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悍妻名动天下》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眼界高啊! 楚丹儿双手握枪,屏住呼吸。

腿上的枪伤拖延了她的行动,也几乎将她置之死地。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了躲避追杀竟然阴差阳错的潜入罪犯交易地点。

她用力按住伤口,掏出手机,拍下犯罪过程正准备发出去,却听到“砰——”一声枪响。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她的手机被子弹穿透,用来藏身的货架也因为强力的冲击撞得轰然倒塌,整个人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枪抵住了脑门。

楚丹儿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她一低头,看到空气中的微尘夹杂在风里灌入了自己的胸膛……

“丫头,快起来!”

楚丹儿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大力晃醒,感到胸口一阵隐隐作痛,不得不醒过神来。

“你咋搁哪儿都能睡呢!快替爹看会儿摊子,爹这肚子闹得厉害。”

她望着身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一时愣了愣:“爹?”

“愣着干什么,去守着摊子!”

男人一把将楚丹儿拽了起来,自己捂着肚子跑开。

楚丹儿脑子逐渐清醒过来,脑海里自己的记忆混杂着另一股记忆,如海水般扑面涌来。

眼下这地方叫做柳塘县,而被自己占据身体的女孩子与自己同名,是个屠户的女儿,排行老大,下有三个弟妹,对外宣称二十三,实际只有十九岁,性格泼辣,云英未嫁。

今早和欺负自己二妹的村东头二狗打了一架,被他用石头击中心口,回到父亲的摊位后昏迷了半日。

楚丹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想起正中心口那一枪,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

看来她和原主都死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的魂魄借尸还魂了。

“肉来一斤。”

楚丹儿还愣着,二狗他娘来到摊位前,伸手抓起一坨肉掂了掂,丢下五个铜钱便要将肉装进菜篮子里。

“赵婶儿,你的记性又不好使了?”

楚丹儿一把揪住她的手。

“一斤猪肉十个铜钱,你给五个是什么意思?再说,这肉怎么瞧都不只一斤,你别瞧我爹不在就坑我。”

她力气怪大,赵婶儿抢不过她,只好松开肉,往那上面啐了一口:“二十多岁的老姑娘,赖在家里不嫁人,成日就知道欺负小娃子,好意思?楚大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我都替他臊得慌!”

这话摆明是在说二狗的事。

楚丹儿顺了顺原主的记忆,将肉摆好在案板上。

“那二狗大男人欺负我家荷花一个小姑娘,又好意思?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我要什么脸?”

赵婶儿气得不轻,把菜篮子往手臂上一抡,叉腰怒骂:“你这小畜生说谁不要脸呢!”

她左顾右盼,眼见楚大不在附近,伸手拽住一块肉:“我今天就要拿你小畜生的肉!”说着更大喊:“都来瞧瞧,楚大的铺子欺负人,付了钱不给肉,小畜生还说我不要脸!”

她一嚷嚷,四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楚丹儿指指点点。

“泼辣成这样,难怪是个老姑娘。”

“楚大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了这么个赔钱货。”

“我儿子要是娶了她,我当场撞死!”

……

原主脾气泼辣,又高龄未婚,县里的人都对她没什么好感。出了这种事,多半都是站在赵婶儿这边。

但楚丹儿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听了几句脏话,当下拔起案板上的屠刀砍向赵婶儿右手。

“啊!”

赵婶儿惊呼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围观的众人一脸惊恐,好几个胆小的甚至捂上了眼,生怕看到血肉模糊的场面。

但楚丹儿的刀却只是砍在她的右手边上。

“我的为人处世你们心里门儿清,早先二狗欺负荷花又拿石头打伤了我,这账我已经不计较了,现在赵婶儿又想拿五个铜钱换我两斤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她欺辱到头上来了,还一口一个小畜生侮辱我,换你们,能忍?”

这下没一个人替赵婶儿出头,楚丹儿怒目圆睁,手握菜刀又凶又狠,吓得围观群众退避三舍。

“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眼界高,瞧不上村里的男人,不准么?”

她目光一凛,扫过方才几个长舌妇:“管好自己的舌头,我今儿没砍下赵婶儿的手,保不齐明天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那几人吓得直哆嗦,赶紧摇头摆手,生怕引火烧身。

赵婶儿见刀没砍到手上,楚丹儿的注意力又在别处,正打算抽回手偷偷溜走,却又被楚丹儿一把按住。

“你要拿这肉,留下一只手。”

“不不不!我不要了,饶了我饶了我!”

她被吓得大肆挣扎,围观的街坊也被惊得不轻,七嘴八舌上前劝阻。

“算了吧,楚大姑娘,大家一场街坊。”

胆大的上来拉住她:“为了一块肉见血可不值当,再说官府就在前面,你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吃官司吧。”

正巧楚大闹完肚子回来,瞧见眼前这一幕,赶忙上去夺过楚丹儿手上的刀,怒斥道:“大丫头你耍什么脾气,伤了人怎么办!”

说归说,也没去扶赵婶儿。

楚丹儿知他也看赵婶儿不顺眼,向他告了个狠状。

“赵婶儿为老不尊,骂我是小畜生,说爹您是老畜生,还打算拿五个铜钱换我们两斤肉,我实在气不过才教训教训她。”

楚大最紧张自己的猪肉,原主有回拿了点卖剩的猪皮给弟妹煲汤,被他骂了足半个月。

他本也不愿事情闹大,但听说赵婶儿觊觎他的肉,脾气一下便上来了,提着刀凶神恶煞的要和她掰扯清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楚丹儿反而没了兴致。相比起对付罪犯,这种无知妇孺实在太无趣了。

她正打算退到一旁看戏,随意往人群扫了一眼,见到邻村的二麻子牵着张三婶的闺女金桂远离人群。

二麻子是在道上混的人,平日多爱和县里的孩子打交道,时常也会给原主弟妹买吃食,原主与他关系不算差,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楚丹儿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悄悄摘了围裙,拿了把刀傍身,紧跟上两人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2章 救人 (妞妞开新文了,求收藏!) 二麻子在路边给金桂买了一串糖葫芦,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便兴高采烈抱着二麻子的手臂晃了晃,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楚丹儿眉头一皱,紧跟了上去。

二麻子带金桂绕了两个巷子,来到街尾的一间库房。

这地方,像极了楚丹儿穿越前查获的那些罪犯选择的交易地点。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见两人进了库房,自己也翻墙进去。

虽然穿越了,身手却还在,再加上原主身强体壮,翻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跟着两人溜进库房,顺势躲在两个巨大的木箱后。

“人带来了?”

库房内除了二麻子以外,还有两个男人,穿着麻布粗衣,一人手里盘着核桃,一人将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瞧着都是练家子。

金桂被两人的样子吓到,下意识躲到二麻子身后。

二麻子笑嘻嘻的将她推到两人跟前:“二位验验货,看值几个钱。”

盘核桃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捏着金桂的下巴直打量,嘴撇了撇,甩开手道:“又弄个赔钱货,这样的货色青楼都出不了,你前几日不是说要带楚家二丫头来吗?”

楚丹儿心一紧,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的主意竟然已经打到楚荷花的头上。

二麻子赔笑道:“虽然不是楚家的二丫头,但模样也算水灵,也是咱们十里八乡顶好的货色了。”

金桂似乎听懂了三人的话,开始哭闹着要回家。

那男人听了烦,一个耳光打在金桂的面上:“再哭扒了你的舌头!”

金桂被男人吓坏了,虽不敢再哭却也止不住抽泣。

男人拿了几百钱给二麻子:“这丫头就值这个数,下回把楚二丫头带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二麻子心有不甘又不敢发作,只得干笑了几声:“那我先回去了,免得惹人怀疑。”

“二麻子!”

金桂见他要走,赶紧挣扎着要跟上去。

那男人逮着她,从地上摸了条麻绳将她捆起来,塞住了嘴。

二麻子转身看她一眼,目光中毫无半分怜悯,反而夺走了她手中的糖葫芦,自己吃了。

原来不论古代还是现代,人贩子都是一样猖獗。

“我去跟老爷说一声,你看好人,别出什么岔子。”

盘核桃那男人拎起一串钥匙:“这几日咱们动作勤了些,外头风声紧,你知道。”

“放心,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去,完事咱们去喝花酒。”

两人相视一笑,男人勒紧裤腰带,开了门离开。

金桂哭闹的厉害,男人的脾气比二麻子差得多,对着金桂的腿踢了两下,不耐烦的坐回凳子上。

这种情况楚丹儿不是没经历过,只是她不确定男人的拳脚功夫,一时之间不敢贸贸然行动,毕竟对方手上还有人质。

她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地方狭小,除了一扇门外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大大增加了营救的难度。

楚丹儿先是在脑海中大致勾画了逃跑的路线和营救方法,又进行了几次推演,最终决定放手一搏。

她拔出藏匿在腰间的刀,在木箱上一下下地刮着。

奇怪刺耳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他紧张地四下望了望,吼了抽泣的金桂一声:“再哭我打死你!”

见他高抬起手臂,金桂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哭了。

男人从桌上抽起一把小刀,蹑手蹑脚朝木箱走来。

楚丹儿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对面轻微的脚步声。

她感到男人正一步步靠近自己,但不知道他究竟走到什么位置。

楚丹儿沉住气,凭借自己的直觉锁定男人的位置,狠狠一咬牙,在一瞬间将上层木箱用力推了下去。

她猜测的不错,木箱不偏不倚砸中了男人的上身。

说时迟那时快,楚丹儿从后蹿出,用屠刀刷刷几下伤了男人两条腿,又一刀斩断金桂身上的麻绳,抱着孩子跑了出去。

她刚出巷口,却正撞上不知因什么缘故折返回来的拐子同伙。

男人一眼认出哭泣的金桂,当下拽住两人打算拖回库房。

楚丹儿二话不说,当街大喊:“救命呀!救命呀!拍花党当街拐人啦!”

街尾平日人不多,但巷口多有摊贩,听到这动静赶忙过来帮手。男人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还是怂了胆子,溜之大吉。

“屋里还有个拐子,咱们捉了人见官去。”

楚丹儿一面差人去捉库房里的男人,一面安慰金桂,一面又托人去通知金桂的家人。

摊贩们倒也厉害,三下五除二把人抓了起来,拥护着楚丹儿和金桂去衙门。

楚丹儿不懂得古代报官的流程,只能学着电视剧里击鼓鸣冤,不一会儿便有个捕头摸样的人出来。

“何人击鼓鸣冤?”

“民女楚丹儿,状告此人拐骗孩童……”

楚丹儿回到家,已是夜里。

她在衙门留了一份详细的口供,又将金桂送回父母手中,才安心返回家中。

楚大憋了一肚子气,正拿老婆孩子撒气,骂的一个两个跟蔫了的黄花菜似的,见楚丹儿回来,更是藏不住的阴阳怪气:“哟!大善人回来了,张家怎么没留你这大恩人住一晚?他家里不是有个没婚配的儿子,你就该趁这个机会嫁到他家去,也好给自家省点麻烦,给你爹我要回点脸面。”

“他爹,你少说两句。”

林氏自己挨骂没什么所谓,听到女儿被数落两句,却心疼的辩解:“丹儿虽然没嫁人,却也为家里出力不少……”

“你个女人懂什么,就是因为你蠢,才由着丫头性子留她到现在。”楚大怒道:“我还没说你,你倒上赶着挨骂。”

楚丹儿知道楚大一直埋怨自己没出嫁,她并不想草草嫁人了却一生,况且原主不嫁,是为了三个弟妹,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也应该继承她的愿望。

“爹,我晓得你心里想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累赘、赔钱货,我也知道自己的确是不该在家里白吃白住,所以我想了个法子,不仅能不嫁人,还能帮衬着你养育弟妹。”

楚大听了这番话,态度稍软了些:“你倒说说。”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有数 “什么?!你一个女人学什么杀猪!”

楚丹儿刚出说自己的打算,楚大便发出惊天一吼。

“杀猪下葬接生婆,谁娶谁家倒大霉!你这是铁了心要赖在家里一辈子不嫁人了!”

林氏也被楚丹儿的话吓了一跳,一面安抚楚大的情绪,一面又上前握住楚丹儿的手臂:“他爹,你别这样凶,丹儿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她要这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说罢,又看向楚丹儿,极力劝阻:“丹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心为了家里,可你的终生大事一样重要,你爹能力出众,娘也有些活计,犯不着你牺牲自己。”

“什么主见?我看这丫头是越活越傻了,对门的北杏十四岁就知道嫁人给弟弟换两亩地了,你再瞧瞧她,泼辣出了名,一个敢提亲的都没有,我这几年被人笑得还少吗?”

他拽过两个儿子:“你瞧瞧你两个弟弟,饿成了皮包骨,你要真有良心,就该安安分分找个老实人嫁了,赚些聘礼给你弟弟买饭吃。”

楚丹儿看了眼瑟缩在楚大怀里,身量不足的两个弟弟,叹了口气。

“爹,你怎么说都好,总之我是不会轻易嫁人的。”

她给林氏打了个眼色,林氏松开手上前牵走了两个孩子,她才又上前,挽住楚大的手臂,好声好气地劝。

“爹,你成婚迟,三十来岁才有了我,如今我长大成人,你也年近六十,身子骨越发差了,虽说有门手艺在,可到底也干不了几年。”

“娘身子骨弱,下不了地,只能给人缝补衣裳做点手上活计,山子、荷花和仲阳八都是念学堂的年纪,可是因为家里拮据,只供得起仲阳去念学,您要是倒下了,这个家怎么办?”

楚大虽然是个粗人,却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对楚丹儿是有怨气,但她的话有理有据,字字珠玑,又不得不认理儿。

“即便如您所愿,我嫁了人,可那又如何?我嫁人之后一切收入都是夫家的,到那时我即便想要贴补娘家也有心无力,娘和弟妹们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楚大略有些动容,楚丹儿乘胜追击:“我找个年纪再想嫁人也难了,还不如多赚钱银子补贴家里。镇上屠户只有爹一个,十里八乡除了乡绅老爷们属爹名气最大,卖的肉最新鲜,哪怕在整个县城,这一行里咱家也是攒了名声的。”

“现如今女儿跟您学了法子,日后帮撑着您,干的活多了也省些力气,等生意做大了,您老了,再雇个人干粗重活,哪怕倒是只有女儿一个赚钱的,家里也能运转下去。”

林氏听的眼眶微红,鼻尖一酸,掩面哭了起来。

“都是做娘的没用,误了女儿下半生。”

楚大见状,心也软了,嘴也软了,往炕上一坐,直摇头:“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你想怎么便怎么吧,反正我也没有几年了,你有一门手艺也好,我死了你也能养着家里。”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林氏给楚丹儿热了饭菜,一家子便歇下了。

翌日一早,楚丹儿起身换了套方便干活的衣裳,收拾了一番,便往猪圈去找楚大。

楚大做了三十几年屠户,为了多养几头猪,也怕被人偷,特意在后院修了一间大屋做猪圈,那地方又脏又臭,正常人几乎没几个能呆的住。

可楚丹儿却硬生生扛下来,还喂完了所有的猪。她想起之前为了抓一个逃亡到农村的犯人,也带着一队人在猪圈潜伏了几天,那时候觉得这地方恶臭难忍,现在反倒有几分怀念。

她如果还能穿越回现代继续做警察,让她在猪圈里安个窝也愿意。

喂完了猪,楚大便叫她帮手杀猪。

她没经验,只能靠着一股子蛮力绑住猪的后退,不让猪有能力大幅度挣扎。

楚大下手极快,几乎是找准猪松懈那几秒钟的空隙,一刀抹脖,动作快、准、狠,既省时间,猪也没那么痛苦。

“一会儿你去上山割点猪草回来,我先把肉运到市集去。”

楚大面色平和,没了昨晚的埋怨和怒气,楚丹儿应了声:“娘做了饭让您去吃。”

“我有数。”

吃了早膳,楚丹儿先把三弟楚仲阳送去学堂,又回家背着箩筐和镰刀上山去了。

她没割过猪草,也不知道猪草长什么样,但好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残留着这部分记忆,才让她顺利找到一窝猪草。

她弯腰割了几兜便累的气喘吁吁,割猪草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比她在警队训练时还来的累,而且长此以往的弯腰劳作,对腰的损伤是极大的。

“姐,我来帮你。”

楚山子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他也带了镰刀和箩筐,刷刷几下就割了半箩筐。

楚荷花也用小手拔着猪草放进框里。

“你们怎么跟来了?”

楚丹儿立起身子,停下了手上的活。

“娘说怕姐一个人搞不定,喊我和莲花来帮忙。”

楚山子这年十三岁,身量比起同龄的孩子矮小不少,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又纯又真,笑起来露一口细白牙齿,倒也乖巧。

楚丹儿上前躲过他手上的镰刀往草地上一丢,用袖子擦了擦他脏兮兮的脸。

“姐不要你帮忙,你是读书的苗子不是干农活的。”

“咱家没钱上学,仲阳一个人有书念就行了,等我再大点也跟爹学杀猪,这样姐你就不用干这种脏活了,我也能赚钱养家。”

楚荷花继续拔着猪草,一边接话:“我是丫头,不用上学,我帮姐干活。”

楚丹儿干脆把她搂进怀里抱着。

“傻丫头,你也上学,等姐赚到了钱,你们都去学堂。”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和两个孩子接触,她发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说的实在太对了。

但这两个孩子越是乖巧懂事,她便越是心疼。

也能明白为什么原主为了养大三个弟妹宁可不嫁人了。

远处的农田原本只有稀拉几个人,这会儿不知什么缘故忽然闹了起来,连楚丹儿这里也惊动了。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她对犯罪的气息异常敏感,她嗅到案件的味道,将荷花松开,看着两人道:“姐过去看看。”

弟妹乖巧点头。

她起身正要走,忽然想起营救金桂时拐子男说的话,有些放心不下,将箩筐一背,一手牵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4章 必须给个交代 “挨千刀的,我爷们省吃俭用买了两斤猪肉祭祀,你倒给我偷了去,见过偷鸡摸狗的,没见过偷供品的,脸不要命还不要了!”

楚丹儿一走近,便听到赵婶儿独有的刻薄嗓音。

她和一位羸弱书生面对面,四周围了十来个人,其中也包括本村的村长。

“发生什么事?”

楚丹儿挤进人群里。

赵婶儿一见楚丹儿,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闪烁,面上挂不住的臭。

“关你什么事,割你的草去!”

楚丹儿不理会她,直面与她对峙的书生。

书生手上抓着一块肉,瞧着形状和部位,像是祭肉。

楚丹儿问:“赵婶儿说你偷他的肉,是这样吗?”

书生连忙摇头摆手:“小生绝没有偷赵婶儿家的肉,方才只是恰好路过,小生也不知为何赵婶儿忽然追上来说我偷了她的肉。”

围观的人没一个帮着说话的。

一来这书生是外来人,二来赵婶儿的脾气十里八乡都知道,不想为了这种事闹不合,吃亏的还是自己。

楚丹儿看那书生神情确实有些奇怪,但他的肉一定不是从赵婶儿家里偷的。且不管他的肉来历如何,绝不能让赵婶儿冤枉人捡了便宜。

“你一个穷书生,老娘都要饿死了,哪有钱买肉,这么巧我家正好丢了一块肉,不是你偷的又是谁?”

周围的乡亲也纷纷点头。

就连村长都忍不住怀疑。

“陈相如家徒四壁,连米都买不起,的确不可能买得起肉,再说,这镇上只有一家屠户,这肉要真是他买的,楚大肯定有印象。”

赵婶儿几乎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肉抢过来。

“村长说的的确不错,可这也不能证明这肉是赵婶儿的。”

楚丹儿拉过书生,让他立于身后,自己则对上赵婶儿。

“赵婶儿,你说这肉是你的,证据呢?”

赵婶儿昨日吃了亏,今儿倒收敛了性子,不跟楚丹儿硬碰硬,她心忖,一块煮熟的肉,还能有什么记号不成?她就不信这楚丹儿能有什么证据。

“你说不是我的,那又有什么证据?”

她反问。一脸的得意,着急想看楚丹儿吃瘪。

“是呀是呀,你说不是赵婶儿的,也该拿出证据来。”

“赵婶儿再怎么穷,也比这个穷酸书生要有钱吧,我信赵婶儿。”

众人也七嘴八舌,要楚丹儿给个说法。

楚丹儿不急不慢,顺了顺脑海里关于赵婶儿一家子的记忆,冷静的应对众人。

“我要是没记错,赵婶儿家里每十日买一次肉,昨儿正好距离上次买肉十日,所以她才来到我爹的摊子要买肉,只不过与我发生了口角,我想你们应该也听了笑话。”

“我爹的性子我清楚,她昨儿想必是没买着肉,就算她十天前买的猪肉还没吃完,也没这么新鲜。”她拎起书生的手,将肉展现在众人眼前:“这肉分明是刚杀的新鲜猪肉。”

众人仔细端详一眼,发现肉的确是新鲜的,看向赵婶儿的眼神不由变了。

“再说了,除了乡绅老爷,谁肯花二十个铜钱买两斤猪肉?赵婶儿以往来爹的摊子向来都只买一斤,我爹一定有印象。”

楚丹儿一脸坚定。

村民们面面相觑,也开始怀疑起来。

“赵婶儿昨日没买肉,这肉应该不是她家的。”

事到如今,终于也有几个村民出来替陈相如说话。

村长想帮亲也帮不了,只好看向赵婶儿:“你是不是说谎冤枉陈相如?”

赵婶儿吓坏了,赶忙解释:“我没说谎!我可是老实人!”

“你才不老实呢!”

荷花气鼓鼓插上一嘴:“昨天二狗偷了蒋大婶地里的番薯,诬赖我哥,我替我哥讨公道,二狗还打了我。你明明看见了这些事,却不跟蒋大婶说实话!”

围观的村民里,正好有蒋大婶,听了这话,她的暴脾气蹭地就上来了。

叉着腰指着赵婶儿的脑门子骂:“好你个赵三胖,我说这俩孩子平时胆小的跟耗子似的怎么可能偷我的番薯,原来二狗干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黑心肠的东西,教个儿子也是狗!”

赵婶儿本理亏,可听了这话,当下脾气也上来了,上去和蒋大婶扭打在一起,众人连忙上去劝架,好不容易才分开两人。

“别转移话题,这肉的事还没搞清楚,你们俩的恩怨待会儿再掰扯。”

面对楚丹儿,赵婶儿没有一点底气。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谎言实在太拙劣,几乎不攻自破。

没法子,她只好道:“我确实买了块肉祭祀,今早也确实发现肉不见了,是我家那小兔崽子说肉被穷酸书生偷了,正好他又在我家门外,手里也拿着肉……”

这当娘的也算让楚丹儿开了眼界。

自己做错了事居然往孩子身上推,难怪教出来的孩子也不成器。

“都怪我鬼迷心窍,信了那小兔崽子的话,咱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比不得搞歪门邪道那些东西的鬼心思。”

她话里有话,表面是指陈相如,实际上却是在说楚丹儿。

楚丹儿可忍不了这口气,当下冷笑着道:“赵婶儿,你要骂人就当面骂,没得指桑骂槐。肉的事先告一段,二狗冤枉山子,欺负荷花的事可坐实了,你不给我个交代,这件事我不会罢休。”

蒋大婶原先事站在赵婶儿这边的,如今火烧到自己身上,见风使舵。

“还有我那几个番薯,你得赔,不然这事儿我也跟你没完。”

她说完,还拉扯了一把村长:“这事儿村长你可要主持公道。”

村长没法子,只能让赵婶儿把二狗抓来道歉了事。

二狗一来,便吓得腿肚子打颤,摔进了刚浇的粪土里,弄了一身屎臭味,惹得众人一窝蜂笑个不停。

赵婶儿丢了面儿,一把将他揪起来狠狠揍了几下。

“奶奶的!你个没用的东西!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这么点破事就吓得你屁滚尿流,你能成什么事儿!”

二狗以往挨了打总要大声叫唤,这次却半声也没喊,反而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楚丹儿:“鬼、鬼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说谁是鬼? 二狗的话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将目光转向楚丹儿。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混话!”

赵婶儿把二狗往身后一拉:“你说谁是鬼?”

其实二狗的话她倒未必相信,只是见楚丹儿吸引走了众人的注意,想趁机将自己的破事翻篇儿。

可二狗的样子却是真被吓坏了,他一把抱住赵婶儿,哭着解释:“楚丹儿昨天已经被我打死了,她肯定是鬼……”

听见这话,赵婶儿虚了,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

众人也是吓了一跳。

这二狗不过才十三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杀人这罪名扣下来,还不定县老爷怎么判呢!

村长听出点端倪,忙拽着他问:“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退离了几步,远离楚丹儿,仿佛她真的是个鬼一般。

只有陈相如还是站在楚丹儿身后。

“我说的是真的,昨天我和楚丹儿打了一架,我没打过她,心里不舒服,就想去猪肉铺再打她一次,但是我去到那里之后,我发现她没了呼吸,脸白的像是女鬼,跟爷爷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描述的虽然不算绘声绘色,但脸上那十分惊恐的神情着实令人不得不信。

村民们的脸上也开始显露出害怕的神情。

楚丹儿冷冷道:“你别危言耸听,我根本就没死。”

“那你当时怎么会没有呼吸的?而且脸还那么白!”

二狗躲在赵婶儿的身后,四肢发抖,连多看一眼楚丹儿都不敢。

赵婶儿也添油加醋:“二狗要是撒谎,装不了这么像,他还只是个孩子,见什么说什么而已。”

她上下打量着楚丹儿:“要我说,保不齐她真是个女鬼,咱们赶紧抓住她去请个道士来才是。”

几个人村民跃跃欲试,真的打算将楚丹儿抓住。

“你别胡说,我姐才不是什么女鬼!”

楚荷花挡在楚丹儿身前:“二狗撒谎成性,昨天才冤枉我哥,他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到时候这个女鬼害了全村人,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婶儿继续煽风点火。

古代人最信鬼神之说,村长也是个怕事的,与身侧两个壮汉交换了眼色。

那两人即刻一左一右扑上来抓住楚丹儿的手臂。

但楚丹儿反应灵敏,一个过肩摔将左侧的男人摔倒在地。

杀鸡儆猴。

右侧的男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楚丹儿松开男人的手,整了整衣袖。

“眼下青天白日,我若真是女鬼,难道不怕灰飞烟灭?”

众人不敢说话,将村长推了出来。

村长手脚颤抖,身体僵直,也不知是怕楚丹儿真是个女鬼,还是怕被她收拾一顿。

“楚大丫头这样说,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你们要是真的不信,大可以去找个道士来,看能不能收了我。”

楚丹儿眼神一冷,横扫了赵婶儿与二狗一眼:“这母子俩大话连篇,两日连撒三个谎,他们的话你们真的信?”

“赵婶儿平日占便宜的事情没少做,昨日才被我爹和我姐收拾,她怀恨在心冤枉我姐,你们要是真的帮她害了了我姐,将来心里过意的去吗?”

楚荷花年纪虽小,倒也确实护短。

村民们一时拿不定主意,楚丹儿懒得再纠结下去,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算了荷花,各位叔婶都是聪明人,咱们无谓说太多,走吧。”

她临走前,拍了拍陈相如的肩膀,示意他跟着来。

四人行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茅草屋前。

远远瞧见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妇人坐在屋檐下,陈相如见了,立马冲上去扶住她的手臂:“娘,外面风大,你怎么坐在这儿?”

老妇人皱皱眉,轻轻抚摩他的脸:“娘在等你回来,村里人都说山里有野兽吃人,娘担心你有危险。”

楚丹儿疑惑道:“山里真的有野兽吗?”

荷花点点头:“大人们都说有,因为经常有孩子进了山里失踪。”

楚丹儿皱皱眉:“没有人进去找尸体吗?”

“官府倒是派人进去过,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过虽然村长禁止大家进山,却还是市场有孩子失踪。”

荷花撅起小嘴:“也不知那些孩子为什么非要跑进山里玩,一点都不懂事。”

楚丹儿瞧她那娇俏模样,心头实在喜欢,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蛋:“你明明自己都是个孩子,装什么大人。”

“相如,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老妇人望向三人。

陈相如扶起母亲,恭恭敬敬请三人进门。

“他们是我的恩人。”

屋内没什么摆设,两张床,两张桌,一个衣柜四条凳,还有些锅碗瓢盆。三人刚一进屋,便闻到一股药味,弄得有些呛人。

陈相如将肉放到桌上:“母亲,这里有一些肉,我去煮来吃,你招待一下三位恩人。”

他起身往厨房走,楚丹儿低声吩咐了山子与荷花几句,便跟上了陈相如的脚步。

很明显他平日并没有做过饭,连如何切肉都不知道,楚丹儿洗了手,便去拿走他手上的刀。

“我来吧,你是读书人,做不来这样的事。”

陈相如面上略微有些尴尬,摇摇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帮了我,我连请你吃顿饭都要你亲自下厨,实在失礼。”

“人各有志,你十年寒窗苦读将来考取功名,我女承父业誓做一方屠户,各有各的好,你倒不必妄自菲薄。”

陈相如叹一口气,看向楚丹儿道:“还未多谢姑娘解围。”

“区区小事,这村里的人排外,赵婶儿格外难相处,你招惹了她是你运气差,往后记住那段路,少往她屋前过。”

楚丹儿切好肉,起锅,下肥肉煎油,虽然穿越前不常做饭,但正式下厨倒也做的井井有条。

陈相如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面色怪异。

“其实,你是否有话要说?”

楚丹儿一面炒菜一面斜眼瞥他:“你若是要坦白这肉的来历,大可不必,你这般读书人最在乎礼义廉耻,我知你干不出什么坏事。”

陈相如松了口气:“我总疑心姑娘误会我。”

楚丹儿微微一笑,转过身来。

“误会你倒不至,不过,我着实有件事想问问你。”

章节目录 第6章 雪缎 “姑娘可是想问后山野兽吃人一事?”

陈相如家境不好。这些年在学堂,与学业睥睨的本事就是察言观色。刚刚,楚丹儿得知此事后便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加上,她与他根本不认识,今日却愿意出手相助,必定有一副侠义心肠。

只可惜……陈相如看了看他瘦弱的身躯,以及倚在院子里的老母。万千思绪,只能压下。

“不错。我确实想问此事。”楚丹儿往锅里加了些水,盖上盖子,闲下来。

“你们家就住在山脚下,可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姑娘不相信野兽吃人?”

前些日子,衙门的人进去过一次,最后给的说法也是野兽吃人。连官府都这么说,为何她会这么问?

“那你相信吗?”楚丹儿反问。

“你别忘了,这些死者当中,很多都是孩子。小孩子虽然顽皮,却也知道畏惧。自从后山传出野兽吃人一事后,附近百姓,是不是再三叮嘱家里的孩子?”

陈相如思量之后点点头,“楚姑娘说的在理。”

“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孩子继续山上,你觉得正常吗?”

陈相如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农家女,竟然如此冷静,还有这般见地,真是了不得。

“十天前,我娘身子不舒服,我与书院告假,天不亮就往回走,回到村子时,天还黑着。当我快走到家时,看到周大眼从后山鬼鬼祟祟下来。我过去打招呼,他看也没看我,急匆匆走了。”

“十天前。我记得,最近一个野兽吃人的案子是八天前被发现的。当时,是孩子的家人报官,官府进山将尸体找到的。当时仵作说,人应该是死了一天左右。若是按照你这么说……”

“陈姑娘,我也就是将知道的告诉你。具体的,我可一点证据都没有。”陈相如担心她冲动之下,去找周大眼,再三强调,“周大眼是我们村子有名的无赖,见谁碍眼,就要拳打脚踢。村子里的人都怕他,你可别去找他,万一说急了,他对你动手可就麻烦了。”

饭菜烧好了。楚丹儿拿出碗筷递给他。

“去摆碗筷吧。此事我会看着办的。”

午饭是杂粮饼子和玉米糊糊,就着一大盆野菜,几人说说笑笑,吃的倒也开心。

离开陈家,楚丹儿打发了弟弟妹妹,独自一人去了周大眼家。

眼下,正是春耕时节,村子里的百姓忙得焦头烂额,生怕种下的庄稼比旁人晚了分毫。周大眼却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么一看,他确实与周家村其他人格格不入。

“你就是周大眼?”

楚丹儿见院子的门开着,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进来没几步,就看到院子里枣树下,躺着一个汉子。根据陈相如的描述,应该就是他了。

“你是谁?来俺家干什么?”

周大眼一咕噜坐起身,见来人十分眼生,心生警惕,“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没看到老子在睡觉吗?”

这般语气……确实像个无赖。

“我听说,后山野兽吃人一事,你是第一个发现的,我能问问你具体的细节吗?”

周大眼一听,越发没了耐心。

“你看上去不像是官府的人……”

“我确实不是官府之人,我也是刚刚听说此事,觉得新奇,就过来问问。我听村子里的村民说,你以前几乎日日山上,可是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你就再也没去过了。那你眼下的生计……”

“哼,如此晦气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行了,官府都拿那些野兽没办法,难不成你一个小姑娘还想山上除害?别胡闹了,小心你也被野兽吃了。赶紧走吧。”

周大眼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楚丹儿看了一眼四周,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根据村子里的说辞,周大眼是个懒汉,一年到头,什么也不干,整日窝在家里,打媳妇,打孩子。但是周家竟然雪锻。

这可是贵人才买的起的布料,她也是前几日在衙门见过,否则,怕是见了,也认不出来。

刚刚,周大眼听到她询问后山之事,明显慌乱了一下。加上雪锻,她可以断定,此人确实有问题。

回到楚家,已经黄昏时分。离家好远,就听到了楚大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个死丫头,嘴上说的好听,结果呢,第一天就撂挑子。一会她回来,看我不打死她。”

“孩子他爹,刚才荷花不是都说了,大丫头有事,这才耽搁了。你消消气,这猪咱们不是都喂了吗?”

林氏劝说。

楚大一把推开林氏,林氏脚下不稳,朝旁边摔去,楚丹儿见状,快步跑上前,从背后接住了林氏。

“娘,你没事吧。”

猪圈四周,放了不少木桩,若是刚刚林氏真的摔下去,即便丢不了性命,几日也下不来床。

幸好……

“娘没事。大丫,你快点跟你爹解释一下,你……”

“娘,你是不是闪到腰了?”

楚丹儿见她一直扶着腰,伸手去查看。

林氏闪躲时,楚大拿着棍子冲了过来。

“死丫头,我让你偷懒,我让你偷懒。”

“大丫,快跑。”

林氏吓得一边喊一边往外推她。生怕楚大真的打上去。

“孩子他爹,大丫是个姑娘,要是留了疤,打坏了,你可就真的要养一辈子了。”

楚大冷哼一声,“老子不打她,也没见他听进去过。”

“人家周家村后山猛虎吃人的事情和她有半文钱关系,官府都拿那些野兽没办法,她想干啥?上次她那是走了狗屎运。谁知道这次会惹出什么乱子,老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了,她要是再管这个闲事,老子就将他的腿打断。”

楚大丢下棍子,气呼呼回了屋。

荷花跑出来,一脸担心,“姐,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说的,是爹一直说你偷懒,我听不下去,才说漏嘴的。”

楚丹儿摸摸她的头,“不怪你,这件事情他迟早都会知道的。咱们先过去扶娘回屋。”

土炕上,林氏趴着,楚丹儿跪在一边,帮她按摩。

林氏年轻的时候,没有做好月子,腰本就不好,刚才又抻了一下,现在疼的直抽气。荷花站在一旁,担心的直搓手。

“荷花,没事的。你先去做饭,等你做好饭,娘就好的差不多了。”

荷花最相信楚丹儿,她说行,就一定行。

“那我去做饭。”

屋子里剩下母女两个,林氏看着陈旧的桌椅,有些不安的开口,“你爹刚才说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有人跟踪 像是不知道怎么去规劝这个同样脾气火爆的大女儿,林氏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刚刚你爹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担心你。你一个姑娘家再怎么力气大也比不得那野兽啊,出点儿事娘可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楚丹儿满口应下,手上按摩的动作没停。林氏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性子倔不是那么容易劝得动的。

大女儿自从醒来之后性格更是倔得像块石头,不但说出不嫁人的话,更是要求和楚大学杀猪。姑娘家的哪有干这样活计的。

思及此,更是觉得自己没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察觉到娘的情绪不对,楚丹儿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娘,这野兽吃人是别人胡乱传的,要是真的有野兽,咱们这小村子早就遭殃了。您就放下心来,我不会去冒险的,弟妹都还小,我出了事谁照顾他们。”

正要反驳,楚荷花推门进来:“娘,姐姐,饭好了。”

林氏擦掉眼泪,笑着应答小女儿,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为了让娘安心,楚丹儿老实了好几天。早早就上山打猪草,除了喂猪就是跟着楚大学杀猪。几日下来已经可以给楚大在旁边打下手,楚大嘴上不说,看表情还是挺满意的。

家里其乐融融并没有让楚丹儿放下戒心。这几天不管是上山还是在摊子上卖肉,楚丹儿余光总看到周大眼躲在一边盯着她,待她转头看过去人又不见了。

第二天楚丹儿依旧正常上山去打猪草,特意叮嘱了楚荷花和楚山子在家等着。还是平常的路,但是今天走着走着楚丹儿一拐弯竟然不见了人影。

周大眼有些着急的快走几步,站在楚丹儿拐弯的地方东张西望,冷不丁被人拍了肩膀,吓得大叫出声。

“周大眼,你这些天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被当场抓包,周大眼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理直气壮的嚷嚷:“你凭什么说我跟着你,这山头又不是你家的。我找东西不行吗?”

