有见过石窟壁画?”苏蕙微微瞥了一眼外面问着。 “见过,去了两回,真真是让人惊叹!我都想在大梁修建一个了。”清潇回着苏蕙的问题。 “那便好,今日这山上也有许多壁画、石窟以及塑像。”苏蕙会心一笑。 “这里居然也有!真的敬佩这里的能工巧匠,这里要远比沙洲的千佛洞难造极了,这崖壁陡峭险峻的,真是不容易!”东方看了看那山后说着。 “沙洲的也难建造,水源短缺,而且壁窟也不好攀爬。”清秋化解东方说错的话。 两处的石窟都一样好,东方这样说有些偏颇了。 一盏茶功夫后,众人来到山脚下,开始了上山之程。 “这石山要比鸣沙山好爬许多呀,今日我都没有那么累!”鹿鸣气喘吁吁地猫着腰说着。 “快些鸣哥儿,爬沙山你就最慢,这次可不要再落后了!不然我会觉得你老了!”清潇笑嘻嘻地打趣鹿鸣道。 鹿鸣其实是可以走动的,只是鹿鸣很是不喜欢这种。 如若让鹿鸣自己练武,鹿鸣是喜欢的,可是这样纯粹的劳累的活动,鹿鸣自然是矫情万分,不愿多走的。 “你这鸣哥儿啊,就是太懒了,太矫情了!以后你要多说说他,让他看看你这个女娃都比他有劲。”清秋故意又调侃着鹿鸣,向着清潇说着。 “哼!秋秋,胡说!我这是真的没有力气了!”鹿鸣娇嗔地反驳着。 鹿鸣此语气的话一出,众人都不禁觉得有点恶心。 清秋知道鹿鸣是怎样的人,不理会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后,继续走着,知道鹿鸣哪怕再抱怨,也会跟着走,只是嘴碎想说几句抱怨的话罢了。 太阳缓缓西移。 一个时辰后,众人大汗淋漓地爬到了山顶上。 鹿鸣矫情的话声又传来。 “鸣哥儿!”只有清潇理会鹿鸣,清潇叫了鹿鸣一下,嫌弃地望了一眼。 东方往崖边小心的走过去,做深呼吸,朝山下远望去。 极目远望而去,四面全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只见千山万壑,重峦叠嶂,青松似海,云雾阵阵,远景近物交织在一起。 一幅甚好的景色,有这南部的苍翠景色,又有些西北的壮观景象。 “夫人此山什么名?”东方一览众山小后转过身问着苏蕙。 “麦积山者,北跨清渭,南渐两当,五百里岗峦,麦积处其半,崛起一块石,高百万寻,望之团团,如农家积麦之状,故有此名。” 苏蕙一旁坐着与众人细细说着。 “这麦积山后崖三扇崖下的雕巢峪,是西汉末年,雄居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隗嚣的避暑宫,我们可以去看看,现在虽不比以前好,但还是值得一观。”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有人跟随 说罢,苏蕙带着众人向后走去,边走边道: “当年的避暑宫,亭台楼阁错落,曲道回廊相连,琉璃碧瓦泻翠,红墙金龙辉映,三檐四簇雕凤,花影翠竹婆娑,银练珠玑飞溅。” 之后又是惋惜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碧焕彩的避暑宫早已绝迹,现如今只有三扇崖下高十丈左右的飞瀑、古柏苍松、嶙嶙怪石、奇花芳草、珍禽异兽尚存,组成处处有景,景景迷人的自然景观。” “可惜见不到当年那辉煌的宫殿了,如今看看残垣也好!”清秋有点感叹,感叹许多珍贵的建筑等等都没有留下来,只能随风而去,真是可惜了。 “这里的洞窟开凿在距地面十丈甚至更高的悬崖绝壁上,洞窟“密如蜂房”,栈道“凌空穿云”,其惊险陡峻为世罕见。杜甫有诗赞曰:‘野寺残僧少,山圆细路高。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乱水通人过,悬崖置屋牢。上方重阁晚,百里见秋毫。’” 苏蕙又接着介绍这座山的情况。 说着说着,众人就来到了已经破败不堪的避暑宫前,一片萧条景象。 宫殿已经破败的连有些房梁都倒塌倾斜,一些屋殿已经倒塌一半,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外围的漆墙有一部分还保留完好。 “虽说这房子塌的塌,但不得不说在漆面的选料上还是上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漆面竟然还能保留。” 叶昭走至殿前,看着那留存的漆面,说着。 清秋和苏蕙等,各自看了看,惋惜了几句,又看了看旁边的奇花异草、怪石便准备离开。 一路上,有着许多高大苍翠的大树,风缓缓地吹着,一些树木连带树叶一起摆动,奏着仲夏时节的乐章,看树影婆娑唱着夏歌。 清秋注意到一些树木,有些树木并没有随着风而摇动,反而纹丝不动。 连树叶都不飘动,清秋觉得甚是奇怪。 清秋看着,瞥了一眼叶昭、鹿鸣以及东方,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几人心领神会,徐徐地若有若无地望了望那纹丝不动的树木,若有所思着。 几人没有过多反应,怕打草惊蛇,继续沉稳地跟着苏蕙走着。 虽然之前也看到过沙洲敦煌的石窟、壁画。 但清秋等人也想看看此处的,看看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便进了窟内。 窟内原塑一佛二弟子六菩萨或一佛八菩萨像,历经后世隋、唐、宋不断修缮,造像已非初始原貌。 诸龛外部浮雕帐幔帷幕上饰火焰纹、宝珠、鳞片网络花饰及流苏等。显得十分华丽壮观。龛与龛之间有石胎泥塑。 窟外上方的崖壁上,有薄肉塑伎乐飞天五组,均为北周原作。 每组飞天四身、面部、四肢等肌肉裸露的部分有浮雕,其余衣纹,裙带及披巾等彩绘。 有的手执乐器演奏,有的手捧供物飞舞,自由自在地飞旋于鲜花与祥云的虚空之中。 别出心裁,独具一格。 “此窟被俗称为散花楼。”苏蕙抬头望着洞窟内,后又道: “据说,这是由于在此散花,佛将带给你好运和祝福。当我们登上七佛阁前廊凭栏倚立,将五彩缤纷的丝带或者是其他的绸布撒向空中,你就会看到美丽的绸布纷纷扬扬、徐徐飘落而下。” 清潇刚准备开口说这也没有什么奇妙之处时,苏蕙又紧接着笑着说: “但是奇妙的是,顷刻之间,这些绸布又争先恐后地向上飞升,升至一定高度后才慢慢地向下散落四方。这一奇观,民间流行的美丽传说很耐人寻味。” 苏蕙说罢后,对着清潇笑了笑,瞧着众人看着景观有点入迷,便给他们解释。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故事,真是让人觉得世间什么都会发生!” 清潇觉得刚刚未等苏蕙说完就打岔,有点不好意思,便蹲在地上埋着头说着。 “好了,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这里走道都是在峭壁上修建的,天色太晚,看清楚路,就不好了!” 苏蕙向外瞥见太阳西落,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便提醒着众人。 这厢,众人就原路返回,顺着修好的栈道走着,栈道依峭壁而建,且只能同时走一个人,甚是不好走。 众人只得一边抓着铁索,一边小心翼翼地探着脚下的栈道木板,走一步停一步的走着。 清秋紧紧地靠着靠近内侧的铁索牢牢抓住铁索走着。 下午时分,临近傍晚,晚霞从天边划过,映照在整个山崖上,整座山如同一个被烈火焚烧的巨石。 如果不知道这座山的人,在远处看它,会以为这里有着一座火山,又或者起了山火。 起风了,吹得山头峭壁上的松柏和藤蔓摇摆不定,呼哧呼哧的声音作响。 清秋等人绕着盘山的铁索栈道一圈圈地朝下走,而在往下走的同时,山上的树木轻轻地摆动着。 一行人缓缓地从树上落下,一个个身穿箭袖骑装,背着弯弓短刀,正悄悄地靠近他们。 这时候清秋走到一个岔口处,停了下来,朝着后面的众人喊着:“我们休息一下,太累了!” 这时候苏蕙等也表示理解,都从栈道上走了下来,到了山道口里。 贺萧这时候过了来,清秋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贺萧蹲下来小声说着:“殿下!我感觉到我们一边向下走,往上几圈的铁索也会有动静,这风不可能把这么重的铁索吹起来的!” “你也察觉了!在没下山的时候,我就发现许多高大的树不会随着风而摆动,我就觉得奇怪!你再去好好看看” 清秋亦贴着贺萧的耳边说着。 “怎么样?是确定也有其他人吗?”鹿鸣和东方走了过来。 “是!我们必须与夫人商量!”清秋点着头说着。 “夫人!我们有察觉到,除了我们也有其他人在这里,并且目的并不单纯!一路上只尽力隐藏自己,如果是老百姓,应该不会这样!”清秋站了起来,走到苏蕙耳边说着。 究竟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夜晚跋涉 “所以你就说要在此休息?为了引蛇出洞?”苏蕙并没有过多惊讶有人跟着,并且歪过头看着清秋说着。 “夫人!你怎么?” 清秋刚刚话还没有说完,苏蕙便抢先说出了清秋停下来的用意,清秋颇感讶异。 “我是窦韬的夫人,倘若没有这样的心思,怕是早死了几百回了!你们准备怎么做?” 苏蕙睁大眼睛与清秋说着,好像在示意清秋居然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察觉能力。 “他们迟迟不动手,可能并不是为了暗算我们,可能是有着其他目的!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清秋抚额思考着。 “秋秋,不能正面冲突,那我们怎么办?” 鹿鸣、东方、清潇、叶昭围了过来,而鹿鸣开口问着。 “夫人再没有其他的下山路了吗?”东方看向苏蕙,眼神深邃的问着,好像已经猜到有其他下山路了。 “有!不过下山后回城要绕路了!”苏蕙思索片刻与众人说着。 “无妨,我们就从那边走!” 清秋想了想后作了决定。 众人悄悄地跟着苏蕙从现在的山路岔口,直直穿过整个山体,走到了山的另一边。 都是清秋、鹿鸣和东方亲兵中的精英,行动动作快而轻,没有半分惊动,在暗处的那些人没有丝毫察觉。 两个时辰后,清秋众人下了山,天已经灰蒙蒙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 “这些人这么容易就被甩掉了?”清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便问着。 “这些人行迹诡异,白天之时就没有出手,我们下山也没有动手,而我们从另一边下山,他们依旧没有动手,真的是匪夷所思!”叶昭快速地思考着。 “究竟是什么人呢?要做什么?” 苏蕙说出了这个让众人都猜不到的问题。 这次连清秋几人也猜不到了,清秋只觉得有点惊悚,倘若这些人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现在清秋等就已经处在网中了。 众人听了苏蕙说的后,皆不语,缓缓地继续朝前走着。 一千人等跟在后面,众人到了一条河边,整顿休息。 清秋等围着火堆坐在一起。 “我觉得可能不是来暗杀的!而是来打探消息的!”清秋坐了许多后,开口说着。 “细作至于要这么多吗?那么好些粗壮的大树都纹丝不动的,说明没有上百,也将近了吧,或许是看我们人多?而不动手?”清潇搭着清秋的话说着。 “不!如果来刺杀我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要有多少人一起随行,也不会派这么点人,起码也要近一千人吧,就算这不到百人的刺杀队伍武功高强,以一当十,那为什么不动手?为了等时机?不过我们改道走了也不知道,这派来的人脑子不够用啊!”鹿鸣躺在石头上一幅皇帝派的悠闲样子说着。 “那么就真的是来刺探我们的消息的?”清秋双手拢了拢胳膊。 西北之地,白天黑夜温度相差太大,这时候又在山里,清秋觉得有些许凉意。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改道了,我们改道走了许久,他们不见我们,一定会顺着我们那里探过来的。” 东方瞧着鹿鸣的悠闲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说这些的时候特意对着鹿鸣说着。 “是什么人呢?如今要监视我们的可不在少数,怀宋?夜秦?又或者科尔沁?蒙古?吐谷浑?吐蕃?”东方又接着一个个的猜测着。 “怀宋应该不会,剩下的都有可能,有可能是科尔沁,说不定是迪力夏的胞弟,这两个心思不纯的庶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清潇在提及迪力夏的时候,一脸怨恨地说着。 清秋听到着,看了清潇一眼,又望向东方,因为这里只有东方是庶出,其余的全部都是嫡出。 东方察觉到清秋在照顾自己的心情,东方觉得清秋能这样就很好了,便微微摇头一笑,表示无妨。 “不管是谁,我们必须尽快回城才好,如果在这里一旦被袭击,我们没有多余装备和吃食,撑不了多久的!” 清秋说罢后,环顾了众人一圈。 “是的!我们连夜赶路吧,告诉将士们,我们休整一个时辰后,就赶路!” 东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半夏过来,然后吩咐着。 此时清秋等在山谷中待着,两旁都是无比高的山峰,山谷中溪水潺潺,夜莺啼叫,时不时还有一些野兽的长鸣。 此刻清秋等带着上千人行走在黑夜里,每个人都带着困意,但是每个人也都知道,这时候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将会尸横野外,无法生还。 一行人夜间悄然无声行走,这些人举着火把,无声无息地走在山谷中,就连悬崖峭壁的洞窟里的野狼都纷纷退却,以为是鬼兵出没。 每个人都提高警惕,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清潇已经有点憔悴不堪了,清潇虽然练过武,可是这样长期的跋涉也不多,不像清秋一直这样。 清潇即使是去科尔沁,也是夜晚该休息休息,白天该赶路赶路,很少这样。 但是清潇并不娇气,不出一声,默默地跟在清秋后面。 清秋知道清潇可能不行了,转过头看着清潇有些憔悴地脸问着:“还可以吗?不行的话,掺着姐姐走!” 清潇虽然没多少力气了,但为了不拖累大家,也不想让清秋更累,坚强地强撑着说:“长姐!我没那么娇弱!我不能在这么多士兵面前表现得不堪,那么如何敢说自己是凤鸣懿恭公主的妹妹!” 清潇说罢后,觉得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又说着:“如何敢说是大梁的女子,是大梁的兖国公主!那样别人不就小瞧我了!” 众人听了纷纷笑了笑,清秋知道清潇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宽慰一笑:“你这孩子,那好!不要硬撑,你经历这种情况没几次,走不动就告诉姐姐!” “夫人可还好?”清秋又看向苏蕙,因为觉得苏蕙虽然能察觉那些人,但没有练武,可能体力不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不速之客 可当清秋转头看向苏蕙的时候,却发现,苏蕙竟然要比清潇的脸色还要好,意外的惊讶一声。 苏蕙看着清秋,而后微微一笑:“我亦是习武之人!只是有微微练过,一般我不显露,所以你没有察觉到。” 清秋会心一笑,觉得这苏蕙真是一个神秘而又容易让人能够亲近的人。 清潇一个人尽力地低头走着,清潇虽然知道这种情况是非常艰辛的,却不想是如此,之前跟着走沙漠,也没有如此,可能因为一路上虽然水源缺少,但总是可以随时休息,不想现在,一天了也没休息的太好。 清秋也是在清潇这个年纪就开始这样的奔波了。 清秋十三岁第一次跟着祖母女帝母家白家的人在大梁南部开始军旅生涯,此后便是一直不断这样的生涯。 那时候清秋去其他地方跟着去平叛一些反王,鹿鸣和东方都看在眼里。所以两个人都格外疼惜清秋。 就在众人在这略微轻笑的时候,两侧的峭壁上,瞬间落下上百名剑客。 “准备!列阵!”清秋急切地抽出凤鸣剑,握在手中,嗓音厉声道,做好了随时准备迎战的准备。 “公主么急!”一阵似冷似笑的说话声在上方响起。 只见一男子被一剑客带着从藤蔓上直落下来。 “且慢!”清秋抬起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而后东方慢慢移动至清秋身边,耳边嘀咕着:“什么人?” 清秋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清秋听那男子声音有点熟悉,男子落地后,月黑风高夜的月光打在脸上。 清秋仔细的想要辨认,往前走了两步后,大笑道:“是位老朋友!今天我们是走不了了!” 清秋说罢后,身后的人觉得有点奇怪和疑惑,刚准备开口问道,便听清秋又说着:“誉王,别来无恙!” “拓拔进!!夜秦燕王拓拔余的亲弟弟!”鹿鸣先是一惊,而后与叶昭、杜仲等对望一眼。 几人紧握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这个不速之客。 “凤鸣公主!几月未见!公主风采依旧!一点也没有变!”拓拔进不着急说明来由,反而在这里打哑谜。 “怕您忘了吾的样子,所以不敢变!”清秋冷笑一声说着,清秋眼神狠厉,上勾嘴角一笑。 “誉王殿下今日前来,是有何贵干?”东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清秋身旁说着。 “渝王!今日我来,不是挑事,只为谈判!”拓拔进气定神闲的说着。 “谈判?”鹿鸣一个疑问语气,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清秋身旁。 “你们也都知道,如今夜秦我父皇之下,除了我皇兄之外,便是我为尊了,其余的兄弟我们早些年已经收拾好了,但是我不想在两人之下了!” 拓拔进抬起手臂,作着收拾袖口的东作,然后有把握的说着。 这拓拔进今年已是而立之年,而拓拔余三十又五,两人比清秋三人等大一轮有余,这厢两人都等着夜秦王拓拔寿咽气呢。 而这两人都是同胞兄弟,一母所生,其余的兄弟都被他们杀得杀,贬的贬。 当清秋等听到拓拔进如此说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反应,似乎好像已经料到了拓拔进要僭越于拓拔余之上。 但是清秋又对着鹿鸣和东方眼神交流,显然觉得拓拔进不来可能反拓拔余。 “不愧是你们!经历过许多,听到我说这个,一点都不惊讶!”拓拔进也似乎知道他们不会有太大反应。 “这种事在帝王家发生的还少?史书上更是数不胜数!”东方双手背在身后,与清秋眼神对接后,挺直腰板说着。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清秋直截了当的问着。 “不做什么,就是请你们去夜秦做客,这么些兵也得带着。”拓拔进咳嗽了一声后说着。 “就这么简单?”鹿鸣又是一个反问。 “当然没有,你们直接去凉州!绕过金城!我会拖住拓拔余的!”拓拔进语气平和说着。 清秋听到后,觉得事情愈发不简单,绕过金城。 意味着如果拓拔进今日是演戏的,那么就意味着这三十万人马将会被置于水生火热之中,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那么这些亲兵精兵,都会尸痕遍野。 “窦韬将军在哪?吾答应了将军夫人要带样东西给他!” 清秋快速想着如何摆脱和拖延,便以此做借口拖延着。 “窦韬将军在几月前于金城迎接公主,而后便一直待在凉州!” 拓拔进随口说着,想着把锁清秋等带入夜秦地界要紧。 鹿鸣看出了拓拔进在回答的时候的一丝迟疑,便转头向着清秋蹙眉,而后开口:“那也得等我们回了秦州再说,那么多东西都在秦州放着呢!” “我派人前去取就好!”拓拔进耐心没有了,有点不耐烦的说着。 “我们那些东西。都是上好的宝贝,连你们菩提宫也没有,你们那些人手下没个轻重的,碰坏了怎么好!让我们回去自己收拾!”东方硬声并且略带挑衅地说着。 拓拔进知道此时与清秋等采取强硬措施不可取,思索片刻后和言道:“那好!本王陪你们走一遭!” “誉王说笑了!你这才上百名,我这有上千人,凭什么听你的!” 清秋眼神狠厉起来忽然看向拓拔进。 清秋手中的凤鸣剑垂直向下,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划破着这暮黑的天空。 “凤鸣公主!我们一直跟着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又在这里拦截你们,你觉得我会没有后手?”拓拔进一个不屑的眼神闪过。 “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后招?”东方亦一个不屑的目光望向拓拔进。 “我现在一发信号,金城便会出兵征讨秦州,到时候一群没有将帅的散沙,我看能撑多久!”拓拔进对着东方有些怒意的说着。 金城与秦州相隔不算远,也不算近,但是夜秦的狼军,行动速度很快,如果最精锐的部队要想来秦州,可能比凤鸣军的移动速度还要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清秋心思 “夜秦真敢如此?想要重蹈犬戎覆辙?”鹿鸣冷哼了一声并且嘲讽道。 “犬戎那蛮夷如何能和夜秦狼军相比?”拓拔进自满的说着。 拓拔进此话一出,清秋等几人便都嘲讽地冷哼一声。 夜秦和犬戎都是蒙古的一个分支,只不过这两个是比较强的部落,如今来了中原,就以为自己不是蛮夷了。 “你对我们客气点,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南部三国的兵力,打起仗来,拖也会把夜秦拖垮的!” 清秋此时并不想动手,因为不知道拓拔进是危言耸听还是真真实实有那么多人,清秋不敢拿这么多人做赌注。 “那么就请吧?”拓拔进不置可否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清秋与东方、鹿鸣看了一眼,转过头去,示意人马跟着走。 清秋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着,经过拓拔进身旁的时候,清秋斜眼看去,随后一个挑衅地冷笑,没等拓拔进反应过来,便没有理睬拓拔进继续走着。 拓拔进亦没有搭理清秋,走在了队伍中间。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突然清潇过了来,在清秋耳边低声说着:“长姐,我们应该怎么办?” 清秋不置可否地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不怎么办!有了这个理由,送蕙姐姐的画屏不是更方便?” 苏蕙听了讶异道:“妹妹,胡说什么呢,可别因为我,而把自己扎进去,我不要你送了!” 苏蕙知道清秋肯定不会因为单单送她这个画屏就以此束手而被拓拔进盯着进夜秦的,但苏蕙猜不到清秋到底要做什么。 清秋不说话,转过头自顾自地埋头走着。 东方跑过去搂着清秋的肩头,搀扶着清秋向前走,一边走两人一边嘀咕着。 清晨,太阳放射光芒,朝霞使得整个山谷的气温迅速回升,原本还是冷的要活动一下才能暖和的夜晚,突然变成了坐着、走着都需要扇凉的地步。 而此时,众人已经出了山谷,清秋停下脚步,向北望去,只见北边城墙高垒,城墙内的佛塔直入云霄。 “拓拔进,这里已经到秦州了,怎么要跟着我们进去?” 清秋挑衅的说着,因为到了这里,就算他们与拓拔进激战,胜算要比山谷里大的多,而且回到了秦州,就算拓拔进真的调兵来攻打,也能抵挡一阵。 拓拔进不急不慢,也没有半分恼火,倚靠着一旁的大树,慢悠悠地说着:“你想到这些,我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如果你们不去,那么窦韬将军怕是活不久了。” 听到着苏蕙眉眼间多了几分担忧,但随后又有了几分怨怼之感。 “那样的负心汉,死就死了吧!”苏蕙带着怨怼的神情坐在一旁树根上愤愤地说着。 “夫人也和窦韬一样?找好了下家?”拓拔进一幅猥琐放荡样子说着。 苏蕙不屑与他这般费口舌,没有搭理他。 “看到没有!赶快滚!你也真是笨,这么容易相信我们跟着来到秦州!”清潇再也忍不了这个拓拔进了,便出言骂他。 拓拔进,看着清潇这般样子,眼里直发光,一幅饿狼扑食般站直了身子,拓拔进之前都没有注意到清潇。 这厢清潇突然冒出来,拓拔进对清潇有了些色意。 “你这个小妮子,看我回去不求亲大梁,把你娶了!”拓拔进眼中满是猥琐地调戏的说着。 清秋见势不妙,拉过清潇在身后,挡着清潇以警告语气对着拓拔进说着:“我们大梁公主的注意就不要打了,你在外等候,我收拾收拾明日去夜秦!” 这话一出,所有人惊了,但是东方在一旁很是镇静,没有半分意外。 “秋秋!你疯了?跑去夜秦干什么!现在我们只要一发信号,那秦州城北的士兵就赶过来了,杀了这个拓拔进!”鹿鸣连忙制止清秋这个想法。 清秋示意他无妨,拓拔进听到清秋如此说后,满意地笑了:“公主果然知道现在的处境。我就等着公主带着这些人来金城了!” 说罢后掉头就走。 拓拔进走了以后,清秋也转身向秦州城走去,一路上每个人都有疑问。 但每个人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知道清秋绝对不会胡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疑问。 每个人也都累极了,都在想回了城中再问也不迟。 正午过后,几人休息好了,坐在院中。 苏蕙先开口了:“妹妹,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原本不必蹚浑水的!” 清秋笑意盈盈地说着:“蕙姐姐不必担心,此事是我想了一晚上的,和东方也商量过得!” 鹿鸣听到着,忙破口大骂:“东方梧,你这个挨千刀的!怎么也不劝着点秋秋,怎么你们这是要唱荆轲刺秦王?还是要唱霸王别姬?” 东方一直不语,端着茶杯听着清秋自己解释。 “如果今早那时候,把拓拔进拿下了,那么夜秦势必不能善罢甘休,而我们的军队后援不足,且如果再往西北去,会适应不了的,但是夜秦不会不往南打,如若我们只退守南部,那么夜秦就只会将犬戎遗地纳入疆域了,但是如果我们往北攻,我们只有亲兵来过这里,剩下的援军都会不适应这边的环境,那么到时候就是将脖子伸给夜秦砍!” 清秋说着,抬眼望了一眼鹿鸣,清秋知道只要自己一说,鹿鸣便会明白。 后清秋又说着:“我不信你没有想到这些,你只是不想让这事来的早一些罢了,故意拖延罢了,此次去夜秦,可以更好的调查夜秦的情况,如果能把边疆防御部署计划偷来,那对我们不是更好吗?” 鹿鸣的心思被清秋说中了,有点生气,但又碍于现下的真实情况,不得不承认。 “我当然不想攻打夜秦或者其他的事,来的这样早,此时我都快半年没有回大楚了,大楚情况我不知道,所以一旦这里开始打仗,或者去了夜秦,又不知道是几个月,那么整个大楚就会变成在信件中的大楚,万一有什么变故,我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出发准备 鹿鸣用着沉重而又担忧的语气以自己的切实情况说着。 “所以,此次我不勉强你,你想去就去,不去就回楚吧!”清秋斜眼平和地望着鹿鸣说着。 “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去呢,这么好的玩的机会,我自然要去。”鹿鸣见清秋不带自己,又有些不乐意了,赶忙说着。 “不急!等几天再说!好好挫挫拓拔进的势头。”东方在一旁观望良久终于开口了。 “清潇写信告知朝廷,说我们要再去夜秦一趟!叫父皇以及皇叔别担心!”清秋让清潇去给大梁传信。 这厢所有的疑问什么的都解释清楚了,众人回了房间继续缓着。 拓拔进在外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清秋有任何动静,便着急了起来,不停地让人飞书与清秋。 清秋拿到这个飞书后,嘲笑地说着:“这拓拔进真是个有勇无谋的傻子,之前仅仅以未知的人数压制我们,然后竟然随我们到了秦州,而后我随口一说,竟然真的就相信了。” “你不怕他会真的起兵?”叶昭拿着一把山水画的折扇摇着说着。 这天到了夏至,马上要入伏了,天越来越热,让人受不了。 “你觉得拓拔余会让他真的带兵打仗?一旦打起来,他拓拔余虽然知道我们的士兵可能会不适应这边气候,但是我们只要死守住,并且在美林关和居庸关外来一场突围,那么不用到秦州这里,夜秦军就会不攻自破,拓拔余没那么傻。” 清秋斜躺在枕塌上,旁边放着冰块,清秋扇着凉,不紧不慢的说着。 “所以你那样说,是为了看拓拔进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叶昭似有疑问地反问清秋。 “你说呢?这样的兄弟,要我是拓拔余,我也会选择这样的人,拓拔进说要推翻拓拔余,显然是拓拔余让他来的,所以我们即使不去,也没什么,只是……”清秋说到此,话语停顿了。 清秋似乎是有点担忧 叶昭听得清秋此时话语一停,便用着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清秋想了想,又看了看叶昭,随后便又说着: “我想调查清楚在西凉的时候,那些刺客到底是不是夜秦派来的,如果是,那最好,倘若不是……那么我们就在泛昇面前完全暴露,那么我们很危险,再者,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我也有些疑惑,所以必须要去夜秦。”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跟着你就好!” 叶昭懂的了清秋所说,自己也思考着,只是叶昭只能提建议,但是做决定还是清秋自己来。 叶昭是一个合格并且优秀的臣下。 “所以这几天好好休息,一旦进入夜秦,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叶姐姐……我需要你随时保持清醒,因为你是去了夜秦后唯一可以调动我们的兵马、并且还有很好的谋划的人,需要你随时解救我们!” 清秋现如今将自己的安危全权托于叶昭,尘生还在养伤,贴身护卫就没有了,只有叶昭这个大将军,可以在拓拔余有什么动作的时候,领兵救清秋了。 所以清秋今日叫来叶昭就是为了与她将这些思考到的问题以及对策都与叶昭说一说。 清秋总是需要想这么多,每走一步,每见一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必须万无一失,都必须保证自己是安全的,都必须保证自己有脱身的可能。 这厢,清秋为了磨一磨拓拔进的脾气,又让拓拔进等了好几天,而拓拔进呢? 真的就如清秋所想的,拓拔进是奉了拓拔余的命令前来的,所以不敢冒进,也不敢离去,只得安静地在城外等着,等着清秋自己走出来。 这天,东方和鹿鸣一起过来找清秋,此时清秋一人正在看龙甲传来的密条。 “秋秋,你在吗?”鹿鸣还没有到房门口呢,就大声喊着。 清秋听到了鹿鸣的声音,无奈地拿着龙甲传来的信件,到门口迎鹿鸣。 “怎么了?”清秋走至房门口,看到了前来的鹿鸣和东方,便询问着。 “刚刚,鹿鸣来找我,说如果真的要去夜秦,我们得留个后手,即便我们将一些士兵留在城外,但是保不准会被提前制服,所以我们要商议一下谁的亲兵留在秦州?” 东方柔和的对着清秋说着,然后往屋内走着。 “留大楚的吧!”清秋听罢东方说后,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呢?”鹿鸣瞳孔微微一缩,然后问着。 “大楚是距离夜秦最近的,你的兵留在这里,那么夜秦就会有所忌惮,因为一旦他们要搞动作,那么楚国军队一来,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在秦州汇合。”清秋抬眼一个眼神望着鹿鸣。 说罢后,清秋低首,然后不置可否的说:“你是怕我坑你?” 鹿鸣见清秋看穿了自己所想的,连忙谦言道:“怎么会!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那样想!” 清秋微微一笑,好似知道什么:“无妨,你刚刚只不过是站在楚帝的身份上罢了,现下又站在了鹿鸣的身份上了。” 说罢后,清秋会意一笑,鹿鸣颔首低眉。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东方坐了下来甩着手说着。 清秋亦跟着坐了下来:“后天吧,要让我们的士兵多多休养几天。” 东方与鹿鸣听着,觉得没有多少问题了,便停留了一会便走了。 傍晚时分,月亮高高挂起,清秋用完晚膳,歇在房中,和清潇坐着闲聊。 两人坐在香炉旁,绛澄香氤氲而起,两人掀起一点衣袖,让这香薰进入衣袖。 一边熏着衣服,一边说着: “长姐,你说张贵妃会生男孩女孩?” 清潇有点想念大梁了,连这个他们都讨厌的人也忍不住问着。 “男孩吧!”清秋没有多想便轻松的说着。 “为什么啊!”清潇觉得清秋应该喜欢女孩的,那样对于清秋来说是最没有威胁的。 因为什么呢? 清秋被清潇这么一问,一时间语塞,但不知道为什么清秋便脱口而出这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生儿生女? 清秋支着额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后说着: “因为啊,我想有个弟弟,记得当年母后有孕,最后因为母后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加上有孕在身,所以加剧了病情,之后先是胎儿不保,紧接着过了半年,母后就崩逝了,当时胎儿脱胎后,太医说那是个小皇子!” 清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着,并且眼中微微湿润,显然是想到了母亲,而有的伤感。 清潇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想着要安慰清秋,未等清潇开口,清秋又一笑:“那年我才十二岁!” “长姐!都怪我不好,要提这个话题,别伤心了,皇伯母也不愿看到你这样,都是潇潇的错!”清潇一边说着,一边责怪自己。 “没什么,我没事,只是偶尔会想念母后罢了,清潇你可要好好对待皇婶,要好好孝顺皇叔他们。”清秋又叮嘱清潇要好好侍奉自己的父亲母亲。 “哦!我忘了,明后天你就会大梁吧,皇叔他们该担心了!”清秋说到这,想到了清潇应该回去了。 “长姐,我不想走!”清潇靠在清秋肩头撒娇说着。 “胡说!你好好回去侍奉父母,也替我好好照顾皇伯父,这样姐姐在外奔波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啊!” 清秋轻轻拍了拍清潇的脑袋说着。 好似清潇是清秋的孩子那般。 “还有染哥儿啊!染哥儿可是最靠谱的!”清潇还是不想离开,找借口说着。 “染哥儿有一堆事呢!金陵巡防营就够忙得了,现在他又在犬戎上京忙着战后的休养生息呢!听话,回去!” 清秋依旧柔和的劝说着清潇,只是口气变了,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在劝说着自己的孩子。 “长姐!不要!从夜秦回来我就立刻回去!好不好!我也要多历练历练!” 清潇依旧伏在清秋撒娇着。 “你历练什么!你只需要做好大梁公主该有的样子就好,其余的这些,交给我与染哥儿就好,你是最小的,要作大梁最快乐的姑娘!” 清秋微微一笑,对着清潇说着。 清潇是整个皇室里最受宠的,两个哥哥和姐姐,都不想让她过多操心这些,只想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然后择一个完美的驸马都尉就好。 “不!长姐!如今是这样,可未来的事谁又知道,我不想什么都不懂,到时候都不能帮你和染哥儿。” 清潇坐了起来,头离开了清秋的肩头,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清潇反复地一直求着清秋。 最终,清秋拗不过,就只好点头:“好!那说好了,夜秦回来后,就回大梁去!” 清潇一下子又嬉皮笑脸起来。 清潇觉得到时候反正说不定张贵妃也诞下皇子了,清秋也得回,那肯定没有玩的了,就爽快的答应了。 “清秋!出去走走吗?”这时候门外显露出一个高大的男子的影子,敲着门说着。 “哎呀,既然情郎来了,那我就不打扰长姐了,长姐我先走了!” 清潇听出来是东方来了,所以识趣地说着,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清潇又对着东方做了个鬼脸,然后叫着:“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说完后,撒欢地跑了出去,害怕清秋追上来打她。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清秋微微呲牙呲了清潇一下。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 清秋话音刚落,东方就顺手牵起了清秋的手,往宅子外走去。 清秋走在东方身边,静静地看着东方。 清秋觉得此刻的东方再也不是当年在大梁那个畏手畏脚,不敢显露自己喜怒的东方了。 如今的东方,登基后愈发有了王者的风范。 东方似乎察觉到了清秋在盯着自己看,转过头充满喜欢地笑着:“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清秋一下子脸红到耳朵,咽了咽口水,然后低下头颔首道:“哦!没什么,就在想,你说张贵妃生的男孩女孩?” 东方听到清秋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手心直冒汗,尴尬地咳嗽一声:“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欢!” 说罢后,东方以一个爱宠地调戏清秋的眼神望着。 好似在告诉清秋,只要与你生的,男孩女孩都好。 等清秋反应过来东方这个眼神所示,重重的在东方背上打了一巴掌。 然后哼了一声,甩开东方的手,一个人快速向前走了过去。 东方被清秋少有的娇羞给懵住了,随后见清秋快速走了,东方跑了过去。 追上清秋,在清秋耳边,大声笑着说着:“男孩女孩都一样!” 清秋噘嘴一个傲娇的样子继续哼了一声,然后不理睬东方,继续一个人走着。 东方继续咧着嘴笑着喊着:“男孩女孩都好!” 清秋又娇嗔的望了一眼东方,表现出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捂着耳朵,朝前跑了。 东方就一直跟在后面,喊着那句话。 就这样,在深夜的巷子里,一男一女两人如同幼稚的孩童在哪里互相打闹着。 或许两个人在一起,不求说过多的话,只要这简简单单的打闹,就已足以。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蹦蹦跳跳地。 影子在清秋和东方两人打闹的脚下踩着,而两个人又在彼此的心里。 今日的两人还不知道,将来的两人会生一对儿女双全呢?还是根本没有机会生儿育女。 也不会想到将来的他们会为了孩子而烦恼、忧伤呢? 还是会为了两国对峙而忧伤? 这些事情,在现在看来一切都未可知。 天上的繁星,看着这两个尚有童真而又颇有城府的少男少女。 未来的事,只有天知道! 或许,两人会像儿时那般美好,一切顺其自然,喜结良缘,恩爱生子。 又或许,天意弄人,造化弄人,有缘无分,各行其道。 夜晚的微风拂过,东方和清秋就这样跑着打闹着。 风吹过他们脸庞的时候,将各自害羞火辣辣地脸庞微微有了些许凉意。 两个人只为现在的快乐而激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再会金城 转眼日子到了夏至,之前芒种时节天气还不算特别热。 这下到了夏至,才算是真正入夏,再过半月,入伏天到了,这沙漠中的绿洲之城还是不好待的。 清秋等人也换上了凉爽的夏装。 这天,清秋终于要准备开始前往夜秦了。 清秋一身青蓝色烟绫箩云纹桂花连袖宫装,梳着流云髻,铺翠蓝宝石顶戴百宝冠子,腰间系着白玉镶金凤纹腰带,八宝东珠密缕宫绦系在腰带上,自然垂落下来。 清秋一身干净整洁,华贵而不失年轻活泼。 清潇一身绛紫色蜀锦轻织缂丝齐胸襦裙,头插凤鸾鸟流云八宝钗,腰间系着白玉镶金孔雀云锦,七宝琉璃密攒宫绦依然依然垂落。 清潇一身看起来非常低调奢华,但清潇这一身更加年轻潇洒。 清秋前去与苏蕙告别,让苏蕙好生在宅中等候消息。 “若是有变,你通消息与我,秦州必回解救你们!” 苏蕙拉着清秋的手,又拍了几下清秋的手,如同一个大姐姐一样让清秋放心,放心还有一个姐姐在撑着清秋。 清秋欣慰的笑了:“谢谢姐姐了,姐姐放心!我也会完成我答应你的事的!” 之后苏蕙与清秋二人还是不愿分开,一直说着各种话,有叮嘱,有嬉笑。 苏蕙一直送清秋送到门口。 这时候鹿鸣和东方已经收拾妥当,就等清秋了。 东方着石灰色薄雾绫立领宽袖对襟龙纹襕衫,腰间紫金章纹团带腰带耀眼夺目,头戴金底嵌十二红宝珠冠。 东方过来与苏蕙搭话:“夫人放心就好,我们经历过很多这种事!” 苏蕙一个朋友间嫌弃的眼神:“你们经历过再多,有拓拔余和拓拔寿经历的多?他们比你们不知道大多少,经历过得也比你们多得多,虽然你们确实聪敏,但是姜还是老的辣,不要掉以轻心!” 苏蕙眼神虽然是嫌弃的,可语气却像一个长姐嘱咐几个弟妹出远门那样。 几人几天的交情,已经非常深了。 东方听到苏蕙这样说,微微拱手微笑,示意知道了。 这时候鹿鸣也过来道别:“多谢夫人多日款待,日后有机会定当再于夫人相聚!” “那自然最好!咦!”苏蕙笑着对着鹿鸣说着,看到鹿鸣后咦了一声:“你今日穿的这样艳丽!是想去夜秦勾引一个回去当皇后?” 只见鹿鸣身穿米白色为底上绣以红色龙凤鸳鸯团纹宽袖对襟右衽宫袍,头戴红玉底竖立长方冠,腰间更是系着用红色南锦绣比翼鸟腰带。 俨然一副新郎官模样。 起初众人没有过多笑意,因为他们习惯了鹿鸣如是穿,但被苏蕙这样一说,便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清秋忙说:“蕙姐姐,你不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我们都习以为常了!” “你这样啊!不仅不会吸引到女子,还会让女子远离你,你这一副纨绔样子!”苏蕙用着教训阿弟的口气说着鹿鸣。 “听到没!鸣哥儿,要多听夫人的话!”清潇故意跑到鹿鸣面前打趣道。 “你这丫头!最近越发没规矩了!”鹿鸣呲牙对着清潇,又佯装要打清潇的样子? 使得清潇提着胆说完那句话后,又连忙缩着脖子跑到清秋身后:“长姐!有人要打我!” “打的就是你!”鹿鸣继续装着走过来要收拾清潇。 “好了!好了!你们该出发了!”苏蕙打着话茬说着。 “那我们真的该走了!夫人保重!”几人又对着苏蕙行了平礼后上了马车。 “驾!驾!”叶昭、贺萧等赶着马儿,出发了。 车轮在地下映出一道道印记,直朝北走去。 出了城门,又走了许久,在半道上碰到了拓拔进。 “几位终于肯出来了!那我们走吧!”拓拔进骑在马上,毫不平静的说着。 清秋等不理睬他,只是微微掀起车帘,睨了一眼他,便又继续走着。 拓拔进呢,也不恼火,无所谓地跟着赶路。 走了五天,终于到了,清秋等下了马车,突然发现来到了金城,便问着:“不是说去凉州嘛?怎么来了金城?” 拓拔进笨重地下了马,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哦!我大哥去了凉州,所以我们先来这!” “不是拓拔余去了凉州,而是他让你将我们带过来的!”鹿鸣看着拓拔进这结巴样,已经不想再让拓拔进以为他们不知道了。 拓拔进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故作镇定的说着:“怎么会!不可能!” 东方已经对拓拔进嗤之以鼻了,冷笑一声:“别装了,早就知道你要搞什么了!就你那样,能配合拓拔余一起铲除了其他皇子的威胁,你真的是要拜拜佛烧烧香,谢谢佛祖给你的好运!” “就是,也不知你到底哪里出众,拓拔余会和你联手,真的是费尽!”鹿鸣也趁机讽刺了几句。 说完这话,清秋一行人忍不住皆掩嘴笑了半天。 这厢拓拔进有了些许怒意,准备抽出剑来威胁东方。 清秋握紧手中的凤鸣剑,准备出鞘,可这场面被人打扰了。 “公主且慢!”清秋转向着城门处一看,拓拔余站在那里,大声喊着,手还作着且慢的动作。 “皇兄!”拓拔进见拓拔余来了,便向拓拔余抱怨清秋他们,可拓拔余却拦住他,不让他说话。 “公主可知,刚才要是拔剑了,现下会出什么乱子吗?”拓拔余昂首挺胸,颐指气使地问着。 清秋见他这幅样子,咬了咬牙,强抑制住怒气,僵硬地笑着说:“那么誉王刚刚拔剑,会出什么事?燕王可想过?” “就是!喂!拓拔余,这拓拔进非要我们来夜秦,来了也不好好款待!这就要拔剑了!真当我们好惹?” 鹿鸣看着拓拔余和拓拔进那样,又见拓拔余对清秋说话口气那样,气不打一处来,也对着拓拔余叫嚣着。 拓拔余听着鹿鸣这般对自己大吼大叫,一下子气也上来了,刚准备要与之争一争,东方这时候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寻找窦韬 “燕王!誉王不懂得什么是分寸,难道你不懂吗?” 这话说的让拓拔余无法继续争辩下去。 拓拔余比拓拔进年长,而现在东方说这话意味着说拓拔进还小,不懂事,而你拓拔余比他年长,自然懂得分寸。 但是这话又是比拓拔兄弟两个人都小的东方说出来的,所以意味着东方再说,我们都懂得分寸,你们不懂? 所以拓拔余现在说也不是,不说话也不对,一时间骑虎难下。 这厢拓拔余没有说话,片刻后,清秋才故意笑着赶忙打圆场:“我们怎么能如此对待人家主人! 说罢后,又说着:“燕王,窦韬将军在哪?我们托苏夫人之事,要有话带给窦韬将军。” 拓拔余这才恢复神情,淡淡地勉强的动了动面部表情,说着:“这窦韬自从来了夜秦,就天天乐不思蜀、夜夜笙歌的!我们也找不到!不如你们去烟花楼找找吧!” 清秋几人听到‘烟花楼’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地方。 “窦韬如今天天沉浸在青楼?”清潇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着。 清潇原以为窦韬只是找了个歌妓,谁知道直接住在青楼里了。 “那当然。我猜你们也是苏蕙所托来送重要东西与窦韬,想让窦韬洁身自好的吧!”拓拔进这时候插话。 清秋没有否认,但也不想理会拓拔进。 “那就请凤鸣公主等,入城入住驿站后,自行去吧,你们就先住在金城,后续有什么事情,本王再来找你们!”拓拔余一幅霸道样子,就这样把清秋等留在了金城,并且让清秋等自己去驿站。 清秋示意叶昭在外看顾军队,换了贺萧跟着自己进城。 东方和鹿鸣也害怕有变,所以让杜仲和半夏也待在城外,看着队伍,以防到时候没有人可以领兵进城。 到了驿站后,几人并不着急出门寻找窦韬。 几人坐在屋内,合谋着什么。 “你说拓拔余都没有过多搭理我们,让我们自己到驿站住下,并且也不说要与我们有个什么宴席什么的,你说他这是买的什么药?”鹿鸣又是一如既往地像游玩在外的皇帝躺着说话。 “他那是欲盖弥彰!”东方双手放在膝盖上说着。 “欲盖弥彰?”清潇侧过头看着东方,一个反问。 “他想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们主动走进他设的局里,想着激发我们的好奇心,让我们自己在城中搜寻我们想要的东西,到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鳖,直接给我们扣罪名!”清秋冷笑哼了一声。 随后东方也冷笑一声:“不过,他这局布置的有些拙劣。” 说罢后,清秋和东方互相对望一眼,然后像是读懂了对方内心一般满意地笑了。 “那我们就跟着窦韬玩乐不就好了吗?也不去探究其他的了!”鹿鸣闭着眼睛摇晃着腿说着。 “是了!玩乐谁不会!我们在场的各位,如果从小不学习正统思想,那么也是一个个的纨绔!”清潇一脸本来就是地样子说着。 清秋三人觉得清潇虽然说的很直白,却也没有说错。 几人休缓了一会,便出了门,带上重金去了那个烟花楼了。 去青楼不多带点钱,可能什么都打探不到。 那是在金城有名的烟柳街里,是金城最繁华的青楼。 走到了那街坊的时候,远远就可以看到三栋高楼,楼楼相连,后面还有楼,与前面的三栋楼相连。 外面挂着巨大的牌子,写着这楼中每月排名前十的名妓。 那楼的顶处,不断地有袅袅烟雾冒出来,一派烟斜雾横之景。 老远就可以听到,男男女女嬉戏的声音,女子娇嗔的声音如同水一样软,男子饱淫的声音低沉发出。 清秋一行人虽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可这般香艳场景和声音从未见过、听过,一时间不禁觉得有点难堪。 可没有办法,为了完成苏蕙所托,几人只好硬着头皮朝烟花楼走去。 走至门口,一个市井妇人迎了过来,那老鸨身上的香氛气味直扑鼻孔,叫人隐隐作呕。 身后还跟着三个妖艳的女子,真真是清秋和清潇两个女子没见过的样子。 东方虽然不混迹于此类地方,可也是见过这样的,以前为了和其他大臣有交情,不得不来这个地方。 但这三位女子的穿着真真是无法形容,东方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呦!两位公子,穿的这般富贵,相必也是来试试我这的头牌的吧,只要你们给的钱多!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那老鸨一幅恶心面孔直贴上来。 老鸨还是很会看人的,看见贺萧样子,便知道是随从。 只有像鹿鸣这样一直作着浪荡样子的人,并且经常混迹在此的人,还能接受,这东方和清秋等已经不行了。 强装微笑地在一旁看着鹿鸣与老鸨交谈,看看窦韬有没有来过。 正说着,这老鸨向旁边斜眼一看,看到了清潇和清秋,忙又赶了过来:“两位姑娘看起来也穿的不凡,也想找找乐子?我这里的男朗也是非常得人心的,保证姑娘你们也玩的一样开心!” 说着就拉着清秋和清潇往里面走,清秋两人是不愿与这老鸨说话的,更别说接触了。 这老鸨的动作让清秋直觉不爽快,清秋想要推开她。 但老鸨抓着清秋就是往里走,清秋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武力来推开她,以免这老鸨流氓劲上来了,让人们都注意清秋,那清秋等人就不好收场了。 清秋等来此,就是要掩人耳目的,不然传出去,大梁的公主和楚帝、渝帝一起去了青楼,那真的是糟糕了。 东方和鹿鸣在一旁看笑话,跟在清秋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去,各种香艳场面直入人眼,男男女女衣着暴露,敞胸露怀,勾肩搭背,男人的手放在了女子的下腰处。 又见另一边一男子搂着女子,直往胸脯上摸。 清秋被此状给惊到了,吓得清秋赶紧捂住清潇的眼睛。 可是清潇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青楼艳景 年纪不小却好奇心太重,直趁着清秋的手缝乱看。 “再看!小心回去告诉皇叔,看他不打你!”清秋故意警告着清潇。 “三娘!我们今天先来观望观望,你给我们找个上好厢房,我们先喝着吃着!”鹿鸣进来了以后赶忙对着那老鸨说着,让清秋得以解脱,也好让清潇别看到这污秽景象。 清秋一听,知道了这老鸨叫三娘,又多望了一眼后,转过头去。 “哎!吃喝那比得上姑娘们啊!”老鸨依旧坚持地说着。 随后东方拿出一锭金子,那老鸨眼里发光,赶忙请几人向楼上走去。 又吩咐人拿来上好的酒菜。 随后清秋等随着老鸨进了厢房。 三娘识趣地出了房间。 清秋坐下来后,忙用着帕子弹了弹衣服上那老鸨摸过的地方,又与清潇说着:“回去后把我这身衣服烧了,要么就赏人吧!” “秋秋!怎的如此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来这种地方看看嘛!”鹿鸣故意仰着头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朝鹿鸣脸上扔了一个酿梅,对着鹿鸣翻了一个白眼。 鹿鸣哎呀一声,假装被打疼了,在哪打趣。 “刚刚那老鸨身后跟着的女子真的是让人鄙夷,穿的那样……”清潇在一旁想要说那三个女子穿的有多裸露,可是却不好说出口来。 “我竟从未见过如此,金陵也有青楼,可这里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金陵的青楼女子再怎么说也不会在大厅里就这样袒胸露怀的,起码到房间里!”清秋一脸非常嫌弃而又非常鄙夷不屑地说着。 “是啊,臣也未从见过,那最前面跟着老鸨出来的,那个头上戴着白玉莲花冠后面还插着一把细篦,快有一尺长了,还镶满了金银珠贝,眉心还贴着绿油油的翡翠花钿,勾栏里的行首用的头面都没那么花哨!” 贺萧一直跟着,其实心里也觉得有点不舒服,这时候清秋说起这个来,也忍不住说了起来。 “这里不愧是夜秦最有名的青楼,就连贺将军这个粗人都忍不住要说了!”鹿鸣嘻嘻哈哈地说着。 “就是说!后面那个女子,穿得交衽立领的短衫,竟然做成了开襟褙子样式,还不系带,里面的抹胸穿的那叫一个低,胸脯上的沟儿都能看到!” 东方一本正经地带着些许嗤之以鼻的口气说着。 说完之时,清秋盯着东方望了一眼,后扭头过去不理东方。 东方这还没有察觉到。 鹿鸣见两人都描述了,就说着最后一个女子的装梳: “最后那一个穿道袍样式,这倒没什么,她竟然用纱毂做的,下身穿的鹅黄画袴都清楚地透出来!” 说罢后,鹿鸣假装用大袖遮眼显得自己好像不敢看,也不想看似的,做作出一幅正人君子模样。 “你们这些臭男人,就爱看这些!”清秋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鹿鸣、东方以及贺萧三人。 “咳咳,清秋你说就说,别带上我,我可不是鹿鸣那样的人,我可只对你……”东方看着清秋,察觉了自己刚刚不应该描述那女子妆容,知道了清秋有点生气了,赶忙解释道。 清秋继续睨了一眼东方,还是不理睬他,没有理东方。 “哎,东方梧,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那样的人了,我哪样人了?”鹿鸣虽说一直这幅放荡样子,可被人直勾勾的说,也急了。 “你自己什么人不清楚?!楚国长乐宫中不知道有多少比这更香艳的舞姬和场面呢!”东方也故意和鹿鸣对骂着,想逗笑清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毫不退让。 “停!停!停!打住!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骂街的!” 清秋见两个人吵个没完,半天了不消停,忍不了两个人了,上去拦住了两人。 东方这时候顺势靠在清秋肩头,佯装一脸委屈:“你终于理我了!你替我骂骂他!”说着时还用手指着鹿鸣。 “哼!你们两彼此彼此!”清秋继续一幅生气样子,噘着嘴对着东方说着。 “我可和他不一样!”鹿鸣和东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都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呵呵!你们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清秋双手交叉怀抱胸口站着说着,顺势还翻了一个白眼。 “好了,好了!赶快去找人吧!”贺萧顺着清秋给的眼神,提议说着。 “好!好!好!走着!”鹿鸣和东方两人恢复正经样子,不再打闹。 “长姐!我就不去了,我呆在这里看看!”清潇想自己待会,就这时候突然向清秋提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还你一个人待着!胡说!”清秋严厉地拒绝了清潇。 因为这种地方,能赶快走就走,清秋不想让清潇多待一刻。 清潇哀求了几声,清秋还是不同意,清潇便转眼看向鹿鸣。 鹿鸣心领神会,对着清秋说着: “潇潇就是想多玩玩,你就让她待着,她又不出这个门,又不会碰到什么放荡狂徒,你就让她见识见识这里,不然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公主!再说了寻常男子也动不了清潇!” 清秋静静地双手交叉抱胸站着,见清秋不为所动,清潇又说着: “长姐!我不出房门,就打开窗户看看那些人,就待在里面吃些饮食果子!连酒都不喝!” 清潇巴巴地望着清秋,清秋一下子心软了:“老老实实地待着!就吃这些,不够了让小二再端进来,酒就这剩下的半壶就好,其他人的酒,一律不准喝!” 清秋再三叮嘱着,清潇见清秋答应了,一顿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们走了!记住……”清秋出去前又叮嘱着。 未等清秋说完,清潇便催促着清秋赶快去吧。 “我知道了!长姐!”清潇摆手催着清秋他们快去。 清秋几人出了来。 “你呀,就会帮着她,一起说服我!”清秋佯装责怪口气对着鹿鸣说着。 “放心吧,来这里的男子,一般都进不了清潇的身的。”鹿鸣拍着清秋的后脊背说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劝酒清潇 这厢几人,朝其余两栋楼走过去,楼与楼之间,廊阁相连,真真是好大气派。 清潇等着清秋走了后,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下面这些人得各种调戏样子,清潇一直笑着。 清潇一个人倒着酒喝着,在倒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酒没有了。 清潇刚准备站起来叫小二来添酒,就见三名女子进了来,穿的和清秋等在门口看见的一样暴露,但比起他们要稍微好点。 清潇见三人进来,一下子有了些许不自在,皱着眉头。 “你们是谁!怎么胡乱进别人的厢房!”清潇这会喝了点酒,有些摇晃地说着,但没有矢了气势。 “我们是这里买酒的,我们姐妹每天要向别人卖出一百壶才行,就请姑娘行行好,让我们把这酒卖出去!”最前面的女子说着。 “好了!酒放下吧,你们出去!”清潇依旧还是微微有些怒气地说着。 那最面的女子,继续装可怜:“姑娘!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弹唱,然后劝客人饮下,不然三娘会打我们的!” 那女子做作的摸了摸眼泪。 清潇应许是有些醉意,所以没有想太多,也想着唱着曲更高兴,便答应了。 “姑娘人真好,我是他们的长姐!叫玉清,这是二妹逐云,三妹扶月。” 这个走在最前面,叫玉清的介绍着。 “好!你们就说说,为什么会来这里,边唱边说!”清潇吃着果子,嘴里含糊地说着。 “那我们就献丑了。”三人做作娇柔的说着。 玉清让逐云和扶月两人唱曲,她在清潇旁倒酒。 玉清拿着一个盛酒的影青刻花注子,边倒边说:“这酒是我们自己酿的,叫桃源春,与别家不同,姑娘试试!” 那注子制工精美,釉色素雅,从中流出的酒液呈现琥珀色。 清潇举杯品了品,微微颔首,笑了笑,应是觉得味道不错。 玉清倒酒的同时,逐云吹笙,扶月弹着琵琶,唱起了一阕《菩萨蛮》: “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这词说的是情爱之词,清潇许是听过了的,并不置一词,只是一哂,仰首饮尽杯中酒。 玉清拊掌叫好,立即又为清潇满斟了一杯,笑道:“刚刚那杯算我敬的,这一杯是扶月敬的,姑娘若觉得她刚才唱的好,便饮了此杯吧!” 清潇微笑道:“你让她再唱一曲,我若觉好听,方饮此杯!” 玉清满口答应,让扶月再唱,扶月颔首,与逐云重按笙琶,换了个曲调,曼声唱到: “暖日策花骢,亸鞚垂杨陌。芳草惹烟青,落絮随风白。谁家绣毂动香尘?隐映神仙客。狂杀玉鞭郎,咫尺音容隔。” 清潇秋水盈盈,凝神倾听,似有所动。 听完后轻叹一声,取过那杯酒,干脆地一饮而尽。 那三女子相视而笑,扶月亲自过来向清潇行礼道谢。 玉清又以逐云的名义再斟酒一杯,要清潇再喝,而逐云换过了琵琶,朝清潇笑道:“这会我来唱,姑娘可不许偏心,只饮他们的,独不给我面子!” 说完,她轻拨丝弦,唱了一阕《思帝乡》: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清潇平日里接触的词曲都是清秋、梁帝以及兖王等挑选过得,就算是写情爱内容的婉约词,也都是清雅含蓄的,像这样直白的曲子,清潇极少听到。 此刻清潇眸子微亮,像是听出了几分兴致,扶月过来劝酒,清潇也没有推辞,依旧饮尽。 清潇本来酒量是可以的,许是这三女子的酒太烈,清潇几杯过后,比自己喝的时候,更加沉醉几分,已面泛桃花。 这时候玉清说着:“我们姐妹家中败落,本是要变卖为奴的,因先前家中尝尝给一个道姑观添了不少香油钱,所以主持收了我们,如今我们姐妹偶尔到富贵人家作作道场罢了!” 说完后,三人像约定好的一样,纷纷掩面哭泣。 清潇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会在这里买酒?” 逐云带着哭泣声说着:“哎!有次我们去作法事,可那家的老爷好色,非要拉着我们作妾,我们不从,可是他强拉我们,我们迫不得已,拿着屋中东西砸向那登徒子。” 说到着,又接着哭了起来,扶月又说着:“谁知那登徒子不死心,说要我们赔偿那些贵重物品,否则就让我们去作妾,所以我们才不得已来这。” 说罢后,三人和戏台子上的戏子一样,不断地哭泣喊着。 三人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高得不得了。 清潇听了,醉呼呼地也跟着伤心。 哀叹了几下后,清潇又命令着玉清:“你们继续唱!” 这几人瞬间就变换了神情,变脸真快,一下子就喜笑颜开,真是连戏子都不如。 玉清答应,让逐云过来为清潇斟酒,自己过去取来琵琶,边弹边唱: “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偷眼暗形相。不如从嫁与,作鸳鸯。” 玉清唱时,眼波斜看向门外,似乎是在暗示什么人似的。 清潇看的她这样,笑起来,问她:“你们都是进了道观的姑子,是怎么修道的,为何也想嫁情郎,做鸳鸯?” 玉清笑着应道:“修道又何妨?桃源深处有阮朗。” 清潇颔首,纤手一指,正色道:“你们要那样的,我出钱,今日让你们抱得阮朗!” 玉清起身高兴地做拜谢状:“谢姑娘!” 清潇举袂笑个不停,四人都笑了起来。 清潇的杯中从不落空,每回酒见底,玉清与逐云、扶月便轮番上前斟满。 清潇醉意更加浓了。 但清潇并没有过多在意,只命令他们必须唱曲。 玉清等笑着领命,重拾管弦,演奏了一支《柳枝》,那曲调被三人演奏得温软缠绵,而扶月柔声唱出的词,更是心惊: “瑟瑟罗裙金缕腰,黛眉隈破未重描。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放娇。”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窦韬现身 听罢此曲,清潇扶着额头低首不语,隐约有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在琢磨这词。 一会后,清潇便问着:“这歌中的小娘子自己喝醉了酒,咬损面花儿,又不关情郎的事,她却为何要拽住情郎撒娇?” 扶月笑道:“面花儿贴在小娘子脸上,她怎么咬?喝醉酒,咬损面花儿的那位,可未必是她哦……” 顺着扶月的语意去想,联想到的自然是一派香艳情景。 清潇听到着,脸上愈发红润起来,直低下头。 扶月还以一笑,媚眼如丝,又弹着琵琶,再唱一曲,这回一开口便是闺阁中的旖旎景象: “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轱辘声,敛眉含笑惊。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这描述的男女偷欢之事,一般人听了就会觉得刺耳难堪,可清潇现在带着酒意,并没有多大反应。 这时候玉清拿着一个粉盒,给清潇看,只见清潇醉态可掬,眼神迷离,瞅着那粉盒浅笑,丝毫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随后唱歌的又换成了逐云,所唱的依旧是男女情事,而且内容已不是‘香艳’二字可形容的了: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清潇听着,又回眸看那粉盒,莲脸晕红,气喘微微,斜倚在玉清身上。 玉清揽着清潇,轻轻地扶着清潇走向了床边。 这厢清秋等人来到了烟花楼后面的一栋,找了半天也看不到人,鹿鸣就找来了那个老鸨,仔细问清楚。 “你说脸庞看起来像文人一般细皮嫩肉,但又能见身材高大,结实,这种人一般来的也不多,但是要找起来起码也有上百人了!” 三娘继续用着娇柔的语气说着,听得清秋在旁直觉身子不爽。 “他穿的服饰,不是夜秦的服饰,而是有点像南方中原服饰?可有印象?”东方又接着描述窦韬的身形。 过了许久,三娘才反应过来说着:“你们去后面乙楼上去看看,后面都是常客,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符合你们的要求。” 这厢清秋听到后赶忙过了去。 这边环境没有前院那个楼庭有许多男女欢好的嘈杂之声。 但是也有许多靡靡之音,各种乐器交杂,到让人觉得甚是刺耳。 东方从一个个房间外的明窗看向里面,一个接一个的过去了,都没有。 直到走到一个房门口,听到里面的人说着关中怎么怎么样。 东方示意清秋应该是这里了,东方使劲推开门。 只见一男子裸着上半身,身上有着许多疤痕。 旁边一女子,外穿的短臂脱下,齐胸襦裙为下,袒露着胸口以上的肌肤。 那男子见有人闯进来,瘫坐在地上的卧具上,强压着怒火叫着:“你们谁啊?怎敢闯我的门?” 旁边女子,见清秋等这架势,虽在开门时,惊了一下,但又恢复正常。 “你是不是窦韬?”清秋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那男子。 男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又见来势凶猛,眼神微微躲闪,但立即又反应过来说着:“你们找他有何贵干?” “这与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不是窦韬就行了!” 