说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山下走。

那瞬间的心虚不可能看错,周大眼就是在跟着她。

难不成周大眼还是盯上了楚家那几个孩子?

想到这里楚丹儿顾不上打猪草,脚下生风朝着家里跑去。

到家后发现几个孩子都在家里好好的呆着,很懂事的帮林氏楚大分担家务,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需要想法子让几个孩子学会自保。

见姐姐气喘吁吁的样子,楚仲阳端来一碗水,趁楚丹儿喝水的时候拿来了毛巾给她擦汗用。

楚丹儿笑眯眯的夸他懂事,心里越发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仲阳今天没有去私塾吗?”

小心的把碗放在一边,楚仲阳小大人一般回答:“私塾的先生说最近的孩子丢得蹊跷,让在家里呆几天呢,还叮嘱了功课不能落下。”

这些孩子确实丢得蹊跷,没想到这小村子里的先生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就是不知道先生对这个案子有没有眉目,值得去拜访一下,万一有自己打听不到的线索也算是收获。

安抚住几个孩子,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随后楚丹儿收拾齐整出门了。

记忆中私塾在镇子上,周边几个村子的孩子都是去那里上学。还没走出多远,迎面走过来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看着还有些面熟。

小公子见到楚丹儿,热络的上前打招呼:“这不是楚家的大奶奶吗?这么些年没见,这模样倒是没变过。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楚丹儿委实是被大奶奶这个称呼给惊着了,在记忆中搜刮了许久,终于认出了眼前人:“陈恪?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陈恪是楚丹儿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儿的亲戚,年纪和原身相仿,按照辈分却是要叫她一声奶奶。听说前些年出去读书了,现在出现在这儿,说不准是学成归来。

陈恪见到这个大不了几岁的奶奶还是很开心的,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前些天回来的,一直也没有出门。听闻大奶奶前些天伤着了,可好些?看过大夫没。”

语气中的关心不似作假,让楚丹儿心里暖暖的,也笑着回他:“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闭过气去了,用不着看大夫。”

准备再同楚丹儿寒暄几句,突然陈恪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的同楚丹儿告别。

二人分开后没多久楚丹儿开始后悔,果然人的记忆有时候是靠不住的。原身很少去私塾,去私塾的路记得也是模模糊糊,现在走着走着她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

闻着到处飘的脂粉味儿,她知道自己绝对是走错了。

这浓重的脂粉味儿,紧闭的大门还有从窗户探头出来穿着清凉的姑娘,无一不是告诉她这就是古代的红灯区。

还没转身离开,楚丹儿就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争吵的声音。警察的职业病让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冲了过去。

“这位公子,都春宵一度了,当然不能赖账。难不成公子觉得是县太爷带来的就可以让我们姑娘白陪的吗?”说话的人看样子就是老鸨了。那跟她对面站着的那个公子哥应该就是白嫖不想给钱的。

公子哥像是从没有听过什么粗鄙之言,憋得脸都红了也只会说你你你。楚丹儿嗤笑,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公子哥长相端正,穿得也不俗,怎么还逛青楼不给钱呢。

楚丹儿生平最看不上这样的人,奈何这不是现代,青楼就那样光明正大的开着,轮不到她一个姑娘去管。

“银子我给,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福生,给钱。”说罢公子哥拂袖而去。

看完热闹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来不及再去找私塾先生,楚丹儿只能原路返回。

谁知第二天刚出门就被陈恪截了胡。

“许久都没有和大奶奶一起吃过饭了,正巧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准备了不少好菜,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介绍你们认识。我这个朋友最是文雅有礼,不会介意再多上一个人的。”

就因为陈恪这笑眯眯的几句话,楚丹儿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吞回肚子里。

“那走吧。”

本以为会去陈恪家,谁知陈恪带着她七拐八拐的到了一个二进的院子,院子里果然摆着一桌的好酒好菜,桌旁的人笑着招呼陈恪,却在看到陈恪身后的楚丹儿时笑容僵在脸上。

看清这个人是谁时,楚丹儿忍不住冷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8章 威胁 “玉儿?”赵熙招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垂首坐下,眉眼再怎么相似也不会是玉儿,这些年再怎么查都还是那一个结果。

显然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称呼让女主火气更胜:“这里应该不是青楼吧,这位公子难不成还没有醒酒吗?”

有些刻薄的话让赵熙招回神,玉儿如果还活着,无论怎样也不会变成这样。

又提到青楼,赵熙招想起昨天被老鸨坑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位姑娘倒是好教养,张口青楼闭口说酒,我还没有见过哪个良家的姑娘是这样说话的,可见果然是村妇。”

这下楚丹儿开始怀疑起陈恪所说的温文尔雅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这样臭脾气的人跟温文尔雅一点儿也不沾边儿。

“难为陈恪说尽了好话我才来的,公子的好教养难不成就是狎妓?陈恪,看来这位公子是想有美人在怀,见到我这样的村妇怕是污了眼。”

难为陈恪夹在两人中间,一个惹不起一个劝不住:“奶奶,熙招他昨日被老鸨坑骗了,现在正是气头上,平日里他不是这样的。熙招你也真是的,奶奶她是个女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呢……”

见陈恪小可怜的样子,楚丹儿强行压下火气,准备退一步坐下心平气和的吃饭,谁知赵熙招见她闭嘴开始洋洋得意起来:“果然是见识短浅的村妇,提起狎妓青楼也不知道害臊,难怪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出阁。陈恪总是夸你,我还以为是怎么个天仙人物呢,不过尔尔。”

楚丹儿手里的酒还没有送到嘴里,听到赵熙招这样说,越发觉得这人狂妄,一杯酒就这样泼在他脸上。

冷不丁被泼了酒,赵熙招气急,拍桌子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这样气急败坏,难不成被戳了痛处?区区村妇,区区村妇……”

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事情发生得太快,陈恪反应过来时楚丹儿已经出了小院,留下他惊慌失措的面对鼻子出血的赵熙招。

楚丹儿回去路上越想越气,不理解陈恪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抬头恰好看到有个人影在对面巷子里一闪而过。这个人盯了她好些天了,她不会认错,是周大眼。难不成他又准备对谁下手?

想到可能有无辜的小孩又要惨遭毒手,楚丹儿的脚先脑子一步行动。悄悄的靠近刚刚周大眼闪过的小巷子,看着他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闪身进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越看越眼熟,看了看周围,楚丹儿惊觉这不是二叔家吗?

这个二叔印象里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一向游手好闲。前些年楚大帮衬着娶了个媳妇希望他收心,不曾想那个媳妇成天被他打骂,受不了吊死了,之后这个二叔就越发的不思进取。

难不成二叔和周大眼一样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好半天院子里也没有传来声音,楚丹儿决定冒险试试,于是她上前扣门,一边敲门一边喊:“二叔,二叔我爹让我过来看看你。二叔你在家吗?”

只听院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楚二才应声:“丹儿啊,你去回你爹我好着呢。”楚丹儿不死心继续喊:“二叔你是不是又跟哪个寡妇厮混呢,我爹说要是你再敢去找寡妇就打断你的腿。”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小院的门吱扭一声开了,楚二挡在门前讪笑:“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说什么厮混不厮混的,让人听见了不好。你去回你爹就说我好着呢,拿着这个去买点儿吃的。”说着塞给楚丹儿几个铜板。

这几个铜板让楚丹儿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常年好吃懒做的二叔怎么会有闲钱给她,难不成真的和周大眼一样……

楚丹儿不敢细想,装作不经意的说:“最近世道不太平,爹说让二叔少出门。最近周家村的后山有几个孩子让老虎咬了,二叔经常去周家村,可要小心些。”

嘴角抽动几下,楚二勉强的笑着:“二叔哪有去周家村,你听错了吧。”

有情况。

“听周家村那边一个大伯说的,之前看到二叔带着孩子去过周家村……”

楚丹儿话没说完,二叔的表情维持不下去了,沉下脸来唬她:“你可别跟别人乱说这种话,二叔没有孩子,肯定是周家村的人认错了,我最近可是都没有出门。好了你赶紧回家吧,你爹摊子上忙不过来。”

看着眼前关上的门,楚丹儿越发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周大眼和二叔都像二麻子那样卖过小孩。不然不会刻意回避问题。死掉的孩子听说有八个了,那天侥幸救下来了一个。会不会还有不知道的孩子现在已经被卖了,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杀死。

随口一句见过二叔去过周家村就让二叔脸色难看,看来是歪打正着,那会不会有可能二叔才是那个动手的。目的呢?是因为什么才杀掉无辜的孩子。

仇杀?一群孩子能有什么仇,更何况仇杀怎么会让周大眼有钱。

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这种情况完全不需要原因。

这个猜测让楚丹儿如坠冰窟,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也感觉不到温暖。

要想更接近这些孩子的死因,只有查看尸体一条路了。周家村的后山可能不是案发现场,加上现在去那里太过显眼,只有去衙门碰运气可行。

马不停蹄的跑向衙门,却在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你以为自己是谁?验尸有仵作呢,什么时候轮到小娘们儿去看。不要觉得自己见过杀猪就可以验尸。去去去别挡在这儿。”

衙役的话丝毫没有留情面,也狠狠拍醒了楚丹儿,这个时代女人没有话语权。

那些孩子的尸首都以查案需要留在了衙门里,不验尸就没有线索,现在又进不去衙门,事情仿佛陷入一个死循环里。

她爹只是一个杀猪的,如果楚大有官就好了,就能找理由混进去。

官?楚丹儿灵光一闪,陈恪他爹不是里长吗?肯定能找到理由混进去,哪怕能大致看几眼也好。

这个请求可难倒了陈恪,看着一脸希冀的楚丹儿,为难的说:“里长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进衙门查看尸体啊,这个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楚丹儿也知道这个请求太过分了,挠挠头道:“如果太为难就算了。我只是想看看那些孩子的尸体,如果能找到线索就能知道这些孩子们是因为什么而死,让其他无辜的孩子不要再经历这些。我再去想其他办法的,总能看到的。”

一番话下来,改变了楚丹儿给陈恪留下的印象。原来她不只有泼辣,她想护住的人不只有家人,是个心中有大义的女子。

“我有办法让你看到,但是之后你要向赵兄道歉。”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读书读傻了吧 尽管现在太阳就在天上挂着,陈恪还是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发凉。

看着楚丹儿用布蒙上脸,熟练的在手上戴上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动手在尸体上翻来覆去,陈恪胃里止不住的翻涌。

连夜用猪肠制作了一副简陋的手套,楚丹儿还是有些担心会被人发现:“真的就这么顺利?尸体就这样扔在乱葬岗没有人知道?”

陈恪背过身去,抬头看天努力不想身后发生了什么,一边回答:“本来就是衙门偷偷扔的,没有人会没事儿就跑乱葬岗来。平常人家有人去世会埋到各自的祖坟去,再者没有人会想到衙门会把案子相关的尸体乱扔。”

一边翻动尸体楚丹儿一边对陈恪的话表示赞同:“的确不会有人这么想,确实是盲点。不过你那个朋友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是盲点?”陈恪回头发问,正好看到楚丹儿把手伸进尸体的心脏位置,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熙招他有来头,县太爷对他很恭敬。他去衙门的时候,他的侍卫可以随意走动,套了看后门大爷的话套出来的。”

瞄着楚丹儿还在认真研究尸体,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赵熙招的印象扳回来:“那天县太爷备了酒席喊熙招出去,喝得差不多之后把熙招给带去了青楼,因为可以像贿赂其他人一样贿赂他。熙招躲到柴房凑合了一宿才被他的侍卫找到。老鸨也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就一定要熙招给银子。当惯了公子哥的,哪受得了腌臜气,没多久那个青楼就被县太爷查封了,熙招这才不气。”

检查尸体的手一顿,楚丹儿才知道为什么陈恪要让她道歉。人家不计前嫌肯帮忙,之前那一拳确实有些过分。

见楚丹儿半晌没有说话,陈恪当她是没有听进去,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这尸体都已经这样了,奶奶你翻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

楚丹儿伸手招呼陈恪过来,陈恪心一横咬牙走近她,还没靠太近就被腐烂的臭味熏得想流眼泪,慌忙捂住鼻子硬着头皮看过去。

已经被暴晒过的尸体现在皱巴巴的,断掉的地方已经有些腐烂,一块一块的看着甚是恶心。

“再怎样尸体都不会说谎。更何况处理这个尸体的人手法并不是很高明。留下了不少的线索。”

“你看这个尸体的断口处,虽然看着不整齐还有明显的兽齿痕迹。但是野兽用牙齿咬到的地方肯定是连带着一起撕扯下来的,不会这样留下明显的齿痕。更何况这个齿痕看上去很新鲜,是死后很久补的,不然这个深度肯定会有血流出来。”

“还有这个地方,这里是心。”

陈恪闻言忍着恶心仔细辨认,随后惊呼:“空的。”

楚丹儿点头:“如果只是单纯的额被野兽吃了,心这个地方不可能是空这么一块,就算全都吃掉了,周围应该也被破坏了才是。更何况有一道这么明显的刀的痕迹。”

“这几具尸体虽然都丢了一大半,但是有至少三具脑袋上有重击后的淤血,所有的尸体都没有心,每具尸体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兽齿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些孩子是被打晕之后,取走了心,之后被伪装成野兽吃人的。”

“不愧屠户家的女儿,这些都是你平日里观摩杀猪总结出来的吗?”陈恪感慨,心里再次佩服这个奶奶居然能这样面不改色的翻弄尸体,“也许头上那个重击的淤青是被野兽追的时候摔倒磕到的呢?”

“你是读书读傻了吗?如果是自己磕到的,脑门上的可以说得通,但是脑后呢?更何况他们的手上可没有擦伤,不像是逃跑摔倒。”

“老虎也不是傻的,不会放着柔软的肚子不吃转而去啃难以下口的头。”楚丹儿指着一具头颅面目全非的尸体冷笑:“怕留下了什么痕迹,为了消除痕迹才狠心连头一起毁掉,这明显就是被生生砸掉的,碎骨头渣还有石头渣都混在肉里了。”

这么具体的描述让陈恪再也忍不住,跑去一边大吐特吐。

“这下基本上就能断定了,什么猛兽吃人都是衙门糊弄百姓的。这些孩子不但是被杀死的,而且用的是很残忍的方式。为了藏住他们的恶行,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人,连人都不配当。”

陈恪强压下呕吐的感觉,问出了他的疑问:“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们杀害不能反抗的孩子有什么目的?就算是知道了孩子们是被杀害的,但是凶手要怎么找?”

“我也猜不出来。理由太多了,可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嗜好,也有可能是喂给什么东西。不是有些有钱人会养很娇贵的动物吗?具体的目的只能慢慢找了。我知道有两个人跟这件事应该有关。一个是最近经常跟踪我的周大眼,另一个就是我二叔。”

“你二叔?奶奶你怎么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怀疑。”陈恪不可置信。

“越是在眼皮子底下越是不容易想到。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周大眼去找我二叔我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更何况一提到周家村和失踪的孩子我二叔的脸色就变了,就算不是他亲手杀的,也和他逃脱不了干系。”

话题太过沉重,陈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些无辜的孩子就躺在乱葬岗,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孩子也许现在正在被杀害,而凶手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不然咱们把这件事告诉县太爷呢?总比我们去查来得便利。”

楚丹儿摇头,之前已经被潦草的用猛兽吃人结案,尸体都为了不落到别人手上,瞒着所有人偷偷扔掉,县衙早就不干净了。

“慢慢查吧,总有办法的。你朋友那边我现在不方便过去,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身子娇贵,我在这乱葬岗呆了这么久,怕惊到他,你代我转达歉意和谢意吧。”

言罢,楚丹儿在陈恪的哀嚎声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奶奶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走神 回到家里,已是夕阳西沉。

远远的看见荷花立在门口,正翘首张望。

“荷花。”楚丹儿加快脚步,边走边同荷花招了招手。

“姐,你可回来了。”看到楚丹儿,荷花眉眼一弯,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荷花,是不是家中发生什么事了?”拉起荷花的手,楚丹儿蹲下身子,看向荷花。

若不是家中有事,这个时间荷花应该正帮着娘做饭,所以楚丹儿断定,家中肯定又不消停了。

荷花抿抿小嘴,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小声说道:“姐,你果真料事如神,偷偷告诉你,爹又生气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楚丹儿叹了口气,但一想到荷花才年仅十岁,不能让她接触到这么多的负面情绪,不禁又微微一笑,捏了捏荷花软软的小脸。

“荷花,别怕,有姐呢。”

楚丹儿说着,站起身拉起荷花的小手走进了院子。

刚走进院子,就见一只破布鞋朝着自己面门砸来。

“啊——”荷花吓得缩在楚丹儿身后,楚丹儿则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这个暴脾气的老爹,果真不辜负这屠户的称呼。

“人家的女儿都起码务个正事,嫁不出去不说,还天天往外疯跑,看我不打死你!”楚大说着,又要脱下另一只鞋,被林氏一把拉住。

“大丫怎么说也是个丫头,你不能这样打她!”林氏拉住楚大,眼圈一红,落下几滴泪来。

楚大忿忿几声:“都怪你,看你惯的她没个样子,惹人耻笑!”

见楚大怒火消下去大半,林氏松开了紧抓的手,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

“真是造孽!”楚大穿上一只鞋,赤着脚出门找另一只鞋了。

院子里剩下母女三人。

“娘。”楚丹儿走到林氏跟前,小声叫道。

“大丫啊,快去洗把脸帮娘烧火。”林氏吸了吸鼻子,钻进了灶间。

楚丹儿让荷花进屋,自己洗了把脸,快步来到了灶间。

灶膛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林氏的脸通红,看得出来刚才林氏又哭了,眼圈还有些红肿。

楚丹儿心下一阵自责和心疼,是身体原主的本能。

“娘,对不起,女儿又让您担心了。”楚丹儿小声往灶膛里加了把柴火,小声说道。

“大丫头啊,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不过女孩子家家的,少往男孩堆里扎,少让娘为你担心好吗?”林氏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楚丹儿,苦口婆心道。

楚丹儿抬眸,迎上林氏的目光,点了点头。

“放心吧,娘,女儿有分寸。”

林氏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为了家里的生计,大丫头受了不少苦,都怪自己这副身板,想到这些林氏就没来由得伤心。

楚丹儿见林氏又吧嗒吧嗒掉眼泪,不禁眼眶一热,起身拍了拍林氏的肩膀,假意嗔怪:“您要是再哭,女儿也不烧火了,您自己干吧。”

楚丹儿一下子将林氏逗乐了,她白了一眼她:“看你这丫头,竟还威胁起娘来了。”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楚大也闷声闷气地坐下,望着桌上氤氲起的热雾,心下竟也有几分自责。

大丫头的能干自己也看在心里,不过谁家的女儿老是不嫁人,都怪这个家拖累了她啊。

“大丫,明儿帮爹杀猪,要是再乱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楚大说完,低头大声喝着汤。

夜晚,窗前疏梅筛月,星子满天。

一家人吃过晚饭,闲着无事,林氏让几个孩子帮着择菜。

白日里地里挖的野菜,混着好多的草叶以及粘土,需要择出来清洗才行。

楚丹儿一边择菜,一边反反复复地思考着现在手上已有的线索。

其时根据已有的线索,她已经大致推测出来孩子们肯定是被骗上山。

至于被杀,应该是失去意识之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心脏也是失去意识后被取走的。

至于齿痕,极大的可能就是一个托辞,借以来迷惑老百姓的。

白天检验尸体的情况历历在目,楚丹儿努力回忆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嫌疑人有两个,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有可能是合伙作案,一个负责引诱过去,另一个负责杀掉,不过也不可能排除两个人分别作案。

但是为何要挖走心脏呢?

楚丹儿一时想不明白,眉头越皱越深,难不成小孩子的心脏与常人有不一样的地方?还是成年人有可能被反杀所以专挑小孩子下手呢?

“姐,你把野菜叶都要摘光了。”楚山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楚丹儿的沉思。

楚丹儿抬眸,看到楚山子和荷光都在偷偷地乐,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光秃秃的野菜,不禁也乐了起来。

“姐,刚才哥叫你好几声了,”荷花一双清澈的眼睛宛若天空的星子,闪闪的惹人怜爱。

“姐刚才走神了。”楚丹儿歉意一笑,低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野菜。

“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山子看向楚丹儿,濯黑的眸子透着聪慧的光芒。

楚丹儿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姐,娘说过说不出口的肯定就是女儿家家的事哦,莫不是姐姐在想着未来的如意郎君?”山子毕竟大些懂得也多,说出来的话让楚丹儿有些接不下去。

楚丹儿扑哧一乐,伸手拍了一下山子的头。

“臭小子,你懂得还挺多,告诉姐,你这是从哪学的这些不正经的话?”

“姐,这个怎么不正经了?”山子一听说他不正经,有些着急为自己辩解。

楚丹儿看到他一副好似被“冤枉”的样子,不禁忍俊一笑。

“臭小子,实话告诉你,你姐我可不像一般女儿家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姐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志同道合之人。”

楚丹儿的新词一出口,荷花和山子面面相觑,许久,山子方才问道:“姐,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啊,我可只听说过在家从父,在外从夫什么的,可是你这志同道合,我听不懂。”

“山子,姐觉得你是块学习的料,所以你现在认真学习功课,将来学有所成时,我想不用姐告诉你,你也会懂的。”

楚丹儿说完,对着山子眨了眨眼睛。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刮目相看 楚丹儿的样子,令山子也笑了起来。

说实话,自从楚丹儿那日昏迷醒来,山子就觉得姐姐好像不怎么对劲了。

以前,姐姐只是泼辣作风,凡事风风火火,虽然打心底里也是爱他们的,但是近日来的作风,和原先的姐姐绝对是不同风格。

以前这些文邹邹的词,姐姐是绝对不会说的。

细心的山子发现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但是打心眼里,他发觉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大姐。

相反的,他更加喜欢这样的大姐,同大姐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懂了许多,看到了许多。

不过,像刚才那样,姐姐总爱出神了,难不成遇到了什么事情?

山子的眸光透出了担心,这怎么能逃得过楚丹儿的眼睛。

“山子,你现在年龄尚小,学业是最重要的,家里的其他事情你不用操心,有姐姐呢。”女方拍了拍胸脯,对着山子豪爽一笑。

“傻丫头,看你姐姐,你大弟可是我们楚家将来的顶梁柱,学业的事能学好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在家帮你爸也是好的。”

不知何时,林氏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楚丹儿的刚才一番话,于是笑着纠正。

楚丹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林氏,讪讪一笑。

“怎么,娘说的不对?”林氏看到女儿应付的样子,略显诧异。

说来也是,他们一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女儿么,总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早晚是别姓家的,可是儿子不同,有了儿子就相当于延续了香火,这有儿子可是无限光荣的呢。

楚丹儿怎么能不知道这些糟粕思想呢。

“娘,我不是反对,我只是觉得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男人能干的女人照样能干,就像花木兰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

楚丹儿边说边唱了一句,惹得荷花在旁边乐了起来,可是林氏和山子却皱了皱眉。

“大丫啊,花木兰是谁?女子怎么能和男子一样呢?”林氏看向楚丹儿,眸光中满是不解,最后索性摇着头走开了。

楚丹儿一屁股坐回凳子,望着桌上那盏蜡烛,若有所思。

“姐,别管娘,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赞成。”山子凑过来,眨着一双睿智的眼睛。

“姐累了,要睡了。”楚丹儿看了一眼山子,虽然明白这五千年的封建社会不是轻易能改变的,但是真正的身处其中时,内心的失落感却尤感至深。

而陈恪回到府中,简单梳洗一番,便兴冲冲地来找赵熙招。

“恪兄,今日可有收获?”看到陈恪,赵熙招提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

陈恪看了一眼赵熙招,想起今日楚丹儿的“所作所为”,不禁胃中一阵翻滚。

“怎么了?”看陈恪脸色抖然变白,赵熙招目露疑惑。

陈恪赶紧喝了一口茶,努力压下胃中的不适。

“赵兄,不瞒你说,今日之事还得谢谢赵兄,没想到我大奶奶还真有两下子,只不过……”

陈恪面前又出现楚丹儿翻动尸体的样子,不禁胃中又一阵翻滚。

顾不得什么,连忙拿起壶倒水,连喝了三杯后,方才止住。

“陈兄,你这是?”

面对着赵熙招的诧异,陈恪叹了口气,抚着胸口说道:“实在是小弟无用,一想起那尸体的模样,忍不住肚子里翻江倒海。”

陈恪的话令赵熙招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陈恪,不禁笑了起来。

“陈兄看来如温室之花朵,很少接触这些东西,想来也实属正常啊。”赵熙招转头,吩咐旁边的丫鬟端上一盘酸梅。

“恪兄,吃些这个应该好些。”赵熙招说着,将盘中的酸梅递与陈恪。

几个梅子下肚,陈恪果真觉得好了许多。

胃中舒适,陈恪便又打开了话闸子,一股脑地向赵熙招倒起苦水来。

“赵兄啊,陈恪自打出生,就没见过如此的女子,想我大奶奶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竟她如此大胆,对着腐烂的尸体面不改色,还敢用手去触摸翻看尸体。”

陈恪一想起楚丹儿的样子,不禁摇头。

“赵兄,我现在明白我大奶奶为何嫁不出去了。”陈恪看向赵熙招,忍不住也八卦起来。

“陈兄请讲。”赵熙招看向陈恪,竟然也来了兴致。

这种女子为数不多,一反常态的没有女人柔弱之姿,这瞬间提起了赵熙招的兴趣。

“都说我大奶奶年过二十还至今未嫁,是因性子泼辣,不似女子,原先我以为是坊间的谣传,今日一看,不尽然哪。”

陈恪又吃了一个梅子,强压下心中的呕吐之感。

“怎么个不尽然?”赵熙招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想陈恪又停了下来,于是催促道。

“你想啊,那么一堆尸体她都面不改色,”陈恪用手比划着,夸张地说道,“谁还敢娶她?当时的尸体都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她毫无惧色地伸手去探查,不过,我觉得她也算奇女子一个,分析起案情来,头头是道,和我有许多共通之处。”

楚丹儿侃侃而谈的样子,陈恪的确很是欣赏,想来一个女子竟这么有见识,他见过的可是为数不多。

于是,陈恪将楚丹儿的分析详细地说与了赵熙招,赵熙招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个女人表面风风火火,心思却如此缜密,的确令人刮目相看呢。

“赵兄,总而言之,我觉得这个姑娘见解非常了得,胆识也过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了女人的温柔之美,估计是个男子都有些畏惧的。”陈恪说完,对着赵熙招摇头一笑。

赵熙招虽然对楚丹儿心生敬佩,但是听到陈恪如此说,便也随着微微一笑,随之附和道:“恪兄说的对,姑娘就应该有个姑娘的样子,不然的话岂不是同男儿无异了。”

“赵兄,说了一番为兄有些饿了,走,我们去前厅用饭。”陈恪说着,拉起赵熙招向前厅走去……

夜色渐深,窗外虫儿丝丝叫着,更显得静谧安静。

楚丹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白天查看尸体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12章 抓错人 或许是作为一名警察的职业敏感,楚丹儿觉得这件事背后肯定有背景强大之大。

不然的话,平民百姓和一些小的地痞流氓不敢如此的犯妖作乱。

一般敢于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都是非同寻常之辈。

乡村的夜安静静谧,晚风吹来阵阵淡淡的花香。

楚丹儿索性披衣下床,站在窗前,望着夜色发呆。

窗外,夜雾正浓,笼罩着整个世界,楚丹儿突然莫名的想家,鼻尖一阵酸楚,楚丹儿连忙揉了揉鼻子,将窗子关上。

复又和衣上床,朦朦胧胧中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丹儿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吵嚷。

“娘,发生什么事了?”楚丹儿揉了揉惺松的眼睛,披衣下床,对着窗外的林氏问道。

“大丫,一大早咱这村里就炸锅了,老王在自家的牛棚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听尸体二字,楚丹儿仿佛灵魂附体,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麻利地穿好衣服,三下五除二吃了口早饭,便借口跑了出去。

林氏望着女儿好事者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怎么就对别人家的事这么上心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个苗头呢?”林氏挥着扫帚,一边打扫院子一边想。

老王一向起得早,他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去牛棚喂牛清扫牛棚。

所以一大早,他照例扛着扫帚想来清扫牛棚,不成想发现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顿时他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连连倒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老头子,怎么了?”李氏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一眼就看到老王头跌坐在地上,吓得连忙跑过去要扶起他。

“不行,我要去报官,我要去报官。”不等李氏反应过来,老王头便一脸惊魂未定地冲了出去。

李氏纳闷,暗想这是怎么了,随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扫帚,不经意往牛棚里一瞧,怎么感觉好像有个人躺在那呢?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便走近一些,定睛一看,差点一下子背过气去。

自家牛棚里竟然莫名多了具尸体,李氏简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愣是半步路也走不了。

最后只得大声呼喊儿子,儿子将其背进了房中。

随着县衙的人到来,这个消息更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小村的角角落落。

楚丹儿跑到老王头家时,县衙的人还没有到,只见人们正聚集在院落里,窃窃私语。

小小的院落一时间,显然更加拥挤。

楚丹儿挤进人群,看向地面上的尸体,不禁眉心一蹙。

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要辨认出身份已经很难,只是蹊跷的是,尸体的手上还攥着一截衣角。

楚丹儿仔细看了看那衣角,将其记在了心里。

这或许会是一个案件起重要作用的细节,楚丹儿再次打量着尸体,正在这时,县衙的人到了。

“让开,都让开。”随着几声大喝,众人纷纷让出一条空道来。

按照惯例,赶到的衙役搜查了老王头的房间,可巧的是,发现他确实有一件衣服少了一块。

“来人,将那衣服拿过来。”领头的衙役命令手下拿过衣服,经过比拼,尸体手里的衣角竟然能和衣服拼到一起。

老王头顿时脸上开始冒汗,跪下一直大喊:“老爷,我冤枉哪,冤枉!”

领头的衙役不由分说,命人将老王头五花大绑起来。

“现在人赃俱在,你有什么话说?”领头的衙役看了一眼老王头,冷冷一笑。

“清天大老爷啊,求您为我作主,我没有杀人。”老王头现在已是百口莫辩,遇到这种事情,他早已经不知所措。

“没有杀人?老王头,你还想狡辩?”领头衙役这种事见多了,没有一个杀人犯承认自己杀了人。

“我真的没有狡辩啊,一大早醒来就发现了这具尸体,我吓得也是赶紧报官,如果是我杀的我早就跑了。”老王头目光环顾一周,突然发现楚丹儿也在人群之中,想到那日楚丹儿为陈相如断案之事,不禁连忙伸手去拉楚丹儿的衣角。

“楚大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赶紧给领头的衙役说说,告诉他我没有杀人。”老王头紧紧拽住楚丹儿的衣角,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楚丹儿此时心下也很诧异,若说老王头没杀人,为什么尸体攥的衣角和他的衣服正好匹配?

难不成?

楚丹儿看向在地下一直磕头的老王头,不禁眸光一闪。

“少废话,将他带走!”领头的衙役一声令下,众随从便过来拉起老王头就往外走。

“楚大丫头,快救救我啊。”老王头两手合抱住院中的大树,死活不跟着衙役走。

“老王头一向老实,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犯呐。”人群中有人说道。

“对啊,我觉得不像,老王头也不可能那么傻,杀人杀到自家院子,这个不符合常理呢。”

众人的窃窃私语传入楚丹儿的耳朵,楚丹儿正考虑帮还是不帮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哭,低头一看,原来是李氏。

“楚大丫头,你快想想办法,我家老头子一夜从未出去过,何来杀人之说啊,分明有人栽赃。”

李氏哭得稀里哗拉,肝肠寸断,令在场的人无不暗自垂泪。

楚丹儿心下一软,看向众人的表情,并不似作假,于是上前拦住了衙役。

“大胆,你竟敢拦住我们的去路!”领头衙役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拦住他们,不由得怒喝一声。

楚丹儿扬起头,看了一眼正抱着树的老王头,沉声说道:“我觉得事有蹊跷,还请你们不要抓错人。”

“抓错人?”领头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烟楚丹儿,面前的女子不过二十岁出头,并且还是一个女流之辈,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对,从案件分析,我感觉你们应该抓错人了。”楚丹儿上前一步,迎上领头衙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这女人,谁给你的胆子,快点让开!”领头衙役有些生气,认为楚丹儿分明是在捣乱。

“此事有两处疑点,老王头早晨起床,发现尸体便连忙报官,试想如果正常情况下,明明知道自己杀了人,他会跑去报官吗?这是第一个疑点,另外一个疑点是,哪一个杀人者会将尸体留在自家院子里,这躲都来不及呢,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

楚丹儿振振有词,声音洪亮,直说的领头衙役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13章 买书 “照我看,此事不宜武断,没有发现线索直指老王头,所以,你们不能带走他!”

楚丹儿分析得头头是道,让领头衙役脸庞黑了下来,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楚丹儿,挥了挥手。

“去去,别干涉我们断案,”领头衙役不由分说,命人拉过老王头,连同尸体一起都被带走了。

众村民望着衙役离开的方向,纷纷叹了口气。

“胳膊拧不过大腿,老王头家的,你也别太伤心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吧。”众人劝慰了一番李氏,方才离去。

李氏哭得已经快要昏了过去,好在有他儿子照料。

“楚大丫头,请你一定给想想办法啊。”一个小小的山村里,他们哪认得什么衙役老爷,于是老王头的儿子又请楚丹儿帮忙想办法。

楚丹儿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先将他们安抚了一番,然后又进入房间仔细察看一番,方才离开。

还未回到家里,就听见楚大的叫骂声。

楚丹儿眉心一蹙,暗想着等事情过去,她得赶紧挣钱,用钱让楚大闭上嘴巴。

“这个死丫头死哪去了?”昨天明明给他说好的,让她帮忙杀猪,这会都日上三竿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楚丹儿本想回到家中拿点东西去找陈恪,不想被楚大抓个正着。

“爹。”楚丹儿对着楚大讪讪一笑,抬脚便想进屋,不想被楚大一把给拉了回来。

“属什么的,落爪就忘,昨晚说好的帮我杀猪。”楚大狠狠瞪了一眼楚丹儿,拉着她便要去后院。

“他爹,大丫还没有吃饭呢。”林氏从屋里出来,对楚大说道,“不吃饭哪有力气帮你杀猪啊。”

听林氏说的有几分道理,楚大松开楚丹儿,气愤地说道:“快去吃饭,吃饭后我还见不到你,别怪当爹的心狠!”