东方接着话茬。 男子嘴唇微微咬合,显然是在踌躇。 “不用问了,他就是窦韬!”鹿鸣看着窦韬这许多面部动作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知道了,就说吧,你们做什么?”窦韬缓缓地搂住那女子躺在卧榻上,装作轻松的样子。 那卧榻非常低。只比地面高一点而已。 “你还好意思问?多久没有回秦州了?苏蕙一直在等你,并且为了不让百姓猜忌,她不得不一直待在城中。不能外出寻你,可你倒好在这里逍遥快活!” 清秋说着时,走了过去,用着愤怒的眼神对着窦韬。 就差抓住窦韬袖口开打了。 未等窦韬开口,清秋随即拉起地上的腰带,扬起抽向了窦韬。 窦韬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窦韬的胳膊上露出一个三寸宽的红印。 旁边女子见状,显露出一丝担忧,窦韬放开那女子站了起来。 “你这泼妇!”窦韬气急了,一把推开了清秋,拿起一旁的鞭子抽了过来。 清秋拿着腰带趁着劲,也同样抽打过去,与窦韬的鞭子缠绕在一起。 “你这个浮华浪荡之人,不配蕙姐姐!”清秋嘴里还是怒骂着。 “你们是蕙儿的娘家人?我怎么没见过你们?”窦韬意识到了清秋是为了苏蕙而来的,所以语气有了些许变化。 “滚吧你,现如今了还如此叫法!真是不知羞耻!让我宰了你这个负心汉!”清秋说罢一抽腰带,把窦韬往前拉了半分。 后瞬间用力抖动抽打腰带,腰带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最后只听得“啪叽啪叽”抽在了窦韬的身上。 “你做什么!我们的事轮得到你管?”看到窦韬被如此欺负,一旁一直坐着的女子忍不住了。 “你急什么!没轮到你呢!”清秋目瞪着并且轻佻地望着那女子。 鹿鸣和东方在一旁只管看戏,看凤鸣公主如何收拾负心汉! 窦韬急了,趁着女子与清秋说话之时,穿好了上衣,然后在清秋话音刚落,窦韬一个翻身踢,踢了过来。 清秋将手中的腰带撑直,横挡在脸前,抵挡窦韬的这一脚。 窦韬翻身踢而下,清秋趁着窦韬换力的功夫,使腰带趁着劲,一个反打,窦韬为了落地站稳,只得翻身。 就在这瞬间之时,清秋一拳垂在窦韬的小腿经络处。 窦韬闷叫了一声。 东方和鹿鸣哎呦了一声,好似在看好戏开场了一样。 清秋乘胜追击,一个跳跃过去,用拳砸向窦韬腹部。 窦韬连忙抓住一旁的窗扉,一个转身,躲过了清秋。 清秋亦连忙转身,一个扫堂腿,旋转一圈。 窦韬巧妙的躲开了,一手握拳,击向清秋中堂。 清秋被击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清潇失身? 清秋一个下腰,并且快速向窦韬腾起的地方移动,窦韬抓了个扑空。 然后清秋迅速后翻。 转身,握拳,击中,挟制。 就在一瞬间。 窦韬就被清秋一拳击中,窦韬闷哼一声,他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窦韬因为自己腾空移动着,所以劲用不上,清秋这一击,他便落了下风。 “我输了!说吧!苏蕙叫你们来做什么?”窦韬无奈地摊着手说着。 好似苏蕙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将军还真是不输不会主动问啊!”东方一旁调侃着。 “将军这平淡的口气,好似甚是不在意夫人了?是装的还是?”鹿鸣看着窦韬的神情,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窦韬见鹿鸣可以这般洞察人的神态变化,有点讶异,微微缩小瞳孔望着鹿鸣,又看了看清秋和东方。 “我呢,答应了蕙姐姐,给你送个东西,你现在跟着我们回去取东西,之后尽快滚回秦州去,与蕙姐姐好好过日子!” 清秋说着时,拿起了一旁卧榻上小桌案上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不愿意?由不得你!”清秋看着窦韬一幅不情愿样子,立马呵声道。 “如若我做好准备,我绝对不会输得,有本事再来一次!”窦韬悠悠地整理着腰带衣裳,嘴里还是不认输的说着。 “输了就是输了,没那么多废话!”东方冲着窦韬说着。 “跟我们走!你看看你,在这里待的,武功都这么差了!” 清秋狠厉地斜望了一眼这个好似与第一次在金城外看到的不同的窦韬。 “这女子怕是就是赵阳台了?”鹿鸣这时候望着旁边的女子。 看到时,鹿鸣不由得一惊。 那女子与苏蕙真是太像了!真的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清秋和东方也没有注意到她,刚刚忙着收拾窦韬,没有注意到,现下清秋一看,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怎么解释?”清秋挑眉问着。 窦韬见他们意识到了赵阳台与苏蕙长得相似,便急忙说着:“不是取东西吗,路上我给你解释!” 说罢后微微蹙眉,示意清秋不要说出来。 清秋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鹿鸣、东方以及窦韬和贺萧跟在后面。 “我劝你现在不要说,等回去了再说,她呀在气头上呢!”东方提醒窦韬道。 “走快点!清潇还一个人等着呢!”清秋大声吼着。 清潇被玉清扶到了床上,这时候,一男子进了来,那三个女子齐齐说着: “殿下已经妥当了!我们在外盯着,您快点!” “这事快得了吗?本王知道了,本王自由分寸!”男子不耐烦地示意知道了,让玉清等人出了房中。 男子急不可耐地解开衣裳,脱下外袍,裸身上了床。 缓慢地解开清潇襦裙的系带,清潇头上的发饰已经被玉清卸下,清潇头发散开,韵着酒意睡着。 那男子用手指一点一点的慢慢触摸着清潇的身体。 用一种把玩艺术品一样的,轻轻地触碰着清潇,又小心翼翼地搂着清潇。 男子徐徐脱下清潇的衣裙,清潇只剩一中衣着体。 男子慢慢地进行着。 而后又贪婪的压在了清潇身上,正准备更深一步,只听得外面玉清喊着: “殿下!快出来!锁清秋他们回来了!快!” 男子不得不中断,带着不解气的情绪以及未尽心的神情匆忙走了出来。 走出来时嘴里还不停地埋怨着,咒骂着。 刚走出来,就看见清秋从另一廊桥那边过了来,玉清三人忙挡住男子的脸,匆忙从另一边的台阶下去了。 清秋还是怒气冲天,大步流星地走着,没有过多留意这些人。 东方走在最后面,看着四人似乎一幅惊吓样子,又很是急慌得走着,东方若有若无盯着看了许久。 看到了那男子耳上带着一个象牙钉。 象牙钉呈刺刀样,最下面尖锐无比,钉上还刻着隐约一排字‘胡戎天下’ 东方没有仔细看,便跟着进了房门口。 清秋走到了门口,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精通医术的清秋的直觉告诉清秋,这味不对劲。 清秋连忙打开门,只见里面,香薰过余浓烈,满屋都是香熏雾气,香薰以及酒壶中的气味结合直觉呛鼻。 “潇潇?潇潇!”清秋打开门后,见桌上放着近十壶酒,闻着这香气,清秋直觉心跳加快,浑身血液往脑中奔涌。 清秋急了,忙叫着清潇。 在这短短的刹那间,清秋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上万种不好的结果。 清秋朝里走着,见床榻外纱帘放下,清潇衣裙已经被脱下,露出了消瘦而又凹凸有致的身形。 清秋眼睛目瞪着,咬着牙,凶狠而又不知所措地望着躺在床上得清潇。 “潇潇!!!”清秋跑过去撩起纱帘,跪在床边,拿起衣衫盖在清潇单薄无衣的身上。 鹿鸣、东方一进入房后,也觉得不对,忙过来看清秋,只见清秋提着凤鸣剑,嘴巴微微张开,牙齿咬合得紧紧的,眼神可怖地往外走着。 鹿鸣和东方在闻到了这个味道后有了些变化,又看到清秋这般疯狂地反应,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拦住她,别让她做傻事!”鹿鸣意识到现在不能让清秋出去,便冲着后面的东方喊着。 东方立即用胳膊搂住清秋,不让清秋出去,嘴里还说着宽慰清秋的话。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敢动潇潇!不想活了!”清秋撕心裂肺地吼着,因为东方拦着,清秋只能无比癫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凤鸣剑。 “怎么杀!你知道是谁吗!冷静一下,调查清楚后我会和你一起杀了他!”东方心疼地看着清秋这般样子。 “管他是谁,今天出入这里的我都要杀了!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清秋如同被魔鬼附身一样,面容恐怖。 清秋所有的理智都被发生这样的事所影响到。 “你冷静一下!秋秋!再喊,潇潇醒了不就知道了!我们先带潇潇回去,请个婆子来看看潇潇是否完好!” 鹿鸣走了过去,眼神亦是疼惜与安慰,并且按着清秋的肩膀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清潇完好 清秋听到鹿鸣如是说,没有过多举动,冷静了下来,东方缓缓放下清秋。 清秋因为刚刚嘶吼太用力,现在嗓子沙哑,微微咳嗽了几下,喉咙里咳出了血。 清秋瘫坐在地上,如同丢了魂一样低下头静静地坐着,喉咙中的血一直流着,清秋自己也毫无察觉。 东方心疼不已,忙拿着帕子擦拭着清秋嘴唇上的鲜血。 东方过来擦拭嘴角鲜血的举动,使得清秋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的血后,清秋猛的又抓狂起来。 “潇潇不会的!潇潇肯定还保持完璧!是不是!东方!是不是!”清秋突然又如同发了疯似的,抓着东方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 东方被摇了几下后,看着清秋这幅样子,抱紧了清秋,清秋抱着东方痛哭出来。 刚刚哭了几下,清秋又如同想到了什么,神怵怵地跑到了床边,检查着清潇身上有无伤痕,有无其他污秽东西。 检查后没有,又给清潇穿好了衣服。 抱着清潇走了出去。 清潇的襦裙拖在地上,清秋如同抱着一个婴儿一样。 清秋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潇潇!姐姐带你回家!” 清秋的嗓子已经沙哑到不行,又带着些许哭泣的声音说着。 清潇似乎听到了清秋在叫着自己。 清潇“嗯”了一声,随即依偎在清秋怀里。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东方拿着一个大敞,披在清潇身上,让人们看不出清潇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是喝多了酒醉过去了。 清秋现在的神情如同一个只知道嗜血的魔鬼,看似行尸走肉,实则已经按捺不住。 鹿鸣吩咐贺萧将屋中的酒壶以及其他一些物品收拾上拿回驿站,以便后续查清真相 鹿鸣自己则看着窦韬,一路盯着窦韬。 东方先一步出去,买了一个人刚刚停在路边的马车,牵了过来。 清秋失魂落魄地抱着清潇,走上了马车。 “贺萧你驾车!窦将军,只能请你坐在外面了!” 东方歪着头说着,和鹿鸣进了马车内。 一路上清秋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东方和鹿鸣亦知道现在不宜与清秋说话。 等到了驿站已经黄昏时刻,一到驿站马车还未停稳,清秋便抱着尚在熟睡的清潇快速下了马车,走向了屋内。 外边驻守的凤鸣军一见到清秋便问候着,可是清秋如同冷血的尸体一般不理会人。 凤鸣军的战士看着清秋一副毫无生气地得躯壳一般样子,都不得其解。 但长期以来的训练,这些士兵都知道,自家的主君是发生了大事,而且还是不好的。 贺萧看到这些人如此样子,便厉声呵斥:“别乱猜,平常训练的都忘了?” 士兵们纷纷禁言。 清秋带着清秋进了房间,随后把东方鹿鸣挡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去。 “鹿鸣,你去找个稳婆,来看看清潇是否完好!”东方深吸一口气说着。 鹿鸣点头朝外走了出去。 “贺萧!去烧点热水!快去!”东方急忙又对着贺萧说着。 待贺萧走后,又转顾窦韬,作拱手礼:“将军,还请在驿站住几日,等清秋恢复正常,再与您细说!” “好!只是发生这样的事,要有个心里准备!另外如需帮助的,尽管说!” 窦韬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口说了一句,便由着一个小兵带着去了客房。 “你!过来!”东方顺手指着院内驻守的亲兵。 驻守的亲兵都是三国抽掉出来的。 “去城外通知大渝军队,让半夏进城。” 小卒应声后,跑了出去。 “贺萧,吩咐下去,让士兵不要多说,驿站进来,肯定有人看见了,放消息出去,就说兖国公主喝醉了酒,凤鸣公主太过生气!”东方又叫来贺萧吩咐着。 东方现在想着一切能阻止这个消息外传的可能。 “清秋!你别自己待着,先给清潇醒醒酒,让清潇沐浴一下!”东方在外扣着门,叫着清秋。 东方满脸紧张,生怕清秋自己作出什么事情来。 屋内不出一声,安静地如同没有人一样。 东方见敲门无果,便只好等在门外,以便清秋随时召唤。 半个时辰后,鹿鸣气喘吁吁地带着一个婆子进来。 “快!我找的医婆!”鹿鸣似乎是故意朝着清潇房内大声说着。 忽然,门被打开,清秋没有多说什么,只冷冷地迎那婆子进去了。 东方和鹿鸣在外等待。 虽说清秋懂得医术,可检验完璧这事,到底没有经历过,有加之检验的是清潇,清秋就更不可能可以检验了,所以需要一个婆子来看。 “你说是什么人?”鹿鸣看着医婆进去了,便坐下来休息,便问着东方。 “在我们从后面的廊桥下来,进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一行四人急慌慌地走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四人!”东方压低声音地说着。 “可看清特征?”鹿鸣亦贴着耳朵小声说着。 “三人为女子,穿着浪荡,应该是烟花楼的人。那男子穿寻常衣料,不过耳垂处吊着一个象牙钉!”东方说罢后,一个似乎知道了什么的眼神看着鹿鸣。 “这夜秦乃是蛮夷,男子都戴耳钉,这怎么找!”鹿鸣看到了东方的眼神,知道了人的特征,但又急了起来。 “能用象牙为钉的,应该不多!所以应该是有身份的!”东方接着说着。 “那夜秦宗室皇亲那么多,一样不好查!”鹿鸣叹气道。 刚说着时,房门打开了,那婆子低下头匆忙走了出去,清秋依旧冷冷的表情示人。 “如何了?”东方忙站起来担忧的看着清秋问着。 “能帮我烧点热水吗?我给潇潇洗洗!”清秋慢吞吞地低沉呜咽地说着。 “秋秋……”鹿鸣准备问问清潇的情况。 清秋打断他,回答着:“完好!不要问了!外面怎么做交给你两了!我没那么大精力了!”说罢后清秋眼眶中眼泪流出,清秋忙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听到完好二字,东方和鹿鸣呼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探查是谁 东方拉着鹿鸣走向了后厨,和贺萧等一起抬着冷热水,敲开房门,进去放下了水。 东方在出去的那一刻又看了一眼清秋。 清秋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清潇,如同母鸡保护鸡蛋一般,不让任何人靠近! 清秋的眼睛盯着清潇,好像生怕自己的眼神离开一会,清潇就又会发生那样的事一样。 东方等人出去后,清秋一个人扶着清潇走向木桶旁,给清潇沐浴着。 清秋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都是姐姐不好!” 清秋从抱着清潇出了烟花楼后,除了与东方等说了那几句话外,一直重复说着这句话。 这一夜过得非常漫长,清秋此刻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了,只是清秋自己不停的自责着。 东方在外,让贺萧去调查了那酒有没有什么不妥,鹿鸣也一改往常,就在那里静静的待着,脑海中不停地想着整件事情。 清晨,太阳从天边刚刚跳出来,房中,清秋爬在清潇的床头,睡着。 清秋用胳膊枕着,就那样睡了一晚。 清秋单薄的身形,靠在床边。 房中酒气已经没有了,清潇的酒气也散了。 清潇只着中衣,头向一侧倾斜,安稳娴静地躺着,脸上的红晕消退下去,身上也没有那么滚烫了。 只是宿酒过多而且酒中还放有那些肮脏的药物,以至于清潇还没有完全醒来。 阳光透过纸窗透了进来,随着天空中云彩的浮动,阳光一晃一晃的。 清秋似乎被照进屋内的阳光晃到了眼睛。 清秋徐徐睁眼,揉了揉眼睛,望着外面得太阳,又转头看了一眼躺着的清潇,清秋依旧还是那样的落寞神情。 这种神情是清秋从未有过的,清秋目前的样子已经是无法形容的憔悴了,清秋看着清潇满脸的内疚和自责。 清秋扭了扭脖子,将盖在清潇身上的软罗番绣被向上提了提,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的小缝隙吹着风。 屋外,鹿鸣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来到了清潇房外。 一过来便看到了,坐在清潇门口前靠着柱子睡着了的东方。 “你一夜都守在这里?”鹿鸣望着东方梧熟睡着,便过去叫醒了东方。 东方被惊醒,看到鹿鸣后,又嗯哼了一声,烦躁地揉着惺忪朦胧的双眼:“怎么了?清秋说什么了?” “清秋还没动静呢,我是说你呢!一晚上就在这里?”鹿鸣又问了一遍。 “不然呢?”东方被鹿鸣毫无理由的打扰醒来,有点不耐烦。 “清秋没什么,你叫我干什么!在这里睡一晚很难受的!”东方继续不耐烦地说着 “呦呦呦!这还拧上了,不就是在屋外守一晚上嘛,瞧把你厉害的!”鹿鸣见东方梧这般不耐烦地,也没好气的故意说着。 东方不想搭理鹿鸣,只想再眯一会,刚闭上眼睛,贺萧急着跑了进来: “两位殿下!我查到了,那酒里添了许多催情的药物,酒量差的,多喝几杯便会昏迷不醒!” 东方一下子站起来,听罢贺萧说的,与鹿鸣对望一眼,这下两人都知道了,这是一次密谋。 “能知道我们在哪个厢房的,并且还带着催情药物来,显然提前计划好的,青楼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催情酒,那地方的人没有催情东西都情不自已呢!” 鹿鸣叉着腰靠着一旁的石柱说着。 “主要我们现在如果去烟花楼质问,那老鸨也不一定知道,虽说烟花楼去的人也有一些朝堂之上或者官宦世家,但是毕竟各种利益纠葛其中……”东方颔首说着。 “不怕!哪怕是拓拔余这样的人做的,我也要让他知道敢动清潇,是自讨苦吃!”清秋的声音出现在鹿鸣和东方身后。 东方讶异一下,转过身跑过去:“清秋!你终于出来了!担心死我了”说着摸了摸清秋的后脑勺。 “看来,你是恢复平静了!”鹿鸣看着清秋又如同往常那般意气风发样子,高兴说着。 “我们此事要瞒着清潇秘密调查,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清秋挺了挺腰板略带狠辣的眼神说着。 “为什么,这时候了你还要顾及名声?秘密调查难度会更大!”鹿鸣皱了皱眉头说着。 “不是顾及名声,而且照顾清潇的情绪,哪怕再离经叛道的女子,也不能忍受自己被人轻薄了吧!”东方拉着鹿鸣说着。 清秋看着东方,欣慰一笑。 “贺萧告诉所有人,不要声张,一会我们去烟花楼问问那个老鸨!”清秋对着贺萧吩咐着。 白天早上时分,烟花楼外虽然有人来往,可没有下午和晚上人多,烟花楼外,甚是冷清。 贺萧走在最前面,叩开了烟花楼大门。 贺萧没好脾气的直闯进去,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众人。 那老鸨气急败坏的冲下来,准备开口骂人,可一见贺萧便改了嘴脸:“呦!这不是昨日那两个富贵公子和姑娘身边的吗,怎么?今晚公子还来?这钱可是要和昨天的一样!” 老鸨以为贺萧是来订房的,便赶忙笑脸迎了上去。 贺萧没有理会反而冷笑一声:“肖三娘,今日可没时间和你胡诌,我们公子和小姐有话问你。你最好老实回答!” 说罢后,只见清秋领着五十人,进了来,清秋过去拽着肖三娘的领口直问道:“昨日你领我们去找窦韬后,你手下的人有没有私自进我们房间的!你这可有催情酒?” 肖三娘见清秋这架势,以为是丢就什么,但也没有很胆怯,毕竟能把烟花楼打理成全夜秦最好的青楼,就算没有碰到过大风大浪,好歹也是见过世面,并且在官府中也是有人的。 “大小姐!我们这除了你们叫小二以外,我们是不会进你们的房的,若丢了什么,你说出来,我让姑娘们今晚给你打听打听,姑娘们也不是吃素的!”肖三娘挺着腰板仰着头说着。 清秋听到老鸨这般说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上前拉着肖三娘领口,准备说些什么。 东方见状,上去拉着清秋,放开了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查人过程 “至于这催情酒嘛,有是有,不过那都是我对付新来的雏的,那些东西,一般都是来一个才去药铺买来配的!” 肖三娘见清秋这样,似乎有点知道不是丢东西了。 “那来你们这的人中,皇室之人,多还是少?”鹿鸣想着东方说的线索,问着。 那肖三娘转了转眼珠子,在思忖着什么,片刻之后说着: “不瞒你说,皇室里的人挺多的,不过,来的时候都不会穿的太出挑,有时候穿的比你们昨天那样都不如,根本瞧不出来是皇家的!” “那据你这么多年来所看,耳上带着象牙钉的皇家人有多少,都是谁?”东方又引导着肖三娘说着。 根据夜秦习俗,每个男子带耳钉,皇家以贵重的材质为主,但是象牙只有最尊贵的王爷以及其他有功勋的大臣才可以佩戴。 王爷的话,拓拔余为了不让人们觉得他刻意打压其他兄弟,都允许王爷可以带象牙的,所以查起来很难。 肖三娘又是思虑片刻后说着:“除了宰相、以及最高武官外就是汉王、韩王、陇西王、平南王还有誉王了!” 说到这时,清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有杀人的意味在里面。 肖三娘看着清秋眼神突变,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便紧着说:“告诉你们了,可别说是我说的!我相信你们还是守规矩的!” “这你放心,我家大小姐不会说出去的!” 贺萧知道清秋这般眼神是有了一些想法了的,便领着肖三娘他们一些人走到了后面,自己又派人仔细询问剩下的人。 “秋秋!是不是有答案了?”鹿鸣蹲下来看着清秋说着。 “记不记得拓拔进在秦州城外言语上调戏过清潇!”清秋说到这,语气更加强烈,眼神更加恐怖。 “记得!但是清秋!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会更加棘手!寻常王爷或者官员,拓拔余会毫不犹豫地让你杀了他,可是拓拔进……” 东方亦蹲下来,摩挲着清秋的后背,让清秋冷静下来。 “既然明着杀不了,暗处还不行?”清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是清秋从前从未有过的。 现在的清秋已经失去了应该有的理智。 “我们还没有完全确认是他呢!”鹿鸣看着清秋这样,亦想让清秋冷静下来。 “那我们就确定呗!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清秋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听着鹿鸣和东方如此,便有些不冷静了,朝着贺萧喊着。 这时候贺萧带着一个人出了来:“殿下!这人说昨日听到了厢房中传出唱歌声音!” “你!一五一十的说!”清秋抬手手指着那男子,眼中有了些许变化。 “昨日我听到房中有四名女子唱曲的声音,还有酒盏碰撞的声音,想来里面应该是在喝酒,而且还是喝的很开心!” 那男子战战兢兢的说着。 “唱的什么?”东方眼中透出一丝希望地问着。 “就一些淫词艳曲,越到后面,词唱的越发直白。”男子是烟花楼打杂的,对于唱词不甚了解,尽力回想着。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小二又凭着记忆说出了所唱之词。 “看来!真的不是一般人!是早有预谋了,凭着那催情酒,以及这些香艳的曲子,一步步勾起清潇的情绪,并且让清潇毫无反抗。” 鹿鸣先是一嗔,后有一怒地说着。 “贺萧去查查拓拔进昨日全天都在那!做了什么!有没有外出!” 清秋对着贺萧吩咐着,贺萧领命后便去查了。 “那你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可看清楚他们样子了?”清秋又问那店小二。 男子顿了顿回答:“之后他们不唱曲了,我就走了,之后便不知道了!” 清秋捶了捶桌子,嘴里啐了一句。 “好了!我们回去等贺萧消息!” 东方揉着清秋捶桌子的手说着。 然后鹿鸣给了肖三娘一笔钱,让他们闭紧嘴巴。 回到驿站后的清秋,便让叶昭进了城。 叶昭听说了事后,亦是大吃一惊,也很魔怔的看了看清潇。 后叶昭恢复神情,清秋问着:“凤鸣军中不是有隐卫吗?房中进了人,隐卫察觉不了?” “隐卫就和影子一样,不应该这样啊,除非他们当时被调走了,可是他们都训练有素,不可能全都被调走,不会不留下一人的!” 说到这时,叶昭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些影子都是从吕蒙太尉哪里直接输出的,但是从昨天发生事后,这些影子居然没有出来跟我汇报,看来已经被杀了!”清秋瞳孔微微收缩,平淡而又嗔怒地望着叶昭。 “目前只有我们大梁会派隐卫的,其余的都没有,所以我们的影子被杀了,那么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就困难了!”叶昭怨恨而又无奈地说着。 “殿下!查清楚了!”贺萧带着自己查到的消息来找清秋。 清秋示意他直说。 “殿下!拓拔进昨日和我们分开后,下午就进了拓拔余的府邸,但是进去后从下午时分到晚膳时分的时间里,我们安插的细作也没有查清楚他去了哪里,所以这一段时间拓拔进在哪谁都不知道!” 贺萧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出来。 “哼!”叶昭拍了下桌子,怒道:“也只有他了,不然我们来了金城,除了他敢这样做,其余人谁敢?” 清秋亦怒气冲冲,可是又想了想说着:“我的感觉告诉我就是他,可是苦于我们没有证据!如果我们直接拿他,那么拓拔余为了保拓拔进,完全可以找府内无数下人证明拓拔进没有出过府!” “我们完全可以诈他一诈!”这时候东方的声音从屋外传了来。 “怎么诈?他们两兄弟一直躲着不见我们!”叶昭端详着望着东方。 “他们不见我们!我们去见他们!只要见了面,说了话,还怕抓不住把柄?” 东方说罢后,望了眼清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问罪拓拔 “行,就这样!只是清潇已经醒了,但因为酒喝的伤了,头疼着,所以得有人留下来照顾他,并且看着他,万一又乱跑怎么办。”清秋甚是操心的说着。 “我留下吧!我是女子方便些!”叶昭毛遂自荐说着。 清秋本意是想叶昭出城看好队伍的,但又想到了清潇,便没有多说什么。 东方似乎察觉到清秋的顾虑,便宽言:“放心!我会嘱咐半夏的,更何况,凤鸣军你自己训练出来的,还不放心?” 清秋颔首苦中一笑:“幸亏有你!” 东方嘴角上扬,好似在说着,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们去看看清潇吧!”清秋站起来拉着叶昭边走边说。 临出房门时,向东方说着:“明天我们去看看,今日我先安顿好清潇,确保她明天不会乱跑!” 东方点头示意好。 “清潇?醒了没?”清秋和叶昭在门外轻轻敲着门问着。 见屋内没有声音,两人望了一眼后打开了房门。 一打开门,清潇便扑向两人:“长姐!昭姐!” 清潇像是受了委屈似的伏在两人肩头。 清秋和叶昭两人抚了抚清潇的背。 “怎么了这是?”叶昭开口问着。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次喝这么多,头都要痛死了!” 清潇放开两人,大步流星地坐回了床上。 清秋和叶昭笑了笑,后说道:“我走的时候叮嘱了多少遍,让你少喝,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了?” 说着时,清秋也走到了床边,佯装地打了打清潇的额头。 “下次再喝成这样,就把你泡到酒缸里去!”叶昭也如吓唬小孩一样对着清潇说笑。 “我知道错了!两位姐姐!倘若真这样对我,我可就真的醉了!”清潇眨着眼睛装着可怜样说着。 “你这丫头!”清秋捏了捏清潇的腮帮子说着。 清秋与叶昭两人很是欣慰,因为清潇并没有记得当天发生的事,也没有多问,所以两人很是放心。 两人怕的就是清潇如果还记着,那么对于清潇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两个人都将清潇保护地很好,可是谁又知道清秋的这种保护,对于清潇来说是好是坏? 如果清潇有足够多的经历,那么当天是否就会察觉就有问题? 如果清秋真的保护的好,那么那天的事是否会发生? 答案是不一定的。 清秋的保护,虽然让清潇没有那么多经历,可清潇也不是没见识这种把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 但就算清秋保护的再好,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况且清潇自己也会武功。 这就算是清潇成长中的一个必须吧。 “明日!昭姐留下来陪你,我们出去办个事,你不要乱跑!”清秋趁着清潇有点笑意的时候说着这事。 “你们去哪玩?为什么不带我!”清潇微微有些想出去,所以垂目向着清秋说着。 “不去那玩,明天要去会见我们在金城的人手,你不能去,没到时候,你好好留下!”清秋抓着清潇的手好言说着。 清潇两腿并着,将下巴搭在撑起的膝盖上,吞吞吐吐的说着:“那好吧!那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 叶昭见清潇答应了,便摸着清潇后脑勺说着:“这才对嘛!给你带!你长姐给你带烧鸭烧鹅!” “是,姐姐给你带炙猪肉!”清秋笑着答应清潇。 三人就这样聊了一下午,直到吃过了晚膳,两人才从清潇屋中出了来。 清秋和叶昭两人往各自房中走的途中,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两人只静静地走着,些许微风从耳边吹过,吹起了清秋鬓边的碎发。 清秋停下来,站着,让这凉风拂面,清秋是想让凉风来抚平自己内心的愧疚和自责。 叶昭看着清秋这样,便知清秋心里难受,他们自小算是一起长大,叶昭深知清潇在清秋心里的地位。 片刻后,叶昭打破宁静:“如果真的是拓拔进,你准备怎么办?” 清秋被这么一问,瞬间睁开眼睛,又愣住了,从昨天发生到今天猜测出来,清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是寻常高官王爷,清秋完全可以杀之,可是拓拔进是拓拔余关系最好的,清秋想杀了拓拔进,可能非常难,况且还有夜秦皇帝那也不好交代。 此刻刚刚打完仗半年的大梁,没有那么大精力和夜秦再打,清秋不能以这个来挑起战争,来将整个大梁断送。 清秋想到这,悲愤而又怨恨自己,无助的蹲了下来。 抽泣声音稀稀落落传出,这是清秋为数不多的哭泣。 清秋从来不会因为做不到什么事而去哭,因为清秋觉得哭解决不了问题,可是现在的清秋也只有哭了,她被掣肘住了。 她不能杀了那个轻薄清潇的人,她为自己的没用而怨恨自己,恨自己没办法保护清潇。 “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你现在来说,会让你崩溃,可是这是现实!清秋,说句不好听的,清潇并没有因此而失身,到时候拓拔余他们肯定会以这个理由来开脱!我们就算诈出了拓拔进真的去过烟花楼,但没有更多人证,我们没法真正让他们受到惩罚!” 叶昭抚摸着清秋的后背,上上下下摩挲着,但又不得不说出这些。 这些也确实是事实,两人都为此难过,两人也是为数不多的被掣肘却无可奈何! 清秋转过头来,眼中盈着泪水,无奈而又静怵地望着叶昭。 第二天一早,众人悄悄收拾好,准备去拓拔进的府邸上,探探拓拔进的口风。 今日清秋换了一身玄色蓝底织金蟒绣箭袖长褂骑装,高腰皂角官靴与长褂显得清秋更加干练,可见清秋身形轻快,发丝用银底鎏金镶东珠冠子梳成男子样式。 贺萧驾着马车“吁吁吁”的前进。 走至城东,来到一个坊市间,进了一个院落门前。 门前分别杵着饕餮和梼杌两座石像,夜秦和犬戎是一样的,尚武精神高度,是其余国家不能企及的,但尽管如此,犬戎还是亡国了,这说明了一个国家只有武力是不行的。 夜秦的国家行政体制水平以及效率都不及大梁乃至大楚的一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无功而返 清秋快速地下了马车,抬头便看见了“誉王府”三个大字。 匾额非常气派,红底描金的字体,是夜秦皇帝拓拔寿的亲笔。 贺萧上前去扣门通传。 鹿鸣靠着门口的石像不停地扇着凉:“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快受不了了,等解决了这个杂碎,秋秋我带你去楚国的清凉宫,哪里凉快的不得了!” 清秋此刻没有多余心情与鹿鸣打趣,但是清秋明白,鹿鸣这也是在缓解自己的心情,所以可有可无地顺着说了一句。 东方在迎着阳光的方向上,站着,替清秋挡着阳光照射。 “你都出汗了!”清秋从腰间处抽出汗巾,替东方擦拭着脸颊上流下的汗水。 “终于知道照顾我了呀!”东方作出着小孩子模样的口气与清秋说着。 鹿鸣这厢自己一个人在旁,模仿着清秋和东方两人,鹿鸣先是自己擦了擦汗,随后装出女子的妖娆样子:“你的汗流了好多!” 说罢后佯装扭捏样子,又转过身,用着沉闷的语气说着:“不热不热!” 东方见鹿鸣这幅样子,用脚踢过去一个石子,砸中鹿鸣,喊着:“不去唱戏可惜了,大渝极乐宫的戏台子永远为你腾出!” 清秋随之略微笑了笑,这时候大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下人走了出来,猫下腰说着: “我家殿下让我们来恭迎众贵客!” 清秋没有理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而后坐在了堂中。 “我家殿下早上与燕王殿下尚议要事,现下还未回来,不过殿下传话回来,让奴等好好招待公主和两位王!” 说着话的还是最先开门的这个老奴说着。 不一会儿,三两侍女端着茶盏出了来,请清秋等用茶,并上了些点心吃食。 待侍女下去后,清秋端起茶盏,放至鼻下,仔细闻着。 “没有异味,可放心饮下!” 清秋算是精通医术,所以这时候的需要就体现出来了。 以前都是尘生在做这些事的,现如今也需要清秋自己动手了。 “这么一会真的就可以把消息传去燕王府?” 鹿鸣喝着茶,一个若有所思表情对着清秋说着。 “燕王府位于城西,是靠近西城门的,拓拔余这样安排,也是为了自己能够在危险之时可以顺利西逃,而这誉王府在城东,一盏茶的功夫就穿过去了?我们的情报网都不能如此,就算拓拔余他们早就布好的了,但是这也太快了,我们在外就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也太不正常了!”东方摩挲着茶盏壁说着。 “那么就是拓拔进自己心虚了,所以趁机跑了!而故意留我们在这里了!”清秋一副骂人的样子说着。 “那殿下我们快走吧!去追上他!”贺萧准备拉着清秋出去。 “不急!既然来了,就多停留一会,去后院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发现!”东方勾起嘴角笑了笑。 清秋和东方知道拓拔进肯定吩咐了不让他们乱走动,所以便让鹿鸣装作出恭的样子,引开了那个老奴。 两人和贺萧顺着庭院朝后走着,一路上过来过去的侍女仆人一拨一拨的。 “他拓拔进一个人住着,还要这么多下人?” 清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清秋在未央宫的翠竹轩总共也才有三十人。 就算这是另起的府邸,加上护卫的等等,也不至于这么多吧,清秋一路上就见了不下一百人。 走至院子中间,清秋看见了一个人工凿出的小湖,湖面上有一水榭,似乎是表演所用。 清秋和东方走到水榭上,水榭又分为台上和台下。 台下桌上还放着未喝完的酒以及菜肴。 这下清秋更加确定了拓拔进是跑了。 这时候水榭直对过去一个楼阁上,走出来许多女子,各个穿着裸露,一幅烟花楼的做派。 东方示意贺萧过去拦住他们。 贺萧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这些女子看见贺萧气势汹汹走过来时,一个个如同受惊了的鸟儿,吱喳乱叫。 东方赶忙上去示意他们不要乱叫,这才安稳了些。 清秋一顿询问后,最终还是未有结果。 清秋失落地蹲了下来:“本来就算证据确凿都无法确定拓拔余,会不会让我们处置拓拔进,现在我们连证据都没有!” “不会的,一定会有的,他到现在都躲着我们,我们可以去截堵拓拔进,我就不信了他能躲一辈子!” 东方蹲下来抚着清秋的背,宽慰清秋。 最终今日以清秋的无功而返,清秋一路上便死气沉沉的。 回到驿站,刚走到大门口,清潇一下子冲出来扑上清秋: “长姐!怎么才回来!用膳了吗!今日昭姐儿都不允许我走出驿站一步!” 清潇似乎像是对清秋告状似的。 叶昭无奈地摊手,又跟清秋眼神对接。 清秋暗暗摇头回应了一个没有收获的眼神,叶昭暗暗收起了笑容。 清秋见状,又反应过来,忙安抚清潇的心情,便说着: “就该让昭姐管管你,你看你从小到大,每两年都要去科尔沁一趟,路途遥远没人管你,人都撒欢了!” “长姐,你怎么还这样!你应该帮我说话的!”清潇哼了一声后,鼓着腮帮子走了进去。 鹿鸣这时候提着一个烤羊腿走向清潇: “潇潇,看看鸣哥儿给你带什么了!” “哇!还是鸣哥儿最好!”清潇听到鹿鸣说话,一个激灵转过身来,看着那羊肉直流口水,又故意侧过身去对着清秋说着。 “你就惯她吧!”清秋假意白了鹿鸣一眼。 几人说说笑笑一派祥和模样进了房中。 这天晚上,几个年长清潇的大小孩,陪着清潇一直嬉戏玩闹,众人好似都有着一种神奇的默契,一同与清潇打趣,惹得清潇一晚上直嘻嘻大笑。 夜深之时,看着清潇睡下后,清秋和叶昭出了房门,来到院落中,东方和鹿鸣已经等候一会了。 “潇潇睡了?”鹿鸣一声大哥的口吻问着清秋。 清秋微微点头。 “今晚,多谢你们俩了,要不是你两,我和叶昭可能都不知道要怎么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潇潇了。” 清秋有气无力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夜探王府 东方看着清秋如此,心疼地扶着清秋坐下,给清秋倒着茶,递给清秋。 清秋冲东方淡淡一笑。 “潇潇是我和清秋从小看着长大的,作姐姐的,都希望妹妹能过得好,我们现在一见潇潇,就会想到我们还没有把那个混蛋揪出来,我们就无法面对潇潇,总觉得愧疚!” 叶昭仰着头,避免让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强忍着泪水说着。 清秋听到叶昭如是说,低下头:“是啊……”清秋哽咽着说不出来话,只看见清秋的泪水从眼眶中垂直落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既然白天拓拔进不在,那么不如晚上去!”东方看着清秋如此模样,心疼起来,便一个狡黠样子提议道。 “你是说夜探誉王府?”鹿鸣轻轻仰起头略有深意的望着东方。 听到东方这般说,清秋反应最明显,一下子抬起头来。 “不仅是誉王府,燕王府也要探!”东方看着清秋,满眼都是清秋的说着。 “既然要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和东方去,你两留下看顾这里!”鹿鸣站起来凛然地说着。 “不行,我们都要去!”清秋和叶昭异口同声的说道。 “夜深了,总归要留下人的,况且,说不定拓拔余和拓拔进派人盯着咋们呢,都走了,岂不是起疑?” 东方说着想要按压住清秋和叶昭二人一同去的想法。 “那我和东方去!昭姐你和鹿鸣,你留下!”清秋转顾叶昭说着。 叶昭和鹿鸣见清秋如此说了,也不好多说,便点头同意。 清秋和东方二人回了房间,迅速收拾衣装,换上了夜行衣。 叶昭和鹿鸣在院中假意在比试,从地上一跃上了房顶,仔细看着是否有细作。 两人佯装着比试,片刻后停了下来。 鹿鸣假装输了,哀怨个没完:“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说着时,叶昭给鹿鸣一个眼色,示意东南角方向有一颗树上感觉不对劲。 鹿鸣看向那树,树叶繁茂,但是透过月光的照射,映在地上的影子却是不对的。 两人心领神会后,鹿鸣又大叫着:“刚刚的比试不算,我们再来,这次换一种比法!” “好啊!你就准备好认输吧!”叶昭得意并且大声地向院中喊着。 显然后面那句是说给东方和清秋的。 叶昭说罢后,快速跑向东南角,在屋檐最外边,脚轻轻一蹬,身子凌空腾起向东南方的树冲去。 就在这时,鹿鸣旋转一周以最大的力度扔出三支飞刀。 飞刀的刀壁反射着月光,如同一个划破天际的流星。 在这时候,院中两人执手迅速以凌空微步般踩着屋顶走了出去。 而后,叶昭在快要碰到树的时候,一个翻转,趁着轻功的劲踩着末梢的树枝,翻身而回,落在了院中。 落地站稳后,只见那树隐隐约约扇动几下,树上监视的人应该是被击中了。 叶昭转身望着鹿鸣一笑,两人的任务达成。 “好了!比试完了,该回去睡觉了!”叶昭伸着懒腰大声喊着。 “好!明日再比!”鹿鸣打着瞌睡一副嘚瑟样子回答着叶昭,并向屋中走去。 城中的屋檐上,一男一女执手以凌空的轻功,漫步在屋檐上。 如同两只猫头鹰在夜间出没,两人步伐轻灵,若没有同样的武功,怕是看不出来二人的。 “鹿鸣真是会演,他要是不登台唱戏,真是可惜了!”清秋轻轻侧过脸去,与东方说着。 “他那样细皮嫩肉的,要唱戏只能唱旦角了,武生怕是不行的了!”东方露出牙齿笑着开玩笑道。 说罢后,清秋莞尔一笑,未等清秋再次说话,东方又开口:“倒是你可以考虑唱唱武生,哈哈。” 东方说着时,笑的很是大声,清秋听到这,知道东方是故意逗她,清秋便佯装生气,撒开了东方手,自己朝前走去。 “我自己去就好,我这个武生可厉害了!不用你了!”清秋故意抛下这句话。 东方亦没有多大反应,也鼓足力气,使出功力,追赶上清秋。 过了一刻时间后,两人一同停在了望火楼上。 清秋望着前方便是誉王府,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能使拓拔进说出真相,那么以后再想这样就会难上加难。 “做好准备了吗?”东方走至清秋身旁,手搂住了清秋,温言说着。 “做好了!但是我更怕拓拔进会不承认,毕竟能在拓拔余底下存在这许久,是不可能是草包的,即使我们吓唬他,也不会有太大希望的。” 清秋感觉很没有希望,有些无助的向东方一侧靠了靠。 “这许多年,拓拔进一直以闲散王爷和蠢笨的样子示人,但真的如此吗?拓拔余会把北部庆城边疆军交给一个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蠢,那么就不怕底下的士兵不服?” 东方冷笑一声,略微勾了勾嘴角。 “我们所面对的,说不定是一个比拓拔余更难对付的,既有能力在拓拔余之下安然处之,又有本事让拓拔余相信并且给他兵权,是不简单的。” 清秋亦有点担忧,皱了皱眉头说着。 因为此时此刻面对的不仅仅是与拓拔余他们周旋国事,还有清潇的这件事在里面掺和。 一旦公知与众,那么大梁和夜秦就更不好收场。 到时候拓拔进必须死,但是拓拔余会吗? 拓拔寿更不会让拓拔进死,但如果拓拔进不死,清秋就不会善罢甘休,那么将会是一场恶战。 但到了那时候不知道清秋能不能有把握大梁的士兵到了这边能不能发挥最佳状态都不一定。 所以清秋现在很是纠结,这个问题从清潇出事那晚,清秋便一直在想。 “罢了,罢了,走这一趟,倘若不行,我就自己暗杀他!杀了他,一切问题都没有了!” 清秋一副冷血而又似笑非笑地样子边笑边说着这句话。 东方看着清秋如今这般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但又不能阻止清秋,便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东方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知道真相 两人悄声地翻墙而入,轻而易举地躲过重重把守,来到了拓拔进所住的楼阁上。 里面已经静悄悄的了,烛光一闪一闪地,晃得使在楼阁外围栏杆上的清秋和东方无法看清楚里面。 清秋小心地打开窗扉,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快的进了屋内,东方亦跟着。 两人进了里面,这座楼只有这一层,向上可以看到星宿在空中闪烁,这楼甚高。 天烟月空纱挂满屋内,每走一步都需要撩动纱帘,清秋和东方以最轻的力度躲开纱帘,以防被人察觉。 屋中九合百涎香徐徐从一个银制的小狻猊香炉中吐出。 琉璃灯罩罩着烛火,放置在纱帘之侧,在烛光的照映下纱帘显出更加迷人的形象。 在纱帘围起的地方,隐隐约约腾起一团团蒸汽,是一个浴池,池壁以和田白玉为壁,外加雨花石,这种做法最能保持水的温度可以缓慢下降。 清秋小声和东方揶揄道:“这陈设摆放,真的是和青楼没两样,这品味真是不堪。” 说罢后,两人赶紧走向拓拔进的床边。 就在两人往床边走去时,路过了那池子,突然一个声音从房内的正中央的池中传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拓拔进从水中缓缓显露出来,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 拓拔进湿身出现在清秋和东方面前。 “誉王怕是等候多时了吧!”清秋被拓拔进突然冒出所一惊,但一刹那间便恢复了正常,满眼充满怨怼的望着拓拔进。 东方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衣服,扔给拓拔进:“穿件衣服把你,自己不觉得有损形象?” “从你们气势逼人的来誉王府我便知道,你们早晚会来夜探的。”拓拔进边穿衣裳边说。 拓拔进从水中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东方立马用手挡住清秋的眼睛。 “非礼勿视!”东方一脸吃醋样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暗暗发笑,等待拓拔进穿好衣服继续问他。 “何以不敢见我们?莫不是做了什么?”东方提防地看着拓拔进穿好衣服,然后问着。 “即使我现在说真是我做的,你们又能如何?就凭我一句话?明日我改口了呢?” 拓拔进悠悠闲闲的穿好衣服后,走到床榻边坐下来,一副小人得志样子。 “我是不能直接杀了你,但是不代表没办法杀了你!” 清秋用手拿开东方挡住自己眼睛的手,然后双手交叉,眼神中充满了冷血和无情,像一只狩猎的狮子,随时会发出最狠厉的攻击。 拓拔进亦没有太大反应,继续作出一副无所谓样子:“想杀了我?别做梦了,你以为我真的很好对付?兖国公主不过是我消遣之时偶然碰到的,在秦州时我就很喜欢了,不过凑巧罢了,如果你同意,我立马娶了她,让她作正妃!这我还是很乐意的,毕竟江南的风水养人,公主的身躯还是很嫩滑的!” 说着时,拓拔进一副看待青楼女子般饥渴的样子,还略带挑衅和变态的笑了一声。 然后拓拔进又接着说着:“清潇公主的绿色孔雀样式肚兜还让我流连忘返呢!” 说罢这句话,拓拔进作出浪荡样子。 清秋听着拓拔进嘴里说出的这些,已经无法再平常的看着拓拔进了。 忍无可忍了! 这几天清秋看着拓拔进这副模样,已经非常确定了,他便是那个登徒子。 清秋的脸色已经由刚刚的愤怒转化为平淡,但这平淡中可以看出清秋已经在等待时机出手了。 清秋闭上眼睛,冷笑一声,瞬间跳起来。 然后清秋抬起袖口,袖口中发出几根银针,银针细小若微,穿过纱帘直迎 拓拔进。 银针发出的瞬间,清秋落地而下,又向后一步,随后蹬地而起,从浴池上飞过。 东方见阻拦不住清秋,并且也觉得拓拔进太过嚣张,便与清秋一同,准备给拓拔进一点教训。 拓拔进眼见银针入眼,抛起卧榻上的天绒蚕丝被,挡住了清秋的银针。 在抛起被子的瞬间,拓拔进手撑着卧榻而起。 就在这一瞬,清秋亦越过水池拿剑向拓拔进劈了过来。 被子被劈成两半,蚕丝飘落空中。 这时清秋位于拓拔进下方,拓拔进从裤腿内侧抽出藏着的玄铁长匕首,一个下刺,直朝清秋而来。 东方见势,将剑横直抛出,长青剑的速度极快,好似划破了烛光,将烛光一分为二,剑身又反照着烛光,朝拓拔进而去。 清秋见势,躲开后,再次蓄力,等待时机。 拓拔进见势,立马踩着墙壁,而后在空中连翻数次。 清秋和东方双剑齐上,两人一并跃起,双剑如同刺花一样刺向拓拔进。 快!准!狠! 剑尖不断地变化方向和力度,每次都直中要害。 二人没想到拓拔进深藏不漏,这番都未刺中他。 清秋连跑数步,抓着纱帘,一个回旋踢。 拓拔进先是抛出暗器,扔向东方,而后以剑抵挡清秋的这一踢。 东方使剑快速挥舞,劈下了暗器。 然后东方使出浑身解数,用着高深莫测的剑法刺向拓拔进。 每次也都是要害,但拓拔进经验丰富,每每都能躲开。 两人对付拓拔进,还是一个主攻,一个掩护。 清秋和东方配合默契。 两人已经与拓拔进交手五十回合了。 东方不停地出招,剑尖快速移动,东方使剑速度极快,好似天空中划过的流星。 渐渐地拓拔进的衣服已经被刺破几处。 拓拔进些许注意到了衣服的状况,有点分心和不敌。 清秋这时候看准时间,腾跃而起,趁着拓拔进不备,从后方勒住拓拔进的脖子,狠狠地控制住拓拔进。 拓拔进向前一倒,而后向后踢出去。 清秋整个人便横直与空中。 清秋顺势一翻,骑在了拓拔进的脖子上,用腿锁住拓拔进的脖子,并且不断捶打拓拔进的脑袋。 东方看着拓拔进被清秋控制住,拿着剑直刺过来。 拓拔进反应过来没有? 清秋和东方能否一次击中? 拓拔进是否被杀? 这许多可能就在这一瞬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刺杀誉王 拓拔进使出全力,向后倒下,整个人连同清秋落入水中。 就在水中短短的刹那间,拓拔进挣脱清秋束缚。 而后,拓拔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翻出水池,走到柱子边,按下了机关。 数百支箭齐刷刷从四面八方射出来。 有从水池上方射下来的,只抵清秋身上,东方见状,拿着剑挡着哪些箭矢。 清秋趁东方抵挡的功夫,爬到池壁旁,躲避着箭矢。 拓拔进以虎豹的速度朝着楼下跑去,叫喊着自己的守卫。 在跑向门口时,从袖中撒出一把迷石散,撒向东方和清秋。 清秋见状,反应迅速,连忙潜入水中,没有受到伤害。 但听得东方一声叫唤声。 清秋顿时觉得不妙,翻出水面,看到东方捂着眼睛,挣扎着。 清秋顿时觉得浑身颤抖,握紧拳头,目呲欲裂如同急了的兔子,箭一般的冲向拓拔进。 为了以绝后患,清秋这时候有了一个想法。 杀了他! 永绝后患! 东方在一旁凭着刚刚的记忆,往水池边爬过去,清洗着眼睛。 清秋拉着纱帘,一个向天顶,用膝盖顶在了拓拔进的脊梁处。 拓拔进闷哼一声,而后行动变得缓慢下来。 清秋抓住机会,再次锁住拓拔进的脖子。 清秋使出浑身解数,只想绞死拓拔进。 拓拔进因为一直在慌乱中叫喊着,并没有过多用心与清秋争斗,而被清秋紧紧锁住。 清秋一个扫堂腿,而后再次迅速用膝盖顶着拓拔进的后背。 “咔嚓咔嚓” 只听得脊柱断裂声音从肉体里传出。 拓拔进哀嚎不止哭喊着,如同哭丧一般,就在清秋以为制服了的时候。 拓拔进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向后,重重地刺在清秋的大腿上。 “啊!……”清秋直觉整个人没有了力气,锁住拓拔进的手,力气微微小了许多,右腿轻微颤动。 “清秋?!你怎么了!”东方在洗眼睛时听到清秋大叫一声,慌了神。 不停地快速冲洗眼睛,加快速度,害怕清秋遇到危险。 “没!”清秋说了一个字的时候,拓拔进又将匕首狠狠地压了一下,清秋腿站不住了。 “事!”清秋说第二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手还是拼命的锁住拓拔进。 此刻清秋完全凭着意志力,坚强的站着,匕首插进大腿的疼痛,清秋已经不顾了,只要能杀了拓拔进就行。 拓拔进狠厉地抽出短刀,清秋扬起头,扯着嗓子,痛苦的叫着。 拓拔进非常得意的一笑,准备挣脱清秋的束缚。 清秋咬牙用尽全力,继续牢牢地抓住拓拔进的脖子,不让拓拔进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清秋这般只为等东方缓过来,可是东方还没有! 清秋只好自己解决了! 只见清秋用右手大拇指按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的后端,一根细针从戒指中而出。 清秋用尽全力,翻转手背,手指向后用劲,用戒指刺过拓拔进的喉咙。 “刺啦!”破喉的声音短而促。 不让人有任何反应,任何人也听不到,只有离得最近的清秋可以听到。 刺进的一刹那,清秋又向着四个方向刺动。 完成这一狠辣动作后,清秋松开锁住脖颈的手。 隐约可见拓拔进的喉咙处显现出一个十字。 因为清秋拔出利器的原因,拓拔进的叫喊声由响彻屋内瞬间消失。 拓拔进哽咽着,瞪大眼睛,但却没有力气。 清秋完全放下了拓拔进,自己也跌倒在地捂着伤口。 拓拔进亦平躺在地,捂着脖子拼命不让血流出来。 但这都于事无补。 拓拔进已经死了! 这时候东方已经清洗好眼睛,基本可以视物了。 东方揉着眼睛,睁开双眼,看到清秋的伤口,一个飞奔过来,把衣服边角扯下一个布条,绑住清秋的伤口。 “坚持住!清秋!这就带你出去!”东方太过着急了,生怕清秋撑不住了,忙想着一切办法,准备脱身! “快走!”清秋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凭着呜咽的嗓音,大概说个含糊声音。 东方意识到必须赶快离开,背着清秋走向窗边。 刚刚到窗边,就看到楼下已经多了许多火把,院中守卫已经陆续从远处走到楼下了,只差进院门了。 东方这样下去,会和他们碰上的,无异于自寻死路。 东方将清秋放在一旁,跑过去,抓起拓拔进,将拓拔进支在窗边,佯装喝酒模样。 这样的做法东方知道瞒不住拓拔进的副将的,但也是没有办法,能拖就拖。 现在哪怕赢得一分一毫的时间,对于东方和清秋来说都是好的。 东方迅速解下清秋腰间缠绕着的牛皮绳索,一端绑上屋内银制的蛇形烛台,然后迅速抛出去,挂在了墙外的大树上。 现在清秋腿使不上力气,东方一个人没法带着清秋完全使用轻功,只好出此下策。 底下人已经到达,拓拔进的副将摩尔多瓦看见拓拔进倚靠在窗边,便叫着。 东方趁着他们问拓拔进的时候,顺着绳索,滑着向院外去了。 摩尔多瓦发觉不对劲,带人忙慌得冲上去,又命令人封锁院落,并且发出警告。 一时间,天空中绽放一股股绿色烟雾,这是夜秦最紧急的预警信息。 城中巡逻的、各级官府,燕王府都看到了,一时间整座城都躁动起来。 霎时间,金城中没有了夜间的宁静,充满了嘈杂和救援呼救声音。 士兵奔跑时,拿武器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士兵边跑边叫着:“抓刺客!救誉王!杀啊!” 此刻已经在院落外的东方看到这股烟雾,知道此刻已经暴露了,便加快速度,想找到一个地方落脚。 驿站里被这声响惊醒的叶昭和鹿鸣,一同走了出来,两人碰上了。 “是不是他们被发现了!”叶昭焦急的问着。 “别急!这样,我留下应付前来检查的,你赶快去找他们!”鹿鸣冷静而又急切的说着。 “潇潇,也麻烦你了!”叶昭边跑边说着。 东方是否会被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清秋负伤 鹿鸣安然点头示意知道了。 “清秋!清秋!”东方走了许久以后,忽然发现清秋已经许久没有出声了,焦急的叫着。 “嗯……”清秋不省人事的模糊的应了一声。 东方听到清秋的声音,这才放心。 誉王府在西边,而驿站在城中。 东方这样走过去,起码要半个时辰。 这边燕王府,拓拔余还在熟睡中,被人叫醒。 “殿下!誉王府来报,有刺客潜入王府,杀了誉王殿下!”仆人低下头,慌里慌张的说着。 拓拔余本来还迷蒙着双眼,有些许被吵醒后的恼怒,听到拓拔进被杀了,一下子睁开眼睛,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去,派人去查,找出刺客!”拓拔余不轻不重的吩咐了这么一句。 然后仆人便下去传达拓拔余的意思了。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整座城的人都被吵醒,大街上到处可以见到挨家挨户敲门搜查的士兵。 叶昭架着马车疾驰于大街上,嘴里喊着: “凤鸣公主、楚王、渝王派我去燕王府了解情况,都让开!” 道路两旁的人们,听到这里纷纷给叶昭让路。 东方背着清秋不停的走着,只见后方和前方的士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往他们所在的区域前来。 后方是誉王府兵,而前方是城里负责护卫的巡逻营,以东西两边和城中散开来寻找的,所以东方和清秋目前处在一个还没有搜查到的地方。 但东方知道搜查过来是迟早的事,便极力寻找着一个容身之处。 就在东方眼看夜秦士兵再有一盏茶功夫便会搜过来得时候,一个人突然拉着东方进了一个坊市的门。 东方迅速反应,转身抽出短刀准备自卫,转眼一看,居然是窦韬! “你怎么在这?”东方惊讶的看着窦韬说着。 “别管这么多了,快进来,在不处理伤口,她怕是要没命了!”窦韬不和东方多有口舌之争,而是顾及清秋的伤势。 窦韬毕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之前清秋能够制服他,而且窦韬自己也听说过清秋的本事和厉害之处,所以对清秋还是有些许想要交友之心的。 东方亦意识到清秋已经没声音许久了,便没有与窦韬多说什么。 东方将清秋背着进了屋,一进入屋内,便看到了一女子,那是赵阳台! 东方没有过多问是怎么回事,因为现在清秋是最重要的,东方无暇顾及他人。 清秋被东方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东方先是倒了一杯水,让清秋饮下。 而后,窦韬拿着金针等治疗的器具进了来,递给东方: “凤鸣公主的伤口在腿部,吾不方便,故只能你一人为她缝合了,如果需要,阳台也可以帮助你!” 东方作揖谢窦韬的相助:“我自己来就好,只是可能需要赵姑娘一会帮我为清秋擦拭一下身体了!” 窦韬和言微笑,便走了出去。 东方见窦韬出去后,忙过去看顾清秋的伤口。 清秋的右侧大腿处一直有血流下来,虽然东方扯下衣服边角当作布条绑住了伤口,可毕竟伤口很深,所以还是有血流出。 东方用剪刀剪开清秋夜行衣的垮裤,伤口暴露在东方眼前。 清秋的右大腿上部,一个被匕首刺穿的三寸深一寸宽的伤口出现在东方面前。 东方心疼不已,眼中的泪珠已经充满眼眶了。 东方强忍着伤心,拿着去毒散洒在清秋伤口为清秋处理伤口。 “啊……呀!”清秋因为药粉的洒落而出现强烈的反应,药粉的刺激性非常大,但这也是为了防止伤口腐烂而必须得。 东方轻轻地涂抹着药粉,使得药能够很好的进入伤口。 而后东方将窦韬拿来的三根草香药方抹入清秋的伤口。 此药是由三七、苎麻根、蒲黄、降香四味草药而制成的膏体草药,具有止血化瘀的功效。 随后东方轻柔的用金针在火上过了一遍,而后穿上丝线,开始为清秋缝伤口。 “清秋,你忍着点,会有点疼!”东方细声靠近清秋耳边对着清秋说着,而后将帕子放入清秋嘴中,以防清秋疼痛难忍,咬伤自己。 东方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开始穿针引线,东方很是不忍心的,拿着针,开始缝合。 针刚刚进入清秋大腿最外面的皮层,清秋顿时手握紧拳头,左腿抖动厉害。 东方没有慌神,因为现在一旦因为不忍心而放弃缝合,那么清秋就会有性命之忧。 东方一只手握住清秋的手,而后又开始继续缝针。 金针一次次穿出皮肤,而又穿进皮肤,这样的痛,是平常所无法忍耐的,况且清秋的伤口还那样深,这种疼痛足以钻心。 金针每进入皮层一次,清秋便颤抖一次,清秋每颤抖一次,东方的心上便疼一次。 最终,在经历二十次后,东方大功告成。 东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耳鬓流下,东方如同以汗洗面一般,东方的衣服领口处,也被汗水浸湿。 可想而知东方是有多么的紧张。 然后东方再次拿起金针,对着清秋的后关、心主、长谷、髓海四穴位分别下针,以防清秋淤血而导致气血不畅。 金针入穴的瞬间,清秋咳嗽了一声,随后又深深呼吸,清秋因为受伤而堵住的气被疏导开来。 全部弄完后,东方拿出蓝底方形如意绣纹汗巾,擦拭着自己满脸的汗水。 东方看到清秋不继续流血并且面色有了些许缓解,这才放心坐下来,歇息一会。 片刻后,东方出了房门,找到窦韬对着窦韬再次作揖:“多谢城主相救!” “何足挂齿,凤鸣公主的英勇我也是听过的,这般优秀的女子,如果这么快便陨落,那以后天下岂不是没有意思了?那岂不是天下人之悲?” 窦韬一脸敬佩的说着。 “还是要多谢将军了,不知将军可否帮我回驿站通传一声,以便可以让他们知道清秋在何处,这样也好计划怎样把清秋带回驿站去驿站,更好的治疗!”东方向窦韬行平揖礼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逃之夭夭 “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说罢窦韬便转身从角门走了出去。 “赵娘子!亦多谢你了!我就先进去照看清秋了!请见谅!” 东方合乎礼仪的向着赵阳台说着,东方此刻只想照顾着清秋。 赵阳台微微点头,便去了自己房中,东方转身进了房内。 东方进了屋内,看着塌上痛苦不堪、身负重伤的清秋,此刻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走到了清秋边上,握起了清秋的手。 微微湿润的眼眶靠在了清秋细嫩的手背上,眼泪夺眶而出。 清秋的嘴唇发干,脸色苍白无力,整个人虚弱无比。 东方自顾自地抽泣了一会后,端过茶盏,小心地喂清秋抿着水。 突然这时候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喊着: “我们是巡城营的,快开门!搜查要犯!” 东方敏锐的大脑,快速思考着怎样才能让这些人不怀疑他们。 “大人!怎么了这是?小声点!我还接客呢!”赵阳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东方走至窗边,透过明纸糊窗的窗户看着外面,只见赵阳台只着中衣在那些人面前站着。 那为首的看着赵阳台这般样子,露出笑容来,又笑着: “怎么,你的客人睡着了?这也太没用了!” 东方听着那士兵如此大胆猥琐的说着,只想冲出去给他一拳,只是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要以保全清秋为主。 “大人如若这么厉害,不妨明日去烟花楼点我的牌子?” 赵阳台见惯了此类人,便说着那人爱听的粗俗之语想着打发了。 但那士兵似乎还是不放心,又往里走了几步,边走边说: “反正也睡着了,不如让我进去看看,我们在抓逃犯,万一躲在你这怎么办!” 赵阳台有了些许担忧,虽说这些人不知道刺客是男是女,是几个人,但是现在里面躺着受伤了的清秋。 寻常家里人平白无故受了如此重的伤,不免让人怀疑。 “人呢!你怎么出去了,快回来给本公子暖被窝!再这样小心让你进牢中受受罪,你个下贱坯子!” 东方从房中大声喊着这话,东方竭力装出一副纨绔样子。 房外领头男子听了东方这话,以为这是个大官或者大官子弟,便没有多说,走到房门口,听了听里面,便走了。 等那人走后,东方打开门,向赵阳台拱手施礼: “刚刚为解燃眉之急,言语冒犯娘子,还望娘子见谅!” “无妨。” 赵阳台轻描淡写一句话扔给东方。 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而后又有一声孔雀开屏时扇动翅膀的呼哧声响起。 东方一听便知这是叶昭,这是凤鸣军的特殊口令。 “是窦将军!”东方前去打开门。 一看,果然是窦韬和叶昭! “清秋呢!怎么样了!”叶昭急忙地冲了进来。 “在屋内,你怎么来的,可有人跟着?清秋必须马上回驿站!” 东方一看见叶昭便问着叶昭。 叶昭太过于在乎清秋的伤势,没有理会东方,听到东方说清秋在屋内,便冲了进去。 “别急!先进屋,我给你说!”窦韬拍着东方的肩膀说着。 “清儿!”叶昭看到清秋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整个人不知所措,忙跑过去,跪在清秋边上。 叶昭看了看清秋,又转过身来,问着东方:“怎么回事?你怎么照顾她的!我们事不宜迟,马上就走!回去给清秋疗伤!” “怎么走?外面都是搜查的士兵,堂而皇之地背着清秋出去?” 东方亦没有理会叶昭的愤怒,沉着的说着。 “我来时,驾了马车,一路上喊着凤鸣公主要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假装前去誉王府,就说是去看情况的!然后迅速会驿站。” 叶昭回到清秋身边,握着清秋的手说着。 “誉王府的事,还不宜告诉你们,所以你们到了门口肯定进不去,别人也不会起疑,你们就走个过场,然后赶快回驿站即可!” 窦韬向着东方说着这条方法的可行度。 东方现在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如此! 叶昭将清秋脸上和身上擦洗干净并换了一声衣服,以防有人要让东方下马车搜查,那么那时候如果清秋脸上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不洁之处,那么就会被怀疑。 而东方也借来窦韬的衣服穿上,东方和清秋现在的服饰和他们显然是不搭调的,可是为了不被怀疑,不被发现,也只好如此。 