楚大说完,独自一人往后院走去。

楚丹儿心下虽还系挂着老王头的事情,可是看楚大的表情,今天要是不帮他杀猪估计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可是老王头的事情也不能耽搁,这可如何是好。

倒是大弟山子看出了大姐的心不在焉,濯黑的眸子一闪,看向林氏。

“娘,昨天仲阳学堂的先生说,让他们每人借一本《论语》,想来我们身边也没几个读书人,这可怎么办呢?”山子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楚丹儿,眼睛一眨。

楚丹儿会意。

“《论语》是个啥东西?”林氏看向楚丹儿,面露不解。

“娘,这个《论语》嘛,当然是一本书喽,只是如果花钱买的话估计得好几个铜板吧,所以先生说的借,应该是最好的,省钱省时嘛。”

林氏点了点头,像他们这种家庭,最好不要用钱去买,不过去哪里借呢?

看林氏犯难,山子突然眸光一闪,看向楚丹儿。

“姐,你不是认识陈恪吗,他可是里长的儿子,太学院的学生,所以姐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帮弟弟借一下嘛。”山子说着,故意 拉长了声音。

楚丹儿面露为难,看向林氏。

“大丫头,这事挺难办吗?”林氏看向楚丹儿的表情,有些失落。

“娘,倒也行,我去试试吧,张嘴三分力嘛。”楚丹儿勉为其难地笑了笑,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不行,我爹还等我杀猪呢,刚才说了,我要是不去,恐怕这小命难保。”楚丹儿说着,揉了揉刚才被拉扯地发红的手腕,脸上浮现一抹为难之色。

“放心,我给你爹说去。”林氏自告奋勇,摘下围裙,立刻就向后院走去。

“娘,等等我,我也去。”山子对着楚丹儿狡黠一笑,随着林氏向后院走去。

楚丹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

她觉得自己骗了善良的林氏,心中有些愧疚。

“娘,山子,我一 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楚丹儿抬头望天,暗暗发誓。

她不相信,一个穿越来的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会过不上小康生活。

约莫半杯茶的功夫,林氏和山子回来了。

“大丫,快去吧,你爹同意了。”林氏看了一眼楚丹儿,笑着说道。

事出紧急,楚丹儿马不停蹄地来找陈恪。

此时陈恪正与赵熙招下棋,听到楚丹儿找他,不由得眉心一蹙。

依他对楚丹儿的了解,她来找他,肯定是为了案件而来。

“赵兄,一起同去?”陈恪看向赵熙招,眸色略有深意。

赵熙招摆摆手,“我也累了,稍做休息,你去吧。”

陈恪来到正厅,发现楚丹儿正站在大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走得特别急。

“干吗走这么着急?”陈恪命人上茶,又递与楚丹儿一块帕子。

“这不事关人命,所以不敢怠慢。”楚丹儿随意擦了擦脸,便向陈恪陈述了一遍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陈恪听完,略一沉思。

“我觉得眼下你还是先稳住气,不要着急,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人的清白。”

楚丹儿点了点头,显然她同意陈恪的说法。

“你所说的我都懂,我也已经查看了房间及其其他的线索。”

楚丹儿沉着冷静,令陈恪不由得心生敬佩,示意她说下发现的线索。

楚丹儿喝了一口茶,便向陈恪诉说自己的发现。

“我发现虽然老王头的衣服和尸体手中的衣物吻合,但是断口处有一处明显的切口,并且衣服上有褶子,不像是常穿的,房间中的包袱有轻微的翻动痕迹。”

“你的意思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听楚丹儿陈述,陈恪觉得此事应该有人故意为之。

楚丹儿点了点头,“对,我觉得事情非常的蹊跷,并且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沾血的菜刀。”

“带血的菜刀?”

陈恪眼中一亮,“或许是个突破口。”

楚丹儿略一沉思,“可是菜刀是把新的,像是刚买的,并且我打听过了,邻居和店铺都没有见过老王头买新的菜刀,所以,会不会有人栽赃?”

楚丹儿眸光明亮,陈恪越发觉得面前的女子不寻常。

“栽赃有可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他背着人买的,并且特意穿着不常穿的衣服作案呢?”

章节目录 第14章 哲学家 陈恪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楚丹儿快速疏理着案件,对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据目前线索来看,能证明这个村民无辜的线索明显偏多,并且对一个犯人来说,他没有必要将矛头指向自己。”

楚丹儿的思维方式令陈恪不由得赞叹起来:“大奶奶,没想到你对案件这方面这么案件,晚辈自愧不如。”

陈恪突然的客气起来,令楚丹儿很是无奈,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如此婆婆妈妈。

要知道在现代,楚丹儿的行事风格可是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最烦的就是拖拖拉拉,婆婆妈妈了。

看到楚丹儿没有回应,陈恪以为自己的话她没有听到,于是张口又来一遍,可是话刚出口,就被楚丹儿制止了。

“陈大学士,我可不是来听您恭维的,现在我们讨论的可是一条人命。”楚丹儿虽然穿越了,但是作为一名警察的职业素养她依然保持着。

“呃——”被公然制止,或许这个女人是第一次吧。

陈恪将未说出口的话收回,讪讪一笑。

“我们还是谈谈这宗案件吧,我刚才说这个村民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我举个例子,比如这个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这不是靠一朝一夕练成的,毁掉尸体的手法如此专业,让别人无法辨认出这个是谁,既然杀人毁尸如此熟练,他为什么不清理现场?干吗非要留下痕迹,让苗头指向自己呢?”

楚丹儿话刚说完,陈恪就张口接道:“对,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经你一说,我觉得这个凶手手法老练,故意将现场留下珠丝马迹,将所有的苗头指向老王头,就凭这点就很可疑的。”陈恪看向楚丹儿,眸色明澈。

楚丹儿点了点头,“对,按照常理,有如此熟练的手法,定能逃脱制裁,他不可能不清理现场,更不可能留下那么多直指凶手就是自己的证据,所以我敢说,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

陈恪望向楚丹儿,不由得点头,“大奶奶,你心思如此缜密,我远不能及,不过万一他就是反其道而行,让别人故意认为而以此摆脱嫌疑呢?”

面对陈恪的发问,楚丹儿神秘一笑,拿出一个味道奇怪的包裹。

陈恪好奇地看向包裹,楚丹儿将其打开,“菜刀?”

“确切地说,是一把沾血的菜刀!”楚丹儿笑着说道。

“这味道?”这把菜刀味道清奇,陈恪差点呕吐,他只好一边嫌弃地捂着鼻子一边听楚丹儿分析。

“这把菜刀的血迹处理过后 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血迹走向,很明显,这个走向不是砍人致死的。”

“血迹处理?不是砍人致死?”一连串的问题让陈恪面露疑惑,这么多新词他根本消化不了,这到底是啥意思?

楚丹儿看了一眼陈恪,微微一笑。

“所谓的血迹处理嘛,其时就是时间长了,这血迹风干了,还有根据血迹走向,这明显不是砍人致死嘛。”

“那是什么?”陈恪忘记了那股恶心的味道,好奇地问道。

“很明显就是事后被人拿着蹭尸体上的血迹,所以这个血迹是蹭尸体时,沾上去的。”楚丹儿两手一摊,看向陈恪。

“完了?”陈恪意犹未尽。

他觉得听楚丹儿断案,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完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楚丹儿看向陈恪,耸耸肩膀,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说了这么多,她竟然觉得有些渴了。

听楚丹儿这么一说,陈恪也断定这老王头并非杀人凶手。

可是杀人凶手到底是谁呢?

陈恪看向楚丹儿,眸色复杂,“你说杀人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楚丹儿了一眼陈恪,深思良久,方才说道:“现在证据不全,很难判断,不过我猜,这人应该就在我们身边,或许就是老王头熟悉之人,不然他怎么能潜入他家,并且翻找他的包袱不被发现呢?”

陈恪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推断理论,陈恪发现面前的楚丹儿形象愈加高大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楚丹儿,竟感觉比往日愈加的漂亮妩媚了。

楚丹儿没有发现陈恪异样的眼神,而是催促他赶紧想办法,不然她担心凶手杀人灭口或者衙役随便给老王头定个罪,到时候想伸冤都不可能了。

“哦,对了,我来时给老爹扯了个谎,所以得向你借样东西。”楚丹儿想起来时山子随口说的一本书,便向陈恪说道。

不将书拿回,她回去没法向老爹交待。

依楚大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又因为一些“闲事”跑出来,不打断她的腿才怪。

今天看他就是忍无可忍的样子,楚丹儿不是怕他,是因为楚大照顾一家人也不容易,自己这么气他于心也过意不去。

“扯谎?怎么还牵扯到书?”陈恪看向楚丹儿,一脸的诧异。

楚丹儿知道陈恪是里长的小儿子,从小虽然不是锦衣玉食,想来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所以哪知民间疾苦。

不由得叹自己穿越这命太苦哦。

如果穿越到一个大家闺秀身上,那应该也是过着这种生活罢。

不过人生没有选择,就像自己,上一世是一个警察,那时候的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穿越到如此的一个小村庄吧。

说来也是冥冥中注定吧。

既然命运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那么就好好珍惜吧。

这就相当于人生重来一次了,想来自己也算是中了大奖了。

陈恪看楚丹儿不回答,不由得眸光一闪,再次问了一遍。

楚丹儿收回思绪,看向陈恪,笑着说道:“想来这贫民的苦楚,可不是一天两天能与你说完的。”

楚丹儿接着将自己来时与山子合谋,骗楚大自己来借书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罢,陈恪恍然大悟 。

“没想到事情还能如此多的学问,今日听来,我陈恪长见识了。”

“陈恪,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我可有些分不清了。”楚丹儿看向陈恪,狡黠一笑。

“真心夸奖的,其时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远比真实的话来得更实在。”陈恪看向楚丹儿,唇角一弯,露出一抹笑容。

“这话很有哲理性,你若是晚生几千年,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哲学家。”楚丹儿拍了拍陈恪的肩膀,爽朗一笑。

“哲学家?”陈恪眉心一锁,这是个什么官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屈打成招 二人又说回了案情,陈恪按照楚丹儿所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菜刀,颇为惊讶道:“还真是,这凶手如此狡猾,若不是你说,寻常人看见菜刀定会马上认为这是凶器。”

“是呀,如今被抓进去的那个村民不就证明凶手已经得逞了一半,只要里面的人被彻底定罪,他就可以彻底甩锅。”楚丹儿冷冷道。

这种栽赃陷害,她在现代时见得不少,而且现代作案的手法更加高级,往刀上抹血都只是小儿科。

陈恪握紧拳头怒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衙门揭露凶手?”

楚丹儿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十足的证据,况且她总觉得衙门那群人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今日带走村民的时候就像是事先准备好故意为之。

若是衙门与凶手串通一气,那案子可就更难办了。

“人已经被抓进去了,就算我们知道是被陷害的,可真凶找不到,还是不能完全替他洗清嫌疑。”楚丹儿制止了陈恪天真的想法。

现如今楚丹儿在陈恪眼中的形象格外睿智高大,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陈恪全都无条件相信。

“好,都听大奶奶的。”

楚丹儿瞥了一眼一脸认真的陈恪,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

她的这个便宜孙儿还真是不错,听话又懂事,让楚丹儿想起了她们警局新来的实习生,她还没来得及交给新人一些有用的东西就穿越到这个地方,想想真是遗憾。

陈恪起身说他要先回家,他娘还在家等着他吃晚饭,回去晚了他娘又要担心了。

楚丹儿算着时辰,楚大也马上要从集市回来了,要是回家没看见她只怕又会是一通折腾。

思及此,楚丹儿也匆忙起身准备离开。

才走了两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忙拉住陈恪。

“对了,你是贡生,在衙门能说得上话,能不能想办法让被抓进去的老王头受点皮肉之苦?”楚丹儿忙道。

这些村民都是些大字不识的小老百姓,没什么骨气,而衙门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难保几个板子打下去他不会屈打成招。

若真的在供词上签字画押,那再想翻案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陈恪认真地点点头,承诺道:“你且放心,我能找人帮忙。”

就算不给他这个贡生面子,也一定会给赵熙招面子的

听到他这样说楚丹儿才彻底放下心来,两人道别分开后各自回了家。

柳塘县衙门大牢内,常年密闭潮湿的牢房夹杂着各种奇怪难闻的味道。

阴暗的角落中,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坐在墙边,老王头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很害怕,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出来!”突然门口一个衙役打开了牢门。

老王头还以为要将他放走,谁知才刚出门就被两个衙役抓住胳膊,连拖带拽地带到了一间暗室。

在瞧清里面各式各样的刑具时,老王头大惊失色,连声求饶。

“大老爷饶命啊,小人真的没有杀人不要打我!”

不过他的求饶于事无补,衙役毫不客气地将村民给绑上了木头桩子,又拿起沾了辣椒水的皮鞭狠狠抽了老王头一鞭子。

刹那间,凄厉的喊叫声刺穿整个走廊。

“还不说实话,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衙役大声质问。

老王头疼得嚎啕大哭,含糊不清地说:“真的不是我。”

“骗子!”

又是一鞭抽了下来。

就在衙役打算继续抽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

“住手!”

衙役知道对方比自己的品级高,气焰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只是疑惑地问:“衙门在办案,大人有何事?”

此人在衙役耳边低语道:“上头关照,这个犯人打不得。若不想得罪上头,还不快把人送回去。”

上头?

衙役暗自思量了片刻,他们县衙大人让他好好审问这个犯人,可如今又说上头有交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怕是你们县衙的大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你一个小衙役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那人又威胁道。

衙役一听,觉得甚是有理,便叫人将老王头从木桩子上放了下来。

那人又拿了伤药和吃食过来,说是上头交代一并要带给这个村民的,他得看着村民被包扎好伤口并且吃完这些东西才能走。

衙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上面的大人物,只好又听话地帮老王头将身上的伤口都仔仔细细地给包扎完。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下手那么狠了,现在还要亲自来包扎。

陈恪穿着这身借来的官服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还要强装着镇定以免被对方看出破绽来。

是赵熙招给他出的主意,这身官服和令牌也是通过赵熙招的关系拿到的。

楚丹儿回到家中时楚大还没有回来,而林氏早已经将饭菜都端上了桌,三个小家伙也都坐在饭桌前等着她了。

“姐快过来吃晚饭了!”大山十分热络地招呼着楚丹儿。

楚丹儿疑惑地环顾四周,随口问:“不等爹吗?”

“隔壁村要开长桌宴,有十几头猪要杀,你爹被他们请去杀猪了,今晚上就不回来了。”林氏笑得合不拢嘴,毕竟杀那么多头猪的收入十分丰厚,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笔。

楚丹儿也高兴,不过不是为了钱,而是楚大不在就没有人能干预她查案了。

用过晚饭后,楚丹儿借口自己吃多了想要去外面转一圈消食,借着夜色溜去了被抓起来的村民家中,想要再找找线索。

白日里来的匆忙,她总觉得一定会有遗漏。

黄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她在牛棚的干草里找到了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这个令牌做工精致,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小村子中会有的东西。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楚丹儿又绕路去了陈恪家里,将令牌拿给陈恪,想着他见多识广,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此物。

谁知陈恪一眼就认出来了令牌的主人,想也不想便道:“这不是赵兄随行护卫的腰牌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戴着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章节目录 第16章 他还没死 楚丹儿也很想问,赵熙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我刚才在那个村民家的牛棚找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来的,或是死者身上掉落的。”楚丹儿十分严肃地看着陈恪。

陈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替赵熙招解释:“这件事不可能是赵兄干的,他又不认识那个村民,不信咱们现在就去问问他。”

正好今日楚大不在,楚丹儿一口答应下来,冒着月色和陈恪一起去了镇子上赵熙招落脚的住处。

赵熙招正在书房看书,下人进来通报时他立即叫人将陈恪请了进来,没曾想还跟着一个楚丹儿。

“陈兄深夜赴会,本想和你抵足夜谈,畅聊诗词歌赋,现在看来怕是聊不成了。”赵熙招阴阳怪气地说着,言下之意是楚丹儿是个草包,听不懂他们那些诗词。

楚丹儿懒得跟他计较,从怀中掏出令牌,咣当一声丢在赵熙招的书案上,震得毛笔滚落掉地,墨迹溅到赵熙招的衣袖上。

“这是不是你家的腰牌,你的随行侍卫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楚丹儿开门见山地问。

赵熙招茫然地拿起了腰牌,点点头道:“这确实是我家侍卫的腰牌,但在下并不知道是否有人不见,毕竟在下的侍卫众多,实在记不住每个人。”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阿七却忍不住插话:“有的!我已经有两日没见过月影了,少爷,他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还真的让她给找到了。

楚丹儿心道,一个身怀武功的青壮年,在一个封闭落后的小村庄,谁遇到危险还不一定呢。

只是她并直接言明,只是解释:“如今还未弄清楚柳塘县死者的身份,任何失踪的人都有可能,赵公子若有线索还请不要隐瞒。”

“在下是真的不知情。”赵熙招万般无奈,挥挥手让阿七同楚丹儿说个清楚。

据阿七描述,这位叫月影的侍卫是负责看守外面院子的,前几日突然不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他们想着月影或许去镇子上玩乐,便没有再找下去。

阿七和这些侍卫们都是一道过来的,哭丧着脸说:“月影的贴身腰牌都丢了,那个死者该不会真的就是他吧?”

除此之外,怕是没有别的人选了。

整个村子中再没有失踪的人,而刚好月影是外来者,一切都恰好对得上。

只是楚丹儿很不解,如果死者真的是月影,而村民是凶手,一个寻常百姓怎么可能打得过练家子的人,这分明不合理。

更何况赵熙招的侍卫之前一直生活在京城,根本不认识这些村民,村民究竟有什么理由去杀一个陌生人?

陈恪深受感触,拍了拍阿七的肩膀轻声安慰,显然也已经认定了死者就是月影。

赵熙招手底下死了人,他心情也不是很好,没聊几句便命阿七将陈恪他们请了出去。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个时辰小村落中的人都已经入睡,他们为了不惊扰到旁人,特意绕道从稻田中间的小路回家。

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月色照亮前面坑坑洼洼的小路,水塘中时不时传来两声蛙叫。

此情此景倒是颇有几分山村鬼片的既视感,楚丹儿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鬼神的存在,即使在她身上发生过穿越这种荒唐的事情,她还是坚定地相信科学。

不过陈恪显然就不这么想,他从走进这里开始便一直很紧张,时不时地张望四周,总觉得在两边漆黑的稻田中会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抓住。

突然陈恪一头撞上了前面楚丹儿,鬼叫着:“月,月影!他诈尸了!”

顺着陈恪手指的方向,楚丹儿也看到在稻田之中,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方才在赵熙招那里见过月影的画像,楚丹儿对月影脸上那颗大痣印象深刻,当下也能断定不远处的“人”就是月影。

难道真的闹鬼了?

他们这边的喊叫声惊到了稻田中人,月影认出陈恪,掉头就向更深处跑去。

“他不是鬼,鬼不可能怕人,他一定还活着,快追!”楚丹儿喊了一嗓子,已经拔脚追进了稻田。

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月影根本没有死,牛棚里的死者另有其人,只是那个人是谁还不好说。

一想到只要抓住月影案子就会有新的进展,楚丹儿脚下的步子就跑的飞快。

都怪这具身子缺乏锻炼,太拖累她施展实力,不然早就追上月影了。

天色太黑,月影跑了几步不小心跌了一跤,楚丹儿趁此机会终于追上他,一个擒拿手抓住月影的肩膀。

不过二人力量悬殊,月影一个甩身将楚丹儿甩开,自己也退后了好几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陈恪不会武功,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不忘冲楚丹儿大喊:“你千万小心!”

“我倒是很久没有好好施展一下手脚了。”楚丹儿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嚓作响,她紧盯着月影,像是猎豹在观察着它的猎物,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上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月影已经冲了过来,和楚丹儿厮打起来,两人一时间不分上下。

月影没想到一个村野丫头竟然有此等身手,怕再耽误下去会引来更多麻烦,于是使出大招,用尽全力冲着楚丹儿左肩拍去。

只听见肩胛骨近乎碎裂的声音,楚丹儿被震得连连后退,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丹儿!”陈恪顾不得害怕,冲过去扶住楚丹儿的肩膀,紧张地看着她。

楚丹儿抹了一把嘴唇上的血,斜了他一眼,“臭小子没大没小,我可是你祖奶奶。”

月影并不想要楚丹儿的命,见没有人能拦着他,便拔腿准备开溜。

可半空中突然飞过来一颗石子,正好打中他的膝盖,疼得他半跪在地上,而不远处赵熙招带着侍卫已经跑了过来。

赵熙招按住月影的肩膀,声音冷若寒霜:“别乱动,不然我让阿七卸了你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17章 知道是谁了 月影见是自家主子,瞬间偃旗息鼓,连声求饶:“少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几日不见踪影,还躲在稻田里打伤他人。”赵熙招发起火来浑身上下透着威严,令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视。

楚丹儿强压下不适,被陈恪搀扶着走了过来。

赵熙招看了一眼楚丹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就在恍惚间,月影已经拉着他的衣摆不停地求饶。

“你的令牌出现在牛棚,那里刚好又有死者,此事是否与你有关?”楚丹儿低着头问月影。

“不是我!”月影吓得面色惨白,“只是前几日少爷让我去给陈少爷送字画,我不小心弄脏了字画,有个人说陈少爷最珍惜这幅字画,我回去怕是要被打死,所以让我出去躲躲风头,等过几日再回去。”

陈恪想起来自己确实向赵熙招讨要了一幅字画,至今都没有送到他手上。

“只不过是一幅字画,我又怎么会要了你的命?”陈恪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究竟是和人告知你此事的?”

月影迷茫地摇了摇头,只说那人怕受到连累所以蒙着面,不过看身形和衣裳应该也是府上的侍卫,因为他觉得分外眼熟,只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没去过牛棚?”赵熙招继续追问。

人是从他府上走丢的,所以他格外上心。

月影从腰间掏出了令牌拿给众人看,他说自己的令牌在身上,并没有丢在牛棚里,所以楚丹儿捡到的那块是另有其人。

正说着,楚丹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面露痛苦地捂着心口。

月影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现下忙补救:“楚姑娘方才受了在下一掌,需要尽快将体内的淤血排出,不然会受内伤的。”

这荒郊野岭的根本没办法疗伤,赵熙招提出可以先去他那边帮楚丹儿疗伤,顺便一起审问月影。

一行人只好又回了赵熙招那里,在马车中时陈恪好奇问赵熙招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稻田,又刚好救了他们。

“我突然想到明日镇子上有一场诗会,想问陈兄是否要一起赴约,便追了过来,兴许一切都是天意。”

赵熙招说着,和陈恪二人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微妙。

楚丹儿打了个哆嗦,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到了赵熙招的府宅,陈恪将面色苍白的楚丹儿扶进了客房,由这里武功最高强的阿七来帮她疗伤。

阿七还是头一次和一个姑娘离得这么近,有些尴尬地伸出手,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将手放上去。

“楚姑娘你忍着点,我得把淤血给你拍出来。”

扭扭捏捏,古代人就是麻烦。

楚丹儿不耐烦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等着他下手。

阿七手中发力,猛地拍在楚丹儿的后背,一阵刺痛过后,楚丹儿又呕出一口深褐色的血,陈恪忙上前将她扶住。

不过这次吐血后,楚丹儿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阿七松了口气:“淤血已经吐出去,明日便好了。”

之前楚丹儿在现代出任务的时候也经常会受伤,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颇为淡定地下了床,却见一屋子的人都十分凝重地注视着她,好像在瞻仰遗容。

月影的大招杀生掌可是能一掌拍死一头牛,虽说当时收了力气,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楚丹儿一介女流竟然能眉头都不眨一下,实在是异于常人,令人佩服。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去抓犯人。”楚丹儿雷厉风行地走出了客房,回头看了一眼赵熙招,“还请赵公子将府上所有的侍卫都找来,让月影认一下究竟是谁给他报信,另外还有谁丢失了令牌。”

以她刚才的判断,月影应该没有骗人。

赵熙招将府上所有的下人都叫到了他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站了六排,本来宽敞的院子瞬间变得逼仄拥挤起来,穿梭他们其中楚丹儿显得格外娇小。

月影瞅了半晌,先是揪出来了一个人,那人吓得赶紧为自己辩解,说他根本就不认识月影。

“闭嘴。”赵熙招冷声呵斥,“站出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已经结束时,月影又从侍卫中找出一个人,身形和刚才的人十分相似。

侍卫营选人的标准本就很一致,这下月影找出来了十多个觉得可疑的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怕少爷认为他在胡闹。

接下来便是查他们每个人的令牌是否在身上。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丢失令牌的人竟然不止一个。

有的是喝醉了酒掉到坑里不小心遗失,有的是去赌场赌钱输得全身上下都赔给人家,自然也包括那块令牌,不过更多的都是在追查凶手的时候弄丢的。

“卑职前几日丢了令牌就已经上报,这事阿七哥能作证。”

“没错,属下也上报了,我们查案弄丢令牌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个就定我们的罪啊。”

侍卫们吵吵闹闹,生怕下一个被怀疑的人是自己。

现在事情可就难办了,有嫌疑的人这么多,一个个查下去都要浪费很多时间,到时候只怕早就打草惊蛇,让凶手有机会逃脱了。

今晚上闹得这一出,凶手必然会警觉。

楚丹儿被他们吵得头疼,摆摆手让赵熙招将他们全部赶走,耳边这才落了个清净。

看着渐行渐远的侍卫们,楚丹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走到月影身边,悄悄的对着月影耳边说了几句话。

“……对不对?”楚丹儿期待地看着月影,等待他的回答。

月影迟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悄声退到了一边。

楚丹儿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她的猜想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她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淡淡笑意。

赵熙招摸不清头脑,忍不住问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楚丹儿仰头看着赵熙招,道:“让月影先回府吧,凶手不是他,我已经知道那个传假信的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抓到凶手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若是再赶回村子怕是天亮才能到,陈恪提议现在赵熙招的府宅住一晚上再回去。

楚丹儿想着自己若是没回去,山子和荷花肯定会帮她向林氏打掩护,左右楚大不在家,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于是答应下来。

赵熙招难得没有和楚丹儿继续顶嘴,而是命人给她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而月影并未被赵熙招处罚,他心有余悸地回了自己的小屋子,在外面躲躲藏藏了好几日,终于能回来踏实地睡觉,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黑暗的房间中,床上传来月影平稳的呼吸。

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门上糊的纸浆被戳出一个小洞,中空的竹签探了进来,一缕浓烟缓缓飘散在整间屋子中。

外面的人算着迷香发作的时间,等到屋内终于没了动静后,用短刀撬开了门闩。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蒙面黑衣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用刀尖挑开床帘,探头看了一眼床上之人。

短刀高高举起,对准了月影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谁知却在半空中被月影一把抓住,月影猛地睁开眼睛,趁着黑衣人惊讶的空档,一把将对方推开,从床上翻了下来。

虽说月影刚才有意捂住口鼻,却还是吸进去了一点迷香,现在武功只能施展出一部分。

黑衣人并未放弃,和月影打斗起来。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再加上月影身中迷香,好几次险些被刺伤,都被他躲了过去。

就在黑衣人马上要将月影制服的时候,几名侍卫破窗而入,将黑衣人控制住,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终于抓到你了。”屋外传来楚丹儿轻快的声音。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屋子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当中,今晚上的一切都是事先准备好抓他的。

楚丹儿来到黑衣人面前蹲下,一把扯下来黑衣人的面罩,吹亮了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凑近黑衣人的脸。

这一看倒是将她吓了一跳,怎么会是他?

此时狼狈不堪趴在地上的刺客,竟然是赵熙招的贴身侍卫阿七,方才他们还在院子里见过。

“怪不得你最先想到月影不见了,原来这都是你事先设计好的,想要误导我们以为死者就是月影。”楚丹儿一把扯住阿七的领子,怒道,“快说,凶手是不是你!”

阿七执拗地将脸转到一边去,依旧嘴硬:“楚姑娘说这些可有证据,平白无故可不要愿望好人,我是赵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审问。”

“死鸭子嘴硬。”楚丹儿的暴脾气上来,毫不客气地抽了阿七一巴掌,让暗卫们将他给捆了,提到赵熙招面前去,“当着你主子的面,看你还不说实话。”

一听到要去见赵熙招,阿七瞬间就慌了,气急败坏地喊着:“我自小陪着少爷长大,他是不会相信的鬼话的,还不快将我放了!”

一说到赵熙招他就这么大反应,楚丹儿觉得此人还是有些良知的,最起码他很在意自家主子。

楚丹儿给暗卫们使了个眼色,他们没有继续将阿七往外面拖去。

重新获得自由的阿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像一只霜打的茄子,还有些困惑不解。

“方才我在前厅趁着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说了月影不是凶手,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我猜凶手听到后肯定会按耐不住,趁着今晚杀了月影,再伪造成月影畏罪自杀的假象以摆脱自己的嫌疑。”楚丹儿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分析。

阿七当时确实在现场,也以为楚丹儿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楚丹儿是怎么做到的,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杀了月影比较保险。

“我事先让暗卫都埋伏好,如果你出现,就将你拿下,如果没有人出现,那就说明凶手也许并不在赵府。”楚丹儿含笑拍了拍阿七的肩膀,轻蔑一笑,“你还是太嫩了点,这么快就坐不住来自投罗网了。”

听到此,阿七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被楚丹儿算得清楚明白,再挣扎也无济于事,悲愤交加,气急败坏地怒道:“你知道了又如何,连我家少爷都时常说你就是个无知村妇,你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楚丹儿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说她是村妇,她堂堂现代刑侦队长在古代竟然如此不受待见,真是气煞她。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楚丹儿干脆将她的推断讲出来,让对方死心,“你杀人的手法干脆利索,善后的本事也不差,着小村庄能有如此本事的可不多,我猜你应该不是当地人。”

“而最近外来的人寥寥无几,找到你只是时日长短的关系,要不是你今晚就下手,我还不能这么快抓到你。”

楚丹儿兵行险棋,终归是让她给碰运气抓到了。

“要你多管闲事,你连死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何必掺和进来?”阿七愤愤不平地嘀咕着。

即便是在京城,也没有女人去查案的道理,更何况是一个小村庄的农妇,怕是大字不识一个,撞了大运才抓到的他。

楚丹儿早就看他的态度不顺眼,一记重锤敲在阿七的头上,出手毫不客气,当即给阿七脑袋上砸出一个大包。

“匡扶正义人人有责,不管死的人是谁,他有罪自然有律法来惩戒他,你私自杀人就是不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楚丹儿突然凑近阿七,逼着对方与她对视,眼中尽是威严,“不管我是谁,我都照样抓你。”

兴许是被楚丹儿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住,阿七半晌没说出话来,咬牙切齿地将头扭向一边去,“那你想如何?”

“送你去见官,让衙门定夺该如何惩戒你。”

楚丹儿还不知道阿七究竟为何杀人,以及死者究竟是谁,等下少不了还要一场漫长的车轮战在等着她。

不过她有耐心,多难缠的犯人她都遇到过,就没有她破不了的案子。

他们在房间内的对话被屋外之人尽数听了去,屋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檐下之人眸中凝起一层寒霜。

章节目录 第19章 死有余辜 从楚丹儿抓住阿七的时候,赵熙招就已经来到屋外偷听。

他始终没有进去,一则凶手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他若出现难免有包庇的嫌疑,二则他约束手下不力面上无光,说不准会被楚丹儿那土丫头狠狠嘲笑,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听着楚丹儿方才的一番豪言壮语,赵熙招眸光微动,竟有些许动容。

早些年他也有过年少轻狂,在学堂中放言要除奸佞杀贪官,也是一派正义凛然,只可惜他爹就是朝中最大的贪官,回去后被他爹狠狠修理了一顿后,他便再也没敢提过。

陈恪同在一旁听到了楚丹儿说的话,也颇为震惊,同时更是骄傲。

“不愧是我大奶奶,果然是我们家小辈们的榜样,以后我也要成为像大奶奶这样的人,匡扶正义。”陈恪眼中闪闪发光。

赵熙招诧异地瞥了一眼陈恪,嫌弃的话脱口而出:“陈兄你好歹也是太学贡生,怎么能将无知村妇当作自己的榜样,岂不是让全天下的读书人蒙羞?”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暗暗佩服了楚丹儿那么一瞬。

“可她是我大奶奶啊,和别的村妇又怎么能一样?”陈恪忍不住为楚丹儿说话,“衙门都抓不到的人,大奶奶不就抓到了……”

赵熙招被噎得无话可说,他不得不承认楚丹儿是有两把刷子,竟然真的能让她误打误撞抓到凶手。

瞧着楚丹儿条理清晰地推断作案过程的样子,倒让赵熙招想起了戏文中的包青天,想必包大人在断案之时也是这般模样,令罪犯闻风丧胆,无路可逃。

“赵兄还不打算进去吗,阿七可是你的人。”陈恪并非是看好戏,只是很好奇赵熙招会作何反应。

一个如此心高气傲的人,手底下竟然出了个凶手,不知道赵熙招此时心中感想如何。

赵熙招冷哼一声,眼底尽是寒意,抬脚走进了屋子。

“你终于舍得进来了。”楚丹儿幸灾乐祸地抱着手臂,看向走进屋中之人。

她早就知道赵熙招会在门外偷听,只是她没有揭穿罢了。

赵熙招面色阴沉,如同染了墨一样,他看向阿七时有一瞬的不忍,极力克制着愤怒,质问道:“我只问你一次,你究竟有没有杀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终于阿七没有理由继续辩解,承认了他的罪行:“没错,小的就是凶手,可这并非是小人的本意。”

果真是这样吗……

赵熙招愤怒之余更是失望,他和阿七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亲密无间,他以为自己最了解阿七的本性,知道对方是个好人。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所信任的人竟然是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要杀人!”赵熙招一把拽过阿七的领子,高高地举起拳头,但是却始终没有落下,他终究舍不得下手。

赵熙招颓然地将拳头放下,缓缓转过身去,冷声问:“看在你我主仆多年的份上,你说实话,你杀人栽赃的理由是什么,死的人又是谁?”

阿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来到赵熙招的脚边,拉扯着赵熙招的衣摆说:“之所以不肯承认我是凶手,并非阿七怯懦胆小,而是阿七如果被抓进大牢,少爷身边没有人保护怎么办?”

“你们倒是主仆情深。”楚丹儿在一旁嘲讽道,“你若是真在乎你主子,当初又为何要杀人,你家少爷没了你还不能活了不成?”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家少爷尊贵,自然要防着像你这样的小人对他下手!”阿七气急,冲楚丹儿凶道。

贼心不死。

楚丹儿可没有赵熙招那么温柔,拳头毫不客气地招呼过去,要不是陈恪在后面拼命拦着,估计阿七早就脑袋开花了。

“老娘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死不认错的!”楚丹儿职业习惯使然,让她始终和犯罪站在对立面,不管任何原因,犯罪就是错的。

赵熙招见自己已经出面,阿七还是不肯说出凶手是谁,也终于没了耐心,半蹲下来盯着阿七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若是你还是不肯说,我也只好和你一起去大牢中等着衙门审问了。”

毕竟阿七是赵熙招的近卫,他这个主子也同样有嫌疑。

阿七一听瞬间不淡定,忙道:“少爷你怎么能去大牢吃苦呢?那根本不是您去的地方啊。”

“既然如此,那就说实话。”

阿七张了张口,知道再瞒不住,闭上眼睛竟悔恨地流下泪水。

“好,我说。”阿七叹了口气,“被杀的那人可不是什么善类,而是一个死有余辜的人,他死了一点都不无辜。”

楚丹儿隐约觉得和最近镇子上发生的怪事有关系。

“被杀的人是隔壁村子的朱老三,年过四十还在打光棍,败光了家底就整日坑蒙拐骗,村子的人都厌恶他,所以他死了村里也没有人发现。前阵子附近总有人贩子拐卖少女,朱老三也帮人搭过线,如今衙门的通缉令还在贴在公告板上呢。”

陈恪在一旁十分激动的说:“这个我有印象,昨日经过县衙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

上次托楚丹儿的福抓到了几个人贩子,他们供出来了几个同伙出来,其中一个就是朱老三。

从那以后朱老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却没想到会被阿七给碰到。

“我知道少爷最近正在查少女失踪案,所以也帮着去找线索,听镇子上的人说在破庙看到过朱老三,那日我便去了破庙想着碰碰运气,谁知还真的让我撞到了朱老三正在抢人。”

说着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赵熙招,毕竟平日里赵熙招给旁人的印象都是不爱管闲事,绝不像是会暗中查案的人。

赵熙招被看得浑身发毛,轻咳了两声:“他说的不错,我闲来无事随便查查看,你们不要想太多。”

陈恪将手搭在赵熙招的肩上,笑的诡异:“赵兄承认吧,你就是觉得新奇好玩对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 顶罪 赵熙招本来还担心被陈恪看穿,闻言松了口气,“还是陈兄懂我,一眼就看穿了。”

“少废话,快继续说。”楚丹儿没工夫看他们两个兄弟情深的戏码。

“朱老三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当时我很轻松地将他一脚踢开,救下了那姑娘,谁知朱老三十分狡猾,竟让他给跑了,我只好先将姑娘送回家中,想着之后再去找朱老三,这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阿七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陈恪忙问。

阿七继续说:“次日我去探望那姑娘,想再问问朱老三犯罪的细节,谁知远远地瞧见朱老三从她家中出来,我猜一定是出事了,赶紧进去看那姑娘。”

当时阿七冲进屋子的时候,刘姑娘正被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按在床榻上,她的衣衫已经被扯得混乱不堪,脖子也被狠狠地掐住,喊叫声支离破碎。

那人骂骂咧咧地喊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阿七注意到那人的肩膀上有伤,还在汨汨地流着血,当他发现刘姑娘手中的剪刀时明白了伤从哪里来。

那汉子想必是被刺伤后被激怒,想要杀了刘姑娘,一只手掐脖子,另一只手在狠狠地按住刘姑娘拿着剪刀的手。

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阿七气血上涌,想到那些令他难忘的回忆,瞬间红了眼。

他一把将汉子从床榻上拽了起来,用力地挥了几拳,似是不解气,又踹了好几脚。

但是这次他碰到的汉子竟然是个练家子的,两人过了几招,汉子被阿七一掌拍到了床上。

刘姑娘被吓得不轻,手中还哆哆嗦嗦拿着剪刀,见汉子近在眼前,崩溃地惨叫了一声,高高举起了剪刀……

剪刀落下,刹那间血光四溅,那汉子当场毙命,死时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刘姑娘,想来是不相信一个姑娘竟能杀了他。

听至此,陈恪情不自禁感慨:“这个刘姑娘也是个女中豪杰,和我大奶奶一样厉害。”

“乖孙儿,有眼光。”楚丹儿颇为傲娇地拍了拍陈恪的脑袋,很满意这个时常对她吹彩虹屁的小辈。

阿七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所以还算是淡定,他冷静下来后将披风拿给刘姑娘,亲力亲为将尸体搬了出去丢进了井里。

毕竟刘姑娘是个姑娘家,家里进了陌生男子又被她杀了,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会被外面的人议论,这种小村子的人最喜欢嚼舌头,只怕事情传出去刘姑娘也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

“你既然抓到了凶手,又为什么不直接去报官,想必那人也是人贩子之一,衙门的通缉犯。”赵熙招不解地问,他觉得这不像是阿七的行事作风。

阿七无奈地解释:“小的也想,但为了刘姑娘的清白,此事不得不压下来,不然刘姑娘从今以后怕是没脸再见人了。”

赵熙招还是不解:“她杀了坏人,应当被嘉奖才是,怎么会没脸见人?”

楚丹儿在一旁轻蔑地冷笑:“赵公子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得我们做女人的难处。外人不会敬佩你抓到凶手,只会议论凶手之前对你做过什么,这件事捅出去,估计刘姑娘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她才来古代短短数日,就对这个世界对女人深深的恶意深有体会,就连赵熙招不也时常将“村妇”挂在嘴边吗?

阿七处理好尸体后还是觉得不保准,毕竟当时朱老三也刚好从刘姑娘家出来,定然是同伙,保不齐之后会来找刘姑娘报仇。

他一不做二不休,想着将朱老三也给干掉,这样刘姑娘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于是阿七让刘姑娘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向外面求救呐喊,引朱老三上当。

朱老三就躲在不远处,听到刘姑娘的喊声以为自己人已经将阿七给干掉了,于是欣然跑去想要带走刘姑娘。

谁知一进门就被阿七给按住,直接捆了手脚抓进屋里。

阿七又复述了一遍当时屋内的情形。

朱老三被捆起来时才后知后觉自己上了当,骂骂咧咧道:“怎么又是你这个孙子,老子究竟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老子做对!”

“你拐卖姑娘,就算我不抓你,也会有官府抓你!”阿七将刀比在朱老三的脖子边上,“快说,你其他的同伙在哪里!”

朱老三看了一眼屋子,并没有瞧见他的同伙,只在床上看见了一大摊血迹,瞬间大惊失色,这才开始感到害怕。

他声音颤地问:“你把那个人杀了?”

“没错,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实交代!”阿七的刀在朱老三的脖子上划破一道口子,厉声威胁。

左右已经是现在这样,还不如趁机从朱老三的口中多套点有用的话来。

朱老三吓得屁滚尿流,他眼珠子一转,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跟着那个人干了两票,帮他把姑娘骗过去,他给我酬劳,其余的同伙我也没见过,况且我都已经不干了。”

“撒谎,刚才你还从屋子里出来,别以为我没看到!”

朱老三慌忙解释:“前几日被你抓住以后,我就不打算再干这种害人的勾当,今日过来就是想找他说清楚的,我看刘姑娘也可怜,但是我打不过他,只能在外面等着他结束了再进来。”

见阿七不说话,朱老三还不忘为自己开脱:“他们都是杀过人的惯犯,我没有小哥你的身手,根本招惹不起,就算进来救人也是百搭一条命,不过刘姑娘现在不是好好的,也不算坏事对吧?”

看着朱老三这副恶心的嘴脸,他竟然还觉得不算坏事,阿七火冒三丈,当下便将朱老三给打晕了过去。

刘姑娘本来就被吓得不轻,见朱老三没有了知觉,大哭起来:“他该不会也死了吧?这可怎么办,一下子两条人命。”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不会连累你的。”阿七很是豪爽地扛下一切。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大义灭亲 “所以你就动手又将朱老三给杀了,之后毁尸灭迹,丢在了老王家的牛棚当中?”楚丹热总觉得事情听起来颇有几分诡异。

按理来说刘姑娘家离老王家并不算近,阿七怎么偏生就选中了老王头他家。

阿七点了点头,道:“我其实并不认识老王头,只是他家离刘姑娘家距离远,别人就不会将此事怀疑到刘姑娘的头上,我这才选了他家。”

如此看来,阿七对这个刘姑娘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又是顶罪又是救人,要说他俩没点什么特殊关系都说不过去。

锐利的眸子打量着阿七,楚丹儿穷追不舍地追问:“你说自己之前和刘姑娘并不相识,你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冒险,值得么?”

说带此事时,赵熙招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值得。”阿七回答得格外坚定,“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那两个人。”

“为何?”

阿七目光阴郁,低垂着眼睑,幽幽道:“因为我家娘子当初就是被奸人残害,那日我赶回家中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忍受辱悬梁自尽了,而我却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到,这些年我一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所以在看到和他娘子长得很像的刘姑娘时,阿七自然而然地想要去保护刘姑娘。

就像是在弥补他以前没有为他妻子做到的事情一样,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刘姑娘。

房间中安静的可怕,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想到阿七竟然经历过这样悲惨的事情。

赵熙招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难受地转过身去,当初他还为此事安慰了阿七许久,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阿七还没有走出来,甚至因此酿成大错。

他这个做主子的,也有很大的过错。

阿七颓然凄厉的笑着:“杀了他们的时候,我觉得好像给我娘子报了仇,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应该不会再怪我了。”

“他们根本不是杀害你娘子的凶手,你家娘子知道你手上染血也未必会开心。”楚丹儿淡淡道。

她不知为何,听到阿七的经历后觉得心情格外压抑,却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错误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小南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为何坏人都好端端的活着,而我深爱的人却永远回不来了。”阿七泣不成声,又想起了悲伤往事。

赵熙招终究是于心不忍,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按住阿七的肩膀,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你知道这些年你不好过,可你身边还有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对不起少爷,我错了,你杀了我吧。”阿七不住地忏悔,“如果一定要杀人偿命,那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这样也不枉我们做主仆一场。”

赵熙招是个读书人,哪会杀人这种事,他瞬间变了脸色。

就连陈恪都不禁动容,帮着阿七求情:“阿七杀的是坏人,那两个人死得其所,赵兄你就宽恕阿七这一次吧。”

“不行!”楚丹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杀人就是不对,不管出于任何理由,更何况如今老王头还因为他被关在大牢中,难道赵公子想要包庇罪人不成?”

县衙的人想必是打算冤死老王头好早点结案,只是他们肯定想不到一个村妇竟然抓到了凶手。

赵熙招沉默半晌,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对暗卫吩咐道:“你们两个将阿七看管好,等到明日一早就将他送去衙门问罪,若是县衙大人需要作证,本公子随叫随到。”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阿七笑出了声,他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明日一过他被定了罪,老王头就可以平安回家,而刘小姐的秘密也永远被深埋土里,不会再有人提起。

“多谢公子成全,阿七感激不尽。”

赵熙招背过身去,冷冷道:“我们主仆一场,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这一次楚丹儿没有阻拦,毕竟刘小姐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是出于自卫,按照律法也不会受到惩罚,看在这个万恶的古代社会,她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暗卫将阿七押走,众人也离开了月影的房间。

折腾了一夜,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隐隐有些要天亮的意思,陈恪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晚上可是将他累得够呛。

“陈兄辛苦了,我命人给你们准备了客房,早些去休息吧。”赵熙招看着陈恪,却像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楚丹儿回味着他刚才的话。

你们?这是算上她的意思?

态度突然的转变倒是稀奇得很,该不会是打算贿赂她,好为阿七脱罪吧?

“赵公子这是何意?”楚丹儿警惕地问。

“你不要多想。”赵熙招一脸冷漠,“今日之事错在我赵某,不论你是不是歪打正着,不过终究是抓到了凶手,应当礼待。”

这话从赵熙招的口中说出来,楚丹儿怎么觉得很不现实,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竟然还能对她有如此客气的一天。

稀奇,实在是稀奇。

楚丹儿舒展了一下胳膊,毫不客气地应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赵公子,你今日做的也不错。”

大义灭亲,值得嘉奖。

兴许是终于抓到了凶手让楚丹儿松了口气,她回去后睡的格外的香,自从穿越过来很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

以至于次日一早陈恪在屋外喊了她好久,几乎要将屋顶贯穿,依旧没有叫醒她。

陈恪的喊声响彻整个赵府,用过早饭的赵熙招也过来瞧热闹。

“乡下女人还真是粗鲁不堪,在别人家也能睡得这么死,估计将她丢到猪圈里她也能睡着。”赵熙招嘲笑道。

在他小赵公子过往的人生中,从未碰到过像楚丹儿一样的女子,放肆不羁,又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与京城贵女们简直天差地别,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乡野女人所特有的。

陈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像我大奶奶这样的奇女子,别说是乡下,这普天之下你再找不到第二个。”

章节目录 第22章 荷花不见了 楚丹儿一出门就听见赵熙招说着什么“乡下女人”,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凭着他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来对她指手画脚。

懒得跟这种思想落后的古代人计较。

“乖孙儿,走,我们回家!”楚丹儿冲陈恪招了招手。

陈恪当下立马抛下赵熙招,屁颠屁颠地来到楚丹儿身边,与她一道向外面走去。

“竟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真是给我们读书人丢脸!”赵熙招不服输地嘀咕了几句,想着自己可不能输了这一截。

不过头也不回的那两人完全没有要再搭理他的意思,好似一盆冷水浇在了赵熙招头上,让他瞬间偃旗息鼓。

赵熙招不禁想,那楚丹儿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将陈兄也给骗得团团转,还真是荒唐。

楚丹儿怕楚大回来找她的麻烦,所以脚下步子飞快,下了赵家的马车便飞奔回家。

她一路小跑过了稻田,终于看见自家的深褐色屋顶,烟囱中还冒着烟,想来林氏正在做早饭。

“娘,我回来了!”楚丹儿一回家就直奔厨房,眼睛提溜着往案板上瞧,“我都要饿死了,咱们早上吃什么啊?”

“你还知道回来,一大早上去哪里野了,幸好你爹不在,不然他又要打你。”林氏装作严肃地嗔怪道。

楚丹儿吐了吐舌头,心想应该是那三个小鬼帮她打得掩护,这才让林氏误以为她是早上出去,而非一夜未归。

“爹不是让我学杀猪吗,我早上都在猪圈研究怎么杀猪来着。”楚丹儿怕林氏追问,顺了块馒头便出了门。

楚仲阳正坐在檐下台阶上温习功课,先生今日要抽查,他忙着临时抱佛脚,连楚丹儿同他讲话都充耳不闻。

山子则在院子里忙活着,楚丹儿在屋前屋后找了一圈,不禁疑惑地问山子。

“荷花呢?”

山子正在帮林氏磨豆子,闻言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今早娘给了荷花两个铜钱,让她去镇子上买东西,但是到现在她还没回来。”

林氏平时买东西都是让楚丹儿去的,偏生今早找不到她,又急着要,家里就只有荷花一个清闲,这活自然落在了她头上。

“最近外面不安生,不是让你们不要单独出去,你怎么不劝劝娘?”楚丹儿十分担心。

尤其是上次偷听还知道那帮家伙已经盯上了荷花,让她怎么能放心。

山子很懂事的点点头:“知道了姐,以后我会看着荷花的,她去镇子上少说也要半日,更何况还是和几个婶子一起去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听到一同前去的还有大人,楚丹儿这才勉为其难地放下心来,转而问山子一早上都在忙什么。

“娘说让我磨豆浆。”

这是镇子里传来的新鲜做法,说是将豆子磨出来的浆水兑上糖,比牛奶还要香。

之前楚大在家的时候不许他们浪费豆子,今日趁着楚大不在家,林氏也就放纵他们一回。

楚丹儿看山子为了吃忙活得满头大汗,忍俊不禁,帮着他一起推着石墨,鲜浓的浆水从石缝中缓缓流淌下来。

等到他们这边磨好了豆浆,林氏也已经做好早饭,是昨晚剩的野菜和玉米面掺在一起做的野菜饼,配上豆浆一家人倒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楚丹儿在现代吃惯了细粮,刚穿越来的那几天还很不适应这里的饮食,不过现在习惯了粗茶淡饭,也能一口气吃上好几碗。

吃过饭后楚丹儿先去猪圈喂了猪,平时这都是楚大的活,今日楚大不在家就由她代劳。

等到忙完已经快到正午,楚丹儿站在院门口不免忧心地嘀咕着:“荷花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巧看见那几个带着荷花一道去镇子上的婶子们说说笑笑地往村子里走,楚丹儿立马追了过去。

“婶子们回来了,我家荷花呢?”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刚到村口就被几个孩子拉去了,肯定是贪玩,不然你问问丫蛋,我看她也一起的。”其中一个婶子对楚丹儿说道。

楚丹儿还是觉得不放心,打算亲自去村子口看看情况。

她来到村口的时候果然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凑在一起玩泥巴,但是里面根本没有她家荷花。

“丫蛋,你看见我家荷花了吗?”楚丹儿喊住其中一个孩子。

丫蛋指着她家的方向说:“荷花不跟我们玩,说要急着回家吃饭呢。”

从楚家到村口就只有这么一条路,楚丹儿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荷花,她心中暗暗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方婶子说看见你们叫丫蛋一起玩的,你再想想她去哪儿了。”楚丹儿拉着丫蛋的胳膊,语气有些着急。

只怪平日楚丹儿野蛮粗鲁的形象在深入人心,丫蛋被她吼了一嗓子吓得嚎啕大哭,支支吾吾地说着:“我叫她过来堆房子,她不应我,还拎着东西直奔家里去了,我真不知道她在哪。”

丫蛋哭得声嘶力竭,楚丹儿生怕等下会将村子里的人吸引过来,那她可真就有口说不清了。

于是楚丹儿赶紧往丫蛋的嘴巴里塞了一颗糖,总算是堵住了这位祖宗的哭声。

没有和小伙伴玩,也没回家,荷花到底去了哪里?

楚丹儿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回家知会一声,就匆匆忙忙地去寻人。

她将平日里荷花经常喜欢去玩耍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都一无所获。

站在村口,楚丹儿茫然无力地环顾四周,她到处都找不见荷花,心中充满自责。

要不是她昨晚上跑出去,荷花也不会一早被安排去集市买东西,如今外面世道这么乱,若是荷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楚丹儿顺着丫蛋指给她的方向边走边问,有坐在路边摘菜的大娘,她便停下来问有没有见过她家荷花。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的孩子都互相认识。

但令楚丹儿失望的是,没有一个人见过楚荷花,这个人进了村子以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村子里有很多逼仄的小道,如果人贩子通过那些小道将荷花给拐走,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23章 被绑架 一想到这里楚丹儿就更加着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盲目地寻找着,心中不断默念她的荷花可一定不要有事。

在这个落后的古代世界,唯一能给楚丹儿一点温暖的就是家里三个弟妹和温柔的林氏,也是她想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

在楚丹儿的身后,两个黑衣人注视着她急切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楚姑娘好像在找她家小妹,我们要不要也帮着找找看?”

“我去汇报给少爷,你去暗中帮忙。”

两个暗卫都是赵熙招安排来保护楚丹儿的,毕竟楚丹儿如今也在查案,难免不会被凶手盯上,赵熙招觉得自己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可怜她。

其中一个暗卫回了赵府,将今日所见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熙招。

赵熙招闻言眉头紧锁,思量了片刻对暗卫说:“你多带些人手过去帮她一起找,那丫头将家人看的如此重要,现在肯定心急如焚。”

要是他能帮她找到妹妹,看那丫头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而另一边,楚丹儿几乎将整个柳塘镇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荷花的踪影。

眼看着天色渐晚,日影西斜,很快就要天黑了。

“楚家大丫头,兴许你妹妹已经回家了,小孩子贪玩,或许只是跑去哪里玩了,你别太紧张。”一个路过的婶子好心提醒。

楚丹儿找妹妹已经在整个小村子里闹开了锅,家家都在瞧他们家的热闹。

“谢谢婶子提醒。”楚丹儿如今只能盼着这位婶子说的是对的,小荷花只是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只要她一回家,就能看见荷花满脸笑容地向她扑过来叫姐姐。

楚丹儿回了家,推开柴门的瞬间她满怀期待,可是进门后却只看到满脸愁容的林氏。

“找到荷花了吗?”林氏同样一脸期待地看着楚丹儿。

听林氏话中的意思,是荷花还没有回来,楚丹儿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完了,荷花真的不见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很容易焦虑,楚丹儿埋怨道:“早就同你们说过外面丢孩子的很多,明知危险还让荷花一个人去买东西,孩子在你们眼中就这么不值钱,还不如你一罐盐?”

林氏软弱,被楚丹儿训地默不作声,只低着头抹眼泪。

农村生的孩子多,很多没等到成年就已经夭折,所以楚丹儿说的没错,大家对于死了一个孩子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爹回来看见家里没有盐生气吗,你快进来歇歇,免得你爹看见你灰头土脸的又要训你。”林氏陪着笑脸去拉楚丹儿的手。

楚丹儿却一把将她甩开,失望地看着林氏:“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想着爹会生气,难道你就不担心荷花吗?”

“可娘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依靠着你爹,他若是生气不要我们了,那咱们娘几个怎么活?”

楚丹儿怒其不争,又不想受窝囊气,气得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

楚丹儿这次将寻找的范围扩大,在前往镇子的路上碰到了月影,他身后带着一队人马在赶往柳塘镇的方向。

“楚姑娘,可算是找到你了!”月影迎了过来。

来找她的?

楚丹儿疑惑地看着月影。

“是我家少爷听说你在找妹妹,刚好我们找到了见过楚荷花的人,想来楚姑娘一定需要。”月影解释道。

楚丹儿惊喜万分,没想到赵熙招还能帮她寻人。

她马上跟着月影一起去了找到线索的地方,是一个拥挤的小巷子,今日楚丹儿也来这里找过,只是里面的住户并不怎么搭理人,她问的时候也没有人理她。

她说了白日的遭遇,好奇地问月影是如何做到让他们开口的。

月影冷笑,拿出一颗金豆子:“没有人会拒绝这东西。”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们一起进了一家院子,一位大娘正在里面等着他们,看见楚丹儿的时候不住地打量。“像,还真像白天那姑娘,你就是她的家人吧?”

“你见过我妹妹?”楚丹儿十分激动。

大娘点点头:“见过,白天她拎着东西进了巷子,两个男人将她迷晕了扛走的,我当时趴在墙头看见的。”

瞬间像是五雷轰顶,楚丹儿浑身冰冷,她想也不想怒吼:“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救人!”

“那两个汉子人高马大,我怕被他们打我,为了一个不认识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啊。”大娘怯懦地说着。

她家中只有她一个女人,小巷子里白天也没有别的人在,她可不敢出去。

楚丹儿眼中满含泪水,她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人家去做好人,可是她的荷花又该怎么办?

千防万防,还会被人贩子给得逞了。

要是让她找到那些人贩子,她一定要将那帮家伙千刀万剐,否则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楚姑娘你先别担心,我们去外面找找看,或许有人贩子留下来的线索。”月影在身后劝道。

这也是他家少爷的意思,赵熙招交代月影照看着楚丹儿,以防她冲动做事。

楚丹儿听到月影的话这才冷静下来,她转身出了院子,在小巷子里寻找线索。

她半蹲在地上,手轻轻在石板路上划过。

“可有找到什么线索?”月影在她旁边蹲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楚丹儿摇了摇头:“没有线索。你看地上有明显被处理过的痕迹,脚印和挣扎的痕迹都被沙子埋过了。”

“这个凶手处理的手法如此有经验,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月影愤愤道。

“他们已经盯上荷花好久了,我真是大意,没有更加小心地提防他们,还是让他们得逞了。”楚丹儿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石砾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如今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荷花就是被人绑架了。

楚丹儿站起身,目光冰冷渗着寒意,月影瞧着她的样子觉得下一瞬她就能将凶手的脑袋给拧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方寸大论 就在月影打算询问楚丹儿的时候,她突然急步回了院子,一把抓住大娘的衣袖。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我妹妹她一直很乖,不会跟别人走的,你一定是认错了人!”楚丹儿急不可耐地说着。

她现在方寸大乱,甚至开始麻痹自己,想着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人。

说不准现在她回家,荷花已经在等着她了。

月影被楚丹儿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觉得她肯定是找不到妹妹魔怔了,于是赶紧给自己身后的一个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去找少爷过来拿主意。

大娘也被吓得够呛,不住地摇头:“我就只是看到了一个女娃娃被抓走了,谁知道你妹妹究竟长什么样子啊?”

月影也在后面拉住楚丹儿,慌忙劝道:“要不你描述一下荷花的样子,让大娘认一认是不是你妹妹?”

这个办法好。

楚丹儿将手掌比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期待地看着大娘:“我妹妹大概这么高,穿这一身红色的小花袄,头上扎两个羊角辫子,长得特别好看,像是年画娃娃一样。”

大娘不住的点头:“没错就是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所以还多看了几眼,觉得也别可惜,这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只怕是要被卖到青楼的。”

“你说谁被卖到青楼呢!”楚丹儿立马就伸出了拳头,还好有月影在后面拉住拼命拉着她,否则就要动手了。

“没有,没有,我说错了!”大娘吓得连忙澄清自己并不是有意说的。

大娘从来没见过一个姑娘像楚丹儿一样凶神恶煞,简直比男人还要粗鲁野蛮,那拳头看起来结实有力,这要是落下来,只怕她会被打晕过去。

楚丹儿最后一点期望落空,荷花确实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她狠狠地甩开月影,指着大娘怒道:“我妹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见死不救的都是帮凶!”

大娘被吓得不轻,拽过月影小声说:“你来找我的时候也没有说会怪我啊,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大娘你放心,这位姑娘只是暂时接受不了,她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月影宽慰大娘道。

而此时另一个暗卫已经回到了赵府,将刚才在小巷子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赵熙招。

“你说什么?她出事了?”赵熙招猛地站了起来。

暗卫连忙解释:“不是楚姑娘出事了,而是楚姑娘的妹妹被人绑走了,她现在情绪很激动,月影担心楚姑娘会做傻事,便让小人先来知会少爷一声。”

赵熙招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嫌弃:“之前断案的时候不还沉着冷静的很,敢情都是装出来的,自己家遇到事情她不也照样不淡定了。”

“楚姑娘方才还差点打了目击证人,少爷您看现在应当如何?”

赵熙招想了想,抬脚向外面走去,对身后的暗卫高声道:“备马,我亲自去看看。”

赵熙招亲自带了一队武功高强的人马来到小巷子,他想着若是等下找到凶手,八成少不了一番恶战,多带点人总归是安全。

不过等到他赶到小巷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并没有楚丹儿的身影。

赵熙招见只有一户人家开着门,便翻身下马想要前去询问,结果那户人家看见他便匆忙关门。

手掌在关门的前一瞬握住门框,赵熙招警惕地看向屋内的大娘,语气不善:“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带着几个男子来找孩子?”

大娘几乎快要哭出来,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她瞧着这个人是个读书人,似乎比方才那位姑娘斯文一些。

她隔着门缝说:“确实有两个人来找孩子,那姑娘的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也是怪可怜的。”

“那他们人现在在哪里?”

大娘战战兢兢说:“不知道,他们在巷子里找了一会儿线索,兴许是找到了什么,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找到线索了?

赵熙招冲身后摆了摆手,侍卫立刻前去调查,不多时回来汇报,说在巷子中果然找到了月影留下来的记号,证明他们刚才来过这里。

月影用的是他们赵家暗卫特有的记号,为赵熙招他们指引了方向。

众人顺着月影留下来的记号前行,周围越发偏僻起来,到最后甚至连行人都看不到了。

“你确定是这里?”赵熙招很是怀疑道。

如此荒郊野岭,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暗卫捡起地上一块刻有特殊标记的石头,点了点头疑惑地说:“这确实是月影留下的记号没错,难道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

听至此,赵熙招立即警醒起来,马上带着人继续前行。

他不禁佩服楚丹儿,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很快找回理智,并且发现线索去找人,她若是个男子,必定能在断案上成就一番事业。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这辈子注定不能像男子一样入朝堂。

正在胡思乱想着,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半人高的草丛中窜了出来,拦在他们前面。

赵熙招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月影时才松了口气。

“少爷你们快下马,前面就是人贩子的老巢,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先别打草惊蛇的好。”月影牵过赵熙招的马,搀扶着赵熙招下来。

赵熙招颤颤巍巍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把拉住月影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个乡下丫头呢?她该不会单枪匹马进去救人了吧?”

很像楚丹儿的行事作风。

月影压低了声音忙道:“自然没有,楚姑娘在前面埋伏着,我们一路找来了这里,但是还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人贩子狗急跳墙伤害孩子们,所以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赵熙招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他们有脑子,没有冲动行事。

“现在情况有些麻烦,少爷你来便好了,就有人给我们出主意了。”月影十分信赖赵熙招,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对劲 “先去与她回合,其他事情,等下再说也不迟。”

赵熙招让侍卫带路,他在后面跟着。

侍卫带着赵熙招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的,绕得他晕头转向,有点怀疑这个侍卫是不是故意的。

在看到侍卫不知道第几次蹲下身找什么东西,赵熙招忍不住了,问:“你到底在找什么?这样绕来绕去的,你没记住路吗?”

侍卫起身,恭敬的回道:“属下在找楚小姐留下的记号,快要到了请公子噤声。这也是赵小姐吩咐的。”

赵熙招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越发搞不懂楚丹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等侍卫停下脚步示意赵熙招到了,左找右找看不到楚丹儿的人影,正在疑惑时听到头顶有人小声的叫他:“赵公子,小声点,快爬上来别被发现了。”

从出生到现在赵熙招哪里有这样憋屈过,在侍卫的帮助下又拽又托的终于爬上了这棵还算茂盛的树,猫在树叉上还不敢随便乱动,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掉下去。

透过树叶间隙能隐约看到小院里的情况。院子不算小,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住,里面居然还有带着刀巡逻的。

“这个院子是什么情况?你在这里躲着做什么?”从没见过这阵仗的赵熙招有些懵,不是说找她妹妹吗?在树上她妹妹也不能自己回家吧。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楚丹儿回头,示意赵熙招声音再小点儿,之后解释自己这个看上去很奇怪的行为:“这棵树正好长在了院子东边,树叶茂盛能挡住人影但是不挡视线,院子里的人都在干嘛了如指掌。因这棵树没有挨着院墙还不好攀爬,那些人没有防范这里,不然这样的空子很少能钻。”

赵熙招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只是监视人就要这么多的门道,看身边侍卫的表情未变,似乎在场的人只有他不知道,刚想清清喉咙缓解一下尴尬,猛的又想起现在不能大声,于是转移话题问别的:“你不是在找你妹妹吗?她在小院里?来的路上我都没看到什么标记,你是怎么找到的。”

倒是不算傻,楚丹儿点头,递给赵熙招一个衣角,衣角上缝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赵熙招捏了捏,很明显的颗粒感,但是这个和标记有什么关系?

看到赵熙招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明白,示意侍卫盯着院子,楚丹儿安慰自己就当是上科普节目了:“这个小布包里装的是砂糖。自从周家村有孩子出事之后我就给他们准备了这个,叮嘱他们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拽开一个角使劲往家跑,在外面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就算是认识的也不能吃。”

赵熙招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是砂糖?砂糖落在地上就看不到了,更何况那些人已经把痕迹抹得差不多了,难道除了吃砂糖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砂糖吃起来不是很甜吗?就算是抹除痕迹也没有人会把整条路都给翻一遍吧,只是简单的抹掉足迹或者车轮的痕迹,但是砂糖就算是去了别的地方还是会引来蚂蚁,只要去看小堆聚在一起的蚂蚁就能找到大致的方向。”

看赵熙招还是想要问问题的样子,抢先开口堵住他接下来的话:“不要问为什么会引来蚂蚁也不要说砂糖搬完了就不会有蚂蚁这样的话,去过厨房就明白了。”

赵熙招了然,看来是专属厨房的学识,他不明白很正常。于是赵熙招自动把这件事归到了楚丹儿是因为某些失误歪打正着的想到了这个办法,心里开始对这个姑娘钦佩起来,原本不起眼的小事也能被她发现,还用在了这样重要的地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这个姑娘戒备心这样强。

见没有人再追问这件事,楚丹儿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这些人蚂蚁之间传递消息也是需要时间的,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对蚂蚁来说沾过砂糖的土也是有甜味的。

解决完这些疑惑,楚丹儿的心思又马上回到小院里,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楚荷花被关在哪儿,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人越快救出来越好。

另一边的赵熙招看着专注小院的女主,越发觉得她一定是经历过什么他不能想象的事情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说她是村妇,还暗自唾弃过她无知,这件事对比下来,显然无知的那个人是他。

不止是这件事,之前去乱葬岗的情形陈恪也跟他说过,那样的胆色恐怕一般的男人都不会有。

好奇心的驱使下,赵熙招问出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你去乱葬岗查看那些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不会害怕吗?”

楚丹儿随口回道:“有什么可害怕的,那些孩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自然坦坦荡荡。倒是丢掉尸体的县太爷有可能是害怕。”

话说到这里,楚丹儿突然反应过来她漏掉了最关键的事:“那个县太爷,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照理说出了这样的命案,虽然告知村民们是老虎吃的人,但是县太爷不将尸体交出去也很可疑。

这些天她都以为县太爷是害怕被村民知道是杀人案会恐慌,所以才会隐瞒下来不让人去看尸体,独独忘记了还有另一个可能。

县太爷怕是也跟这样的事情有关系,扔掉尸体也只是为了不让人去深究真相。

一直以来县太爷这样的官职在楚丹儿心目中都是正面形象,对上面的人来讲他人微言轻,却还是会想办法为村民主持公道。

如果这个怀疑是真的,不止是楚荷花,这个镇子上的孩子们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推测让楚丹儿的思绪开始有些乱,她赶紧劝自己只是瞎想的,若是县太爷是这样的人,那这个镇子就全完了。

楚丹儿的表情过于严肃,连带着赵熙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有什么不对劲?他们这样的芝麻官不是都这样吗?点头哈腰的,胆子小还贪财好色。”

摇头否定赵熙招的话,楚丹儿不敢把心里的猜测挑明:“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

谁知道之后出现在这个小院的人,不但坐实了她这个推测,让赵熙招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什么师爷? 小院里巡逻的人似乎对这个人很熟稔,打过招呼之后引着人去了一个偏房的屋子里。

“那个是……师爷?”赵熙招有些不确定。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里盯着,除了楚丹儿都见过这个师爷不止一次。

“什么师爷?”楚丹儿急忙去问赵熙招,她有预感,这是关键性的线索。

压下心中的疑虑,赵熙招说:“这个是那个芝麻官的师爷,每次县太爷备了酒席招待的时候都是他过来传话。听他们谈话应该是极为信任的心腹。”

这人身份一出,楚丹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自己漏掉的那个猜测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不能轻易断定这个师爷是自己和这些人勾结上,还是由县太爷授意。后者显然是最不利的一个局面。

“看他们的态度不像是第一次见面,既然已经进了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商量,不管事大事小事,你们先在这里盯着,我去另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法子混进去。如果看到我小妹被他们带走,拜托你们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交代完事情,楚丹儿身手利落的从树上爬下来,连带着落地都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随后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一边贴着墙边猫腰绕着院墙走,很快就消失在几人视线内。

“楚姑娘这身手有些奇特。你们能看出什么门道吗?”怕声音大了惊动小院里的人,赵熙招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侍卫。

身边的侍卫也是第一次看到楚丹儿这样,之前也只是听说她去乱葬岗的尸体上找线索,心里佩服她胆子大,但是看到她爬树这样轻盈的样子,很难用平常爬树爬习惯了来解释。就算爬树习惯了落地也不会像她这样轻盈。

如果说她习过武,习武之人不会用她那样奇怪的姿势,如果说没有身手,但是她下树的方式又轻盈的不像话。

“属下也说不清楚,也许楚姑娘她是自创的也说不准。”

这个话题因为师爷出来不了了之,他们可没有忘了在这里的目的。

师爷出门之后像是跟领头的人交代什么事情,看领头那人的神情,似乎师爷的地位更高一些。想到楚丹儿之前难看的脸色,赵熙招明白过来她当时想到了什么。

可能那个县太爷和这个时间脱不了干系。

另一边楚丹儿摸着墙绕到了小院的西边,躲在墙角查看大门的情况。刚刚在小院绕了一圈,并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有蚂蚁聚集的情况,周围比较空旷,也没有什么人在居住的样子,安静到只能听到院子里隐约的交谈声和远一些地方传来的狗叫。

看来被带来的孩子是从大门被带进去,看师爷进门之后的表现,很可能这个地方还是选人的地方。都查到现在了,贩卖孩童的那些人和杀掉孩子的那些人肯定是有某种关联的,而这个关联很可能就是这个地方。

楚丹儿推测,有可能是把人买过来暂时放到这个院子里,之后凶手上门买回这些孩子。至于县太爷他们在这个链子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楚丹儿不敢细想。

大门那里看上去像是没有人守着,远远的看着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宅子。之前在树上视线被挡只能看到大门是关着的,甚至里面还有不少的人手里拿着冷兵器。就算大门看上去是安全的,楚丹儿也不敢去冒这个险,看着师爷从大门出来走远之后,贴着院墙原路返回。

“怎么样?看到我妹妹了吗?”翻身上树,楚丹儿有些着急。

赵熙招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摇摇头告诉楚丹儿她离开这段时间的情报:“那个师爷看上去是比这些人地位更高。除了刚刚师爷进去的那个偏房之外,其他的屋子似乎都没有上锁,说不准你妹妹,或者还有其他被卖过来的孩子在那里面。”

算是有用的消息,楚丹儿提着的气松了一点:“刚刚我一直在想,贩卖孩子的二麻子他们和杀掉孩子的凶手肯定有某种关联,这个小院应该就是关联他们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县太爷是不是因为庇护他们,所以看上去地位更高。”

“不是。”赵熙招说得很肯定,肯定到楚丹儿以为他知道事情所有真相。

“如果只是单纯的庇护,那个人对师爷的态度不会是那样。知道我为什么说看上去吗?因为那个师爷刚走,那些人的嘴脸就变了。那种不屑一顾,不像是尊敬的样子。”

“那这么说整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比县太爷位高权重的人在操控?”楚丹儿背后一寒,他们都是些无权无势的人,如果真的有一个比县太爷位高权重的人策划了这件事,那他们只能等死。

可能没办法反抗就是那个大人物选择这里的原因。因为反抗不了,所以这件事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反抗不了,所以县太爷甘心帮忙,事后还隐瞒村民。

如果不是她在这具身体里醒过来,可能这个村子就会一直活在后山老虎吃人的阴影下,继续毫无察觉的把自己的孩子弄丢。

想到这里,楚丹儿看向偏房,那里关着她的妹妹,因为她的失误让她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事情。

如果她把事情交给陈恪和赵熙招去做,可能楚荷花就不会被抓走。如果楚荷花真的出了事……楚丹儿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察觉到楚丹儿的情绪,赵熙招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若不是自己身边的人闹出事,也许今天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事情变成这样赵熙招觉得也有自己的责任,这个小院里的人太多,如果只靠楚丹儿一个人是没办法救出楚荷花并且全身而退的。

“事情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我会想办法把你妹妹给救出来的。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楚丹儿闻言转过头,她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有些张狂的公子哥会把这个责任抗在自己身上,转念一想,只靠她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在那么多人中间救出楚荷花。

思及此,楚丹儿郑重的拜托赵熙招:“我信得过你,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这份恩情我楚丹儿不会忘的。”

看着楚丹儿微红的眼圈,赵熙招楞了神,原来这个泼辣的女子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心头的担子仿佛更重了些。

章节目录 第27章 担心 赵熙招想的办法简单又直接。

天擦黑的时候已经安排了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侍卫穿上夜行衣,救人这种事等不得。

小院里的灯陆陆续续的落了个差不多,只留下了零星几盏给值夜的人用。不知道是对这个地方太过于放心,还是对身后的人放心,值夜的人只留下了两个,甚至还打着哈欠准备靠在柱子上眯上一会儿。

时机成熟了,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闪身到大门位置撒上了一层灯油,随后点了一把火。

火势随着风开始朝内院蔓延,值班的人被火光照到,惊慌的起身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起来救火!”