现在叶昭和东方两人就在祈求一路上都没有人注意他们。 东方小心地抱着清秋上了马车。 窦韬目送叶昭他们离开后,又不知去向了何处。 叶昭将马车驾上了正道后,又大声呼喊,让两旁的士兵、百姓让道。 一路上风雨无阻,来到誉王府门口,叶昭前去问府中的人,以及前来处理事情的各级官员。 金城刺史耶律虹从誉王府中走了出来,看着叶昭这幅样子,没有多理会,只想掩盖事实,便与叶昭随意说了几句,便催促着叶昭离开。 金城刺史是统领整个金城的,是只位于拓拔余之下的。 拓拔余身为燕王,掌夜秦陇东道大总管兼领金城司马,意味拓拔余不仅可以凭借王爷身份参与国事,还统领夜秦东边以金城为核心的整个陇东军。 但是,夜秦皇帝拓拔寿不会让拓拔余一人总领陇东的,所以设金城刺史,让耶律虹担任。 而耶律虹是夜秦皇后耶律氏的族人,而耶律一族又是北疆蒙古中最强的一个部落。 拓拔余和拓拔进都不是嫡子,所以拓拔寿会这样防着,就害怕两个儿子谋反。 而夜秦皇帝拓拔寿多年不确定继承人,拓拔寿皇后的两个嫡子在早年间就因为参与夜秦与蒙古本部的战役中而牺牲以及被算计怀疑从而被拓拔寿处死。 叶昭听到耶律虹说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叶昭心里大喜,丝毫不耽误,立马又驾着马车往驿站赶。 现在的所有人可能都不会怀疑是东方、清秋甚至是鹿鸣为刺客。 究竟清秋是否会被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逃回驿站 因为如果是清秋等人,那么就意味着不要命了。 他们三人是梁、楚、渝三国最重要的人,倘若这般肆无忌惮在异国暗杀王爷,真的就置自己的整个国家于不顾。 而拓拔余等人目前还没有想到这里,没有想到拓拔进的胆大妄为触及了清秋内心深处的软肋,那就是清潇。 所以清秋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拓拔进。 拓拔余可能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但是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拓拔余为了除掉拓拔进而借刀杀人? 就在叶昭以为脱险的时候,马上到了驿站门口,碰到了巡查的摩尔多瓦。 摩尔多瓦为誉王近身御卫及陇东军第二军行军勇猛将军,总领着拓拔余手下陇东军中第二军的整个兵力。 “叶将军,还请停下接受检查!”摩尔多瓦看到叶昭之时,便老早大声喊着。 叶昭微微蹙眉,不得已只好停下,倘若不停,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摩尔将军,有何贵干?我载着我家公主和渝王前去了一趟誉王府,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耶律刺史把我们赶回来了,所以我们现在回驿站去。” 叶昭平展眉头,沉着冷静地与摩尔多瓦说着。 “公主和渝王都在车上,你怎得驾的如此快?不怕颠着你家殿下?” 摩尔多瓦不愧是多年有经验的将军,再者摩尔多瓦也知道拓拔进的事,大概猜到了清秋等人,所以有了些许怀疑。 “摩尔将军,我们本来就是漏夜而出,只想快点回去,我们可不想被刺客抓住来成为要挟你们的工具!” 这时候东方掀起车帘,打着哈欠,表现出一些不耐烦和害怕纠缠上此事的样子说着。 摩尔多瓦也不行礼,继续问着:“凤鸣公主可在?” “清秋太困了,听到耶律刺史说没什么大问题后,便睡着了!” 东方知道此话说的有点不切实际,这么快的车速,清秋不可能睡得着,但东方没有别的说辞,只好如是说。 “这叶将军驾车如此快,这么晃的马车,公主竟然也能睡着,不愧是公主,要我们这些武人哪怕不如此摇晃得马车可能都睡不着的!到底是公主!” 摩尔多瓦阴阳怪气的说着。 “摩尔将军可能不知,我家殿下十一岁指挥军队,十四岁就开始带兵,所以也就练就了。” 叶昭翘着腿,坐在马车车架边上,佯装淡定。 “摩尔将军!我们能走了吗?”东方略微加重语气说着。 摩尔多瓦又略微看了看,没有说话示意叶昭可以走了。 东方用劲放下车帘,以此表示不满,以好让摩尔多瓦能够有所忌惮。 叶昭听到摩尔多瓦说后,立马驾车,往驿站奔去。 “驾!驾!驾!”叶昭赶着马车地声音洪亮清晰,回荡在整个街道里。 叶昭马不停蹄地往驿站赶。 现在的叶昭心急如焚,因为哪怕多停留一瞬,清秋和东方就有被搜查发现的可能,那么到时候一旦在街上被发现清秋受伤,那么便会置身险地,就有危险。 “清秋?清秋?”东方小声地叫着清秋,让清秋一直保持一种半梦半醒状态,东方生怕清秋会一睡不起。 “嗯……”清秋轻轻哼了一声,清秋脸色苍白,整个人瘫在东方身上。 “渝王到了!快!”这时候叶昭掀起车帘,叫着东方。 东方把盖在清秋身上的大敞拢了拢,遮住清秋身体,抱着清秋下了马车,往院子里走。 叶昭叮嘱门口守卫,对清秋今日的状态不要说出去一个字。 门口的军中守卫都是训练有素,也知道这个道理。 “秋秋!怎么了这是!”鹿鸣看着东方抱着清秋进来,急红了脸的问着。 “别多说了,去叫军中的军医来,我刚刚只是为清秋止住了血。” 东方径直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 鹿鸣听到后,赶忙派人出城,去找三人军中的可靠军医。 东方一脚踢开门,然后将清秋小心的放在床上,生怕清秋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长姐呢?长姐怎么了!”清潇也被城中的声响吵醒,起初见清秋没人,这会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 东方因为没能保护好清秋,这会很是自责和内疚。 清潇进来的时候,东方很是自怨地站在旁边。 “长姐怎么受伤了!你是怎么保护长姐的!你这个男人有没有用啊!” 清潇看到清秋伤的如此重,太过于着急清秋的伤势,一时间说话有些重。 清秋懵懵醒醒的听到清潇叫着自己,尽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清潇。 清潇见清秋睁开了眼睛,忙叫着:“长姐!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军医马上就来了!” “姐姐没事的!不必太担心,姐姐撑得住,你马上去伪造一份从大梁传过来的御信,就写‘速召吾儿清秋回梁。’快去写,然后早上天亮之时让人从城外送进来。”清秋尽力撑着交代着清潇一些事。 清秋现下让清潇这么做,为的就是能够有理由快速离开金城,因为待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待清潇走了后,清秋抬手对着东方轻轻勾着嘴角说着:“我没事,你放心!剩下的事全都交给你了!” 东方抓着清秋的手,紧紧握住,微笑着看着清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安心休息!” “快!这个百花清露丸是大梁疗伤圣药,快让清秋服下!”叶昭拿着药匆忙走了进来。 叶昭把药给东方,自己过去倒水。 东方撑着清秋的肩膀,使清秋靠着自己坐起来。 清秋靠在东方身上,艰难的吞下了百花清露丸药,叶昭又端着茶盏喂清秋喝了水。 “昭姐!我已经让清潇伪造大梁来信了,明早就宣布消息,我们要回大梁,你去整顿兵马。” 清秋喝下水后,咳嗽了一声说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休息,这些事我和渝王、鹿鸣会安排的,你不要多想了!” 因清秋斜靠在东方身上,半个身子侧着,所以叶昭走上前拍着清秋的后背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开夜秦 说罢后,清秋才安心躺下,继续休息。 “未免太引人注目,明天晚饭前我们再出发,这边天黑的迟,哪会走也不会不方便。”东方对着叶昭说着。 “好!我知道了,你的兵马我也替你传达到,你把手信给我!”叶昭对着东方说着。 这边东方叮嘱完叶昭后,又吩咐人去烧点热水,而后进了屋内,一直看着清秋。 “来了!来了!军医来了!”鹿鸣小跑进来。 东方坐在一旁,让军医为清秋把脉。 东方又为鹿鸣倒着茶水:“劳烦你了!” 鹿鸣见东方如此这般,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嘴角勾着笑容,咧着嘴:“难得啊,我就接受渝王这杯茶!” 东方睨了一眼鹿鸣,又望了望清秋,说着: “我已经叫叶昭整顿兵马了,待会天亮后,就发布大梁让清秋回去的消息,然后我们就走!” “我在来的时候,给杜仲、贺萧、半夏窦说了。”鹿鸣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后又说着: “是该走了,出来这么久了,秋秋从元宵未过就到了梁古关,然后又去了西凉,一直到如今都小暑了,半年之久了。” 东方听后忧心忡忡的看着清秋,想着清秋一个女子自己出来半年之久,又遇到了这许多的事。 这会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潇拿着伪造好的朝廷传信,过来找东方。 “鸣哥儿,你也在啊,东方你说什么时候让假装传信!”清潇手里拿着封好的信件问着。 “现在找人送出城去,交代清楚,等待天完全亮了以后,让贺萧骑着马飞奔进城,一路上要引人注意,传信到驿站。”东方强撑着疲惫的双眼说着。 “你快去躺一会,你这个眼神这么疲惫,眼都黑了一圈,你昨晚将清秋从拓拔进府上背了出来,到这会都没有休息呢,快去,不然拓拔余来了可不好应付。” 鹿鸣抬头看到东方熬了一夜的眼睛,吓了一跳,赶紧劝他去睡觉。 东方本来因为担心清秋,自身有多累已经感受不到了。 可是现下鹿鸣一说,顿时疲惫感涌上,东方拖着黑沉的眼睛和困乏的身体,踱步走到清秋床边,又看了一眼清秋,然后往房外走去,准备回自己房中,走至门口又转过头来,想说什么。 “你就放心吧,长姐有我呢!”清潇看着东方又想说什么,清潇已经猜到了,便先开口了。 “剩下的事,我来掌控,你放心。”鹿鸣亦跟着也说了一句让东方安心的话。 东方听后,终于放心,徐徐走回了房中。 东方也确实累极了,从子时过后和清秋两人去拓拔进府上,又是打斗,又是刺杀的。 而后又背着清秋走了许久,又帮清秋缝合伤口,回到驿站后又吩咐各种大小事宜,直到此刻寅时都过了三刻了,东方才有时间休息。 东方进到房中,自己脱下衣服,“啊……呀!”东方闷哼了两声。 东方的胳膊上有几道箭矢划破的伤口,虽然并不是重伤,可到底也算是伤势,有些微微疼痛。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依旧能看得出伤口。 东方自己拿着金疮药撒了一点在上面,又自己包扎着,一直强忍着疼。 包扎完事后,倒头就睡了。 一觉醒来的东方,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过了正午,此刻日头已经西斜。 东方揉了揉眼睛,朦胧着眼睛穿好衣服,准备去找鹿鸣以及叶昭,看看他们是否准备妥当。 刚出了房门,迎面半夏冲了过来:“陛下,看到您安好,我就放心了。” “都准备好了没?今晚黄昏时刻,能启程吗?”东方带着疲惫的眼神声音低沉的问着半夏。 “放心吧,一切妥当,再过半个时辰就出发。”鹿鸣大摇大摆甩着手走了过来。 “清秋呢?怎么样了?”东方呼了一口气说着,未等鹿鸣回话,东方又问着:“窦韬呢?我们得带着他走!” “陛下要带他?做什么?”半夏一脸茫然的问着东方。 “清秋答应了苏蕙的,如果我们没有带上窦韬,那么清秋恢复过来后,会觉得自己不中用,未能完成朋友的请求的!”东方看了看半夏,而后又望了望鹿鸣摆着头说着。 “臣这就去找窦将军!”半夏立马执行东方的命令,颔首走了出去。 “我们去那?如果真要回去,后半段路程就只有你和清秋,再往后就清秋一个人了,她能行吗?”鹿鸣勾着东方的肩说着。 “我们先往南走,先去秦州,那会清秋神智也清醒许多了!到时候再说!” 东方用手打了一下鹿鸣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然后自己朝外走去。 “你去哪?” “看看清秋!”东方回答着。 东方走到房门外,“咚!咚!咚!”东方谨慎的叩着门。 “谁?”清潇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哦!是我!想看看清秋好些了没?”东方憨憨的说着。 等东方说完,屋内没有一丝声音,东方以为清潇生自己气了,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清秋,便不在叩门准备转头回房。 “你进来吧!”清潇用着高调的语调说着。 “清秋这半日有醒过来嘛?”东方进来后,看了看仍然躺着的清秋,小心的问着清潇。 “长姐醒来了半刻,进了点粥,就又睡下了。”清潇轻声说着。 “那我就放心了。”东方往清秋床边走了几步说着,然后又道: “那我先出去了,要走的时候我再来,帮你拿东西!” “嗯……”清潇应和了一声,又转过身去坐在了清秋身边,等东方走到门口后,清潇又喊住了东方说着: “你好好休息,长姐醒来那会,问到你了,叫你好好养伤。” 东方听到这里虽然脸上没有多大高兴,但心里已经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东方依旧呆呆的转过身来,然后望了望清秋安好,便转身离开了。 黄昏时分,东方穿戴整齐,鹿鸣也收拾妥当,两人一同把清秋扶到马车上,清潇在一旁照顾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准备回梁 随着众多兵马浩大开拔的动作,驿站周围的人都在望着,看着这远道而来的大渝、大楚皇帝以及大梁皇太女。 叶昭此刻在燕王府向拓拔余辞行,选择这个时候也是害怕拓拔余会找借口留下他们,那么危险就会更大。 虽然之前大梁来信得消息传开了,不过拓拔余并没有问过,此刻叶昭前去是为了周全礼仪。 东方和鹿鸣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出了城门后,就看到杜仲以及贺萧已经领着士兵在外准备好了。 “我们等一等叶昭,她还在燕王府!”东方对着贺萧说着。 “昭姐还没有赶来吗?会不会拓拔余为难她啊!”清潇在马车上听到叶昭还没有赶来,急着下了马车,左右踱步着望向城门口。 一盏茶时间后,城门处有了马蹄声,见三人骑马奔来,那是半夏、窦韬以及赵阳台!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你让蕙姐姐怎么想?” 清潇本就担心叶昭怎么还没有来,又见到窦韬带着赵阳台,气不打一处来。 “潇潇!”鹿鸣一把拉过清潇,又对着窦韬: “窦将军带谁,我们都没意见也不方便说,只是也请窦将军多多考虑照顾苏娘子的心情!”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窦韬轻松一笑的说着。 “昭姐!!”清潇看着远处叶昭的身形后,呼喊着。 “我来迟了!快走吧我们!”叶昭雷厉风行地,一点也不拖拉。 众人又开始了舟车劳顿。 一月前,清秋高高兴兴、活奔乱跳的来到金城,如今却是病恹恹的离开。 斜阳最后的余晖已经消失了,天空虽然没有了霞光,还隐隐透着鸽灰的暮色,哀哀的荒原沙漠开始刮着刺骨的冷风。 一行人走在沙丘之上,随着晚霞慢慢走着,逐渐消失在晚霞中,夜幕降临了。 走了五天,众人再次来到秦州,这时候清秋白日里已经可以起身了,但还是不能有大动作的活动,骑马射箭这些都是不行的。 “我们在秦州呆两天吧,让大家都缓一缓。”清秋与东方和鹿鸣商量着。 东方和鹿鸣自然是没有意见,都以清秋为主。 刚进入秦州城,苏蕙便已经站在城门口了,等候着清秋以及窦韬。 “蕙姐姐!”清秋和清潇两人掀起车帘,挥舞着双手,看到苏蕙便喊着,很是激动。 清秋看到苏蕙今日有些许不一样,苏蕙今日身着粉蓝色半身齐胸襦裙,衣裳上绣着牡丹合和二仙花纹,发髻梳着倒垂髻,戴着一个莲花青玉冠子,鬓边两绺细发随微风而动,笑靥处贴双面珍珠花钿。 苏蕙今日这打扮,让人眼前一亮,觉得甚是娇艳。 可是清秋却知道,这并不是苏蕙想打扮的,这显然一副勾栏模样,这与苏蕙的高雅所不符。 “蕙姐!你今日为何如此?这不像你!”清秋被搀扶着下了马车,便过去询问苏蕙。 苏蕙先对着清秋浅笑一下,然后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后下车的窦韬。 “你还知道回来?”苏蕙说着时,睨了一眼身边的赵阳台,然后苏蕙露出一副诧异模样。 而赵阳台似乎到没有多大反应。 “蕙儿!这是阳台!”窦韬走至苏蕙身旁,一手搂着苏蕙的腰部,给苏蕙介绍着赵阳台。 然后又和赵阳台介绍:“阳台,见过夫人!” 赵阳台不骄不躁,既不卑微也不高傲的向着苏蕙行礼:“属下见过夫人!” 这话一出,清秋等也有些疑惑了,窦韬搂着苏蕙朝清秋等人那边走去。 随后窦韬开口:“他是我在金城收的徒弟,也算是我在金城的细作,她帮我完成了许多我没法亲自做的事。” 随后窦韬让众人先回府,说到了府中再细说。 于是几人上了马车,来到府邸中,窦韬将一份东西拿给清秋看。 “这是夜秦西部边防图?”清秋看到这个,激动又诧异的跳了起了。 “你怎么拿到的!”东方惊讶道。 窦韬低头含笑:“我待在夜秦这么久了,起码得有些收获吧!阳台可出了不少力!” “窦将军真是好本事!”清秋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又转向苏蕙: “蕙姐姐,你们一起做的这个局?” “这个局,起初我是不知道的,直到我见到了那女子,我才知道!”苏蕙拉着清秋的手。 “窦将军,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去烟花楼找你,所以故意为之,这样可以借我们来走出金城,回到秦州!” 鹿鸣仍然一副无所样子说着,但眼神中有了一点思考着什么的神情。 “找和夫人很像的女子,为的就是麻痹拓拔余他们吧!”东方又接着话茬说着。 “在下,不是有意隐瞒,还望你们见谅!我要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可以倚靠,不然我就是拿整个秦州来做赌注!”窦韬双手合十,行稽礼与清秋等人。 “将军不必在意,那么将军现在可否有答案了?”清秋说着时,已经倒好了四杯茶。 “吾愿与君一起共事!”窦韬坚定的对着清秋说着。 清秋会心一笑,示意端起茶盏一饮而下。 东方和鹿鸣跟着如此。 这样一个君子之盟就这样成功了。 “这份图誊抄一下,送去西凉吧!让他们好早做准备!”清秋淡然地对着窦韬说着。 “这你放心,我自是知道的!”窦韬将那图放置于妥当位置,准备第二日再仔细誊一遍。 清秋看着窦韬如此稳重,亦不多说,拉着苏蕙说了几句后,便回了厢房中。 须臾两日,时间飞快。 第三日一早,清秋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准备回大梁。 秦州城南外,苏蕙拉着清秋、清潇的手,不舍得的说着一些体己话。 “蕙姐儿,你放心,我到大梁了就给你写信,如果你想来大梁,你就给我写信,我自当好好招待你。”清秋一只手搭在苏蕙的手背之上说着。 “长姐说的没错,蕙姐儿。你来了,我带你去馆阁中看崔白的真迹!你一定喜欢。”清潇嘴角上扬,强忍着离别泪水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归金陵 苏蕙刮了一下清潇的鼻梁:“好!好!好,一定得让你们好好招待我,好了,你们快启程吧!” 清秋和清潇不依不舍的上了马车,最后与窦韬和苏蕙说了离别之词后,走向了南方。 车上清秋眼眶湿润,清秋抬起头来,想让泪水不落下,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流出。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呢?下次来秦州可能就是起兵夜秦了!”清秋拿着帕子擦了擦流出的泪水说着。 “长姐!不要这么丧气,会有不再征战的那一天的。”清潇用手指挤了挤清秋的嘴角想让清秋笑一笑。 “好!不想了,这不要回大梁了,这已经出来半年了,是该回去了!”清秋顺着清潇挤着自己脸庞的手指的角度,轻轻的笑了笑。 “这才对嘛,长姐!笑一笑总归没错的!”清潇靠在清秋肩膀上说着。 这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的,好似这半年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 是啊!这几人都才刚刚弱冠和及笄,又带着一个尚未及笄的清潇。 欢声笑语才是属于他们的,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使得他们在有时候不得不将欢声笑语收起来,作出一副高高在上、捉摸不透的样子。 这些都是他们几人所不得已的。 转眼到了居庸关外,清秋和东方等人,与鹿鸣作分别。 离别之际,鹿鸣望着清秋面有忧虑道: “你呀,照顾好自己,可别再出什么差错,要有什么事尽管传信来楚!” 说罢后,又望了望其余人,随后垂下眼帘,温言道:“在此别过吧!记得以后来楚国看我!” 之后未等众人继续说什么,鹿鸣迅速骑上马,拉紧缰绳,驾着马儿走了。 走出几里后,抬手向后挥了挥手。 “呵呵,还要这般顽童、做作!”清秋看着鹿鸣这般装作不在意却很是不舍的样子嫣然一笑地说着。 “我们继续走吧!”东方转过身来牵着清秋的手走向马车。 又过了五天,一众人马到了美林关外,这时候东方也该走了,剩下的路全由清秋自己一个人了。 “路上小心!到了金陵城后给我传信,要是有事也要写信给我,与我商量!”东方抬手抚摸着清秋的面颊说着。 “好,一定会的,你也是,那快出发吧!” 清秋莞然微笑着用手搭在东方抚摸自己面颊的手上,让东方启程。 “好!那我走了!”东方说罢后,对着清秋笑了笑,而后踩着马镫,驰马而去。 清秋并没有移动,一直望着东方远去的背影,东方转过身来,与清秋相视了下,然后笑了一下。 半夏在一旁往后望着,说了句:“陛下,别看了,都看不见了!” 东方敲了一下半夏的脑袋:“你都敢打趣朕了!” “微臣不敢,只是害怕陛下的魂被勾走。” 半夏此时以下属和朋友的身份调皮的说着,话音刚落两腿便夹着马儿向前冲了几步,以至于东方这次落空了没有打到半夏。 “有本事别跑!”东方轻哼一声。 东方亦和半夏打趣着,因为回了大渝,东方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君威不可犯的天子,便不能如此这般了。 “长姐,我们走吧!这整个军队都看不到了,就别望了!不然你去大渝,我自个回大梁吧!”清潇走到清秋面前挡住了清秋的视线然后故意说着。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在看他,我看看这里的景色不好吗?”清秋一把推开清潇,脸上火辣辣的说着。 “好好,你就看吧!”清潇蹲了下来揪着地上的草说着。 “好了,走吧,回大梁!”清秋说着时弯腰拿着折下的狗尾巴草在清潇头上扫了一下。 清潇亦折了几根狗尾巴草跑过去,朝着清秋的脖颈处扫动着。 清秋忍不住痒,身体不由得抖动着,跑着上了马车,清潇亦跟着。 贺萧和叶昭看着两位殿下上了马车,亦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指挥着士兵,继续朝东走。 清秋断断续续走了大半月,终于在大暑节气之时回到了金陵。 金陵城门口,龙甲和尘生老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清秋这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待马车停下,清秋在清潇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现在大梁正是三伏天的中伏节气,整个金陵如同火炉一般,暑热难耐,在城外等着的一众大臣有些已经汗流浃背了。 清秋亦身穿轻薄,一身绿地素绣寒绫罗齐胸襦裙,手执缂丝碧玉双面苏绣扇,头发轻轻挽起,用着小巧玲珑的环髻束起。 清潇着天锦缎妃色大袖交衽开襟长衫,梳着堕马髻,月白色犀牛角紫檀梳将头发束起,甚是洒脱。 两人皆是清爽、淡雅的颜色,在这酷暑天气甚是清爽。 “臣恭迎殿下!”尘生和龙甲二人领头跪在清秋面前。 随后一众大臣纷纷跪拜。 “伤好些了吗?快起来!别拘礼了。”清秋看着尘生微微摇晃的蹲下行礼,担忧地扶起了尘生。 “殿下放心,一切都好了!”尘生露出笑容说着。 清秋望着尘生恢复的甚好,甚是欣慰,又转顾其他人: “太尉大人快快请起!”清秋又忙去顾吕蒙。 “看着殿下顺利归来,并且安好,臣与陛下都安心了!”吕蒙看着清秋安好便有些激动的说着。 清秋莞尔一笑,随后随着禁军的护送进了宫。 梁帝早早就在福明殿等着清秋了。 清秋没有顾得上休息,就赶着去找梁帝,清秋思念爹爹的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文站在殿前的高阶台阶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清秋进了福明门。 李文,梁帝贴身内侍这未央宫中的太监总管,勾当内宫内侍。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陛下等你已经多时了!”李文猫着腰小跑下了台阶迎着清秋往殿内走。 “父皇可好?”清秋加快速度上台阶,只想尽快见到爹爹。 “陛下一切都好,还有就是张贵妃昨日诞下一子,陛下很是高兴!”李文很是小心地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父爱深远 “哦?”李文看着清秋的脸色,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随后清秋走了几阶台阶后又说着:“那父皇又赏赐张贵妃什么了嘛?皇弟叫什么?” 清秋搭着李文的手一直走着,福明殿前的台阶总八十一层,走起来甚是漫长。 李文听到清秋如此问,有了点担忧,但看了看清秋,清秋示意他但说无妨,李文便直说了: “陛下好像有意要赐贵妃总理后宫之权,皇子赐名清嘉,封冀王!” 清秋本来挺直身子走着,听到李文说梁帝把孩子封为冀王,一下子有了些疑惑。 “冀州可是在犬戎境内,犬戎刚刚收复,父皇怎么会把皇弟封在哪里?”清秋惊讶说着。 “这老臣就不知了,或许陛下有着自己的考量。” 说着时,清秋和李文两人走完了台阶,来到殿门口,李文让旁边小宫女打开门,请清秋进去。 清秋在往内殿走时,也在思考着梁帝为什么要如此。 “女儿归来,拜见父皇,父皇万福!”清秋看到了端坐于殿内台阶上桌前的梁帝,便行着礼。 梁帝手中拿着臣下呈上来的奏折,仔细看着,本没有注意到清秋,听到清秋的声音后,猛的抬头一看。 梁帝欣喜若狂,放下了奏章,绕过桌子走了下来,“女儿回来了就好,让父皇好好看看!” 清秋听到梁帝如此说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抱着梁帝伏在梁帝肩头哭了起来。 梁帝本来很是愉快,女儿回来了,可是清秋一回来便大哭,让梁帝顿时怒了: “这是怎么了,清秋?告诉父皇谁欺负你了?朕杀了他!” 梁帝一边说一边拍着清秋的后背。 “爹爹……哼哼……”清秋听到梁帝这样说,哭的愈发大声了,清秋愈发抱紧了梁帝,继续哭泣着。 梁帝不停地呵护着、安慰着自己的女儿,梁帝知道此次出门,清秋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梁帝亦是心疼。 许久,清秋哭的已经没有泪水了,然后从梁帝肩上起了来,望着梁帝强忍着委屈,露出笑容:“爹爹,女儿好多了!” “真的?你呀,就是太要强,在爹爹面前了,还如此,如若还觉得委屈,尽管哭出来,爹爹不会笑话你的!” 梁帝抚摸着清秋的后脑勺,又给清秋擦拭着因泪水而弄花的妆容,而后又笑着: “本来你今个的妆很美,现在都哭花了,像一个小花猫似的!” 清秋本来还有些抽泣,被梁帝这么一说,本就妆花了,然后又又哭又笑的甚是滑稽。 清秋慌张的找着镜子,想要照一照看看。 “好了好了,没有花,赶快用膳吧,这出去一趟,吃不了好吃的吧,父皇命人做了好多你爱吃的。”梁帝见清秋要找镜子看看自己,知道这一看肯定又是大哭,所以赶忙岔开话题。 “金钱吐丝凤凰展翅鸡、葫芦桃仁鸡丁、鸭丝掐菜、肉末烧饼、龙凤柔情鱼翅。” 李文在一旁给清秋介绍着桌上的吃食,报完菜名后,又说着: “这些都是陛下吩咐人新做的菜品,想让殿下您尝尝鲜。” “多谢爹爹!”清秋恣意地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梁帝开怀大笑望着清秋,自从清秋走后,梁帝几乎没有这么开心过。 清秋用了几道后,李文又命人端上来后续的膳品。 “这鲜蘑菜心、鲨鱼皮鸡汁羹、玲珑蒸饺,香芋饽饽都是你常爱吃的,快试试,味道可还好?”梁帝自己给清秋夹着菜。 “爹爹,你也快用些,女儿自己可以夹的。布菜让他们来就好。”清秋嘴里咬着鸡丁,手里又拿着烧饼鼓着腮帮子仰起头,与梁帝说着。 “好!好。爹爹也吃着呢,这不看你不怎么吃嘛,来再试试这个翡翠白玉青笋。”梁帝站起来弯着腰又给清秋夹着菜。 清秋这时候突然发现梁帝手中的筷子变了,转向李文看了看,随后便问着: “爹爹,怎么不用玉犀避毒筷了,怎么用起了这玛瑙如意青竹筷了!这怎么能行。” 梁帝抬手,让清秋不要去责怪身边侍候的: “父皇老了,没有人会下毒了,更何况底下脍禄寺都有人试食的。” “爹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小心,父皇你要是现在发生什么事情,整个大梁都会受到影响的。”清秋噘着嘴责怪梁帝。 “好了!爹爹知道了,之后就换回来!”梁帝对清秋没有办法,只得由着清秋。 其实也并不是清秋故意要让梁帝用哪个筷子,只是对君主下毒这种事,还是抵挡着点较好。 “对了爹爹,你为什么要封清嘉为冀王?”清秋收起笑容问着。 “爹爹虽然喜爱张娘子,觉得她带来了你母后当年的感觉,所以父皇宠幸她,可是再怎么宠幸,也不会让她过多矫纵,父皇既是人夫,又是人父,更是大梁的帝王,都要有考量的。” 梁帝本来坐在清秋对面,说话时,起身坐到了清秋身旁。 梁帝微微咳嗽一下,缓慢的坐下来后又说着: “无论怎样,爹爹都不会让她以及她的孩子危及你,封为冀王就是要让他将来为你守着北境,这样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更何况如今已经让她总理后宫了,位同副后,只是皇贵妃就不必册封了。” “爹爹,你不必如此的,女儿相信自己可以和清嘉处理好姐弟关系,至于张娘子,女儿也会处理好的。定不会故意找茬她们的。”清秋抓着梁帝的手说着。 梁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都是父皇应该为你打算的,趁着爹爹还在,让爹爹来为你处理好这些,比你亲自来,总要方便的多。” “女儿总是让爹爹劳心!女儿都有些自责内疚了。”清秋幸福的一头扎在梁帝怀中说着。 “哼!真的吗?爹爹还会不知道你?不要骗爹爹。” 随后梁帝又语重深长地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梁帝扶着清秋的头,安详地享受这片刻的父女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清秋独饮 晚上,清秋躺在卧榻上,细想着将来如何和张贵妃相处,如何面对这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皇弟。 夏日的熏风吹了进来,整个翠竹轩里的竹枝嘎吱嘎吱的响着,竹子的清香随着微风轻轻地飘进屋内。 微风随着窗扉而进,殿内的月泷纱帘荡起,白瓷珊瑚香炉中的熏香呈着炉中的水汽和香火氤氲着一股清流。 清秋在床上随意地躺着,惬意地闻着这翠竹的清香以及鹅梨帐中香交缠的香气。 清秋只着一件单薄的绫清竹纱婵裙,手臂和身体的曲线都随之可见,这是清秋闺阁内的中衣。 清秋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将一壶竹叶青取出来,又将一角桌放置于塌上,自己一个人饮了起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清秋自顾自地一边倒酒一边自饮,嘴里还不忘嘀咕着。 这词是上次她与东方二人传信之时所传的,清秋爱李清照的词,觉得易安居士将相思之情写的跃然纸上,那份情好似从纸中跳了出来。 此时此刻的清秋才算完全的放松自然,在这翠竹轩里,清秋可以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自己一个人,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自由自在,不受约束。 清秋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了,这让清秋舒服了很多,此刻只属于清秋一个人,清秋可以卸下白天的公主模样,可以不用去想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只用想想自己所牵挂、所想的人。 一壶酒尽,清秋不然,自己再取一壶。 清秋打开了床前的一扇窗扉,好让自己能够直接看见外面,皓月当空,启明星闪耀着,月黑风高,不时有流星划过天际。 清秋月下独酌,此时没有人却胜却有人,自己内心的舒畅、自由可不比高朋满座有趣的多? 一杯又一杯,清秋脸上泛起红晕,酒上了头,清秋傻笑着举起杯盏,对月敬酒,随后一饮而尽,倒头而睡。 “呼呼”清秋低鼾的声音发出,睡得是那样的安详、舒适,静谧而放松,这是清秋所为数不多的日子,清秋很是享受。 回到了未央宫,清秋觉得时间好似变慢了,不似在外面时感觉时间如流水一般流淌而过。 翌日,清秋因昨夜饮了酒,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正午午膳前后,尘生拿着新的衣服和各类胭脂水粉,来到清秋殿门口: “殿下!起了吗?陛下传旨让您正午去贵妃宫里一趟!” 清秋朦胧的听着尘生在门口说着,伸了伸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略带起床气的说着: “我知道了,那就梳妆吧!” 尘生推开门,一边笑一边走进来:“殿下怎么睡这么久?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啊哦……”清秋打着哈欠,呆呆的坐在镜子前: “昨晚睡不着,就自个吃了些酒,所以便睡的久了一些。” “殿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喝酒呢!这段时间可不行了,回头我就让木槿把殿里的酒都搬走。”尘生一边用篦子给清秋梳头,一边打趣清秋道。 清秋顿地转过头来:“好啊,几月不见,胆子大了不少!” “奴婢不敢不敢!”尘生忙跪下,浑身颤抖,假装面对一个如同暴虐的君主一般。 清秋知道尘生这是在和自己玩笑,便站了起来,围着尘生绕着走了一圈,然后蹲下,用手指抬起尘生的下巴: “孤今日就饶了你。不过也该好好服侍孤!”说着时清秋眼神望向卧榻。 尘生听到着,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殿下!这玩笑可不能乱说,我可是要嫁出去的。” “呦,几月不见,你心里都有人了,还想着嫁出去了。谁?快说!”清秋作出一副妯娌间打听闲话一样的样子问着尘生。 “没有!没有!那就有了,我可是要一直在殿下身边伺候的,殿下快梳妆吧!”尘生拉着清秋起来,将清秋按在镜子前面坐下,给清秋继续洗漱。 尘生为清秋梳高山髻,脑后插两根青玉底白玉芍药凤尾簪,顶流番百花犀牛角白色冠子。 “还是你梳的最为好,这个新样式是你新想的?”清秋左右打量着发髻,对着镜子问着尘生。 “是啊,躺着养伤时只能想这些,不然哪得多无趣!” 尘生猫着腰,贴近清秋脸庞亦看向镜子里的清秋,观摩着说着。 随后尘生又替清秋更衣,清秋着墨色绣合欢样宋抹,外罩湖蓝色对襟云锦团纹褙子,又搭以杏黄色轻罗纱丝襦裙。 因是去见张贵妃,清秋想着更华贵的衣服,但又因为太热,所以选择了这样比较平常的,只是在此之上,搭了一件米白色镶珍珠流裳霞帔。 “好了,走吧!”清秋在镜子前左右晃悠,看了看后,与尘生出了翠竹轩。 清秋走了一盏茶功夫到了张贵妃宫里,抬头看到了贵妃宫门外的匾额‘宁华殿’。 清秋深吸一口气,镇定气息,迈了进去。 殿门口的小黄门大喊着,向里面通报。 这时候一起坐着的梁帝和张贵妃两人正在大殿后寝阁中逗着襁褓中的皇子。 清秋走进去后,见正殿无人,便自己坐了下来。 清秋环顾整个殿,看着殿中的陈设。 清秋是不会主动来宁华殿的,清秋端详着殿内的陈设,殿内许多陈设已经超出了贵妃的仪制。 窗扉、横梁、悬柱上都以朱漆覆盖,用的香炉都是朱雀样式。 清秋细想后也觉得无可厚非,毕竟生下了一个皇子,又被封为冀王,宫里的一些人肯定要巴结。 再者贵妃自己肯定也会有意无意的给底下人暗示。 这时候一名侍女端着茶水过了来,清秋望着杯中上好的小龙凤团茶,刚准备吃茶,梁帝便携着张贵妃走了出来,张贵妃怀中抱着孩子。 清秋站了起来,行着半蹲礼:“爹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宴奏事 梁帝应和了一声,示意清秋平身。 清秋站直身体后,又若有若无的不情愿的微微下蹲了一下:“张娘子好!” 张贵妃此时抱着孩子,听着清秋向自己行礼,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清秋亦没多大反应,反正两人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这时候梁帝突然让清秋过去看看孩子:“清儿,过来抱抱你的皇弟!” 张贵妃微闭瞳孔一脸茫然望着梁帝,好似在说你疯了吧。 梁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清秋自之前张贵妃污蔑自己后,清秋就不理会贵妃了,梁帝也一直没有多说多做什么。 可这次梁帝不知为何。 梁帝见清秋没反应,又看着张贵妃如此表情,一脸正经的抬头站了起来: “清秋是清嘉的亲姐姐,还报不得吗?” 随后梁帝强硬地接过张贵妃怀中婴儿,从台阶上座塌位处走了下来。 “来,清儿!”梁帝将孩子传给清秋,并且教着清秋如何抱小孩。 清秋谨慎地慢慢用胳膊搂住孩童,放入怀中,轻轻摇摆。 过了片刻又对着孩童笑着:“我是你长姐!” 孩子对着清秋并不怕生,对着清秋也笑着,孩子很小,一笑眼睛都好似一道缝了。 随后梁帝走上台阶,拉着张贵妃坐在了台阶上的坐塌上,然后靠近张贵妃耳边低语: “放心!清秋不会乱来的,况且嘉儿还小,需要和清秋多接触,这样日后才不会起嫌隙!” 这样的话看似在安慰张贵妃,实则是在告诉张贵妃,要让孩子多亲近清秋,否则以后有什么,那么到时候自己不在了,你能保证清秋不会做绝? 张贵妃对着梁帝僵僵地不失礼仪地笑了笑,随后又握住梁帝的手。 梁帝觉得张贵妃此时这样甚好,搂住张贵妃笑着望着清秋看孩子的样子。 就在此时,兖王锁承德带着兖王妃以及兖国公主清潇进了来。 “参见陛下!贵妃娘娘安!” “承德,快起来吧!”梁帝放开搂着贵妃的手,然后又道: “来!潇潇让皇伯父看看你。” 清潇自然的笑着,然后走上前去。 梁帝看着清潇,又转顾台下的清秋:“潇潇瘦多了,你看你把她带出去这么些时日,也不送回来,这得怪你了。” 清秋一脸无辜对着众人,微微侧向兖王:“我可没有,是她自己不想回大梁的,皇叔这可不能怪我啊。” 兖王妃走过去,用手去碰孩子的脸庞,逗着清秋怀中的清嘉,然后又说着:“这孩子真可爱,恭喜贵妃娘娘了!” 张贵妃这才恢复神情,应付道:“孩子还小,只是长得可人罢了,以后可爱与否还不知道呢。” “哎!以后绝对是个栋梁之才。”兖王锁承德也走过去摸着孩子的脸颊说着。 “好了,传膳吧,今日是家宴不要拘礼。”梁帝对着李文吩咐道。 “唉,可惜今日染哥儿不在。”清秋落座后唉声道。 “染哥儿是个可造之材,将上京以及幽州那边治理的甚好,朕还在想给染哥儿一个赏赐呢。”梁帝面色欣慰的说着。 “皇兄,清染能够有些用处就行了,封赏就算了!现下已是世子了,就不用过多封赏了。”兖王双手抬起向着梁帝行礼说着。 “哎,封赏是必须的,我们是同胞兄弟,染哥儿是一家人,况且清秋和清潇现下都有着封号爵位,染哥儿怎能没有!如若染哥儿都不封赏,那朕又会给谁这个恩赏?” 梁帝吃着贵妃夹过来的膳食,一边说着。 “皇叔,就不要推脱了。”清秋亦跟着梁帝的话说着。 “陛下,那给清染什么封赏呢?不能总是空口无凭呀!”贵妃脸色暗沉,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梁帝说着。 “朕准备下旨封染哥儿为秦王!”梁帝停顿了一刻后,冷静的说着。 “秦王?”张贵妃刹时没有了原本做作的笑容,本夹着菜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秦地是关中之地,长安就在此地,此前一直是汉唐的京城,现下秦地为几个国家商议的休战区,梁帝此时封锁清染,用意就很明显了。 梁帝想打破如今各国疆域的界限,有意与其他国家进行对抗。 而且关中是龙脉之地,梁帝如此,便是告诉张贵妃,无论怎样,清嘉都是最后的帝位继承人。 “父皇,此时怕是不能!”清秋起身跪在正中,拜了拜梁帝,又顿: “如今如若这样,那么大楚、大渝都会反对我们,那么到时候会将南国一起对抗夜秦的好局面毁于一旦!” 兖王也站了起来,跪拜梁帝说着:“请皇兄三思!” 梁帝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要给张贵妃一个警,谁想清秋等竟然没有明白,梁帝想要缓解此刻的情况,微微尴尬一笑: “朕是说将来封,如今就封清染为幽王,掌整个北境,将来收复关中后为秦王,而后冀王清嘉镇守北境。” 此时梁帝解释后,众人脸色才有些许好转。 家宴进行到一半之时,清秋穆然起身,跪在大殿之中,些许庄严道:“儿臣有事要启禀,请父皇批准,允许儿臣奏上折子。” “清儿,怎么突然如此郑重,你要有什么,只管和爹爹说就行,用不着如此。” 梁帝说完后下颌微微张开端坐着,诧异清秋为何如此,随后等着清秋继续说。 “父皇,儿臣现下所奏之事,乃是军国大事,亦不可随意。”清秋继续跪着,弓着腰低头大声说着。 “皇兄不妨听听,这孩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兖王锁承德宽言说着。 清秋抬起头,让尘生将写好的折子,递了上去,随后说道: “臣观吾梁之兵,多于南湿之地操戈,然若想张驰天下,御合四海,并吞八荒,必重化兵之道,练于北荒,化冗兵员之害,方可再展大梁之风范,以使四方归梁。” 清秋说完这些,兖王和梁帝二人不谋而合地对望一眼,好似早就知道似的,两人会意一笑。 “清儿长大了,也不愧做了多年的皇太女,皇兄这下可要放心了。”兖王拱手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改革之政 梁帝听后,欣慰一笑,又低头看着折子里详细的一些做法,随后放下折子: “清儿,这一系列的章程甚是好,爹爹答应你,这些全都实行,好了,起来吧。” 清秋听到梁帝居然都同意了自己的这些做法,高兴的忘乎所以:“谢谢爹爹!” 丝竹管弦之声,觥筹交错之间,家宴结束,梁帝命清秋送兖王等回去。 第二日一早,议政殿里,官员罗列整齐,等待梁帝上朝。 须臾,梁帝身着墨色底金织蓝绣龙十二章纹广袖龙袍,戴九九龙珠冕旒,威严的走了出来。 清秋领着众臣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位卿家起来吧。” 随后众臣参拜清秋:“储君殿下圣安!” 这一称呼是大梁所创,多用于上朝之时,如果是太子大可说‘太子千岁千岁千岁’,但因清秋为皇太女,直呼太女不太雅听,故改称如此。 清秋着蓝底黄绣九凤鸟后纹宽袖圆领冠服,冠子以九龙九凤鎏金点翠镶百宝为主,清秋上朝的冠服上的九凤是以凤凰、鸾鸟、朱雀、孔雀、仙鹤、鸿鹄、鹭鸶、麒麟、蟒为主。 这一身显示了清秋虽在龙之下,却也是非常尊贵的。 “今日,朕有一事要与众卿家尚议。”梁帝静坐安稳后,徐徐开口。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梁帝究竟是说什么事。 “昔日,悫惠文成女帝为避外戚之嫌,降旨白家不得封王,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朕执政,没有外戚之嫌,故朕想封越国公白童为越王,镇守东疆。”梁帝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礼部尚书范彬首当其冲站出来: “陛下想法是好,可封王这等事,不可轻易,况且越国公夫人就是南宁郡公叶昭之姐,如果白家继续封王,那是何等荣耀,于礼不合!” 清秋知道这范彬一定会出来进谏,便缓缓转过身: “范大人,这礼都是人定的,祖母一生辛劳,只为大梁,又避嫌不封白家为王,如今祖母逝世多年,该封荫于白家了,况且这也是为了国祚。” 范彬昂首挺胸问道:“封王如何就于国祚有助?难道西周不是亡于诸侯?汉景帝八王之乱难道不足以给陛下和殿下一个警醒?” “如今大梁为了不让各王拥兵自重,都在各地以环形而向金陵设置将领、太守、宣徽使以使各个州县三权分立,然后再往内设置各国公、郡公皇亲等等,层层递进,确保帝都安全。这样虽然保证了这些年其余旁支皇亲中再没有造反的,可是也造成了冗员之问题,所以现下封越国公为越王,以使其发展东部,为大梁提供更多的赋税,也可暂时解决冗员之问题。” 清秋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说罢后,范彬低头思考着清秋的话语。 这时候陈执中往中间一站,行礼后道: “即使这样可以解决冗员问题,那么殿下这般不是饮鸩止渴嘛?倘若将来越王的权威越来越大,如何收拢皇权?现下可以保证越国公不会反,将来呢?后世子孙呢?” 清秋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下只有这样做,才能调出这些边境州县将领、宣徽使手中兵马和财力去训练西征的兵马,否则夜秦是一直都攻不下的。 但是现在清秋还不能说,因为一旦在朝堂上说了,那么消息就会传出去,那么夜秦肯定会有所准备,那么情况就糟了。 梁帝清了清嗓子:“那么下旨王位不得世袭如何?” 这下众人再不能说什么了,大家虽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梁帝的考量,他们也只能遵守。 后梁帝又下旨,封锁清染为幽王,命外番院首曹前去幽州协助幽王统辖犬戎封地之事。 之后几日,又以防犬戎反扑为由,将原来东部的一些将军、首领,调至北境,彻底接管原来整个犬戎疆土,彻底划入大梁疆域。 但这样势必造成大楚、大渝不满,因为当时攻下犬戎,将一些地方分给了他们,如今直接派兵驻扎,太不厚道。 可梁帝又以共治为由,让他们暂时不会发兵大梁,将一部分赋税以岁币名义给了大楚、大渝。 这样是为了方便清秋能够很好的在北方训练士兵。 又过了几日,清秋想引进一些新的血液在朝堂之上,便在朝上请旨: “父皇!儿臣想升内宫五品尚仪郭婕为从三品昭仪,郭尚仪自创的双面苏绣以及各十穿绣法使得吾金陵云锦以及姑苏苏绣在对外的商贸上占尽优势,通过海运运至扶桑、暹罗、天竺等,充裕了国库五十万两黄金,故儿臣想升她为三品昭仪掌织染署,位同户部员外郎。” 这话一出,众臣没有什么异议,因为这是郭婕实实在在的本事,故梁帝答应了。 而后清秋再拜: “臣再议,御史台谏议大夫许婧,多年来提出谏言上万条,每条中肯直指大梁执政错处,故儿臣想容父皇擢为同平章事,位列宰执。” 梁帝自是提前与清秋尚议好的,梁帝故意没有说话,佯装思考,想看看有无人反对。 而下面的大臣,也没有多少反对的,毕竟除去了迪力夏,这大梁几乎没有了党争,一派良好的朝堂景象。 许婧立马出来,跪在堂下: “这都是微臣本分,不敢期盼能够升任宰执!是公主抬举了!” 清秋没有多说什么,等着梁帝发话。 梁帝见一直没有其他大臣反对,是故梁帝缓缓开口:“那就依你的,擢许婧为同平章事,入内阁,为宰执。” 许婧在下面叩谢着梁帝和清秋。 这下大臣们中,纷纷议论着:“这怕是继十年前薛桐后,第二十位女宰相了吧!” 随后,梁帝又道:“那么,御史中丞冯奇即日为御史台谏议大夫,掌御史台。” 冯奇叩拜谢恩。 大梁虽女子地位与男子相同,但大梁朝堂上七成还是男子,这是因为大梁虽然鼓励女子从政,但每年科举中,女子还是甚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七夕时分 所以清秋一直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也想改变这一状况。 梁帝又拿着手中由礼部呈上来的八月科举殿试的安排,踌躇着: “今年八月的殿试,考题以及阅卷勘察由谁来合适呢?” 大梁每年科举最后一门殿试,由主考官宣布考题,并且阅卷,最后选出三十名来进行最后的与梁帝和清秋进行赐对的殿试,最后再钦定一甲三元进士及第以及二甲进士出身。 这时候吏部尚书薛文站出来:“臣觉得,文渊阁大学士、太学大夫薛桐最为合适!” 说完后,清秋和梁帝觉得很是合理,两人昨日想了许久居然都没有想起这个人。 这薛桐,十年前辞去内阁宰执之职到了文渊阁和太学里埋头编撰、修书去了。 薛桐可是清秋祖母女帝在时的状元,薛桐从院试到殿试一直都是第一,可谓是学识渊博,今年五十又五,比梁帝都要大了许多。 “薛女相公已经十年没有理会过朝政了,会肯吗?薛女相公这几年俢撰史书以及各类经史子集可谓卓越有成,为我大梁读书人提供了更加良好的书籍。” 梁帝思量着说道。 薛文继续执笏一拜道: “前不久,姑姑托人来与臣说道,意欲为主考官,姑姑许是想为大梁尽最后的一点心力!” 清秋略微皱眉:“薛相公此话当真?薛卿真当如此说?这最后一词也是真的?这怎么能行,我还要她在我执政时给我当秘书省督监呢!” 清秋觉得薛桐此话怕是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便惋惜道。 “臣代姑姑谢公主恩泽,只是姑姑年已老矣,不能再给大梁做贡献了,只求这最后之时为大梁选择一些有才之人!” 梁帝无奈,吩咐道: “那好,就这样定了。” 随后,梁帝起身退朝,刚起身,又想起了什么:“派御药局太医去给大学士请个平安脉,清儿,你去看看大学士!” 清秋点头示意知道,随后梁帝在众臣高呼:“陛下英明。”后走出了议政殿。 大渝极乐宫内,东方端坐于殿内,面前是蒙敖和蒙挚以及姜颐,三人对于大梁以给予岁币但不让他们管理犬戎旧地甚是不满。 “陛下,大梁如此,有把我大渝放在眼里嘛,还望陛下派出使臣,与大梁进行交涉,以便其让我们继续管理当初分给我们的疆域。”姜颐语重心长的说道。 “陛下,臣以为大梁不以之前凤鸣公主的划分遵守约定,虽那凤鸣公主臣觉得算是当今难得的女中豪杰,可我们身在两国,梁国如此背信弃义,臣以为不可不与其交涉,必要的时候,我们应该联合楚国和怀宋,让梁国归还。”蒙挚义愤填膺说着。 东方听罢,半天不语,须臾后道: “我大渝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能够屹立于几国之间,不被征讨和亡国,就是我们一直竖立中立的原则,如若此时由我们发起联合他国向梁国讨要说法,那么你们能保证楚国不会倒戈与梁国一起,包围夹击我们?” 姜颐有点急,忙道:“可是……” 姜颐话还没有说完,东方抬手让姜颐不必多说,而后开口: “既然把土地变为钱财,那这有什么不好的?有了这些钱财,我们用于其他地方不好吗?梁国给的这些,比原来在哪里收的税还要多,我知道你们要说土地比钱财更有远景,可是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听了东方如是说,姜颐三人思虑半分,觉得说的很有道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等他们退下后,东方揉了揉太阳穴,面露难色: “这事清秋给我的来信中说了,清秋是准备有大动作,可是却也太匆忙,可是朕总不能真的去找梁国找说法,那么说不定鹿鸣那小子趁机与怀宋攻我大渝可怎么好。” 半夏给东方倒茶,端过来:“那难道楚国和怀宋不介意被梁国夺去本来划分给他们的疆域嘛?” “哼!”东方冷笑一声,抿一口茶后接着道: “怀宋离犬戎旧地那么远,本来当时清秋就说给他们一些金矿以及其他能够让他们运回国的财物,而后楚国呢?也离得远,而且巴蜀之地四面环山,想攻楚国是最难的,所以他们没有必要联合我们去攻打梁国,还非常有可能倒戈攻打我们,从而向东扩大楚国。” 半夏懂了点,点头说道: “如果楚国和我们攻打梁国,那么真的攻下了,这个疆域是不好划分的,我们大渝自然不会划分西部给他楚国,而他们想管理梁国,必然要隔一个我们,对他们而言,这仗是不必要的!” 东方欣慰的点头:“很好,不愧也跟了我这么久,现在不仅仅知道看顾我的安全,还知道与我分析事情了。” 半夏听到东方如是说,惶恐抬手做拱手礼,示意东方过誉了。 “好了,你先下去,朕想一个人静静。”东方满目愁容的说着。 时间飞快,到了七夕时节,这天梁帝带着张贵妃、清秋以及兖王一府,还有其余宰执夫人及其他诰命夫人。 梁帝驾幸明琼苑,明琼苑位于金陵城南,雨花雨花大街,面北,处于牛首山下。 明琼苑大门一进后,道路两侧皆古松怪柏,而后便是高大窜天的梧桐树,隐石榴园,樱桃园之类,各有亭榭。 这是大梁历代皇家园林,在清秋祖父、祖母之时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扩大和整修。 每年花季,这里柳锁虹桥,花楹凤舸,遍开素馨、茉莉、山丹、瑞香、含笑、杜若、杜鹃、百合、牡丹、芍药等,还有许多南部进献的特有花种,数不胜数。 大梁自去年夏天至今年七夕好事不断,所以梁帝有极大的乐趣游玩,故早早就命人开始准备游幸明琼苑的大小事宜。 梁帝携张贵妃和清秋入苑中正殿,殿中设朱漆明金龙床,苑中有许多水流,水路两旁各列数十盆各色牡丹,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开得好不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满贵妃 少顷,兖王以及各位在朝女官以及诰命夫人到场。 今日清秋着缕金云月冠,前后加白玉凤簪,着真红穿花暗纹大袖缂丝衫。 张贵妃则是戴着约五寸的珠冠,漆纱为底,罗绡为叶,大叶中叠细叶二三十重,每叶络以金线,缀以雪白的东海珍珠,根据叶子大小依次递增,冠顶上的大如龙眼。 这个冠子都没有什么,只是身上穿的是明黄为底十二团纹密织牡丹朝凤窄袖交领宫装。 凤这一图案,除了皇后以外,也就是清秋这种皇太女或者及尽荣耀的长公主、大长公主才可以使用。 而张贵妃明目张胆的穿在身上,不免让人多想。 清秋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张贵妃做作不停地摆弄头上的珠翠和衣服上的金线图案,清秋时不时地望一望梁帝。 今日梁帝出来前并没有告诉清秋张贵妃会如此穿,清秋觉得看不透梁帝,不知道梁帝怎么想的。 而梁帝呢? 则是不露半分面色,平淡的坐着,只是偶尔拿起糕点,并且与张贵妃指着远处的花朵看着。 清秋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想着梁帝后面会有所反应的,便沉住气坐着。 这时,兖王带着王妃和清潇前来,并且许婧身为宰执,领着一种诰命夫人和在朝女官一同向梁帝请安。 梁帝嘴里还咬着张贵妃递过来的栗子糕,听着兖王和许婧行礼后,嘟囔着:“起来吧,赐座。” 兖王一府三人先落座,而后许婧领着二十位位居三品及以上的女官以及三品男官的夫人落座。 兖王妃最先看到张贵妃的冠子,对着张贵妃微微一笑:“贵妃今日的冠子甚是精致,敢问贵妃叫什么名儿?” 张贵妃一脸得意:“艳群芳!”说罢,带着笑意潋滟一转,顾向梁帝。 梁帝慢慢转过头,看了片刻,又转过头来,对着众人:“贵妃今日领了总理后宫之权,这个冠子,算是朕一份的礼物。” 听到着,张贵妃高兴的忘乎所以,然后,众人纷纷起身向张贵妃祝贺。 等众人说完后,梁帝颔首,放下手中的酒盏,面有愠色:“只是……” 说着时,眉宇间稍微有些许怒意:“只是今日贵妃的这身衣裳,甚有不妥,凤纹乃是皇后才可用的,你怎么堂而皇之地穿在身上,是你命尚服局做的还是尚服局自己呈上来的?” 后面这些话,张贵妃没有预料到,一时愣住,嘴角的笑容楞在哪里,嘴角还上扬着,不知该收起笑容还是不收。 这时候殿门口候命的尚服局尚宫贾氏忙叩头谢罪:“陛下,这事是……”后面的话支支吾吾说不清,似乎是不敢说出来。 之后,司衣司司宫崔氏跪倒在地,抖着身体:“这衣服是……是贵妃让奴婢们绣的!”说罢后一直磕头。 大梁后宫尚服局下设司衣司,掌宫中贵人以及一些亲贵王府中等人的服饰的宫中织造部门;司宝司同理,是掌这些人的首饰、器物、宝冠等;司容司,亦同理为这些人服务,掌贵人们的梳发及妆容。 清秋这一会,一直在旁边看戏,看着张贵妃如何自掘坟墓,本来安安分分地做贵妃就好,非要做这些僭越的事。 清秋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沉得住气,但清秋亦不满张贵妃僭越用凤纹。 梁帝听后,许久不出声,底下一众诰命夫人等亦不敢出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约半盏茶时间后,张贵妃自己站起来,僵硬的走到殿中,对着梁帝行礼:“容妾去更衣!” 梁帝嗯了一声,随后又抬手叫住背身出殿的张贵妃:“去把冠子也换了,满头白花花的,没个忌讳!” 张贵妃手足无措,目光呆滞地径直走出大殿。 随后梁帝与众人闲谈,聊着一些今年花开的好不好、各位大人在家都如何如何等闲碎话题。 等了半响,终于看到张贵妃进来,这次进来,张贵妃换了一个司衣司司宫随驾带着的临时衣服,一件素绣紫色褙子。 珠冠已除,只绾了个简单的盘福髻。 这时候清秋看着张贵妃如此,依旧不出声,不笑也不鄙夷,就看着张贵妃自己折腾。 梁帝一笑:“这件衣服才合身,本来赐你那个冠子是想祝贺你有了后宫之权,想着来日封你为皇贵妃,可你自己僭越,就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明白了梁帝的意思,而张贵妃没有露出笑容,但也没有半分怨怼之色,只得呆呆的站着。 梁帝说罢后,旋即走到一株千叶紫牡丹旁,摘了一朵,又走回张贵妃身旁,簪在了贵妃发上。 清秋见状,忙上去,拉着梁帝的袖子说也要,梁帝便牵着清秋,走下来,摘了朵“姚黄”簪在发旁。 随后清潇也跑过来,向着梁帝讨要,梁帝又选了朵槐花球簪在清潇状如玉兰花苞的发髻旁。 之后大家见梁帝脸色好转,便开始了赏花,兖王妃带着中女官和诰命夫人在一旁选花,簪花。 到了夜晚,七夕之夜,金陵中贵家多以雕木彩缎结成一座彩楼立于庭中,名为“乞巧楼”。 其中铺陈花瓜、酒炙、笔砚、针线以及彩衣的泥孩儿。 夜间男童裁诗吟咏,女郎穿针呈巧,焚香列拜,称为“乞巧”。 梁帝和清秋甚是喜爱这个日子,所以,梁帝便下旨命结彩楼于水殿前。 檐下宫灯高悬,天上星河璀璨,池中秋水波光粼粼,且又有宫人以黄蜡铸成鸳鸯、龟鱼之类的样子,皆彩画金缕,点燃顶端灯芯后置于池水中任其漂去,谓之“水上浮”。 晚上之时,按照规律,诰命夫人等需要把自家孩子也带过来。 这会一些官宦诰命家的小孙儿们,在一起玩耍。 等到了乞巧时节,清秋领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官宦家女子,一起拿起七孔针,不一会儿便穿好线,众夫人等夸赞清秋。 但是这乞巧用的针是特质的,并非平常用的缝衣针。针体扁平,上有七孔,针眼极大,虽乞巧需要引线从七孔中依序穿过,但对清秋这样的大女孩来说相当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清秋出征 等一系列仪式罢了,梁帝有些困意,便准备回宫了,下令让苏堤领着御林军起驾回宫。 梁国的七夕之夜,清秋过得甚是开心,待晚上回到未央宫后,心里在想着今日东方在大渝在做些什么。 大渝宫内,东方依照礼节,也出席着德太妃和华太妃操办的宴席之上。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大渝礼部尚书李毅走上前来,对着东方说了许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劝说东方要尽快立后之事,李毅朗声道: “陛下登基已有一载,却尚未立后,国本不固,陛下应尽快立后,以使大渝女子都为之有个榜样,以好教化吾国之女子。” 东方听到这,没有多大反应,少许,微微抬起手,摸了摸鼻头道:“那卿可有人选?” 李毅先是一拜,停顿少顷后,叩头:“一品军侯勇励侯田斌之孙女田雪,而田雪的姑妈田洁是蒙敖将军的夫人,而田家祖上三代都为大渝立下过汗马功劳,而如今的勇励侯长子,田雪之父田杰如今是北境军元帅,这样的家室入宫为后,最是合适。” 李毅此话一出,姜颐和姜汤坐不住了,倘若真让田氏入宫,那么姜颐一直打算着自己的女儿入宫岂不是成了笑话。 所以姜颐示意自己一党的谏言台官戴容替自己开口: “陛下,臣觉得还有一人也合适,姜相之女姜文雅,姜文雅的姑妈乃是华太妃,而姜相又是陛下登基的股肱之臣,姜氏一族祖上也是出过多位皇后的,况且姜相已故的夫人乃是安阳长公主的小女儿,而安阳长公主是陛下您的亲姑姑,这的身份也是后位最佳人选。” 东方听罢后,亦是没有半点表情,须臾后,缓缓道:“后位空悬,朕亦着急,只是现下朕才刚刚登基,不想沉迷于后宫,立后之事容后再议吧!” 众人听着东方略微低沉而又厉喝的声音后,不再多说什么,姜颐等只好作罢。 回到宫中,东方问着身边的半夏:“你说,是不是蒙太尉也想送人进宫,以便日后打探我的意思?” “陛下,您就不要多想了,田家虽与蒙家有关系,可到底只是亲家,而田家如今除了田杰外,其余的在朝都是些四五品官,如果您连蒙太尉他们都疑心的话,那陛下您岂不是没有可信之人了?”半夏小心的说着。 东方听后,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自顾自地的把玩着手中的琉璃三足洗。 半晌后,东方呼气道: “罢了,朕还是相信蒙将军的,对了,去叫秘书监传旨,蒙敖晋护国公,蒙挚晋永安郡公,勇励侯晋果武郡王,田杰承勇励侯,姜颐晋平国公,姜汤为忠文侯。蒙敖和姜颐的妻子都晋为一品诰命夫人,安阳长公主晋大长公主。另外姜文雅封康乐县主。” 半夏应声领命退出了殿中。 东方低垂着脑袋,心力交瘁的叹气,如今两党之争,东方作为帝王,既不能全然打压一党,但也不能放任,只有凌驾于两党之间,让两党人为了利益和权利而全然忠心于帝王,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难的,这一碗水如何端平,是最最困难的! 楚国宫中,鹿鸣依旧和以前一样,每日只处理一会的朝政,便都交给太尉蔺乔和宰相李重阳。 这二人是一直跟着鹿鸣走上来的,鹿鸣不是太子之时,便已经跟在鹿鸣麾下,如今更是对鹿鸣忠心耿耿,要说为什么? 那可能就是鹿鸣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了,鹿鸣在诗书艺术上的造诣那是相当好,而且对于朝政也是处理的绰绰有余。 不然怎么能将一个经历了先太子造反,犬戎来攻后的烂摊子楚国治理的妥妥当当而又不让底下的其余王爷反? 七夕过罢,便是中元节,这天各国都在自己宫中祭拜先祖,清秋也不例外,当日梁帝休沐一日。 翌日,梁帝便在朝上下旨: “皇太女清秋,历练有成,着领凤鸣军及东越军至洛阳镇守,北境诸事皆交由凤鸣处理,幽王清染交接后立刻反京。” 此诏书一出,众人哗然,这是已经要让清秋自己理政了,而且是全领北境,比之前在金陵只是大概看一看折子然后略微批示,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梁帝手上,但这次不一样了。 五日后,梁帝在议政殿外广场,亲自送清秋。 文武百官面前,盛大的仪式,梁帝亲自斟酒给清秋,清秋领着兵符叩拜。 “路上小心,每旬都要给爹爹来信!有什么要紧事就派人直接来报。”梁帝不断地叮咛着。 清秋面庞冷静,而眼神盈着泪水,坚强道:“知道了,爹爹,多注意身子,女儿不会有事的!” 随着号角吹响,战鼓擂响,整个军队要行动了,此次清秋带着凤鸣军和东越军总计五十万兵马,为的就是训练能够踏进西北荒漠的军队。 而原本在洛阳、齐鲁之地的军队不能随着西进,否则到时候北部蒙古来袭,将得不偿失,只有调用东部军,才会万无一失。 这也是大梁的优势,东部靠海,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放心调兵。 清秋着蔚蓝色窄袖圆领锦袍短褂,头发利落地束起,用着铺翠环形冠固定。 清秋飒爽地蹬上马儿,举起手中的凤鸣剑,双腿鼓动马儿,振臂一呼:“出发!” 庞大的军团随着自己的将军整齐有序的跟着最前面的主君清秋行军。 这次的清秋出发,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和志气。 这次清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下夜秦,挡住蒙古。 清秋抵达洛阳后,一切处理妥当,而锁清染也从幽州回了金陵,梁帝此举是想让锁清染去东边,以防有人趁东部兵力少而出什么乱子。 清秋首先改齐鲁之地为鲁州,犬戎旧地燕云十六州改称幽州,幽州是燕云十六州最中心的位置,也是犬戎的上京城,至此大梁南至闽越南岭,北至幽州西山,东至海岸,西至大渝边境泸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夕在外 大梁的疆域实现了前所未有之大,最北边和西凉国的北部在一个大致的同位置的东边,最南边到达南岭,西边和大渝相望,直抵达恩施州。 