见人都跑到大门附近救火,中间还隔着一进院子,其他暗中观察的侍卫翻身进去,砸开偏房的窗户进屋找人。

屋子里只有楚荷花,刚刚的喊声已经把她惊醒。侍卫点燃一盏灯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顺带看看是不是要救的人。

确认无误侍卫将手上的蜡烛扔去一边,抱上楚荷花翻过窗户,将善后的事情交给其他人。

蜡烛在地上滚了几圈,碰到了地上散落的干草。善后的侍卫谨记出门前楚丹儿的叮嘱,上前把小火苗给扑灭了。

另外一个侍卫不解,问:“为什么要把火灭了,这样祸害人的地方不是烧了更好吗?”

灭火的侍卫捡起蜡烛,将烧掉的干草踢去其他地方,一边快速解释:“楚姑娘说如果一下烧光了,之后就没办法揪住尾巴了。快走。”

等前面火扑灭赶回来时,偏房已经空了。领头的人为了救火衣服否没来的及穿上,现在看人没了,抡圆了胳膊给了值夜那两人一人一巴掌:“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拖下去处置了。”

之后不理会二人的求饶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肯定有人在捣鬼,这件事一定要上报。

楚荷花被抓走一整天,饿得站都站不稳,捧着楚丹儿熬的粥呼噜呼噜喝了一大碗。她一边喝粥楚丹儿一边看她的情况。发现她只是有些饿得狠了,身上没有外伤,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错,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家里那边已经有人连夜赶过去报信了,楚荷花被安排在赵熙招这里住一晚,若是吓着了府上还有大夫随时可以熬安神药。想到楚荷花年幼,小心点儿也挺好的,于是没有推辞。

帮楚荷花擦干净脸,楚丹儿哄着她睡觉。楚荷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头对着姐姐说:“姐姐,我听了你的话,一边往家跑一边拽了一个角。但是他们跑得太快了,还拿了一个帕子捂住了我的鼻子。我有听姐姐的话。”

楚丹儿只觉得眼眶更酸了,掖了掖被角,夸奖她:“嗯,你做得很棒。多亏了你这样做,姐姐才能这么快找到你。等明天睡醒了咱们去感谢赵公子,是他派人把你救出来的。”

被姐姐夸奖让楚丹儿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之后略显懵懂的说:“我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有人进来过,他笑得好可怕。他说姐姐挡了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当时很害怕,但是我相信姐姐肯定会来救我的,就不怕了。”

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楚丹儿摸着妹妹的,附身亲了亲她的脸蛋,顺着她的话夸:“我们荷花长大了。没错,姐姐肯定会去救你的。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想办法救你的。不只有你,山子和仲阳,还有爹娘,姐姐都会去救的。”

楚荷花先是腼腆的笑着,笑着笑着缩进了被窝里,不一会儿就穿出来细声细气的抽泣声。“我当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那个人说我活该,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心疼排山倒海的涌过来楚丹儿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温柔的安慰她:“不是荷花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姐姐知道荷花出门是帮家里的忙,你做得非常棒。”

像是宣泄自己的害怕一样,楚荷花放声大哭,直到哭累了趴在楚丹儿怀里睡过去。

安顿好妹妹,楚丹儿去厅里找赵熙招。

“赵公子,感谢你救了我妹妹。我知道只靠我自己是救不出她的,而且只能兵行险着。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个恩情我会一直记着。”

楚丹儿的感谢真情实意,赵熙招示意让她坐下:“恩情倒是不至于。虽然我还没有像你这样深明大义,为了素不相识的孩子都敢以身犯险,咱们相识一场,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你来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请你了。这次去救你妹妹也并不是全无收获,他们刚刚禀报,那些人并不像是什么散漫的人贩子,他们之间有明确的上下级,而且有人听到了他们谈话时提及了上头。”

扭扭捏捏向来不是楚丹儿的性格,更何况现在提及正事,那些私人的恩情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只要她心里记得就好。

“若是散漫的人贩子倒是好打发了。这些事情猜也能猜到,刚刚荷花跟我说的事情却是我们两个都不知道的。”顿了顿,楚丹儿懊恼的说:“是我拖累了她们。荷花说那些绑架她的人说是我挡了什么人的路,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次绑架荷花并不是像之前那样随机犯案,而是有预谋的,冲着我来的。”

“我查这个案子碍着了别人的事。起初我们以为杀害孩子的凶手可能是为了自己变态的嗜好,买来的孩子不会有后顾之忧。但是显然并不是单纯的杀害他们,一直让我们不理解的现在也说得通了。他们需要的,是那些孩子的心。”

“我们查这个案子的方向没有错,结论也快要靠近真相,但是凶手并不单纯是凶手,再他后面,还有一个需要孩子心的,幕后操控者。”

楚丹儿说完,赵熙招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事情并不是找到凶手那么简单。就算是找到了凶手,只要有幕后那个人在,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章节目录 第28章 打草惊蛇 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显然两个人此刻对于案子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次他们抓走你妹妹一方面是为了警告你,另一方面怕是觉得反正都是需要孩子,是谁家的都无所谓。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人会被救出来,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虽说他们可能猜到你身后有人帮助,只是这份忌惮并不会让他们停手。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是处在危险中,不如把他们放在我这里,总比放他们在家里安全。”

赵熙招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楚丹儿还有自己的担忧:“你我非亲非故,就这样贸然把他们放在你家,街上的流言蜚语怕是不少,我也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幕后的人知道有人护着短时间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若是想他们不出事,只有教他们加强戒心,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再不济,这些村民明白过来,一致对外也能保证孩子们的平安。”

“只是……”楚丹儿揉着额角有些烦躁:“只是现在村民们还相信着县太爷的野兽吃人之说,除了丢了孩子的人家,其他人都觉得事不关己。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没有体会到这样的痛,还是会继续受县太爷的蒙蔽。”

倒上一杯茶水递给楚丹儿,赵熙招试着提议:“那让他们也切身体会这样的痛呢?只要安置好那些孩子,等事情一结束就把他们送回去。就算揪不出幕后之人,县太爷也没办法再继续蒙蔽这些村民。”

接过茶水道过谢,楚丹儿盯着茶杯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镇子上的孩子全都丢了这样的大事的确会激起民愤,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村民们都认定了自己的孩子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有足够的心力支撑到我们办完这件案子吗?或者他们觉得反正回不来了,为了传宗接代再生一个,不去找了,被带走的孩子回来了能接受吗?他们能接受自己父母放弃他们吗?”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不会发生。总会有人去劝失去孩子的家庭放下,生活还要继续,他们还要活着,孩子还可以再生。但是孩子会怎么想?被迫和父母分开的孩子担惊受怕,终于回到家却发现生身父母不但放弃了去找,甚至有人随时可以取代他。

就算赵熙招不是那种会虐待孩子让他们担惊受怕的人,但是孩子的父母们会怎么做都是未知数,一个不小心就是人命。这个险她不敢去冒。

显然赵熙招不是这么想的:“传宗接代可不是几天就能实现的,是不过是一个孩子,大部分的村民还是会选择找县太爷吧。在县太爷安抚这些人的时候,也许我们的案子就有眉目了呢。他们都没有损失什么,只不过是和家人分开了一段时间。”

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楚丹儿生气了:“什么叫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的确,对父母来讲孩子还会有的,但是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心里有多希望回家。假的也不行,你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想法,看重孩子的人家怎么办。人的心是捉摸不透的,分开一段时间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没有损失。这个也许的责任我们担不起。”

被楚丹儿的气势所震撼,赵熙招有些慌乱的想解释清楚:“我只是怕那些孩子被坏人带走,这样最起码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那么多。我从小生长的环境一直都是男人三妻四妾,孩子从来都不缺,就算是失去正妻也是可以再娶……”

提到再娶,赵熙招停了下来。和那人相关的事他都不想再提。

这时楚丹儿才反应过来,这里和现代不同,人们接受的教育让他们没办法轻易割舍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三妻四妾的情况。也许孩子丢了再生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

在这个出行不便消息也不灵通的时代,可能去寻找一个孩子要穷极一生。

二人都觉得理亏,又拉不下脸来主动道歉,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咳……”赵熙招清清嗓子打破这样的气氛,将话题强行带回来:“还是让你妹妹他们留在我这里吧。若是你担心流言蜚语,我可以请一位先生教他们学问。再有人问起就说是陈恪拜托的。”

这个提议好像不错。家里只有仲阳去过私塾,山子的年纪虽然启蒙晚了些,但是识字对以后是有好处的,对荷花来说就更是好事了,上过私塾那谈吐就会比别人高上一大截。以后嫁人也是优势,总不能像她这样被人指点。

“是个好主意。既然这样,请先生的费用就由我来想办法吧。加上你救荷花的恩情,我不会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会让他们每天打扫你这个庭院屋里,就这样说定了。”

听罢赵熙招笑出声,这个人真的是较真。换做一般的人家,只会觉得他又不差这点儿钱,心安理得的接受吧。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楚丹儿奇怪,于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事:“为什么你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孩子这么拼命?陈恪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乱葬岗的气味,但是听他讲你脸色都没有变。这样的镇子,离开不是最快的办法吗?遇到这样的事情别人自保都来不及,你却还在想怎么救人。为什么你要这么拼命的揪出幕后的人?”

楚丹儿听了脸上的神情古怪起来,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没有必要。但是思索过后还是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来做,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因为我是一介女流?如果我都不出头,那些死去的孩子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吧,那些村民就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我想过了,这件事不简单,肯定不可能报官什么的,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了。既然他们盯上我了,也是好事,只要有我在,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咱们就可以顺藤摸瓜……”

楚丹儿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自己的计划,神色坦荡,赵熙招已经听不到她后面在说什么了,现在他心里满是震惊。

自小他知道的就是利己和自保,从没想过有人会活得这样坦坦荡荡,她给出的理由根本不能算理由,就是毫无缘由的去做这些事。

“你这个人,真奇怪。”

章节目录 第29章 露出端倪 就这样,楚家兄妹三人住进了赵熙招在镇子上买的小宅院里。兄妹三人包揽了小院里洒扫的活计,赵熙招也依言找了一个先生来教他们学问。

也不是没有留楚丹儿留下,却被她拒绝了。

“我一个姑娘家搬过来像什么话。如果那些人不来找我,我怎么抓住他们。”

楚山子不放心:“姐姐,我留下来帮你。我已经长大了,肯定有我可以做的事。”

一番话听得楚丹儿非常欣慰:“姐姐知道你长大了,但是荷花和仲阳还小。你得保护他们,教导他们。住在赵公子家不比家里,得有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不要闯祸吧。这件事没得商量。”

能在楚丹儿面前说得上话的大概只有陈恪了,楚山子印象中两个人的关系一向要好。直奔陈恪家,楚山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你去劝劝姐姐吧,要么让她也来赵公子家,要么就让我留下来帮她。你们关系好,肯定能说服她的。”

想起楚丹儿在乱葬岗彪悍的表现,以及赵熙招告诉他楚丹儿做的那些事,只觉得自己现在头开始痛了,楚丹儿现在可不是劝劝就能改变主意的人。

“我知道你担心奶奶,但是你留下只会让奶奶瞻前顾后。她做得事情很危险,不能分心。不然她也不会早早的安顿你们。不过你放心,赵公子和我都会帮她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山子只能放弃。

几个孩子是安顿好了,现在家里还有刘氏和楚大两个大人。

兄妹三人搬去赵熙招家楚丹儿根本没有和他们商量,突然得知自己的孩子都要搬去那个外地来的赵公子家,楚大脾气上来了,菜刀往案板上一剁,指着楚丹儿就骂:“翅膀硬了是吧,老实了几天还以为你改过来了。你自己的弟弟妹妹放到人家家里你还要不要脸,我和你娘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刘氏担心父女二人又吵起来,拍着楚大的胸膛给他顺气,一边劝:“孩子他爹你别急,缓缓好好说。赵公子不像坏人,丹儿肯定有她的原因,好歹听听她怎么说的。”

这样的反应在楚丹儿的预料之内,她也想过怎么安顿爹娘,赵公子那边肯定是不能再麻烦了。那些人多得是阴招,保不齐什么时候用在楚大他们身上。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是楚大对几个孩子怎么样楚丹儿再清楚不过,说到底舍不得他们出事。

楚丹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爹娘,刘氏听完不敢相信,楚大则是好几次差点压不住脾气。

“事情就是这样。那些人觉得我挡了他们的路,难保不对你们动手。赵公子的家世背景足以保护他们,更何况他是陈恪的朋友,我觉得他可以信任。我想过了,爹娘就悄悄的出城,在外面躲上一段时间,事情尘埃落定我会让陈恪去找你们。”

啪——桌子被拍得晃了晃,楚大的脾气到底是没压住:“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想自己偷偷解决,那是你自己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别管他们有什么阴招子,尽管使过来,看我不剁碎了他。”

刘氏震惊过后也附和:“我们躲出去你怎么办。你也说了那么危险,当爹娘的怎么能就让你一个人留下来。”

不管楚丹儿怎么劝,楚大咬死了不松口。刘氏虽然怕到发抖,可还是坚定的表示不可能留楚丹儿自己。

眼看规劝无果,楚丹儿只好放弃,叮嘱二人不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现在还没有拿到证据,村民不但不相信,还可能会引来灾祸。

一家人现在都有自己的目标,楚大依旧正常的出摊卖肉,问到家里的孩子只说找了先生教学问,只是都能感觉到他剁骨头的时候力度好像更大了。

案子一天不解决,楚丹儿一天不能踏实。赵熙招豪爽的调动了五六个人给她用,自己则是想方设法的从县太爷那里套话。

之前的小院不是没有去过,经过那次夜袭之后,门口不但多了看门的,连带着院墙周围也多了巡逻。不管他们没有搬走的原因是什么,这个地方都不能再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楚丹儿打听到了情况。

酒坊的人近来都说奇怪,买酒的人里有个人出手突然阔绰起来。

“王远,怎么最近天天见你过来买酒?手里还拎着那么多下酒菜,你发什么财了?”有伙计憋不住问出了声,这引起了混在这里的楚丹儿的注意。

那个叫王远的人似乎很怕被人注意到,压低声音回话:“财不外露你不知道吗?”

伙计嗤笑,斜眼看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你这叫不外露?烧鸡的油都快滴到地上了。鬼鬼祟祟的,你不会是去偷了吧。”

王远气急,梗着脖子反驳:“你胡说什么,我这是做生意赚的。你自己挣不到钱在这里酸我。”

听闻是做生意挣到的,伙计来了兴致:“什么生意这么赚钱?你也跟兄弟透透口风呗,下次你来大酒我偷着多给你点儿。”

咽了口口水,王远看向身边站了许久的楚丹儿,愣是不回答伙计的话:“你买不买酒,别站在这儿挡人生意。”

心知这‘生意‘是没法听到了,楚丹儿不理会王远的话,对伙计道:“打半斤。”

伙计应声去打酒,王远则提着酒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这人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可疑,“伙计,那个人你认识?”

知道楚丹儿说的是王远,伙计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他啊,认识。这一片有名的生意人了。前些年偷东西被人家抓了包,送他去见了官。家里人想办法把人给弄出来,又给他钱让他做生意,一直赔钱,出来喝酒都是赊账。只不过最近花钱大方起来,看那心虚劲儿,没准儿是又手痒偷了东西。”

向伙计道过谢,楚丹儿决定去会会这个王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做生意赔钱的人突然出手阔绰,多半是在做什么亏心事。现在这个当口,一点儿苗头都不能放过。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再遇人贩子 盯梢这样的事情上辈子没少做过,只是有些枯燥。王远家很好打听到,楚丹儿和侍卫们轮流在附近盯着,一个跟踪,一个想办法去看门里的情况。

周围都是比较矮的房子,这可让盯院子的人吃了不少苦头,趴在树上一呆就是半天,连晚上都有人盯着,看到的却都是王远买酒买肉,逗弄路上的小孩儿之后再回家,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倒头睡觉。她的妻子劝说就会被打,俨然是人渣做派。

最难的事情并不是盯梢,而是神经要紧绷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行动。一连三天王远都是这样,侍卫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楚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人怎么看都和贩卖孩子不搭边,倒的确是个败类。”

连盯三天楚丹儿也有些快到极限了,听到侍卫这样说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他这几天都会跟孩子接触,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再盯一天,如果明天还是没有进展就去打听其他的情况。”

王远没有辜负楚丹儿的期待,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午饭都吃过了,还是没见王远出门买酒。在楚丹儿准备放弃时,王远换上了衣服出门,楚丹儿叫上两个人赶紧跟上。

这次王远没有去买酒和下酒菜,而是在小贩手里买了一串糖葫芦,楚丹儿心中警铃大作,神经也崩得紧紧的。

避开人多的路,王远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站住了。看四下无人,掏出来个纸包,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点在第一颗山楂上。手法娴熟,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拐出小巷子,王远又回到平常走的路线上,远远的就看到在门口蹲着玩儿的小孩儿。平日里王远买了东西路过这边也会掏出点心给小孩儿吃,几天下来已经混熟了,见到王远噤声的手势,回头看到家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开心的朝着王远跑过来。

熟练的拐进旁边的巷子里,小孩儿接过糖葫芦吃起来,王远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楚丹儿看到这一幕忍了又忍才没冲出去。

如果没有人赃并获,村民不会相信她的,只有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才会让坏人无话可说。

就这样楚丹儿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儿吃下糖葫芦,倒在地上。

王远叫了小孩几声,没有反应。再三确认附近没有人看到之后,掏出来一个麻袋。很常见的样子,用来装几岁的小孩儿大小刚刚好。

封上口,王远把麻袋抗在肩上扬长而去。

目瞪口呆的看着王远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再傻的人也能明白过来了:“看来楚姑娘你是对的。这个王远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之后咱们怎么做?把人救回来吗?”

楚丹儿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不救,继续盯着。一定要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抓人,来个人赃并获。到时候证据摆在那里,看这个人渣有什么可说的。”

这几个侍卫现在也是满心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暴打这个人渣:“我们都听楚姑娘的。”

王远扛着这个麻袋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心情大好的样子,丝毫没有做坏事的心虚。甚至路过一些店还进去转转,再出来手上就多了点儿东西。

迎面遇到了酒坊的伙计,伙计见到王远上前打招呼:“这不是王远嘛,出来买东西啊,肩上扛着这么大包,买的什么呀。”

有人问起了,王远也没有心虚闪躲的样子,拍了拍肩上的麻袋说:“这个啊,买了点儿糙米。我媳妇儿最近总是做噩梦,听老人说吃点儿糙米就好了,这不出来买点儿试试。”

“嫂子好福气啊。”伙计打招呼并不是为了和王远客套,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靠近王远低声问:“这不是前些天话说到一半你就走了吗,你话不说完我心里掉着不上不下的。到底是什么生意这么赚钱呀。”

了然一笑,王远刚想说出来,还没开口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笑了:“现在还不能说,你等着,过两天我肯定告诉你。”

得到王远的许诺,伙计满心欢喜,只当自己离发财也不远了,热情的和王远又寒暄了几句才放他离开。

王远的行为让远远跟着他的侍卫不解,楚丹儿整理了一下语言,用他们也能听懂的话解释:“他越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越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做什么坏事。越鬼鬼祟祟的,反而越让人起疑。”

毕竟连她都没想还有这么一招,如果白天在街上碰到王远这样的,顶多会觉得麻袋的形状稍微有点儿奇怪,会猜想是不是糙米有些返潮,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是个孩子。

几人就这样跟着王远一路到家,王远的媳妇被他打怕了,一开始看到他带着麻袋回来还会问是什么,现在已经看到也不闻不问。

楚丹儿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稳妥为上:“接下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在哪里交易,这可比前几天要累得多,咱们还像之前那样轮流值守,但是不值守的人就在附近休息,防止有什么突发的事情来不及回去叫人。”

“是!”

侍卫的回答让楚丹儿恍惚间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如果不是殉职,她活着回去会不会被升职?手底下会不会也有几个新兵蛋子像他们这样听从命令。

一阵风吹过,拉回了楚丹儿的思绪。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既然这个职业已经刻在骨子里,那么不管到了哪里,这样的事情她都管定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埋伏 王远绑架孩子的全程都被楚丹儿看在眼中,她想起来荷花当时险些被绑架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样子被带走的。

“真是太过分了,青天白日就敢绑架孩童,真是目无王法!”楚丹儿想也不想便要冲出去救人,不过是个王远,她一个人就能制服。

但是月影却眼疾手快地将楚丹儿给拉了回来,拽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别轻举妄动,咱们现在已经知道王远是绑架孩子的凶手,他肯定还有帮凶,再等等说不准能等到他的同伙。”

王远和朱老三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村民,根本做不出来筹划那么大的孩童绑架案,只怕是背后有人在指使他们做这件事。

王远抓了这么多孩子肯定是要卖掉的,那个买主说不定就是背后真凶。

王远将那些孩子们扔进了黑暗脏乱的仓库中,甚至有的孩子还头朝下地摔在了地上,身上的衣裳被扯掉一大块。

看着那些孩子如此受苦,楚丹儿于心不忍,想要早点将他们给救出来。

“若想知道背后真凶是谁,我们抓王远审问便是,何必还要让这些孩子继续跟着受苦呢?”楚丹儿又动了恻隐之心,想要进去救人。

“情况未明,还是先别轻举妄动,如今还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否有所警觉,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月影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心想,这位楚姑娘确实侠肝义胆,有江湖儿女的侠义之气,只可惜又是太过冲动,做事莽撞,难免会吃亏一些。

幸好临行前赵熙招特意嘱咐过月影,让他时刻盯着点楚丹儿,在她头脑发热的时候拦着她。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楚丹儿深吸了几口气,强制让自己不去想里面的孩子们的情况,而是以大局为重。

毕竟现在冲进去就算是救了孩子们,也不能做实王远是人贩子的罪名,他那种泼皮无赖有的是办法帮自己逃脱罪责。

只有等到买卖双方都来到这里,再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才能完完全全地定他们的罪,就算是县太爷也说不出来什么。

但是王远现在只是暂时将孩子们给抓了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上家会来带孩子们走。

“若是买家一直都不来,难不成咱们还要一直等下去不成?”月影身后,一个暗卫有些失了耐心。

楚丹儿悄声安抚众人:“不会的,王远一下子抓了四个孩子,目标太大,他肯定会急于将孩子们转手,我猜今明两天买家一定会过来的。”

她的话无形间让人觉得很有威信,刚才抱怨的侍卫没有在出声,而是乖乖地趴在屋顶上继续守着。

买家果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在傍晚时分,一个陌生男子敲了王远家的门。

那人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王远听到敲门声一路小跑着过去开了院门,对门外的男子点头哈腰。

“爷你可算是来了,今日来了不少好货,您快进来掌掌眼。”王远拉着那个买家进了院子。

“你急吼吼地将我叫过来,如果没有上头满意的,你可别怪我从今以后都不登你家门。”来人气焰嚣张,一开口便是威胁的话。

楚丹儿听着他们两个交谈,想着此人应该就是和王远做贩卖孩子生意的人,不过听起来似乎他也不是真正的买家,不过是个比王远更有身份点的二道贩子。

不过既然此人能联系上家,那抓住他也一定能问出点东西来。

“楚姑娘,咱们要不要动手?”月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随时准备冲进去将两人拿下。

他们有这么多人,将里面的二人抓住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们不能这样进去。”楚丹儿环顾四周,巷子里还有不少人,白日里十分热闹,她忽而笑了一下,“咱们直接从正门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我们这样不就暴露了自己吗?”月影有些不解。

楚丹儿轻哼:“王远此番不得逞,肯定还会有下一次,我们将事情闹大,引来街坊邻居们注意,也好提醒他们以后要看好自己家孩子,提防王远这个人。”

月影不禁佩服楚丹儿想的就是周到,这样做一举两得,真是不错。

于是月影带着暗卫们跳下了屋檐,一群人来到王远家门口。

他先是用刀将门闩给偷偷打开,看着微微掩起的院门,抬脚狠狠踹了一觉。

院门别猝不及防地打开,着实吓了王远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我家!”王远反应很快,立即恶人先告状。

他们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吸引来不少街坊邻居们前来围观,探着脑袋都很好奇地往里面去张望。

月影挡在楚丹儿的前面,气势汹汹地指着王远说:“我看见你绑了四个孩子回来,你和这个人正在交易卖孩子,还不赶快将孩子们放了!”

听到月影的话时,王远有一瞬间慌张,他明明记得自己动手的时候周围没有人,怎么会被看见了呢?

相较王远来说,另一位显然看起来冷静的多,他冷声道:“你空口白牙就平白污蔑人,实在是不讲道理,街坊邻居们都给我们评评理才是!”

街坊们都知道王远的为人,现在也是更相信月影一点。

“你王远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保不齐会为了银子去贩卖孩子。”

“就是,最近丢了那么多孩子,难不成都和你有关系?”

人群中七嘴八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为王远说话,王远瞬间慌了神。

他气急败坏地冲人群大喊:“你们休要污蔑我,那些孩子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做过!”

楚丹儿注意到那个买家想要趁着王远和百姓们吵架的时候,趁乱从后门逃走。

她在那人即将迈出门时,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

“这是去哪儿啊?”

“你管我去哪里,脚长在我腿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人气急败坏地甩开了楚丹儿。

不过不用等楚丹儿动手,街坊们就一拥而上将那人又赶回了院子里,非要让他们说清楚不可。

章节目录 第32章 县太爷到 王远和街坊们争执得面红脖子粗,有人想要闯进去一探究竟,被他死活拦着。

“这里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要做牢子的!”王远激动地大喊。

眼看情势越发混乱,楚丹儿给月影使了个眼色,月影立即带着人冲过去,将王远和买家一起给按在地上。

也不知谁丢了绳子过来,总之不多时那两个人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起丢在地上。

王远挣扎着骂骂咧咧:“你们这群强盗劫匪!来我家里为非作歹,难道就不怕我报官吗!”

“不用你报官,等我们在你家找到被绑架的孩子们,我们会立即送你去见官的。”楚丹儿拍了拍王远的脸,凶巴巴地说道。

楚丹儿起身对着围观的众人,伸手猛地指向仓库。“我看见那些被绑架的孩子们都被他关在了仓库里,我们现在就进去将孩子们给解救出来,等到将王远送官,还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

相信有这么多人在,县太爷也没有道理再包庇凶手。

“若是找不出来,你们可就惹上事了。”买家突然开口威胁。

王远眨了眨眼,立刻领会了那人的意思,也跟着叫嚣道:“你说我绑了孩子,那就把孩子找到再说!我们家不过这么大的地方,若是有孩子很容易就会被找到的,想找就尽管找。”

这两人怎么突然就统一口径了?

楚丹儿暗道不好,她总觉得王远如此信心满满,肯定是早有准备,看来还是她太轻敌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她亲眼看见那些孩子们在仓库中,总不能是她看花了眼吧?

楚丹儿和月影两人一起直奔仓库,将大门打开之时扑面而来的一股子霉味,呛得他们眼睛通红,这里像是很久没打开过一样。

仓库里除了几个大米缸外空空如也,根本不见孩子们的踪影。

“孩子呢?我分明看见都被关在这里面的啊。”楚丹儿开始怀疑自己,转过头看见月影同样是一脸震惊,这才能确定刚才不是她的幻觉。

“一定是王远动了手脚,此人还真是狡猾。”月影面露忧愁,看了一眼外面,“完了,百姓们还等着我们将孩子给带出来呢。”

楚丹儿和月影从仓库中出来,又在王远家里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几乎是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那些孩子。

“老子早就告诉过你,孩子不是我抓的,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去报官好了,让青天大老爷来辨一辨是非!”王远大声叫嚣着,气焰十分嚣张。

有街坊邻居在楚丹儿他们到处找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县衙报官,这会儿刚好带了县太爷过来。

楚丹儿很意外,这位县太爷看起来年纪不大,生的也周正,看起来不像个奸人。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讲了一遍,县太爷也大概听清楚了始终,于是命人将王远和买家一并带过来审问。

“楚丹儿和月影都说看见你绑架了孩子,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王远不住地摇着脑袋:“绝无此事!分明是他们两个擅闯我家,还带着一群人将我给绑了,实在是可恶。”

“若是你没有贩卖孩子,那这个人又为何会出现在你家中,我听见你们在商量买卖的。”楚丹儿立即反驳道。

“我与这位小兄弟合伙做生意,今日只是来谈合作,你又哪只耳朵听见我们说要卖孩子了?”

他们交谈时说的隐秘,确实没有明确说出和孩子有关的话。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本官便命人搜查一下屋子,看有没有绑架孩子的线索。”县太爷对随行侍卫招招手,让他们赶紧去查。

衙役们在王远家找了半晌,还是一无所获,告诉县太爷屋里子别说是小孩子,这个家里就只有王远一个人生活的迹象。

“不可能,我们分明看见他把孩子们绑了丢在仓库里,你们再仔细看看,地上可有留下什么痕迹?”楚丹儿还是不肯相信。

四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消失了呢?

县太爷怒道:“你这村妇闯人家宅不说,还污蔑良民百姓,我看你分明是栽赃陷害,还不把这个恶毒女子给抓起来送去衙门!”

衙役们立即向楚丹儿走过来,作势要将她抓住。

“你们谁敢动我!”楚丹儿用力甩开他们的手,她力气很大,衙役们被她挣脱开时都很不可思议。

楚丹儿拳头招呼着和衙役们厮打在一起,但是她一人难敌众人,而月影想要过去帮忙,也被几个衙役缠住难以脱身。

其中一个暗卫见情况不对,悄悄地混入人群中逃了出去,赶紧去给赵熙招通风报信。

县太爷没想到楚丹儿的功夫如此厉害,他的人竟然半天都没有抓住他,令他十分恼火。

“只要抓到这贼妇人,本官重重有赏,生死不论!”县太爷急不可耐想要抓住楚丹儿,冲衙役们大声喊道。

得了许可的衙役们都像是饿狼扑食一般向楚丹儿扑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全都亮了兵器。

楚丹儿抬脚将迎面而来的刀一脚踢开,谁知身后又有一个衙役扑过来,她来不及躲闪,左肩被狠狠划了一道口子。

而县太爷激动地指着她,“快,她受伤了,现在抓她!”

月影闻声立即看向楚丹儿,只见她半边灰布衫已经被血染红,他一咬牙,也掏出了兵器。

拿着兵器如虎添翼,月影很快就将眼前几个麻烦给清除,来到楚丹儿身边,举着长剑护在她身前。

“楚姑娘你没事吧?”月影和衙役们对峙着,头也不回地问。

楚丹儿捂着伤口,面色苍白,虚弱地说:“没事,还可以坚持。”

光是看着伤口都觉得疼,又怎么会没事,月影不免暗暗佩服楚丹儿的忍耐力。

月影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喊道:“全力保护楚姑娘安全!”

暗卫们和月影一起,在楚丹儿的外面围成一圈,将她圈在里面,各个手持长剑与衙役们剑拔弩张,僵持不下。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他图什么 月影知道他们不能对衙门的人动手,不然就算有理也说不清,还会给少爷惹麻烦。

但是少爷说过让他保护楚姑娘的安全,他不能失约。

月影在心中暗想,少爷你倒是快点来,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楚丹儿的脚底下已经流一滩血,她虚弱地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县太爷见自己遇到的是硬茬,也不敢冒然和他们再冲突,转而好言相劝:“这位小哥看起来不像是我们镇子的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我相信此事与你无关,你让开。”

“你这狗官草菅人命,包庇凶手,现在还想再带走无辜的人,休想!”

县太爷听到月影的话后瞬间冷下脸,这不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吗?

他耐心全无,咬牙切齿地让衙役们马上动手,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大人这是打算带谁走啊?”

忽而从外面传来赵熙招的声音,只见人群自觉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负手走进了院子。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浑身是血的楚丹儿身上,深邃的眸子微缩,再看县太爷时已是充满寒意。

这个笨蛋,平时不是挺能耐的,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县太爷一瞧见赵熙招瞬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得一脸谄媚亲自上前迎接。

“是什么风将赵公子您给吹来了,这小地方可别脏了您的鞋。”

赵熙招最瞧不上他们这种蛇叔两端的小人,冲月影招了招手,问:“说吧,刚才出什么事了?”

县太爷大惊失色,想不到这位小哥竟然是赵熙招的人,难怪他觉得很眼熟。

“少爷你可算是来了,这位大人不去抓人贩子,反倒说我们是刁民要将我们打入大牢,刚才还伤了楚姑娘,您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楚姑娘,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爷责罚!”

月影愤愤不平地控诉着刚才县太爷的所作所为,后面的话更是在提醒县太爷,他方才伤了的姑娘是他们少爷很看重的人,

赵熙招这人十分看重自己的颜面,毕竟给他面子就是给赵家面子,可县太爷的做法很显然没有将他们赵家放在眼里。

“是你下令伤了我朋友?”赵熙招阴测测地瞥了一眼县太爷。

县太爷大骇,他可得罪不起京城大族赵家,这岂不是在自寻死路。虽说他在背地里骂过赵熙招狐假虎威,可当着他的面可不敢表现出来。

“我事先并不知这位姑娘是赵公子的朋友。”县太爷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谁能想到赵公子还和乡下女子做朋友呢。”

赵熙招翻了个白眼,“你这样的人,我爹不也收了做学生么?”

县太爷面露尴尬,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

当年他在京中求学,确实做过赵大人的门生,和赵熙招也算是旧识,只是当时赵熙招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并不相熟。

中举以后他在京中混不下去,被远调到这里做县令,以前令他屈辱的过往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

县太爷强挤出笑容来,对赵熙招说:“这位姑娘她栽赃陷害,又私闯民宅绑架,简直就是强盗行为,本官这是在依照律法办事,恐怕本官没法给赵公子这个面子了。”

赵熙招挑眉,看来今日这厮是铁了心的要和他作对了?

看那丫头面色苍白,只怕是再耽误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赵熙招不打算继续和县太爷这个小人消磨下去,他在月影耳边小声交代:“你先带她走,我来掩护你们,他不敢动我。”

月影马上会意,过去将楚丹儿搀扶起来,想要拽着她逃走。

但是楚丹儿却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下,虚弱道:“那些孩子还没有找到,我不走,走了他们就该把孩子都卖了。”

刚才她虽然没有力气讲话,但赵熙招和县太爷的对话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根本没有人在乎丢失的四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所以她不能走。

赵熙招一脸无奈,他自然知道那些孩子很重要,可现在她都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人。

他背过手冲楚丹儿摆了摆手,让他们赶快先走。

但是楚丹儿拧着一根筋就是不肯听话,还坚持要过来同县太爷讲清楚,谁知她才刚走了两步路,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赵熙招下意识伸出手去,却见月影已经将楚丹儿给抱在怀中。

楚丹儿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看到的是赵熙招急切的目光,和狂奔而来的身影,之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做了无数场梦,梦中她身穿警服在各个案发现场中穿梭着,她一时分不清现代和古代的自己,究竟哪个在梦里。

床榻上,楚丹儿缓缓睁开眼睛,她短短片刻确定了自己还在古代的事实,只是这个房间她很陌生,之前并未来过。

这是什么地方?

她想要起身,胳膊上却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惊呼出声,重新倒在了床榻上。

月影听到楚丹儿的叫声立马跑了进来,惊喜地看着她:“楚姑娘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只要醒过来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是什么地方?”楚丹儿问。

“你受伤了,这是少爷给你找来养伤的地方,你伤的不轻,需要有人好生照料才行。”

楚丹儿却变了脸,一把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疼痛就要下床。

“不行,我要回家!我的家人还在家中等着我,我不放心他们。”

荷花才刚被救回来,那些人说不准会趁她不在家的时候伺机报复,她要回去保护三个小家伙。

月影赶紧将楚丹儿按住,无奈地解释:“你放心,少爷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他们,你小妹因为担心你找到我们少爷,少爷干脆就将他们三个一并接过去,找了最好的私塾教他们念书。”

楚丹儿听得云里雾里,她不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赵熙招能有这么好心,先是救了她,后又帮她照顾家人,他到底图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太可恨了 不管如何,楚丹儿还是感谢赵熙招的,最起码他安排了她的弟弟妹妹们去私塾念书。

她之前就一直想让三个孩子都去接受教育,可惜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做到。

赵熙招安排她养伤的地方在一处山明水秀的私宅,四周风景如画,群山环伺,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宅子中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几个下人,偶尔陈恪也会来看望她,同她讲讲外面的事情。

楚丹儿问的最多的就是她家里的情况。

这日陈恪照例来探望楚丹儿,距他上次来已经过了五六日,惹得楚丹儿有些不快。

陈恪才刚走进屋子,便听见屏风内传来楚丹儿的埋怨。

“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呢。”

“有些事情耽误了,大奶奶莫怪,晚辈给您带了烧鸡赔罪。”陈恪走进屋内,将烧鸡交给下人。

楚丹儿本来还要说些埋怨的话,却在抬头看见陈恪的样子时瞬间愣住。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楚丹儿马上就要暴怒,以为是哪个混账敢欺负她的人。

陈恪遮遮掩掩将头上的淤青挡住,吞吞吐吐道:“不小心磕了一下,不当紧。”

楚丹儿是做刑侦出身,一眼就看出来此伤是被砸出来的,陈恪在骗她。

“你若是还骗我不说实话,那我就不留在这里养伤,现在就出去查清楚究竟是谁伤的你!”楚丹儿说走就走,拿起披风便要出门。

“大奶奶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走呢?”陈恪赶忙拦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人欺负我,我同你说实话便是。”

“快说。”

陈恪挠了挠头道:“其实在来之前,我去了你家一趟,这伤是被村民用石子砸的,他们要拿石头砸祖爷爷,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村民们在为难她的家人?

“那帮疯子为什么欺负我的家人,我爹惹上仇家了?”

陈恪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大奶奶你这段时间消失,村子里谣言四起,说你是杀了人逃走的,编的有理有据,不少村民都信了传言,甚至还有人说你家肉铺卖的都是人肉……”

楚丹儿越听越生气,“这种荒唐的言论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

“偏生有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拿着你家的猪肉和别人家的对比,说二者不同,这下村民们都相信你家肉铺卖的是人肉了。”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荒僻乡野都是些目不识丁的粗人,没什么头脑,只知道随波逐流,将楚家卖人肉的事信以为真,渐渐地楚家肉铺也就没什么人来了。

陈恪今日本想去探望楚大,谁知一去就瞧见许多村民将楚家围得水泄不通,逼着楚大将楚丹儿交出来,楚大暴脾气上来同他们吵了几句,结果就被村民拿着臭鸡蛋和菜叶给打了。

陈恪挡在前面,不小心被里面夹杂的石子伤了额头,他装作晕过去,那些村民们这才吓得匆忙离开。

“太过分了,那些人难道连猪肉和人肉都分不清楚吗?怎么别人随便说的话都能相信?”楚丹儿一激动,用力锤了床板,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大奶奶你先别激动,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等你伤养好了回去,谣言自然不攻而破。”陈恪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把安神香点上。

香炉中飘散着宁神静心的香气,楚丹儿很快便困意袭来,倒下昏睡过去。

彼时楚家也笼罩在阴郁的氛围当中。

楚大坐在院中磨着他的杀猪刀,刀刃锋利无比,却有好几日未曾用过。

屋内传来林氏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听得楚大心烦意乱。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要哭也应该是老子哭才是!都是你把大丫头宠的无法无天,连累了我们全家!”楚大冲里面喊道。

林氏无言以对,要说其他三个小的她还有底气辩驳两句,偏生大丫头不行,她只能忍着楚大的训斥。

“孩子们都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林氏这两日眼睛哭得遍布血丝,“尤其是大丫头,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楚大进屋时见自家娘子这般伤心,凶狠的话到了嘴边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站在门边沉声说:“今日陈恪来的时候不是说过,孩子们都被大人物保护着,比留在咱们身边安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村子里最近发生的命案实在是太多了,连楚大都觉得很担忧,有人帮他们照顾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咱们家的生意……”

“大不了最近就不出摊,正好老子歇一歇,等大丫头回来让她接我的衣钵,去集市上卖猪。”楚大撂下这句话后又出了屋子。

林氏摇了摇头,小声喃喃:“她那么尊贵的人,怎么能杀猪呢?”

在楚丹儿肩上的伤快要好了的时候,赵熙招去了宅子,说是要设宴款待好友,结果只来了陈恪一人。

席间楚丹儿因为担心楚家肉铺,始终愁眉不展,连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赵熙招觉得颇为稀奇,换做以往楚丹儿可是在饭桌上最活跃的。

“大奶奶还在担心家里吗?”陈恪领会了赵熙招的疑惑,出声关心楚丹儿。

“我只恨自己没在家中,不然一定能帮我家肉铺洗清冤屈。”楚丹儿狠狠捏紧筷子,几乎要将其折断。

“哦?”赵熙招颇为好奇,“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不如说给我们听听?若是有用,在下倒是可以代劳。”

楚丹儿夹起碟子中一块猪肉,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缓缓道:“人肉与猪肉的纹理并不相同,其每个部位的肉也很容易分辨,村民们只见过猪肉却从未见过人肉,自然相信谣言,只要他们见过了真正的人肉,就会知道我家的肉根本不是人肉。”

赵熙招和陈恪闻言,两人面面相觑,全都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陈恪看着自己筷子上还未入口的肉,撇了撇嘴,放回了碗里。

章节目录 第35章 当众解刨 赵熙招忍着恶心,轻咳一声:“可是村民们又不是衙门的仵作,哪里有机会见到真的人肉,这办法还是不大可行。”

“怎么没有?只要找一具尸体,当着他们的面解剖,我就有办法证明我家卖的不是人肉!”楚丹儿说着还开始认真地跟他们讲解起人肉和猪肉的区别。

她用筷子指着盘子里的猪肘子,告诉他们,一般来说人的大腿肉会比这块肘子还要肥,而且颜色要更深一些。

终于陈恪忍无可忍,捂着嘴巴冲了出去,跑到院子里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赵熙招倒是强装镇静,但脸色也不大好。

他只恨自己方才答应的太快,现在骑虎难下,一时间十分为难。

酒足饭饱过后,楚丹儿被下人带回去休息,陈恪在院中吐得干净后回来发现赵熙招在一个人喝闷酒。

“赵兄为何闷闷不乐?”陈恪疑惑不解。

赵熙招一饮而尽,长叹道:“我答应了那丫头帮她铺子澄清卖人肉之事,可她的办法实在骇人听闻,虽说有用,可具体做起来却难于上青天。”

好不容易陈恪让自己不去想人肉的事,听到赵熙招这么一说,胃里又开始翻江倒好。

他强忍着恶心,颇为赞同:“不错,先不说哪里去找尸体,就算是找到了尸体又该让谁去解剖?”

“我想着衙门应该经常会有仵作解剖死尸……”赵熙招摸着下巴思索着。

陈恪摇了摇头:“百姓进不去衙门的,就算仵作解剖了尸体,百姓看不到也无法为楚家肉铺洗清冤屈。”

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也被否决了,赵熙招有些颓然。

他不想被楚丹儿看扁,所以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件事办妥,否则他以后在那丫头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经过他们以往的经验来看,陈恪的鬼主意其实更多,只是看他是否想要动脑子。

赵熙招佯装忧愁地叹了口气,故意说给陈恪听:“楚姑娘是为了大义才受伤,沦落至此,若是她的家人还要无辜蒙冤,那今后这时尚还会有人愿意伸张正义吗?为兄实在是难为情。”

这些话在陈恪听起来简直字字诛心,令他无地自容。

连赵兄一个外人都为大奶奶的事如此费心,他身为自家人又怎能退缩不管。

于是当晚陈恪冥思苦想,彻夜难眠,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法子。

一大早陈恪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赵熙招,正好碰到赵熙招在前厅用早饭。

“我想到了!”陈恪也顾不得礼数,直接在赵熙招对面坐下,“我们去衙门找一具刚处死刑的犯人尸体,在村中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剖,不过这要借助一下赵兄你的面子,去说服县太爷借给咱们死尸。”

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打着赵家的名头去让县太爷为他们做事。

赵熙招打量着陈恪眼下的乌青,猜他应该一晚没睡,这么卖力真是难得。

“这样做确实能要到尸体,可我们冒然将尸体带到外面去,百姓们真的会被吸引过来吗?”赵熙招不禁怀疑,扬了扬下巴,“换做你,你会来吗?”

陈恪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之前楚丹儿解剖尸体的样子,那段会议简直就是噩梦,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陈恪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肯定有百姓和我们是一样的想法,要是吸引不到任何一人来观看解剖,达不到效果不说,更会给咱们自己惹上麻烦,尤其是你。”赵熙招拍了拍陈恪的肩膀。

陈恪已经能想到村民们对他娘指指点点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可我再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了。”陈恪像只泄了气的河豚,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赵熙招若有所思,忽而一拍手,“不如就按照陈兄所说找一个死刑犯,只是我们先留着他的性命,等到将他带到菜场刑场处刑以后,再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将其解剖,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平时死刑犯行刑的地方就在最喧闹的菜场,一听说有人要被砍头,总能吸引许多爱凑热闹的百姓去围观。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陈恪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赵兄思虑周全,不像我想了一晚上,还没有你的灵光一现。”

“还是陈兄给的主意好,不然我也想不到用死刑犯。”

赵熙招和陈恪两人互相恭维,在京都太学时就是他们家常便饭的活动。

饭后赵熙招便先行离开了山庄,陈恪同楚丹儿道了别后也回了村子。

楚丹儿实在放心不下弟妹,托陈恪下次来时带一样荷花的东西,也好让她知道他们都还完好,只是这件事不能告诉赵熙招。

陈恪不禁赞叹楚丹儿聪慧,若是直接去找赵熙招问孩子们的近况,难免会被认为是怀疑赵熙招,让两人都下不来台。

所以借着拿荷花的东西为由头,正好也能另楚丹儿自己放心。

陈恪觉得很意外,看来他这位大奶奶不仅会冲动,细心起来也是令人佩服的。

县衙内,县太爷坐在书案后面批阅着公文,神情专注,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惫,换做谁都会觉得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赵公子什么风将您给吹过来了?”师爷先看见了走进来的赵熙招,率先一步迎过去。

县太爷趁着师爷挡住赵熙招的视线,匆忙将自己手中正在看的那封信塞到桌子下面的暗格中,这才陪着笑脸起身相迎。

“有什么事直接派人知会本官一声便是,何苦您亲自过来?”县令立即招呼丫鬟去端茶沏水。

赵熙招掀开袍子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待放下时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这次来,主要想管你要个人。”

要人?

县令还以为赵熙招要的是前几日碰到的那位姑娘,不免失笑:“您真会开玩笑,那个姑娘不是已经被赵公子藏起来了吗?”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竟还跑来这里演戏。

县令之所以没有继续搜捕,无非是给赵家一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不可以吗? 赵熙招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狡诈的狐狸,不过面上却装作充耳不闻。

“我要的是你大牢中的人,将死之人。”

县太爷脸色一变,心想赵熙招也太过猖狂,之前查收办案不说,现在竟然连他大牢里的死刑犯都要带走。

县太爷笑得很牵强:“这恐怕有些困难,毕竟所有死刑犯定罪前都是上报给州府的,若是到了规定的日子不行刑,上头怪罪下来下官担待不起。”

“没有让你把人放了,我只是要近日提一个死刑犯去菜场,当众处刑。”赵熙招慵懒地靠着椅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个纨绔,“我要当主刑官,没玩过,想寻个刺激。”

县令没想到赵熙招的要求竟然如此荒唐,不过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不就是他赵家少爷的行事作风吗,向来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对他们底下的人一直是呼来喝去。

“怎么,难道不可以?”赵熙招面露不悦。

“怎么会,只是行刑时血腥,我怕赵公子遭不住,不就是做主刑官,若是赵公子真的想去,下官去安排便是,三日后就有一场处刑。”

换做平时行刑这种事都要县令去亲力亲为,他看见头颅落地的血腥场面也觉得很不适。既然有人愿意代劳,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熙招满意一笑,起身就要走人,“对了,行刑过后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死刑犯的尸体不能被家人认领,自然是扔到乱葬岗去。”

赵熙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抬脚向外走去。

既然尸体没有用,那他可就要拿过来用一用了。

等到赵熙招离开后,师爷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不禁感慨:“这京城来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找刺激还能这么玩呢?谁会觉得杀人刺激。”

“管他要做什么,只要不挡了本官的路,随便他折腾去。若是敢坏了本官的大事,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旧情……”县令目光阴郁,阴测测地盯着赵熙招离开的方向。

师爷将行刑的告示一贴出来,消息立即在整个小镇中传开。

以前菜场行刑都不许百姓进去围观,大家只能远远地站在栏杆外面瞧热闹,但是这一次不同,赵熙招同意让百姓们进菜场里面近距离地观看行刑。

不过因为太过血腥,老弱病孺不许进入,门口有侍卫在看守着,有闹事捣乱者一律打入大牢。

一时间整个镇子都在谈论此事,一来从未有人近距离见过行刑,觉得甚是新鲜刺激,二来这位即将要行刑的人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坏到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恨得牙痒痒,早就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了。

赵府书房内,陈恪拿着案宗来回踱步。

“凶手名为屠老六,半年前为了私仇闯入一家农户杀了农户全家六口人,放火想要隐瞒证据,谁知火势蔓延了整条街六七户人家,烧死了一个老太太,还烧伤十几个人,此事当时轰动整个镇子。”陈恪念着案宗上的内容。

赵熙招听得入神,还在想着明日行刑时应该如何安排。

陈恪有些激动,“咱们运气不错,这个屠老六是镇子上的公敌,他被处刑肯定会吸引很多人前来观看,到时候咱们将猪和人一并带上去,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按照他们规划,杀了屠老六后立即当众解剖尸体,再领着一头猪上去杀掉,将两种肉拿给百姓们辨别,等到百姓们都接受了他们所说的话后,再为楚家澄清。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提前走漏风声,否则百姓们就没有那么好骗了。”赵熙招冲陈恪微微一笑。

两人在太学时每次逃学出去听戏,都是这般提心吊胆又满怀期待,没想到离开太学后还能有机会一起并肩作战。

终于到了行刑这日,小镇子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菜场上更是早早的就有人去抢占最佳观看位置,有人不惜天没亮时就过来抢位置。

等到了快要正午时候,菜场里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们。

这些人里大都是青壮年男子,姑娘和孩子们都提前通知好只许在家中呆着,不能上街,简直比以前还要严格。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人山人海,一个个探着脑袋往前挤。

陈恪牵着一头健壮的猪躲在人群后头,静静等待着。

要说他不紧张是假的,他很怕会弄巧成拙,将事情弄砸没法向大奶奶交代。

赵熙招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了主刑官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百姓们不禁奇怪,为何今日来的主刑官并非县令,而是个从未见过的白衣公子,生得倒是俊俏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把屠老六带上来!”赵熙招声音威严。

衙役们按着带着镣铐的屠老六走上了刑场,将他脑袋按在木桩上。

屠老六凶神恶煞,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他怒吼一声,吓得下面的百姓都纷纷咋舌。

“行刑!”赵熙招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竹签来狠狠丢在地上。

刽子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借着酒劲喷在大刀上,结实的双臂高高举起大刀……

刀起刀落,屠老六已经身首异处,头颅咕噜到了刑场台下,惊得一个围观百姓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为何行刑时不允许靠近,如此血腥惊悚的画面,看见了怕是要做好几晚上的噩梦。

就在所有人以为行刑已经结束,就见赵熙招冲衙役招招手,衙役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大小不一的刀片,有的形状颇为怪异。

赵熙招亲自端着托盘走上了行刑台,冷眼打量着匍匐在地上的无头死尸,面无表情。

还未散去的人群见此都纷纷驻足。

“这是要干什么,屠老六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是朝廷处刑的新手段?”

“做得对,屠老六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底下的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很好奇赵熙招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章 解刨现场 这个镇子上的人还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又害怕又想看下去。

刚刚行刑的尸体鲜血还会流淌出来,好在这个情况楚丹儿早早就告诉过赵熙招,把尸体架在台子上,鲜血顺着缝隙流下去,滴在提前准备好的大木桶里,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一些胆子小的已经趴在一边去吐了,胆子大的则兴奋的等着赵熙招接下来得举动。

血放了个差不多,众人这才知道赵熙招带上来的那些刀是做什么用的。

从脖子开始,刀片顺着往下划去,一直到肚子才停下来。似乎是下刀有些浅了,赵熙招顺着口子又划了一遍,眼尖的这时候已经看到了森森白骨,对这个画面又害怕又期待。

胆子小的终于有人扛不住了,质问赵熙招:“你这也太残忍了吧。刚刚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赵熙招下刀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怒反笑:“我残忍?被这个人残害的一家人就不是活生生的吗?平日里你们谁没有吃过肉?现在装什么善良。”

那人被怼得有些心虚,装腔作势的想挽回形象:“我怎么装善良了,你不要觉得你是有钱人就可以乱说话。我们平时吃的可都是畜生肉,你现在手底下的可是人。谁知道你在大庭广众做这样的事有什么目的。”

一刀扎在尸体上,赵熙招被气笑:“是啊,吃的可都是畜生的肉。这不是有人传出来楚家的摊子上卖的是人肉吗,正好剖开这个罪大恶极的人看看,人肉和畜生肉到底是不是一样的。还是说你想上来代替这具尸体?”

这下村民都明白了,这是为了澄清楚丹儿身上的谣言。

楚大的摊子已经开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虽然楚大人脾气很暴躁,但是做生意从来都没有短斤少两,加上老一辈说的做屠户的都煞气很重,这么些年虽然没有人和楚大的关系好得过分,遇到了还是会打招呼,流言一出来,有的人不信又畏惧流言,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现在有人为楚大出头,那些关系还算说得过去的村民像是吃了定心丸,当场怼了回去:“这个人都死了你还说什么活生生,他就是该死,如果死了还能帮上别人倒算是积了阴德。你看不惯就走,没人留你。”

“就是就是,你要是觉得他受罪,就上去帮他受罪去。楚大是什么样的人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闺女肯定也不会做腌臜事,这下能还人家一个清白你都看不过眼,说他们摊子上卖人肉的话不会是你说出来的吧。”

“你看不过去就上去替那个死人去,他杀了人你不说残忍,他死了你倒同情他了?”

那个人捂着胃还在犯恶心,见这么些人帮着赵熙招说话,还想还嘴:“死者为大,他人都死了还要被千刀万剐,你们就不觉得残忍吗?”

“的确,他不应该死了被千刀万剐,他应该活着的时候就被千刀万剐,这样才能慰藉那些因他枉死的冤魂!”

赵熙招没想到这些村民竟然有人是站在楚大这边的。按照楚大和楚丹儿那暴躁的性子,他还以为在这个镇子上到处都是看不惯他们的人。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这时人群后面传来楚大浑厚的声音:“行了行了,街里街坊的,这样吵吵以后还碰不碰面了。没事儿干就回家去,在这里捣乱。”

正主出现,人群里立马没了嚷嚷的声音,自觉的让出来了一条路,看着楚大扛着半扇猪往空地一扔:“赵公子你继续,这猪肉可是不好放。血腥味儿太招虫子了。”

对着楚大点点头当做打招呼,赵熙招不再迟疑,按照楚丹儿教他的法子开始解剖。

几根肋骨连带着肉被割下来放在一边,紧接着是大腿上的肉,胳膊上的肉,肚子上也没有落下。因为在牢房里呆的时间太长了,这个人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肉,只能剜到深可见骨的程度才能看出来。

用白布蒙上被切得七零八落的尸体,赵熙招把弄下来的肉切成平常肉摊上贩卖的肉的样子,之后招呼楚大:“轮到您了。”

楚大手熟,并不需要像赵熙招那样小心翼翼的处理,手底下的动作大开大合,骨头连接的位置完全不需要犹豫,一刀下去再一转,关节位置就分开了,排骨剁起来更利索,不像别人那样残留碎骨头渣。

露的这一手让村民们忘记了刚刚赵熙招解剖人体时候的害怕,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家请看,这是人的肋骨,这时猪身上的排骨。楚大家从来没有卖过剁开的排骨,看骨头弯曲的弧度也能看出来吧,人的骨头弯更小,周围的肉也都是瘦肉,猪肉却难免会带着点肥的。”

“这是人的皮,这是猪的皮。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得差别吧。”

“这时切成块的肉。很明显的看出来瘦肉的纹理是不一样的吧,甚至肥肉的颜色都不一样。连人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来造谣,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熙招的话讲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都为楚大开心。

“就知道楚大一家子都是好样的,这下去买肉就更放心了!”

“你还能吃得下去啊,不怕肉刚买回来就吐了。”

“哈哈哈哈不怕不怕,家里总有人吃,我不吃不就得了。”

“这倒也是,下次……”

下面在说什么楚大都没有在听了。这些天流言不断,刘氏胆子比较小,经常偷偷掉眼泪,现在事情解决了,日子又能像之前一样,说不感激是假,只是他更担心楚丹儿。

“赵公子,这事儿能解决都是托赵公子的福,孩子他娘天天掉眼泪还不让我知道,再哭下去人都要病了。大恩不言谢,以后赵公子有用得到我楚大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熙招笑出声,原来楚丹儿不但性格和楚大一样,父女二人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楚伯父言重了,解剖这个主意还是令爱提出来的。连怎么做都是她教给我,受不起这声谢。”

这事楚大之前也不知晓,楞过神之后还是坚持:“我知道她有多少本事。如果不是赵公子开口,这小镇子怎么可能会让村民来围观处刑。平日对那几个崽子诸多照拂,这声谢赵公子受得起。”

章节目录 第38章 撮合 楚大的肉摊子又能开张了,过来买肉的人比之前还要多上许多。

“楚大你看看,我总觉得那边肉摊子上的肉看着不新鲜了。你看这颜色红得发黑,你帮我看看。”这几日这样的人经常出现,在别的摊子上买了肉又担心不新鲜,自从有一个人开了这个头,就总有几个过来问的。

排队买肉的人大多看不起这样的,有人问就有人怼过去:“你不在他摊子上买肉就算了,再别家买了过来显摆什么。要新鲜直接在楚大这里买不就得了吗?对了我的排骨剁小点儿啊,小点儿能多煮几顿呢。”

楚大也不恼,或者说他一直都是暴躁脾气,一边剁排骨,一边瞄了肉一眼:“新鲜的,血没放干净,回去洗洗就好了。”

问的人都是满怀感激的走的,遇到楚大说肉不新鲜的,怒气冲冲的回去找人算账。

“这不是砸招牌的事儿吗,要是落我头上,我非得动手打人一顿才解气。不说我说,楚大你也别搭理这样的人了,就是贪便宜没够的。”

楚大对这样的话向来是不接茬的,次数多了也就没人劝了。关于楚丹儿杀人贩肉的谣言,就这样悄悄消失。

手臂上伤口的血痂都掉了,楚丹儿再也闲不下去,每天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侍卫问起来就是想回家。

得知楚丹儿伤好得七七八八,赵熙招也算是放下心来,却还是不松口让她回家。

“我伤都已经好了。那些人不知道还有什么阴招等着我爹娘呢,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置身事外。”

不同于楚丹儿的烦躁,赵熙招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思煮茶。

吹了吹水汽,赵熙招不慌不忙的开口:“不是我一定要拦着你,而是你已经掉进人家的圈套一次,杀你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这次你侥幸逃走了,如果你回去了又被县太爷针对呢?你回家就是自投罗网。”

认识的时日不算短了,赵熙招现在已经知道了楚丹儿的软肋。见她想反驳,抢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如果被县太爷知道你还活着,还回了家,很可能一把火把你家给烧了。他们可不会想你的父母是不是无辜的。你想连累你爹娘?”

楚丹儿气急,看赵熙招还在悠闲的倒茶喝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夺走他倒好的茶,楚丹儿气呼呼的说:“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我不回去爹娘也还是会遭到他们的暗算。若是我在他们身边,还有出主意的人。”

被抢了茶赵熙招也不恼,重新拿个杯子给自己倒上,他倒上就被楚丹儿抢走,再倒再抢,几个回合下来赵熙招败下阵,无奈的说:“我今天这口茶是喝不上了吗。你爹娘远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我看你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什么。反倒是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没有自保的本事,虽然在我的府上呆着,但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他们很担心。不如在我那里安心养伤,你的胳膊到现在还是用不上力气吧,你回去准备拖后腿吗?”

胳膊的确还是用不上力气,日常生活不影响不代表出事了不影响。万一出事的时候,关键时刻差一点儿都可能会送命。

看楚丹儿有被说动的迹象,赵熙招拿过茶水喝上一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跟爹娘报个平安。”

夜里,刘氏心不在焉的补着楚大的衣服,楚大则就着她的烛光磨刀,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夫妻二人如临大敌。

楚大握着磨到一半的刀,粗声粗气的问:“谁啊,已经歇了,买肉明天赶早吧。”

敲门声并没有停止,楚大靠近大门,设想着所有可能的情况。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楚丹儿才敢小声说话:“是爹吗?是我。”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楚大快走几步打开门,见到女儿俏生生的站在门外心里惊喜,四下看了看没有人,招呼女儿赶紧进屋,自己则在后面架上门闩。

人还没有进屋,楚丹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喊刘氏:“娘,我回来了。”

刘氏听到女儿的声音起身,朝着门口的楚丹儿迎上去,拉住她的手热泪盈眶:“丹儿,丹儿,真的是你吗?娘没有看错吧。”

“娘,是我回来了,你没有看错。”

擦掉流出来的眼泪,刘氏拉着楚丹儿在床上坐下,一遍一遍的看她有没有明显的外伤。

知道刘氏担心,楚丹儿主动配合刘氏撩起袖子。

发现女儿身上只有胳膊上一道伤口时,刘氏松了口气,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这么大一块疤,你当时得多疼啊。丹儿,这事咱们不管了,要是哪天……哪天你出什么事怎么办。这几天你爹和我不知道有多害怕,这事儿咱们不管了。”

楚丹儿安慰刘氏:“娘,没事的。有赵公子护着,我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这个伤口是一个意外,之后我会注意的。”

提到赵熙招,刘氏看了看门口,楚大没有进来。随后降低声音问:“听你爹说前几天的事也是赵公子想的办法,非亲非故的他还护着你,连带着山子他们三个现在都是在他家里,还请了先生。丹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这个赵公子你们……是不是……是不是要你做什么了。”

尽管刘氏说得隐晦,楚丹儿还是听出了话外的意思,有些无奈的解释:“娘你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只是清清白白的朋友。请先生的钱由咱们来出,他们三个也没有在那里闲着,做洒扫的活计呢。陈恪每天也都会过去,娘你不要多想。”

刘氏还是不信,觉得这只是姑娘的说辞,哪有人会为了朋友做这么多的。结合楚大和几个孩子偶尔回家时说起的事,刘氏越发觉得这个赵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的,起了撮合的心思。

“这个赵公子为人不错,你爹他们都说他是好人,听说还是陈恪的朋友,读书人,家世也还说得过去,丹儿你看……”

这标准的相亲开头让楚丹儿瞬间明白了刘氏的意思,心里更无奈了,不知道怎么让刘氏死心。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迎着刘氏希冀的目光,楚丹儿说:“娘,赵公子是京城来的,不止是陈恪同窗这么简单。他家里有当官的,三进的院子说买就买了。娘,这样家世显赫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农家女。”

家世上的差距让刘氏歇了这个心思,拍着楚丹儿的手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39章 青梅竹马 同父母讲明白现在的状况之后,楚丹儿趁着夜色离开了家里,并叮嘱二人小心。

发生了这么多事,楚丹儿早就放下了对赵熙招的成见,赵熙招也越发的钦佩楚丹儿,二人现在相处起来越发愉快。

想想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楚丹儿一直都事事都以百姓为先,这份心只怕京城的那些人都没有。京城的那些人都觉得自己是人上人,对待百姓更是不上心,在他们的心里,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和家族的前程。

他认识的人里除了陈恪经常傻乎乎的帮别人,也就只有楚丹儿会这么做了。这么大的事,放着不管对她也没有什么坏处,偏偏她非要插手,还有一股非要揪出真凶的劲儿。

憋了两天,赵熙招终于憋不住了,用过饭之后趁楚丹儿还没有走,叫住她问:“楚姑娘。赵某有一事不明,还希望楚姑娘为赵某解惑。”

赵熙招难得这样正经,楚丹儿停下脚步,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见过的那些大人物都没有你这样一心为民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样心无杂念的为百姓。”

这个问题问得楚丹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不过是做警察时候留下的职业病。于是楚丹儿老老实实的说出心中所想:“我习惯了,改不了。”

实在是想不到有人还会习惯这种事,震惊过后赵熙招笑出声:“之前就说你奇怪,果然是没有说错。”

旋即笑容渐渐僵下去,突然没头没脑的提起了二人初见时针锋相对的事:“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跟在陈恪身后,我叫你玉儿,你打了我一拳扬长而去。”

糗事被提起,楚丹儿挠挠头,局促的站在门口,有几分懊恼的说:“过去的事情你还提它做什么,还想挨一拳吗?”

摇摇头,赵熙招认真的说:“不想。当时我看到你第一眼,恍惚间以为是玉儿回来了。”

这个开头让楚丹儿来了兴致,坐回去等着他说下去。

赵熙招定定的看着楚丹儿,垂下眼睑掩藏住情绪,继续说:玉儿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巧合的是她跟你一样姓楚。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说话大声些都能把她吓哭。其实最是和善好说话,整天追在我身后,她的眉眼与你很像。”

原来是青梅竹马,楚丹儿更是来了兴致。一般小说里这样的青梅竹马都是会定下娃娃亲的,然后因为误会分开,但是不管相隔多远,最后总有理由重逢,之后就是成亲的大团圆结局。

不过听赵熙招这语气,现在二人应该还在分开的阶段,不过应该很快就会重逢,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最愿意看到这样甜甜蜜蜜的恋爱了。

脸上的姨母笑还没有成型,赵熙招接下来的话就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可惜在年幼的时候,她就无端被卷进了一场祸事中,尸骨无存。”

嘴角尴尬的抽搐了几下,楚丹儿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只能干干巴巴的挤出来一句:“节哀顺变。”

看出她的尴尬,赵熙招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继续说心里藏了多年的伤疤:“你与她的眉眼相似,初见时真的让我以为是她还没死,只是不便与我相认。不知道她如果平安长大,会不会也变成你这样的性子,会不会还保留着那份善良。”

楚丹儿不擅长安慰人,憋红了脸才才找到突破口:“兴许你的青梅竹马就在什么地方好好活着呢。肯定不会变成我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

苦笑一声,赵熙招领了这个情:“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其实不必了,我找了这么些年,到处都没有她的痕迹,希望如你所说,她只是隐姓埋名活在什么地方。”

楚丹儿担心她这里也出现替身梗,想到赵熙招可能会透过她的脸去怀念一个死人,鸡皮疙瘩就顺着后背爬到了头皮。忙不迭的想着把自己摘出来:“肯定的肯定的,你的小青梅多温良贤淑,上天肯定舍不得带她走,放一百个心好了。”

不知道她的心思,赵熙招只当是她为了宽慰自己,笑着说:“她那样胆小,再怎么样变化也不会像你这样深明大义。不要说心系百姓查案子了,知道有猛兽就已经能吓到她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我已经放弃了寻找。谁知就遇到了你,又让我记起了陈年旧事。”

这还是她的长相惹出来的?还没开口,赵熙招给楚丹儿喂了一挤定心丸:“楚姑娘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二人混为一谈的。一开始帮你的确是因为你的眉眼与她相似,相处这么些天,我已经知道你不可能是她。现在帮你,只是因为你一心为民。京城多少的达官显贵都不及你,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和家族前程,为了自己的前程,百姓算什么,人命又算什么。”

看来不管是什么时代都免不了有这样的领导。也难怪,权利这样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高高在上总比被人踩在头上来得舒服。

想到和现代的区别,楚丹儿感慨:“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子才能为官,权利确实会让人办事方便许多。假如我是官,这件事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了。”

这样惊世骇俗的话由楚丹儿说出来,赵熙招竟然没有很震惊,问道:“你想做官?”

楚丹儿摇头,随口答:“不想,只是觉得有权利真的很方便。但是难保做官之后就失了本心。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谈话就这样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不同的是他们对对方了解得更多,也多了更多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养女身份曝光 赵熙招发觉府上多了几个人之后热闹了许多,平常在家里人虽然多,但是没有这样舒心。县太爷似乎被他当众解剖尸体这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吓到了,最近那些人贩子也消停了不少。

一方面是出去方便打探消息,一方面确实是还没有好好逛过这个小镇子。虽说是小县城,吃喝倒是不算少,这段时间因为野兽食人闹得人心惶惶,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在陈恪的建议下,赵熙招坐着马车开始在其他的小镇子晃悠,每日一来一回倒是刚刚好。

每到一个镇子,赵熙招总是买上许多稀罕的小东西回来,看着楚山子兄妹三人开心的样子,他反而在这里感受到了家人之间才会有的温暖。

状似随意的把小玩意儿推了一份到楚丹儿面前,赵熙招示意楚丹儿拿去玩:“喏,估计你也没有见过这些小玩意儿,这些是给你的,里面还有盒胭脂。哪有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不打扮自己的。趁着现在闲着有空,也见见世面。”

尽管不满意赵熙招的语气,楚丹儿还是把东西收下了,这么些天相处下来早就知道了他心口不一的毛病,只是免不了刺上两句:“可不是嘛,哪儿有屠户的女儿天天打扮自己的,难不成往脸上搓猪血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口红的。这古代的胭脂她还没见过呢,不知道擦在脸上是个什么样的效果。

见她拿着胭脂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的欢喜可是藏不住。回顶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连带着傻乎乎的面具看着都顺眼许多。

这样的互动次数不少,楚山子是个早早知事的,见赵熙招飘飘忽忽的走了,转头去问楚丹儿:“姐姐,赵公子对你对我们都这么好,看着像是对姐姐有意,姐姐可有嫁给赵公子的意思?”