清秋在洛阳所在的豫州一待就是半年,这半年里,清秋带着五十万兵马,北入幽州外的漠北,西至商洛,可以说整个北方的气候以及地形适应程度,这五十万的军队已经完全可以适应,随时都可以出发。 转眼又到了冬天腊八节,如今已经是梁帝顺应七年,距离清秋去楚国恭贺鹿鸣登基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这天梁帝下旨召清秋回京,但是清秋并没有动身,因为她知道她在洛阳这半年,不管是夜秦也好,远在漠北的蒙古也好,肯定都知道了清秋在训练兵马,倘若清秋这一走,说不定他们会立马南下、东进大梁。 所以清秋没有答应梁帝,而梁帝也知道拗不过清秋,便派人给清秋送去了许多东西。 而清秋也将二十万兵力派到了幽州,二十万留到了洛阳,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由凤鸣军五万、东越军五万组成的新的凤鸣军来到了汴梁。 清秋的亲兵此次有了大规模扩充,清秋也从大梁临安等地组织大规模移民,充斥幽州和鲁州。 只用了半年时间,整个犬戎旧地就几乎没有了犬戎时的一些风俗习惯了,大家都对于这些更加先进,不落后于犬戎那种游牧习惯更为喜欢,实实在在对这里进行了开化。 今年过年时节,清秋在外,一切从简,自己没有太多收拾布置,但依旧拨了很多钱财,让贺萧、龙甲等好好犒劳将士们,毕竟这些将士们都是远离了家乡了。 “对了,陈将军到幽州了嘛?”清秋靠在四方椅上,问着叶昭。 叶昭点头道:“陈将军已经到达了,并且一切妥当,殿下放心吧!” “此次东越军中有许多能人武将,但愿可以如我所愿,一举拿下夜秦。” “已经命人去给西凉送信了,想必不久便能收到泛昇和泛毅的回信。” “好,今个是除夕,你不出去玩玩?”清秋挑眉看向叶昭。 叶昭翘起腿来:“我玩什么,在这里除了我和尘生,你也没个说话人了,再说了除夕我肯定和你在一起要比出去玩更有意思啊!” 清秋会心一笑:“等贺萧他们回来,我们便用膳吧。” 叶昭站起来,往外走去,嘴里说着:“那我去看看菜做的如何了!” 亥时三刻,贺萧、龙甲以及尘生从外面回了来,尘生一进来便喊着:“快冻死我了,这汴梁怎么这么冷啊!” 清秋给他们三人递上紫金暖手炉,笑道:“有那么冷嘛,瞧把你动的,来,快暖暖!” 三人微微弯腰行礼,接过清秋的暖手炉,手炉外罩着用云锦织的套子,以防烫伤的。 清秋又对着屋外的婢女吩咐:“去看看叶将军,菜做的如何了?” 侍女点头,刚准备向后去看看,便听到叶昭的声音了:“来了,来了,好了!” “松瓤鹅油卷、珍珠海米煨鹌鹑、水晶火腿、双甜糯米藕、翡翠白玉笋、胡杨烧饼、炙羊肉、龙凤呈祥糕、鲜蘑菜心、玲珑蒸饺、浇汁狮子头、八宝荟萃暖锅!齐活了,这年夜饭不错吧!”叶昭一道道的说着菜名,让人端了上来。 “好了,你们下去吧,明个来领赏吧!”清秋对着这些下人说道。 侍从们慢慢退了下去。 “快落座吧,就等你们三了!”叶昭走到三人身后,压着肩膀让三人坐下。 “该办的都办完了嘛?”清秋端起酒壶给尘生三人倒酒。 贺萧忙扶了扶酒杯壁边,欠身答:“妥当了,将士们的餐食都比平日好,各地的钱粮也已送到。” 尘生没大没小的继续抱着暖手炉,不顾清秋,然后说着:“信已经送到了秦州,窦将军也差人送去了,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便动筷吧!”清秋温言笑着。 这下几人终于动筷,尘生已经饿坏了,忙夹起炙羊肉吃了起来。 “慢点,没人抢!你呀”叶昭笑斥着尘生,但手下还是帮尘生夹着肉放入尘生碗中。 “此次是我们自四年前,第二次在外过年节,辛苦你们了。希望这次我们打完这仗,以后都可以在金陵过年!”清秋端起酒杯,郑重说道。 “殿下,此话便是与我们生疏了!”龙甲端起酒杯与清秋一碰说着。 “是啊,清秋,你说这话,便是显得我们是刚到你麾下一样!”叶昭斜眼望向清秋。 “好,好!我不说这话了,本想煽情一下的,谁知你们,哎,算了,来,来,喝酒,这酒乃是豫州最好的酒,叫梁上燕。”清秋爽快的说着。 “这狮子头你们一人一个,这可是父皇特意从宫里调来的御厨。”清秋招呼众人说道。 “等此次仗后,你和龙甲回一趟草原吧,虽说你们来大梁许多年了,我们早已经如同亲人,但毕竟对于故乡还是会有挂念和想念的!”清秋一壁吃着烧饼,一壁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多谢殿下了!”贺萧和龙甲二人,感激地说着。 “殿下怎知我两有些许想回去看看?”随后贺萧放下筷子问道。 清秋夹着翡翠白玉青笋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后,掩口笑道:“你们两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 说罢后,又嚼着口中的青笋,又道:“你们两时时刻刻拿着短刀在手中,能不是想回去?” 清秋说的短刀,乃是草原短刀,用于吃肉时割肉用的,不长,但却也锋利,用作暗杀用也可。 “臣等的心思竟然没逃过殿下的眼睛!”龙甲惭愧道,说着端起酒盏,自罚了一杯。 “呦!还算懂事!”叶昭看着龙甲自饮一杯后,然后看着贺萧对着贺萧说着。 贺萧半天没有反应,还是尘生用胳膊肘碰了贺萧一下,贺萧才反应过来。 “末将就用这个大杯!”贺萧说着拿起本来呈汤用的高足碗喝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如其来 清秋见贺萧如此豪饮,哭笑不得,不由得无奈的对着叶昭说: “你也是,何故这样,贺萧本就在这些事上愚钝,你还如此,这酒可甚烈,喝坏了,我没有将可用,可要怪你喽!” 叶昭吐着舌头,不说话,自顾自吃起来。 “贺将军岂是一杯酒就能放倒?”尘生故意说道,想让贺萧继续喝。 贺萧不知所措,没转过弯来,忙倒着酒,准备继续喝。 清秋忙按住酒壶:“好了好了,哪能这么喝,这么喝一会儿便醉了,缓一缓!” “哈哈哈哈哈哈”其余人纷纷笑了。 尘生笑的口中吃着的吃食都喷了出来。 屋外寒风凛冽,“呼呼呼”地吹着,如同惨叫的大雁一般,哀嚎着,北方的朔风就是比南方的劲烈。 到了子时,天空中开始飘落雪花,柳絮一样的雪花,哗哗地落下,盖在了屋檐上、树枝上、人身上。 清秋几人拢着宽厚的大敞走了出去,雪花落满头上。 清秋仰起头让雪花飘落于脸上,有些雪花刚落在脸上,便被身上的热气融化。 清秋抽出暖套中的手,轻轻地抬起,想让雪花落于指尖,可是任清秋怎么挥动手,雪花就是落不上去。 “罢了,罢了,既不是掌中物,我何必要勉强。”清秋看似若有若无一句话,其实也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掌中物怕指的是东方了,东方是另一国的皇帝,又岂能甘心来梁作驸马? 而清秋又怎会只做皇后?一切都如这雪花,看似可以拿捏于指尖,其实谁都没办法控制。 “殿下,今日就不要这么伤感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将来你和那渝帝如何自处,如何处理这关系,还长远呢!” 尘生见清秋一人执着于这雪花未能控制于指尖而如此伤感,又听到清秋如此说,便有意宽慰。 “是啊,不要多想,将来之事谁也不知道!”叶昭拉着清秋说着,说罢后,抓了一些雪就往清秋脖颈处抛去。 清秋连忙躲开,跑过去一起打闹起来。 除夕之夜,在外流浪的他们,过得都甚是开心,虽说想念家里,但在外能和知己好友一同,便什么思乡之情,也放却一旁了。 转眼年节已过,到了惊蛰,天气渐渐回暖,但早晚还是有些冷,需着厚衣裳。 汴梁外的山上都还是光秃秃的,这几天只略微有一些树木发了芽。 清秋身着蓝色箭袖圆领骑装,腰间挂着蹀躞带,短刀和弓弩挂在蹀躞带上。 “西凉可有回信?秦州有来信?”清秋在城墙上呆呆的站了许久后,开口说着,嘴唇已经被微冷的风吹的干裂。 “西凉国来信称‘只要一见夜秦有动静会立刻打探消息出兵的!’窦将军来报说‘这半年来,夜秦一直安稳,没有半点动静!’”贺萧手持长剑拱手道。 “甚是奇怪!我们在这训练兵马半年,就算远在天边的吐蕃和吐谷浑可能都知道了,偏偏夜秦无动于衷?”清秋边说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贺萧。 贺萧抬头对上了清秋疑虑的眼神,转了转眼睛,后道:“莫不是夜秦在等一个时机?” “哦?”清秋嗯了一声,然后示意贺萧说下去。 蒙古虽说当年被迫与犬戎和夜秦分了天下,现在远在漠北幽州外几千里远,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蒙古的实力不可小觑,况且当年我们攻下犬戎,哈图库和木拉提再无音讯,说不定……”贺萧说到这里没有多说下去。 “你觉得夜秦可能在等蒙古发兵?”清秋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未尝不可!”贺萧说罢后,就听得远处有人跑过来,嘴里喊着“长姐!” “你怎么又来了!我现在在打仗,没有空管你!”清秋转过身,斥责清潇。 清潇憋着嘴,冷哼着:“吕太尉让我来告知你,太尉的细作传来,说拓拔余弑君,然后秘不发丧,就等着登基了。” “什么?”清秋和贺萧一听,心里一惊,然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这三天我可是快马加鞭,一刻不停,赶来,而且又带来两个人,吕洋和苏宁。”清潇又对着清秋说着。 “吕太尉和苏统领的儿子?”清秋不解。 “对,说是此次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多给你几个大将!”清潇重复着梁帝的话语。 “贺萧先带他们熟悉熟悉军中。”清秋吩咐着。 “好了,随我回去,你先休息休息。”清秋又领着清潇回了宅中。 大渝极乐宫中,东方命令周奇前往北部和田杰一同带兵守住美林关,而后又派蒙敖去了南部盯着怀宋。 一切安排妥当后,对着半夏道:“去,让影子在大梁的细作面前漏出马脚,然后蒙古攻来之时,让他在清秋面前暴露。” 半夏似乎想劝东方: “陛下,您确定如此?当真到时候了?这个时候一旦影子身份暴露,那么锁清秋肯定会……那么到时候您再想恢复关系就不可能了!” 东方抬手示意不要多说,而后垂下头: “我想是时候了,此次蒙古来攻,可能是个大好机会,这样可以解决将来我和清秋如何治理天下的问题。” 说罢后,半夏刚准备离开,东方又叫住:“对了,去告诉鹿悠然她可以行动了。” “是!”半夏领命告退。 东方一人猛地拿起酒壶,往下灌酒,“咕噜咕噜。”一壶酒转眼已经下肚。 然后东方对着殿中墙上的画说道: “那年你救我于尴尬窘迫之中,只想着一直能为你做些什么,现今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倘若此次我能安好,那么一切就会安然,否则就愿你能做好大梁的女帝。” 半月后,东方骑在马上,穿着银白色铠甲,在美林关外点兵。 “将士们,此次能一举拿下夜秦,那么朕答应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回报。”东方高呼着,想着上次在美林关外,还是两年前,准备去解救清秋那会。 清明时分,汴梁各地花草争相盛开,暖气十足,可就在清秋尚在赏花时,一道消息传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战火再起 “怎么回事,说清楚!”清秋对着从幽州赶来的副将说着。 “殿下!蒙古大军突然南下出现在幽州城外,足足五十万,势如破竹,已经拿下了冀州的幽州等五个州了,陈将军让属下尽快来报!”那副将虽面容憔悴,但依旧铿锵有力的说着。 清秋一下子惊了,她想过蒙古可能会来,但没想到却是如此来势汹汹,清秋没有多想,迅速反应过来: “幽州离这起码要十天才能赶到,现在怕是情况更不妙,这样,贺萧你带十万人马支援陈将军,幽州原来整个十六州总共有四十万兵,如今怕是不多了,你前面先走,我后面就来。” 贺萧手脚很快,不出一个时辰,点好十万兵将,迅速开拔,往幽州赶去。 “殿下!窦韬来信!”尘生慌张的来报。 清秋伸手接过信件,张开一看:“吐蕃和夜秦合军五十万来攻,已占领了整个关中地区。” “信从哪传来?”清秋急忙问。 “洛阳!”尘生回道,然后又说:“吕洋已经整顿好兵马,随时应战,窦将军身负重任,已经疗养了。” “这样,我们刻不容缓,去立马点兵。天黑前我们出发,五日后便可到达洛阳。”清秋吩咐一旁坐着的叶昭,叶昭领命迅速动作。 “你回大梁去?还是跟着我?”清秋这次没有直接让清潇回去,而是问清潇意见。 “长姐,我要跟你去,锁家的女儿可也要上战场的!”清秋拍着胸脯说道。 “好!这才是我大梁的好女子!”清秋拉着清潇去穿起了铠甲。 晚霞渐渐升起,照的整个汴梁都变了颜色,火红的晚霞下,汴梁城外,清秋玄色铠甲裹身,站在十万大军面前,昂首挺胸向前走着,大部队跟在后面。 站在山上看着部队行军,好似一条巨大的腾蛇在山间缠绕、盘旋。 距离洛阳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在清秋准备加急赶路,还有半天就到的时候,又有斥候传来消息。 说着陈厚朴已经阵亡了,这消息刚说出口,清秋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栽过去。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清秋用剑撑抵在地上扶住自己。 “属下是前一名斥候出发后一天出动的,那将军出发前,陈将军还好好的,可是当天夜里,蒙古再次来犯,陈将军带领一万死侍拖住了蒙古一天,而后苏宁将军就让我前来禀报殿下!如今整个幽州都失守了,大军退到了鲁州沧州郡。”那斥候一五一十的说着。 “叶昭你去传信大渝和大楚,我前去鲁州,在路上追上贺萧,你带着十万人马,去洛阳,一定要守住,不然洛阳失守,那么大梁岌岌可危!”清秋骑在马上朝着叶昭说着。 “知道了,我先走一步!”叶昭领命后迅速带兵开拔。 “龙甲,你和清潇两个人回到汴梁以及回金陵接着集结兵马,随后来支援我们!”清秋又吩咐着。 两人也不多说,听到清秋吩咐后,点了一些人,往回走着,回去搬救兵。 清秋领着一百人,向北而去。 此时大渝美林关内,东方早已经准备好了,但迟迟未动身。 “陛下!我们还不出兵嘛?”周奇已经按捺不住了,便问道。 “不急,现今夜秦大军才拿下长安,往洛阳去,他们此次在于要拿下北方,所以暂时不会来攻我们,但是他们会防着我们,所以又联合了吐蕃人,所以我们要等夜秦大军到了洛阳外,我们再动手。”东方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说着。 “陛下!他们还有两天就到了。”半夏这时候进来汇报情报。 “好,吩咐下去,后日下午,我们从美林关外杀出去!”东方胸有成竹道。 叶昭到了洛阳后,很快接手了洛阳一切军务,吩咐士兵加固城墙,在赶来洛阳之时就从邯郸等地调来了许多粮草、武器以及火药。 谷雨时分,天上下起了雨,灰蒙蒙的天空暴雨不断,雨点大的如同一个鸽子蛋那么大,倒扣着倾倒在洛阳大地上。 所有人枕戈待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叶昭早赶来了一天,现下就等着夜秦军队的到来。 如今敌势不明,叶昭不敢贸然出城,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所以叶昭叫来窦韬、吕洋尚议着如何才能取得优势,获得主动权。 “洛阳外不远处的三门峡,是从长安到洛阳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在哪里提前开展攻势,说不定能够取得先机。”窦韬望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三门峡!这个地方确实是好,不过根据行军速度和距离推算,夜秦现下已经差不多走到这处了,如果我们带兵前去,岂不是会撞上?那么到时候谁生谁死,可说不准了!”叶昭有着自己的考量。 “不如这样,我带兵前去,引兵北上至邯郸,然后叶帅再带兵从后包抄!如何?”吕洋沉默多时,这会说出了一个建议。 “只是,你怎么能确定夜秦就会被你引去?这次领兵的可是拓拔余!”窦韬道。 “如今这里只有三十万兵,夜秦和吐蕃有五十万,而且在后方肯定会有牵制住大渝和大楚的兵力,现下信才传去大渝和大楚,等到他们集结好兵,起码得十天,这十天夜秦的补给兵力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如果引到北方,那不是和殿下撞上了?到时候蒙古的五十万又有,这如何了得。”叶昭规划着全局说着。 “现下殿下可能还没有和贺萧、苏宁他们汇合,所以如今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死守洛阳,不让夜秦北上和蒙古军一起,为清秋争取与蒙古对峙的时间,二便是刚刚吕洋的计划,我们来一个突围,突围如果成功,那么争取到的时间会更多。也能等到楚国和渝国的援军,但是这个方法既是上策又是下策。”叶昭继续说着。 说到这,窦韬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思考。 吕洋皱着眉,在思考着其他方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兵临大梁 “是的,如果拓拔余相信了,那么我们就顺利成功了,从后包围。但是拓拔余不信的话,那么洛阳守军便更少了,一部分兵在外,如何能从后突围?”窦韬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候叶昭脑中闪过一个胆大的念头,就是让窦韬和吕洋带领二十万兵,引夜秦军北上邯郸,到时候窦韬再调转马头,前后夹击。 只是这个想法过于冒险,先不说人数上的差异,就是这前后两军什么时候开始同时攻打都是问题。 倘若一方提前,那么夜秦就会反应过来,那么到时候就会溃不成军。 要想实现这个兵法,就必须两方的将帅有些无比高的默契。 叶昭对上了窦韬的眼神,二人好似都想到这个方法了。 “我们想的可否一样?”叶昭先开口。 窦韬笑了笑,然后道:“一样,也不一样。”说罢后,手指着地图继续说: “我领兵十万引夜秦军,拓拔余不会不管我这一些兵力的,但肯定也会想到这是引兵之计,所以会派一小部分跟着我。” 说罢后,又指着三门峡这个地方道:“我和吕洋一起带二十万人出城,碰到夜秦军后,会调来一部分兵,等到分一些兵力后,吕兄带人走三门峡,叶将军你这时候直接出城,用十万军虚张声势,拓拔余肯定会有点迟疑,这时候我们就赌他是否会不知深浅一头猛撞,还是撤回三门峡,一旦撤回三门峡,那么哪里是峡谷地带,伏击最好!” “这个计策要比我想的更加全面些,但倘若拓拔余猜到了我们这样想,那我岂不是任由拓拔余攻入洛阳了?我过来的时候,后方那些地方就已经在征兵,赶过来起码一天,倘若来的不及时,那洛阳就直接失守了!况且就算你们引诱一些兵马,最多二十万吧,三十万对洛阳十万还是悬殊。”叶昭先是赞许窦韬的计策,但又从全局角度说出了顾虑。 “那这样如何,我和窦将军一旦引诱到了夜秦一部分兵,随后窦将军牵制住,我立马带兵折回,窦将军就引着那可能有二十万的夜秦军往邯郸去,等我再带着兵到洛阳城外时,夜秦可能已经攻过一次,那么那时候我和洛阳后方的兵会一起到,那么就有了点优势了!不过还要请叶帅死守一天。”吕洋又完善着整个计划。 “如果你们去的途中,正面迎上了怎么办?”叶昭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计划。 “按照行军速度和距离推算,怎么着我们都有一天时间啊!”吕洋说着。 “你能想到,拓拔余想不到?他可不是什么没上过战场的,两年前他和哈图库一起来攻楚国和渝国,他的经验可丰富着呢,况且十年前也是他领兵和吐蕃蒙古打过仗的,那会他才二十岁。”叶昭提醒吕洋道。 “你说这夜秦脱离蒙古已久,怎么这次会联合蒙古一起南下?这也倒没什么,毕竟都是一族的,但吐蕃怎么也想来,吐蕃难道不害怕东进这么远,最后夜秦直接拿下他们吗?”窦韬道。 “如今,想不了这么多了,只守好这里就好,西凉国也会发兵。但不知道会不会掣肘住夜秦,毕竟西凉那个地方,能召集全境五十万兵就不错了。”叶昭苦哈哈的说着。 “不管了,我们搏一把吧。”叶昭思虑一盏茶功夫后,下了决心。 “大梁如何。就靠我们了!”叶昭端起酒盏,如同壮士断腕一般,与窦韬、吕洋一饮而尽。 清秋带着尘生以及一百人的小队,奔波着向鲁州而去,一路上几乎不停歇,只在子时前后停下脚步,寅时三刻便又起来赶路。 清秋面庞上多了几道细纹,肤色有些暗黄,但清秋毫不在意,此刻只想快点赶去,否则贺萧便会顶不住。 而远在千里外的沧州城外,蒙古再次发起攻击,铁骑兵团一路无阻,直直南下,蒙古人手中的火器,威力也是不小。 贺萧命令人将东边大河挖通,然后通入城内,以免蒙古用火攻而燃烧起来。 这日,蒙古将领又在城门下叫嚣,城中将士一个个沉不住气,便有了想与之一搏的念头,贺萧见势不妙,赶忙劝阻,站在城墙上望着底下。 忽然,两个熟悉的面庞,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哈图库! 木拉提! “他们没死?难道投靠了蒙古?”贺萧心里咯噔一下。 犬戎可汗和他的女儿居然还活着,当时犬戎亡国,清秋和清染多次派人搜寻,可就是找不到,当时也想到了他们回去投靠蒙古,毕竟是一族的,那怕分了国,蒙古到底还是会为了犬戎的一些利益而出兵的。 “贺将军!别来无恙啊!一年不见,可好?”木拉提一字一字的徐徐说着,眼中看不出什么怒意,但凭口气,便知有备而来。 贺萧此刻不能露出半分怯意来,强撑着:“呦,这不是犬戎公主吗?”说罢后,连忙假装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说错话了,不是犬戎公主,而是勃勃公主。” 勃勃是犬戎立国前的部落名字,犬戎和夜秦都是蒙古的分支部落,如今贺萧故意说出了这个近两百年没有人说过的犬戎部落名字,明显是在挑衅他们。 贺萧此刻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拖延了,毕竟他们领军一路无阻南下,此刻只要表现出毫不怯意的样子,并且挑衅他们,哈图库二人总会多想一些,以此不会贸然进攻。 “哼!”哈图库冷哼一声,随后左右端详了一下后道: “如今你们被打得退回了沧州,整个守军已经不足,后续兵马还没到吧,不要做困兽之斗了,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如若继续顽强抵抗,那么别怪我们打到金陵去。” 贺萧知道他这是要探听虚实,继续打哑谜: “是吗?大梁凤鸣军去年上京一遭,还没玩够呢,今年我们还想再来一次呢,我却不知道勃勃铁骑什么时候到金陵走过一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首战平安 说罢后,跟在旁边的一众将士大笑了起来,苏宁也略微说了几句: “我劝你们赶快回去,否则你们别说金陵了,连这沧州都过不去。” 哈图库见二人似乎确实是镇定自若一般,没有半分怯意,但知道幽州守军四十万,已经剩下二十五万了,加上贺萧带来的十万,也就三十五万。 但即使这样哈图库依旧不敢贸然前进,因为现下哈图库他们没有打听到援军到了没有,到了多少。 想到这,哈图库轻轻摸了摸下巴:“快快投降,否则今晚之前拿下沧州!” “别多费口舌,要打就快打!”贺萧边说边抽出旁边的佩刀。 哈图库依旧选择不冒进,退后了十里驻扎。 贺萧见哈图库向后退了,连吁几口气。 清秋一路北上,走到一个地方,便让当地的守将、太守召集城兵,随着自己向北而去。 还有一天路程才到沧州,此时清秋已经又集结了十万人马,因为一路上的城池都不是边境城池,所以守军只要能够稳定百姓和土匪就足以,所以只集结了十万。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叶昭点兵准备让窦韬和吕洋出城,主动出击。 叶昭点兵的同时,城外响起轰轰的轰鸣声,如同天雷劈下,玉石俱焚般的响声。 众人以为天要下雨了,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却不曾想,是敌人来了。 斥候忙跑进来,吞吞吐吐的说道:“夜秦联军,已经到洛阳城外了,再过一个时辰,便到城墙下了。” “来的这么快,果真如我们所料,不过,现在出不去了,只好死守了,窦将军!”叶昭苦笑一声。 “既然来了,那么就迎战便好,我们要不恋战,但也不能怕战!”窦韬身先士卒拿起自己的佩刀,示意将士们随着他走。 夜秦此次来势汹汹,带着骑兵和重甲兵一同前来。 重甲机械咔嚓咔嚓地响着,夜秦的小伍队长站在上面,指挥者下方上枪的小兵,随后一枪一枪发射。 那尖枪一个个如同蜜蜂一般,嗡嗡地只冲城墙上而去。 叶昭毫不退却,喊着:“放箭!” 城墙上的各种防御工事兵种,迅速摆好箭头,唰唰、唰唰的以完美的抛物线而发射,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短箭和长枪的比较在此一举,双方都有负伤。 随后拓拔余吩咐上火器,一个个如同巨石一样的炮弹从重甲木架上弹射出去。 叶昭抬头望着那炮弹,如同陨石坠落,浑身是火,燃烧着,叶昭的脸上都觉得火辣辣的。 落在城中的,落在城墙壁上的,哪里都有,一落地立马爆炸,发出振耳的声音。 “砰砰砰……”夜秦的火药不停的发射,城墙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破损。 叶昭等也用着火器不停地打着,在城墙上架起火药,向下发射,城中也发射着火球。 城墙上不断有死伤的士兵跌落而下,跌落下去后有砸伤夜秦兵的。 这时候吕洋吩咐,让活着的士兵把已经被射死的士兵扔下去,用作‘武器’,以减少武器的输出。 “给我攻下洛阳!本王重重有赏!”拓拔余见势头很猛,又鼓舞着军心。 叶昭在火药军和弓箭手之间来回走动,不停指挥着。 这时候,城墙下,夜秦军扛着攻城柱撞击城门。 粗三尺的柱子,被五十人抬着,前后、前后,动作统一的撞击着城门。 见此状,窦韬忙找叶昭商量,叶昭头脑一想,命令让人拿来火油,从城墙上倒下去,一把火烧了。 又吩咐在城门内离门一丈的位置,也倒好火油,以防攻开城门后,还可以以用火势拖延。 “快!去取火油!”窦韬和吕洋,不停的喊着,士兵一个接一个的跑着。 “快,倒下去,点火!扔火把!”叶昭自己点着火把往下扔去。 火把落地一刹那间,城墙上顿时火光四射,热腾腾的火气直灼人脸。 拓拔余见势,吩咐弓箭手,将火把给射回去,以命中火把中央,借力使得火把再回到城墙上。 “所有人注意!弓箭手继续射火把,攻城门的不要停!”拓拔余望着弓箭手射的很准,又放下心来。 一个大梁小卒,随意往下抛着火把,却被射了上来,火油在旁边放着,顿时,城墙右边,火势冒起。 叶昭见状,叫人灭火,窦韬赶忙命人搬来干草,然后点燃,扔了下去。 干草一揪一揪的,点燃后落下的速度没有火把快,但是被箭射了后,不容易反上城墙,比火把好用许多。 拓拔余看到此,忙下令不要射草垛。 但已经来不及,下令前的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射出,草垛一被射穿,点燃的草,纷纷自由散落。 这样的火种更不容易控制,落在夜秦兵身上的,地上的都有。 一下子间,城墙下火势控制不住,愈发大了起来。 哀嚎声、惨叫声、枯草味、烧焦味到处都有。 拓拔余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一些士兵也想往回跑,但一跑便会将他人引燃,拓拔余只好下令,射杀这些已被引燃的士兵。 叶昭望着夜秦兵,有退后的意思,高兴不已,城墙上大梁士兵,跳跃起来,谁知道这几百人一跳,只听得轰隆一声。 城墙边的石砖塌陷,大梁兵一下子掉落而下。 叶昭把绳子一头拴在城墙上的柱子上,一把抓着绳子沿着城墙而下,叶昭用力抓着,下到一半时,停了下来。 叶昭侧首望去,原来是刚刚被夜秦火药炸开的缝隙撑不住这么多人跳跃的重量,而导致的坍塌。 下方火势依旧猛烈,叶昭直觉脚底发烫,感觉不妙,忙抓紧绳子,脚蹬城墙壁用力一推,而后迅速向上攀爬。 吕洋拉着绳子,害怕绳子断裂叶昭掉下去。 叶昭动作轻敏,转眼又回到了城墙上。 “叶帅,没事吧!”吕洋急忙过来扶着叶昭。 “无妨,通知下去,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休息,明日会有更艰难的一战!”叶昭咳嗽着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沧州城破 叶昭转过身去,望着城墙下尸痕遍野,白骨累累,人头错落累叠在一起。 看着夜秦军朝后缓慢退去,看着许多穿着大梁盔甲的战士的尸体被夜秦的重甲机械压成肉泥。 看着许多大梁战士牺牲,心中不是滋味,但现下还不是伤心痛苦的时候,叶昭虽然心有感伤,但战事焦灼,没有太多心思想那些。 “此次我们损伤三万,还算可以了。”窦韬在账中不知是以喜还是以忧的略带沧桑的说着。 “我们得再坚持几天,今天清潇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到了金陵,等集结好援军,大约三天,我们再坚守最多十天即可!”叶昭望着挂起来的地图,若有所思的说着。 “三门峡这个地方,是不行了的,现在要派人出去给楚国和渝国送信,让他们在潼关牵制住夜秦后续的吐蕃兵马才好。”叶昭颔首道。 “刘枫应该可以送信出去,让他去吧。”窦韬向叶昭提议。 “那我立即书信一份,尽快送出去。”叶昭听后,立马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夜晚的沧州城星光闪闪,贺萧躺在城中草垛上望着天空,想着如何能够受到清秋到来。 贺萧手中拿着一壶酒,半喝半就得饮着,并且嘟囔着:“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念罢,对着天一敬,将酒倒在地上:“陈将军,一路走好!” “一个人在这喝闷酒?祭拜英雄这种事怎的不叫我?”苏宁走了过来。 如今贺萧和苏宁二人感情甚好,如同旧相识似的。 “巡完了?”贺萧将酒递给苏宁。 苏宁仰头猛喝一口,酒顺着鬓边流下,苏宁颧骨突出,棱角分明,酒顺着耳鬓边直直的流到下巴。 苏宁豪迈的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酒:“啊哈……这酒真烈,好酒!这是什么酒?” 贺萧见他喝酒如此样子,不由得一笑:“这酒名叫死生!” “死生?”苏宁歪着头不解道。 “这酒是公主殿下及笄前一年去怀宋边境镇压叛乱时,因为被困在南越济叶岛上时,殿下自己酿的,只需要在里面加上离枝肉即可。”贺萧说着接过苏宁手中的酒,又饮了一口。 “这之后,殿下奇思妙想,通过离间越族和怀宋才得以脱身,最后顺利镇压南越联合怀宋叛乱,后来殿下说因为喝了这酒才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便叫‘死生’。” “原来如此,还有这么一个缘故,殿下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当真佩服。”苏宁听着贺萧说着清秋以前的事,觉得更是敬佩。 就在二人闲话之时,突然城北传出一阵巨响,沧州城的四周都是兵器碰撞、重甲机械挪动的声音。 顿时整个沧州城好像被巨大的天雷围住一般,四周都是乒乒乓乓的巨声。 朝外望去,一片火光冲天,城墙上的将士们纷纷乱了手脚,战鼓擂响,硝烟四起。 “完了!哈图库进攻了!”贺萧忙翻起身来,拽着苏宁往城墙上去。 城中百姓听到这声音,纷纷紧闭大门,拿起一切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胆子太小的,就用大物件将家中门都抵住,钻进地窖中,躲避战火。 “怎么回事!”苏宁冲着副将大喊道。 “将军,蒙古军不知何时包围了城墙,现下以环形包围趋势向沧州逼近!”一名副将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说着。 显然这将士是被蒙古弓箭手射伤的,箭尖还留在肉中,鲜活可见,黑色的血一直止不住。 “去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们!”贺萧吩咐那副将。 苏宁望着北边蒙古军火把燃烧着,能看得清楚蒙古大旗上赫赫写着“戎”的字样。 那是哈图库犬戎的旗帜,城中许多百姓以及少部分将士都是犬戎故民,看着那旗帜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你去,控制好原来的犬戎人,我害怕他们看到哪犬戎旗帜,会做出什么事来。”贺萧让苏宁去看好那些人。 “来人,战鼓擂起来!大梁的旗帜立起来!”贺萧手中拿着长枪喊着。 “将士们!我们只需要死守沧州就好!不用突围!”贺萧又大声喊着。 贺萧现在只需要等清秋来再突围即可,否则凭借现下这么点人,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 弓箭手、重甲兵、火箭手、搬石兵,各司其职、训练有素,一个接一个的向下射着箭,扔着石头。 巨石落下,砸碎着蒙古兵的脑袋,脑浆迸裂,赤红的鲜血混合着乌白色的脑浆满地都是。 蒙古军被巨石砸中后的惨叫声直冲云霄,那声音如同一直绝望无助的老鹰,在嘶吼着。 攻城柱和登城梯一个一个被扛着过来,蒙古兵杀了上来。 有一个人就有两个人,“杀啊……”蒙古语在沧州城墙上响起。 哈图库高兴的咧开嘴,攻上了城墙,就意味着锁清秋并没有在,并且援军也没有赶到。 “勇士们!冲啊!你们都是最勇猛的窝鲁铎!”木拉提激动的牵着马儿奔向沧州城门。 “将军!西边已经有蒙古兵攻上来了!”小卒赶来报告贺萧。 “什么!这些挨千刀的,来,守好北边,我去看看。”贺萧领着一百人往西边跑去。 贺萧赶到时,已经有蒙古兵到了城墙内里,准备打开城门了。 贺萧踏着马背,一个飞冲而下,一刀砍死了一个蒙古兵,头颅滚出数十米远,其余蒙古兵反应过来后,齐刷刷地如山川倒下般用着刀砍向贺萧。 二十人的力量巨大,向贺萧砍来,贺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单膝跪地,手用力撑着刀背抵着敌军的攻击。 大梁军看着领将如此,迅速反应过来,一涌而上,那二十人一下子散开,鲜血喷涌。 贺萧一下子脱了力,整个人虚脱一样,倾尽全力用刀撑着自己使得自己不要倒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蒙古兵从西城墙攻入,这边已经守不住了。 贺萧迅速下达命令,让所有人守住这里,他自己去南门调兵。 城中一片纷乱,马儿都找不到走了哪里,贺萧无法,只好走过去,摇摇晃晃的跑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退居济南 苏宁见势不妙,吩咐小卒看好这些犬戎旧人,自己冲了出来,准备以身殉国。 北边和东边的将士们看到蒙古兵攻进来,更加拼命地守住自己的地方。 可是西边破防,城中兵力不足,一时间补充不上,西边涌上来的敌军愈发多了。 西城门被打开,敌军直接攻入,蒙古铁骑兵团如同野兽过境一般,大梁士兵带着头盔的头颅被挂在了蒙古兵的腰间,血腥恐怖。 贺萧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去,模糊着看到了蒙古铁骑,一下子魂没了,敌军跟在他身后一直追杀。 木拉提拿起长枪一抛,如同插着池塘中飞快的鱼儿一般,长枪直达贺萧。 贺萧轻松侧过身躲了过去,刚刚躲开,恰巧另一边骑着马儿的敌军撞了过来,贺萧被撞在了马身上。 大脑被猛烈撞击,人肉和马肉撞击的声音响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贺萧只觉顿时什么都听不到了。 贺萧被这一下懵了,一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木拉提眼见贺萧要倒下了,双腿鼓动马儿,飞奔而去,提起长剑刺向贺萧。 就在剑尖碰到贺萧脖子之时,突然一个人出来抱着贺萧向右一滚,躲开了。 随即一声大叫“啊……呀!”贺萧还是被刺中,腰后偌大一个伤口,血流不止。 “这会你们跑不掉了!”木拉提迅即反应过来,调转马头,一心要杀了这二人。 苏宁拿着剑,冲上前去,要与木拉提决一死战。 木拉提骑在马上,朝着苏宁脖子的高度快速一砍,苏宁轻快的一个后下腰躲开。 随后抓住了马尾巴,借力用力,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马儿因为被这么一拉,瞬间急了,抬起前蹄向后。 一旁蒙古军中另一个将军,骑马撞了过来,马儿被撞斜,木拉提落在了自己将领的马上。 苏宁这一巧妙的动作被破解,倘若刚刚没有人救木拉提,凭着刚刚马儿向后的动作,这会木拉提已经被苏宁竖直的剑穿身而死了。 其余小兵,纷纷拿着长枪,挑向苏宁,苏宁不停地拿着剑挡着,在地上翻滚几圈,长剑被打落。 贺萧看苏宁已经不敌这许多人,硬撑着一口气,绕一圈后,赶在苏宁长剑被打落之时,扶着苏宁,随后袖口中抛出数几十根暗器。 然后两个人搀扶着向南门而逃。 到了南城门口,苏宁的副将王森已经点好了剩余的二十五万人,准备弃城而走。 看到苏宁和贺萧二人微弱的身影后,王森调动兵马,挡住木拉提带着的五万人马,将贺萧和苏宁救了过来,随后下令弃城而走。 贺萧被人包扎好后,拿起弩箭和短刀、长剑、长枪,从马车上下来转身而去。 苏宁一把拉住了他:“你疯了,快走!你要是死了,那些将士可就白白牺牲了,你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 贺萧面色没有半分改变,不管不顾,那怕腰间的伤口一直不停地有血渗出,他也面不改色: “殿下给我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幽州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放弃这里,你带着军队,去和殿下汇合,我要与陈将军一样,为你们争取时间!” “将军!将军!贺萧!”苏宁大吼着,“你有骨气,可为什么就是没脑子,不要作莽夫!否则将士们牺牲就是毫无意义,陈将军那样做,是因为幽州犬戎旧兵反叛,没有办法,可是如今,你要活着!否则你要殿下今后无可用之人嘛!” 苏宁的一番话让贺萧如梦初醒,贺萧刚想骑上马儿快去出城,伤口的剧烈疼痛使得自己迷糊着倒下了。 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湛蓝色铠甲的将帅出现在城门口。 贺萧识得,那是清秋!是清秋! 但是贺萧没有力气了,只得微微一笑:“殿下,你终于来了!” 沧州失守,清秋带着人马退居济南,大梁北边国境失守一半,从最北边的燕山到了济南。 济南与邯郸同处同一战线,清秋在赶去沧州城时,从南边带来许多武器、火药、粮草等等,为的就是决一死战。 立夏时节到了,天越来越热,将士们穿着的冬衣已经要脱下了,可是夏装还未来得及运送过来,这几天士兵中多多少少有了些许怨言。 好在清秋及时从汴梁征集了些夏装,这才使得将士们没有太大的波动。 贺萧伤势十分惨重,后腰处那么大的一个伤口,直伤五脏六腑,在床上已经躺了五六天了。 苏宁伤势也是严重,身上二十余处刀疤,伤口虽没有贺萧那般吓人,可血流太多,伤了元气,虽也躺了两天,但已经能下床了。 哈图库大军暂时忙着掠夺沧州极其周围地方的财物以及布防沧州周围城池的战略装备,暂时没有跟进到济南继续攻打。 清秋来到济南后,接管了一切大小事宜,济南是鲁州的首府,地位是最重要的。 鲁州太守叶峰、守将段锦鹏、宣徽使孙士东纷纷前来拜见,先前他们三给贺萧给予了很大帮助,整个鲁州北边和东边的兵马都守在济南城外,等着接应贺萧。 这日,清秋听到军医说贺萧醒了,便都来看贺萧了。 还未进到房中,清秋便大老远说着:“伤势可好些了?” 贺萧听到清秋的声音,着急着准备穿靴戴帽向清秋请罪。 一条腿还没有抬起来,清秋便走进了房中,叫贺萧不必多礼: “你有伤在身,无需请罪,此次沧州虽然失守,但你并没有退缩,将功抵过了。” 贺萧重伤在身,虽醒了,但是体力还是不支,贺萧靠在立起来的软枕上,作揖向清秋: “臣辜负了殿下的期许,不但未能将哈图库抵挡在幽州外,还丢了沧州,使哈图库直抵鲁州,都是臣用兵无能,还请殿下责罚,收回领兵之权。” 清秋听罢,没有多加回答,而是环顾四周众人: “你听听,才刚刚醒来,就这么能说,那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竟顾着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等待时机 众人知道这是清秋故意在调侃贺萧,低头偷笑。 而贺萧一直比较轴,没有反应过来,着急的如同小孩似的忙道:“殿下明鉴,臣没有!” 清秋看着贺萧如此,大笑起来:“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开玩笑呢,看你!别多想了,赶快养好伤,继续替本君征战沙场!” 众人瞧清秋笑起来,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笑起来。 “这是十二药炖老鸡汤,殿下特意给你的,先把药喝了,再喝这个。”苏宁端着食桌走过来搭话。 “这老鸡汤里面放了足足十二味补气调养的药材,赶快喝了。”叶峰说着。 贺萧见了叶峰三人,又抬手抱拳于胸口:“之前多谢太守、将军、宣徽使大人的相助,沧州才会有那么多的火器、武器装备!才能多撑几天。” 孙士东微微抬抬手道:“你我同为大梁朝臣,本就应该如此,不必多说,都是为了大梁!” 众人又说了一些其他事情,过了许久,清秋开口:“眼下,要想解救现在的困局,本王想了一个办法,想和众卿尚议。” 段锦鹏单腿跪下说着:“臣等唯殿下马首是瞻!” “你先起来,听我说。”清秋招手示意,随后又道: “沧州失陷,蒙古全然占领北境,如果我们连鲁州济南都守不住的话,那么大军便会直面邯郸和济南,到时候敌军就会从济南直走江南道直入金陵,从邯郸南下直达洛阳和夜秦军汇合,到了那时候,大梁真的会岌岌可危了。” 众人听到这,纷纷低头不语,继续听清秋说着: “如今楚国南部鹿悠然叛乱,可能顾及不了北境。渝国在潼关挡住了夜秦的吐蕃援军,并且也领兵至并州,阻挡夜秦北上。现下夜秦五十万大军在洛阳外已被叶昭消耗十万,虽说吐蕃援军到不了,但夜秦也会转道阴山,从长安北边而过,得到补给等,这样也会和蒙古军汇合,现下,我们要做的就是……” 说到这,清秋再次停顿,思虑半刻后,再次说道: “我们要在蒙古军和夜秦军在阴山东侧汇合之前,先解决一方兵力,现在,我想我大梁水军能力卓越,能否从蓬莱让陆军坐船到山海关以南,然后南北夹击。” 说出这个想法后,贺萧也应和: “臣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要走水路的兵必须特别多,才能保证自北边可以很好的与我们对接。只是这样一来,济南就会变为空城,殿下您从鲁州各个府县召集的都是当地兵,不比战事军,如果兖国公主来的不及时,那么就很危险,是一场豪赌!” “我明白,算着日子现下清潇应该已经集结好了东部军和南部军,已经在路上了。我们需要扣好时机,北边突围登陆的军打过来的时候,援军也应该到,这样才是最佳时机!” 清秋皱着眉头,甚是焦虑,清潇搬援军甚是慢,因为大梁调兵只能从东边和南边。 而这样就算最快速度,也要先到金陵集合,然后才能北上,故慢的多。 “臣可以领兵走水路,帮助殿下南北应和。”段锦鹏第一时间站出来要做领军。 清秋看着这个年近四十的将军,觉得不愧是守将,气势就是不一样。 “那这样,尘生和苏宁跟着你一起,然后贺萧留下。等到你们到了山海关,贺萧也差不多好了。刚好可以应战,那时候我们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清秋欣慰地望着段锦鹏道。 贺萧忙打断清秋:“殿下,臣想与段将军一同前往山海关!北边突围甚是艰难。还是末将去吧,算是末将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就你现在这样,还怎么去?别拖累段将军了。”尘生忙开玩笑说着拦道。 “是啊,贺将军,你听殿下的,就待在这边。等那会你伤也全好了,从南边打仗,也算将功折罪了。”叶峰也劝道。 清秋一下子站起来,看了看众人: “好,那就这样定了!段将军,你速点二十万人马至蓬莱,走水路,一到山海关休整半个时辰后便开始进攻,我们会算好时间的。” “二十万?”苏宁感到讶异,因为现下济南总共只有三十万兵了,这一调走济南只有十万,岂不是成为空城。 “不必惊讶,从沧州撤退之时,二十五万人马又折损了五万,加上我召集的当地军十万,虽然只有三十万,但为了保证段将军北边的成功,必须调走这么多。” 清秋冷静而有条理的说着,说罢后,众人低头沉思。 随后清秋又道:“走水路需要四天,我们就约定在第五日早上卯时三刻南北同时进攻。” “这中间需要我们高度的默契配合,以及坚守时的无比强大的勇气和信心。”尘生感慨万千。 “所以时不我待,战场上一点时间也不能耽误。所以段将军,还请于黄昏时刻便出发,这样才能确保第五日我们能够夺回主动权!”清秋说着时攥紧拳头,伸向众人中间。 众人也攥紧拳头,作君子之约,一同保卫大梁。 在尘生、苏宁以及清秋帮助下,二十万军队点好,于当天黄昏出发。 走了以后,清秋给叶昭继续去书信,让叶昭继续坚守住洛阳。 洛阳城外,因为大渝的军队牵制住了吐蕃援军,所以拓拔余不敢善动,一直在洛阳城外三门峡驻扎。 西边潼关和东北边并州都被东方梧控制,现下拓拔余在另外寻找道路得到补给和联系。 东方带了四十万兵马前来,对半分开后,一半镇守潼关的二十万吐蕃援军,一半去了并州。 东方也不敢擅自出兵,因为现在只是牵制住了,所以夜秦和吐蕃不敢乱动。 倘若不等大梁援军以及清秋解困,东方贸然出兵和叶昭一起合力攻打那么夜秦四十万和吐蕃二十万人马一旦汇合或者混打起来,那场面就会控制不住。 如果东方将并州二十万兵马召回而为了打这一仗。 那么夜秦就会因此北上和蒙古汇合,那么就更不好控制战况了。 所以现下整个洛阳的战事胶着,只能等援军或者清秋突围,或者最坏的打算就是夜秦和吐蕃从另一条路贯通,那么大梁大渝都会更加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迫在眉睫 潼关外,东方梧一直保持着和国内的联系,粮草不断,但就是没有一分想多调兵的念头。 “陛下,我们确定要这样做吗?”半夏又一次问着东方。 东方一笑而过:“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如果这次不和清秋撕破脸皮,那么将来肯定会兵戎相见,与其那会,不如现在呢,况且这样我心里还好受点。” 东方苦难地喝了一口茶,随后又道:“鹿鸣那边怎么样了?鹿悠然如何了?他们战事怎么样了?” “探子来报,现在他们南北分庭抗议,怀宋一直没有出兵,不知为何,话说那忍秋不是最喜欢鹿鸣的嘛,这边居然没有出兵?”半夏边答边疑惑道。 “哼!”东方冷笑一声: “这是等着鹿鸣开口呢!不过那鹿鸣也真是倔强,这都不叫人帮忙,你说他自己能不能解决的了啊,鹿悠然是先皇后的小女儿,算起来也是亲妹妹了,如今搞成这样。” 东方操着谋划和算计的话语,接着道: “这也不怪鹿悠然,都是鹿鸣自找的,当年怎么得了这个皇位的,如今除了我们再就是鹿悠然知道了,鹿鸣虽心狠手辣,但对鹿悠然还是心软哪!” 济南城墙上,清秋眺望远方,看着东方那边望不到的尽头,略带伤感的与贺萧说着: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准确一点,此次成败在此一举,要不是科尔沁现在败落了,借不到兵,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贺萧拄着棍子道:“殿下就不要多想了,我们此次能够顺利打退他们最好,否则臣只希望殿下能够平安的回金陵就好了。” 清秋瞥了一眼: “说什么呢,我们一定会赢的,倘若再不把他们打害怕了,以后大梁乃至整个中原都不得安宁,况且只要蒙古这边解决了,夜秦后边的西凉便会立马出兵,到时候东西合纵,我就不相信了。” 贺萧苦笑一下: “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了,越来越见不得打仗了,之前死伤那么惨重,我看的实在于心不忍,只想以我自己身躯也葬在那沧州城,和死去的弟兄们一起。” “啪……”清秋拍了拍贺萧的肩膀,“胡说什么呢!别说这种话,你要死了,他们才真正的是死不瞑目呢,你是将帅,是领头人,你和他们都葬送了,那么他们拼命保护你做什么?” 贺萧低下头,微微抽泣一下:“只是略微有点……” 清秋捏着贺萧的肩头:“我懂!我都懂!所以我们更要打好这一仗,然后风光的告慰死去的将士们,然后好好厚待他们的家人。” 贺萧仰起头,不让泪水掉下来,又用手抹去泪水: “殿下说的对,如今我怎么这样了。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又胡说了!”清秋急言道。 贺萧不语,又望向东边,脸上表情微微变化。 战场上,变化瞬息万变,清秋还是没有等到段锦鹏和尘生他们先攻过去,哈图库他们便先行攻了过来。 此刻整个秀美的泉城,变得如同西北荒漠一般,城外火器轰炸,到处尸痕遍野,死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鲜血洒在鲜艳的花朵上,反倒叫人看不出是花儿本来的颜色,还是因为鲜血染就。 蒙古攻城,从黄昏一直到傍晚,一刻都未曾停歇。 重甲火器、弓箭、骑兵、步兵乌泱泱一大片,清秋现在只能用石头和火器死守住。 现在十万人,对抗蒙古四十万,这数字可真吓人。 虽说之前清秋在美林关外,也是以少胜多,可毕竟是有有利地形。 而如今,在这平野之上,能够守住就不错了,还指望什么呢? 济南城内,泉水甚多,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泉眼。 城内也不例外,也正因如此,蒙古打进来的火药才未将济南点着,不然如今连济南都得丢。 “报!殿下,我们已经损失三万人了,将士们都顶不住了。”一个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的小卒赶过来报着。 清秋抬眼望着那小卒,瞬间爆炸,觉得要么就决一死战。 贺萧! 清秋叫着:“走!陪我去城墙上!” 城墙上弓箭插满整个墙壁,城墙外围都已经有好几个洞了,要不是城外有护城河,蒙古骑兵不太善水,可能已经攻下了。 “锁清秋,你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木拉提狂妄的笑声在一片轰炸声和哀嚎声中传了过来。 清秋依旧面不改色,平稳的说着: “我出来看看,我的这些兵是如何打的你蒙古兵一直攻不进来的!” 木拉提一听,骑着马儿左右晃动: “你别以为你把护城河挖深挖宽,又引泉水于外围,我们就进不去,你等着!我们攻进去只是早晚的事!” 清秋大声笑了起来,然后扯着嗓子向着木拉提喊到:“好!我等着呢,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随后清秋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丑时,距和尘生约定的卯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清秋咬咬牙,想着要坚持到尘生他们突围。 清潇在南边,快马加鞭,一直不敢多有停歇,一个劲的望这边赶,吩咐王嘉带着二十万去了洛阳,自己领了二十万望济南赶去,生怕去迟了,就见不到长姐了。 王嘉是锁清染的副将。 “长姐,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清潇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像鲲鹏一样翅膀一挥便能到济南。 蒙古改变了攻城战略,命令让重甲军和火器军,搬来石头和泥土,准备填了那护城河。 “殿下!蒙古已经开始填河了!将士们已经没有弓箭了,也没力气了。”贺萧跪在地上,大有只身赴死的样子。 “传我命令,将士们原地休息!现在已经到了寅时,等他们填好,我们冲出去,以死拖时间,只希望尘生能够及时到达。”清秋闭着眼睛,做着做后的准备。 清秋提笔写下了一首诗: 战火纷争自古有, 苦来今朝尤其多。 为国身死志先达, 不做人杰做鬼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惨烈厮杀 写好后,交代了一名斥候,将这首诗,送回了金陵。 随后,清秋重新武装铠甲,整理妆容,准备奔赴战场。 天边朝霞逐渐显露,太阳从天边一点点吞吐出来,似出非出,好似这场仗一般。 此时已经到了卯时,哈图库带领着的蒙古军,已经填好一半的护城河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填好了。 不过已经到了卯时,离约定时间差不多了,但是尘生那边发兵,要传消息过来也得需要时间,所以清秋还是得要死守一会。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先继续用火药炸他们。” 清秋安顿着事物,每个人都很严肃,吩咐下去的事,也很快便实施。 “贺萧,你带着整个济南的百姓先往南走,去汴梁。”清秋担忧贺萧此刻的身体不适合战场,便想把他调开。 贺萧听到这话,立刻跪地:“殿下,臣愿和殿下一起,不做人杰做鬼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清秋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又来报,蒙古敌军已经快填完河了。 清秋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直直走出帅账,集结好所有人马,准备决一死战。 蒙古已经开始攻城门了,又是重甲兵上阵。 清秋组织了一个先锋队,让这些人下去,首先解决攻城门的那些人。 一个个大梁好男儿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便顺着绳索吊下去。 腰间配着轻巧型弓弩和匕首,手中拿着长刀。 “啊……”一众将士赴死的声音洪亮的响起,将士们为了大梁的安定,身先士卒。 有些吊下去的士兵安全到达,但随即便被蒙古兵一拥而上围住,乱刀砍死,一些还没有落到地面,便被射成筛子。 上百人只有十几人安全落地,并杀了一部分撞击城门的敌军,但情况还是不妙。 清秋凭借着这么一点人和粮草能在此支撑这么些天,也是不容易的了。 城内外的火药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个人的耳边都觉得嗡嗡作响。 此刻,卯时三刻已经到了,清秋不再死守,决定突围。 此时济南只有十万,要面对四十万,就相当于每一个人都不能死,并且要杀死四人,才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清秋顾不了这么多,只能自己带着十万人,能杀多少是多少。 然后等着尘生他们从蒙古的后方杀过来。 等到那会清潇也来了,这样两面夹击,最能一举成功! “将士们,随我杀出去!”清秋骑马站在最前面。 随后城门大开,清秋双腿快速鼓动马儿,直冲出去。 贺萧也跟在后面,士兵一下子涌出。 先一部分士兵,边跑边抛出炸药,炸开一条道,让清秋等带人走出去。 随后在城门口处点燃大火,这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一心赴死。 哈图库和木拉提看到清秋也出来了,兴奋不已,大叫着: “拿下大梁储君头颅,封万户侯!” 这令一出,蒙古兵如同被权势所附身的木偶一样,直冲清秋而来。 清秋在一众护卫队保护下,一路向北直冲哈图库而去。 清秋这是想以自己而引敌军大乱,之后大梁士兵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杀更多的敌军。 现在所有的蒙古兵都围绕着清秋而动。 清秋身旁被大梁三万将士团团围住。 一会向北,一会向东,所有的敌军也跟着如此。 从城墙上往下看,好似上万只老鹰在捉一只母鸡一样。 敌军都不往济南城中去了,剩下六万大梁士兵,纷纷冲向最外围的敌军,轻而易举便杀死众多敌军。 哈图库这下才反应过来,但此刻撤回命令,便是失信于众将士,更是于战况不妙。 无奈之下,只能由木拉提亲领亲兵,勒令蒙古兵不要一味盯着清秋。 又下令,拿下贺萧头颅一样可封万户侯。 这下敌军散开两处,战况又胶着了起来。 但大梁的兵到底是不足,一会便处于下势了。 清秋勒转马头,马蹄高高抬起,清秋脸上已经满是黑灰,嘴唇干裂出血。 “他们发现了端倪,这个方法不行了,现在只能死守了。”清秋拿着长剑,与贺萧汇合。 “排列队形,我们站成一排,形成人墙,挡住敌军进攻!”清秋和贺萧各自对着各方的士兵们喊着。 这些士兵中大多数并不是凤鸣军,所以大家一时间对于这种战术有点怵,一个个并不敢如此。 但好在清秋带来的士兵中有几百名凤鸣军将士,他们先动了起来。随后济南北境军也动了起来。 动作变化很快,一部分人抵挡千军万马,一部分渐渐形成人墙,围在济南北城门口外。 赫赫然一道巍峨壮观的情景,将士们口中大喊着:“誓死扞卫大梁!” 战损后的八万人齐声大喊,山崩海啸,如同猛兽高呼。 蒙古兵先被这一状况惊到,停滞不前。 但很快反应过来,木拉提骑马走在最前面,也鼓舞士气,这才继续向前厮杀。 旋即,清秋高呼:“前进!!” 众将士数着节拍往前走,以身当死。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用自己的身躯这种下策来拖住蒙古前进的步伐,等待援军到来。 突然,清秋抬眼望去,蒙古兵中一个人的身影出现。 清秋觉得似曾相识,那人脸部遮住。带着头盔,看不清脸。 清秋转向贺萧,贺萧也觉得熟悉万分,可就是想不起来。 弓箭手一个个射过来,其余敌军拿着长枪捅过来,一些人纷纷倒下。 随后旁边的大梁将士一部分跑在前面,挡住清秋,为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君主。 清秋这一年身量更加纤弱,本来清秋有点丰腴,现在变得瘦弱异常。 众男儿看着清秋一女子都毫不怯懦,更是没有半分退缩。 七万。 六万。 五万。 四万。 剩下的士兵越来越少,情况越来越危机。 最后清秋又退居到城门口,就这样四万人对三十万人,清秋凭着前面那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足足杀了敌军十万。 这样的铁血军魂是其他军队所不能比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木拉提远远地骑着马跑过来,直冲清秋,要与清秋决一死战。 清秋轻松一跃,翻身上马。手中拿着弩箭射向木拉提。 “我们又见面了!”清秋气势上毫不软弱。 长刀和长剑噼里啪啦碰撞,刀锋相撞,发出“哗啦哗啦……”清脆的磨刀声音。 四下里到处是尸身、头颅。 清秋挑起死去的蒙古军的头颅,扔向木拉提。 木拉提被激怒了,接着继续直冲而来。 两人过数百招,招招要人命。 清秋的铠甲上都被划破了数十条伤痕,血渐渐渗出来,脸上长短不一的血痕。 木拉提则同样也是。 “没想到你的武艺还挺厉害的。”木拉提提着刀佝偻着腰,气喘吁吁的说着。 清秋硬撑着一口气,挺起胸膛,剑尖插地倚靠着:“彼此彼此,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 木拉提笑看清秋如此不知情况,都这样了,还嘴硬,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虽然现在是我为下风,但大梁骨气还在!” “我不是笑你现在,我是在笑你一直被你最喜欢的人监视着,你都不知道。”说罢后,木拉提望向那蒙面的骑马男子。 清秋顿时反应过来:“他便是平城、西凉时一直监视我的!”清秋恍惚了。 “最喜欢的人?”木拉提这一句话在清秋脑中久久不散去,最喜欢的不就是东方嘛! 但清秋并没有完全沉沦进去:“我才不相信你!现在这种时候了,你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信不信由你!”说罢后,木拉提突然脚掌用力,向前一冲,拿刀直直砍向清秋。 清秋恍惚之间还有想着问题,没多大注意,等反应过来,忙拿剑一挡。 凤鸣剑断裂,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清秋重重地向后而去。 清秋倒在地上起不来。 一旁马儿乱跑,若有若无的踩在了清秋的胳膊上。 “啊……”马儿偌大的重量压在清秋细弱地胳膊上,一声再也忍不住的叫声发出。 木拉提看着清秋如此,高兴不已,提刀准备结束清秋。 一人挡在了清秋面前。 贺萧! 木拉提重重地一刀划在了贺萧的背上,深有两寸的刀伤顿时鲜血直流。 贺萧落在了清秋前面一点地地方,地上血流不止。 “贺萧!”清秋一手撑着,看到贺萧如此,极度悲伤惨叫。 “今天你们君臣二人,便去地底下打仗吧。”木拉提纷纷一旁副将一起上,了结了清秋二人。 “嗖嗖。”两声,远处那蒙面男子抛开石子,打掉了准备砍杀清秋的敌军的手中的刀剑。 贺萧已经疼晕过去了,清秋太疲惫了,手又被压伤,整个人也没有多少精力了。 加之贺萧这一下子,清秋用劲最后的精神喊叫,现下没有多少力气了。 清秋迷糊着双眼,看着木拉提的刀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清秋闭上眼睛,觉得死就死了吧,就当是为了大梁,做鬼雄也不觉得什么。 “呀!”痛叫的并不是被砍得清秋,而是木拉提。 “长姐!”清潇手中拿着最精锐的弩箭,瞬发数十箭,射中了木拉提的腿部和手腕处。 清秋一下子放心了,整个人瘫软下来,躺平在地上。 “保护殿下,其余人杀!”龙甲骑在黑黝黝的汗血宝马之上,以不可挡之势,与敌军开战。 那边,蒙古军得到消息,后方阵营被偷袭,哈图库气愤与着急着,只好下令赶快撤兵。 蒙古退到了并州以东,幽州西南的常山。 “长姐,你怎么样了!”清潇忙扶着清秋往马上去。 “抓住那边那个蒙面士兵,快!”随后清秋晕了过去。 清潇示意龙甲,众人合力将其擒拿住。 清潇命令龙甲乘胜追击,继续攻打敌军,与尘生南北夹击,并给洛阳的叶昭一个信号。 此次带来的援军足足三十万,洛阳的援军也是三十万,为了这一仗,整个大梁东边的能集结的兵已经集结完了。 随后,尘生与龙甲一同追赶蒙古,并州的东方得到消息,也撤兵南下去了洛阳,因为现在洛阳外有夜秦和吐蕃总共五十万多的人马。 而援军加之洛阳本来守军不过才四十万,所以东方需要回去。 东方一直默默承受着清秋的压力。 洛阳城外,不断厮杀着,白骨累累,鲜血染遍大地,一片枯荣。 蒙古被尘生的突袭搞得有点不知所措,随即一直向北而逃,重新退居幽州外。 夜秦和吐蕃联军一直在三门峡胶着着。 西凉看准时机,从沙洲起兵,。 夜秦因处在西北苦寒之地,人们生存机率小,人口少,所以兵力也少,。 要不是因为西北的恶劣天气导致他们变得勇猛,否则在人数上绝不是南方中原国家的对手。 现在夜秦大部分军力都在关中,所以西凉国起兵,夜秦国内只能略微抵抗。 拓拔余见势不妙,准备派出使节与大梁谈判。 而现下清秋正在疗养,所以叶昭并没有与他们谈判,只说让他们等等。 叶昭也没有允许他们撤兵,因为叶昭知道现在西凉正在努力攻打,这会子放拓拔余回去,岂不是坏了大事。 西凉国传来消息,如今西凉的军队已经快打到甘州了。 只要拿下甘州,那么夜秦国都凉州也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所以拓拔余万分着急,吐蕃也着急,吐蕃没想到此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济南城中,清潇在照顾着清秋和贺萧二人。 贺萧新伤旧伤一起发作,整个人差点都过不来了。 清秋因为太过于疲惫,右手又被马蹄踩伤,整个右手动不了,尚在昏迷之中。 清潇看着清秋如此,伤心不已。 想到清秋醒来,看到自己的右手不能持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 “长姐,怎的还不醒过来?你们到底会不会治病!”清潇斥责着军医和从宫里带来的御医。 一众御医连忙跪倒在地: “公主息怒,凤鸣公主是因为之前打仗落下的病根。又加之这么些天一直疲惫不堪,后又伤心惊惧,刀伤血流不止,气血两亏所致所以才会这般昏迷,需要多多调养一段时间。”说话的是御医局韩医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秋苏醒 清潇摆摆手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别吊书袋子了。我知道了,总之你们尽快用药让长姐醒来、安康知道了嘛?” 众御医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众人退下后,清潇握住清秋的手,依稀听的清秋嘴里嘟囔着: “你为什么要骗我?那蒙面人是否是你的眼线?” 清潇听到这,猛地一惊! 那蒙面的士兵是眼线?是谁的? 但清潇很快恢复神情,能让清秋在昏迷中还念叨着的,只有东方梧了。 但又想到这,清潇便更加惊恐。 如若那人真的是东方梧安排的。那么此人居心叵测,城府颇深,一直利用着清秋的感情。 清潇吩咐人照顾好清秋,自己去了牢房准备审一审那人。 “把从战场抓到的那个蒙面的给我拉过来!”清潇厉声吩咐一旁小卒。 牢中的狱卒将那人押了过来,使那人跪倒在地。 清潇坐了下来,微微弯腰,直勾勾地盯着他冷声道:“你是何人?” 那人笑了笑,不说一句话,清潇命令人将他蒙面的面罩解开。 清潇望着那人,印堂饱满,鼻梁高挺,眼睛大如东珠,眉毛浓密。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清潇示意牢中的人对他用刑。 回到房中,清潇看着躺在床上的清秋,眼泪微微从眼角渗出,又心疼又替清秋难过。 清秋这一睡便是七天,七天内西凉已经拿下了甘州,距离凉州就快了。 而拓拔余知道后,再也不管不顾了,直接从三门峡向西和吐蕃联手攻了出去。 最终损失惨重,只有十万人跟着拓拔余退居金城。 拓拔余四处借兵,准备将西凉打回去。 叶昭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窦韬直奔秦州,准备和西凉东西夹击。 而渝国内,知道了这一情况,纷纷支持自己的陛下继续领兵攻打夜秦,准备在这次战役中夺得偌大的利益。 楚国的战事更是胶着,鹿鸣不忍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动手。 但不忍不代表不会,鹿鸣一直死守北部和郢都,并且送信去怀宋,让忍秋出面攻打鹿悠然。 鹿鸣知道了清秋负伤后,写了封信,送来济南。 这天早晨,太阳早早挂在了天空中,屋内被御医们调制的药用香薰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药材味中伴着些许茶香。 清潇趴在床畔,清秋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头不停地摇晃。 清潇的手搭在清秋的手上,所以感觉到了,猛地惊醒过来。 看着清秋跳动的手指,清潇激动不已:“长姐!!长姐!” 清秋微弱的咳嗽着,缓缓睁开眼看着,但说不出一句话来。 清潇冲着外面大叫:“快去叫御医来!凤鸣公主醒了!” 外面守着的士兵,也都高兴着,忙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御医把脉后道: “殿下最近两年,打仗过于频繁,之前脑上被叛军击中的伤的病根还未完全好,现下又有新伤,所以臣请求殿下最近一两年内不要上战场了,否则病根会越来越多。” 清潇听罢后,对着清秋说道: “就是说长姐,以后有我呢,我替姐姐去,你且好好静养几年。不然我们大梁未来的女帝如若是个病秧子,那岂不是在众国面前失了威严,闹了笑话!” “好!好!好!我们潇潇长大了,长姐知道了!”清秋说完后,用左手拍了拍清潇的手背,随后又道: “贺萧呢?他怎么样了?” 御医又回答道:“贺将军伤势更重,只怕是要比殿下将养的时候还要长。贺将军前后不到半月,新伤旧伤都是伤及经脉和穴位的伤势,所以怕是以后都不能再上战场奔波了!” 御医说完后,连忙叩头。 “什么!这……这叫他如何活下去!”清秋急着说话,不停地咳喘着。 清潇忙轻轻拍着清秋的胸口,又让人端来茶水,让清秋好受一点。 清潇给了御医一个眼色,御医退下后,清潇继续安抚着: “长姐,你就先养好自己吧,贺萧他呢不能上战场也可以当守城武将啊,以后让他替你守着金陵不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耗费多大精力。” 清秋喝了水后,咳喘好多了,缓缓呼吸了几下后道: “那你们先别告诉他,等这里一切结束后,回了金陵,我就让他守金陵。” “好!知道了。长姐!”清潇起身到桌上取了一些信件过来。 “长姐,这是你睡了这些日子的战报。”清潇一件一件展开给清秋看着。 “如今什么时候了?”清秋问着。 清潇白了一眼清秋:“如今啊,都是四月了,再过些时间都要芒种了。” “啊?”清秋叫唤一声:“我竟然昏迷了半个月之久。战况如何了现在?” 清潇徐徐跟清秋说着: “如今拓拔余向吐蕃借兵防守金城,哈图库带着残兵也逃至夜秦,算是作最后的抵抗吧。” 清潇刻意没有提起东方梧,害怕清秋听到东方梧的名字后,想起那个蒙面人。 清潇已经问清楚了那个蒙面人,那人交代了自东方从梁国归国后就让那人一直在大梁潜伏着,盯着清秋的一举一动,其中还包括帮着东方梧策划了当年夜秦犬戎联军南下的事。 这些事情一旦让清秋知道了,清秋会崩溃的。 因为即使清秋知道东方梧的狠辣,但是也不至于利用自己,但让别人监视着自己,这是清秋最不能接受的。 “咦?”清秋轻轻吱了一声,又道:“渝国和楚国什么情况?东方有没有送信给我?” 本来平淡的说着,可一说到东方,清秋的语调似乎更加欢快。 清潇转动眼珠,稍稍思虑后道:“楚国如今鹿鸣和鹿悠然南北分庭抗礼,鹿鸣向怀宋通信,要怀宋出兵。” 清秋听着,不停地颔首,清潇见清秋好似没有想起那个蒙面人,便又道: “渝国现在也在秦州,与叶姐姐一起讨伐夜秦。” “此次一定要把这些个蛮子打出中原!”清秋说话厉害起来,可语调重了些,有点扯着伤口了:“哎呀……”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命悬一线 这时候你就好好养伤吧,刚刚御医都说了。你还这个样子,看!伤口疼了吧!”清潇一边替清秋揉了揉伤口边,一边又看着清秋伤口是否出血了。 “也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看到他们勇挫蛮子的场面。”清秋还是不停歇,继续说道。 清潇端来一盏茶,又拿来一块棉松糕,让清秋用下: “来,吃点东西吧。刚刚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先吃点糕点。” 清秋遮茶盏饮茶,又轻咬了口糕点,咀嚼后,白了一眼清潇道:“糕点是不错,只不过有些粘牙。” “长姐……”清潇冲着清秋撒娇,作出无辜样子:“长姐,我可没有让你闭嘴的意思!” “哼!”清秋撇了撇嘴,又吃了几口,旋即又躺了下来: “我再睡会,身子还是觉得有些不爽。把檀香给我点上。” 清潇嗯了一声后,按清秋的去做了,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说那个蒙面人的事。”清潇对着一旁的重台说着。 重台乃是兖王府的府兵,亦是女子,和尘生一样的性质。 只不过之前因为他的身份为暗卫,不方便露面。此次打仗时机恰好,所以也就露面了。 算是梁帝允许的,让清潇也培养自己身边的将帅。 重台应允后照办去了。 当晚,月光皎洁,一轮明月当天,夜幕笼罩。 芒种时节,天气燥热。又加之刚刚打完仗,守卫的士兵,一个个有点懒惰。 月黑风高,清秋所在的太守府内,花儿争相开颜,道路两旁青草葱绿,青草长的甚高,到了人脚踝处。 青草被一阵人走过而带来的风吹动。 子时打更声已过,天色已晚,还有谁在走动着? 突然,“嚓嚓”两声,锋利而飞快的暗器击倒了院门外的守卫。 清秋在屋中熟睡,徐徐可以听到熟睡的的鼾声,屋外一人紧贴门窗。 伸进一个竹筒,缓慢的将竹筒内的东西,吹进了房内。 片刻后,那人用刀,小心翼翼的将门内的插销划开。 提着薄如柳叶的短刀,向床榻边走去。 待到床边,提刀准备掀开被子时。 “咣当咣当。”两声。 清秋一个翻身踢从那人背面跳出,将那人踢到在地,短刀跌落地上。 旋即,清秋跑向门口,吹响口哨。 黑衣人一个翻身而起,从后面勒住清秋的脖子。 清秋因为身子尚在虚弱,刚刚那一踢已经用了很多力气,这会用不了太多力气。 拼命拉着那人的胳膊防止因为勒的太紧而窒息。 清秋一个后下腰,连带两人一同翻身倒在了桌上。 桌子断裂,两人摔倒在地,发出巨大声响。 这会可以看见院外灯光四起,是清秋刚刚的哨声识得卫兵们注意了,现下大家都赶了过来。 黑衣人见状不好,拼命勒紧清秋的脖子。想在人来之前了解了清秋。 清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而起,翻身而上。 抄起一旁放置的香炉,重重地向黑衣人头颅一砸。 毕竟身体虚弱,清秋砸下去的那一下,行动有些许缓慢,黑衣人躲开了。 清秋跌落在地,重重地摔了一下,黑衣人准备逃跑。 刚出房门,院门被打开,清潇首先冲了进来。 清潇住在清秋旁边的院中,所以来的最早。 那人两脚一蹬,向院落两旁的墙上翻去。 清潇见势,一个飞身过去,拉住了黑衣人的小腿。 这时候,清秋从房中站起来冲了出来。 黑衣人见状,忙向清秋发射数枚暗器。 清潇顿时放开那人的小腿,一个飞冲向清秋而去。 守卫的士兵,接二连三赶来,拿出铁索向空中抛去,困住了那黑衣人。 而另一边,有暗器插入后背的细微声音,这声音只有清秋听得见。 那一刹那间,清秋惨叫。 “拿下他!留活口!”清秋望着清潇后背上数个伤口,撕心裂肺的吼着。 太守叶锋、宣徽使孙士东纷纷赶来拿下了那黑衣人后,看到了清潇受伤。 重台忙转身去叫御医前来。 清秋和小卒合力将清潇放回房中的床榻上后,恶狠狠的箭步走出来。 走到门口时,抽出一小兵的剑,提着向黑衣人走去。 边走嘴里还骂着:“我要杀了你!” 走到一半时,准备提起剑架到黑衣人脖颈处。 可是清秋的右手被马踩伤,无法提起重剑。清秋没有用上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清秋及时用剑撑住地面。 黑衣人无动于衷,没有半分表情,一旁的士兵看到这,忙过去要扶起清秋。 清秋抬起左手,示意他们不用扶。 清秋用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跪倒在地,望着自己的右手,不敢相信。 “我居然不能提剑了!”清秋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惊恐地抽泣着。 口中不断呜咽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说着,又一次撑剑站起来,准备提剑而起。 可是受伤的臂膀无法拿起沉重的长剑。 清秋又一个趔趄摔倒。 “为什么!为什么!”清秋仰天呐喊,嗓子因为抽泣而沙哑,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的清秋痛苦不堪,知道了自己不能提剑,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清秋的志向便是执剑统一中原,而如今却不能执剑了,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又加上之前知道了贺萧也不能再上战场,以及打仗这么久以来受伤后的悲痛,现在一并发作。 清秋低下头,暗自抽泣,一边不停地自问着,一边用左手捶打着自己不争气的右手。 身旁的近百名士兵,都不敢上前抚慰。也不敢出声,更不敢走动,一个个噤若寒蝉定定的站着。 偌大的院子里,现下只有清秋一人伤心哽咽的声音,如同夜晚哀嚎的饿狼。 刚才还喧嚣着要捉拿刺客的院子,现在只剩下了女子的哭泣声。 那声音又犹如破败院落中呻吟的疯妇,清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整个人怵怵的瘫坐在地上,黑衣人淡淡一笑,清秋被这一笑激怒,猛的站起来。 可能因为起来的太突然,又加之情绪不稳定和身体本来虚弱,清秋一头栽倒在地。 幸而旁边的将士们扶住了清秋,将清秋抬回了阁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知真相 清秋平静的躺在床上睡着。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抓着旁边伺候着她的侍女:“潇潇呢!怎么样了!” 侍女被清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但瞬即反应过来:“殿下放心!韩医正他们已经将兖国公主救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清秋听到清潇安然无恙,随即冷静下来。 旋即又拉开被子,披上一件缂丝纱衣奔向清潇的房中。 那侍女在后面追赶着:“殿下!殿下!” “潇潇呢,醒了吗?”清秋推开门进去了,一进去一屋子的御医便围着。 韩医正恍惚一下后,朝着清秋跪了下来。 清秋很是着急,紧忙说着:“别行礼了,快说,清潇何时能醒?” 韩医正抬头,挺直腰板,肃然道: “请殿下有个准备,那暗器上有毒,名为朱霜红,是多种毒药混合而成的。” 说着时停了下来,韩医正看着清秋的反应。 清秋心里甚不是滋味,察觉到了韩医正在避讳什么,便哽咽着开口:“继续说。” “臣与众同仁虽救下了殿下,只是毒性过于强烈,醒来需要时日,再者……有可能会落下病根,以后后脊背有可能会疼痛难忍。” 清秋心痛的捂着胸口,偌大的眼珠在眼眶中打转,走到了清潇床边:“是长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随后,清秋强忍泪水,恢复疾言厉色道:“你等好好照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众御医行礼后,清秋阔步走向了大牢中。 清秋端坐于牢中的审问处的高脚椅上,等候着官兵将那黑衣人带来。 官兵押解着那人从牢房边的黑道里走出来。 清秋刚刚看到那人后,脸色一沉,抓起一旁的刑具走了过去。 那鞭子上钉着数十根粗针,清秋重重的抽在了黑衣人身上。 那人面不改色,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伤痛,一声不吭。 粗壮的针身扎进肉里,鞭子离开身体的那一刹那,连带着一些肉皮都在针头上,血霎时流出来了。 清秋冷笑着弯下腰,眼中狠毒而有神的望着黑衣人: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的主人是谁?木拉提?还是拓拔余?” 黑衣人微微抬眸,对上了清秋恐怖的眼神。 而后那人轻蔑一笑,转过头去,依旧不说一个字。 虽然黑衣人告诉了清潇,但黑衣人依照东方的指示,可以让别人知道。但不能很快让清秋知道。 而清潇也吩咐身边人以及整个军队,不能说与清秋。 清秋望着他这个样子,冷哼一声,嘴角上扬站直身体: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这流水的刑具够你受得了。” 说着时,眼神对上了牢狱中的人,领头的狱长随即明白清秋的意思,将那人拉了下去继续用刑。 清秋重重地扔下鞭子,走了出去。 “重台,西边战事可有进展了?” “殿下!叶将军刚刚来报,已经拿下了金城,西凉国也已经迫近凉州了,预计不过半月,夜秦可以拿下。” “北边呢?龙甲怎么说?” “龙将军来信,幽州的兵防正在重建中。等建好后,龙将军会返回济南。” 清秋边走边听着重台说着最近的大小事宜。 “我现在写信,你交代下去送回金陵!”清秋迅速回到房中,写好后交给重台送往金陵。 清秋信中内容,便是要让梁帝调清染前来继续镇守北疆。 清秋这几日一直守在清潇床边,不停地看顾着。清秋这日觉得有些烦躁,便出门走了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大牢门口。 清秋漠然地走了进去,看到那黑衣人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地方。 “怎么?还是不说?”清秋冷淡的坐在椅子上,端望着他。 黑衣人气息奄奄的被抬了过来,满手血地趴在地上,颤巍巍地抬起头,又是一个冷笑:“我想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哼!”清秋大笑起来,“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细作,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吃得下东西。说说看,想吃什么?” 那人收起笑容,眼中淡淡一抹阴邪的得意,口中郑重的说出:“叫花鸡!”三字。 这三个字对于清秋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样,只有少数人会知道东方梧喜欢叫花鸡,别人都不知道。 而这个细作竟然知道,清秋不由得有些不相信,猛的坐在地上,拉扯着那人的领口: “没用的,我知道你是细作。想来你们这些细作想调查这个很容易吧?那时候在大梁我们吃了两次,想查清楚不难吧?” 那人又是一阵沉默,不出一言,一刻钟后徐徐说着: “其实你心里都清楚,我身上有没有蛮子的特征一眼就知道了。再者此次打仗怀宋和楚国都没有参与,那么派我来岂不是毫无意义?所以我只能是渝国人!” 清秋不愿面对这些,听完他说的后,清秋深呼一口气。 随后诡异的笑了起来,边笑边站起来脸上满腔怒火,睨了那人一眼后憎恨地望着那人,转头而去。 回到房中,清秋的表情依旧那般可怕,叫来了重台: “去收拾一下东西,幽王一到,我要出发去战场那边。” 清秋现在只想赶快将这边交给清染自己去金城那边问个清楚。 重台出去后,清秋面无表情。只静静的看着窗外发呆,一个人从太阳正高坐到了月亮高悬,一言不发、一米不进。 只一个人抱着酒壶,在外的人听着,时不时有笑声、哭声、怒声传出。 守门的小卒听着直觉浑身冒冷汗,直哆嗦,没有人见过清秋这幅模样。 重台没有办法了,只好试着去叫一叫贺萧。 之前御医说过不能强行叫醒贺萧,不知道何时醒来。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这里熟知清秋的只有清潇和贺萧了。 清潇才刚躺下,只怕不能再操劳了。 晚上阁中传来琴声,清秋一个人不停地弹着。 弹得是清秋与东方二人小时候经常合奏的曲子‘凤求凰’。 重台一直盯着贺萧,看贺萧什么时候醒过来。 好在清秋自闭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之时,贺萧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调整心态 重台高兴不已,对着贺萧说了说最近发生的事情,随后贺萧对着重台低语几句之后。 重台去找了清秋:“殿下!贺将军醒了,说想要见您!”重台朝着阁中喊着。 阁内不出半点声响,重台便继续喊着。 一炷香时间后阁们突然打开,清秋走出来站在门口。 一身浅蓝色襦裙,没有半分装饰。 头发只用一枚合欢白玉钗挽起,眼睑处微微发黑,显然清秋是一夜未睡。 听得贺萧醒了才稍微收拾了一下出来。 重台走近清秋身边,刚走近几步,扑鼻而来的酒味。 清秋一路上都是呆呆的走到了贺萧房内。 贺萧见清秋进来,忙行半身礼,卧在床上手抱胸:“殿下万福!” 清秋看到贺萧,才微微挤出一点笑容:“觉得还好吗?伤口如何了?” 贺萧示意众人退下,自己说了起来: “殿下现今伤心的点是什么?是东方梧欺骗了您?还是说东方梧监视着您?” “你说什么?”清秋听罢贺萧的话后,诧异万分,转头看去。 贺萧不语,盯着清秋的眼神,等着清秋思虑清楚回话。 “要说两个都没有,怕也难讲,只是……”清秋话还没有说完,贺萧便拦住清秋不让清秋继续说。 “听到殿下这样说,末将便放心了。殿下依旧还是末将的好殿下!”贺萧作武将抱拳礼向着清秋说道。 清秋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贺萧这般样子,一下子懂了,嘴角徐徐牵出一个苦笑: “你是怕我一股脑的全是儿女情长?所以才这样说的。” 说着时清秋用手按下贺萧行礼动作:“你放心!我不会的。虽然会有情爱,但也不至于让我整个人都颓废,只是有些许的不甘心!” “愿闻其详!”贺萧看着清秋这样,觉得清秋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便说着。 “我对于东方梧一直没有任何谋求算计,倒是他已经让我见识了好几次了。我虽然知道他的狠辣,但我总以为他对我不会做更加过分的事的。”清秋垂下头说道。 “但他居然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并且之前的算计也让我从那人口中得知,我就在想我对他难道不好?小时候他为质子时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我那样善待于他。即便长大后我对他的感情中理智过于偏重,可终究没有作任何伤害他的事。”清秋说着微微仰起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么些年我看过许许多多的面孔,有城府恐怖的、诡计狡黠的、泼皮无赖的,也有守礼敬重的,可……那些人终究不需要走进心里去的。”清秋啜泣着。 “殿下,正因为你是直面内心喜欢他的,所以你会对他所做的事情感到伤心难过。但你有你的理智,所以才不会被他的感情所束缚。既然他如此,你就不要多想了。”贺萧安慰着清秋。 清秋的脑海中浮现着东方那年说与清秋的话:“只要是你就好!” “难道年少时的心动和情谊,就这么容易被冲淡?”清秋一个苦笑反问,是在问别人,也是在问自己。 “不过没关系,我乃堂堂大梁储君,有着女子的情长,也就有些君王的绝断和理智。既然如此,我便不用太过理会他!”清秋用手向上抹着没有控制住而流下的眼泪,高傲的说着。 “恭喜殿下!重新振作!”贺萧嬉笑一声。 “今日多亏了你,你好好养伤,赶快好起来陪我去前线!”清秋瞟了一眼贺萧就走了。 出了房内,清秋一副赏识的眼光看着重台:“也谢谢你!” 重台瞬时行半蹲礼,意思着自己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清秋不必如此。 清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每天在济南府处理各种政事,等待锁清染的到来。 清秋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清潇,尽力弥补自己对清潇的内疚和自责。 这天,清潇苏醒了,清秋高兴的扔下一众从鲁州、豫州、幽州过来的大小太守、宣徽使、守将来看望清潇。 “潇潇!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五天了,我都担心坏了。” 清秋激动的眼角处慢慢流出一点泪水来,用手抚着清潇的脸庞说着。 清潇清了清嗓子,握住清秋的胳膊:“没事,长姐,我已经好了。不用太担心我。” “胡说!怎么能不担心你呢!下次可不许在这样冲到前面为我挡箭了!”清秋略带责怪又不失宠溺的说着。 清潇听着,一下子坐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冲到你前面的,难道我在那样的情况下,长姐你不会为我挡箭?”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倒急起来了?”清秋刮了刮清潇的鼻梁。 “为清秋挡,就不为哥哥我挡?” 清秋和清潇二人正在笑时,屋外传来一声男子的爽朗声音。 “染哥儿!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清秋看到锁清染来了,洋溢着笑容,过去挽着清染的胳膊,到清潇床边坐下。 清潇一下子扑上去,抱住清染: “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什么我才来?明明是你自己要跟着秋儿跑出来的!”锁清染故意打趣清潇。 紧接着清染故作深沉:“你看你,把清潇委屈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有没有照顾好妹妹!” 清染故意对着清秋说。 “哎!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这可不赖我啊。这丫头你不知道有多调皮!”清秋赶忙扯开话题。 清潇吐了吐舌头,又埋下头去,贴着清染。 “此次来,皇伯父让我带了十万兵马,说害怕再次出事。”清染一边摸着清潇的后脑勺,一边对着清秋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带凤鸣军出发去西边,战事差不多要结束了。” “我也要去!”清潇本来靠在清染肩头,听到清秋要去西北,一个激灵抬头。 “不许去!你现在这个病样子,不能再乱跑了!否则落下病根,皇叔可要怪我了!”清秋制止清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秦覆灭 “对!你姐说的对,再不能由着你了。你没伤也就去了,可是现在伤还没好呢”清染疾言厉色道。 清潇顿时又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可是……我就是想去嘛!” 清秋侧目望着清潇:“你想去和俏郎君相会吧!” “长姐……”清潇憋红了脸,撒娇着一头扎进被窝里。 “那个俏郎君,说与我听听。”清染拿出大哥的气势,命清秋说。 清秋把在西凉时的事,一一说与了清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染听罢后,大笑起来,“看来,我们锁家的小女儿不中留了!” 说着,又故意用手拉开清潇捂在头上的被子。 清潇紧紧抓着被子,不放开。 “你也是,这种事怎么不早早说与我。”清染又故意对着清秋说道。 这不是回去了以后又有其他事耽搁了嘛。”清秋解释道,旋即又说: “不过现在也不晚,等战事一结束,我就启禀父皇,为潇潇指婚。” “长姐!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清潇瞬间爆炸,鼓着腮帮子拉开被子佯装生气。 清秋和清染两人看到清潇如此,两人不由得捧腹大笑。 翌日一大早清秋没有半点迟疑,一早便带着凤鸣军出发了。 此次大战损伤惨重,凤鸣军五万精兵,损失一半,现在又新填了一部分人进来,一路上动作比较缓慢。 清秋本来只需要十天就到的,因为带着新选的兵,走了十五天。 其实十五天也算是正常速度,但对于凤鸣军来说,慢的许多。 等清秋到的时候,这边战事已经全部结束。 夜秦政权土崩瓦解,拓拔家和耶律家大量逃往蒙古。 两个曾经非常强大的蒙古分支,在中原肆虐了百年。 如今终于被赶出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蒙古势必会视大梁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清秋此次到了凉州后,一心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够夺得更大的利益,又能够让蒙古不那么忌惮大梁。 如果不想一个策略,直接将所有的功劳和利益全部归大梁。 那么必定会招惹是非,毕竟眼红的人多的是。 清秋到的时候,各国的兵驻扎在凉州城内外。 楚国在联合了怀宋后,南部战场稳住了,所以鹿鸣又带人御驾亲征来了夜秦。 楚国也就参加了最后的扫尾工作,没有出太多力量。 渝国是一直跟着大梁打仗,从中原大梁豫州,打到西北边陲凉州。 各国约定于三日后夏至,在夜秦皇宫菩提宫尚议战后利益的分配。 就在前一天的夜里,叶昭和清秋在房中私聊。 “你想好了没有?要怎么样化解这个事情?”叶昭一手撑着脑袋说着。 “将金城以西,全部划给西凉国。然后关中地区依旧是休战贸易区。金城周边的钱银和盐铁让楚国和渝国自己争去!”清秋打着哈欠。 “话是这样说,可也得让他们听咋们的啊!上次犬戎分配的问题是因为我们又带了兵马过去压制的,这次可不一样了!”叶昭皱着眉头,一手正揉着太阳穴。 “谁出力多,谁出力少,大家都看的很清楚。”清秋严肃说着,叶昭没有说话,清秋又摆首道: “这么多方势力呢,我就不相信了!谁要是敢多拿多要,剩下的几方会不管?” 清秋深叹气: “只是我和鹿鸣以及东方梧我们三,明面上不好说什么罢了,但还有西凉呢,泛毅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叶昭依旧闭目养神:“也对,毕竟你们三个人一直都这样分的,那怕现在人心变了,我就不相信剩下两方会不管。” 说罢后,叶昭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你叫那谁什么?你居然叫他全名?” 清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清秋不置可否,冷冷的一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可太不对了!”叶昭见清秋没有意识到,便又站起来,走到清秋身边说: “你说东方梧这三个字,上一次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这一次说可隔了好久。” “有嘛?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一直都叫这三个字啊!”清秋故意遮拦着。 因为清秋不想让叶昭知道,毕竟这种看走眼的事,清秋这种高傲的人怎么会随便说出来。 叶昭从清秋左右游离的眼神中,看出来了端倪:“说!怎么回事!” 叶昭这时候又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搂住清秋。 清秋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现在面对叶昭她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只单单作为一个女子而痛哭流涕。 “嗯……哼……”清秋号啕大哭起来,不断地哽咽着,一边说一边哭。 叶昭不停地抚着清秋的后背,不停地安慰。 清秋压抑太久了,之前虽有贺萧开导,但毕竟贺萧是男子,清秋无法在他面前放心痛哭。 之后虽然清潇醒了过来,但清秋知道清潇不让她知道就是担心自己,所以没有表现过多伤心。 清秋哭的累极了,叶昭将清秋安顿好盖好被子后,就回了自己房中。 临走之前,叶昭心疼的望着清秋。嘴里说不出来什么,但就是替清秋不值,准备之后找东方梧,好好替清秋出口气。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所有人都等不及了。 因为划分战果利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各国能来的都来了。 西凉国大王子泛毅以及索朗的祖父索明都来了,可见这次击败夜秦,是多么大快人心的是。 楚国鹿鸣自然会来,蔺乔这个太尉也来了,各部的掌势人都来了。 渝国除了东方梧外,蒙敖、蒙挚甚至姜汤都来了。 而大梁这边梁帝也派了外藩院首曹谦到了夜秦地方。 乌泱泱四个国家的人围成一堆,喋喋不休的争闹着,为的就是争得更多的利益。 出发去菩提宫前,半夏问着东方: “陛下!今天是您和清秋公主阔别这么长时间后第一次见,您确定您的计划安排得当了?清秋公主会不会针对您?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不这样做,我和清秋是没有结果的。”东方摆首让半夏听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瓜分夜秦 “你是让我主动退位去大梁入赘?那渝国百姓怎么办?将来又何去何从。只有这种方法,才能使得我们以后在战场上不会心软,这样大渝的那些老臣才不会多说什么。又或者你能劝得动清秋主动放弃女帝的位分,来当皇后?大梁本来就子嗣单薄,清秋怎么肯来做皇后!” 半夏低头敛眉,听着东方说完,“可是陛下,这样做如果将来成了,那自是比翼双飞了。如若不成,岂不是从此反目成仇?” “呵呵……”东方苦笑一声,“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吧。这样就算是最坏的打算,将来也不会搞得很麻烦。” 东方说罢后,饮了口茶:“走吧!人也应该到齐了!” 今日大殿之上,各个唇枪舌剑,所有人都拿出地痞流氓的的气势,要多争取点利益。 清秋依旧在重大场合盛装出席,云山蓝对襟大袖苏绣团纹宫装,外披茶白色霞帔。 霞帔上珍珠镶嵌,十分耀眼,清秋梳着流云髻,凤凰点金的冠子摇曳生姿。 在这套衣饰的点缀下,清秋没有着半分粉黛,也显得格外光彩照人。 “好生热闹,本君可来晚了?”清秋在尘生的搀扶下进了殿内。 大梁的一众官兵臣子纷纷行礼,其他国的也都意思了一下。 泛毅最先开口:“哪的话呀,还早呢,还有人没来呢!” 清秋打量着泛毅,泛毅今天穿的不似西凉国时那般低调简朴。 一身石青色洒金蜀锦圆领袍,腰间配白玉腰带,冠子也是南珠镶嵌。 清秋知道泛毅这是为了不在其他国家的臣子面前失了气势,所以这样穿的。 泛毅察觉到了,便对着清秋会心一笑。 “还有谁没来呢?”清秋先是一笑,随后开口。 “我!”东方和鹿鸣同时出现在大殿门口。 清秋侧过身子看过去,先看到了鹿鸣。 鹿鸣一身竹青色对襟宽袖直领龙纹大敞袍,冠子是配合了宽袍的简约漆黑幞头。 “就知道是你来的最迟!”清秋白了他一眼。 “秋秋,你怎么一见我就埋汰我!”鹿鸣又是一副没正经样子的嘴脸。 清秋没有多看他,目光偏向了一旁的东方。 清秋眼中先是透着微凉的激动,随后忍住泪水,高傲的抬起头,眸中呈现一丝颇深的怒意。 东方看到清秋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而暗淡,就猜到了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清秋没有和东方搭话,转而靠着尘生扶到了正坐上:“既然人都到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姜汤一直观察着二人,看到二人如同陌生人一样,姜汤有了些诧异。 众人纷纷落座,开始商讨。 清秋直接霸道的说出自己的方案: 疆土都由大梁收归,大梁每年给各个国家十万两黄金与白银。然后这些疆土由西凉代管,西凉向梁称臣。 楚国没有出多少兵,自是不敢多叫嚣,得些钱粮也就罢了。 可是大渝是出兵了的,但东方一直静默不言。 这时候姜汤便立马站了起来,急红了眼: “难道我大渝的兵不是兵?楚国没必要分土地那是自然,西凉称臣我们也管不着。只是该是大渝的,总不能少吧!” 清秋安静地听着姜汤滔滔不绝地讲话,边听边吃着茶。 待到姜汤说完后,清秋放下茶盏,侧目看向姜汤:“那你想要那块地呢?” 那姜汤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又故意挺了挺腰板,一字一字的说着:“关中!” 这一出,众人纷纷低眉窃窃私语。 众人以为大渝会要洛阳、汴梁所在的豫州,因为那里离大渝比较近,而且没有山脉阻拦最适合划入大渝。 而关中地区在豫州的西边,虽说关中沃野千里,但大渝和关中有着秦岭的阻挡。就算给了大渝,大渝也不能很方便的管理。 “肚子不大,胃口不小!”鹿鸣最大声的喊了出来,随后笑着对着东方说道:“你吃的下嘛东方梧!” “请楚王放尊重!不要直讳吾皇名讳!”蒙敖制止着鹿鸣。 鹿鸣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继续端着茶盏喝了起来,作出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陛下的?” 清秋抬眉,意味深长的问着。 姜汤冷哼了一下:“吾乃大渝朝臣,这意思自然是吾陛下之意,更是大渝百姓之意!” “哦!是吗?现在想起来要争夺地盘了,当时为什么不多派兵呢?你们完全可以在三门峡那里踌躇的时候,多调三十万兵的!” 清秋鄙夷不屑地望着姜汤说着。 此话一出,楚国以及西凉国的人都纷纷嘲笑。 清秋看着这个状况,不加制止,反而端坐着,意味深长的看着东方梧。 东方知道自己的那个计划一旦开始,便会有这样的后果。所以没有多大反应,依旧静静地沉思着。 须臾片刻后,众人议论的没意思了,安静了许多后,东方缓慢开口: “大渝地理位置特殊,四面都有国家包围,所以这也是大渝一直以来不是中立就是站在南部阵营对抗蛮夷。” 姜汤见东方梧终于开口了,便没有那么吹胡子瞪眼睛了,神情缓和了许多。 又听的东方继续说着: “此次打仗,本是仗义相助大梁的……”说到大梁的时候,东方终于抬头,对上了清秋的眼神。 清秋没有多看东方,转瞬侧过眼神。 东方没有多余表情,继续道:“又因为是之前和西凉、楚、梁三国共同约定的,所以就派了自己能够接受的兵力出征,这已经很不易了。” 姜汤以为东方说这话是要争一争,可东方话锋一转: “所以大渝不要疆土了,但希望大家看在大渝的难处上,愿大梁每年多给大渝二十万白银。” 清秋听到这,忽然抬头看望东方,清秋皱着眉头,眉间有着不解和迟疑。 “陛下!你!你!”姜汤气急败坏站起来。 “陛下,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罢,便气的走了出去。 清秋听到着,徐徐站起来,环顾众人:“那今年就议到这。”说完后清秋面无表情,肃然走出大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变陌生人 “你是怎么让泛毅心甘情愿向大梁称臣的?”窦滔在议事完两天后问着清秋。 清秋先是一笑,随后摆首道:“西凉本就势力薄弱,他不依附大梁,依附谁?” 清秋自从和东方有了嫌隙后,对他人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窦滔看着清秋像是自己惹他了是的,便准备转头就走,等清秋好些了再过来。 这时候,清秋反应过来,忙叫住窦滔:“抱歉,最近发生许多事,刚刚有点恍惚了。” 窦滔斜眼望向清秋,叹了一声,随机坐下:“自从认识你,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样子。他?”窦滔说到东方梧的时候停顿了半晌。 “他对你的打击就这般大?”窦滔缓缓说着。 清秋自顾自地倒了杯酒,饮下后,神情冷淡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没有那么在意。可只要停下手中忙活的事后,就会想起他算计我的那些事。” 窦滔在在这件事上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说了句:“过几天苏蕙便来了,有什么就和她说吧。”便出去了。 “秋秋……”窦滔出去的时候碰上了鹿鸣,听得鹿鸣叫着清秋。 清秋有些不耐烦:“你又干嘛来了?” 鹿鸣先是狠狠的咒骂了一顿东方梧,然后安慰清秋:“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吗?” 清秋只觉得甚是颓废,然后愣愣地说:“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变得非常消弭低沉?” 清秋一边说着,语气一边慢慢重了起来: “难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不堪?所以人都要来问我?你们觉得我难过吗?” 清秋语气越来越重,像是宣泄这么多天来的情绪。 拿起一壶酒,清秋猛地往肚子里灌。 “你疯了?这么喝,会伤身的!”鹿鸣夺过清秋的酒壶。 清秋用力夺过来,往地上重重一砸: “整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你们觉得我会好受吗?我们两之前在全天下面前表现的多么琴瑟和鸣,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天作之合!可是呢?到头来他是怎么样的?” 清秋压抑了好久的情绪爆发出来,这次的情绪不是女子遭受背叛,而是作为女子的储君的情绪。 现在清秋成为了全天下人的笑柄。 “所有人看我的笑话,他们都会说: “大梁的凤鸣公主如何在众人面前与男子亲密无间,最后竟然被算计!”清秋眼中带着狠厉和冷血,直勾勾的盯着鹿鸣。 鹿鸣看着清秋这副样子,心疼不已,不在多说什么,冲过去抱住清秋: “跟我去楚国吧!你需要换个环境。” 清秋昨天的情绪发泄完后,整个人又像是活过来一样,眼中虽然没有从前那般活泼、有神,但起码没有了冷酷无情。 清秋这日在城外等候龙甲和贺萧的归来,不知站了多久,然后一男子出现在清秋面前。 “最近好吗?伤好些了没有?” 是东方! 东方想给清秋披上水蓝苏绣披风,可清秋一个侧身躲开了:“渝王,请自重!” 东方半悬在空中的手,停顿了半晌,略觉尴尬,自己笑了起来: “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清秋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好笑,以为自己不知道?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细作已经被抓了? 堂堂一国之君,这都不知道的话,要么是蠢,要么就是做戏做多了。 清秋甚是鄙夷的看着东方:“多谢渝王好意,本君不需要。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了,你不必演戏了,金城烟花楼的戏子都没有您会演。” “哦?”东方继续嬉皮笑脸,故意道: “是嘛?本王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本事!” 东方这个样子,要是在以前,可能会逗笑清秋,但现在不会了。 清秋握紧手中的凤鸣剑,深吸一口气,再也忍无可忍,抽出剑,架在东方脖颈处: “离我远点,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的细作被抓。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我觉得恶心。” 东方知道迟早要面对这种情况,收起面对清秋的笑脸,凝视着清秋,讥笑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演下去了。” 说罢,东方邪魅一笑,似是挑衅地看着清秋:“所以你想怎么办?杀了我嘛?” 其实东方也没有把握清秋会不会杀了自己,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都会好受一点。 清秋质问道:“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会的,你舍不得的。” 清秋轻佻一笑,拿着剑,装作要刺东方。 清秋以为东方会躲,东方以为清秋不会。 就在这一刹那间,剑尖刺入了东方的左肩胛骨。 白入红出,东方不敢相信清秋真的下手了。 东方强忍着痛,嘴唇紧闭,不敢露出一丝缝隙,生怕只要有一丝缝隙,血便会喷涌而出。 东方眼神中充盈着泪水,伤心欲绝,原来是自己高估了在她心中的地位。 清秋看着手中的长剑,吓坏了,惊恐万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边说边急着哭了起来。 忙拔出剑来,用刚才的披风想要为东方包扎一下。 “别碰我,我自己来!”东方用右手推开清秋,抢过披风,自己包扎了一下。 清秋不知所措,手一直抖着,偌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掉进泥土里,清秋像是一个被风吹动的木偶站在一旁。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清秋只剩下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必多说了,凤鸣懿恭公主,罢了罢了。”东方决绝地撂下这一句话。 刚要走,叶昭冲过来:“你做什么了?还嫌清秋伤的不深?” “别说了,昭姐!让他走!”清秋极力克制自己的哭泣,拉着叶昭,不让叶昭与东方争执。 东方摆首,冷漠地眼神如同一块碎冰跌落冰窖的瞬间便与冰窖里的冰融为一体。 “他日相见,我们便是陌生人!” 东方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婆娑着步伐离开了。 清秋哽咽着想跟上去,东方抬手:“请公主自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至楚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清秋听到东方那般决绝,蹲了下来,脸埋在腿上,放声大哭。 叶昭亦跟着蹲下来,抚摸着清秋后背,叶昭从两人对话以及东方梧的伤势猜到了事情原委。 “昭姐相信你,你绝不是故意的!” “昭……姐……”清秋难过到了极致,抽泣的字都说不清楚。 “真……不……是……故……意……”说完清秋哭的晕了过去。 清秋因为过于悲伤,导致之前的旧伤复发,躺了两天才醒过来。 第二天清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车上了。 “这是去哪儿?”清秋醒来感觉自己在行动,便急忙问着塌边的叶昭。 “去楚国!”叶昭端着一碗燕窝雪梨爽走了过来。 “东方梧呢!” “还惦记他呢?” “那天之后,他便回渝国了,都没有过问你一句。”叶昭愤愤地说道。 “哦!”清秋自责地低下头,丧气地说着。 “不过……”叶昭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昭姐,你快说!”清秋很是急切。 “他差人送了信来。”叶昭说着时,从袖口拿出那封信,递给清秋。 清秋急忙接过,看着信上的内容: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今已反矣。” “这没打的泼皮!”清秋一下将那信扔在地上。 叶昭捡起来看了两眼:“确是该打,那天那一剑刺得真真是好极了。” 清秋略带愠意:“我与他以后就算是陌生人了,本来我还因为刺伤了他,心存一点内疚。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清秋自己接过叶昭手中的雪梨爽,边饮边道: “我还没有怪他对我谋求算计呢,他倒反而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我背信弃义!我不会因为刺伤他就这么原谅他。” “对嘛!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叶昭看着清秋眼中有恢复往日那般,高兴极了。 “早知道见血你就能好,就应该早点让你多杀几个夜秦蛮子!”叶昭调侃清秋。 清秋扬起下巴:“哼!那就希望叶大将军赶快多出征!” “别贫了,快吃了雪梨爽,吃药!”叶昭命人从后方熬药的马车上送来了药。 “秋秋,再忍耐几天,很快就到楚国了。”鹿鸣不知何时上了马车,在帘外说着。 “朝中现下什么情况?父皇怎会同意我去楚国的?”清秋不理会鹿鸣,转头问着叶昭。 叶昭心疼的看着清秋:“陛下说让你好好散散心,这段时间就不要操心朝中之事了。” “就是嘛,秋秋,跟我去楚国好好玩玩。”鹿鸣说着时,掀开车帘走了进来。 清秋被鹿鸣连续几声‘秋秋’叫得直觉不舒服,睨了他一眼: “楚国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我去了你那些姬妾可不都要把我当作仇敌了!” 鹿鸣拍着胸脯说道:“有我在,谁敢!” 清秋还没有到楚国,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有说大梁凤鸣公主为情所伤,楚王倾慕已久,此次就是去完婚的。 也有说凤鸣公主是被渝王送去的,渝王不忍心看到公主如此落魄,便托楚王照顾。 各种各样的传言纷纷扬扬,清秋和鹿鸣不置可否。 反正从小到大各种风言风语多了去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楚国的人并不这样想。 太尉蔺乔就比较担心,因为他是见识过清秋的手段,他害怕清秋是来刺探虚实的。 丞相赵走乂为了自己女儿在宫中的地位,所以便派人传出流言。 说清秋此次来楚,是为了看看楚国如今怎么样了,好决定要不要留下作皇后。 这下一半的大臣都慌了,因为好多人还想着凭借家世,可以送女儿进宫为妃为后。 宫中鹿鸣的姬妾,一个个也急了起来,其余的夫人、美人倒没什么。 最愤恨清秋的莫过于贵妃赵清嘉,她的哥哥赵曌是黔中都督,父亲是当朝宰相赵走乂,因她哥哥抵抗鹿悠然有功,所以她被召入宫中。 终于在小暑当天鹿鸣一行人到了郢都,太尉蔺乔在城门口迎接鹿鸣。 因为鹿鸣还带着军队,所以便需要在城门口交给将领,再换另一个小点的马车,才方便进城。 清秋跟随着楚国的礼仪,一并下了马车。 今日清秋一身藕色宽袖苏绣九凤团纹襦裙宫装,眉间和笑靥处都以珍珠花钿点缀。 清秋今日衣饰虽是淡色,可依旧明艳动人,清秋低着头从马车上下来。 鹿鸣最先看到了清秋的冠子,清秋今日戴鸾飞凤合龙纹冠,珍珠和翡翠交错显现出龙凤缠绵样。 “怎么这样望着我?”清秋见鹿鸣一直端详着自己,便问道。 鹿鸣轻佻嘴角:“今日这个冠子,格外好看!龙凤缠绵的样子,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清秋轻轻啧了一声:“谁想和你,就算独守空闺一辈子,也不和你!” 鹿鸣嬉皮赖脸的笑了笑,旋即领着清秋换了一辆马车进了城。 两人坐在马车里,两侧的帘子随着风轻轻飘动,城中百姓挤来挤去,为的就是从这若隐若现的缝隙中,看清楚清秋的模样。 虽然当年鹿鸣登基,清秋来过楚国,可那时候并未像现在这般引人注目。 清秋看着百姓如此激动,打趣道: “看来你深得百姓爱戴啊!这些人都想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呢!” 鹿鸣知道清秋乃是故意的,便也假装回答:“他们那里是在看我,分明是想看未来皇后的模样。” 清秋用手推搡了一下鹿鸣的额头: “再胡说,小心你的头!” 鹿鸣连忙装作害怕样子,不出声。 这会清秋注意到了鹿鸣的衣服,皱着眉头:“你怎得穿这么低调的衣饰?不像你啊!” “我是打仗归来,穿的太华丽,百姓会不满的!” “你不是一直那种浪荡样子吗?如今也知道要顾忌点了?” “以前那样是为了麻痹夜秦和犬戎,以便不让他们来攻楚,如今他们都灭国了,就没必要了!” “陛下!到宫门口了。”杜仲向着马车里说着。 清秋在尘生搀扶下,下了马车,叶昭作为大梁将军今日也换了华丽衣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入住风波 虽然贺萧和龙甲留在了甘州处理后续事宜没有跟来。 但窦滔、苏吕洋、苏宁都跟着来了,还有凤鸣军五万,清秋领着一个很大的队伍。 “臣等恭迎陛下!”宰相赵走乂带领众臣迎接鹿鸣。 鹿鸣徐徐下了马车,走到赵走乂面前,双手扶起他:“多谢丞相这些时日料理政事。” 赵走乂一惊,忙躬身行礼:“这是微臣本分,陛下过奖了。” 旋即,赵走乂又转身看着贵妃:“陛下!您不在的日子里,贵妃甚是想念您。” 鹿鸣知道赵走乂的用意,便走过去搂住贵妃的腰:“朕也十分想念贵妃,贵妃可好?” “谢陛下关心,妾都好。”赵清嘉行着万福礼。 鹿鸣转过头对着宰相说道:“让众臣见过大梁凤鸣懿恭公主!” 众人再拜清秋,清秋接受着拜礼,随后跟着鹿鸣进了紫宸殿。 “贵妃,将凤栖殿收拾出来,让凤鸣公主入住。”鹿鸣对着贵妃吩咐道。 此话一出,底下众臣议论纷纷。 因为凤栖殿,乃是楚国皇后的住所,众人都在猜测鹿鸣的意思。 鸿胪寺丞站了出来: “陛下!凤栖殿乃皇后住所,如今您虽没有皇后,然凤鸣公主身份再尊贵,也不必住在此殿。内宫中有的是修葺良好的宫殿。请陛下三思。” 然后一众大臣纷纷附议。 清秋在一旁尴尬万分,清秋没有想到鹿鸣会来这么一出,清秋不停的给鹿鸣使眼色,让他不要如此。 鹿鸣没有反应,继续坚持说道:“正因为朕没有皇后,然凤鸣公主身份又尊贵,所以住在凤栖殿最合适。” “楚王,外臣住在其余殿就好,凤栖殿您就留着给皇后吧!”清秋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 “我看梨落院就很好,不如让公主住那吧。”贵妃建议着鹿鸣。 鹿鸣又不痛不痒地争执了几句后妥协了,便让贵妃带着这清秋去了内宫。 一路上,贵妃拉着清秋的手走着,清秋虽然不适应,但苦于无奈,只能忍耐着。 “姐姐,大臣们就是这样。只能委屈你住梨落院了,你别介意。”贵妃假模假样的说着。 清秋被这声声姐姐叫得,直觉不爽,想着和鹿鸣的‘秋秋’一样。 清秋觉得不亏是鹿鸣的妃妾,鹿鸣那套叫人的方式都学的恰到好处。 “无妨。”清秋尴尬一笑,“住哪里都一样,吾来楚国是游玩的,没那么矫情。” “那就好,妹妹还担心姐姐会不高兴呢,毕竟凤栖殿是皇后的住所,姐姐毕竟还不是皇后呢。” 清秋听得她这话,没有半分愠意,只淡淡的回答道: “是的,皇后不皇后的我并不在意。将来吾继位女帝了,妹妹可要跟着楚王一起龙凤和鸣的到大梁来。” 赵清嘉脸色一沉,清秋说将来龙凤和鸣,不就是在嘲笑自己现下还不是皇后嘛。 不过赵清嘉也不是吃素的,旋即脸色一转:“那是自然,那姐姐可要等我喽。” 清秋不露声色一笑,继续走着。 穿过好几道宫门,终于到了梨落院。 院门上的匾额以蓝色为底,白色碎花样子的三个字赫然写在上面。 一进院门,便看见满院梨树,树上结的是白皮雪梨。 一眼看去,如同大小珍珠悬挂在树上。 “这里便是了。”赵清嘉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如今不是花开季节,姐姐看不到梨花满院、落花缤纷的样子。那时节叫一个好看。” “哦?是吗。那真真是可惜了,倘若置身梨花影里,取一壶清酒,亦或一盏清茶。闲坐树下,看花叶随风飘落,甚好。”清秋应和着说道。 “进去吧,姐姐。” 尘生吩咐奴仆将清秋的东西妥善放置好,清秋和赵清嘉又寒暄着几句,赵清嘉便走了。 临走时,不忘说着:“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来嘉福殿说。本宫掌后宫定会满足姐姐的需求。” 清秋眨着眼讪笑:“那自然最好。” 赵清嘉原以为清秋起码会微微恭敬说声‘怎么好麻烦’,没想到清秋直接强颜欢笑说了声自然最好。 显然是不把赵清嘉放在眼里,赵清嘉狠狠瞥了一眼,扭头朝殿外走去。 走至门口,又对着门口数十侍者厉声道:“你等服侍好。否则本宫要你们好看!” 宫女、内臣忙跪地磕头。 清秋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清秋不在意,不知可否地一笑:“贵妃妹妹走好!”便进了内殿休息。 “累死了!”尘生先一步坐在了塌上。 “你呀你,有那么累嘛!杀人怎么不见你喊累。”叶昭和清秋打趣道。 “不一样的嘛。殿下明天出去逛逛郢都吧,听说这边的吃食都比较辛口。”尘生靠在了塌边的软枕上。 “好好好,明天去。”清秋摸着尘生的脑袋说着。 “看今天的样子,鹿鸣看起来离不开赵家啊。”叶昭和清秋分析着楚国的局势。 “赵清嘉的哥哥,赵走乂的长子赵曌在鹿悠然起兵的时候临危不乱,直接包揽了黔州的兵马,将鹿悠然的兵马逼得只能呆在南诏,南北分庭抗礼。所以鹿鸣才会有所顾虑。”清秋坐到一旁椅子上。 “虽说太尉蔺乔是鹿鸣心腹,但那个时候只有赵曌在黔州,依照现在情况来看,鹿鸣肯定不能夺了他的兵权。蔺乔也只能凭借郢都京畿地区的北方兵力挟持、礼待住丞相,这样才能保证赵曌不会连同鹿悠然一起造反。” “鹿悠然是鹿鸣的亲妹妹,怎么会突然起兵造反呢?”叶昭问着。 “鹿悠然是前皇后王氏的小女,王皇后死后,王氏是开国重臣,所以弄权干政,两个皇子争夺帝位,楚帝才不得不政变,另立鹿鸣的母妃。” “王皇后死的那会,正是南方四国共同抵抗夜秦、犬戎的时候。”叶昭说着。 “是啊,所以楚国那时候伤亡惨重就是因为国内动荡,皇子争权,也正因此,楚国剑南道沦陷。鹿鸣的同胞哥哥鹿隐绝地求生,夺回了剑南道,也因此丧命。” “所以鹿鸣和鹿悠然关系才会恶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得见太后 “那会还没完全恶化,后来楚王平定了王氏专权的事后,立鹿鸣为太子。鹿鸣母后是南诏王段氏幼女,鹿悠然看上了段皇后二姐夫婿李家次子的儿子李丛润。但是这个人是段家有意指给鹿鸣同胞妹鹿钰的。”清秋叹着气说着。 “不会因为这样就恶化了吧?”叶昭疑惑着,因为一桩婚事便反目成仇,有的不可思议。 “没有,后来鹿钰嫁给了李丛润。鹿悠然便请旨去了黔州,后来南诏越族反叛,南诏王全族为了抵抗越族便都献身了。” 清秋喝了口水继续道: “当时只留下了李丛润,连鹿钰也死了。那会鹿悠然是离南诏最近的皇族,楚王便下旨让她为君,李丛润为帅先继续抵抗,等候朝廷支援。叛乱镇压后,鹿鸣提出让鹿悠然嫁给李丛润,可是都过了好些年了,鹿悠然早就没那个心思了。鹿鸣以为是在为鹿悠然好,其实可能在鹿悠然心里,是鹿鸣在可怜她吧!” “所以关系就开始恶化?”叶昭继续问。 “是的,鹿悠然那会已经手握整个南诏的兵权,然后是鹿鸣准备要登基了,所以便强制卸了鹿悠然兵权。可能问题就出在这吧。”清秋惋惜道。 “哎,身在帝王家,就是如此,经历那样的事,可能鹿悠然一心以为是鹿鸣和她母后抢了原本她哥哥和母后的位置吧。”叶昭颔首说着。 “是啊,只希望我的帝王家不会如此!”清秋面露难色。 叶昭安慰清秋道:“怎么会!陛下只有兖王这一个兄弟,而且多年来兄友弟恭。幽王和兖国公主与你多年来亦是手足情深、同气连枝。不会出现鹿鸣这样的情况的,放心吧!” “好了殿下,你休息会吧,我们听了故事,你也说了好一会子话了。”尘生提议清秋小憩会儿,岔开了话题。 清秋点头,尘生伺候清秋更衣后,便和叶昭退了出去。 清秋累极了,一觉从前一天下午睡至翌日。 翌日一早,太阳从天边半吞半就地跳出来,直射梨落院中。 清秋起的大早,准备出门去之时,碰到了鹿鸣。 “这么大早,去哪儿?” “去哪儿,自是不关你的事,你就好好在紫宸殿做你的皇帝吧!” “那可不成,你伤心而来,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必了,我自己走走就好。” 清秋自顾自地朝前走去,鹿鸣赶忙跟在后面。 “秋秋,你等等我!” 清秋没有多管鹿鸣,自己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长乐宫里。 走了许久后,清秋忽地抬头看向面前地这一座大殿。 整个殿的布局和外景都以石青色为主。与着长乐宫的奢华似乎很是不搭调。 而且从殿内还飘出阵阵檀香的气味,清秋虽然素爱香料,但还是最喜欢檀香的气味。 因为檀香的气味可以使人放松与平静下来。 清秋抬眸看向匾额‘福寿堂’ 旋即停下来问着鹿鸣:“这里面住的是谁?” 鹿鸣没有立刻回答清秋,而是望着面前的福寿堂。 缓缓呼气吸气,好让自己平静平静。 清秋看出了鹿鸣心思,知道这里面住着的,要么是宫中德高望重的但是却与鹿鸣不和;要么便是鹿鸣圈禁起来的。 “你若是不想说,我便不会过问。”清秋说罢,便朝着旁边的宫道走去。 “妹妹!”鹿鸣叫住了清秋,而且是以这两个字叫着清秋。 清秋也愣住了,鹿鸣自从第一次来大梁时在众人面前这样叫过自己外,之后便很少这样叫过自己了。 清秋回眸一望:“有什么你便说罢,如今还会有谁听你说这些呢?” 两人费力地推来那扇石墨色大门,门钉偌大,高门悬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庄严感。 随后映入清秋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院落,比紫宸殿前可以君王训话的场子都大。 鹿鸣领着清秋顺着石子路慢悠悠的走着,石子路两旁的廊阁上悬挂着一张张手抄佛经。 佛经后面是一片小型田野,里面种着许许多多的药材。 有些清秋也没有实际看过,但清秋辨认得出,那是南诏才有的。 再往前走去,正殿门口摆放着两尊菩萨像,正殿大门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佛教花纹,窗扉上掾刻着佛法经变图。 鹿鸣没有推开正殿大门,而是和清秋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现在你应该可以猜到这里住着谁了吧?”鹿鸣理了理衣摆。 “段皇后?”清秋立马说出了这个称呼,随即想起了什么又改口:“不,现在应该叫太后了。” 鹿鸣摆首一笑:“不愧是你,仅仅进来走了这一会便猜出来了。” “这也不难,念佛大多是长者,而且种的草药又是南诏那边才有的,而这宫中怕也只有太后了。” 鹿鸣刚想开口继续说什么,只见正殿大开,一年迈老妇走了出来:“真是冰雪聪明!” 清秋看着那妇人,一身淡雅的素装。 虽然是为了念佛,可是外罩的褙子上的佛陀莲花图案复杂异常,可见身份不低 清秋微微一笑,看向妇人的面庞。 妇人脸上没有过多的细纹,但依旧看得出是老妇人。 可是雍容华贵的气质不减秋毫。犹如一朵将败未败的姚黄牡丹,面上没有妆饰,有点发白的发丝用一根白玉璇纹钗束起。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世俗,全然是清净与淡泊。 但尽管如此,还是可以看见老妇人眼中的不屑一顾与沉静自若。 “母后!”鹿鸣跪地向老妇人行礼。 老妇人没有理会鹿鸣,转而走上前去,拉住清秋的手:“真是好姑娘,你懂医术?” 清秋尴尬的笑了笑:“回太后,是的,颇通颇通。” 老妇人拉着清秋就往殿内走,边走边道:“你叫什么?是那的人?怎么会医术的?” 清秋无奈的看向鹿鸣,鹿鸣摊手示意他也没有办法。 清秋只得假笑,装作从容跟着走了进去,鹿鸣跟在后面。 段太后拽着清秋坐在小塌上又问了一遍清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要事发生 清秋无奈,只好深呼一口气:“太后,我叫锁清秋,是大梁凤鸣嫡公主。” 说着时,清秋见段太后细心倾听自己说话,便又说道:“医术是自小祖母女帝让人教我的。” “原来是梁国公主啊!这身份与隐儿十分般配!”段太后用一副甚是满意的样子看着清秋。 清秋迷惑地回望鹿鸣一眼,好似在问怎么回事? 不过清秋自己大致猜到些许,段太后口中的隐儿正式鹿鸣的同胞哥哥鹿隐。 太后如此样子看来也是许久了。 “母后,儿臣来看你了!”鹿鸣见状立马再次向太后叩首。 这时候段太后不耐烦的瞪了一眼鹿鸣:“知道了,吵什么吵,你大哥还没有来呢!” 说罢,又变换表情笑盈盈地对着清秋:“口渴吗?饿不饿?” 清秋哪里还能口渴,心里只想着赶快离开,还想着这太后变脸之快,自己都达不到。 未等清秋说话,段太后又自己吩咐人:“伽蓝,快准备些茶水和点心。” 说完后,继续拉着清秋问东问西的。 一会问有没有定亲,一会问适不适应楚国。 一炷香功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婆子从后殿端着茶水走了出来。 “公主请!” “快试试!”段太后催促着。 清秋不得已只好端起茶盏,清秋闻着那茶香,只觉沁人心脾。 “好香的茶,太后是怎么得的这好茶?”清秋抿了一口后问道。 段太后见清秋甚是喜爱此茶,高兴的不得了,开口笑着说: “这茶叫岁寒三友,是以上好的小龙团凤茶加入松针、竹叶、梅花一起烹煮,那水是夏日日出前荷叶上的露珠。” “宿露发清香。便是说得此茶了。”清秋又饮了一口后赞叹着。 “刘梦得说的自然是好,可是白乐天的:‘宿露残花气。’更合我意,露珠里有着残存的花香,再加入梅花,更是将世间灵气尽汇于此茶了!”段太后见清秋如此博学,愈发喜欢了。 不知不觉,聊到了晌午,段太后要继续念经,故没有多留清秋和鹿鸣。 临走时,段太后对着清秋喜笑颜开道:“明天继续来!” 清秋虽不讨厌段太后,但毕竟还有自己的事,但苦于没有办法拒绝,便只好先应承答应了。 出了福寿堂,清秋便问鹿鸣:“太后是因为鹿隐而变成这样的?” 清秋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以这个为切入点问问鹿鸣。 鹿鸣先是不吱声,自己朝前走去,然后长吁一口气: “《左传·郑伯克段于焉》中说长辈喜爱幼子,可我父皇和母后偏偏宠爱长子。处处贬低不承认我。” 清秋从鹿鸣语气中大抵猜到了些什么,但清秋没有出声,静静地听鹿鸣说着。 “八岁去大梁之前,先皇后两位皇子最受父皇喜爱,我与大哥不受器重,那会母后还只是最弱的藩属南诏的公主,所以就更加没人在意。”鹿鸣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说着。 清秋陪着鹿鸣一起坐了下来。 “母后当时本不起眼,所以当年六岁我在楚国国力还算昌盛之时被送往大梁作质子。十五岁那年,北方来侵,国内王氏作乱,我只好回国,剑南道丢失,大哥以一己之力夺回,但也因此献身楚国。”鹿鸣不停地哽咽抽泣。 “就这样父皇才重视我们兄弟二人,后来战事平息,父皇才看到大哥所留下的关于政事的奏疏和一些在地方上任之时的政策是多么的卓着。” 清秋想安慰安慰鹿鸣,可是到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清秋从来不知道这些,更没想到鹿鸣会有这样的故事。 “而母后却因为大哥死了,悲伤过度,后来又加之后宫争斗,伤心加惊惧所以变成了如今样子。”鹿鸣仰起头努力使眼泪不流出来。 “鸣哥儿,没想到平常你那么放荡不羁,尽然还有这些故事。你第一次回国那年我才十岁,两年后你再次被派到梁国,我还纳闷呢,怎么又来了,原来是有原因的。”清秋轻轻的拍着鹿鸣的后背,宽慰道。 恰巧这时候赵清嘉过了来,碰到了清秋与鹿鸣如此。 贵妃眼角微微闭合,眸中发散出一股悚人的愠意。 但赵清嘉从小长在官宦之家,掩饰自己是做的非常出色的,旋即便转换表情,一脸笑意: “原来陛下和姐姐在这里,叫我好找。” 清秋看到赵清嘉之时,并没有刻意避嫌收回自己拍着鹿鸣后背的手,而是待到鹿鸣拭了眼泪,挺直腰板时,才收回。 贵妃看到如此,心里自是不是滋味。 虽还是颇带笑意等候鹿鸣开口,但清秋看得出她的样子。 清秋和鹿鸣自觉问心无愧,故没有那些避讳,何况二人在梁国之时就没有过多情感,如今便更不会有。 “有什么事?”鹿鸣站起来对着贵妃说着,并一边整理衣摆。 “回陛下,宰相、蔺太尉以及怀宋使者在紫宸殿等候您一个时辰,内侍们找您不到,故臣妾出来寻找。” “哦,原来如此,朕现在便去。”鹿鸣听到宰相和太尉都等候想必是有要事,便匆忙走了。 走远半丈后,又托人来给清秋带话,让清秋这几天出宫转转。 赵清嘉看到鹿鸣对清秋如此上心,心里的嫉妒再次涌上来。 清秋从小在梁宫也见得多了,看出了赵清嘉的心思,便说道:“卿之所求,并非吾之所求。吾求与卿所求,实乃大异。” 丢下这句话,清秋便自己离开了。留下赵清嘉一个人在风口处。 回到梨落院,尘生问着清秋去了哪里,并说叶昭担心,已经出去找了。 “我没事,和鹿鸣在宫中转了转。等她回来我们出宫吧。”清秋躺在卧榻上懒散的说着。 下午时分,三人出宫,去了凤鸣军驻扎之地。 楚国朝臣对凤鸣军有所顾忌,便让凤鸣军驻扎在郢都城西三百里的山脚下。 “殿下,据我们探子报,鹿悠然绕过忍秋直接向宋帝忍锋说明只要现在怀宋撤兵,将来南诏的一半土地归宋。如若召回忍秋,以他人为帅支持她鹿悠然,那么南诏全是怀宋的。现下宋帝已经敕令忍秋回桂州了,另派武祀侯王昌为帅。”苏宁向清秋汇报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楚宫秘事 “原来如此。看来不仅北方有变化,南边的疆域又要有一次洗刷了。”清秋深沉地看着苏宁身后的地图。 “难道忍锋不管还尚在郢都的儿子?”叶昭不可思议的说着。 “这忍景虽是嫡子,可嫡子哪有领土扩大来的实在?与其等将来后代扩张,不如自己扩张,也好让自己青史留名。忍锋的野心可不浅啊!”窦滔轻蔑一笑。 “说的没错,忍景才十二岁,况且怀宋也不是非要嫡子继位的那种。所以只好冷血无情了。”清秋有点惋惜道。 “只是这忍秋会同意?他们姐弟二人可是相依为命啊!他们虽是嫡出,可后来皇后死去,宋帝宠妾灭妻,对她二人一直不满。要不是大臣们总是拦着,现在可能不知道在哪了。”叶昭漠然说着。 “所以我现在对他们倒是存有一些同情心了。吾从小就有父亲母亲,甚至是祖母的爱。虽然打仗苦了点,但至少没有受过这等精神上的摧残。”清秋叹道。 “是啊,我的公主大人,您啊以后就别随意哀叹自己了!”叶昭故意调侃清秋。 “我哪有!”清秋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揍叶昭。 “既如此,殿下,我们要走吗?”吕洋问着。 清秋不语,抿着嘴唇,望着墙上的地图,而后肃然道:“不走,留下。鹿鸣帮了我多次,这次也该我了。” 随后几天,清秋都没有看见鹿鸣,倒是听着许多消息传出: “楚国和怀宋正式交战,鹿悠然联合怀宋。” 鹿鸣顾念和忍秋的情谊没有对忍景怎样,鹿鸣准备亲自御驾亲征前往黔中。 这日,清秋将忍景带到了梨落院中,教他一些武艺。 “练着呢?许久没看到你练剑了,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大梁一同练剑的情形。”鹿鸣来找清秋道别,看到他们如此,触景生情。 “在梁国怕是你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候吧!”清秋停了下来,继续让叶昭监督忍景。 “是啊,有你、梁帝伯伯、兖王伯伯还有文成祖母。我是真艳羡你!”鹿鸣拿着汗巾递给清秋,一脸羡慕神情。 清秋刚想说什么,鹿鸣抬手示意听自己说。 “你知道吗,朕之所以一直有时候帮你,不和梁国争一些战后利益,就是为了报答那时候的情意。”鹿鸣说着,转过来,面对清秋。 “秋秋,你算是我儿时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了吧,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所以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比起悠然,有你这个妹妹真好。” “你真傻,你给我的哥哥的温暖不必染哥儿的少。染哥那会每天还要回府,对我照顾肯定不如对潇潇的,所以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大哥。”清秋含着浅泪望着鹿鸣。 “怎么越说越伤感了,明日我出征,今天不能哭的!”鹿鸣强忍着自己的酸楚。 “好,好。不说这个了。”清秋一边说一边颔首倒起酒来,“来,饮尽此杯。祝君得胜归来。” 鹿鸣眨着眼睛,浅笑:“不愧是你,转换情绪如此之快。” 说罢饮尽了那杯酒,然后鹿鸣想再斟一杯,但被清秋打了下手。 “好了,不能再饮了,明日你出征。总不能满身酒气吧。” 鹿鸣撅着嘴巴,故作可怜道:“我心忧思啊!酒能解忧,就让我再喝几杯!” 清秋双手抱拳于胸,拿着酒壶不让鹿鸣拿到,“哪里有可以解忧的酒,不过是借酒暂时忘却自己的烦恼罢了。” “暂时忘却,也好比一直记忆犹新好吧!”鹿鸣继续撒娇道。 清秋继续严肃地说道:“不行,待你凯旋而归,我陪你一醉方休!” 鹿鸣见清秋执着不已,知道今日喝酒是不可能的了,便放弃:“这是你说了啊,别忘了。” “好,我们今日就立下君子之约。” “哦对了,替我去菡萏院照顾照顾我的儿子。”鹿鸣临走时给清秋撂下这么一句话。 “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清秋好似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四年前了,在宫中算是宫闱秘事。”鹿鸣无可奈何的笑着答道。 “叫什么名字?”清秋对是不是秘事,并不感兴趣。 “鹿家合!” “嘉合?”清秋觉得以鹿鸣的文采不至于起一个如此简单的名字,故有些疑惑。 “怎么?我取的名字不好?” 清秋楞了一下,“不然呢?不过既然你已经取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起这样一个并不耀眼的名字好像和你不太一样。” 鹿鸣似乎看出来清秋所想,“呵……”鹿鸣先是随意浅笑一声。 后又道:“无论起的名字辞藻再华丽,也不比这两个字的意义好。”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都对。”清秋无奈道。 鹿鸣后来又多多少少说了些话,便回去睡了,毕竟第二天卯时便要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长乐宫从天微亮就开始嘈杂。 毕竟君主出征,是多么大的事,谁都马虎不得。 鹿鸣命勇武大将军薛厉领兵二十万一同去了黔中,留下太尉蔺乔手握京畿二十万人马。 为的就是防止宰相与他儿子赵曌首鼠两端。 “今日他们这样我就不必出场了。”清秋对着尘生说着。 “那殿下,我们去菡萏院看看那鹿鸣的孩子?”尘生害怕清秋呆在殿内会时不时想起与东方梧的事。 “好吧,我们去吧,替我梳妆吧。” 尘生为清秋换了一套湖蓝色天蚕丝窄袖齐胸襦裙。 梳半角髻,脑后悬挂着三瑬珊瑚玛瑙环佩吊饰,额间点缀栀子花花钿。 “今日的殿下甚是清爽呢。”尘生夸赞着。 “你呀!”清秋拉着尘生坐下,也为她妆容了一番。“你看,你收拾一下,不也很美?” 只见清秋为尘生搭深紫色抹胸,外配象牙白对襟褙子。梳盘云髻,插着一株鎏金芍药嵌珠蝴蝶步摇。 “殿下,我打扮成这样,有失规矩。”尘生推脱不肯以这副妆容出去。 “无妨,反正又不是在大梁,随便咯。快走吧!”清秋率先走了出去。 菡萏院位于赵贵妃的嘉福殿旁,清秋以为鹿鸣如此安排,就是想让赵家,好好照料这个长子。 可事实并非清秋想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深宫秘妇 清秋和尘生来到了菡萏院门口,见大门紧闭,故清秋让尘生去叩门。 尘生毕竟是练武的,叩门力气非常大,只听得“咚咚”几声后。 院内有人走了过来,听得一大约三十岁女子声音,“谁呀?” “我家主人,乃大梁凤鸣公主,你们陛下走前,让我家公主来看望皇子的。”尘生响亮的回答道。 停了许久,大门才打开,那女子将清秋二人迎了进去。 “许久没有人来了,贤妃在里面,你们进去吧。”那宫人对着清秋说完后,便朝另一耳房走去。 清秋示意尘生去开门,尘生小心翼翼推开门,一开门就闻到里面一阵恶臭。 “嗯……味道甚异。”清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撩拨着灰尘。 清秋看向里面,桌子上的食物残渣与纸墨混合,桌椅卧榻上全是随意放置的衣物。 桌上的水器里,尽是污浊不堪的污水,水面上还飘着几个瓢虫。 清秋让尘生把所有门窗打开,味道才些许淡了很多。 尘生将桌上的宣纸拿过来,递给清秋,清秋见上面写的是: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以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 “看的懂吗?”突然,一个人从最里面的帘子里走了出来。 清秋见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满脸皱纹,面色枯黄,唇无血色。 衣裳也是破旧不堪,头发随便用铜钗挽着,如同苟延残喘的牲畜。 清秋先是微微点头,两眼盯着那人,“《闲情赋》谁会不识得?” 那人听得清秋知道写得是什么后,打量着清秋看了许久。 “太后和贵妃又有什么指示啊,这次居然不派宫中嬷嬷来,倒叫一个小姑娘来。”那人打量了一会清秋后,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边写边说。 “贤妃娘娘,吾此来并不是给你指示的,是鹿鸣叫我来的。”清秋一字一句的说着。 当听到鹿鸣二字时,那人拿笔的手停顿了片刻。 “他又有何贵干?嫌把我幽禁在此还不够?如今叫你来羞辱我?” “他只是让我来看看他的儿子。”清秋刚说罢,那人如同疯魔般向清秋扑来。 那人指甲长的差点划破清秋的手背,“你说什么?儿子?家合在哪?” 清秋见她如此疯癫,便猜到孩子不在她这里,“你的孩子去了哪里?” 那女子一下子停止了疯癫,瘫坐于地上,一边崩溃大哭一边又无奈地笑着:“孩子?孩子!孩子……” “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在哪,你来问我?”女子斜目冷笑看着清秋。 “你又是谁?鹿鸣为什么会让你来?”女子诘问清秋。 清秋示意尘生在门口看着,随后肃然道:“吾乃大梁凤鸣公主锁清秋。” 女子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步履蹒跚的站起来,而后两眼平视清秋:“原来是你,怎么如今梁国不行了?派你来当质子?” “我是鹿鸣请来做客的。” “哦,原来如此。” “你究竟何人?在宫中如此,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清秋继续盘问。 “剑南王氏族也。” 清秋瞳孔放大,瞠目望着眼前的女子: “你竟然是王皇后一族的?那你为什么还活着?王氏一族不都被伏诛了吗?” “呵呵”女子讥笑道:“活着?你看我现在像是还活着的样子?这样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分别。” 清秋一脸不可相信表情,尘生为清秋打扫出了一小块地方,让清秋坐下来。 “你不打算说说?鹿鸣今日叫我来,肯定是希望我知道些什么的。” 女子睨了一眼清秋,在纸上写下了她自己多年未曾写过的名字:王娥。 “我的祖父与王皇后父亲是堂兄弟,算是王皇后的两个儿子的表妹,王皇后算是我的姑母,属于同宗。”王娥写完后,便开始说起。 “我的父亲是王皇后的堂弟,我的父亲又是嫡次子,所以我从小虽然锦衣玉食、熟读诗书,但依旧没有人在意。我能有这样的生活,无非是将来后族王氏能与他族通婚中的一个选择罢了。” “所以那会,我就被送进了宫中,至此便相识了鹿隐。但我对于他,并没有过多爱意,但是就在王氏专权后,楚王清算王氏之时,鹿隐执意留我在身边,我与他发生了关系。”王娥苦笑着说着。 “后来,剑南道失守,他便去了。这时候我见到了鹿鸣,便对这个年纪虽小仅仅只有十五岁却有帝王之气的他有了爱意。谁曾想此时鹿隐战死沙场,后来段皇后继位,我便被以鹿隐遗孀身份留在宫中。那时鹿鸣又被派去了梁国为质子。” “后来,皇帝病重,召鹿鸣回国。随后鹿鸣被封为太子,第二年便继位。我们俩情投意合,可我的身份尴尬。起初以要照顾好哥哥的遗孀为由,合理的封我为贤妃。” 这时候王娥话锋一转: “可是在我们圆房当晚,他发现我不是处子,介意我与鹿隐圆房过一次,便不理我了。在你们祝贺新君继位来临前便把我遗弃在此了。” 王娥哭了起来: “男人们都是这样,谁会真正不介意呢?后来我被查出有孕,我也知道了鹿鸣的秘密,他便告诉我,让我好生养胎。可是谁曾想,太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并且知道了我当年怀过鹿隐的胎,但是我自己小产流掉了那个孩子。” 越说王娥的情绪越就激动起来: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会流掉自己的孩子啊,当年我就在想,如果有了那个孩子,那么将来如何作鹿鸣皇后。可是事与愿违,一切都是我算错了。”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如若生下那个孩子,现在可能也会被封王,你也不会如此境地了。”清秋冷笑一声。 王娥诡异地对着清秋冷哼: “你懂什么,倘若那样有了孩子,鹿鸣又以什么理由娶我呢?太后知道了那两件事后,人就崩溃了就有些失心疯了。我生下孩子后,鹿鸣便把孩子带走了,不知道是杀了还是怎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探福寿堂 “鹿鸣的什么秘密被知道了?”清秋质问着。 “哼!”。王娥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是一个颠覆你们对鹿鸣认知的秘密。”说罢后王娥继续自己笑着,一边疯笑一边手舞足蹈着,如同疯癫。 清秋看着她越说下去,精神越发不对,便好意说道:“孩子还活着,鹿鸣出征前告诉我,让我来这,就是让我来看看孩子的。但是现在孩子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王娥一下子扑过去,抓着清秋的肩膀,不停的摇晃。 “不可能!真的吗!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清秋被摇晃的有点头晕,让尘生拉开王娥后说着。 “既然听了些故事,我也就不多停留了。孩子我会打听的,你放心。不管鹿鸣有什么秘密可以颠覆的,但孩子是无辜的。”说罢便与尘生出了院子。 回梨落院的路上,清秋一直在想,究竟孩子会在哪? 为什么鹿鸣会让自己去了解这段宫闱秘事? 鹿鸣究竟有何用意? 清秋的脑中不断闪现着这些事情,好似自己像一个解密之人,在慢慢的揭开这个秘密背后的故事。 旁晚,下起了大雨,屋檐瓦舍之上皆是雨声。 梨落院里,轻烟疏淡,草木清润。窗外琳琅风雨,与清秋无关。 桌案上,碧玉香炉轻烟袅袅,室内弥漫着老檀深稳的香气。 打更声响起,三更已到。 清秋躺着榻上一个激灵叫道:“我知道了!” 尘生被清秋这突然的叫声惊醒,一下子从内室外闯了进了,“殿下怎么了?有刺客?” 清秋忙跑过去,未穿鞋袜,拉着尘生道:“我知道孩子在哪了!” 尘生揉着眼睛,无奈地苦叫道:“殿下,您就为了这个啊。我以为你有什么危险呢!”说着便朝外室走去。 “别走啊!你听我说。”清秋拦住尘生。 “那孩子必然在段太后哪里,那日我和鹿鸣无意撞上了她,在福寿堂地时候。那嬷嬷伽蓝从后殿走来之时,我闻到她身上有股奶香,起初以为是在作什么乳酪。现在想来,肯定是在给皇子进食牛乳。” “可是殿下,今天那王贤妃不说了嘛,太后知道了她和鹿隐的事后,就对她厌恶了。又怎么会去照顾她的孩子?”尘生拖着疲惫的眼眶与清秋说着。 “那不是段太后现在有些疯癫嘛,说不定段太后已经忘了呢?又或者这个孩子也起码是鹿鸣血脉,总归孩子是无辜的。”清秋一边拨弄着尘生的眼皮,一边说着。 尘生摇了摇头,拨开清秋的手:“但是你没有证据啊,这只是殿下您的猜测。” “要证据还不简单,明天我们去福寿堂不就知道了。”清秋跳到床上,盖上被褥后,又说着: “你也回去睡吧,明早起早点!” 尘生百般无奈,苦笑道:“公主!你怎么这样,我本就在外守夜,又被你叫醒,明早还要出去。让不让我活了。” “哎呀!好了,我知道了,那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吧。”清秋安慰尘生。 尘生撅着嘴,眼巴巴道:“罢了罢了,谁叫你是公主呢。我还是睡在外面吧,毕竟是在楚宫,还是小心点为好。” 清秋满意地笑着:“还是尘生最好,快去睡吧,明早去福寿堂。” “好!好!好,知道了,殿下!”说完后,尘生走了出去。 第二天辰时刚到,清秋便和尘生来到了福寿堂。 清秋知晓段太后对她印象不错,故今日前来穿的更加娇俏可人。 一身鹅黄色天蚕罗齐胸襦裙,上着湖蓝短褙,梳着双环望月髻,只以小巧的珊瑚、琉璃配饰点缀。 “伽蓝嬷嬷,太后在吗?我来看望了。”清秋命令尘生推开大门后,朝里面问着。 许久,未见回应。 清秋便和尘生在外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等待着。 “许是在礼佛呢,我们等等就是了。”清秋对尘生说着。 “殿下,待会我们怎么打探啊!”尘生悄悄贴近清秋的耳边,小声低语着。 清秋俏皮地笑了笑,然后道:“看我眼神行事。配合好我就行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伽蓝提着一包衣物从大殿正门走了出来。 看到清秋的那一刹那,伽蓝下意识地将衣物抱紧了一些,往怀里揣了点。 清秋看到着,眼神微微转圜。 “公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老奴的过错。”伽蓝一手将衣物抱在怀中,一手欠身向清秋行礼。 “那天答允太后的第二天前来的,可是大臣们拉着我看了看郢都,便没有前来。今日特意前来向太后赔罪的。”清秋依旧端庄自持的说着。 “是清秋嘛?进来吧!”未等伽蓝开口通传,段太后便喊道。 清秋向着伽蓝略微一点头,而后领着尘生进了殿中。 清秋进去时,看见段太后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一旁赵贵妃拿着拨浪鼓逗着孩子。 段太后见了清秋,抱着孩子便往清秋身旁凑,“快看,多像隐儿啊!是不是啊。” 清秋双瞳微蹙,心里想着莫不是鹿鸣将这个孩子说成是鹿隐的?以好抚慰段太后? 但一切都是猜测,清秋现下没有发现过多证据。 清秋迎着笑脸,摸了摸孩子的脸颊,惊讶道:“小孩子的脸好水嫩呀。” 说罢后,又指着尘生,对着段太后道:“请太后赎罪,昨日因有些朝政外藩事务,需我与鸿胪寺对接,故没有来看望您。” 太后还是依然抱着孩子笑着,等清秋说完片刻后,将孩子递给了赵贵妃。 “这是哪里的话,今日你不来了嘛,也不拘于哪天。只要肯来和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我便高兴了。”太后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说着。 清秋走上前去,拉住段太后胳膊,撒娇着:“这不,我让人带了些物件给太后您。” “尘生,上前来。” 尘生抱着东西走了过来,行礼后,打开盒子。 “知道太后您喜爱礼佛,便选了这西域天山的和田玉作成的释迦牟尼像,这都是从大梁带过来的。金陵的紫霞寺有位从天竺回来的高僧,这佛便是他加持过的。”清秋一边说一边接过尘生手中的佛像。 太后表情依旧不变,还是那种慈祥,叫清秋看不出半点端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秘密背后 清秋慢慢地取出佛像,放到太后手中。 “这怎么好收呢,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段太后客套的说了一句后又端详起佛像来。 “你看这成色,竟无半分瑕疵。” “太后喜欢就好。”清秋笑嘻嘻说着,随后便问起了孩子的事。 “这孩子?”清秋故意欲言又止。 “陛下的。”赵贵妃淡定地抱着孩子来回走动说道。 “哦?鹿鸣竟也从未说起过。”清秋佯装不知情的样子。 段太后冷笑一声道:“鹿鸣没有说过,但清秋你自己在宫里也打探到了吧。” 清秋听得太后如是说,佯装自己暴露了的样子。 “一切逃不过太后法眼。”清秋尴尬低头说道。 “无妨,都怪妹妹我,没有与姐姐说清楚。” “既然看过了太后,那我就先走了,下午太尉还叫我过去观摩郢都士兵风采呢。”清秋想尽快离开此地。 因为太后看着疯癫,然则精明无比,还和赵清嘉在一块。 清秋只想自己静一静,想想这其中缘由。 “刚来就走,怎么?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婆子?”段太后忙拉住清秋的手,不让清秋走。 此刻清秋觉得段太后又如同两日前那个太后了。 清秋陪着说了一炷香时间的话后,脱身出了来,回了梨落院。 出了福寿堂,清秋和尘生在宫中小道走着。 清秋双瞳微蹙,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与尘生说起。 “这太后今日好似故意将孩子的身世说出来似的,等着我们去一样。” “是了。不过这也不出意料,我们在菡萏院里待了那么久。人家贵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原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这太后可能是装疯的!”清秋走着停了下来,仔细回想段太后的一言一行。 “可是,连鹿鸣都顺着这太后的疯言疯语,殿下你怎的会说……”尘生愕然道。 清秋忽然像是懂了什么,“那王娥不是说鹿鸣的秘密被她和太后知道了嘛,说不定鹿鸣是心虚,所以这太后变成这样便没有请太医医治,又或者太后装疯,鹿鸣应和罢了。” 福寿堂里,两人看着清秋走了后,赵清嘉问太后:“明明可以隐瞒的,为何?” “呵”段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隐瞒,她就查不到?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告诉她。况且这孩子日后会帮我们一个大忙。” 说罢太后邪魅一笑,挑眉抱过孩子,“孩子啊,孩子,皇祖母先谢谢你了。” 几日后,清秋与尘生、叶昭来到了城中南大营,看着蔺乔在此练兵。 蔺乔看到清秋后,远远跑过来恭迎清秋。 “公主殿下!来了多久了?怎的也不通报?” “刚到不久,看着大人练兵,故未敢打扰,只得一旁等待。”清秋客气答道。 “殿下随臣看看吧”蔺乔作了一请的姿势后,先半步朝前走去。 “陛下临走前,嘱咐臣,让臣带殿下您来看一看,说让您熟悉熟悉这京畿大军,以便来日。”蔺乔说着时,挺胸向前走着,时而向着一旁训练的士兵点头。 清秋觉得诧异,为何要让自己熟悉楚国的军队? “大人此话怎讲?这岂不是越俎代庖了?” 蔺乔颔首微微一笑:“那殿下觉得吾陛下此次出征,最大的内忧是什么?”蔺乔刻意岔开话题。 清秋走两步后,侧脸对着蔺乔:“宰相还有几个在京畿的同宗王爷。”清秋一个一个列举着。 “公主似乎落了一个人……”蔺乔有意提示清秋,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清秋思虑着,忽然灵光一闪,追上了蔺乔:“太后?” 蔺乔一笑,忙作揖行礼:“殿下睿智。” “可……鹿鸣不是太后亲生的嘛,怎的会?”清秋虽然知道帝王家没有亲情可言,但鹿鸣的身世遭遇不至于他的母亲带头造反他吧。 蔺乔不语,继续与清秋走着。 两人一路走到了靶场,尘生和叶昭一直在后面跟着。 蔺乔拿起一把弓与清秋说着话: “殿下不是去见过贤妃了嘛,那自然应该知道陛下的一个秘密被太后知道了,所以母子反目成仇。” 清秋亦拿起一把弓,瞄准靶心: “到底是什么秘密?”说罢箭中靶心。 “玄武门之变!”话音刚落,蔺乔手中三支箭齐刷刷击中靶心。 “什么?”清秋惊讶不已,鹿鸣竟然杀死了鹿隐?清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鹿隐不是在收复剑南道途中牺牲的么。怎的……?”清秋示意蔺乔继续说下去。 “当年陛下他们还未因王氏之乱而被先帝重视之时,太后偏心大哥,总想着说长子才能有出息,而幼子只要一直帮助长子即可。所以当年太后派鹿鸣让他去接近王娥,以待来日,这样鹿隐既不会被王氏束缚,又因为有了王氏这个弟妹而锦上添花。” “可是世事难料,王娥还没有开口说要嫁与鹿鸣,北方来犯。随之就是王氏一族沉不住气,先帝拜托渝、梁两国抵挡,自己回国收拾内乱。随后段氏为后,鹿鸣地位提高,可因为楚国长时间不管北方战事,剑南道失守。鹿隐前去,而陛下为了使自己,再也不要成为母亲心里陪衬大哥的所在,便了结了自己的同胞哥哥。” 清秋听着时,心里充满惊讶。 但等蔺乔说完后,清秋脸上并未有惊讶表情,反而多出一丝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他从未和我说过这些,而且他平常的样子真真让我以为他就真的是捡便宜才得的皇位,没想到还是有猫腻。” 说到猫腻时,清秋笑了笑,不知是笑鹿鸣,还是笑自己。 “殿下反应果真如陛下说的一样,很是淡定,公主能有如此胆识,某真的佩服。” “太尉过谦了,你三十岁做到太尉自然亦是有过人之处。况且鹿鸣让你说这些与我,并不是为了讲故事吧,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殿下不要急。知道了这些宫闱秘事后,后面发生事时,希望殿下您能与吾皇站一起。” 蔺乔猫腰恭请清秋。 “那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后闹事 在之后的好些天里,清秋不是呆在梨落院里,就是偶尔去城外军营里看叶昭练兵,无聊至极。 至于鹿鸣这边,除非大喜大忧的战况,否则清秋都觉得没有看的必要。 清秋这厢无聊着,可东方梧连日忙活着。 远在千里外的大渝,东方梧忙着处理国内各种琐碎之事。 一会这个皇亲要这个赏赐,另一个要其他封赏。 东方虽说可以完全否决,但东方的皇位是靠谋求算计而来的,许多人都懂。 这些人虽然忌惮于东方手握兵权,但同样东方也得靠这些闲散皇族维持皇室体面。 “陛下,歇歇吧。已经过三更了,该安寝了。”半夏看着满脸疲惫得东方劝阻道。 “圩!”东方长吁一声,“哪里休息得了,这是今天巴陵王送来得奏折,你瞧瞧。” 半夏接过东方手中奏折。 “陛下!巴陵王竟然请求您,追封他的父亲为湘王?” “呵,他那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我祖父的幼弟,现在前有东方柔、东方磊、东方玉叛乱,现在剩下的同宗的皇族中辈分高的也就他了。他想追封湘王,不过是为了日后他自己可以承袭罢了。”东方揉着眼睛道。 “巴陵王有点按捺不住了啊,这就想着一字王的尊荣了?他的小动作最近属实多了些,又联合了南边安南王、寿康王等一众人,看来是想有所动作。” “就怕他们不蠢蠢欲动呢!朕靠着狠辣手段登基,他们这些母家都尊贵的皇子怎么可能会服气?要是安安稳稳的我倒害怕,不如现在就造反呢。若再过几年,说不定跟随叛乱的会越来越多。” “那陛下作何打算?” “不急!”东方气定神闲道。 “再等等,时机没到。现在就掣肘他们,还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而且现在楚国正内乱呢,我们可不能内乱,否则不知道是福是祸。” 半夏听着东方说着,然后支支吾吾的拿出纸笺。 “陛下,这是传回来的锁清秋在楚国的状况。” “拿来!”东方一听是清秋的消息,精神头恢复过来。 “陛下,您还惦记着锁清秋呢嘛,那女人都将您刺伤了,您……” “不许胡说,刺伤我,是我计划之中的,怨不得她。” “陛下,恕臣无礼,您为什么非要如此对待凤鸣公主呢?就算您爱她颇深,可您做的事,已经太出格了。此次您又要为了她,不惜要再次逼迫国内造反,您这是何必呢?”半夏说出了自己心里憋屈了好久的话。 东方看着半夏这样,没有责怪,而是沉思片刻后,说着: “你在黑暗的屋里呆过嘛?” 半夏愣头愣脑答道:“小时候练武时,就被关在黑屋里,有时候一个月才会再见到阳光。” 东方摆首。 “你虽然从小作为培养的暗卫,但也都是家里送进来的。送进来前至少一家其乐融融的,而朕从小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过,长大后也不过说过那么几句父子间的话,还是表面功夫。而母亲也早早离我而去。” “陛下恕罪,臣不是有意勾起您的伤心事。”半夏跪在地上请罪。 东方没有理会,继续说自己的: “在去梁国路上,母亲离我而去,那段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感受到世间美好的事物了。” 东方停顿半分,然后甜甜一笑。 “直到我第一次见到清秋。那时她甚是霸气的、大胆的在城中坊间行走,看到我后抓着问我是不是偷吃的,她那么大方、得体,就像是长在枝头的凤凰。” “她虽然霸气但我能感觉的来,她不像极乐宫中那些傲慢的皇子、公主,她用最温暖的语气说着最霸气的话。她的笑容让我感受到了这世间还是美好的!之后我们便相识了,她并没有因为质子的身份就远离,并且凌驾于我。是她给了我失去母亲后的人间温暖,她就是照进我漆黑无望的屋子里的一道光。” 东方看着半夏着似懂非懂的样子,叹息一笑。 “她便如太阳一样,因为她,我的内心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世间值得。你说我为什么做这些?那么人们为何追逐太阳呢?它能给人温暖,照亮前行的道路。” “原来陛下与凤鸣公主还有这么一段,是属下鲁莽了。” “这渝国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留念和惋惜的!对于我来说,大渝只有无比的黑暗和阴影。所以我在策划着这一切,为的就是能够让两国合理的合并在一起。”东方眼含泪花的说着。 “好了,朕睡了,你去吧。”东方打发半夏出去,自己坐在窗边望着西边自言自语: “只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对我好些。” 深夜最是会勾起人们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时候。 而生在帝王家的,又比其他人多出更多无法选择、面对、释然的事。 东方合上窗户,自己换了衣服躺下,嘴里念叨着: “每个人都有着旁人所不知道的不开心。” 清秋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生怕出了什么事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在场。 南方战况激烈,昨个刚刚来报鹿鸣带人拿回了十座城池,整个郢都高兴坏了。 可早上清秋起来后,就传来前朝消息。 段太后突然上朝,代行敕令,与宰相谋合,下令让太尉领兵前去支援前线战事。 这个消息传来之时,清秋诧异万分。 这太后疯言疯语已经多时了,况且蔺乔说了,太后也多年未露面了。 为什么一露面就能得到三成多的人的支持? “看来太后与赵家早就合谋了,说不定鹿悠然起兵都是这太后的手笔。”清秋慌忙的收拾着,准备前去紫宸殿看看。 清秋与尘生悄悄躲在幕帷后面,看着站在鹿鸣这边的人们据理力争。 “太后!太尉掌一国之军,此刻去往前线,倘若北方又有叛军,郢都岂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恕臣无礼,太后!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是啊,陛下走前吩咐:‘朝政由宰相、太尉、台鉴共同执掌,而后再呈送前线。若有不绝的可问蜀王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鹿鸣垂危 清秋听着这些人争吵个没完,就想着如何能先糊弄过去,否则真要把蔺乔支走了,那么鹿鸣就是腹背受敌了。 蜀王鹿呥乃鹿鸣的弟弟,先帝子嗣众多,如今许多王爷都被鹿鸣分封出去,架空供养着。 就留下这么一个蜀王,当年两人是一块玩过的,后来鹿鸣很是器重。 “殿下,这该如何是好?”尘生问着。 清秋没有回答尘生的话,箭步走了上去,尘生拉也拉不住。 “今日好不热闹,吾可来晚了?”清秋从垂帘后走了出来。 蔺乔看到清秋后,低头浅笑,继续不语。 “什么风,把梁国公主吹来了?”赵走乂傲慢地对着清秋说道。 “你们在这吵得不可开交,吾就来看看。”清秋不屑地环顾众人一圈,又道: “吾在梁之时,处理国政还算合格,不如今日之事,就听听我的意见?” “呵呵”垂帘后的段太后冷哼一下,“吾楚国内政,就不劳凤鸣公主置喙了。” 清秋没有理睬,转身看着一脸鄙夷样子的赵走乂:“是因为我是女子?” 赵走乂还没有说话,其下一人大喊:“当然,这又不是你们大梁,牝鸡司晨惯了。” 说罢,一些赵走乂同党的嘲笑起来。 “哦?”清秋不失礼貌一笑。“原来楚国没有牝鸡司晨之事,那么刚刚那道调走太尉的敕令是谁下的?” 段太后嘴角轻撇,手紧紧抓着座椅旁的圆珠宝石,似乎有点气愤。 赵走乂扬手厉呵:“太后只是看陛下不在,说了一个提议罢了,算不得牝鸡司晨。” “哦?是吗,那最好。既然是提议,那么太后现在可以和我一同出去了吧。” 说着时,清秋故意摆出大动作,并从怀中取出一枚掌印。 尘生见状,忙故意上前遮挡,并大喊:“殿下万万不可拿出来!楚王临走前说了,这个私印必须等大事发生时才能拿出来,您怎么?”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 段太后清了清嗓子,不太相信道:“哟,吾怎得不知皇帝还有私印,居然没有交给重臣、贵妃以及吾。反而给了你一个外国公主?” 赵走乂立马附和:“还请公主解释解释。” 清秋双手合实抬过肩膀,故作尊敬:“楚王高瞻远瞩,早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托我调解。这不,今日吾就来了。” “那可否敢让我们验一验真假?”人群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各位大人可知私的意思?“尘生对着众人叫道,“既知道,就应该知道私印岂是想看就能看的?” “如若今日让你们看了,倘若有人私造假印,你们陛下又不在,这岂不是祸乱了国政?”清秋及时补充。 “况且这半月中,吾从未以此私印发布过任何诏令,所以尔等放心。今日不得不来此了,我以楚王私印敕令太尉继续留守郢都。”说罢,清秋转身向坐在上位的太后走去。 清秋低垂眼帘,附身太后耳边低语道: “如今追随鹿鸣的还占六成,所以太后还是安稳点的好。他的私印可比您的金印好用的多!” 段太后狠狠盯着清秋,挑眉轻蔑一笑,撂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 说罢,由旁边的伽蓝扶着走了出去。 清秋立马半蹲:“恭送太后。” 蔺乔这时领头跟着清秋行着礼,将太后送了出去。 待朝会散去,清秋在宫门口等着蔺乔。 “今日多谢殿下,殿下临危不惧、瞒天过海,臣敬谢。” “蔺公果然聪慧,多亏了今天赵走乂不敢真正查看,否则将会不可收拾。” “如今殿下在宫中和太后撕破脸,殿下不如般到前庭去住。这样离后宫远些也好。” 清秋清然一笑:“也好。” 这时一个侍卫跑来贴着蔺乔耳根低语,说罢后蔺乔抓着清秋的手便往紫宸殿去了。 “怎么了?如此慌张?” “殿下去了,便一切都知了。” 蔺乔拉着清秋一路小跑,匆忙进了紫宸殿偏殿。 清秋望着有人从屋子里拿出来的沾有血迹的面巾,便猜到情况不妙。 俩个人进去后,清秋看到了杜仲, “太尉!陛下他……” 两人拨开围着的侍女、御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鹿鸣。 鹿鸣腿部一个脓包,鲜血不止,脓包老大,像是拳头大小。 还有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也流着血。 “鸣哥儿!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清秋焦灼的喊着昏迷着的鹿鸣。 清秋回头看着杜仲,让他一五一十交代。 “我们在拿下黔南一城时,陛下就被敌军射中,可陛下为了继续鼓舞士气,便没有休息,而是继续骑马冲在最前面。士兵们见陛下一直亲自领兵,士气更加高涨,一连拿下黔南十城。”杜仲嗓子略带沙哑,说到此处时,眼中略渗出泪水。 “伤口本来很小,可是接连半月继续骑马,伤口愈来愈大,最后化脓了。陛下才同意不亲上战场了,我才命人将陛下偷偷送回来。”杜仲自责说着。 “请蔺公责罚,末将未能保护好陛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前方,赵曌可知陛下被送回来了?”蔺乔问着。 “不知,赵曌在最前方,陛下回来前退居黔中了。薛厉将军瞒着呢。” “那就好,现下只有我去前线了。毕竟陛下虽然冲在前面这么些天,后面这几天不出去也不会有影响,可是如果一直不出营帐,总会被看出来的。吾去假意替换陛下。”蔺乔义正言辞道。 “宫中一切就靠公主了。”蔺乔俯身下拜清秋。 “蔺公放心。” 蔺乔以最快速度回府,悄然带着副将向南边赶去。 清秋命杜仲用鹿鸣的玺印,下诏召太尉前往前线,并让杜仲留守京城全领兵权。 “宫中要瞒好,切不可让太后和贵妃知道!”清秋嘱咐杜仲。 “殿下,这是太尉命人送来的虎符,说必要时让殿下稳住京城。”尘生拿着装着虎符的匣子走了进来。 “杜仲,蔺公走时肯定让人听命与我,我先去城中大营与将军们对接一下。你守好这里。” 清秋吩咐好后,就出了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鹿鸣苏醒 去往大营路上,清秋心里十分迷茫。 虽说鹿鸣待自己不错,可眼下冒着可能会被连累进楚国内乱中的危险帮鹿鸣,清秋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一不小心整个凤鸣军和自己可能会命丧郢都,但眼下清秋没得选择。 与其到时候两面开仗,自己夹在中间。不如现下就帮鹿鸣一把,说不定这事也就过去了,不必大动干戈。 “通知到叶昭了嘛?让她做好准备!”清秋驾着马儿,问着尘生。 “殿下放心。” 清秋和尘生二人骑马狂奔至大营,刘佑已经在营口处等候着了。 “殿下!太尉走时说了,让臣听从于您。大营一切请殿下放心,末将会统领好的。”刘佑恭谨地向着清秋汇报着。 “有劳你了,你只管看好营中将士即可,必要时吾会来通知你的。”说罢,清秋策马而上,去了凤鸣军所在的营地。 “昭姐,让大家安稳在营地呆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去,否则我们便是这场宫变的导火索。”清秋沉重地对着叶昭吩咐。 “哦,对了。需要通知龙甲和贺萧嘛?他们现在还在凉州呢。”窦韬建议着。 “那就传信于他们,让他们整顿好军队,先到秦州与夫人汇合,然后随时待命。”清秋说罢,让窦韬去传信。 “要不要给金陵以及染哥儿他们一个消息?”叶昭探问道。 “光传信金陵吧,让父皇好有个准备。”清秋颔首说着。 “我先回宫了。” “杜仲,鸣哥怎么样了?”清秋一回到宫中,便赶着来看望鹿鸣。 “如今高烧可退了?” 杜仲神情严肃:“依旧高烧着,昏睡着,神志不清。” “太医如何说?” “太医说,陛下是劳累、奔波累及身体,所以才会使得一个小脓包便导致昏迷。” 清秋暗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随机到了桌边自己提笔写下一个药方,交给杜仲。 “拿着这个药方去让众太医看看,是否可用。吾懂医术,但许久未诊过病了,你拿去让他们斟酌斟酌,也好有个参考。”清秋拿着药方端详好几遍后,交给了杜仲。 “今晚我就睡这了,你去忙其他的。这里你放心。”杜仲临走时清秋又说着。 清晨,清秋扶着额在鹿鸣塌边迷糊着,尘生轻轻拍打清秋后背叫醒清秋。 “殿下,杜仲说有要事找您。” “嗯……”清秋瑟瑟地眨着双眼,起身到了门外。 “她怎么来了?她是怎么越过蔺公军队的包围,从南边来的?”清秋本还恍惚着,听了杜仲说的消息,猛地有了精神头。 “忍秋公主扮成俘虏,而后逃脱,带着人赶来了。说是要见见陛下。”杜仲肃然道。 “你怎么回的?”清秋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杜仲。 “臣起初咬定陛下还在前线,可忍秋拆穿了我的话。我便赶来问问殿下您。” “既然来了,肯定有备而来,不让见反而节外生枝,悄悄地安排她进来,你知道分寸。”清秋说罢斜目给了杜仲一个眼神,杜仲便退下了。 “殿下,杜仲带着忍秋来了。在殿门外。”尘生与清秋说着。 清秋起身,到了殿外。 “你最好控制住自己,不要声张,否则鹿鸣能不能扛过去就不一定了。” 忍秋点头,一副乖巧模样,而后清秋领着她走了进去。 推开殿门,一座巨大的石墨琉璃屏风挡在外面。 绕过屏风后,数十条天蚕丝帘悬挂着,以圆形包围,最后合在鹿鸣的床榻边。 屋内水汽雾气浓重,用着草药蒸腾而出的药气弥漫整个殿中。 药味过于浓重,忍秋不由得呛了下,随后用袖口捂住口鼻。 “药味如此浓,这里的宫人、太医以及你们出去后,不怕被人发现嘛?”忍秋跟在清秋后面问着。 “我以鹿鸣印写了封让杜仲回宫找我炼制药的敕令,所以目前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来到了塌前,一旁宫人看到清秋过来,忙掀开帘子。 忍秋只见鹿鸣面色蜡白、整个人如同一具死尸躺在床上,毫无半分生气。 额头上汗珠如下,是被药气蒸腾的缘故。 “他现在情况如何?怎么伤的这么重!”忍秋看到鹿鸣的刹那,一个劲的飞扑过去。 “腿上的脓包还没好,也没有及时医治。一个月的战场劳累拖成这样的,现下昏迷着。”清秋拿着帕子递给忍秋,让她照顾着。 随后几天,忍秋闭门不出,全心照顾着鹿鸣。 这天杜仲传来消息,说北境王鹿如烈集结北部私军向郢都打来,朝堂顿时不知如何,杜仲请清秋前往朝堂。 鹿如烈算是鹿鸣的皇伯父,是皇室同宗,鹿如烈的父亲和鹿鸣的祖父是堂兄弟。 当年北境被犯,鹿如烈身先士卒,战功赫赫而被封王 “杜仲,我看你是疯了,请他国公主来主领我国兵马来镇压兵变。我看你这个兵部尚书是不想当了。”赵走乂大声痛骂杜仲。 “吾也觉得不妥当,好像我大楚没人了似的。依吾看定远侯就可以,派他吧。”段太后联合赵走乂一起谋划着。 “定远侯已经年老啊!” “定远侯都还在病中呢!” “陛下走时,带走了太多精锐武将了。现下陛下还在回来的路上,太尉又在前线,这如何是好。” 其余大臣纷纷开口提意见,这个不同意,那个不行的。 朝堂吵得如同菜市场,每个人像市井泼妇一般。 段太后见乱成一团糟,自己目的达成,便悄悄退了出来。 等清秋到了后,了解了情况之后,厉声喊道: “再吵下去,鹿如烈就到郢都城门口了。这样我不领兵,我就带着留守的军队抵抗在北边的隘口,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我身边除了一个护卫,其余将领我不带一个凤鸣军的。” 赵走乂听到这个话,佯装了一会,最终同意。 随后清秋与杜仲等一众大臣,继续谈着一些作战等事项。 紫宸殿内,忍秋一如既往照顾着鹿鸣。 鹿鸣突然猛烈咳嗽起来,气喘吁吁,翻起身来,忍秋拍打着鹿鸣的后背。 一滩血咳在了地上,“咳出来好受多了吧,你终于醒了。”忍秋没忍住抱住了鹿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楚帝驾崩 鹿鸣清醒过来,但只觉得头脑愚钝,反应不过来,木木地就这么被忍秋抱着。 “怎么是你?”半晌后,鹿鸣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能是我?在找你的清秋?”忍秋恢复平静,放开了鹿鸣。 “如今我们两国打仗,我们不能在一处。” “你放心,是锁清秋放我进来的,她和杜仲忙活着替你安稳朝堂呢。”忍秋端起参汤递给鹿鸣。 “你先喝着,我去吩咐人做更好的,你现在最需要大补。”说着忍秋激动的跑了出去。 鹿鸣费力的喝了几口后,放下碗盏准备躺下。 这时只见殿门打开了,因为还在保密期间,人手不够,所以贴身伺候地侍女都出去忙活了,身边没有一人。 鹿鸣以为是忍秋呢,没有在意。 但进来的人不说一句话,慢慢踱步至鹿鸣身边。 “好皇儿,伤可好些了?” 这声音怎么?! 鹿鸣诧异地睁开眼睛,“母后您怎么来了!” 鹿鸣眼神中先是充满了不敢相信、惊恐,而后镇定下来又表现出踌躇、不安。 “皇儿病重如此,母后岂能不来?”段太后一身煞白的大袖交衽宫装,满头的银白玉器,唯有嘴唇红的吓人。 “母后这时候来,怕不是为了看望我吧。”鹿鸣蹒跚着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塌上的倚杆上。 “皇儿还是这么聪明,不过想必是没机会了。你活的也太久了,该去陪你大哥了。这楚国就有我来替你看着,至于家合,母后也会替你好好抚养长大的。”段太后满眼杀意,一步一步慢慢走近鹿鸣塌边。 “朕如若突然离世,母后以为其余的皇室宗亲不会来分一杯羹?如今鹿悠然那边就有许多宗室中人加入,怕都是为了将来分个一亩三分地。”鹿鸣勾唇一笑。 “呵呵”段太后摆出一副鹿鸣太过天真的样子,而后道: “赵走乂是我的走狗,他的儿子很快便要假意投诚鹿悠然,随后击溃叛军。鹿如烈已经集结了二十万人马攻打郢都,到时候你的太尉便会死在黔中,郢都也会在我手里。” “哈哈哈哈哈……”鹿鸣仰着头大笑几声后,问着:“鹿如烈会甘心在家合之下?就算母后有办法掣肘他,可这样的一个大隐患,母后以为自己可以真正掌控?” “等到拿下政权,我会封他为伯祖摄政王,家合还小,自然一切需要他。他就相当于拥有了所有权力,家合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你……怎么能这样,伦理纲常不就乱了嘛。” “乱了就乱了,你都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还好意思在这说纲常?” 鹿鸣深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母后儿子能问您一件事嘛,您从小为什么那样对我?” “为什么?当年你乱跑到长街里玩耍,最后从一个房间寝殿里走了出来碰到了我,你还记得么?” “记得,那会我跑丢了,很是害怕。” “那你看见了什么不曾?” “我只记得我到那个寝殿后侧窗户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母后一个人站在那里,所以便出去了。” “真的什么都不曾看见?” 尽管鹿鸣疑惑母后为什么这样问,但又非常坚定望着段太后:“不曾。” “哈哈哈哈哈……”段太后突然疯魔一般,狂笑不止,自言自语道:“不重要了,已经晚了,回不去了。” 说罢,猛地从袖口里抽出短刀,刺中了鹿鸣的胸膛,正中心脏。 “母后你……你真的忍心?”鹿鸣奄奄一息吐出这几个字,嘴角鲜血缓慢流淌出来。 段太后像是被厉鬼附体,恐怖的笑着:“就算没看到也已经晚了,鹿隐你也是杀了。隐儿是我和鹿如烈的儿子。” 鹿鸣听到这,紧闭口吐鲜血的唇角,一脸难以置信、生无可恋的样子。 “难怪,难怪。”鹿鸣苦笑,“母后啊母后,儿子当年是真的没有看到。” 段太后一脸恶毒,邪眉一动:“就算没看到,你也杀了隐儿。这是不可否认的,所有你该死!” 说时快,手也不停,抽出匕首。 血从胸口、喉咙处喷涌而出,血迹沾染了段太后煞白的宫装,一片暗红色印在上面。 鹿鸣青筋暴起,想要喊出救命。 可巨大的伤痛让他叫喊不出来,段太后抚摸着鹿鸣的脸庞,唱起了儿时的童谣。 唱了两句后,落泪对鹿鸣说:“儿啊,不要怪母亲,要怪就怪你父皇非要娶南诏女子。来世不要生在帝王家了。” 说罢,自唱自说地朝外走去。 迎面碰到了进来的忍秋,忍秋打量端详着这个奇怪的女人,满手满身的红色。 忍秋越想越不对劲,扔掉手中端着的羹食,拨开帘子。 “这……这,是谁!是刚刚那人嘛。”忍秋不知所措,双手不停晃荡,不知从何下手包扎。怔了一下后,拿起一旁匕首,脸带凶煞准备杀了段太后。 “别去,噗。”鹿鸣拉住了忍秋,“是我罪有应得,去找清秋和杜仲来。”一边说嘴里血不停地往外流。 忍秋忙去找了清秋。 鹿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 清秋和杜仲在紫宸殿前殿,鹿鸣在后殿悄然住着。 因着这缘故,不过一刻忍秋便领着清秋二人进来了。 “陛下!” “鸣哥儿!” 清秋和杜仲异口同声,齐刷刷扑在塌边。 鹿鸣见二人来了,缓缓抬手拉住二人:“杜仲,跟着清秋对抗太后和鹿如烈,照顾好家合。母后杀我,是我罪有应得但替我看好家合,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你别说了,我给你包扎。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清秋悲嚎着。 “清秋,帮我看好家合……”鹿鸣此刻说话已经不利索了。“来生我还做你兄长。” “忍秋……,这辈子我没有正式过你对我的情意,现在我也怕不能接受了。” “你别说话了,太医就来了。”忍秋带着哭腔哭红了眼睛。 “没用的,清秋懂医术,刺中心脉,哪有活命的。若有来生,我定会早早与你说清楚……” 未等说完,鹿鸣拉住清秋、忍秋的手,便从手中滑落,软软的垂在了塌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卷入内乱 “陛下!”杜仲猛地跪倒在地。 清秋被鹿鸣乍然的死去而变得手足无措、精神恍惚。 “鸣哥儿,你醒醒!你不能死,嘉合还等着你呢!” 清秋抓着鹿鸣垂下的手使劲的摇着,始终不相信鹿鸣已经呜呼哀哉了。 “鹿鸣!鹿鸣!鹿鸣!”忍秋哭喊着,珠大的泪珠奔涌而出。 忍秋愣愣的瘫坐于塌边,眸中空洞无神,眼睛霎时红肿着。 清秋虽然经历过自己母后、皇祖母薨逝,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清秋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在离去了。 可现在鹿鸣也去了,而且还是这么年轻就去了,清秋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杜仲还算清醒,没有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杜仲站了起来。 “殿下,陛下驾崩前让臣跟随您,现下也请您振作起来,陛下的死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此话一出,清秋收起了悲伤,望着一旁的忍秋,“别哭了,我们要打起精神来,鹿鸣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殿下,段后向着众臣传旨:‘您联合杜相公、忍秋合谋杀死陛下’。现在要来抓咋们,从宫门口处来了大批御林军,为首的是赵走乂。我们得赶快走了。”尘生狼狈地跑进来说道。 清秋一个霹雳站起来,眸中闪烁不停,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不好,段太后已经控制了皇城,现下可能要污蔑我们了。” “殿下你们快走,得想办法逃出去。臣在这里就好。”杜仲急忙道。 “都要走,现下最应该走的是忍秋,她如果在这里,那么段后就会利用前方与鹿悠然对峙的士兵的忠君之心,从而不费一点力气便将军心和统领权把握手中。这样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我们,来拿下郢都了。”清秋分析着现在的情形。 “公主!清秋公主说得对,您还是快些走吧,我和清秋公主手书一封,替我们带给蔺公!”杜仲的反应,和应对能力还是可以的。 “尘生!护送忍秋公主先出城去凤鸣军驻扎地,我和杜仲随后就到。”清秋等人逃出了紫宸殿范围后,对着尘生说道。 “杜仲,我们去北大营,找刘佑说明情况。” “好!” “等等,我们在紫宸殿中拖延了那么久,段后的人可能已经到了北大营。我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段后现在没有这么多御林军去控制北大营啊,鹿如烈兵马还未到呢。” “不对,那她不控制北大营,不就白忙活了么。”清秋想不明白这里。 “也许段后现在只是以太后身份压着刘佑,我们去的路上要小心点。” 说罢,清秋两人驾马向北城门口而去。 “逆贼,束手就擒吧。”两人在坊间驾马而走,坊间突然冒出数十人挡住了去路。 清秋对望了杜仲一眼后,挑起马边的弩箭射出。 那数十抓捕人员各个武艺高强,有弓箭手、冲刺手,前面两人用剑挡住了清秋射来的弩箭。 后又有六人腾跃而起,形成俯冲厉刺阵势,向两人杀来。 清秋示意杜仲驾马冲过去,厉呵马儿,马匹发疯了似的跑向前方。 清秋一个后下腰躲开了那六人刺过来的利剑,随后调转马头一个飞跃踩在马背之上,凌空跃起,便于六人厮杀开来。 杜仲配合清秋,将马骑过去飞身一翻,落在了清秋的马上。 而清秋落在了杜仲的马上,随后又以马背借力而起,继续厮杀。 杜仲则解决余下的弓箭手和小卒。 射过来的弓箭漫天飞舞,杜仲挑起长绳,攀上一旁的酒幌的杆子上。 在弓箭射来之时,一个旋转,而后用绳子将箭镞缠绕,以柔克刚般地解决了射过来弓箭。 但弓箭手一批一批训练有素地进行着,杜仲渐渐没了力气。 刹那间没留意,杜仲便被射中肩胛骨落到在地。 清秋也因为穿着襦裙行动不便,渐渐没了力气。 趁着重伤一人之际,从袖中放出暗器,那五个最强杀手躲闪。 趁着这个空隙,拖着杜仲进了一个酒楼躲起来。 躲进酒楼不久,此时在后方,又来了一行人。各方面能力都在这些杀手之上。 清秋从窗户边看去,是刘佑领头,来救他们了。 “我们下去,刘佑来了。” “臣来迟了。” “不多说了,快回大营,并且收拾准备拔营。” 清秋今日,早上因为还有宫中,所以穿着襦裙。后半日鹿鸣突然离世,所以清秋到现在还穿着襦裙,刚刚打斗厮杀甚是不便。 因为之前清秋的吩咐整个大营都处于备战状态,所以拔营速度很快。 一个时辰不到便赶着向南,追上凤鸣军的脚步。 路上,清秋问着刘佑:“段后没有牵制住你?” “既然蔺公走时说了让我信你,所以我不相信太后说的:‘你与人合谋杀死陛下。’我就杀死了前来传旨的御林军将领。” “我们现在去找蔺公汇合,然后我们需要打一个硬仗了。” 斥候来报清秋,段后以太后令下诏: “大梁锁清秋与怀宋忍秋密谋弑君,朋扇朝堂,蛊惑臣心,控制楚军二十万。举国之围剿” 随后又报,段后又发出:“以宰相为首镇定朝堂,与北境王议和,以北境王之兵护郢都。并以镇压之名,派兵追杀清秋。” 现在清秋算是腹背受敌,南边有鹿悠然的兵,北边又有段后的兵。 清秋与刘佑赶上了凤鸣军的脚步,便又赶忙去黔中与蔺公汇合。 “昭姐,幸亏你反应的快,先带着凤鸣军拔营,否则真的就要与鹿如烈碰上了。”清秋甚是心安的说道。 现在的楚国乱成一团,郢都大部分忠于鹿鸣的大臣都被段后迷惑,纷纷想要领兵甚至带着府中衙役追杀清秋。 南边鹿悠然听说鹿鸣死了,与宋帝加紧了步伐,准备趁乱攻入郢都。 清秋与杜仲来到黔中之时,蔺乔已经在等着了。 杜仲看见蔺乔那一刻,便跪了下来:“蔺公,您杀了我吧。臣下没能保护好陛下!” “蔺公,吾也有责任。”清秋俯身表达歉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子之定 “都是命了,某虽忠心于陛下的才略,但陛下登基之事确实不光彩。所以这事怨不得你们,现在我们把楚国内乱给平了就好。”蔺乔扶起杜仲和清秋说道。 “忍秋和忍景需要回去牵制住宋军,这样鹿悠然便没有了援军。现在段后的旨意可能传遍天下了,大梁在凉州和秦州的兵也会赶来。”清秋与蔺乔商议着。 “赵曌带走了十万兵马去了鹿悠然那边,所以现在加上北大营和凤鸣军,只有二十五万。这些人需要两边都作战,未免太困难了些。”蔺乔说着现在的情形。 “或许可以向渝国借兵?”杜仲提议道。 “不可,现在楚国已是有着四分五裂的可能,要是借渝国的兵,渝国也来分一杯羹如何是好?”蔺乔喝止了杜仲这个想法。 “如今只有蔺公您去北边,才能暂缓一部分被迷惑的忠臣的进攻。等到大梁秦州的兵马一到,那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清秋说着自己的想法。 突然蔺乔惊异的望着清秋,“某想问问殿下,是否有意楚国?” 清秋没想到蔺乔会这样问,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之前鹿悠然造反,本就联合了许多宗室皇亲,后来加入的越来越多,兵也就越多。 再者现在郢都沦陷,又有宗室联合太后占据北方,响应的皇室中人也越多。 蔺乔虽然知道真相,但目前名不正言不顺的,算是孤立无援,只能等梁军。 但是即使依靠梁军平定内乱后,楚国可能已经一片萧条了,而且如果段后心狠手辣在最后杀掉鹿鸣的儿子,那么到时候平定内乱后究竟谁来当王? 蔺乔担心梁国会扶持傀儡,就算蔺乔相信清秋为人,但此次卷入的宗室皇亲众多,怕是到时候梁国不扶持,蔺乔自己都不知道还剩下谁可以被扶上帝位。 即使能够有扶持登基的人,也不知其有没有这个能力坐稳,这又牵扯出一系列朝堂官场之争。 这种种思虑考量并非空穴来风,史书上的乱世之际这种现象是非常普遍的,况且如今也是乱世。 清秋当然想到了这背后的深意,只是清秋想不通,一个忠臣居然能够作出这样的抉择,这让清秋看不透蔺乔。 古往今来的忠臣就算最后英勇牺牲也不会主动让他国统领自己国家的,蔺乔这一做法,引发了清秋的深思。 “那吾想问问蔺公,你所思量的这些不是不可能发生。但这样的话,你以及你的家族会有被楚国百姓诟病、辱骂一生之可能。”清秋问道。 “相比被辱骂,某更不愿看到楚国百姓生灵涂炭,不愿再看到将来因为皇室之争而再起内斗,那么伤的最深的仍然是楚国百姓。”蔺乔浅笑一声。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与殿下订立君子之约。倘若最后陛下的幼子还活着,那么请凤鸣公主扶持小皇子登基;如若小皇子不幸,那么就请殿下直领楚国。”蔺乔端起酒杯想与清秋定君子之盟。 清秋不语,而后没有举杯。 “蔺公,吾是有君子之质,但既然蔺公说了。吾也想说:‘如若扶持嘉合登基,日后长大必定还是要与大梁乃至渝国等争夺天下。与其那时继续生灵涂炭,何不现在就订立不管怎样,梁国助楚国平定内乱,锁氏最后取代鹿氏,公不会有任何反对之心。’”清秋说罢看了看蔺乔的脸色。 蔺乔放下了酒杯,低头不语: “殿下的胃口好大,可是殿下怎么就能确定小皇子将来不是那个统一天下之人?为什么将来不是我楚国的天下?” “蔺公刚刚那番话完全是以天下百姓的安危出发的,又怎会纠结于到底是哪国?吾的志向便是结束乱世,公都看在眼里。如今的北方,我大梁对待哪里的百姓,无论是汉人还是蛮人我大梁都没有区别对待。”清秋努力劝说蔺乔。 “殿下,恕臣现在不能给殿下答案,但我们可以商定平定内乱后,再行君子之商量。毕竟真要臣在小皇子还在的情况下将国祚拱手他人,臣做不到!” “好!吾就与蔺公以此为君子之约。”清秋端起酒杯,抬直胸前。 蔺乔举杯,与其共同饮下。 翌日,以段后的朝堂令传出,锁清秋与忍秋一起被扣上了谋杀楚帝之污名。 此时渝国,极乐宫议政殿,东方端坐于上,肃穆地看向底下争吵的大臣。 “陛下!此楚国内乱之时,吾国应该领兵前去,不能让梁国白白占了便宜。”姜颐向东方一拜后说着。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都想以此次楚国内乱,霸占更多地方。 东方微蹙眉头,东方心里其实也想,只是如果一旦带兵出去,渝国中的不安定因素也会趁机而起。 蒙敖站了出来,高声道:“众人不会不知道巴陵王私下与安南王、寿康王谋和之事。倘若朝廷出兵,那么如若他们起兵造反,那哪里还有兵去抵挡这些叛军?” 东方早就料到蒙敖会站出来,所以一直不开口,但其余人还是争吵不止, 许久,东方缓缓开口:“由蒙太尉领兵镇守南陵城,朕带领其余兵力前去楚国。” “陛下,楚国现尚在内乱之时,还是派个将领去就好。”姜汤忙劝阻东方。 “不,只有我去了楚国的将士才会真正感到压迫感,才更可能会打败仗。”东方摆首道。 就这样,大渝集结北部军二十万向西去了楚国。蒙敖总领京畿兵力二十万镇守。 东方带走了蒙挚、周奇等一众将士。 此时金陵的梁帝忧心忡忡,担心着清秋会客死他乡。并且紧急发出指令,让汉中那边也集结兵力前去增援。 而贺萧、龙甲带着凉州的守军已经从凉州出发了,苏蕙也带着秦州的兵力赶向楚国。 但是贺萧、龙甲、苏蕙的兵在居庸关遭到鹿如烈后部兵力的阻挡,一时间难以过来。 清秋只得与蔺乔实行游击战,才勉强缓和鹿悠然的猛烈进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清秋谈判 忍秋回去后显然并没有劝阻得了自己的父皇不派兵增援鹿悠然。 鹿悠然攻势凶猛,清秋和蔺乔死守苗州三日不得不弃城而向北后退。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得谈判,和鹿悠然谈谈!” 尽管之前的清秋多次以少数人打败多数人。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两面夹击,且人数差距太大,楚军也配合不好凤鸣军,所以一直处于下风状态。 “怎们谈?鹿悠然铁了心要打到郢都去,我们有什么资格谈?”杜仲听到清秋如此说,没有反应过来,便说着气馁之词。 “不,有资格。如果我们假意奉承,以一起攻入郢都,杀死妖后,并且以她为尊为由,或许有一线缓和的希望。”蔺乔制止了杜仲下面的悲观之词。 “然后等一起打回去的时候,贺萧他们说不定也攻破了北部军。那么到那时候,我们还是占尽优势。”清秋一边喝着手中的茶,一边笑着道。 “由谁去说呢?”叶昭问着。 “只有我和蔺公一起了,否则鹿悠然不会相信的。况且鹿悠然哪里还有许多宗室中人,只有我去我也不识得,派别人显示不出诚意,说不定连鹿悠然面都见不到。”清秋说着自己的考量。 “某同意殿下的意思,说不定此次前去,还能发现鹿悠然和其他宗室的嫌隙,倘能离间他们最好不过。”蔺乔欣慰地看着清秋说着。 随后清秋派人送去谈判的手书,等待鹿悠然的回答。 东方这边已经领着二十万兵马出发了,五日便可抵达黔中郡的东部,从而进入楚国与清秋汇合。但清秋并不知道。 “蜀王这个软骨头的家伙,当年陛下可就对他这一个宗亲这么放心,可他呢?妖后一上位,他便称病将一切权力给了妖后!”杜仲听到蔺乔说着离间鹿悠然和其他宗室人员,便想到了鹿呥,气愤地骂着。 “大难临头各自飞,寻常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帝王家了。”蔺乔安抚着杜仲,“好了好了,去休息吧,后半夜你还要守夜呢。” 待杜仲走后,蔺乔问着清秋: “公主,恕臣无礼,我们联合鹿悠然打回郢都,倘若鹿悠然对小皇子动手怎么办?这是不是殿下您故意如此,以便更方便接手楚国?” 清秋认真地听蔺乔说罢,而后狂笑起来。 “蔺公,难道吾在您眼中竟是这般?吾虽想使楚国归入大梁,但还不至于对襁褓中婴儿动手。吾虽杀伐果断,可要做一位受人敬仰的主君,若连这点良知都没有,你觉得吾怎会有今天之成就?” 蔺乔听罢,忙猫腰欠身:“是某唐突了,某也是思虑过多,望殿下谅解臣。” 清秋抿唇一笑:“蔺公啊!蔺公!有时候太聪明,就会想得多,就越容易迷失于哪阴谋算计之中而无法自拔。到哪时候,反而越不聪明了。” “殿下的话,某会记住的。” “论起来你年龄要比我年长一轮,吾在有些方面可能做的还不如蔺公你。刚刚那话不过是在旁观者角度罢了。” “殿下过谦了,殿下自幼长在悫惠文成女帝膝下,而后小小年纪又领兵打仗。凭借军功成为储君,可见殿下的成熟和我是一样的罢了。” 两人聊到后半夜等叶昭、杜仲等来换岗之时,才停下来歇息去了。 等到午处之时,从鹿悠然那边传来消息,同意谈判,清秋和蔺乔带着尘生、杜仲前去了。 清秋和蔺乔四人被带到营帐外,鹿悠然让清秋四人等候了一个时辰之久,显然是给他们颜色看看。 “殿下,我们回去吧,她这样哪有谈判的意思?您从小到大哪有这样等过人?不如直接与他们厮杀便罢了!” 尘生见清秋在这暑天下等了许久,进去后又要对着鹿悠然低头,有点心疼清秋,便趁着口舌之快。 “你这张嘴呀!我无妨的。”清秋带着宠溺的口吻指责着尘生。 “蔺公,可还好?”清秋问着蔺乔。 蔺乔之前便有旧伤,加之夏天暑气重,旧伤复发,清秋有些担心。 “无妨,某堂堂男儿,这点旧伤和暑气还累不倒某。” “不过这鹿悠然真是可恶,怎能如此怠慢!”杜仲说着啐了一口。 说着时,从营帐处内走出一名侍女,请着清秋和蔺乔。 “走吧?蔺公!”清秋勾唇一笑。 走进大帐,清秋觉得里面香气扑鼻,全是胭脂水粉味。 清秋闻着都直觉恶心,更不必说身为男子的蔺乔和杜仲。 清秋想着哪怕自己行军多年,在外打仗,营帐里也绝不会有这么浓郁的香气。 只见鹿悠然斜着依靠在扶倚上,面色红润,眉毛若黑,鼻梁高挺,着一身斜敞开巾的朱色窄袖密云绣圆领袍。 腰间玉带上别着一精巧精悍的短刀,头发高盘束起。 手中却又拿着女子所用白玉缂丝团扇,扇面上绣着一双鹧鸪。 清秋等四人进去后,鹿悠然悠哉地扇着扇子。时而缓慢,时而轻快。 一边扇着风,一边打量着清秋和蔺乔。 半晌,才开口,开口时用扇子遮住唇: “原来你就是锁清秋?真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鹿鸣对你哪样着迷。” 说罢站了起来,走到清秋身边,细闻清秋身上。 “你所用的香料是什么?竟如此好闻,给我一份配方?” “公主还是正经点,今日吾四人前来,是来议和,望一起打回郢都的。望公主尽快与我等商谈。”清秋对于鹿悠然这个态度甚是不满。 “急什么?我还要好好和我楚国的肱骨之臣叙叙旧呢!你说是吧?蔺公。” 蔺乔微微低头浅笑:“公主想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现在紧急。我等还是早日商议如何抵挡段后之兵吧!” 鹿悠然坐了回去,面带肃意:“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没有你们,我照样可以打到郢都去。带着你们到时候反而对我不利。你说是吗,蔺太尉?” “这是自然,可是公主怎们保证郢都所有的老臣会在您攻破郢都之时,好好听命与您?倘若到时候无人可用,朝堂无法运作,那么您辛苦起兵又为的什么?” 蔺乔不卑不亢的说着这些道理,可鹿悠然似乎并不太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暂解困难 “我就不相信所有的旧臣都是忠诚的,我就不相信所有臣子都不会臣服于我。只要有一个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站出来,我就不怕无人可用,就不怕收拾不了那些老臣!”鹿悠然将蔺乔的话堵得死死的。 