说到嫁人的话题,楚荷花也来了兴致,手里摆弄着面具,一边附和:“对呀对呀,姐姐如果嫁给赵公子,以后肯定是吃喝不愁的,就再也不用杀猪啦。”

楚丹儿收胭脂的手一顿,戳着楚荷花的额头嗔怪道:“你人不大,心眼不少。姐姐不是说过不嫁人吗,倒是你们的功课最近能不能跟上?姐姐的事情不要紧的。”

两个小的被楚丹儿的话带走了话茬,争着抢着表现自己。楚山子却没有以为一两句话就忘了这茬。等两个小的闹够了,拿着小玩意儿出去把玩之后,才皱着眉毛问:“姐姐,是不是因为咱们的家世比不过赵公子,所以你才说不嫁的?我以前听说高嫁的在夫家都没有什么地位,姐姐已经过得够苦了,嫁人这样的大事可不能再马虎。我现在跟着先生学学问,先生说如果我好好学,日后考取功名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姐姐放心,待我考取功名,肯定让姐姐日后配得上任何人,想嫁给谁嫁给谁。”

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把事情给想得太过简单,楚丹儿知道是为了自己着想,可还是要说明白才行:“不只是家世的问题。姐姐自信配得上任何人,是我自己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最后还不是落个看人眼色,不如现在这样自在。你这份心我心领了,你好好学,为的是自己的前程。”

楚山子向来听话,听到姐姐这样说,不再言语。

十三岁的孩子能这样想已经很早熟了,更何况话里话外为的都是她,楚丹儿心疼这个早早就给自己背上责任的孩子,却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由着他去。

赵熙招正在茶馆喝茶,今日难得的没有去其他镇子上。有小姑娘提着篮子兜售胭脂,想到楚丹儿爱不释手的样子,赵熙招喊来小姑娘又挑了一盒。

陈恪看他又买了胭脂,揶揄他:“前日里刚送给奶奶一盒胭脂,现在又买了一盒,难不成是送给二奶奶的?”

瞪了陈恪一眼,赵熙招收好胭脂说:“难为你能对着那么小一个姑娘叫奶奶,她年纪还小用不到胭脂,有些小玩意儿玩儿就够了,这是送给你大奶奶的。”

陈恪还未说话,听见隔壁桌提到了楚丹儿,赵熙招捂住陈恪的嘴,认真去听隔壁在说什么。

“要我说这楚大是真的命好,他家的大姑娘是真的有本事。当初都说嘴觉得是姑娘,日后肯定帮衬不了家里多少。眼瞅着长大了,摊子上的事情她都能插上手。”

“可不是嘛,眼瞅着越长大越随了楚大的脾气,还扬言说不嫁人了。都说是砸手里了,谁知道没多久杀猪庖丁的本事就让她学了个七七八八,摊子上的事情都能帮上忙,不比儿子差到哪儿去。”

有人似乎不赞同这话,反驳道:“怎么就不差了。先不说一个姑娘家不嫁人不像话,就说这大姑娘,老一辈的都知道是抱来的,传宗接代怎么也轮不到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女儿家的提什么传宗接代。楚大又不是没有儿子,大姑娘对自己的弟弟妹妹怎么样街坊邻居都看得见。就是亲生的姐弟,都比不上她掏心掏肺。”

一桌人似乎是喝了酒说醉话,有了话题就停不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要是我摊上这么个姑娘,愁都愁死了。姑娘都是要嫁人的,她这样的脾气,嫁了人不知道要和丈夫打几回呢。她还说自己不嫁,要我说这姑娘男的躲都躲不及。”

“你这样的德行,除了你家那个软性子的,有几个受得了。楚大姑娘我看就好得很,上面孝敬父母,下爱护弟妹,现在摊子上的事都能插手,不比男儿差。”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眼见着要急红了眼,被清醒的人劝了下去。

“楚大姑娘千般好万般坏,跟咱们都没有关系。只是咱们没福气,不知道从哪儿抱一个这样能干的闺女回来。”

之后这桌人说了什么赵熙招都没听进去,心里想的都是楚丹儿是被抱养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芳龄几许 若是楚丹儿是被抱来的,那有没有可能,楚丹儿就是楚安玉?

冷不丁的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赵熙招心里再也无法平静,心里的波涛骇浪险些就要把他吞了。

人再怎么相似,也不会相似到这种程度。楚丹儿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楚安玉长开了。又不是双胞姐妹,怎么可能相像如斯。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赵熙招越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身边就有一个和楚丹儿熟识的人,赵熙招再也按耐不住的问:“陈恪,楚姑娘真的是抱养来的?”

以为他是听了隔壁的话心生好奇,陈恪点头:“是啊。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街坊里老一辈的都知道。”

隔壁还在谈论楚丹儿,提及前段时间抓住人贩子的事,一桌人唏嘘不已。

“这小妮子胆子可真大。要不是你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她之前看摊子的时候被老泼皮占便宜的事儿都知道吧。那老泼皮惯是喜欢占人便宜的,除了吵上一架落下火气,还真的是没人治得了她。当时她想着多割人家一斤多肉,这楚大姑娘拽住老泼皮的手,扬着刀就要剁了她的手,当时给老泼皮吓得呀,之后看见楚大姑娘腿都打哆嗦。”

“胆子这么大?就是汉子,也想不到这样的法子。那个老泼皮就缺这么个狠的,看她长不长记性。”

又唤来小二加了菜,几个人说得更起劲了。赵熙招在隔壁竖着耳朵听,这样的事不曾有人同他说过,听起来倒像是楚丹儿能做出来的事。

“这么看这楚大姑娘一点儿也不比男子差。那个人贩子的事儿我知道,当时她在公堂上也没有发怵,那话说出来一套一套的,那条理,私塾的先生都要说一声好。”

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好像谁都不好奇楚丹儿那些事的前因后果。这让赵熙招的好奇心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他们说的人贩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老泼皮。”

陈恪看了隔壁桌一眼,都是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连自己说了什么恐怕都不知道。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陈恪准备把事情前前后后的都显摆一遍。

“要说这个人贩子的事儿啊,我也是听我爹说的。说是奶奶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拍花子,孩子都快被拍花子给带走了,街上都没人说话。奶奶当即就把人给救出来,去街上喊人帮忙。后来去衙门里录口供,奶奶口齿伶俐,将事情说得那叫一个条理清晰。一般人在公堂上早就吓得哆嗦了,大奶奶非但不怕,该说的一点儿没落下,那个拍花子没见过这阵仗,被奶奶的气势所骇,当场认罪。”

陈恪得意洋洋的说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事情是他做的。

看不惯他这个样子,赵熙招心情莫名的烦闷,丢在陈恪身上一粒花生米,不耐烦的催促:“又不是你抓的人,你能不能继续说。”

拍掉身上的花生,陈恪吃了瘪,继续说:“那个老泼皮说的肯定是街那边的赵婶子,我与她并不沾亲带故。这个人不知是上了年纪还是怎么了,惯是沾人便宜。之前拿着五个铜板去奶奶摊子上买肉,欺负奶奶年纪小,割了两斤就要走。奶奶也没怵她,拽住人,拿着菜刀就剁在了她手旁边。就问你是拿肉还是带手。那个赵婶子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赶紧走了,再也不敢惹奶奶了。”

这样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楚丹儿,赵熙招只觉得有趣得很,忍不住失笑,追问道:“你说她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那菜刀一个不小心就伤到自己了,她怎么敢就剁过去。还有那拍花子,不用细说就知道有多危险。她是有几百个胆子吗?”

陈恪与有荣焉,嘚瑟的说:“也不看奶奶的家里是做什么的。时间长了当然就不怵那刀啊剑的。”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看杀猪久了,人的胆子就会变大。心里的涟漪没有停下,赵熙招只觉得心口痒痒的,不问个明白这个感觉是过不去了。

“楚姑娘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样子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恪没有多想,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以前啊,从我们接触到现在,不光是人长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至于样子嘛,不就是身量什么的都长开了吗?人的样子再怎么变能不一样到哪儿去。”

这话说了跟没说区别不大。什么时候领养的,什么叫脾气越来越大,那之前的脾气什么样?赵熙招越发的烦躁,一口闷干净杯子里的茶,痒痒的感觉还是下不去。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找你打听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陈恪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今天赵熙招的话怎么就不离楚丹儿了呢。

狐疑的打量着赵熙招,陈恪警惕的问:“熙招,你今天怎么回事?拐弯抹角的打听奶奶。你不是对她有意思了吧。”

赵熙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窘迫,仿佛心事被戳中了一般,这一瞬间的表情没有逃过陈恪的眼,陈恪炸了毛一般,一拍桌子警告赵熙招:“你真的对她有意思了?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家里肯定不同意,我奶奶不是给人做妾的人。门不当户不对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这下赵熙招的脸腾的红了,压低声音否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我只是好奇而已。没错,我只是好奇她是怎样变成这样的。难为她一个姑娘事事都比男子强,我好奇很正常。”

陈恪依旧警惕,没有接话。赵熙招无奈,只好解释清楚:“其实是因为一个我从小认识的姑娘。玉儿的眉眼同楚姑娘太过相似,看上去就像玉儿长大了肯定就是楚姑娘的模样。可惜她还年幼的时候就被卷进了祸事中,这么些年别人都说她死了,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够巧的。若是那个姑娘还活着,现在应该芳龄几许?”

提到年龄,赵熙招似乎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她与我同岁,约摸19了吧。”

陈恪松了口气,信誓旦旦的说:“那不可能了,奶奶都二十有三了。差出去好几岁呢。”

章节目录 第42章 调查 年龄是可以作假的。如果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隐姓埋名都正常,年龄虚报几岁更安全。

都已经找了这么些年了,不差这一次的失望。

看着陈恪回了家,赵熙招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去查查楚姑娘。事无巨细。”

侍卫跟着久了,明白赵熙招是想做什么,有些不解:“主子,楚姑娘虽然确实和小姐长得很像,刚刚陈公子已经说了,年纪对不上,脾气秉性据属下观察,更是差得远。真的有必要调查吗?”

“查。就算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回到家,楚丹儿正在院子里看书,见到赵熙招回来,打了个招呼继续翻手上的书。

赵熙招怀疑她是楚安玉,现在越看越像,仗着楚丹儿正在看书,丝毫不掩饰的打量她。

虽说陈恪说她现在二十三岁,但是这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二十三的人,难不成女子不嫁人就老得慢?还是她真的有可能是楚安玉?

盯着炙热的眼神看了一页书,楚丹儿如坐针毡。扭头看过去赵熙招就收回眼神,转头去看院子里的树,待她把头转回来,赵熙招又看了过来。

几次之后楚丹儿烦了,放下书问他:“你总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

总不能说我看你长得像我青梅竹马吧。赵熙招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听陈恪说你今年二十三了?我怎么看着你也就十几岁。”

没有人能在被人夸年轻的时候不笑,楚丹儿也不例外,模糊的记忆里自己虽然的确是十九岁,出摊子担心有人欺负她年纪小,于是虚报了几岁。但是十九岁和十几岁还是有差别的。

摸摸自己的脸,楚丹儿嗔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这么甜。这次就原谅你了。”

说话间,兄妹三人私塾下了学,看到两个人在院子里的互动,自然也没有错过赵熙招那快要黏在姐姐脸上的眼神。

楚荷花没有想那么多,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开口就问:“赵公子,你是喜欢我姐姐吗?我看你眼睛都要掉姐姐身上了。”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赵熙招差点要原地跳起来了,说话开始口不择言:“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谁喜欢这个老姑娘了,脾气这么差,哪有姑娘二十三了还不嫁人的。肯定是没人娶,我才不会这么没眼光呢。”

刚刚还笑得灿烂的脸黑了下来。楚荷花缩缩脖子躲到楚山子身后,兄妹三人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哦?我脾气差没人要,年纪还大是吧。臭弟弟,你这个含着金子长大的公子哥懂个屁啊,知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嫁人有什么好的,你觉得好你怎么不嫁人。”

刚才是被踩了尾巴,现在就是被落了面子,赵熙招的脸也由红转黑了,咬牙切齿的不肯认输:“对啊,我就是不知道人间疾苦,因为我也不需要知道。嫁人自古都是女子的事情,身为女子,就是要相夫教子的。哪有男子嫁人之说,又不是家人死绝了。”

楚丹儿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最看不惯女子必须相夫教子之说。把手上的书撇到赵熙招身上,楚丹儿丝毫不让:“什么叫女子的事。你这是看不起女子吗?那生你养你的是女子,洗衣做饭的是女子,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女子做的。单就生你这一点,女子就容不得你贬低。不嫁人我现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嫁了人就要看婆家的脸色,不生孩子就是不守本分,生孩子女子就是踏进了鬼门关,你不用怀胎十月不用分娩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苦楚。既然桩桩件件都是不省心的,我为什么偏要去嫁人。”

一番话让赵熙招气势弱了下去,但是现在话赶话的都在气头上,赵熙招强势惯了,不愿意退让。二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正在气头上,楚丹儿顾不上其他,怒气冲冲的跑回屋里收拾行李。

旁观者清,楚山子是三人中最大的,劝说的任务落在了他的头上。进门才发现楚丹儿已经冷静下来,坐在床上发愣。

“姐姐。”楚山子开口想再劝劝:“赵公子只是在气头上……”

“我知道,我也确实是冲动了。现在这个案子正在紧要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贩子就会卷土重来,你们现在还在这里上学,我不能因为一时的生气就毁了你们的将来,拿你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打断楚山子的话,楚丹儿倒是条理清晰。很多事的确话赶话的就说出来了,只是她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再说先开口的人不是她。

第二天来府上的陈恪敏锐的发现了气氛不对,楚山子三人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了,而楚丹儿和赵熙招之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就算是出现在同一个屋子里也会针锋相对的刺上几句。

只不过是吃饭的时候夹了同一盘菜,楚丹儿就开始阴阳怪气:“哟,赵公子可千万不要吃我这个女子碰过的菜,当心把晦气传给了你。”

赌气一般将筷子夹向其他的菜,楚丹儿的筷子紧跟着就过来了,几个回合下来,桌上似乎没有赵熙招可以碰的菜了。看着唯一一盘楚丹儿没有碰过的苦瓜,赵熙招挣扎了一会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赵熙招将面子还是看得很重要的,尤其是现在在和楚丹儿怄气的时候,放下碗筷一言不发的起身出去了,一出门就把嘴里的苦瓜吐了个干净。

陈恪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找到了偷吃剩菜剩饭的赵熙招,不敢信这个大少爷现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陈恪好奇的问:“熙招,你这是怎么回事?惹到奶奶了?”

咽下嘴里已经有些冷的饭菜,赵熙招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将事情大致的说了说,陈恪闻言大笑出声:“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可怜。明知道奶奶的性子还敢惹她的人,你是头一个。在京城你分明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怎么出来了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赵熙招也想不通,看着冷饭冷菜想到了什么,肯定的说:“一定是因为遇到了你奶奶。她不止是你奶奶,她就是个祖宗。”

章节目录 第43章 生气 最近楚大的肉铺生意做得红火,以至于他一个人根本都忙不过来。

楚丹儿眼瞧着镇子上近日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便离开了赵熙招那里,回家去给楚大帮忙。

经过楚大这些天的教导,楚丹儿已经能够掌握杀猪的要领,可以独自杀一头猪。

今日楚丹儿起了个大早,她负责杀要拿去集市上卖的猪,楚大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楚丹儿拿着杀猪刀,刀刃精准地插进了骨缝当中,猪惨叫了一声开始不停地挣扎。

僵持了一会儿,楚丹儿终于制服了这头比她还要大一圈的猪,蹲在地上开始分割猪肉。

看着地上的鲜血,楚丹儿想到他们还在查的案子。

自从那场大火以后,小院的人全都搬走了,现在要想找到证人更加困难,赵熙招确实派人去找寻那些证人,可惜他们不是投奔了亲戚就是远走他乡,进展十分缓慢。

这样下去,只怕凶手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万一有更多的孩子受到伤害可怎么办?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楚丹儿手中的力气一时间没有注意,不小心切地偏了点,将一块完整的精肉切漏了一小块。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来检查的楚大看见,他瞬间暴跳如雷,冲进了猪圈。

“你这个没用的赔钱货,就这么糟蹋老子的猪,好好的一块精肉被你切坏了,还怎么拿去买?”楚大拎起地上挑猪粪的扁担,就要往楚丹儿身上招呼。

楚丹儿怎么会真的被他打到,身子灵巧地躲了过去,扁担打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还真的动手呢,我好歹也是你女儿,家暴是不可取的!”楚丹儿忍无可忍,也冲楚大凶道。

这楚大脾气如此暴躁,也不知原主生前受过多少欺负,家庭教育实在是太糟糕了。

“你还学会顶撞老子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楚大轮着扁担就要再打过来。

这一次被闻声赶来的林氏拦下,林氏抓着扁担向楚大求情。

“她就算是再大,也是细皮嫩肉的妹子,你这样打是会打死她的,她是我们养大的女儿,难道你就忍心?”

楚大怒哼了一声,将扁担摔在地上。

林氏见此,忙拉了一下楚丹儿,对她说:“还不快向你爹认错,说你这次是不小心的,以后你一定不会再出错。”

楚丹儿执拗着不肯说,毕竟如果这次她妥协了,那就是变相的证明楚大打孩子的行为是对的,更加助长他的气焰。

本来楚大已经消了气,只要楚丹儿跟他道歉,他也就不会再说什么,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楚丹儿的道歉,立马又勃然大怒。

“我受够了,以后不会再被你辱骂殴打!”楚丹儿抛下一句话便破门而出,她现在只想离开令她窒息的家。

若是她继续留下,早晚会和楚大产生不能逆转的冲突,林氏对她不错,她不能看着林氏夹在中间为难。

楚丹儿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又不能去找赵熙招,思量再三去了陈家。

陈恪的老娘正在院子中晒粮食,见楚丹儿过来热络地打招呼:“大姑姑您怎么来了,是找我家恪儿吧?”

“我自己进去找他就好。”楚丹儿冷不防地被一个比她大了几十岁的人叫姑姑很不习惯,这村子里的辈分还真是乱。

陈恪正在里屋看书,看见楚丹儿很意外,以为出了什么事。“近日大奶奶不用出摊吗,为何会来我这里?”

“和家里闹了点小别扭,借你的宝地躲两天,你不会嫌弃我吧?”

“自然不会,大奶奶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陈恪嘴角含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能想到楚丹儿和家里吵架的样子。

真是个性情中人。

楚丹儿在陈恪的书房中闲逛,注意到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竟然都是赵熙招相赠。

“真不明白,像你这样儒雅有礼的人,怎么会和赵熙招做朋友?”楚丹儿嫌弃地撇撇嘴。

陈恪也同样面露不解:“其实我也很不明白,大奶奶你都能帮助素不相识的村民,为何唯独和赵兄难以相处?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是不是善良她不知道,但是楚丹儿很清楚赵熙招就是完完全全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古代人,丝毫不尊重女性,还眼高于顶。

只是她如果跟陈恪讨论男女平等的问题,可能对他来说太深刻了些,她只道:“我不喜欢太嚣张跋扈的人,赵熙招仗着他家世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根本就是个二世祖,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留在京城继续做他的大少爷才是,跑到我们这荒野乡村做什么?”

陈恪觉得楚丹儿不是外人,便同她解释:“其实赵兄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他其实是逃婚过来的……”

“逃婚?就他这种人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怎么还逃婚?”

“怎么不可能,赵兄在京城有很多倾慕者的。”陈恪立马纠正,“到他这个年纪很少有没成亲的,赵家也给他找了许多大家闺秀,偏生他一个都看不上,还扬言说自己绝不将就过一辈子。”

楚丹儿觉得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她也有同样的想法,认为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让父母包办,要她真心实意喜欢才行。

“此言不假,看来我同他倒也有相似的地方。”楚丹儿笑道。

陈恪不免好奇:“所以大奶奶你又是为何始终不肯嫁人,我听说前几年聘礼都上门了,被你硬生生给打了出去。”

“我身边有三个弟弟妹妹就足够了,我只想好好照顾他们,爹娘年纪都大了,我若是出嫁谁来照顾他们三个?”楚丹儿颇为豪气地说。

“那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陈恪更是不解,他就没见过哪个女子过了适婚年纪还不成亲的。

“当然不是,只是那个我想要托付终生的人还没有出现,在这之前我也不想将就。”楚丹儿也不是不婚主义者,但是她这个年纪还是太早。

陈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话听起来耳熟,赵熙招之前也说过。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过来 自从上次赵熙招开始怀疑楚丹儿的真实身份以后,他就暗中派人去调查楚丹儿的身世。

哪怕是只有一点希望,他也要确认楚丹儿是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这日风清气和,赵熙招正在院子中描画丹青,月影便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站在不远处等着赵熙招。

雪白的梨花树下,赵熙招身着月白素衫,恬淡静好,认真执笔的样子俊逸无比,月影不禁感慨他家少爷生得真是出众,难怪京都那么多小姐们为了少爷前赴后继。

“过来。”

赵熙招头也不回地说道,将毛笔搁在笔架上。

月影走上台阶,来到赵熙招身边将一沓证词放在桌案上,这是他的调查结果。

“属下去了小田村,找到了楚大的远房表舅刘家,刘家孙媳妇早些年生产的时候难产血崩而亡,算命先生都说这女娃八字和家中不和,会克父克母,最好是送去寺庙或是扔了,但是老刘头舍不得,便在家中养了两年。”

“这两年间,刘家怪事不断,先是老刘头一病不起,后是家里房子着火,甚至连女娃也病弱不堪,这才不得不相信算命先生所说,开始盘算着将女娃给送走。”

赵熙招眉头紧蹙,冷声问:“你说的那个女娃,该不会就是楚丹儿吧?”

“正是楚姑娘,她原名叫刘丹儿,刘家认为屠户的煞气重能够压得住,所以就将孩子送给了婚后一直没孩子的楚大。说来也怪,自从这孩子进了楚家,楚夫人一连几年生了三个孩子。”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赵熙招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这世上又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甚至连一些神态都非常相似。

“那孩子送过去以后,可有受过重伤,或是失踪过?”赵熙招试探地问。

月影知道他家少爷在怀疑什么,这些他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没有,那孩子自从去了楚家一直是平安长大,家里也没有再发生怪事。”

这可就将他的路都给堵死了。

赵熙招深吸一口气,不禁怀疑:“既然两家都是和和气气地送了孩子,那为何楚丹儿只口不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一般。

月影在小田村问过了老刘头,对方起初还不愿意说出实情,直到月影拿了一锭金子出来这才松了口。

“老刘头告诉属下,说他们家既然把孩子送走了,就没打算再要回来,既然如此也不想另两家都难堪,所以约定好谁都不会告诉楚丹儿她的身世。”

刘家对这个孩子也算是仁至义尽,再加上小田村离柳塘镇并不近,这些年也就断了来往,只当没有过这个孙女。

赵熙招听得入神,一拍桌子,又开始揣测:“楚家和刘家是亲戚,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两家串通好的?”

月影摇了摇头:“并无可能,当年刘家生了个怪胎的事情在小田村家喻户晓,属下去问过几个老人,他们都记得此事。若要整个村子都跟着隐瞒,其实很难。”

更何况月影还拿了钱财诱惑,也没有问出什么异常。

赵熙招满心期待,如今尽是失望,他疲惫地冲月影摆了摆手。

“少爷可还要亲自去查一下吗?”月影见赵熙招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提议道。

只有眼见为实,才能让赵熙招相信。

这些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熙招从来没有放下过楚安玉,甚至寄希望于一个已死之人会死而复生,本来就是一件荒唐的事。

“你整理一下在柳塘镇居住了几十年以上的老人,我要亲自去问清楚。”赵熙招这次是下了决心,就算挖地三尺他也要找到一丁点楚丹儿和楚安玉有关的线索。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

月影调查了一天,整理出来所有在柳塘镇住了几十年的老人,将他们写在名册上交给赵熙招。

赵熙招拿到名册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出门去调查,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逼仄的小巷子内,一脸沧桑的老人坐在木板凳上,伸着耳朵听眼前的两个后生的问题。

她年纪大耳背,赵熙招和月影在她耳边喊了半晌。

“卖肉的楚大?”老人了然地点点头,“我认得,他家的肉不错,祖上就是做屠夫的,在这片也有几十年了。”

赵熙招面露惊喜,忙问:“那您记得他家大女儿楚丹儿吗?”

“当然记得丹儿那孩子,她自小就是个皮猴,也没少闯祸,我们家现在破的窗子,就是她小时候砸的。”

赵熙招嘴角抽搐了一下,让月影拿点银两给老人家修补窗子,又继续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楚丹儿离开过柳塘镇吗?”

“那应该没有。”老人努力地回想着,“我好像日日都能瞧见她,楚家一直都在柳塘镇,她只是个女娃,没有家人在身边又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去别的地方呢?”

“有劳。”赵熙招失望地起身向另外一家走去。

他们用了一整天,询问了名册上几十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一口肯定楚丹儿从小就是在柳塘镇长大的。

而且楚家没有什么外面的亲戚,楚丹儿更是从未离开过柳塘镇,从她懂事起就开始日日跟着楚大来集市上卖肉了。

晚上赵熙招疲惫地回到了赵府,屏退了下人,独自在书房中静坐。

不仅是出生的年岁不对,连从小的经历还有生长的地方都不一样,楚丹儿和楚安玉就像是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在各自的人生中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唯一的相同之处,怕是只有那张连赵熙招都分不清楚的脸。

“看来她真的不是你。”赵熙招颓然一笑,将所有证词撕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知道后母派来的杀手也一直在找他,若是让后母知道他在调查楚安玉,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就像当初那个女人害死楚安玉一样,说不定还会对楚丹儿下手。

他已经做错过一次,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章节目录 第45章 愚蠢 天府书院中,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教室前头,单手拿着书册说着晦涩难懂的话。

楚丹儿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听得昏昏欲睡。

她闲来无事,想着关心一下三个小家伙的学习情况,便自告奋勇地来私塾当起了旁听生。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今日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楚丹儿前世是个理科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背那些之乎者也的古诗文,结果来了这万恶的旧社会,之乎者也成了文化人标配,难怪赵熙招总说她是个草包,她确实学不来这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先生的话就像是催眠曲,在楚丹儿的耳边立体循环播放,不一会儿她的眼皮子就止不住地打架,开始往中间合起来。

终于楚丹儿忍不住,倒在书桌上昏沉睡去。

梦中她在和警局的同事聚餐,吃着火锅和冰粉,别提有多开心。

头上蓦然一痛,将她从梦境中叫醒,拉回了现实,她一抬头,正好撞上先生怒不可抑的目光。

“愚子!”老先生大骂,“刚才我都讲了什么,你给我说一遍!”

“天地蛋黄?”楚丹儿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睡着以前听到过这么一句话,于是脱口而出。

老先生暴跳如雷,也不管是赵公子送来的人,当下便指着大门怒道:“你给我出去!”

坐在前排的山子和仲阳向楚丹儿投来同情的目光,这个先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惹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赶出去都算是给了赵熙招面子。

出去就出去。

楚丹儿早就受够了在这里煎熬,正愁没有办法溜出去呢。

看来先生还真是和她心有灵犀。

“那咱们回见啊先生。”楚丹儿大次次地冲老先生招了招手,抬脚边大步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百丈远还能听到老先生在私塾中怒骂她的声音。

私塾开在赵府里面,楚丹儿生怕自己会碰到赵熙招,所以出去的时候格外小心,特意从赵府偏僻的后花园走。

后花园中种着成片的梨花树,楚丹儿在小路中走着,忽而听到花丛深处有些响动。

难道赵家进贼了?

她警察的职业习惯让她瞬间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突然在花丛当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

下一瞬,她就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当中,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松香,这个味道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多闻一下。

“登徒浪子,快给我松开!”楚丹儿狠狠地踩了一脚那人的脚。

等到双臂松开后,她才发现攻击她的臭流氓竟然是赵熙招。

赵熙招双眼迷蒙的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冲打了个嗝。

浓郁的酒扑面而来,楚丹儿一脸嫌弃,这是喝了多少酒?

她探头往赵熙招身后看去,发现了石桌上横七竖八的酒坛子,少说也有十几个。

“赵熙招你疯了不成,大白天的喝什么酒,还喝这么多,难闻死了。”楚丹儿转身就要走,结果赵熙招又像是粘豆包一样贴了过来,从后面将她抱住。

“阿玉,真的是你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他们都是骗我的!”赵熙招声音中是极力克制的悲伤。

楚丹儿感觉到自己颈窝处有几滴温热的东西落了下来,是赵熙招的眼泪。她一时间也忘记了将他推开。

楚丹儿想起来陈恪说过,早些年赵熙招有个喜欢的女子,只是那女子早逝,没能和赵熙招长厢厮守,赵熙招始终没有走出来,倒也是个伤情的过往。

“你先松开,我都要被你勒死了。”楚丹儿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拍了拍他的手臂。

赵熙招将她慢慢松开,下一瞬又紧紧抓住她的手,非要拉着楚丹儿一起去石桌前坐下。

“我还有事情,你到底想干嘛?”楚丹儿凶道。

赵熙招完全忽略了她的话,拿起桌上的糕点,献宝似的递给楚丹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你快尝尝。”

楚丹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自从穿越来古代她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糕点。

突然间她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好像在以前某个遥远的记忆中品尝过。

浓郁的香甜在唇齿间流转,她情不自禁地将整块糕点都吃了下去。

“你还是这么喜欢吃。”赵熙招满意地笑道,温柔地擦掉她嘴边的渣滓。

楚丹儿怔怔地看着他,觉得眼前的赵熙招和她平日里见到的大相径庭,简直就是两个人。

赵熙招喝醉了酒变得格外絮叨,拉着楚丹儿东南西北地胡扯。

“当年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那个恶毒的女人害你我也无能为力,但是现在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所以你终于回来了对吗?”

楚丹儿听得心酸,想不到赵熙招平日里看起来嚣张跋扈,也有过他做不到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姑娘的死似乎和赵家有点关系,也难怪赵熙招这些年都没有放下。

“你说的那个恶毒女人是谁啊?她现在还会伤害你吗?”楚丹儿好奇地问。

赵熙招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就是我爹娶的后娘,后娘一直将我视作眼中钉,当年也是为了不让你嫁给我,这才害了你。”

楚丹儿了然地点了点头,想不到赵家也是个龙潭虎穴,赵熙招这个富家子弟过得并不舒坦。

虽说楚家也有个不省心的楚大,但说到底没有性命之忧,几个孩子也都平安长大,没有勾心斗角。

“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赵熙招声音有些哽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每天都在想你,最近我终于离开赵家,离开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和你长得别像的女子,你一定想不到,你们两个几乎一模一样!”赵熙招突然很激动,“她的姓氏和你也一样,叫楚丹儿!

章节目录 第46章 醉酒 楚丹儿浑身一震,甚是惊诧。

瞬间弄清楚了许多事情,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赵熙招的时候,他会对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每次看见她又会如此愤慨。

想必是看见她楚丹儿顶着一张初恋情人的脸,却对他冷言冷语心里不好受。

这样想来,楚丹儿倒是有些理解赵熙招,还觉得他幼稚的可笑。

“你是说,我和你之前心仪的姑娘长得很像,到底有多像?”楚丹儿指着自己的眼睛,“这里像吗?”

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是这里?”

赵熙招醉醺醺地笑着,冰冷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笑容如三月春风:“这里像,哪里都像,但又不像,她根本不是你。”

楚丹儿被他绕口令一般的话绕得云里雾里,

说了半天像是在说废话一样。

说来奇怪,楚丹儿占据了这具身体以后渐渐拥有了身体主人的记忆,不管是对楚家还是周围的环境都记得很清楚,近几年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清楚。

偏生再早一点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不管她多么努力回想,记忆都像是一张白纸。

如果她能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说不定也有一个对她情深义重的青梅竹马。

“你说的那位楚丹儿,和我到底像不像,你怎么不说了?”楚丹儿存了逗他的心思,故意深究下去。

谁知赵熙招闻言瞬间变了脸,另一只手重重地锤在石桌上,震得杯盘碗盏都掉落在地上。

楚丹儿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问:“不想说就不说,干嘛砸东西?”

“一提到那个女人我就生气,她还算是个姑娘吗?赵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她一样粗俗不堪,令人咋舌。”赵熙招愤愤地说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在老虎头上动土,完全是在找死。

楚丹儿的拳头已经硬了,危险地眯起双眼注视着赵熙招,只要他在说错一句话,拳头就会落在他的脸上。

“既然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不好,为何你还要同她做朋友?”楚丹儿咬牙切齿地问。

赵熙招撅着嘴想了一下说:“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好,就是没什么脑子,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冲到最危险的地方,也不想着自己会不会受伤,若是你绝对不会这样冲动行事。”

楚丹儿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拳头。看在他说的也算是实话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还有呢?”楚丹儿百无聊赖地拄着脸继续问。

“你说哪有大家闺秀会杀猪的?这种男人干起来都费劲的活,她竟然手到擒来,简直是骇人听闻!”赵熙招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还学着楚丹儿平时杀猪的样子举起了手。

楚丹儿被他的样子逗笑,刚才的怒火也都烟消云散。

就且看在赵熙招今天是个可怜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但是他如果还说自己坏话,她可就要趁人之危,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赵熙招忽然凑过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楚丹儿,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笑意,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如春水:“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烦了又要走了?”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楚丹儿却从他的话里听到了无尽悲伤。

她轻咳了一声,故意捏紧了嗓子,细声说:“我不走,你说吧。”

言罢,还生疏地拍了拍赵熙招的头顶。

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让她打打杀杀还可以。

赵熙招目光低垂,闷声应了一声,将楚丹儿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上,轻声说:“当年你没有答应我的求娶,也不知现在后悔了没,小爷在京城也有许多倾慕者,你可真是不识货。”

“自作多情。”楚丹儿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敢情说了这么多,都是赵熙招的自作多情,人家当初压根就没有答应他啊。

赵熙招摇了摇头说:“说起来你与楚丹儿还有一处很像,你们都十分执拗,认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陈恪说她不愿意将就嫁人,只想要与自己心爱之人长厢厮守,这样的话你也说过,你可还记得?”

楚丹儿赞许地点点头,想不到那位楚姑娘和她也是同道中人,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社会实在难能可贵。

要是楚安玉还活着,她们有机会见面的话,定然能成为谈得来的好友。

只可惜红颜薄命,这世上已无楚安玉。

“我知道你不是楚安玉……”赵熙招忽然道,楚丹儿瞬间紧张起来,以为自己的身份露馅了,却紧接着听赵熙招继续说,“你是她的魂魄,因为舍不得我,所以回来看我了。”

楚丹儿长舒一口气,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赵熙招的自恋程度,也就只有他才能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来。

“对,我就是回来看看你过得如何。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听到了吗?”楚丹儿是发自内心地同他说这些话。

“若是你还活着,会不会也像楚丹儿一样不肯嫁人,或是最后同意嫁给我?”赵熙招红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说出了这些年他一直执着想知道的问题。

他的执念太深,所以始终无法走出来。

这个问题楚丹儿没法回答,因为她不知道那位楚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楚丹儿将酒坛子推到一边,上前扶起了赵熙招,将他全部重量压在自己肩膀上。

赵熙招整个人扑过来的瞬间,她感觉到有意思吃力,想不到这小子平时看起来瘦弱,身上竟然这么结实。

后花园荒僻,连下人都找不到,楚丹儿只好自己一个人讲赵熙招艰难地扛回了他的院子。

楚丹儿把人毫不客气地丢在床榻上,刚打算起身离开,手臂却被赵熙招一把拉住,他口齿不清地喊着“不要走”之类的言语。

楚丹儿叹了口气,心想干脆就好人做到底。认命地在赵熙招的床边坐下,由着他死死拉着她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47章 谁主动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进屋子,一点点延伸到床上,床幔上,将整个屋子照的亮堂极了。

赵熙招慢慢从睡梦中醒来,宿醉第二日,头有些疼。他伸手打算去揉揉太阳穴,手上却有个什么东西,阻拦了他,睁眼去看,只见有人抓着她的手,再往前看去,便看到,楚丹儿趴在床前,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看起来,睡的着实香甜。

她怎么会在他的房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熙招回忆昨晚,他好像喝酒了,后来是她扶着她回来,之后,她貌似要走,然后他就拉着她说了好些事情,貌似都是关于玉儿的,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她这是,在这里守了他一夜?