清秋一直默然着,待鹿悠然说罢,清秋开口了: “你是觉得一个小人之臣有号召力,还是一个忠直之太尉有号召力?到时候进城之时,蔺公只需表个态度,立马一半的臣子不费吹灰之力便主动诚服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锁清秋不要以为我不知你想干什么。”鹿悠然又突然站起来,走到清秋面前。 “你虽说是无意闯进我楚国内乱,可你大梁真就甘心此次只是想脱困然后回金陵去?你敢说你不想分我楚国一杯羹?河西和关中乃至整个北部中原如今都是你梁国的,到时候你跟着进了郢都,保不齐你北部军就打了过来。” 鹿悠然条理清晰的分析着,清秋脑中不断想着如何应对,清秋不着急,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 “吾是想过,可哪样的话我自己的命可就没法保障了。真进了郢都那都是你的人,我只有凤鸣军那一小支军队,那里是你的对手?” “公主,梁国和我楚国乃世代交好,怎会如此。况且那时候清秋公主在我们手上,梁国自是不会擅动。只要等我们把郢都安稳下来后,自可移交清秋公主出楚。”蔺乔一旁继续盘说。 “鹿悠然,你现在最应该提防的应该是渝国和段后!”清秋给鹿悠然提着醒。 鹿悠然刹那间抬眉望向清秋,“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渝国此次既没有帮助任何一方,也没有得到渝兵出动的消息,甚是可疑。” 说罢,便让斥候去打探消息。 “如果真想合作,那你们的兵要打头阵!”鹿悠然邪狠地看着清秋和蔺乔。 清秋与蔺乔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一起点头。 随后清秋四人回了黔中大营。 “这鹿悠然看来还是有些手段的,让我们打头阵,她难道不知道我们这半月两面都应付早已经精疲力竭了。那还有精神向前打头阵?”回到黔中大营,杜仲咒骂着。 “蔺公可有什么好的计谋?”清秋拍了拍杜仲肩膀示意稍安勿躁,后问着蔺乔。 蔺乔笑了笑,说道:“殿下如此说便是有了计策了,臣愿闻其详。” 清秋走到地图前指着道:“郢都在锦官城以北地区,鹿悠然大军在南诏以南,而这两个地方其实是相连的,我们黔中的地方是错开他们偏东的。” “殿下是想说,我们其实完全可以避开他们?”蔺乔似懂非懂的道。 清秋指着地图上郢都和南诏之间的地方说着: “之前因为抵抗鹿悠然叛军,又为了能有个缓冲,所以我们把兵集结在黔郡。但郢都和南诏之间走水路是直接相通的,之前我们给堵住了,现在可以放开了。” 蔺乔看着地图反应过来: “我们可以让他们两股势力去碰撞,我们纵观一旁。我们的兵力是目前最少的,所以他们都想着先来打我们。而之前我们为了保证他们不会从水路自西包抄过来,一直不放开水路,现在是时候了。” “是了,如今打开水路,两边都会知道的,我就不相信两边都不会主动进攻。倘若真的不动,我们便可趁着水路逃去川西,哪里地势高,只要我们先去,定会是易守难攻的。” “对啊,我们如今假意与鹿悠然谈合,她又让我们为先锋。我们此时打开水路,在她眼里只会是为了保存最后一点实力的小心思。她绝不会怀疑我们合作的诚意。况且说不定他们中有着想摆脱控制而又苦于找不到突破点地方的宗亲,恰巧我们给他们。”蔺乔分析出来后,如同豁然开朗。 “殿下真是用兵如神,某佩服。”蔺乔躬身向清秋行礼。 清秋忙扶住蔺乔:“蔺公过誉了,吾只希望公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随后,蔺乔下令让工兵将水路闸道清理开。 没过半天,就来报。说段后那边拉拢的绵阳王顺水而下了,还有鹿悠然那边的曲南王也顺着顺路,另辟蹊径向郢都攻去,一时间都蠢蠢欲动了。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很巧妙的运用楚国宗室中人想先一步攻到郢都的心理,为他们开了道让他们内讧起来。 叶昭和蔺乔听到消息赶来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绵阳王和曲南王分封地方的兵,虽说比段后和鹿悠然的少一些,但却也能成个气候。但苦于都是旁支皇室,都是自己母亲或者祖母为公主而得到封荫的小王,名不正言不顺不能自己凿开水路而攻打,否则一旦段后和鹿悠然反应过来,那么他们便会被收拾。”清秋喝着茶悠闲道。 叶昭大笑:“可如今殿下为他们打开这个通道,他们大可以编排殿下的不是然后出兵,这样即使又加深了我们在他们两方中的可恨程度,却一时半会分不了神再出重兵攻打我们。” “是啊,这样绵阳王急着在段后和鹿如烈面前立功,以便在爵位上变为一字王。而曲南王却想自己先一步到郢都,不便宜了鹿悠然。随后这样不管大大小的宗亲都会一拥而上。”蔺乔夸赞着清秋。 “好了,虽说我暂时缓解了他们双方方攻打我们为首要、将战线拉长了,但是依然有小部分军力会来打我们,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如何在最后突破打到郢都去,是我们接下来要着重考量的。”清秋坐在椅上,手撑额头说着。 “我们现在继续以逃离作战为主,不能一直处于一个地方,否则就会有全员皆灭的危险。”叶昭望着桌上的作战图。 “殿下!”尘生不知怎得急忙跑进来,似乎有要事。 “怎得?”清秋示意她慢慢说。 “臣得到消息,渝帝东方梧带着二十万大军越过楚国边境,到了武陵了,往黔中来了。”尘生道。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七章 即将见面 “什么?”清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他这时候来,怕是想要分一杯羹了。” “殿下,由臣带兵前去阻挡渝王的兵马吧。”蔺乔与清秋商议着。 “不!我们总共二十五万人马,近半月的消耗,此时只有二十万了。不能和他正面撞上了,我们改道而走。”清秋迅速将地图悬挂于屏风之上。 “我们现在往北,去金佛山。段后的兵马现在从江阳这边过来,只要我们移动速度够快,就碰不上。那么我们便可以直接到达锦官城东部,从而占地利。”清秋指着地图上的道路说着。 “好,我这就让他们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出发!”叶昭执行命令那叫一个快,说着便已经出去吩咐了。 “殿下?你们半年未见过了,你们真的断绝了吗?”尘生等众人退出去后问着清秋。 “断绝?呵……”清秋冷笑一声,“凭他,也配?他派人一直监视着我,对我如此之不放心。我又何必执着于此?” 尘生孤望地看着清秋,不知说什么好。 许久,尘生清了清嗓子:“殿下,越是放不下,越整天埋怨咒骂于口。臣斗胆,臣不相信您真的放下了。年少情深怎们可能这么放下,您只是还未陷的深罢了。” 清秋并未转过头看向尘生,反而木讷地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殿下,渝帝对您如何,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尽管他监视您是事实,可却不能说,他是为了窃取您所能看到的大梁内部消息。” 尘生说到这,清秋猛地抬头看过去。 “你在胡说什么?不是监视?那是什么?沙洲城时,那个细作监视我们。平城将军府外,叶昭差点命丧那人之手。若说不是为了他统一天下的野心而派出的细作,我是不信的。” 尘生见清秋急了起来,故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走了出去。 清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起来拿着死生酒,一个人坐在营帐外的草垛上。 “可若说你对我全然没有感情,又怎会在金城之时,替我挡下拓跋进撒过来的毒粉呢?如果真的对我只是谋求算计,又怎会以身犯险呢?又是直接伤了眼睛,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若对我有感情,那派细作一次阻挠我探查事实,一次在外监视我等,又为何呢?你为什么这么让人看不透?” 清秋一人咕噜咕噜灌着酒往肚里,“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清秋一人自言自语着,边喝酒,眼泪边从眼角流出。 清秋骄傲地向上抹着眼泪,继续喝着酒。 旁边凤鸣军的将士看着清秋如此,一个个不敢上前来劝阻。 但清秋看着他们,忽然扔掉了手中的酒壶,锤着胸口倒地。 “我这是在干什么?如今领兵他乡,将士们的生死未知。我却在这里一个人为情喝闷酒?我怎么又被这‘情’困住了?” 清秋心里一边自责想着,一手砸着地面,一手锤着胸口。 听到消息赶来的叶昭、蔺乔、尘生、窦滔、吕洋以及苏宁等人忙扶了清秋起来。 “这是怎们了,怎们突然自己就喝起酒来了?”叶昭生气地问着。 清秋甩开叶昭和尘生的搀扶。 “别扶我!我不值得你们如此,我将你们带到楚国,自己兵行险着、意气用事,导致尔等困在此处而不得解。我却因为情爱之事在这里喝闷酒,我不配做你们的主君、统帅。” 清秋说着话时,没人搀扶,跌跌撞撞的。 “殿下,你在胡说什么?尔等是自愿追随殿下的,殿下的战略眼光、思想,是尔等所追求的。”吕洋、苏宁听罢清秋的话后,立马跪地对着清秋说着。 “是啊殿下,我窦某人能安心将秦州交与您,并且跟着你走到了楚国。对你本人自是完全信任,又何来不配之说?殿下不要自责了。”窦滔知清秋是借酒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便宽慰道。 蔺乔对清秋这样自责于己看在眼里,甚是欣慰渝高兴。觉得自己所跟之二主,是贤德的。 “都怪我!”这时尘生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向着众人懊悔。 “都是我非要在你们走了以后跟殿下说东方梧的事。” “你呀!”叶昭咬咬牙,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尘生。 “别多说了,快把殿下扶进去吧。”蔺乔这时候上前来,和叶昭一起扶进了帐篷里。 翌日一大早,清秋尚在醉后,叶昭和蔺乔二人指挥军队整体向金佛山去了。 而一边东方老早猜到了清秋的用兵之路,过了武陵后亦向北往金佛山赶去。 “是时候了!”东方望着北边叹道。 半夏端详着东方:“陛下,倘若真的如此,那么您能确保蒙将军父子能完全跟随您吗?” “我没有把握。”东方淡然的看着半夏,随后又道: “但我相信蒙将军他们父子俩的思想顿悟,一定会跟着我的。” 说罢,东方眼睛突然剧烈的疼痛。东方咿呀了一声,在马上坐不稳了险些掉下来。 半夏一个飞奔过去,扶住了即将跌下来的东方。 “陛下,您最近眼睛疼痛次数越来越多了,要不我们……” 东方抬手示意无妨:“没事,不妨碍。让御医过来看看就好。” “陛下,您这眼疾来的蹊跷。臣猜测是否是上次在金城,您与清秋公主去刺杀拓跋进有关?”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东方严厉地叮嘱半夏。 “陛下,您这样何苦呢?” “如若是清秋,那宁可是我来受这个罪。”东方一提到清秋,嘴角便往上扬。 “陛下!此疾臣只能以普通草药敷之,来缓解疼痛。只有找到这个毒药之原方,臣才有可能配出解药,以解陛下之疼。”御医令对着东方说着眼疾地治疗方法。 “好,你下去吧!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否则你回不到南陵城!”东方告诫御医。 此时叶昭和蔺乔领着兵马来到了金佛山,登临高处。 东方亦紧随其后,过了梵净山再过两日便可到清秋一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商量对策 “吩咐下去,在山脚下,西边和南边设防。我们现在甚是危急,一点情况都要上报。”清秋端坐于上喝声道。 “殿下,斥候来报。贺将军已经带着三十万兵力越过了居庸关了,打到郢都只需过了剑南关然后攻下锦官城,便可到达郢都。”尘生向清秋汇报着战况。 “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贺萧和龙甲果不让我失望。哎?怎们没有夫人的消息?”清秋看着一旁的窦滔甚是想问,但又欲言又止便问了出来。 “殿下放心,窦夫人在后方保持着与秦州的联络,是最重要的后勤部队。”尘生调笑着又对着窦滔说着后面的话语。 窦滔略有不好意思:“殿下,臣知道了苏蕙的安危就放心了。” “你呀!便好好打仗吧,等此仗胜了,吾便让你和夫人好好休息。”清秋嬉笑道。 “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叶昭刻意在‘生息’二字上着重说着。 顿时大家啼笑不止,连蔺乔这个最稳重、最有阅历之人听到此,都憨笑不止。 虽说尘生平日亦大大咧咧,但此时羞涩地低下头,只管一人含眉敛笑。 吕洋、苏宁二人也想大笑,可毕竟辈分、年龄都尚小,只好极力地憋笑。 清秋无奈笑着摇头:“这昭姐应该是想嫁出去了,否则怎们最近老是浑话不休!” 窦滔赶快接过话茬:“就是就是!等战事结束了,殿下定要和苏蕙一起,为叶将军好好择一夫婿。” 窦滔说着又走至吕洋、苏宁二人身旁,“看把两位小郎君憋成什么样了,想笑却又不敢。” “你们哪,尽管笑吧。在殿下的军营里,互开浑话可不分尊卑礼仪。”尘生也排解道。 笑着时,外面进来一斥候报:“启禀殿下,段后和鹿悠然的兵马操戈于江阳。” “好!真是好报。”蔺乔放声大喊。 “传令下去,今日休整后。明日拔营向西北行进,我们要趁着他们内战之时,赶往郢都。”清秋爽快道。 “陛下!前方传来战报,段后和鹿悠然已于江阳开战。清秋公主已向郢都方向去了。”半夏拿着最新的战况向东方汇报着。 “我们得赶快些,否则清秋有可能陷入其中。”东方焦虑道。 “陛下的意思是?”半夏略疑问道。 “他们双方虽在交战,可段后真的甘心让清秋就这么直入郢都?怎敢保证段后不会和鹿悠然联合夹击清秋?” “可陛下,清秋公主毕竟是梁国储君,就算段后不甘心如此。难道先解决了清秋公主,就不怕梁国再出重兵攻打楚国吗?他们还能抵挡得住重兵压下吗?”半夏不解道。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但就害怕他们中的一人会疯魔,万一清秋在乱中被杀。岂不要了我的命。”东方喝然道。 如今的天已经到了夏日末伏,难耐的暑热将要过去。 清秋领着兵马离郢都已是近在咫尺,只需一声令下,战士便可攻入郢都。 “蔺公您看,是否下令攻入城去?”清秋询问着蔺乔的意见。 蔺乔思索半晌,腿微微翘起,许久后道: “如今绵阳王领兵在江阳与鹿悠然激战,郢都有留守十万万兵。我们一路走来,一些城池的攻打已消耗五万兵马,只有十五万人马了。” 清秋接着蔺乔的话语道:“如今我们虽然人数多些,但一月以来的奔波战士们可能都以疲惫。攻入郢都是场硬仗,你害怕我们的兵招架不住?” 蔺乔深以为然的点着头:“是的,郢都虽说只有十万人马,但城墙坚厚,城中兵器、粮草充足。某怕我们的战士已经惰战了。” “那依蔺公的意思?”叶昭问道。 “某以为等渝王前来,一起攻入。渝王向殿下表明过不会与殿下作对,所以我们等渝王一起。这样胜券就会多几分,也不会太过于消耗内力,况且贺萧三十万大军已拿下剑南关,北部岌岌可危。鹿如烈节节败退,气数尽矣。” 蔺乔分析着大局,等待清秋的思虑。 “尘生,去让斥候打探清楚,确保段后在南边的兵马不能在五日内赶回郢都,这样我们方可安心作战,渝王还要两日才到,暂且歇歇。”清秋作出了决定。 此时东方距离清秋已经很近了,再过两日便可到达。 东方召来蒙挚和周奇商量接下来作战方案。 “陛下,臣以为需要留待一部分兵力以备南部军的进攻和夹击。”周奇建议道。 “臣等此次出征走水路,带着重型船只,我们尽量以水战为主较好。”蒙挚考量半晌后说着。 “可楚国也擅长水战,我们能有胜算嘛?”半夏问道。 “南方四国那个不擅长?现在段后留守的十万兵马,可能有八九万都作为陆上最后的防线。所以我们需要把战线从陆上拉到水上,这样兵力才会分散,才更有胜算。”蒙挚解释道。 “可段后既然把兵力都派到陆上了,怎们引到五十里外的水路上呢?”东方斜扶额头道。 “这就要看陛下能不能说的动凤鸣公主了。凤鸣公主的凤鸣军是训练有素的步、骑、水结合的兵种,此次出来他们肯定没有船只来满足水战,所以只要陛下向她提出这个作战方案。臣觉得她不会拒绝,如果拒绝了那么就是我高看她了。”蒙挚故意装出欠打样子说着。 “是啊,凤鸣军如此厉害的一支军队。凤鸣公主肯定想过水战,但没有装备。再者早先鹿鸣以及后来蔺乔打仗之时和鹿悠然全然是陆战,为什么没有想到水战呢?这样也就不会导致凤鸣公主施展不开拳脚了。”周奇不解道。 “那是因为鹿悠然起兵是奔着掌握楚国去的,所以需要以陆战来占领土地。而改以水战的话,还要下水上岸继续再打,没有必要。”东方接话说着。 “陛下说的甚是,况且即使鹿鸣和蔺乔知道拉长战线到水上,但一旦两面战场都开,那将耗费大量兵力和粮草。以目前我们掌握情况的来看,鹿鸣将太尉以及京城司兵马的将领托付于锁清秋。那便是鹿鸣早就预料到楚国会内乱,所以只以陆战为主,为楚国节省制止内乱的兵力和粮草。”蒙挚翘着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谋划策略 东方看了眼蒙挚,后大笑起来:“有尔等将领,是朕之福。” 蒙挚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和周奇一起揖礼。 “陛下过誉了,这是臣等的本分。” “好。”东方起身,用手抬起二人猫着腰时行礼向下的手,后又道: “那就以此方案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朕连夜向前赶路去找清秋吧。” 说罢,东方便命令半夏收拾东西,带领三百步兵以陆路追赶清秋。 第二天傍晚,尘生试探性地端着晚膳进了清秋的帐篷。 “殿下,歇歇吧。作战方案不都定了嘛,怎们还在烦恼?” 清秋无奈地摇着头,从挂着的地图前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在想,怎们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战船,以水战应对郢都。” “殿下,现在根本来不及啊,之前楚王为了保留兵力所以才没有以水战拉开战线来与鹿悠然对抗。而我们一路走来收复的城池都是小城池,根本造不了战船,我们只能以凤鸣军最优势的陆战来打了。”尘生一边说,一边给清秋盛着汤羹。 清秋吃着蒸鲈鱼,听罢尘生说的后,没有说话转而哀叹一声: “要是当时从郢都走时,记着把战船弄几艘就好了。” 尘生笑了笑,将汤递给清秋后说着: “殿下,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要是等战船走起来,可能我们现在已经被囚禁在长乐宫里,然后等着陛下来赎人了。” 清秋苦笑:“也是,要是能有人送船来就好了。” 说到这时,尘生眼睛一亮,觉得有机会向清秋说心里憋着的事了。 尘生眨着眼睛,双手托腮,语气怪异的对着清秋:“殿下,如果真有人来送,不管是谁,您都乐意嘛?” 清秋没想那么多,随口答应:“那当然。” “啊哈……”尘生坐到清秋旁边,拉着清秋说着: “殿下……山下来报,说渝王来了……并且渝王自称他们的大部队有战船,是来与殿下商量如何打到郢都去的。” 尘生说完后,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噤若寒蝉地等待清秋的反应。 清秋本来愉快地夹着菜,听到尘生说出东方的时候,筷子停顿了下来。 清秋呆若木鸡,怔怔地望着桌上的饭菜,筷子高悬着不放下。 尘生看着清秋如此,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自己打嘴说道: “都是臣不好,臣不应该说的。是渝王让人通报给昭将军的,昭将军便让臣来打探殿下的态度的。” 说罢,尘生又跑向帐篷口,边跑边说:“臣命令人,把那负心汉给叉出去。” 未等尘生出帐篷,清秋叫住了尘生,“传蔺公、叶昭、窦滔、苏吕二人来,并且让人把渝王带上来。” 尘生听到后面的话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楞后,便迅速去传旨了。 清秋看着尘生出去后,将高悬的筷子送入口中。 并且仰起头来,闭上眼睛,带着哭腔自己低语苦笑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居然看不透你了。” 等到尘生又来通报说:“殿下,渝王就在门外,是否……将他带进来?”尘生小心翼翼问道。 “让他进来吧!”清秋轻描淡写一句话。 尘生掀开门帘,东方俯身走了进来,半夏跟在身后。 只见东方一身乌青色攒绣鸟兽纹襕衫,头顶玄玉描金龙顶冠,腰间金线宫绦上系着一个荷包。 荷包上的图案是一只鸡,那是清秋上次送于东方的。 清秋看到了东方腰间的荷包,清秋人都坐不住了,情绪有点失控。 东方坚毅挺拔的面庞再次引入清秋的眼帘,清秋略显窘迫的表情变现出来。 叶昭看着清秋如此,想缓和气氛,“渝王此次出征带了多少将士,又开了几艘战船?” 东方知道清秋虽然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要缓和一下的。 便没有在意清秋没有理会自己,转而与叶昭说话。 尘生上前,不停地抚着清秋的后背,好让清秋冷静下来。 清秋在叶昭和东方三两话间便稳住了情绪,恢复如常。 “渝王大可说说你们的作战方案,吾军中的所有能够领兵、议策的将领都在这了。”清秋肃穆冷淡地看着东方的眼睛说道。 而东方看着清秋这陌生、冷淡、疏远的眼神,只微微一笑,眼神柔情的望着清秋一一说出了他们的作战方案。 “让我们去引陆军?”苏宁听罢,第一个反对,“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呢?倘若你们不及时出现,岂非我们便成了瓮中鳖?” “还有,我们将他们引致水边。倘没有其他退路可选,你们又不及时出现。那我们很可能损失惨重!”吕洋亦附议。 “他们二人疑虑无可厚非,虽然这样作战要比在陆上胜算大的多。但你们战船从郢都城墙上看不到,到你们将船驶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可就要以生命拖延了。”窦滔忧心道。 “是啊,我们现在没有战船,又不可能把他们引过来后上船躲避。再说了即使上船了,战船行驶也需要时间,等船开动的那会功夫。不管怎样都需要我们的士兵,哪怕是最少的数量以命拖延。”叶昭有些想否决这个方案。 蔺乔一直不语,在思量着,等叶昭说罢才开口:“而且光引一次怎么可能会让段后就把全部兵力派出来?这里的牺牲和不确定太多了。” 就当清秋以为所有人都反对时,蔺乔又说话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们绕道而行去郢都的北边,锦官城的南边。渝国军队直接在战船上向郢都开炮,而我们在北边叫嚣,两边同时开打,那么……” “那么段后就有可能气急败坏而同时派兵攻打,等到派出水军在西边登船的时候,我们以最快的移动速度从东边绕道而行,将北边的兵力全部到南边。这样所有守军一哄而上,你们也派出一部分陆军和水炮攻打陆上的这些。” 清秋说着,激动地走了起来。 随即清秋又暗淡下去,“但是如果段后不这样呢?那我们在北边完全就需要自己扛着打了。” “尘生,贺萧他们到哪了?”叶昭问道。 “在攻锦官城了,锦官城一过便可直达郢都。”尘生应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战火再起 “殿下,其实也可不必太过担忧。凭贺萧带领的兵现在的攻势,我们在对郢都作战时,锦官城可能都已经破了。那时候段后肯定心急如焚,我们引诱的计策说不定会成功。”叶昭细细琢磨后说道。 “对哦,就算不成功,贺萧他们也应该到了。有了援军,还怕什么?”窦滔瞬间被叶昭、蔺乔以及清秋点醒,然后立马说道。 清秋看向蔺乔:“蔺公觉得如何?是否可行?” 蔺乔迟疑思缓片刻后,道:“某认为可行!” “好!”清秋爽朗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不过为了保证渝国的结盟诚意。还望渝王答应可以留在我军军中,让人带你的手信回去即可。如若渝王您不在我军中,到时候如果您的兵在消灭了段后军后,倒戈于吾,那可怎么好?” 蔺乔甚是欣慰清秋还算思虑周全,还算没有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 东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待一刻钟后。 东方沉稳的答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清秋忽闪眼睛掠过东方眼眸道:“你说。” “孤希望你们可以派一名熟识水战的将领至渝军中,以备不时只需。” “怎么?渝军中难道除了蒙挚和周奇,没有更好了水战将领了嘛?”清秋反问道。 “不是没有,而是缺乏一名更加成熟且作战丰富的水战将领。” “那……就派……”清秋很难作出决定。 “某去吧!”蔺乔站了出来,“某身为太尉,作战丰富该符合了吧,渝王?” 东方抿了抿嘴唇,伸手指向清秋:“全凭凤鸣公主做主。” 清秋看着蔺乔坚毅的表情,便答允了。 “凤鸣公主,按照水路的速度,最迟明晚渝军才全部到达。我们等到明晚再互交人吧,今日我等就先到山脚下落脚了。”东方准备辞行下山。 清秋也不想多挽留,便准许了。出于礼仪,让尘生给他们送去了吃食。 “陛下!臣今日看凤鸣公主好像对您的态度有所松动,是不是对您的气消了许多?”半夏和东方及三百步兵在山洞里呆着。 东方转动着手中的烤鸡,撕下一块肉送入口中:“不好说,清秋可不是这样的人。她今日对我这样完全是出于战况的原因,倘若她自己可以搞定的话,我今天连山都上不去。” “啊?”半夏歪着头,自言自语道: “女子真是复杂,臣弄不明白。难道她就没有想过,如果陛下您派人监视她是为了打探梁国的军机要事,怎么会派一个这么轻易就被抓住的呢?而且要是真的想打探,梁国现在怎么可能坐拥整个北方呢?” 东方不置可否地看着半夏:“不是女子复杂,是你没有用心去了解。只有当你真正喜欢、爱好一个女人的时候,你会想尽办法去了解她。那么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她复杂,而会觉得她很诱人。” 半夏听着东方说的这些,更加摸不着头脑,接不上话的半夏只好埋头吃鸡。 东方笑了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你还没有碰上那个让你打破一切原则的人。没有碰到那个让你无可奈何、猝不及防、丢盔弃甲的人。” “那凤鸣公主为您打破原则了嘛?”半夏憨憨地一问。 东方略有尴尬:“她为我打破很多了,就如我派人监视她这个事,倘若是其他人。上次的时候,她就不仅仅是刺穿肩膀了,可能现在我已经去见列祖列宗了。” 稍顿片刻,东方又道:“这个事情已经是底线了,换做旁人自己最爱的人竟然监视自己,可能比清秋做的还要狠。” “罢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东方说完,准备起身去草垛上躺着。 但还未完全站起来,眼睛的疼痛猛烈地涌上,东方一个趔趄晕倒在地。 清晨,东方朦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山洞变成了帐篷。 用力撑起半边身子后,看见清秋、叶昭、窦滔、尘生、半夏站在床边。 半夏见东方苏醒,忙跑过去:“陛下,觉得还好嘛?” 随后半夏又小声道:“陛下,眼睛还疼吗?” 东方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疼痛了,又转头向清秋道谢:“多谢凤鸣公主,孤会记在心上的。” 清秋没有理睬东方,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不必,我只是害怕再背一个谋害皇帝的名声!” 尘生偷偷笑着,等清秋和叶昭走后,尘生对东方说着:“这十全大补汤是殿下命人为你炖的,还有这海养丸也是殿下吩咐要给你的。” 说罢,尘生便出去了。 “陛下,这海养丸是?”半夏问道。 “梁国靠海较近,这海养丸是梁国宫廷秘方。是取自大海里最滋补的十多种活物所炼制而成,最是滋补身体。吃一丸比喝多少参汤,吃多少人参、雪莲还要滋补。”东方痴痴地拿着这药丸说道。 “臣说您只是身子疲劳过度。”半夏支支吾吾道。 “就要这样说,现在说出我眼疾之事,起不了很好地效果。这件事不准说出来。”东方再次嘱咐着半夏。 “蒙挚和周奇他们到哪了?” “再过两个时辰便到了。”半夏答道。 “好,扶我起来吧。收拾收拾,又该打仗了!”东方揉着眼睛道。 过了正午时分,渝军全员抵达。东方向蒙挚说明情况后,便在山脚下与蔺乔互相交换。 随后清秋一声令下,全军跟随清秋往郢都北城门开拔。 渝军驶动战船,装满火药,准备一场硬仗。 夜里子时时分,清秋带领大军悄然来到郢都北城门外,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寅时开战。 寅时一到,清秋命人点燃狼烟,向南边的渝军报告。 渝军威猛的火炮一声声地炸裂,发出巨响,火光瞬间四起。 战火又再次被点燃,郢都中正在梳妆的段后被城外渝军的火炮震的跌倒在地。 但楚军的反应很迅速,立马将事先挖好的连接与城外连通的城内河的河水流满。这样即使渝军火炮打入城中,城内也不会因为起火而手忙脚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秋危急 另一边的清秋,命最精锐的凤鸣军将士,顺着搭好的登云梯努力登上城墙。 此次出战,清秋废止了凤鸣军以人头论功行赏的惯例,改而以割耳朵为主。 即将士们不再把杀死的敌军的头颅挂在腰间,而是将耳朵割下放入腰间配袋。 虽然这样也甚是残忍,但没有办法战争就是如此。 倘若不这样,军中就没办法论功行赏,将士们就没有一个标准来衡量。 这是多年来许多国家的惯例,清秋改成割耳朵,已经很好了。 算是给这些为战争牺牲的将士们一个全尸。 “冲啊!”窦滔冲锋在最前面,人们跟着这位将军一个劲的向前冲。 “段后!南北两面夹击,还请太后和宰相早下决断。”长乐宫中小卒在大殿上向众臣汇报情况。 楚臣纷纷着急,年老的、年轻的将军都想出去迎战,随后又传南边送上一份战书。 赵走乂拿到后,命人念了出来: “先帝崩,为段后杀之。且祸于凤鸣主,尔等大臣勿惑。又与宰相赵走乂蓄以鹿如烈为君,尔速降,速令段后及赵氏脱簪请与楚朝之臣并吾。尔等逼段氏出太子,吾与渝王、凤鸣主已定议欲尊太子为君。吾为太尉所言无一句虚,蔺某以蔺氏百年清称保。” 赵走乂没有想到这是蔺乔送来的劝降书、告罪书,段后和赵走乂二人惊恐万分。 其余朝臣纷纷抢过那书信,看了看大声呼喊:“此乃太尉亲手书也。” 随后有跟着蔺乔的朝臣大喊:“抓住妖后,还先帝之真相。” 可宫内的御林军早已是二人的控制之下,赵走乂命人将不听命于己的大臣囚禁于大殿之内。 “太后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待突围和援军,万不得已之时,记得放火烧宫来为我们逃离创造时间。” 渝军已经将郢都城墙上方炸开一个口子,就当所有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河流西边突然出现大量楚国水军以及战船,渝军先前在南边预留的一万人马来报,鹿悠然和段后的镇压君联合打了过来。 “糟了,这该如何是好?”蒙挚虽说也经验丰富,可突如其来的这种状况面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我们向东撤,往东二十里有水岔口。我们向东南方撤引开水军,这样一旦你家陛下和殿下占据了郢都,那么我们就胜了。”蔺乔提建议道。 蒙挚和周奇容不得思虑片刻,稍微考量了下,便同意了,并派人潜入水中去给东方报信。 这边东方和清秋骑在马上,在队列最后等待着攻破城门。 清秋观察着南边,觉得南边声响和烟雾小了许多,觉得不太对劲,便下令向西边移动转攻西城门。 西边背靠高山,清秋这样是为了以防万一还可以有个高地可以占领,不会被团灭。 东方见情势不好,提议一同向前厮杀,鼓舞士气。 城内的楚军见清秋等人向西移动,纷纷士气高涨,一些胆大的从城墙上下来厮杀。 楚军和凤鸣军缠斗在城墙上凤鸣军搭的登云梯上。 凤鸣军内其余的是当时郢都北大营的将士,他们与一些楚军厮杀时,互相认出了对方是郢都其他军营的,故一些人厮杀没有最开始那么厉害了。 可战争是残酷,即使现在身为一国之民,却处在不同的阵营而互相砍杀。 另一边鹿悠然气势汹汹杀了过来,高喊着: “惟楚楚自人打,他国欲亡楚,欲皆别欲。”这话传到段后和赵走乂耳中,二人都没有想到鹿悠然竟有如此之胸怀。 但不管怎样,鹿悠然之前以自己私欲而发起内战至民不聊生,是事实不可否认,比起蔺乔的更大格局还是差得远。 战况非常焦灼,蔺乔、蒙挚吸引楚水军向东南而去,带走绵阳王十万水军。 清秋这边攻城太久无果,将士们都有些精疲力竭,此时已经接近正午时分。 楚国见凤鸣军有所松懈,大开城门直直打了出来。 凤鸣军的阵势被这突如其来的给打乱,城墙上楚军也投掷着火炮。 一个个火炮在地上炸开、喷火,凤鸣军的战斗力瞬间下降。 “往西撤,快!”清秋拼命的喊着。 清秋自己光顾着喊叫士兵撤退,拿着凤鸣剑在空中挥舞。 清秋质问东方:“渝军人呢?” 东方支吾的也说不清,被派来通知的渝军小卒可能在这里乱跑,也可能早就死于乱刀之下,谁也不知道。 突然天上砸下一个火球,炸开在清秋身旁。一时间四五个火球在清秋身边炸开。 清秋抬眼望去,段后正在城墙上看着: “锁清秋,今日你就别想活着回去,可惜了你这么个美人。我让你死明白些,鹿悠然出于楚国人的本分,自己和我的镇压军谈判,带人支援郢都。” 清秋没有心思和段后对骂,清秋只想冲出火圈。 这时,东方骑马闯过火圈进了来, 想带清秋出去。 “你进来干嘛?找死?” “欲与君共死于此!”东方说着,拉起清秋的手。 两人一同骑马准备飞奔出去。 “射死他们!快!”段后叫喊着。 炽热的火圈太过灼烧,东方本就因之前有眼疾,现下经过大火烘烤眼睛瞬间看不见了。 二人冲出火圈后,东方眼睛剧痛万分,无法视物。 东方紧闭双眼,闷哼的忍着疼痛,手想要去触碰眼睛,清秋及时拦住了。 “别用手碰,回去让御医看看再说。” 清秋拉着东方继续向后撤退,叶昭和窦滔冲在最前面挡住楚军的进攻。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东方眼睛无法视物,行动缓慢了不少。 段后在城墙上不停的高呼着,鹿悠然的军也调度了过来,霎时楚军士气高涨。 鹿悠然驾着烈马直勾勾的冲向清秋,想要了结了清秋。 蔺乔虽说向郢都众臣说明了鹿鸣驾崩的真相,但一些纯烈的大臣又怎么算计的过小人、奸佞以及妖后。 尘生一直保护在清秋身后,凤鸣军一月来的疲劳,士气已经下降很多。 况且现在的军队,属于原来凤鸣军的将士不过三万,剩下的都是蔺乔和刘佑的兵合并进来的。 短短一月是不可能将这些士兵训练成凤鸣军一样的。 再者这些人看到了以前一起在郢都训练过的战友,杀伤力就更弱了。 鹿悠然带三百骑兵直冲清秋而来,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吕洋、苏宁保护好殿下,我挡住鹿悠然。”尘生说罢就折回了。 清秋一边扶着东方,一边撑着剑狼狈的走着。 清秋没来得及拉住尘生,尘生边已经去了。 “我们继续向西撤退,登上那座山,我们便可以占据有利地位了。”清秋指着西边山说道。 吕洋、苏宁听罢,便执行清秋的命令。 “还能坚持嘛?”清秋问着东方。 “放心,可以的。你给我的荷包里有平安符,我肯定没事的。”东方宽慰清秋道。 清秋望着后面的尘生与鹿悠然缠斗,尘生渐渐不敌,清秋甚是担忧不停地向后望。 东方虽然眼睛现下看不到,但能感觉的到清秋频繁回头的不安:“要不你去吧,否则尘生出事,你会难过一辈子的。” “那你?” “我无妨,这里这么多将士呢!再说了还有半夏呢。” 清秋踌躇半分后,提剑去找了鹿悠然。 “半夏,现在情况如何?”东方着急问半夏清秋和鹿悠然的结果。 “陛下放心,鹿悠然刚和尘生已经耗费大量体力了。凤鸣公主现在处于上风。”半夏看着清秋灵活的与鹿悠然周旋,剑尖不断地刺向鹿悠然。 大家现在都在注视着清秋和鹿悠然的决斗,没有人注意到段后和赵走乂。 段后悄悄拉开弓弦,上弦,瞄准。 “嗖嗖嗖”三声,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老鹰扑食一般,从城墙上而下。 吕洋、苏宁、尘生以及叶昭大叫着,可为时已晚。 清秋跃起准备用鞭子勒住鹿悠然的时候,段后射箭了。 三箭连中清秋的左肩胛骨,前两支箭直穿清秋肩膀而过,最后一支插在了肩膀中。 “怎么了?”东方听到旁边人紧张起来,一把拉过半夏,焦躁不安的抖动着。 清秋落在了地上,鹿悠然不敢相信地望向城墙。 身边的将士准备趁这个空挡杀了清秋,但鹿悠然拦下了。 虽说尘生也在身旁,但这么多人齐上阵,凭武艺再高强,也是无济于事。 “殿下!殿下!别吓我!”尘生带着哭腔抱着清秋叫喊着。 所有人都急了都想摆脱身边的楚军赶过来,奈何兵太多了。 鹿悠然虽说不会这样趁人之危杀了清秋,但亦不会让大军停止进攻。 鹿悠然也被清秋伤到了,浑身都是被剑刺伤的血痕,鹿悠然自己回了城中疗伤。 清秋肩膀上血流不止,口中还时而有血喷出。 “带我过去,半夏!快。”东方自己顾不得了,一个人吓着眼往敌军中跑去。 “陛下!”半夏追上,一边砍杀着冲上来的楚军,一边拉着东方往回走。 “陛下放心,那两位小将军也已经上前去了。您现在自己都难以安危,还是等着就好。” 段后继续命人用火炮进攻,遍地轰炸声,响彻云霄。 “援军到了!”窦滔微弱的声音在横尸遍野的平地上传来。 “贺萧他们到了!” 霎时全体凤鸣军士气鼓舞,尘生身边的凤鸣军将士围成人墙保护着清秋。 没过半个时辰,楚军退居郢都中。 蔺乔击溃绵阳王水军,再次驶船来到郢都外,上岸赶往清秋等暂时驻扎地。 一众人围着清秋焦急万分,贺萧继续在郢都下攻城。 段后趁着清秋伤重,带着剩下五万兵马向南诏逃去,并且与赵走乂儿子赵曌汇合。 现在郢都中的是鹿悠然和曲南王等一众宗亲在争执谁来接管郢都,谁来继续应敌打仗。 叶昭认为这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便命令贺萧带着吕洋、苏宁继续追杀。 而鹿如烈在龙甲猛烈攻势下,仓皇向东逃窜,去了渝国,龙甲后续会赶到。 “御医,殿下伤势如何?”尘生问道。 “殿下被两箭刺穿肩胛骨,伤口颇大,后又有一箭插在前伤口旁。拔箭难度极大,一若不小心,即使拔箭成功也会因为伤及旁边的伤口而导致血崩。”御医说着伤势的风险。 “别说没用的,就说能不能治!”叶昭有些烦躁。 “将军,这么大的伤口,又是穿身而过,您跟着殿下学过一点医术,您说呢?”御医不敢保证。 清秋这次确实是伤的太重了,箭穿身而过,伤口能直接看穿过去。 就是这样在这个伤口旁还插着一箭,真真是惊险异常。 “报!将军,山下有一名女道士自报是来为殿下医治的。是否带上来?” “这时候那来的神医?”叶昭疑心道。 “先带上来吧。”蔺乔发话了。 “不管怎样,先见见再说。”蔺乔对着叶昭说,并命令杜仲亲自把人带上来。 那女道士一上来,便是一身素衣白袍,头戴白玉莲花冠子。 虽然看得出来是一副老妇的样子,但气度不凡看着是有些仙气莹然的样子。 叶昭见那道士有些眼熟,总想不出是谁。 尘生转过头去,看到哪女道后脱口而出:“雪里青真人!是你?” 叶昭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那女道不否认,而后低头行礼,便走到了清秋身旁。 其余不明情况之人还有所防备,女道开口:“请叶将军解释吧,并准备热水、匕首、缠布、黄酒来。” 叶昭这才说道: “这位真人我与尘生熟知,现下殿下救命要紧。事情原委等待殿下脱离危险再说。” “派人去找黄连、桑叶、苦参、穿心莲、龙胆草、独活这几味药烧红称淬,将海养丸化水后放置,白熊续膏准备好。”雪里青不断的吩咐着。 叶昭叮嘱一众军医记下,速去准备。 “还有朱砂、云母、竹黄、银耳、干贝、鼠妇、鹿茸……”雪里青说了二十种草药让人去准备,捣炼成泥,用于外敷。 不一会儿,来报准备妥当了。女道净手准备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暂时平静 “尘生抓住殿下,贫道要拔箭了。” 尘生抓住清秋的另一边臂膀,一旁御医拿着缠布和捣好的草药等候着。 雪里青下手很快,叶昭偏过头去不敢看,蔺乔微微蹙紧眉头盯着清秋。 “噗呲……”箭被拔了出来,血直冒而出,尘生的脸上全是血色。 雪里青洁白的道袍上濡湿了血迹,甚是骇人。 随后雪里青用刚刚的捣炼好的草药敷在清秋伤口处,并用布裹紧。 随后再将白熊续骨膏抹在外层,又用布裹住。 雪里青端起海养丸化的汤药连着第一味药一同给清秋服下。 “殿下暂时没有危险,贫尼会一直待到殿下苏醒。只是这些药材还望叶将军派人多准备些。”说罢雪里青自己走了出去。 这时候半夏和蒙挚、周奇跪着请求雪里青去看看他家陛下的眼疾,叶昭也说了句,雪里青便去了。 “这位真人是?”蔺乔问道。 帐篷内包括杜仲、窦滔、苏蕙都想知道那人是谁。 “是殿下曾经的师父,教过殿下五年的医术。后来真人不辞而别,就再没有见过。”尘生一边为请求擦着汗,一边低语道。 “是的,那是悫惠文成女帝专门请来为殿下传授医术的,我与尘生也有幸伴读,所以认得。”叶昭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清秋。 “希望殿下尽快醒过来吧,这段时间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几人共同商议决定。”蔺乔提议道。 众人没有意见都点头表示同意,叶昭在点完头后对着尘生说道: “殿下的事还是需要告知陛下及梁国众臣,我待会写一份手书,你派人送回去。我们得请兖国公主和幽王前来,以备不时之需。” 待到叶昭说完,尘生便拿来专用的信纸和毛笔让叶昭手书一封。 用作战报的信纸都是大梁南部专门制作的岭宣纸,笔以澄湖笔为主,这样写出来的东西,落笔的粗细都是有标准的。 翌日,东方醒了过来,但眼疾还是不能视物,由布紧紧的裹着。 清秋尚在昏迷,一直未得以苏醒。 东方焦急不堪,不顾自己瞎着,便过了来照看着清秋。 叶昭和尘生从雪里青真人哪里知道了东方眼疾的情况,便想起了去年在夜秦金城时发生的事了。 他们二人也知道了东方的心思,倘若东方真的是工于心计、城府颇深之人,断不会为了得到情报或者使清秋完全信任,而毁了自己的双眼。 就算他们演戏了得,但又怎么可能骗得过雪里青。 东方目前得情况,渝国内还不知道。 东方现在看不见,因此朱批一些重要文件都没法独立完成,所以向国内谎报手臂受伤,无法写字,由半夏代替。 “蔺公,如今鹿悠然等人霸占郢都,您之前的党羽以及想要跟随您的,都被他们所控制。您是否有更好的办法攻城,或是集结更多楚军呢?”叶昭等人在主帐内商量要事。 “是的,倘若攻城我可能再不出五日便可以攻下。可是攻下后需要用人治理,不可能再分出一些兵力的,便只能由楚军来维持安定,由楚人来管理。”贺萧从前线回来汇报情况。 “叶将军和贺将军的顾虑可以理解,只要攻下郢都,某便可以让人接手郢都。可小殿下你们有打探到消息嘛?”蔺乔还是有些担心鹿家合的,毕竟是鹿鸣唯一的血脉。 “我们派出的斥候来说,段后走的时候是抱着小殿下走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毕竟他们还需要小殿下来稳定军心的。”贺萧安抚蔺乔的情绪。 “蔺公既然如是说,我们就放心了。朝中已经派了幽王和兖国公主到关中地区镇守,保障我们后续用兵的粮草和后勤。”叶昭肃然道。 随后半个月内,贺萧协同窦滔,领着大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趁着鹿悠然等人内讧之际攻破了郢都,并拿下黔中一带。 将鹿悠然逼迫至南诏边缘,现下梁国接管楚国一半江山。 段后虽有与鹿悠然联合之心,但毕竟害怕将来两人再内讧而重蹈鹿悠然的覆辙,所以段后不想解救鹿悠然。 再者段后心系鹿如烈,如今鹿如烈逃奔渝国,了无音讯。 段后为了保住最后的兵力,故而一直高居南诏高地,那地方易守难攻。 梁军也因为疲惫过度,故清秋传令梁军返程。 怀宋害怕战火波及自己,故一直锁国,不帮助任何人。 忍秋因还未正式掌权,所以只能在怀宋干着急,既帮不了鹿鸣,也无法在墓前祭拜鹿鸣。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清秋终于醒了,虽说还是不能下地,但起码可以发号施令了。 蔺乔现在为楚国的一把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楚国战后的残垣。 在黔中以及北部重用贤能,逐渐恢复楚国的生机。 东方的眼睛如今好了很多,虽说不能像从前那般,但至少可以看清一些东西了。 如今郢都平静,清秋入住了长乐宫中,主持鹿鸣的丧葬事宜。 之前段后和鹿悠然忙着争权夺利没有时间顾及鹿鸣,只是草草的将鹿鸣放入灌满水银的棺椁中而后放入帝陵。 清秋用自己的银两为鹿鸣操办丧仪,又让人从梁国海域里捞了一颗半径有五寸的南珠送到了楚国,为鹿鸣作口含。 又命三千僧人为鹿鸣诵经超度,除了楚国仪制的陪葬品外,清秋自己又填了许多。 蔺乔等人为鹿鸣上谥号:“楚文华帝”。 在最后出殡前,清秋着一身素衣,对着鹿鸣的棺椁哭了好些时候。 “鸣哥儿,你就安心去吧。我定会将嘉合好好抚养长大的,你的子民我也会如同对待大梁子民一样。”说完清秋行了三肃三拜礼后目送送棺的大臣们带着鹿鸣的棺椁离开了。 “今日,我便要离开了。”东方在鹿鸣丧仪结束后向清秋告别。 “就要走了嘛?我们还没有多待些时日呢。你的眼睛……”清秋甚是不舍东方。 经过此次事,清秋和东方二人虽没有实质说过什么,但二人都懂得彼此,两人的隔阂已经解开了。 “我离开渝国太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大乱了。如今鹿如烈潜逃在渝国内,我会尽快找到他的。”东方温情的看着清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城山上 清秋吞吞吐吐的说道:“那在走之前……”清秋低眉,脸羞红了一片。 “怎么?我的娘子还有害羞的时候?”东方一把搂过清秋,两人靠的非常近。 东方渐渐迫近清秋的红唇,清秋感觉浑身热气上身,心跳快的不行。 东方现在如同一支射来的利箭,清秋躲闪不及,却又心甘情愿被射中。 清秋闭上了双眼,等待东方抚上自己的唇角。 可东方却停了下来,含笑说道:“想吃你烤的叫花鸡。” 清秋气不打一处来,睁开双眼,怒瞪道:“半晌功夫,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呢?那你支支吾吾的难道不是想说‘为我烤一次鸡嘛?’” 清秋握紧拳头,嘴角紧闭,一副生无可恋表情,心里想道: “我是有这个想法,可你都那样搂我了,就不知道再进一步的嘛?” “罢了罢了。”说着清秋朝外走去。 “你去哪?”东方偷偷笑着问道。 “不吃算了!” 东方一个箭步过去,靠在清秋肩头:“吃,怎么不吃。” 两人将烤好的鸡外面的土刨了后,拿到殿内。 清秋用随身的短刀割下来一块,喂给东方。 “我们现在不要一月一次书信了,我们约定好,以后每个节日我们都要互送书信。”东方嚼着清秋送过来的肉说着。 “花朝、寒食、芒种、立夏、夏至、七夕、中秋、端午、重阳、冬至、腊八……” 东方掰着指头数着:“你看不仅二十四个节气你要给我写信,其他的节日都要。” “哪那么多的话要写啊!”清秋一听东方要让自己写这么多信,人都愁死了。 “怎么没有!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你都把想说的说给别人了,我不管!”东方撅着小嘴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说道。 清秋见状,无奈的宠溺着笑道:“怎么了嘛,我写,写还不行嘛。”说着又用手扯了扯东方的衣角。 “我知道错啦,陛下,我写还不行嘛!”清秋又接着发出糖衣攻势。 东方听到清秋这种撒娇语气叫自己‘陛下’,一下子人都挺直了些腰板,咽了咽口水。 “好了好了,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以后不许那样叫了,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清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知道啦,陛下。我家陛下自控力真差。”说完清秋没有理东方,自顾自地吃起了叫花鸡。 东方被清秋说得,满脸通红不停咳嗽几声,“吃你的吧。” 清秋不由得笑得更厉害了,“啊……”清秋捂着左肩胛骨微微有些疼痛。 “呐!让你不要得意,扯着伤口了吧。”东方虽然嘴上埋怨着,但手底下忙着为清秋止痛,取了冰块为清秋敷着。 “我走以后你多加注意,别再扯着伤口了。”东方细心的用冰为清秋止痛。 “好,我知道啦。待会我会让御医重新包扎一下的。”清秋听到外面申初时刻鼓声响起了,便又道: “到时刻了,你该走了。” 东方有些不舍,安静的放下手中的冰,起身准备走。 走至门口,半夏在外掀开门帘,东方停顿半刻。 “怎么了?”清秋问道。 未等清秋反应过来,东方径直奔向清秋,紧紧地抱住了清秋。 “记得我说得,每个节日、节气都要互送书信。” 清秋用手轻轻搂住东方后背:“好,我记得的,你放心。” 说罢后,东方迅速转身离开。 转身之时,眼眶中落下了几滴晶莹的泪花。 东方强忍泪珠,用手抹去,离开了。 本来清秋没有多大反应,可东方走了半天后,清秋霎时破防了。 眼泪奔涌而出,眼角的泪水直落落的流下。 流到了桌上清秋准备写与东方离开后的第一封信上。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转眼间,日子到了秋天了,梁帝赐清秋住在长乐宫中。 锁清染和锁清潇一直呆在关中长安,为镇守在楚地和河西的梁国将士提供粮草和后备。 清秋今日趁着天气凉爽,到了郢都西北的青城山上来找雪里青。 因下起了雨,所以清秋没有带很多人,只尘生、叶昭、苏蕙相陪。 四人各自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上山石阶上走着。 道路两旁的竹林苍翠,远处看去,如同一块无暇的翡翠。 虽说眼下到了秋天,可楚国毕竟是在南方,天气潮湿,此刻竹林依旧郁郁葱葱。 飘雨的天来到这里,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沐浴着大自然的恩赐,荡涤了奔波的尘埃;叮叮咚咚的泉水,流淌出一曲曲与心灵对唱的歌谣。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师父可真会选地方,这么好的地方不建个行宫真是可惜了。但建造宫殿后,这里也就不那么清幽了,就像我的翠竹轩一样。”清秋边走边提着裙角说道。 “但翠竹轩也‘西窗下,风摇翠竹。’呢,在皇宫中能修个翠竹轩已是不易了。”叶昭宽慰清秋道。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这如今对着满林的青皮竹,又不是斑竹,殿下怎得就生了相思之情?”苏蕙故意打趣清秋,大声笑了起来。 “蕙姐儿,你怎么这样啊!我没有寄相思。”清秋许是被说中了,瞬时不好意思起来,不顾下着雨,追着苏蕙打闹起来。 “好了,好了,都把我有点打湿了。留点力气呀,这山可高着呢。我怎么觉得比麦积山还要难登,果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苏蕙突然的吟诵,逗得清秋等三人捧腹大笑。 兜兜转转一个时辰过去了,四人终于来到了天师洞。 此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涧,古树参天,十分幽静。 “真是好地方,我们进去吧。”清秋领着三人进了去。 “你这孽徒,带人上山搅贫尼清修。”四人刚刚推门而入,雪里青便从前院的厢房走了出来。 清秋看到雪里青,甚是激动,忙跑过去抱住:“师父,我好想你啊!” 雪里青宠溺地瞪了一眼清秋:“贫僧可不想你,没你在身边我可清净这呢。如今又跑来造孽,吾在这清修,又不是嬉耍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清秋回梁 清秋松开抱住雪里青的胳膊,向雪里青撒娇道:“师父,你修的什么道啊?一会贫尼的,一会贫僧的?” “休要张狂,清修之地岂容你妄言。”雪里青佯装要打清秋的嘴。 清秋亦装作害怕,捂着嘴躲到一旁去了。 “尔等随我来吧。”雪里青带着四人到了后院的禅房中落座。 “今个让你们尝尝新鲜成品的雪顶寒翠,以前在金陵时候,只能喝到碾制好的。虽说味道也甚是清口,但到底比不上这里新下来的。”雪里青一边招呼清秋四人坐,一边取着茶盏、茶具出来。 “敢问真人,这水从哪来?”苏蕙浅笑问道。 “都是去年竹叶上的雪水,放心饮吧。”雪里青巧笑着说道,并递给苏蕙一松柏式花雕黑盏。 茶汤在黑盏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冽,如同山间流淌着的溪流。 “真人可真是会享福,在这青山绿水之间,住了这许多年。”叶昭假意责怪雪里青当年不辞而别。 雪里青不语莞尔一笑,往叶昭的汝窑天青海盏中添着滚水冲泡茶叶,随后道: “当年是见到了未央宫中的腌臜之事,故一时间参不透这世间万物了,便自己走了。 “腌臜事?”清秋纳闷地问道。 雪里青见清秋想知道,便故意打岔:“都过去了,其实都是我自己太过敏感罢了。” 边说边坐了下来,缓缓又道:“如今我在这山间呆了也有五六年了,这期间吾学习佛法、道法以及先秦诸子之书,也算参透了些。” “真人如此厉害,晚生敬佩万分,还望能和真人一同修习。”苏蕙亦是对佛法着迷的,见雪里青如此了得,便问着。 “夫人过奖了,那夫人就多留几日吧。”雪里青含笑说道。 “我也要留下!”清秋赶忙趁着话茬说道,然后又搂住尘生和叶昭,“他们俩也要留下。” 雪里青无奈地叹了叹气,与苏蕙相视一笑:“罢了罢了,你这孽障也留下吧,只一点,不要打扰我和夫人修习。” 清秋见雪里青应允后,激动地叫唤着:“好!好!知道啦。” 时间荏苒,光阴飞逝,清秋在这青城山上一呆就是好几个月。 从苍翠酷热的暮夏,到秋高气爽的秋天,再到银装素裹的冬天。 清秋因为这几年频繁的征战,身体已经过度劳累了。 所以趁着此次夺得楚国一半江山,后又令蔺乔调度楚国上下的空闲好好休息休息。 至于梁国,自有梁帝掌握,一众贤能之士辅佐,所以这半年来,清秋过的甚是安心、放松。 每天不是画画、喝茶、插花、焚香,就是诵经、读书,过得好不快活。 这日刚下了一场大雪,雪里青叫上了清秋、苏蕙、叶昭、尘生去了后山上赏梅。 尘生早就叫了一些长乐宫中的侍女,在后山梅园亭子里做好了准备。 其余四人到了后,侍女放下用蝉翼纱制成的纱帘,围炉桌而坐。 纱帘遮挡住了外面的寒气,火炉滚烫,炉上的酒被温的散发出阵阵清香。 “今日叫大家一同来赏梅,是觉得快到年下了。再过一些时日清秋可能就要会金陵了。故吾想为清秋践行。”雪里青看众人落座后,说起了今日聚在一起的缘由。 “师父,我走还早呢。如今连冬至都没到呢,我起码要到腊八时节才回去。”清秋娇气地对着雪里青说道。 “你呀,还是早回去的好。离开陛下这么久了,陛下肯定会想你的。陪伴在陛下面前,总归是好的。”雪里青似是话里有话在劝说清秋。 叶昭没听出来雪里青话里的意思,楞脑的说着:“就是嘛,你不想家,可是我们凤鸣军这么多将士可想家的很。” 清秋不以为然:“所以啊,我才更不能回去过年,享团圆之乐,不然将士们岂不是都寒了心?如今这边才刚刚稳定,怎么可能把所有将士的家人都接到这边来。起码也要等过几年这里完全梁化了,才行啊。” “你呀!就会耍嘴。你的父亲是最尊贵,但也是最危险的人。陛下身边保不齐就有乱臣贼子,你要是长时间不在身边,岂不是让旁人钻了空子。”雪里青故意放重语气说话。 “怎么会啊,我大梁自从祖父登基开始,经过祖母女帝,再到如今我父皇。这都快百年了,何时出现过能够篡位的乱臣贼子。师父,你是多虑了。”清秋倒着温酒,吃着蜀地制作的‘辣嚼子’,然后一边不当回事的说着。 “好了,不说也罢。这么好的雪景,为师可不想全用来劝说你。”雪里青见清秋现下不想这些,便不在多说,自己盛了桌上的羊肉锅子。 盛完后,用汤匙喝了一口后,提议道:“待会我们去折梅如何?” 尘生第一个便喊起来:“好啊,好啊。” 大约是因为尘生觉得再坐下去,他们要开始吟诗填词了。 尘生虽跟着清秋上过宫中学堂,但毕竟身份限制,比叶昭还学术不精呢。 “我就知道你最乐意!”清秋等四人似乎都看出了尘生的心思,异口同声道。 就这样,四人在白雪皑皑的山中窜来窜去。 不出一个时辰,每个人手中都折了些梅拿了回来。 “这里的梅花都甚是好看,枝干挺直,花苞偌大。但就是可惜了,没有未央宫的玉蕊檀心梅。”清秋望着手中玉蝶梅说道。 “虽说没有玉蕊檀心,但却有素心腊梅啊。”叶昭得意洋洋的拿着自己折的梅在清秋面前显摆。 “我怎么没有看见这个梅啊,我的梅是最差的。”清秋气丧着嘴说道。 “好了,好了殿下,你看,我不是摘得杏梅嘛,我才是最差的。”尘生见清秋好端端的沮丧起来,故宽解道。 “来坐下吧,暖暖。折梅比试固然是风雅之事,但也不能因此勾起伤心事。”雪里青叫着四人坐下喝口热酒。 “本来提议折梅,是为了颂祝、送行、寄春的,怎么反倒引你伤心了。”雪里青浅笑道。 尘生故意俏皮说道:“真人不知,那年殿下和渝王在金陵外山上也一同赏梅过。” 说罢,尘生忙跑开,害怕清秋责打自己。 “数你跑得快!”清秋佯装抬起手,笑着说道。 “下着雪,可真安静啊!”不知何时,叶昭一人坐在了纱帘旁,自己望着雪自言自语。 清秋见叶昭这样,便知是想家里人了。 但叶昭的父亲和两位兄长都在战场牺牲。 如今只有大姐叶嘉在世,可叶嘉是越王白童的夫人,常年在临安那边。 叶昭自己也常年追随清秋在外打仗,虽说清秋等待他如同亲人一般。 但这种思念血亲的感觉,不管何时都会有的。 “我们不要打扰昭姐了,她确实需要自己一个人待会。每个人都有着旁人所不知道的不开心。”清秋招呼尘生和雪里青进屋去,让叶昭自己待会。 “那就由她去吧。”雪里青点头示意。 腊八时节,梁帝下旨: “凤鸣懿恭主,帅北境及蜀军屯于郢都,一切军机要皆以凤主命之。及明年春,朕当遣人代蜀之军,那时公主即还命。望诸将皆以凤主号令听之。朕深之思公主及其士,朕必赏多酒肴与诸军。” 这一道旨意一出,清秋自是回不去金陵和梁帝享天伦之乐了。 锁清染自是亦回不去,要留到关中,世子妃亦一起到了长安。 锁清潇则作为三兄妹中最小的,自是被派回去侍奉尊亲。 翌年惊蛰时节,梁帝下旨召清秋回京述职。 幽王锁清染暂领蜀地之职,并且又从豫州派了二十万军前去,替换凤鸣军及其河西军。 这下,众人皆大欢喜,因为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回去过了。 清秋叮嘱了清染,让清染有时候以蔺乔的建议为准。 随后,清秋领着叶昭、尘生、雪里青、贺萧、龙甲以及窦滔、苏蕙等回了金陵。 这一年,清秋的威名远播,大梁处于最鼎盛时期。 梁帝要求清秋进城之时,让京城百姓看看,在外征战一年的凤鸣公主回来了。 清秋着玉色交领右衽十二鸟兽纹窄袖长袍,外罩石青色灵越镶珠霞帔。 面妆则继续以宫廷规格的珍珠妆为主,清秋今日更是罕见的戴上了耳坠,耳坠以玉点翠的小朝凤的样式。 冠子更是显得霸气显然,以九龙九凤顶戴冠惊艳金陵所有人。 清秋此次的回京,是一种宣示,更是一种炫耀。 向众人宣示自己的能力,让大家不要小看未来的女帝。 向世人炫耀,为的是让其余人尽快臣服于大梁。 清秋站在百宝琉璃车的车辕前面,向金陵的百姓问好。 清秋在百姓心中本就有着非常高的地位,现在更是拿下整个北方及其楚国半壁江山。 大梁百姓对清秋更是爱戴有加,清秋将来继位会非常顺利。 一路上百姓欢送至未央宫门口,清秋下了马车,改乘轿撵进了议政殿。 大梁众臣早已等候多时,见清秋进来,由兖王及其许婧、富凛、吕蒙等宰执拜见清秋。 “父皇万安,儿臣凯旋,特来觐见陛下。”清秋跪地向梁帝行礼。 梁帝忙嘱咐身边近臣前去扶起来,随后梁帝下诏封赏一众有功劳的大臣。 封叶昭为南宁王并兵马大元帅,赐宅。 贺萧为鲁国公并威武将军、鲁州监察使。 龙甲为燕云侯并镇国将军、关中监察使。 尘生封保定伯爵并御林郎。 窦滔封河西郡公并奉国将军、河西监察使、关中刺史。 苏蕙封一品诰命夫人、安西子爵。 吕洋封同安伯爵并勇武将军、巡防营正使。 苏宁封景川伯爵并骠骑将军、岭南州将领。 “至于楚国那边还在用的伪臣,怎么封赏就交给你自己去办吧。”梁帝在太监念完封赏名单后,对着清秋说着。 “儿臣谢父皇。”清秋清亮的嗓音再次回荡在未央宫里。 退朝后,清秋陪着梁帝回到了福明殿。 “爹爹,你怎么走了一路都在咳嗽啊!传过御医了嘛?女儿替你看看吧。”清秋见梁帝走了一路,不断地咳嗽,担心地问着。 梁帝握住清秋搀扶着自己的手,安详的笑着道: “没事的,爹爹到了病找人的年纪了。不过你放心,爹爹还能活着看到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 清秋停顿梁帝说起孩子,便娇羞起来:“爹爹!女儿还早呢。” 梁帝忧心地看着清秋: “不早了,看看清染,年前他的孩子就出生了。你明年也要双十年华了,也该是时候了。以后但凡军情不紧急的,你就不要亲征了,保护好身体才是。不然像你母后生育你那早夭的弟弟时难产血崩,留下咋们父女两,可怎么好啊。” 梁帝突然说起了皇后,清秋眼里霎时伤心涌上,眼眶闪烁着晶莹泪光,慢慢流淌了下来。 “不哭,不哭。你母后虽然早已去了,但每次都在天上保佑你呢。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在那么危关头化险为夷。”梁帝尝试着为清秋擦拭眼泪。 “等过了谷雨,春狩的时候陪爹爹去骑骑马、打打猎。小时候你最喜欢坐在爹爹前面,看爹爹给你射野鸡了。”梁帝慈祥的看着清秋说道。 “那爹爹,我能提个小小请求嘛。”清秋垂下眼帘,手指不停地动着,眼神露出一些在父亲面前的怯懦。 梁帝看着清秋这个模样,会心一笑宠溺道:“说吧,什么事?” “嗯……爹爹,你说如果我嫁去其他国家当个皇后……”清秋说着时,觉得不太好,故欲言又止。 “你继续说吧,爹爹想听你说完。” “去当个皇后,爹爹你会责怪清儿没出息嘛?”清秋支支吾吾地说道。 梁帝沉思了少许,片刻后,梁帝肃然看着清秋: “清儿,从小你就听话懂事,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所以你皇祖母才会想着让你练武、学医、学习处理朝政。” 梁帝停顿半刻,又继续说道: “直到你十一岁那年在城楼上那样之时,爹爹才真正想要把你当女帝培养。毕竟选继承人当然要选有天资的,但爹爹和你母后以及祖母,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喜事来临 “爹爹……”清秋沙哑的叫了一声。 “清儿,爹爹现在就想对你说‘如果你现在不想当皇帝了,告诉父皇。爹爹会不让你做的,大梁难道就没人了吗?清染也很好,不行还有清潇呢。”梁帝略微哽咽道。 父女俩沉默了许久,清秋清了清嗓子:“爹爹,那如果我将来顺利继位。那人不愿意放下身段来大梁当一个女皇背后的男人,或者就算他有能力参政,但不愿意与我平分权力呢?” 这个问题问的确实有点刁钻,梁帝自己也没有感受过,又怎会知道? 清秋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难解的问题,毕竟自己的祖母女帝也是在祖父驾崩后才登基的。 这种二帝同时在位的情况那是没有的,武皇最多也就只是在高宗在位时一起合成过‘二圣’罢了,武皇还是‘天后’。 这一‘后’字就已经说明情况了,清秋心里想着会有男人愿意与我同称帝吗? 清秋自己心里也不敢确定,哪怕他知道东方爱自己,她也不敢确定。 因为目前还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 梁帝思忖了许久:“那就要看你们两个人谁爱谁对方多一点了,多爱一点的哪方,总会作出妥协的。” 清秋立马接话:“就像爹爹您和母后?” 梁帝炯炯有神地回答道:“是啊,我和你母后不就是妥协的例子吗?” 接着梁帝开始聚精会神地讲他和清秋母后的故事了: “当年蒙古攻占了如今的北方大量土地,整个黄河流域甚至是黄河以北都在蒙古人手里。后来你祖父祖母联合渝、楚、宋将蒙古打散,变成了之前的夜秦和犬戎。” “蒙古其实一直都以游牧制度为主,蒙古的拓跋族和耶律族当时看准时机建立夜秦。帖木儿族建立了犬戎,然而在如今北漠的蒙古中,还有一个是除了蒙古皇族博尔族外,较大的部落,就是你母后的部落——科尔沁。” “科尔沁虽说是较大的,可比起蒙古牙帐的势力,还是微不足道。只因为科尔沁是一片草原,科尔沁的地方和族人又擅长养马驯马,牙帐这才没有为难科尔沁。” “那当年母后能嫁给爹爹是谁让步的?”清秋问道。 “我与你母后相识,是因为那时候我偷偷跑去关中。你母后也偷跑去了,我们便碰上了。再然后碍于胡人和汉人的身份,我们一直没有进展。直到那次南北大战,夜秦、犬戎自立,这才使得科尔沁可以不用惧怕牙帐势力。科尔沁凭借输出好的战马,游离于他们之间。” “但即使这样,南北之间也没有太子甚至是皇帝与北方游牧民族通婚的。爹爹我为了能够娶到你母后,硬是游说你祖父祖母让他们攻打犬戎、夜秦。” “虽说之前南方四国与蒙古直接对打,夜秦、犬戎分离开了。但在哪之后各自元气都大伤,再也不敢随意打仗了。所以我是废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他们以小部分游击攻打犬戎,再以引渡战马的由头告知天下人,大梁以迎娶科尔沁嫡公主的缘由来得到战马。” “也就幸亏牙帐所在地方虽然有绿洲,但沙漠依旧遍野。所以才不敢对科尔沁动手,你也去过河西了,你也看到了。在河西只有甘州外的山丹马场才能培育最彪悍的战马。” “而东边虽然齐鲁之地和燕云十六州水草也丰茂,但总不及科尔沁北,马儿也不膘肥。牙帐是想拿下科尔沁自己驯养,可科尔沁在蒙古没有分裂前,会将所有战马献给牙帐。” “之后分裂以后,科尔沁也会将一些战马献给犬戎,所以牙帐就不便动手了,不然犬戎不会答应的。”清秋顺着梁帝说的说道。 “那爹爹,你真的妥协了好多啊。”清秋又道。 “是啊,当年与你母后在关中幽会之时,蒙古细作知道了我的身份。派人来杀我,你母后为了救重伤的我,硬是让我喝她的血我才能活下去。” 梁帝说到这,眼泪哗啦啦落下来了:“要说我们俩谁更爱谁,我觉得我们俩都爱的差不多。两个人都愿意各自妥协一些,所以呢?要是你真的爱那个男子,那个男子你也确定他真的爱你。不在乎谁妥协,相互妥协才是最好的。” 清秋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嗯……我知道了。爹爹这次雪里青真人跟我一起回来了,要不让真人替爹爹把把脉吧。” 梁帝欣慰一笑:“清儿长大了,爹爹不需要了。爹爹这是多年老毛病了,太医开的那些药苦的跟什么似的。” “爹爹……”清秋想继续劝说梁帝,可梁帝止住了清秋: “不用多说,这么些年来,汤药吃了多少。爹爹不想再吃了,人终有一死,这是命数。” 清秋最终妥协于梁帝,没有多劝说什么,陪梁帝待了会后,便回了翠竹轩。 雪里青看到清秋从外面回来后,跟着清秋进了主殿,问道:“陛下怎么说?” 清秋恹恹地答道:“爹爹说什么命数到了,什么吃了太多汤药不想吃了这些话,来搪塞我。” “命数到了?”雪里青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在想些什么。 而后雪里青继续道:“陛下如此忌讳请脉,这可不大好啊。陛下如今已近‘知天命’,如此不经常把脉,恐身体会无法调养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清秋情绪低落说道。 “那我就去看看之前太医的脉案吧。”雪里青说罢就出去了。 清秋点头让雪里青自己去就好,然后清秋刚准备躺下歇会,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 “长姐!长姐!是我来了,你快出来。”清秋听见是清潇的声音,便起身向外走。 “老早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怎么了?”清秋边往外走,边道。 “哎呀,长姐。我在来宫里的路上,听说泛毅领着索朗他们来了。”清潇激动地说着,因为她自己也许久没有见过索朗了。 “他们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清秋纳闷道。 “哎呀长姐,别管了,你快陪我出去看看吧。”清潇一边说一边拉着清秋就往前朝走去。 清秋本都累及了,可现在还要被清潇拉去,陪清潇看夫君。 清秋和清潇二人躲在议政殿前殿水墨百山屏风后,悄悄听着众人说些什么。 “西凉王子前来,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好让朕有所准备。”是梁帝的声音。 泛毅欠身道: “是臣的不是,只是出来前父王说了‘让我悄悄带着岁币和礼品来到金陵,给陛下和殿下一个惊喜。’” “凉王有心了,你凉国选择依附我大梁。朕甚是高兴,怎么能收你们这么多的礼物和岁币。”梁帝客气的回答道。 泛毅笑着点头,随后又道:“陛下,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事,还望陛下恩准。” 梁帝嘴唇微微闭合,思索后道:“尽管直说吧。” 泛毅在得到允许后,携着索朗、索恪又跪了下来: “陛下,吾幕下臣僚索朗,与之前随凤鸣公主来凉的兖国公主,在西凉时往来甚好。此后兖国公主回国之时,索朗在众人面前承诺了公主‘只要夜秦国破,便来提亲。’” “哦?”梁帝意味深长地吱了一声。 泛毅继续说道:“只因夜秦亡国,有许多事需要索大夫忙,故这才推迟了一年有余才来提亲。臣今日是为了索大夫说媒的。” 梁帝微笑说道:“朕虽为皇帝,但这潇潇的婚事嘛。还是要由潇潇自己以及朕的胞弟兖王说了算。” 索朗这时候继续拜了拜梁帝和兖王道:“臣钦慕公主已久,愿托付中馈、恩爱相许,永不相弃。” “索小郎君先起来吧,毕竟这种事本王还需要去问问王妃以及清潇自己的意见。”兖王转过身来,温和地对着索朗说道。 “你有何把握认为,朕与兖王就一定会将潇潇嫁于你?潇潇的身份随便嫁去他国都是皇后,最不济也是王妃。可你家最多是国公、上柱国,你现在也还只是小小伯爵,岂不高攀了潇潇。”梁帝故意刁难着,想看看这人的言语谈吐。 在屏风后的清秋和清潇默默地看着。 清潇并不着急,因为自己看上的男人是不会差的。 索朗不卑不亢地行礼后,说着: “如今大梁的国力以及陛下和凤鸣公主的用兵政策,就知道大梁绝不想多出一个亲家之国,也不缺一个皇后来保全自身。所以与其将来在那么多人中选一个不确定对公主的心意的人,倒不如现在请陛下和兖王殿下,赐婚于臣与公主。” “哈哈……”梁帝笑了几声,看向兖王。 “看模样和谈吐,还是不错的。索家也是满门忠烈之家,祖上几代都是西凉有名的战神和执政能手。” “臣弟现下看了,也觉得不错。但具体怎样还有待考察,待臣弟回府后与王妃商议再来与陛下请旨。”兖王不敢贸然答应,小心回道。 “爹爹,不用勘察了。女儿愿意。”清潇不知何时跑了出去,当着众臣的面说道。 清秋听见声,赶紧跑出来:“你呀,也不害臊的慌。我一不留神,你就跑出来了。” 泛毅等人见了,忙向清秋行礼。 “皇伯父、爹爹,索朗为人我清楚。我愿意嫁给他。”清潇再一次脱口而出。 众臣纷纷笑道:“我大梁女子就是不拘小节,还望陛下和兖王殿下思虑,成全这对鸳鸯。” 清潇走到索朗身边,想要扶起索朗。 “不要,陛下和殿下还没有说话呢!”索朗坚守着礼数没有起来。 “这样吧,今日索朗就跟着清潇回府去,见见王妃。如若全府都同意了,那么朕就下旨吧。”梁帝浅笑着说道。 随后清潇便带着索朗回了王府。 在之后几天里,梁帝陆陆续续下了多道旨意。 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清潇的婚事,给清潇赐公主宅,加封王妃,让许婧这个宰执重臣为礼官。 让朝中大臣争相为清潇写婚书,最后梁帝选择,这是给了清潇整个大梁最高的礼遇。 或许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梁帝对于操办公主婚事的热情,可能因为清潇比清秋先早一步,所以梁帝先以这最高礼遇在清潇身上实验一番。 就这样清潇和索朗的婚事在梁帝的雷厉风行下快速操办,定在清明过后,谷雨之前完成。 虽然时间很紧,但整个婚事没有丝毫的怠慢,各种各样的礼数、规矩,一个不落。 至于为什么这样加急操办,可能是梁帝和兖王觉得未来大梁还要继续对外打仗,所以婚事要赶快操办完成。 清潇的宅邸和整个兖王府差不多,可见梁帝和清秋对清潇的重视。 大婚当天,兖王一家全部进宫,清潇从未央宫中被索朗接出。 锁清染愣是赶了回来,作为长兄将清潇扶进了喜车。 清潇的车架更是超出其身份规格,琉璃为窗,四面全是鎏金雕刻,上方还有一凤凰为顶。 车罩以高昂的蜀锦和苏绣为幕,并有九匹马为之牵引,这是清秋才能有的规格。 梁帝和清秋都各为清潇准备了一份嫁妆,几乎将整个未央宫的仓库陪嫁了一半与清潇。 索朗驾着马车,从城外而入,一路走至未央宫门外,丝竹管弦之声响彻整个金陵。 梁帝端坐于福宁殿正坐,兖王及王妃在下两侧落座,清秋和清染则站着。 索朗来到殿外,大声高呼求亲词,梁帝赞同,命人送去同心锁。 随后索朗上殿,清潇在一众诰命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清潇戴九龙九凤冠,脑后六道蝉翼,各个都是金镶玉,嵌宝石珠子。 蓝底红色的金绣牵丝百宝喜鹊百合交领大袖宫装在身,蓝色金线密织镶九十九颗珍珠霞帔搭肩。 清潇从未穿过如此华贵显耀的衣服,素日里虽说也穿的富贵,但都是显得娇小可爱、玲珑活泼的衣服。 今日浓妆扑面,嫁衣加身,让许多人看傻了眼。 就连清秋都觉得清潇今日甚是不一样,果真是出嫁时一定要最好看。 “今日的潇潇与往日不同寻常,如今倒是真真像一个兖国公主了。”清秋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梁宫秘事 “长姐!”清潇拿着扇子遮面嘴角一勾向清秋说着。 “你二人将来要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比翼双飞,切不可意气用事。”梁帝对新人说着自己的祝福。 兖王和王妃二人,热泪盈眶,王妃更是用帕子捂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等到新人给他们二人行礼时,王妃绷不住了:“好!好!潇潇长大了,去吧!去吧!”王妃哭腔着说道。 清潇见母亲如此,亦伤心起来:“母亲不必伤心,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又不是就要启程去河西了。” 清染见状忙解围:“母亲,今日潇潇大喜,怎能掉眼泪呢?您要是想她了,儿臣便带您去找潇潇。” “就是嘛!叔母不要过于忧伤,清潇会过得很好的。倘若索朗对潇潇不好,我第一个杀到他们府上,将索朗押到您面前。”清秋上去扶住王妃,调解着气氛。 “吉时到了,公主该启程了。”礼部的人一旁提醒着。 随后一众皇亲乘着奢靡万分的车马,经过金陵城主干道,来到了公主宅。 继续着婚礼仪式,锣鼓喧天、欢天喜地。 这一天的金陵算是多年来,大梁皇室少有的热闹景象。 婚礼一直折腾到夜晚子时,子时时分公主宅和未央宫中的丝竹管弦之声才稍微小了些。 回宫路上梁帝和清秋同坐一辆马车,梁帝沉浸在高兴气氛中许久后对着清秋道:“要是爹爹也能看见你这样成婚该有多好!” 未等清秋接话,梁帝说完后,便咳出一滩血,随即晕了过去。 “爹爹,爹爹!”清秋急忙叫着马车外的尘生。 这天夜里,整个金陵都在大喜大悲中度过。 梁帝突然病重晕倒,久久不能醒来。 而后第二天一早,又从边境传来消息渝国巴陵王、安南王在南部揭竿而起,北边寿康王也造反攻打南陵城。 最主要的是同寿康王一起的还有鹿如烈,这下就不仅仅是渝国内乱了,更牵扯出楚国。 鹿如烈的出现对于已经是梁国地盘的楚地,将是一个挑战。 南边段后和鹿悠然再次联合,以不可挡之势迅速反攻。 渝国东方梧命蒙挚领兵二十万南下,命蒙骜领兵二十万北上,自己坐镇京都指挥调度。 大梁则迅速以清秋监国,命令锁清染回楚地统筹一切,泛毅、阴凌、窦滔跟随。 又下令向其余地方兵马发布敕令,要以最高警戒时刻准备着,尤其是关中以及豫州。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兖王这天晚些时候,来找清秋。 “皇叔?”清秋在看着地图和送上来的渝国情况,没注意到兖王。 “快坐,尘生去沏茶。” “清秋,今日我前来,是有点想法想和你说。”兖王欲言又止道。 “什么事啊皇叔,你说就好,咋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清秋没多大在意,便爽朗说道。 “那我就说了。”兖王在得到清秋允许后,缓慢道: “如今渝国内乱,我大梁要不要前去呢?我知道你和东方的关系,但此次三王来势汹汹共五六十万人马。东方梧夹在南北之间,兵力不足,恐撑不了多久。” “叔父,难道我们要趁人之危嘛?”清秋眼神复杂地说道。 “历朝历代许多大一统王朝,那个不是在其余国家内乱之时完成统一的?有时候命数到了,也办法。”兖王又搬出许多史书上的故事给清秋讲着。 清秋听着,思考着,但迟迟不说一句话。 兖王见清秋没有动静,便继续说道:“那你作为征战了这么久的储君,起码去边境一趟吧,万一渝国有人见你往渝国去,真以为你是去攻打的。可能面对大梁的强势,自己就先投降诚服呢?” 清秋听着兖王后面的话,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这样既不会和东方闹得不愉快,也会因此享受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这是每一个君王、元帅最想的事。 “那金陵的一切就拜托皇叔了,父皇也交给叔父你了。”清秋考虑清楚后,向兖王交代着。 “这你自然放心,皇叔替你看着金陵还不容易嘛。不过有更重要的军务,我会立刻着人给你送去的。”兖王严肃而又忠诚的说道。 “叔父,你的能力我知道。但凡你能裁决的就不要送来了,否则要是再延误了,大梁岂不是处于被动了。”清秋笑着说道。 “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好让人准备。”兖王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明午后我就动身。” 兖王走后,清秋来到了梁帝的寝殿,雪里青在一旁照顾着。 “师父,我爹爹如何了?”清秋呢喃道 雪里青看了眼梁帝,垂过头来,低声道:“陛下积劳许久,又忌讳就医。而且我在看之前陛下的脉案时发现,陛下看似精神,内里却早已虚透。” 清秋惊恐的看着雪里青,雪里青深呼一口气:“没错,是你想的那样。陛下可能是中毒。” 清秋听到居然有人敢对自己的父皇下毒,眼神恶狠狠起来,如同一只恶疾的猛虎。 “师父,您一定要帮我医好爹爹,清秋求您了。”清秋忽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徒儿,吾自然尽心医好陛下。”雪里青摸着清秋的头,并扶起清秋。 “那你走了以后,谁来看管朝政?”雪里青关切问着。 “自然是皇叔。”清秋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什么?竟然是他?”雪里青似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诧异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师父?” “你跟我来清秋,为师和你说件事。”雪里青拉着清秋往外走,以免吵着梁帝,并吩咐尘生看好门口。 “到底什么事,师父?这么神神秘秘的。”清秋蹙眉问道。 雪里青拉着清秋坐下,“吾是六年前离开金陵的对吗?” “是啊,那会我才十三岁。我父皇刚刚登基不久,而我祖母也刚刚驾崩。”清秋回答着雪里青的问题。 “那你可知悫惠文成女帝驾崩前,是我一直陪侍在侧替女帝诊治?” “当然啊师父,我们都相信你的医术。”说完后,清秋似乎自己察觉到什么,“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女帝驾崩那天下午,你等一众人都听过女帝的教导,你乃至陛下、兖王都被女帝单独召见。” “是,没错。”清秋眼神越来越复杂。 “可是当晚女帝驾崩前一个时辰,陛下来找女帝,我听到了一个秘密。”雪里青忐忑道。 “女帝告诉陛下说:‘兖王并不是陛下同胞弟,而是光武圣帝在外征战时的庶子。但光武圣帝为了保全这个儿子,告诉女帝将来可以自己称帝,但只求放过这个孩子……”雪里青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清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宫中秘事。 “可祖父祖母恩爱是大梁公认的,没想到祖父也有背叛偷腥的时候。”清秋甚是为祖母不值。 雪里青冷笑一声:“没有谁是完全干干净净的,你想去边境不也是想得到好处嘛?虽然你顾忌着东方,但你就完完全全清白?” “光武圣帝爱女帝不假,可有时候有些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故就有了兖王。女帝许是觉得那个生下兖王的女人也死了,这么小孩子也可怜,故一直养在身边。”雪里青继续说。 “当我听到这个的时候,惊呆了。我想不通既然都隐瞒了这些年,为什么在最后时刻又说出来?” “可能是觉得万一兖王知道了自己的生世会做篡位之事,与其那时陛下被迫接受,不如现下女帝自己说出来,也好让陛下有个准备。”雪里青说着自己后来才想明白。 “这么多年来,皇叔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这些年爹爹给过他兵权,给过权力,他都做的完美,挑不出毛病。”清秋低头思考着。 “要是他有反之心早就反了,怎么会等到如今?他与爹爹也就相差十岁罢了,如果如今才篡位图的什么呢?为了儿孙?”清秋有些迷惑。 “可能当真是你所说的吧,但也有可能他自己还不知道呢!”雪里青宽慰清秋。 清秋听了这个消息,久久不能平静:“师父,我自己待会。您帮我看好爹爹,我明天就走了。” 雪里青不好继续说什么,至于清秋怎么想,是清秋的事。 其实雪里青也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清秋。 告诉了万一兖王自己都不知道,那么这样无异于在清秋心里插了根刺,那么将来有可能搞得骨肉相残。 倘若不告诉,万一梁帝现在突然驾崩,清秋不知道这个事,万一兖王趁机篡位,那么清秋的后知后觉会耽误很多事。 而且还会因为没有准备,而沉溺于被背叛、伤心、绝望的心情里走不出来。 南陵城极乐宫内,东方扶着鼻梁,眉头紧锁,屋内焚着清甜的鹅梨香。 半夏拿着最新的战报进了来:“陛下!最新消息南边蒙挚将军遏制住了巴陵王东方松、安南王东方柏的兵马。但是北边不容乐观,寿康王东方桦没有朝南陵城而来,而是联合鹿如烈向西去了楚地。陛下是否调回北边兵马南下?” “去了楚地?”东方继续扶着鼻梁,一只眼睛睁开看着半夏问道。 “那清秋所拼命拿下的楚地岂不是危在旦夕?”东方着急了,走到了地图前面。 “陛下!如今不是担心凤鸣公主的时候。梁国现在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再者大梁占领楚国一半。中间隔着我们渝国,他们有时候是有心无力呀。就算您是要为了和凤鸣公主以后可以更方便在一起,但也不能看着东方松、东方柏他们随意涂炭生灵吧。”半夏稍许急切的说着。 “不管怎样这些战火总归要来的。难道我不纵容他们造反,以后大渝和大梁就不起战火?与其那时,不如现在大梁势力鼎盛一举拿下大渝,怀宋也能收拾了。我也早早解脱在这个位置上,要不是为了能和清秋达到同一高度,我才不要做这个皇帝,帝王家又怎会干净?” “可是陛下……”半夏又准备说些什么被东方挡住了。 “不用多说,我已经安排蒙骜父子转移部分兵力去东边了。名义上是抵挡梁军,其实是为了更好的投诚。渝国内政积弊已久,凭我再怎么狠辣手段,也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达到梁国的水准。如今在乱世中,与其那样,不如尽早结束这乱世,让大梁接手,可能百姓会过得更好。”东方长吁一口气说着。 “臣明白了。”半夏嗯了声后退了出去。 清秋领着新扩充的五万精锐凤鸣军,以及叶家军十五万向西去了梁渝边境。 另一边楚地情况甚是不妙,原来留守的二十万人马加上蔺乔手里的二十万人。 因为训练、家乡等的不同,配合不密切,导致现在鹿如烈兵马越过了居庸关了。 蔺乔在想着办法等待锁清染带着后续援军突围,南边段后和鹿悠然再次杀进黔中。 如今蔺乔实际控制地盘只有郢都向南五城及锦官城北部这一点地方。 两面的夹击包围支撑不了太久,清染的行军再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到。 东方听说了清秋到了边境后,一直在想办法说服渝国众臣以联合大梁清扫叛乱为由去边境。 可事实并不理想,渝国老臣都害怕会成为下一个楚国,也害怕这样会侵犯到自己将来的权力。 毕竟这样一来,这些老臣手下的军内人可能会因为梁国的介入而缺少立下军功的机会,那么将来论功行赏可能捞不到好处。 清秋刚来到边境,渝国的一个州的刺史和巡查使早早地开城投降。 这两个人全都收到了东方密函,而后半夏再以假消息传回,说大梁已经开始攻渝了。 而南边的蒙挚在与东方松、东方柏的战事中,悄然将战线往大梁边境拉,这样就又给了大梁一个攻打的理由。 这样东方及其自己的亲党都能很快抽身,东方则宣布御驾亲征边境,与大梁谈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事来临 虽说这巴陵王、安南王、寿康王来势汹汹,可是以前受到东方残杀的宗室旁支纷纷揭竿而起,也想分一杯羹。 故南边东方松、东方柏的行军速度迅速下降,北边一些小诸侯纷纷自立,宣布脱离南陵城。 没过几天,渝国内部已经出现了不下十个新王、新帝。 这给了东方一个天然好机会,来到边境后东方率先去见了清秋。 “半年未见,公主一切可好?”东方进了帐篷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劳渝王牵挂,吾一切都好。只是如今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你确定我们见面,我不会挟持你拿下渝国?”清秋反问东方。 “庐州开城投降你就应该猜到我想做什么了吧?我需要你以大梁的名义镇压此次渝国内乱,反正现如今渝国大到王爷,小到军侯纷纷参与造反。我手中能用的兵,也就蒙骜的这二十万,以及蒙挚即将带来的残兵十万。”东方讪讪的说道。 “你这样用意是什么?你不做皇帝了?”清秋有些不解的问道。 “哈……”东方傻笑一声,“古往今来,乱世之中最后存活的一直都是最强者。我虽然不能说真正和你大梁硬碰硬谁会胜,但是那样一仗打完天下还有人吗?” “如今多年的征战,你大梁如果不是多次凭借江南的人数多,可以有许多兵,怎么会能拿下北方全境呢?然后哪里的人又是你梁国的,这样的兵力怕是就算有硬仗要打,打完后也能很快恢复吧。”东方神情微微有点落寞。 清秋刚想说什么,被东方打断: “渝国这一百年中总是中立,但国土疆域总是没有扩大过,夹在中间的国家,需要平衡两三个国家。如若上几代渝帝是肯上进的,那么有可能还没有大规模扩张,就被你祖母、祖父打败亡国了。或者又有另一种出现一个比你祖父、祖母更厉害的渝帝,那么现在梁国就不在了。” “但过去就过去了,可惜渝国没有。而我从小在渝国除了母妃以及半夏蒙骜他们,我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善意。百姓们自是不必说只要让他们保持现状,谁当皇帝都一样。” “可……积弊已久的朝堂,虽然在我严酷的高压政策下他们拥戴我。但是根本压不住,渝国现在实行的门阀制度根本达不到上下一条心。即使现在我以利益为诱饵,让一些人去镇压,但又会有另一个家族成为门阀。与其那样,不如直接由梁国打进去,在外敌面前可能更好各个击破。” “所以你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清秋冷笑道。 “我更愿意你做这天下的女帝,而我就做女帝身后那个不愿意露面的清闲散人就好。”东方深情地望着清秋道。 “你……”清秋被东方说得不知如何接话了,“你可当真?” 东方一把拉着清秋出了帐篷,跪在外面地上: “苍天在上,吾字字情真、句句恳切,若有欺骗,吾生不得子嗣,将来老死残生。” “别胡说!”清秋立马堵住了东方的嘴,“没子嗣将来谁接任大梁的重担。” 东方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移开清秋的手:“你大梁没子嗣和我有什么相干。” 清秋脸立马绿了,“你……”撂下一个字,扭头进了帐篷。 “哦哦!”东方好似才明白过来,“与我相干!太相干了。缺了我可不行!”忙追着清秋。 “好了!说正事吧。”清秋恢复正经,“我梁军什么时候出兵?” “等其余人迫近南陵城的时候吧,那时候大家都为了争夺京城不会在意我们。我们便可长驱直入,各个击破、一网打尽。”东方依然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天下跟疯了似的。 渝国内乱不止,寿康王东方桦和鹿如烈意见相左,两人在楚国北方打了起来。 段后和鹿悠然直逼郢都,蔺乔殊死抵抗。 怀宋趁机攻打渝南部和楚南部,大梁锁清染带着援军先忙着解决东方桦和鹿如烈。 清秋则带兵向南陵城攻去,命叶昭为南路军主帅,蒙挚、吕洋为主将。 贺萧为北路军主帅,龙甲、周奇、苏宁为主将,这是两支梁渝结合的部队,一起向渝国进攻。 清秋自己则亲领凤鸣军为中路,运筹帷幄于千里外。 清秋已经不能亲自上了,否则年纪轻轻烙下病根,大梁真的后继无人了。 兵分三路各自解决渝国分散、破败的门阀军,此次清秋出征自己并不当前锋了,而是派人依照自己的兵法来打。 清秋本来都不想启用贺萧的,贺萧之前重伤刚好,便带兵打到郢都来。 这才刚没好多久,又要打仗了。但贺萧坚持如此,清秋便只好答应。 “殿下,前方战报。”小卒上来送战报。 清秋拿过看着:“叶昭清扫了东方松、东方柏的援军,贺萧抄了东方桦的补给城池。并且由蒙挚和周奇出面拿下了其他小军侯的势力。” “今天的战报甚是可观,你觉得呢?渝王。”清秋递给东方,故意说道。 东方接过,漫步走着:“甚好,我觉得我们加快步伐了。” “好,没问题,我这就传令。”清秋满意地点头说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天下局势变幻莫测,清秋领着强大的军队,攻下了南陵城。 梁军成功入驻渝都及其整个渝国,渝国上下纷纷投降,东方首当其冲卸下帝号,被清秋暂时封为襄王。 这日清秋在和东方商议如何将一些地方门阀军侯的职务卸下来,重新找人上任。 可这个事可不是一个轻松活,要将这些人押解进京并且瓦解其势力网,这不是一个轻松事。 这种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留神可能后期梁国制度的新建,就会迎来非常复杂的事。 清秋从金陵调来了外藩院的曹前,命他总领此事,曹前对于这种事,已经太熟悉了。 随后清秋将梁国原有的行政军事体系中的太守、将领,调了一半来到渝地。 梁国原来的体系势必会缺人,但这正是清秋想要的。 梁国原来的地方制度,虽避免了一人大权独揽,实现了权力分衡,但也造成了大量的冗员现象。 如果大梁不是凭借江南的粮仓和商业繁荣根本撑不了这么久,国库可能早就亏空了。 现在清秋这样一来,将原来地方政权的三权分立,改为了两人。 清秋这一整套的行政制度的变化,将整个梁国都变了。 好在撤下来的人依旧能够在渝国这边继续当官,所以并没有引起官员造反不满等现象。 “殿下,幽王殿下传来战报。”叶昭将战报送了上来。 清秋伸手一接,拿过来看着,忽然清秋情绪有些许不对。 手中的信纸掉落下来,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叶昭觉得奇怪,刚想去捡起那掉落的纸张,清秋一个突然站了起来:“去,给我查,蔺乔是否真的战死沙场!” “殿下!你不要激动,你冷静下来。”叶昭也看到了锁清染传来的报讯,想让清秋冷静下来。 “殿下,蔺公是为了楚国百姓不再受到战乱纷扰,是为了阻止段后才以一己之身带领全军抵挡段后反攻。”叶昭宽慰着清秋。 可清秋依旧甚是激动,情绪激动,眼神中又带着悲伤。 清秋木木地走到屋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向西边看着,一边笑着,一边流了些许眼泪。 作为一个君主,能碰到一个非常优秀并且又懂自己的将领属下是多么的不易。 蔺乔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将才,他与清秋似师似友,有着君王与臣子的默契,是其他将帅都比不了的。 清秋一人少许坐了半个时辰,而后振作起来,写了敕令。 让河西继续发兵,帮助清染剿灭段后及其残余。 随后清秋又借渝国的兵力,向西去,继续攻打。 派蒙骜父子为帅将,意为直取楚国全境,清秋要收复已经四分五裂很久的天下了。 梁国前几代人的积淀,就是为了现在的清秋能够更方便的统一天下。 就在梁国军旗四处征战飘扬的时候,尘生踉踉跄跄地从金陵而来。 尘生浑身是伤,背部几乎全是刀疤。 嘴唇干裂流血,腿上都是被用铁链鞭打过得痕迹。 等到清秋匆忙从驻扎军营回来看到尘生时,尘生已经昏睡过去。 “殿下,这是尘生手里紧紧握着地函件,请殿下过目。”叶昭递给清秋。 夜里北风呼啸,芒种时节金陵正是雨季。 风刮的殿内的纱帘不停的摆动,蜡烛一闪一闪地。 雨说下就下,哗啦啦啦地砸在了地上,雨打芭蕉,雨敲砖瓦。 泥土浸润后的清香扑面而来,荷叶上雨滴一下一下地落下。 花草、树木、鸟兽,夜里与雨落一起奏响了夏日地天籁。 差不多子时时分,雨滴滴答答地小了许多,地面被雨水冲刷地干净。 所有人都几近熟睡,忽然地上平静的雨水中荡起阵阵水波。 是有人在走动,仔细一看,那人的靴子底老高了,靴子上绣着四爪的龙纹。 夜色甚黑,那人墨绿色的斗篷下,将脸罩住,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雪里青和尘生子夜时分,还在为梁帝煎熬着药材。 “真人,这药这么苦,你说陛下喝了这么多,苦也该苦醒了吧。”尘生拿着手帕,揭开熬药的紫玉壶,用筷子拨动着,嘴里嘀咕着。 雪里青被尘生逗笑,择了手中一不太好的药材,扔过去砸中尘生的头: “你这孩子,真真是。如若药苦就可以让人昏睡中醒来,那干脆不要吃药了。” “哎……”尘生歪着脑袋,继续熬煮着药。 “我这不是担心嘛,殿下在外打仗,倘若殿下回来陛下还没有醒,那殿下该有多难过啊。” “放心,只要按照我的药方慢慢调理,陛下会醒来的。”雪里青摸摸尘生的头道。 “嗯那就好……” 黑夜里行走的人,缓缓走到了福宁殿,从侧门而进,来到寝殿。 幽幽地走到塌边,仔细端详着躺在床上的虚弱地中年男子。 那男子眉眼黑青,面色苍白,孱弱地躺在榻上。 身披披风的人,坐在躺着的男人身边。 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掰开嘴,给躺着的人送了进去。 没过一刻钟时刻,男子脸色慢慢褪去苍白,有了血色。随后手指颤巍地动了动,叫了声:“清儿……” 男子取下披风,露出了脸,一抹淡然地笑道:“皇兄身体可好了?” 梁帝听到是兖王的声音,立马闭了眼睛,又缓缓张开:“该来的,总归该来,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兖王眼神阴狠:“我认贼做母那么久,我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你们母子两害的我与生身母亲分离,你们怎么忍心的?” “既然你自己一意孤行,带入自己的想法,朕也没什么好说的。”梁帝不想多于锁承德争辩,只想多留一点力气等着有人能前来。 “你和你母亲做了恶事,当然没什么好说的。”锁承德咆哮起来。 抓着梁帝的衣领,恶狠狠地望着梁帝:“这个皇位本来也该是我坐坐的,可你却不传给我,将来再传给清染这不好嘛?” 锁承德呲呲牙,又继续道: “可你非要传给清秋那个小女子?女子误国,你难道不知道?倘若你母亲不悍妒,父皇又怎会常年征战在外而烙下病根,又怎会壮年便驾崩?” 梁帝冷笑一声: “怎么?我母皇悍妒,父皇就非要出去打仗?我母皇不悍妒,难道天下的皇帝都不打仗了?你去问问渝国、楚国、怀宋看看是不是这样,难道他们的皇帝都不想扩张疆土?” 锁承德紧闭嘴巴,咬磨着牙齿,歪了歪头,掐住梁帝的脖子: “我不管,总之你们母子两害我母亲是事实,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取代你。” 梁帝并没有很诧异,反而用劲力气掰开锁承德掐住自己的手,喘了一大口气后:“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母子两害的你母亲?” “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哪里还有证据。”锁承德不屑和梁帝争论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梁帝驾崩 “总之你记住,过了今晚,你将成为先帝。而我将成为新帝,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将会是我的时代!”锁承德甚是得意地说着。 “国内清秋比你的民望要高得多,你真的以为你就能登基成功?那么多朝臣可都是清秋的亲信。”梁帝气喘吁吁道。 “哈哈哈哈……”锁承德没有生气,大笑起来。 “你真的以为我这么多年看似朝中无人,就真的没人?难道你以为不满女子为君的人就我一个?就算大梁民风开化多年,可只要他国还有不是女子为君的,那么这种不满女子的人就会永远存在!” 梁帝无奈的笑道:“是男是女就真的那么重要?我也派你打过仗,可你确实没有军事天赋,一个帝王没有点军事才略,只会被将才牵着走。” “我是没有,可清染有,就算清染也不太行,可还有清秋呢?”锁承德满脸小人样。 “哦!你还不知道吧!”锁承德故意做作的装出一副惊讶模样。 “你的女儿现在正在帮我拿下渝、楚两国,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所以我才敢来让你享受最后的回光返照!” 梁帝听到着,着急起来,急火攻心,吐了口血。 锁承德拿着帕子给梁帝擦着嘴角的血迹,“皇兄啊,皇兄。你放心,我会把你和你的皇后、公主、母亲都葬在一块的。” 说着时,锁承德用力继续掐住梁帝的脖子,想让梁帝直接死去。 梁帝手脚不停的挥舞,不停的挣扎着。 脖颈处青筋突起,嘴张的老大,可就是怎么也叫不出声。 “陛下,该进药了。”尘生和雪里青端着药进了来。 锁承德情急之下,更加用力,并吹口哨让外面的亲信派人进来围杀二人。 “兖王,你做什么!快放开陛下。”尘生跑的最快,一进来便看到锁承德在行大逆不道之事。 尘生一个飞冲,拔刀刺向锁承德,锁承德不想放手只想快点掐死梁帝,没有太过防抗,只是依靠塌边,一个旋身而起,踢开了尘生。 尘生不甘示弱,拿起匕首,直向锁承德刺去。 锁承德后背、手背处被刺伤,锁承德不得已放开了梁帝。 而这时,锁承德亲兵进了来,对着尘生和雪里青就是一顿围堵绞杀。 尘生就算再厉害,面对现下情况也力不从心。 要看顾好梁帝,又要帮着雪里青。 雪里青虽然会武艺,可没有那么好。 又要面对数十人的截杀,雪里青见势不秒,直接推翻烛台,大火顺势而起。 锁承德也趁机下令,放火烧宫。 就这样,火救了他们,也算是杀了他们。 雪里青赶忙跑过去为梁帝把脉,梁帝甩开了:“你们快出去,这殿的下面有密道,你们逃出去找清秋。” 梁帝已经被烟呛得说不出话来了,尘生和雪里青焦急的找着出口,想带着梁帝一起出去。 “陛下,一起走吧!走水了,最后兖王找不到尸体都不会怀疑的。”雪里青劝说道。 梁帝笑了笑:“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锁承德给我的那药虽能让我醒来,可也是回光返照。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帮我带句话给清儿‘爹爹很爱你,爹爹没有等到再和你一起去打猎了,希望清儿不要怪爹爹。如若自己没有兵力,就不要盲目给爹爹报仇,你自己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尘生这是玉玺,拿去吧。” 梁帝拼命从床榻下的机关中取出,随后说罢,梁帝咳嗽了几声倒在了榻上,尘生和雪里青哭泣着大喊:“陛下!陛下!” 可无论怎么叫,都没有人应声了,火势越来越大。 房梁烧毁,跌落下来,雪里青拉着尘生赶紧从密道走了出来。 可锁承德也不是吃素的,命人扑灭了火,清理了现场,找寻着尸体的痕迹以及玉玺。 仵作来报,残骸中不是三人的尸体。 故锁承德命人追杀,一定不能让两人逃出。 就这样,才有了如今清秋看到的尘生的样子,雪里青被尘生安排到山里了。 清秋看着手中的信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交给叶昭,让叶昭念出来。 “兖王叛,陛下崩。”短短六字,却深深的扎进了清秋的心里。 清秋已经颤抖着站不住了,心寒如冰。 “昭姐,你说这是不是尘生开玩笑呢?皇叔怎么会?这么多年来,皇叔是什么样的人,我绝不会看错,哪怕我知道了他的生世,可我也觉得他不会如此。”清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哽咽着,抽泣着。 嘴里嘟囔着,但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地流淌。 片刻后,清秋忽地转身提剑就向外走去,眼睛里只有无穷的煞气和黑暗。 “殿下,您先冷静。等尘生醒来我们了解了金陵的情况再说。”龙甲、贺萧冲上去,拦住了清秋。 “是啊,清秋。等尘生醒来,搞清叛贼势力我们再打回去也不迟。”叶昭紧紧抱着清秋。 清秋哭丧起来,眼泪再次止不住了。 东方闻讯赶来,看着清秋泪如雨下,心疼不已。 东方屏退众人,让清秋靠在自己肩头,搂着清秋。 清秋如同一具死尸,一动不动。眼泪直流,就是不说话。 东方看着清秋如此,内心很是着急。 但再着急也没用,现下只要清秋哭出来就好。 清秋不比东方,东方父皇去世,东方几乎没有丝毫地伤心,毕竟东方的父皇从没有给过东方父爱。 但清秋不同,从小被梁帝捧在手心长大,爱宠非常。 如今梁帝骤然驾崩,清秋还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清秋怕是要疯。 东方转向清秋,正面紧紧抱住清秋,许久后又伏在耳边道:“还有我!我陪你去做你想做的。” 东方知道清秋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手刃杀父仇人,东方说出这话,清秋哭的更厉害了。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很多。”东方一直守在清秋身边。 清秋哭了三个时辰,终于哭累了,躺下休息了会。 趁着这会功夫,东方去找了叶昭、贺萧。 “如今你们赶快整顿兵马,尘生冒死带出的消息。如今怕是只有金陵及京畿知道梁帝驾崩,其他地方可能只有兖王亲信的地方才知道。”东方安排着大小事宜。 “我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尚没有被兖王收拢的忠于殿下的人,这样才最有利杀回金陵。”叶昭懂得东方的意思。 “好,那么你们先行出发,待清秋醒来,神情缓和。我再和清秋以及龙甲等去找你们汇合。”东方示意叶昭和贺萧即刻出发。 “如今局势动荡,传信窦滔、泛毅让他们提防锁清染。万一父子蛇鼠一窝就不好了。再就是如今渝地这边刚刚接受大梁改造,就发生这个事情,曹院首请你务必领兵控制好。否则丢了渝地,那么清秋就真的没有胜算了。”东方对着一屋子清秋的下属说道。 说罢后,又站起来对众人作揖,“本王求各位了。” “你不必如此,且不说殿下遭遇此事,我们自当尽心尽力。再者你也要安排人看好渝地还未清剿的余孽,不然我们真真是腹背受敌了。”叶昭过去扶起了东方作揖的动作。 “好,我们一起齐心,让清秋能够顺利回金陵登基。”东方大喊着。 这也是告诉众人,杀回去时要以储君身份回去。 兖王登基也就这几天的功夫,不出几天消息也会传遍全天下。 金陵城内,所有人都沉浸在梁帝忽然离世的悲痛中。 可没过两天,兖王便以梁帝托孤的旨意,准备登基称帝。 兖王手段狠辣,将一些不满的小官员杀了不下万人。 陈执中、富凛、许婧、苏堤等忠于梁帝和清秋的位高权重大臣,纷纷闭门不出,将自己锁在府中,不承认锁承德的帝位。 锁承德也只好一直派小人前去游说,毕竟这几位都掌握着大梁的行政机关。 这几人如果杀了,或者不出任新朝的宰执等重要职位,怕是一时间选不上人来担当。 毕竟有经验、有历练的宰执要比其他虽有天资却陌生的宰执要用起来方便的多。 公主府内,清潇从宫里行丧礼回来,正在梳洗休息片刻。 索朗与清潇说话:“岳丈怕是要抢了凤鸣公主的位置,今日世子传来信函,问我忠于谁。我想说我和世子、凉王一同都是认为公主才是最佳的未来帝位继承人。” 清潇起初听时还没有什么反应,可越往后,清潇越激动。 清潇将茶盏打翻在地,咆哮大喊着:“你不要说了!我难道不知道嘛?难道我的爹爹突然造反,是我能控制的嘛?我对长姐的爱意,不必对爹爹和大哥哥的少,可我能怎么办?” 清潇一边说一边继续砸着东西: “你让我怎么办?杀了爹爹迎接长姐回来?还是杀了长姐,做爹爹的好女儿?我都做不到,这几天我刻意没有提起,就是在想只要我不说,别人不提,我就不会面对这个事。我想逃避!” 索朗二话没说,过去抱住清潇:“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冲的和你说。但朝堂上的事容不得半点和你慢慢道来,因为我以及世子慢一点就可能会被新党的人杀死。” “不许胡说!”清潇堵住了索朗的口。 “就算他们看在我是驸马面子上不难为我,可世子以及阴将军他们可能真的会被处置。”索朗心疼的看着清潇,为清潇擦拭着眼泪。 “算是为了你吧,我不想你难做。但倘若我去和世子一起忠于凤鸣,那么你将会更难做。”索朗一字一句地说着两人夹在中间的不易。 清潇停止了抽泣,看着索朗道:“容我去见见爹爹,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就要篡位了。” 索朗摸摸清潇头:“你去吧,我暂时不见任何人,也不回复世子和凉王。在你没有给我准话前,我不会做任何事。” “但倘若真到千钧一发之际,我……可能会选择明主。但这样就会在你我之间存在一个永久的隔阂。”索朗还是小心翼翼地对着清潇说出了自己真实地想法。 “等我回来……”清潇没有多说什么,扔下一句话便又进宫去了。 清潇洗漱了一下后,去了宫里。 清潇一路上都是面无表情,自从梁帝突然驾崩,锁承德又忙着登基,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清潇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那是自己的爹爹呀,再怎么样能去指责自己的爹爹嘛? 清潇自己也非常难做决定,一边是视自己如同亲生女儿和妹妹一样的伯父和堂姐,一边是生身父亲和哥哥。 轮到谁碰到这种事,可能都不会那么快能作出决定。 清潇一脸肃然,脸色煞白与身上的银白色大袖氅恍若天成,全白的精巧得发饰妆扮显得清潇的脸色更加苍白。 兖王在议政殿里处理着各种事务,见到清潇来了以后,笑眯眯地道:“终于肯来见爹爹了?这么多天一直躲避爹爹,只自己在先帝哪里守孝,到底谁是你亲爹爹啊!” 兖王以为清潇前来是和他示好的,所以便以一如往常的口气说着。 可清潇没有理睬他,肃穆而立,端详着兖王。 锁承德被清潇这般的眼神看的有点难受,便继续问道:“怎么了?爹爹脸上有什么东西嘛?” 清潇这才有了反应,稍许抿了抿嘴唇,冷冷道:“我在看我的爹爹,还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爹爹嘛?” 锁承德这才反应过来,清潇前来的目的,随即冷下脸来:“当然是你认识的爹爹,难道你想认死去的皇帝做父亲嘛?” 清潇此刻看着自己恬不知耻的爹爹,不知道说什么好,漠然片刻后,开口了: “爹爹,先帝待您不薄,您算得上当今世上最尊贵、最自在、最不受约束的皇亲了。您从小教女儿读史,您当时也对手足相残之事嗤之以鼻,难道当年您教女儿,都是装的?” 锁承德对于这个女儿,还是有耐心的,极力地解释:“爹爹没有做手足相残之事,只是当前你皇伯父骤然驾崩,朝堂怎能没有人掌握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清秋反击 “哼,呵呵……”清潇有些被逗笑。 “爹爹,您以为女儿还是三岁小儿嘛?您一连斩杀了许多忠于清秋的小官,这不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嘛?朝堂没人,难道不会接清秋回来嘛?” 锁承德见清潇执意要与自己争吵,便换了脸色,更加严肃起来:“既然你都清楚,又何故来问我?” 说罢,锁承德又将清染来的信件扔给清潇:“本王就不知道,怎么养的你们兄妹二人。竟都是一个德性,都来质问你们的父亲,怎么?他锁承景作得了皇帝,你们爹爹就做不得?” 清潇捡起清染传来的信函,上面写道: “请父亲恕子不忠不孝,此事为父之太骤也,子有些难受。子但欲善保楚,至于父篡之事,子今不欲管。若秋还,子必往阻之与父之兵相见。子实不敢信父以此逆之事,后文官将何书爹爹之丑迹!” “篡位之事怎得就见不得人了?古往今来篡位而成为后世敬仰的皇帝还少?唐太宗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锁承德只想快快打发了清潇。 “可是爹爹,您也会说太宗是前例。这不就说明了篡位之事是太宗永远无法抹杀的丑陋行迹嘛?哪怕他让大唐盛名远播,可还是会有人加以诟病。” “哪有怎样?死都死了,还管那些?” 锁承德忍着怒气道:“锁承景和他母亲一起杀害了你的亲祖母,你怎么不讲这个?” “如若真的是先帝和祖母女帝动的手,又怎么待我们如此之好,就不怕来日您篡位更容易嘛?” “哼……”锁承德冷笑,“他们那是心里有愧,不得为之!” 清潇看着如此执迷不悟的爹爹,不知如何是好,只淡淡地说着:“那么爹爹,你会杀了清秋嘛?” 锁承德打量着眼前的清潇,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清潇: “你竟然都不担心你的爹爹会被还活着的清秋以及朝臣谋杀,而是担心她?” “爹爹……不是的。您现在掌握大量兵权,你不会……”清潇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锁承德拦住。 “你回去吧,去做你自己的事去吧。你们兄妹二人,真是叫为父伤心,你最好每天就是来往与公主府和福明殿。否则爹爹要对你采取措施了。” 清潇低下头,一滴泪水滑下脸庞, “您都派人去接替哥哥的兵权了,但跟着哥哥的,都是忠于清秋的泛毅和阴凌他们。您敢确定清秋不会在郢都自立?” “我不相信泛毅是忠于清秋的,他们只是忠于最强大的大梁而已。” “爹爹可曾想过,大梁之所以这么强大,就是因为皇室和士兵、百姓之间的和睦、友好,全国一条心。” 清潇顿挫下后,又道:“倘若如今当权着,不得军心、官心、民心,大梁又如何继续强大?” “今天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政权稳定自由一套新的方法,你读那么多史书,乱世之时篡位如何稳定国家,比比皆是。”锁承德有些不耐烦了。 清潇不语,自己行了万福礼便出了议政殿。 清潇回想着议政殿前,清秋出征前在这里的样子。 才过去没几月,如今却都物是人非。 “我该如何面对长姐……”清潇扪心自问,原以为皇室之争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可如今终究逃不开。 毕竟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做到如同自己这般。 “这四方城中,每个人都被迫或生来就变得如此精于算计。”清潇好笑的说出这句话,因为如果今天她选择了自己的父亲,那么自己就会想方设法阻挡清秋回京。 那么到了那时候,最熟悉的人便有可能会被自己拿下,最终走上不顾路…… “扶我起来,我要杀回去,我要问问锁承德他们,我和爹爹对他们哪里不好了,他竟要如此。”清秋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杀回去,和东方猜的一样。 东方摸着清秋的额头,柔柔道:“你放心,我们就在杀回去的路上,叶昭他们当主帅,你放心。” “我要亲自主帅,我要亲手杀了锁承德!”清秋急忙坐起来就准备穿上铠甲。 东方抱住清秋:“你歇歇,有我在。军医说你最近大喜大悲,大怒大恨,伤了气血。若再亲自上战场去,那身子就烙下病根了。” 说着时,东方端着参汤,送至清秋嘴边,嘴里继续道: “如果你身体再出什么事,又或者烙下病根,那么夺回了皇位又有什么用?梁帝知道你如此,九泉之下又怎会瞑目?” 清秋被东方说动了,开口喝着参汤。 东方勾勾嘴角:“这样才对,好好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亲人最好的慰藉。” “如若我不活的好好的,我的母妃又怎会被渝国百姓所知?我又怎会拼了命做了皇帝呢?”东方垂下眼帘道。 清秋这时,才终于明白当年东方为何那样怒不可遏的杀死了杀害母妃的边境的怀宋士兵。 也终于体会到了东方自小长大的心路历程,是有多么的无助。 “尘生呢?醒来了嘛?给包扎了嘛?” “一切你就放心吧,有我呢。你只需要调理好身体,在进入金陵的时候能够意气风发的,能够在夺回皇位之时,有力气去穿重若十石的翟衣。”东方一边喂清秋,一边说道。 清秋看着东方笑了笑,含笑继续喝着参汤。 在接下来的时日中,清秋一直在马车、帐篷里修养。 叶昭和东方将军情汇报给清秋听就好。 清秋亦时时提出意见,然后按照清秋最后的修订方案进行行军。 东方一直操持着这些事情,清秋都看在眼里。 这天叶昭带着泛毅传来的消息,锁清染被锁承德召回金陵。 楚地兵权交给锁承德新封的兵马大元帅孟元,但泛毅不让人失望,联合窦滔夫妇二人策动梁军忠于清秋,杀死了孟元。 “泛毅果然不让人失望,现下楚地就不担心了。有阴凌、窦滔在,段后他们不是问题。”东方笑着说道。 叶昭赞同东方的说法:“只要泛毅他们能将段后他们歼灭,那么殿下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是啊,如今我们在庐州迟迟攻不过去,不就是担心楚地那边会反攻嘛。如今一来,我们便可放心攻打,只要过了庐州,就只待渡江夺回金陵了。”贺萧激昂地说着。 “记住传令下去,进了金陵,留活口。切记不要伤害清潇,至于锁承德也要留活口。”清秋眼神无光道。 随后的半月里,在东方、清秋的领导下,叶昭、贺萧的冲锋下。 凤鸣军势如破竹、势不可挡之力,向着金陵打去,无论是陆战还是水战,凤鸣军都毫不怯懦,勇往直前。 一些人看到清秋如此阵势,纷纷倒戈投奔清秋。 越王白童乃是清秋祖母女帝的嫡系血脉,而越王妃又是叶昭的亲姐姐。 故白童知晓清秋领兵清剿锁承德之时,也马上从会稽调兵二十万。 沿着山阴、临安、姑苏,直上打到茅山。 现在已经处于金陵的南大门了,锁承德之前早早调度了豫州、鲁州、淮北、兰陵的兵马总计六十万集结于金陵和广陵。 “陛下,现在军情紧急,是否转移?” 锁承德的心腹、新任行军大统领戴禹紧急向锁承德汇报着军情。 因吕蒙不想出任新朝,但锁承德一时间也不好罢黜了太尉,以免引起一些兵士不满 所以自己又新创一个军权掌管人,来过度现在的时刻。 锁承德老早集结六十万兵力,就是想与清秋一仗定胜负,毕竟清秋在朝多年,深得将领、百姓之心。 如今虽控制了京畿,但清秋还有渝、楚二地。 倘若锁承德与清秋慢慢对抗,保不齐大梁这边会有阳奉阴违之辈来倒戈自己。 加之与清秋的皇室正统战打的越久,大梁内说不定也会有人打着清秋的名号实行兵变、民乱。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锁承德早早有了准备,早已经下定决定,一局定输赢。 锁承德在清秋拿下庐州后,便在庐州外驻扎二十万大军,以便阻挡清秋前进的脚步。 谁曾想,锁承德居然搜罗了许多能征善战的将领。清秋在庐州外被挡住了七天。 可当清秋得知楚国没有后顾之忧之时,便出动所有兵力,向南而去巢湖。 将陆战变为水战,而后又以叶昭带领三万,返回陆上实现突围。 这样又是猛攻四天,最终在第五天拿下了庐州。 长驱而入金陵外,在扬子江北与锁承德的叛军进行激烈的对抗。 凤鸣军开始处于下风,一直在往庐州方向节节败退,清秋兵分两路。 一路军以老山为后背,不断的实行游击,挑战锁承德的耐心。 直等到锁承德沉不住气,越过扬子江。 到了那时候,就可以以上山战略,用石攻,放火烧山。 一路军以叶昭为领,向皖南而去,以南边包抄。 从牛首山西边而过,直接向金陵内城而去。 这种战术,最需要清秋这边的誓死抵抗,这样才能分散锁承德的视线。 锁承德又派了二十万去击打白童的越军,这样的战略部署,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但尽管如此,两边势力依旧很难其中一方以压倒性胜利攻去。 “殿下,再这样僵持下去。凤鸣军会垮掉的。”贺萧急着说道。 清秋依旧淡定自若:“不要担心,叛贼总六十万,叶昭虽然只有三万兵马,但是叛军的四十万兵力都在外面。而整个金陵内外城守卫虽有二十万,但都是分散开的,只要叶昭运用一些手段,我相信突围是很快的。” “是的,只要金陵城撕开一点口子,凭叶昭的声望,城中百姓乃至一些忠臣都会纷纷给予帮助。”东方附议着。 “只有兵行险着,才能在这种局面下取得胜利。锁承德虽然这么多年来有准备,也有比较厉害的将领。但是他才刚刚登基,各方面不稳,没有雄厚的亲兵,这就是他死守金陵的原因。”清秋分析着。 东方指着地图又道:“他向南去,有怀宋会更加危险。向北的话,他自己缺乏北方征战经验,恐到时候无法掌控战势和将领。所有只有调集北部的大军死守金陵。” “倘若他死守成功那么便可坐稳皇位,但如果没有,那么便是阶下囚。所以我现在等的就是他政权新立,恐将帅中有些是新提拔的。一部分人之间缺乏磨合,等到这个病因最深之时,便是他们兵败之时。”清秋一边分析战局,一边看着东方。 “继续派龙甲以小战船向夹江渡口炮击,炮击后立刻撤回,不可逗留。派蒙挚去另一边不炮击,往岸边驶去,以射箭为主。随后也要立即撤退,岸边一般都是小渡口和烽台,不会有大量兵力,以此骚扰作战。”清秋让贺萧去传令。 蒙骜这会有些许意见,但欲言又止,被清秋发现:“蒙帅直说便可。” 蒙骜拱了拱手,面带忧虑:“倘若他们埋伏于岸边水中,可如何是好?再者射箭射程太过于靠近岸边,若有埋伏?岂不……” 清秋笑道:“金陵原有的兵力是可以埋伏水下的,而从北边调来的兵,即使可以水战,但绝不可能埋伏水下。” “再者锁承德也不会将自己的金陵亲兵十万去冒险埋伏水中,这样自己亲兵损失最多。若只调一部分他也不放心,他自己也害怕会有个有兵之人会趁着亲兵不在,谋杀了他。” “没错,只有通过弑君上位的才有这种体会。我当年……凭借兵马占据南陵城,又以家眷要挟才得以保证统治。如今锁承德自己弑兄夺位,又有这么多清军打回去,自然害怕自己被谋杀。”东方嘲笑着说道。 “所以他要留下亲兵以便往广陵逃,将来不知会在那个小地方再次上演登基……”清秋说着已经笑的不行了。 如今越王妃集结岭南兵力,也向金陵杀来,岭南可是叶家军的老窝,叶家军的水平和凤鸣军是差不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剿灭叛贼 未央宫中,清潇、清染在质问锁承德。 “爹爹,收手吧。我们打不过清秋的,我和哥哥在军中呆过,我们知道清秋在梁军中的威望,如今她都将镇守南疆的叶家军都调来了,可见她的用意。”清潇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锁承德。 “啪……”锁承德的一巴掌打在了清潇脸上。 “吃里爬外的东西,朕把你养这么大,如今不说上战场帮父亲打仗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动摇军心!” 清潇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锁承德。 “你做什么,干嘛打潇潇。我去,我去还不行嘛?”清潇母亲揉着清潇的脸,责怪着锁承德。 锁承德没有半分心疼清潇及意识到自己伤了女儿心的意思,漠漠的对着皇后道: “你是皇后,去了更好。当年锁承景能够清扫八王之乱,就是因为皇后和公主振奋军心。可你看看我的公主,又在做什么。” 清染看不下去了,觉得父亲现在已经疯狂了,劝阻道: “爹爹,我去吧。母亲怎能上战场,当年先皇后是在年轻之时,如今母亲已经年老,怎能去?爹爹,你被皇权迷惑了!怎么舍得母亲去呢?” “不要再多说,你赶快去吧。如果今天我们赢了,你就是未来的皇帝,你的儿子也会是。这样你的祖母才会永远享受太后的香火了。”锁承德拿着自己的王剑走向清染,对其寄予厚望。 “什么祖母,什么太后。从小把我和哥哥养大的是我们熟悉的文成女帝祖母,爹爹您真的觉得先帝和祖母女帝待您都是假的嘛?”清潇不死心,又和锁承德犟起嘴来。 “潇潇!别说了!”皇后和清染异口同声道。 “来人,将兖国公主禁足于寒烟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望!”锁承德气急败坏大叫着。 “爹爹,潇潇不是有意的。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清染跪下为清潇请罪。 “哼……”锁承德气哼一声,随即道:“你如果打赢了,那么我会放潇潇出来的。” 锁承德此话一出,便是在拿亲生女儿来要挟亲生儿子,用兄妹之情来当战争胜败的赌注。 “儿子……”清染半晌不说话,不敢相信地不停地摇着头。 “儿臣……遵旨。”清染似乎看清了自己的爹爹,自己终究是臣了,不再是子了。 就这样,在锁承德的逼迫下,清染不得不再次拿起宝剑。 而这把剑,也会指向清秋,真的指向清秋的那刻,恐怕多年的堂兄妹情也就此了断了吧。 清染在出了议政殿后默立了良久,他虽明白帝王家这种事不可避免。 但是自己出生的这个皇家,从小到大都是和睦有爱的样子。 谁曾想过了几十年后,突然变得如此,真真是世事难料。 清染收拾戎装,随后去了江滩岸边,锁承德新树立起来的军队甚是复杂。 军队内部间几乎没有默契,好多将领间互相不服气。 毕竟都是从不同的地方调过来,然后又为了防止他们自己造反,所以才将所有军队重新分配的。 故而锁承德将这些兵一一错开分派,这样虽然解决了将领手中兵权过大自立的现象。 但也严重降低这个军队的战斗力,几乎不认识的统帅和将领间没有丝毫默契、信服可言。 这也是清秋能在没有后顾之忧以后,派全兵攻打就能够顺利夺回庐州的原因。 这也是清秋如今与叶昭兵分两路,等待时机的原因了。 只要新军里的矛盾彻底激化,那么到时候锁承德这支军队将会变得如同一盘散沙。 清染到了军营后,先是整顿军纪,让原本开仗之时才有纪律的新军,如今变得井井有条。 但军内矛盾太多,已经到了无可调和之局面,所有清染上奏了锁承德,想要速战速决。 锁承德起初有顾虑,但一想到被拥兵自立的叛贼杀死,还是率先将清秋拿下永坐皇帝位,又或者兵败山倒死于清秋剑下。 这三种情况只有一种是锁承德想要的,但如今这个情况下,其余两种情况的发生是有极大可能。 所以锁承德想再次兵行险着,以被动变主动。 就这样,在父亲的同意下,清染率先向对岸开炮。 因着金陵炮弹的先进和充足,所以清秋这边的岸边被炸的惨不忍睹,清秋不敢将所有炮火都一次打完。 毕竟从别的地方运过来太慢了,会影响整个军队的胜败。 清染下令,先锋军以炮火打开对岸,随后突击军跟随登岸。 清秋则继续以退为攻,退到山上,以火石、火炮为击。 南边叶昭在牛首山下,碰到了前来支援的越王白童,两支军队合并作战。 率先攻打金陵南边的牛首军,长驱直入雨花台,这下消息传到了未央宫里。 锁承德愁眉不展,立即调度亲兵准备向东逃至广陵,随后向北而去。 “陛下,皇后,我们快走吧。叛军打进来了。”戴禹已经准备好了逃亡的东西。 “等等,让我再去拜拜太后的灵柩。”锁承德这时候还在记挂着自己的母亲。 “来不及了,陛下!再拜可能就要变成刀下亡魂了。”戴禹十分急切,赶紧催着锁承德。 可锁承德有了点怒气:“此去不知何时再回来,说不定这是我与太后的最后一面了。你等稍安勿躁,叛军才到雨花台,离内城还远着呢,等朕一盏茶功夫。” “越王殿下,我们抓紧点,争取半个时辰打开内城门,我再去给殿下报信。”叶昭说着。 “叶昭,你站在战车上,争取让城墙上的人们看清你。然后消息就传出去了,说不定一些忠于殿下的朝臣就会在里面想办法让我们进去。”白童高呼着。 叶昭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方法,便立即站在最高的战车上,挥舞着战旗。 清秋极力以火、石为攻,清染见半天无法攻破,便下令将山脚周围点起火,旁边放置火药,等待突围的人下来,直接炸死。 随后又下令人爬上对面的龙王山,在山上继续进行炮击。 “殿下!”贺萧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和清秋说着。 清秋见贺萧面色如此,便忙问道:“怎么了?如何?” 贺萧跪在地上:“殿下,今日领兵来攻的……是……”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清秋笑着说道。 但贺萧始终没有改变脸色,清秋似乎猜到了,“是清染还是清潇?” 贺萧停顿下,低着头道:“是幽王!锁清染!” 清秋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面前的金陵作战图。 稍许坐下后,又缓缓站起来:“命所有人立刻待命,一个时辰后跟着我突围。” “清秋……”东方叫着清秋,抚着清秋后背。 “是打算直接面对了嘛?你这一去,那将来就算有一方可以活着,那你们的兄妹情分算是真真断了。” “我想好了”清秋苦涩一笑,“今日不面对,来日还是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今日就有个了解吧。” 说罢,清秋又握住了东方的手:“算起来昭姐现在也应该在攻打内城了,不出半时辰消息便会传来,到时候突围最好。” 锁承德带着人来到了定陵,自己走进甬道,去祭拜自己的母亲。 甬道里暗黑无比,虽有数百盏灯点着,可依旧显得漆黑。 锁承德自己掌灯,摸索着往里走,走了许久后,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紫玉棺椁,牌位上写着:‘光武圣帝娴淑祯嘉皇贵妃’ “噗通……”一声猛烈的跪地声响起,“母亲,儿子来看您了。此次也许便是儿子最后一次来看您了,儿子此番作了一件大事……” 锁承德自己自言自语起来:“儿子将杀害您的凶手的儿子给杀了!” 一边说一边笑着:“您终于可以安息了,儿子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别人对儿子说‘是皇帝和女帝杀了您’,儿子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这是别人挑拨。” 锁承德没有丝毫想快点拜完走的意思,继续说着: “儿子对您太陌生了,只有那种无为的血缘亲情在支撑着儿子来看您。而且来看您都是在儿子成家后,怪只怪他们瞒得太好了。” “你对于儿子来说,只是一个知道有血缘,但没有亲近的亲人。儿子此番借您作恶口,来满足儿子心里的私欲,您不会怪儿子吧。”锁承德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皇后娘娘,陛下怎得还不出来?”戴禹等不及了,刚刚来报,叶昭攻破内城门,往乌衣巷前进。 过了乌衣巷便离这里不远了。 “我去看看。”皇后答应声后,向墓中走去。 “报!将军!叛军来了!”小卒吓得脸色都青了。 “怕什么,跟我打出去!” 说完,又对着甬道里大喊:“陛下,叛军来了。快出来,臣带您离开!” 随后提着砍刀冲了出去,刚出了墓室内殿,走到大门。 便看见叶昭带兵已经进了墓大门外广场等着了,叶昭看到戴禹走出来便叫着: “尔等不要顽强抵抗,放下兵器,保尔性命,否则保尔全尸。” “好嚣张的口气,叶昭!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将军神武,在下甘拜下风,但打仗可不仅仅是你我,还有这数万的兄弟呢!” “来吧动手吧!”戴禹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叶昭抬手示意不要妄动,“将军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在下不想在定陵大动干戈,光武圣帝和文成女帝在这里安眠沉睡。我可不想惊动他们!” 戴禹笑了:“不敢打就不敢打,说这么些废话。” 就在戴禹想重新下令冲出去的时候,锁承德和皇后走了出来拦住了戴禹。 “奸贼!终于出来了,跟我去见殿下,你这良心让狗吃了的腌臜。”叶昭看见锁承德,便破口大骂,丝毫不遮掩。 锁承德轻松一笑,没有半点恼意: “怎么?清秋没有跟着你一块打进来?” 说着,锁承德走向一名士兵,“那太可惜了,替我告诉清秋‘终究是她厉害,也终究大梁是女君的命运。’” “老贼,这话你还是留着自己亲自告诉殿下。如今是你自己乖乖受俘,还是需要我们动手?”叶昭最后警告着锁承德。 “哈哈哈……”忽然,锁承德自己莫名其妙大笑起来。 “皇后,照顾好我们的子女,我不是一个好人夫、人父。”说完,锁承德抽出士兵的剑,拔剑自刎。 “爹爹……”场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是赶来的清染和清潇。 他们二人的后面,是穿着龙虎纹金甲,披天授纹披风的清秋。 清秋没有很大的反应,但能看得出来,清秋亦没有多大高兴。 只看着清染二人冲进去,抱着锁承德,一旁锁承德的皇后更是搂住了清染、清潇二人。 三人痛苦流涕,皇后哭着哭着,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看着旁边的血剑,拿起就往脖子上砍。 “母亲!”清染和清潇继续崩溃哭喊着,这种一日内两位双亲的离世,是多么大的打击。 戴禹这个五大三粗的蛮人,看到锁承德及其妻子自刎后,不禁也留下了眼泪。 清秋慢悠悠地骑着马靠近这边,没有高兴,没有诅丧,没有伤心,没有快乐。 清秋看了他们亲人痛苦一刻后,下令收编所有叛军。 命令下了以后,清秋便牵着马头准备走,贺萧问道:“那这兖王一家……?” 清秋止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撂下一句:“随他们去……”便走了。 “等等!”是清染和清潇的声音。 清秋不敢回头看他们二人,背对着道:“你们还想怎样?我不想在追究了……” “你非要如此嘛?非要逼得父亲和母亲一同死去,你才罢休嘛?”清染和清潇二人同一表情、同一话语质问着清秋。 “你非要让我们两同时失去爹爹和母亲嘛?” 清秋听到二人如此质问自己,心里不禁委屈之际。 东方看不下去了,准备上前教训清染。 清秋拦住,随后下了马儿,突然的爆发:“那我呢?” 清秋用劲全身力气去吼叫:“那我呢?我母亲很多年前就崩逝了,难道我不心痛?我爹爹被你们爹爹所杀,难道我现在还有亲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