看着他的侧脸,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随后又立刻被他挥去,他喜欢的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他脑子又没问题,如何会喜欢一个悍妇?

赵熙招收起思绪,打算将人叫醒,都这个时辰了,若是再晚一些,被人发现,他们就是跳进黄河,怕是也说不清了。

赵熙招伸手去扯她的衣袖,余光扫过她好看的眉眼,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天底下,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吗?还是只是凑巧?

她不会是玉儿的,小时候,玉儿多乖巧,可爱。即便长大之后,性子有所改变,也不会变成他这般。她的性子,说的好听点,是厉害,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凶悍,泼妇。如此性子,怪不得不嫁人,怕是也没人敢娶吧。

他的玉儿呢,算算年纪,也这般岁数了,可有嫁人?

赵熙招一想起这个,瞬间变了脸色,不行,玉儿说过要嫁给他的,怎么能嫁给旁人。绝对不行,谁都不行。

眼前的女子,也不会是玉儿,他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或许就是凑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长得相似而已,必定是他想多了。

“这般性子,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赵熙招摇摇头,坐起身子。伸手去拍她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此时正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难道,刚才他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想到这里,赵熙招顿时变了脸色,“那个……我是在说旁人,你别误会。时辰不早了,赶紧起来吧。”

赵熙招抢先一步下床,生怕稍微晚一些,就会被打。然而,他站在一旁,穿好衣服也没见她动怒,更没见她动手。

反而是楚丹儿,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头发,丢下一句,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便出去了。

赵熙招见状,疑惑不解,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转性了,以前她但凡听到旁人说她一句不是,她都要气的跳脚,今日却这般冷静,实在是让人不解。

不过,他又没有被人虐待的喜好,她不发脾气,她乐得自在。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发现,刚刚无意间经过的陈恪正好看到楚丹儿衣衫不整的从赵熙招的房间出来。

陈恪惊讶之后,一脸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人怎么会在一块,难道昨晚……

陈恪想到什么,笑眯眯去了饭桌旁,此事,楚家的几个孩子都已经起来了,这会正坐在桌前聊天,见他过来,礼貌问候,“陈大哥早。”

“早。”陈恪一脸八卦的询问道,“荷花,昨天晚上,你姐姐可有回房间休息?”

楚荷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姐姐说过,好好子不能撒谎,于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真的是一夜未归。陈恪笑的越发八卦,“那你可知道,你姐姐昨晚在哪里休息的?”

“姐姐每日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荷花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麻烦姐姐。”楚荷花摇摇头。

“那你们想不要要姐夫。”陈恪转移话题。三人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

娘亲之前说过,姐姐之所以一直不成亲,都是因为他们。为此,村子里不少人在背后说姐姐的坏话,他们都知道,也心疼姐姐,但是之前是因为姐姐自己不想嫁,眼下,姐姐做了屠夫,又帮着官府查案,怕是就算姐姐想嫁人,这四邻八乡,也没人敢娶。

娘亲说了,大家都喜欢温柔的女子。

荷花觉得他们肤浅,觉得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但是,她的想法,不代表旁人,

时间一日日过去,硬是一个媒人都不曾上门。

“想。不过,若是他对我姐姐不好。我们也不要。”大山最先开口。

小弟年纪最小,或许都不知道成亲是什么,但是他向来听哥哥的,哥哥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逗得陈恪哈哈大笑。

“你们放心,这个人虽然嘴巴恶毒一点,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至于欺负……就你姐姐那身手,她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陈恪暗自思量,昨晚,赵兄到底有没有将楚姑娘睡了?不对不对,以楚姑娘的性子,怎么也是楚姑娘霸王硬上弓才是。至于赵兄……陈恪想想那个画面,莫名的兴奋。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楚丹儿洗漱过来,做到荷花旁边。陈恪就坐在他对面,或许是心虚,吓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楚丹儿笑笑,然后去了厨房。荷花也过来帮忙,等早饭弄好。赵熙招也过来了。

两个当事人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陈恪却一脸兴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瞧的人发憷。

终于,楚丹儿忍无可忍,放下了筷子。

“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看来看去的,你以为是在大街上挑东西啊。”

“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你们两个人到底是谁主动的。”

咳咳咳……

赵熙招在喝汤,一下子喝呛了。

楚丹儿黑着脸,冷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刚刚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从赵兄房间出来的。我还问了荷花妹妹,她说,你昨晚并未回自己的房间。你们这孤男寡女的,在一块待了一个晚上,难道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章节目录 第48章 误会加深 “你别胡说八道,没看到还有小孩子吗?”楚丹儿不满陈恪不分场合。

古代的小孩都早熟,其他事情也计算了,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若是被旁人听到,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赵熙招也澄清,“我与楚姑娘是君子之交,并非你想的那般。赶紧吃饭吧,等下还有事情要忙。”

陈恪见两人遮遮掩掩,话语里还这般急切,越发觉得,他们肯定有了什么,这么说,一来是不好意思,二来……肯定是不想负责任。

山子与陈恪的想法是一样的,他关心楚丹儿,希望他过得好。

更觉得,赵熙招是个不错的人选,若是他们可以在一起,确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看大姐的意思,似乎很排斥此事,“大姐,你可是不想负责任?”

噗……这一次,轮到楚丹儿呛到。荷花见状,赶紧帮她顺气,顺道不满的反驳,“你胡说什么,大家才不是这种人,要说不想负责任,那也肯定是旁人。”

荷花说话的时候看着赵熙招,其意思,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明白。

林氏对赵熙招也是满意的,若是大丫头真的可以与他在一起那是在合适不过,只是……以他家的条件……林氏想到门庭,又犹豫了。

山子见两人谁都不说话,立刻开始护短,“要是姐姐不想负责任,那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如果是旁人不想负责任,姐,你别担心,弟弟帮你做主。”

小弟跟着点头,“替姐姐做主。”

“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吃饭。”楚丹儿哭笑不得,暖心他们的维护,又郁闷他们的脑洞。

“我再说一遍,我与赵公子只是朋友,再无其他,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胡说八道。另外,今天的事情,也不准告诉爹爹,要是谁说出去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姐姐才舍不得打我呢。”小弟一脸自信的拍拍鼓起的小肚子。

楚丹儿郁闷,熊孩子太聪明,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若是乖乖的,姐姐自然不会打你屁屁,可是如果你要是胡说八道,姐姐肯定不会手软。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你二哥、”

小弟一听,吓得赶紧钻进了林氏怀里。

吃完饭,楚丹儿打算回屋补觉,却被林氏拉住,“大丫,娘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不愿意嫁人,可是眼下,咱们家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而且,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可千万别让我们拖了你的后腿。”

“娘,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合心的?我没有合心意之人啊。”楚丹儿疑惑。

“你说你这孩子,这孤男寡女都住了一个晚上了,你怎么还能说什么都没有……你可知道,昨晚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咱们家的名声就都毁了。大丫,娘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虽说,咱们家确实没办法与赵家相比,但是除了身份,你不必旁人差多少,娘相信你。”

所以,娘也相信,她和赵熙招昨晚发生了什么?

楚丹儿眼下可是百口莫辩,“娘,你相信我吗?”

“你是娘的女儿,娘自然相信你了。”林氏一脸笃定。

“那好,那你听清楚了,我认认真真的与你说一遍,我与赵公子,真的只是清清白白的君子之交,我们之间,任何事情都没有。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这时,赵熙招从屋子里出来,楚丹儿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小跑过去,将人扯了过来。

“娘若是不相信,大可以直接问他。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楚丹儿逃离火海,优哉游哉的回了房间。趴了一晚上,浑身难受,确实要好好补一觉才行。

院子里,林氏有些不安的看着赵熙招,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婶子可是想问昨晚之事?”赵熙招等不及,先一步开口。

“是啊,婶子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婶子在想什么了。赵公子,咱们家确实只是普通农户,你瞧不上我家姑娘,也是情理之中,婶子能理解的,只是昨晚……”

“身子,你真的误会了,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楚姑娘是留下来照顾我的,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喝醉了?那岂不是更容易酒后乱性?

后面赵熙招说了什么,林氏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林氏一个人,满怀心事的坐在院子里,一个上午过去,什么也没做,若不是荷花提醒,她差点连午饭都忘记。

“荷花,你进来跟娘烧火,顺便和娘说说话。”

荷花去了厨房,林氏询问楚丹儿今日可有什么异样。荷花不明白娘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仔细想了好一会才回答。

“姐姐说她浑身难受,昨晚折腾了大半夜,需要好好休息,还说,她午时不吃饭了,让咱们莫要等她。”

浑身难受……林氏拿着锅盖的手差点没拿稳,“这死丫头,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这一次怎么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误会大了……

赵熙招不知道这些,早上离开村子,他便去了州府衙门。最近案子陷入了瓶颈,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打算找知州大人聊聊天,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知州得知赵熙招前来,丢下手上的事情,匆匆忙忙赶来前厅。

“赵公子今日怎么有时间来州府衙门了?听说赵公子前几日一直在调查县城儿童失踪案,眼下进展的如何了?”

赵熙招是来找线索的,没想到,一进门,连口茶也没喝。倒是先被知州套话。赵熙招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笑意。

“那个案子,县令大人不是每日都会与州府大人汇报,说起来,州府大人应该比在下清楚才是。”

知州确实是想套话,没想到,一开口就被赵熙招识破了。不过也无妨,左右眼下那个案子现在也没什么进展。量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赵熙招今日过来,怕是也想探探口风,找些线索吧。

两人各怀心思,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州府这边,可有孩童失踪的案子,有多少破了,多少没破?”

章节目录 第49章 调虎离山 州府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思量之后笑道,“赵公子有所不知,这偌大的州府,每年几百个案子都不止,下官公务繁忙,实在记不清楚了。如果说个大概,自然是有的,至于,多少破了案子,多少没破,怕是要找卷宗,一一来查询才知道。”

赵熙招对于这个答复十分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生气。

“庐州府下面不过四个县城,几十个村子,与附近几个州府相比,是最小,也是最富裕的一个州府。按理说,州府大人应该是最轻松的那一个,可是听州府大人的意思,话语里,多少有些抱怨啊。”

“下官不敢,下官绝无半点抱怨之意。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赵公子没做这个知府,不知道这里面的复杂,下官……”

“听知州的意思,还是做不来这个知府?”赵熙招不依不饶,“若是真的如此,本公子等下就与父亲修书一封,替知府大人,寻一个清净?”

知州大人一听,立刻急了,“下官现在就去派人整理卷宗,务必尽快给公子一个答复。”

知州起身告退,待知州离开,赵熙招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都说去下面做官之后,天高皇帝远,能糊弄就糊弄,以前他没来这里也就罢了,眼下既然来了,便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些官员如此混日子。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那就干点该干的事情。

赵熙招离开府衙后,州府大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他可知道,他轻飘飘一句话,本官要做多少事情吗?还有这个县令,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本官要他有什么用?”

知州忌惮赵家的势力,不敢将火气发在赵熙招身上,便拿县令出气,当天下午,县令就收到了知州的问责书,吓得县令,战战兢兢,大半日都在商议怎么处理这些儿童失踪案。

赵熙招从州府衙门离开后,在街上闲逛,在一家摊位,瞧见一枚十分精致的梅花簪子,想起小时候,玉儿最喜欢梅花,便买了下来。陈恪出来办事,瞧见她买簪子,调侃道,“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都知道买礼物哄姑娘开心了。”

赵熙招见他误会,解释道,“这确实是买个姑娘的,但是,并非你想的那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兄,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虽说,楚姑娘确实脾气大了一些,粗鄙了一些,但是她性子好啊,敢作敢当,比爷们都痛快,她还大气,不像一般女子,扭扭捏捏,想要什么,想说什么,你都快急死了,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再说了,你与陈姑娘都那样了,你总不能不负责任啊。”

“胡说八道,荒谬至极。”赵熙招就不明白了,这么简单一件事情怎么就解释不清楚了。

“赵兄,你怎么还骂人呢?”陈恪不悦,“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先生说,做人先要心底纯善,公平正义,仁善,你怎么眼下心胸还不如一个姑娘,今天早上我离开楚家的时候,楚家所有人都在夸你。”

这都哪里跟哪里啊。赵熙招懒得与他废话,转身要走,陈恪见他这般不耐烦,苦口婆心劝道,“赵兄,做人不能这般心思狭隘……”

“放手,你若是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恪不是他的对手,见他动真格的立刻退后,“我退后还不行吗?真是小气,罢了,你不想听,我还懒得说了。”

陈恪准备离开时,突然从对面冲出一个人,拿着匕首朝他刺过去。

赵熙招瞧见,快速伸手,将陈恪拽了回来。好险,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与赵熙阴阳相隔了。

陈恪回过神时,赵熙招已经去追刺客了。陈恪见状,赶紧跟上。两人一直追到郊外,那人钻进林子,仿佛生了翅膀一样,很快没了踪影。

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陈恪。

还有现在,他们明明亲眼看着她进了树林,怎么眼下,却瞧不见她的身影?

“怎么样,可有什么线索?”陈恪从另一边回来,一点线索都没有,见赵熙招摇头,眉头紧蹙,“赵兄,刚才那人真的想要我的性命,我都感受到她的杀意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眼下,怕是真的小命不保了。”

“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赵熙招扭头询问、

陈恪思量许久,摇摇头,“最近我几乎都和你们在一块,若是真的得罪什么人,也不应该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啊。”

赵熙招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刚才那个人也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等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这般胆大包天,当街行刺,他到底是不要命了,还是太有把握?

可是这世上之事,哪有什么绝对?

除非……“糟了,怕是要出事。”

赵熙招说完,急匆匆下山,陈恪不解,快步追上。

“赵兄,你等等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等下下山,你先去衙门,帮我探查一下县令的反应。我去一趟楚家,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哪里不对劲。”

“你担心,他们是故意将我们支开,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对付楚姑娘?”

想到这个可能,陈恪也变了脸色。

下山的时候,两人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等到两人回到城中,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赵熙招着急去楚家时,半路遇上了州府衙门的人。

“赵公子,我家大人,让小的给您送卷宗来了。这上面都标注好了,那些已经破案,那些没破案,都写的清清楚楚,若是赵公子之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随时来县衙问我们。”

衙役离开后,赵熙招将东西塞进腰间,雇了一辆马车,赶往楚家。

或许是太过着急,总觉得今日的马车走的异常缓慢,他都觉得过去许久了,可是马车却才出城门。

“赵公子,你怎么回来了?我姐姐去城里找你了。算算时辰,应该到了。”

荷花与小伙伴在村口玩,见他过来,笑着跑上前。

赵熙招暗叫不好,顾不上与她多数,匆匆忙忙离开。

章节目录 第50章 被人追杀 赵熙招的马车刚进城,楚丹儿便遇到了一伙追杀。

热闹的集市上,楚丹儿秀眉微捷,凭着多年警察生涯的职业经验,她被跟踪了。

身后交谈的那几个身材高大,一看便是习武多年的男人那一双双眼睛虽是在看向对方,余光却是在看她,计算了一下敌我差距,楚丹儿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然她要解决这几个人虽然要费些功夫,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不知这群喽啰受何人指使,一次不成,难保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也不知这群人会不会对她的家人下手。

如此想着,楚丹儿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偏,这条路当然也是她仔细考虑过的。

追踪那群人看着心中大喜,街上人多,他们想要刺杀楚丹儿也不方便,到最后若是被人查出他们的主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里鲜少有人,倒是最好的杀人地方,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带头的人拔出身后的剑,便朝楚丹儿身后刺去。

眼看就要刺到楚丹儿,却见原本“毫无察觉”的楚丹儿的身形突然一闪,灵巧的避开了长剑,一把匕首从袖中滑出,落在楚丹儿的手上,手腕一转,匕首刺进了刚刚那带头人的胸膛,血顺着伤口流出,一刀毙命。

瞬间的转变,让众人错愕,那将死之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就脖子一歪,身子向后一栽,永远的躺下了,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楚丹儿已经离他们有足足五米远。

“追!”

其中一个人很快拔腿朝楚丹儿的方向追去,另几个人也立马跟上,他们本就是知州临时找来刺杀楚丹儿的,彼此也就见过这么一面,所以对于那人的死并不在意。

楚丹儿的速度很快,哪怕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想要追她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条路她经常走,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最是能避开这群人,七拐八拐的,身后只剩下一个人。

楚丹儿抬眸,赵府两个字跟她相隔不过百米,这也是她的最终目的,不管追杀她的人是什么身份,总归是该忌惮户部尚书的,或者说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追进赵府杀人。

“楚小姐。”守卫的是认识楚丹儿的,因而叫了一声。

“我来看我的弟弟妹妹。”楚丹儿调整好了呼吸继而说道,侍卫点了点头,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原本楚丹儿也是常来他们府上的,这些侍卫已经习以为常,而且凭着楚丹儿的性格和他们主子对她那与众不同的态度,这就不是他们该拦的人。

“谢谢。”楚丹儿说罢抬腿便要进门,转而想起什么似的收起腿,“可以帮我查一下我家里现在的情况吗?我想知道我家人是否安好。”

语气没有半分的命令,反而有一种恳求的意味。

原本她该自己去的,只是她若出门,肯定会迎来新一次的追杀,到时候,说不定家人原本无事,反倒要被她连累的出事。

那侍卫有片刻的微怔,“当然可以。”接着回道,楚丹儿冲他感激一笑,那人便去了楚家。

待那人回来,已是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得知家人无事,她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对了,你们公子呢?”此刻她才想起来赵府这么久都没有看到赵熙招。

“我们公子在花园练功呢,需要我去……”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楚丹儿打断“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她未知会一声便登门就算了,哪有还让主人见她的道理,她又不是龙子龙孙,没那么大的面子。

不是第一次来了,楚丹儿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后花园,跟侍卫说的一样,赵熙招在那里练功,每一招一式,都把快准狠诠释的淋漓尽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楚丹儿凭借着自己超人的记忆力也不过才堪堪记住了个大概。

“咳咳。”早在楚丹儿到门口赵熙招便知道了,一直不动声色不过是想等着她先开口,可来人却是自顾自的看了起来,自己完全充当空气啊,他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很快,楚丹儿回过神来,神色如常的开口,好似刚刚偷学的不是她,“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想在这里借宿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赵熙招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哦?原因。”

之前他可是劝说过楚丹儿在他府上陪她弟弟妹妹一段时间的,却都是被这小丫头给拒绝了,如今这是怎的……

“我被人追杀了,想在府上避避难。”楚丹儿无奈的摊手苦笑。却见赵熙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才仔细的打量着赵熙招,却见他俊美,冷漠的容颜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潮红。

她‘噗嗤’一笑,“赵熙招,你脸怎么那么红啊,不会是看见我害羞了吧,你可千万不要迷恋姐姐我,不然……”

她玩笑的说道,另一道声音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那是练功练的。”说着赵熙招迈开大步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他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开口,“府上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最近很忙,没事不要来烦我。”说完三步并两步的走了。

只有赵熙招自己知道,他那脸红不是因为练功,更不是楚丹儿所说的喜欢,而是……因为丢人,他最近时不时总能想起喝醉了的那些丢人事,所以才躲在后花园练功,而这丢人,在看到楚丹儿之后更甚,他那脸红完全就是臊的慌。

为了躲楚丹儿,赵熙招把自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包到了知府,放言要在这里小住几日,知州表面上高高兴兴的将赵熙招迎了进去,背地里思考着怎么将这位祖宗给请回去。

赵熙招在这里好多事情知都不方便去做,所以知州只好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专心哄他,只希望这个瘟神玩够了自己走了便好。

章节目录 第51章 游湖 次日,知州大早醒来,召开了守在门外的侍从,“赵公子走了没有?”

他揉了揉微微发痛的脑袋,虽说明知赵熙招有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不会离开,却还是抱着一点希望问着。

昨天他半宿没睡着,左思右想,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早日把赵熙招送回去,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尚书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他是打不得骂不得,只得捧着哄着,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老爷,赵公子一早便起了,这会儿已经吃过早饭了。”侍从如实回答着。

知州的脸色未变,沉声说道,“给我更衣,顺便派人知会赵公子一声,就说我备了酒席请他去游湖。”

“是。”侍从领命,走出房门把知州交代的告诉了赵熙招。

“游湖?”赵熙招的脸色隐晦不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心底暗暗算计着,正好,他需要找个地方撒气,而知州好巧不巧,撞枪口上了,况且,想必派人追杀楚丹儿的便是这知州了。

若不是他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恐怕被追杀的人就是他赵熙招了,虽是如此想着,赵熙招面上却是不动半分,他的语气如常,“还是知州想的周到,如此就替我多谢知州大人的好意了。”

赵熙招刻意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才‘匆忙’赶到,“在下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知州不会介意吧。”虽是说着客气的话,他的语气却是一如即往嚣张,说完也不等知州的反应,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上。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今天他就算是傍晚才到,知州也不敢说半个不是,官大一级可是要压死人的。

“怎么会呢,不瞒公子说,在下也刚到没多久。”知州立马陪笑,多年官场的浸淫让他也学会了喜怒不喜于色,当然也只是最起码的,其实他早在午时提前了一刻钟便到了,为的就是不能让赵熙招等他。

见赵熙招不理自己,知州也不恼,亲自拿起酒壶往赵熙招的杯中添了一杯,“赵公子光临寒舍在下感激不尽,不过寒舍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是这最好的竹叶青,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赵熙招幽深的眸子看也不看知州一眼,端起酒杯往嘴里送,酒水一饮而尽,良久,就在知州以为他不会开口准备再找些话题时,赵熙招开口了,“知府确实是寒酸,不过这酒…似乎是新酿的吧。”

知州尴尬的笑了笑,“让赵公子见笑了,不过这已经是弊舍最好的酒了。”他确实还有两瓶私藏的佳酿,不过是舍不得给赵熙招喝罢了。“不过我另外准备了歌舞,包赵公子满意。”

这才是知州的目的,喝酒吃饭当然要准备一场精彩的歌舞,最好赵熙招能相中一个舞婢,把她带回赵府,这样既让赵熙招回了赵府,又能让他领自己一份情,一箭双雕的事,知州想想都无比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舞姬个个打扮的明艳动人,清一色的清凉布料衣衫衬的皮肤异常白皙,紧身的里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外面的衣衫是一件薄纱,可以清楚得看到里衣,若有似无的样子别提多诱惑了。

赵熙招的脸色冰冷,那双黝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到这里傻子都能看出知州的目的,更别提智商远远超出常人的他了,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琴声。

知州一个机灵,示意舞姬停下,“赵公子,可是发生了何事?”

“知州,据我所知你这府上的案子还有起码不下五个未解决,你却在这里歌舞升平,你吃着朝廷多年的俸禄,现在看来还不如一只会看家的狗。”赵熙招站了起来,他的语气冷厉,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知州,直把他看的身子一哆嗦。

“赵公子说的哪里话,下官也不过是怕您无聊,想给你解闷来着,既然您不喜欢,在下这就叫他们散了。”

知州在心里暗暗叫苦,他怕是哪里惹到了这尊大佛,否则,以赵熙招的脾气,不会如此将他与狗相提并论,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找人刺杀楚丹儿的事情?

知州的头抬起,仔细观赏着赵熙招脸色的变化,然而赵熙招何许人也,若是连这个小小的知州都能看穿他,那他在京城可就白混那许多年了。

清退了舞姬,知州也再不敢作妖,小心翼翼的陪着赵熙招用饭,才吃了没几口,赵熙招便说自己吃饱了要走,知州也没有多留,开玩笑,这算起来也就不到一刻钟,赵熙招明里暗里用话刺了他数回,他脑子有坑才会跟他客套让他留下来多吃几口。

赵熙招回到了知州安排给自己的住处,刚刚那知州刻意讨好的样子,颇像一条哈巴狗,让他觉得厌烦,以至于回想起与楚丹儿拌嘴时的样子,那美味佳肴瞬间如同嚼蜡,让他的心中更为烦闷,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知州。

又在知府住了几日,看着知府那明显的黑眼圈和整个人瘦了半圈得样子,赵熙招心觉折腾他的差不多了,于是带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直到赵熙招的背影消失在知府的视线,知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得是浓浓的厌恶和恨意,“楚丹儿那边怎么样了?”

回老爷的话,她这么多天一直待在赵府,我们的人在门口一直守着,从未见她出来过。”旁边的人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知州咬碎了一口银牙,虽是生气,可楚丹儿有赵熙招的庇护,他也不能拿他们二人怎样,“继续盯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像我汇报,对了,明天上午之前,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让人打扰我休息。”

说着,知州应景的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知府,赵熙招在的这几天,总是以各种理由打扰他睡觉,几天几夜,他也就睡了三个时辰,如今可是要好好的补一觉。

章节目录 第52章 紧张 赵熙招想想最后知州最后那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了却无可奈何还不得不陪笑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就喜欢看知州那副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他心里思索着该怎么把知州那个表情告诉楚丹儿,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谢谢你啊,侍卫大哥。”

这个声音赵熙招相当熟悉,而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他刚刚还在想的楚丹儿。

“楚小姐言重了,这是小人的分内之事。”紧接着是侍卫的声音,“下次我教你们打这个牌,可好玩了,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语气中的熟捻是那样的明显。心头溢出一阵酸涩,怎么他才离开了几天,却感觉楚丹儿在这里好像住了半年似的。

公子。”侍卫虽是在与楚丹儿交谈,但也并未忘记自己的职责,目光扫到两米处的赵熙招立马开口。

顺着侍卫的目光望去,楚丹儿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熙招,“回来了?”这么多天,她知道赵熙招不在府上,是以如此打着招呼。

没有理会侍卫的问好,赵熙招瞥了一眼楚丹儿,语气不善:“我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看来你过的挺滋润,不过这还不是靠着我才过得这般舒坦?”

赵熙招语气中的嘲讽异常明显,哪怕是旁边的陈恪都发现了。

楚丹儿推了他一下,“你发什么神经?”

莫名其妙地离开赵府,像是躲着她似的,现在刚回来就阴阳怪气,如果不想让她住干脆不要答应就好。

赵熙招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发神经?楚丹儿你看看你自己好吧,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

亏他刚刚还在想着这个女人,她呢,这几天,人家的小日子过的别提多么快乐了,恐怕过几天连他赵熙招是谁都不记得了。

莫名的, 赵熙招感觉被一股无名的怒火包围着,可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陈恪见此,一会儿劝劝这个,一会儿劝劝那个,两边调解,然而彼此都在气头上,谁也听不进他说的话。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彼此的房间,楚丹儿虽是没有搬出去,可每次在府中看到赵熙招却是如同看空气,就好像他赵熙招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一般,这看在赵熙招眼里,让他心里异常郁闷。

都说旁观者清,陈恪见赵熙招的样子,将赵熙招的心猜出了个七八分,一连几天一直在劝赵熙招不要太死要面子,不要跟女人志气云云,赵熙招被他说的烦了,勉强妥协,同意和解。

这么多天,赵熙招第一次主动踏进楚丹儿的院子,见她看到他仍旧面色如常的坐在桌前品茶,便明白了陈恪那小子也是把和解的事情同她讲了,既如此,他便大大方方得走到楚丹儿对面得椅子上坐下,他刚一落坐,面前不一会儿便被倒了一杯好茶。

轻抿了一口,赵熙招率先开口,“我离开的这些天去了知府…”

他将这几天在知府发生的事情给楚丹儿描述了个大概,当然,他把自己是如何折腾知府的事情却是没有说,这些对于他即将要讲的事情没有半分的关联。“我发现,这知州不知为何,一直包庇着县太爷,我们可以从……”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回来没有说反倒先发了一通脾气?”楚丹儿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赵熙招他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啊,都已经过了五六天了,也不知知州有没有做准备什么的。

赵熙招也从椅子上站起,指责道:“楚丹儿我为什么生气你问问你自己,要不是你招惹,我也不会气得忘了正事,这件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说。”

“赵熙招,你脑子有问题去叫太医,不要拿无辜的人撒气,门口那些侍卫又做错了什么?”

楚丹儿恍然大悟,她还想呢,那群侍卫到底是犯了什么打错要受这样的惩罚,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是个人都会坚持不住的吧,赵熙招也真是残忍,她毫不退让的开口。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赵熙招的错,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错了,那几个侍卫何其可怜,要受他主子这不明不白的气。

被楚丹儿的话气红了眼,“你是在为他们抱不平么?不想干的人为什么你那么在意啊,楚,丹,儿?”叫楚丹儿的名字时,赵熙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道。

不知为何,他最近的理智在想到楚丹儿与那群侍卫相谈甚欢的场景时全部归零,然后愚蠢的话跟事就全都不过脑子的说了出来,做了出来,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与傻瓜论短长。”楚丹儿不想再与赵熙招继续没理智的吵下去,自言自语得道。喝了口茶将怒气压下了一点,然而赵熙招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板正楚丹儿得肩膀让她直视自己,“楚丹儿你知道这是哪么,这是赵府,你在我的宅子里却不关心我出去那么久有没有遇到危险。”一想到楚丹儿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样子,赵熙招只觉得怒意更甚。

赵熙招的脸色冰冷,如同刀削般精致得脸上有着一抹不易察觉得情绪,楚丹儿用力松开赵熙招的束缚,“不可理喻。”丢下四个字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那冷漠的样子让赵熙招身子一震。

她刚从赵府的大门离开,后脚就有人跑到知府报备,知府听此,乐的合不拢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楚丹儿,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不要怪本大人手下不留情了……”

又派出了比之前多一倍的刺客,知府仿佛能想到楚丹儿被他的人杀死的样子,终是能除了这个心腹大患,他的心也能稍稍放下些,至于赵熙招,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亲手将他手刃在他的剑下。

听说了两人吵架的陈恪慢楚丹儿几步跟了出去,好巧不巧看到了几个穿着打扮不同的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楚丹儿后面,他心里暗道了句不好,连忙跑回府中去找救兵。

章节目录 第53章 围攻 一听到陈恪说楚丹儿路遇刺客,赵熙招心下一惊。

此时他才想起来楚丹儿搬来宅子的原因,他刚才气得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那个丫头也没有提起。

赵熙招心里后悔不已,不过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救楚丹儿。

光天化日,天网恢恢,没想到刺客竟这么大胆。

赵熙招立刻带了几个精兵强将,快马加鞭,向着楚丹儿回家的方向奔去。

此时,楚丹儿正与刺客周旋。

这些刺客刀刀用力,箭箭带狠,楚丹儿心下明白,这些人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于是她不敢怠慢,周旋之时,想尽办法藏身,尽量拖延时间。

“站住,哪里跑!”刺客手持长剑,向着她挥了过来,楚丹儿赶紧猫身,躲过长剑,便向着旁边的巷子跑去。

之所以向小巷跑,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地方人多店铺多,躲避刺客的办法就是混入人群,往人堆里扎。

正好前方有一堆人正在店铺前买东西,楚丹儿一溜烟跑了过去,在刺客到来之时,快速跑进了一家裁缝店。

“姑娘,来做衣裳吗?”店家迎过来,一脸的笑容。

不过此时楚丹儿可没有空选衣服,顺手拿起摆着的一件衣服,楚丹儿扔下一锭银子便向里走去。

“姑娘,多了……”店家跟着走过去。

“多的请你喝茶,我借你个地方试穿。”楚丹儿说着,便走进后院。

店家得了银两,心里非常高兴,连忙将楚丹儿引进后院房间,让女儿等着,自己则又来到前院铺子。

刺客见一眨眼功夫寻不到楚丹儿,知道她应该就在附近。

四下查寻,来到了这家裁缝店。

“看没看见一个女人经过这里?”为首的刺客低沉着嗓音问道。

“我们这来的几乎都是女人,不知大哥说的是哪位?”店家笑着迎上去。

刺客凝眸,冷冷地看向店家,“别狡辩,有没有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人经过这里?”

店家阅历丰富,怎么能听不出刺客言语中的杀气。

眸光不自觉地瞥了瞥后院,然后一脸笑容,“大哥,绿衣的女人我倒见了,不过没进我家店,好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店家随手往前一指,刺客狐疑地望向她。

“真的,大哥,不信你去看看,兴许能追上。”店家佯装愠怒,不再理会。

刺客眸光闪了闪,对身后的一行人说道:“走!”

望着刺客的背影,店家长舒了口气。

此时楚丹儿已经换完衣服,店家急忙走过去说道:“你赶紧从后门走吧。”

楚丹儿出来,转身欲往前走,可是刚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句:楚丹儿!”

回头,发现正是去而复返的刺客,楚丹儿暗呼上当,急忙往前跑去。

刺客紧随其后,一场百米赛跑很快见了分晓,楚丹儿渐渐体力不支,被刺客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赵熙招带救兵从屋顶落下。

楚丹儿对视赵熙招一眼,张了张口,眸子明显得亮了亮又黯了下去。

赵熙招知道,楚丹儿还在生他的气。

只是这个时候来不得儿女情长,一听令下,赵熙招的手下强将便与刺客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兵器交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刺客便处于了下风。

力量悬殊,刺客便不再恋战,虚晃一枪,拔腿便跑。

赵熙招手下还想去追,被赵熙招拦住了。

因为从刺客的眼睛中看出,他们虽然离开,但是结局也应该是死罪难逃。

对于一个刺客来说,面貌示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赵熙招带楚丹儿回到宅子,赶紧道歉认错。

楚丹儿脾气生来犟,再加上刚才与赵熙招争吵时脱口而出的那些伤人的话,她实在不想留在这里。

“刚才我也是一时冲动,请你不要计较,留下来吧。”

赵熙招暗暗后悔刚才太过冲动,导致楚丹儿差一点受伤。

“不要再说了,我主意已决。”楚丹儿面色冷漠,目光坚决。

看楚丹儿态度坚决,赵熙招眸色暗了暗,忽然眼神一亮。

他急忙去找楚丹儿的弟弟和妹妹。

亲情是最温暖的,让她们加入劝说,应该胜券较大。

只是下一刻赵熙招就知道自己低估了楚丹儿的脾气和态度。

“姐姐,你留下来吧,外面那么危险,你走了我们怎么放心呢。”楚山子看向楚丹儿,大眼睛里闪着不舍的光芒。

“是啊,姐姐,你留下来嘛,荷花不想让你走。”荷花上前,拉起楚丹儿的手,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

楚丹儿也不舍他们,只是……

楚丹儿抬头看了看赵熙招,依然觉得气愤难消。

“姐姐有事需要回家几天,你们不要难过,我过几天会来接你们的。”楚丹儿看向弟弟妹妹,声音沙哑地说道。

“姐,我不让你走。”仲阳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她的怀抱。

楚丹儿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你们听话,姐真有事。”楚丹儿说着便要离开,荷花见势不妙,“扑退”一声躺在地上,众人皆是一惊。

“不好,荷花昏过去了。”赵熙招上前抢先抱起荷花,看向楚丹儿。

楚丹儿无奈,只好留下来照顾荷花……

月上中天,楚丹儿坐在荷花床前。

“荷花,你不要装了,姐早就看出来你是装病了。”

“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荷花坐起身,看向楚丹儿。

楚丹儿看了眼荷花,爱怜地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摇了摇头。

“姐,赵哥哥说外面太危险了,他们都想害你,所以你不要出去,荷花求你了。”

楚丹儿叹了口气,涩涩一笑:“荷花,姐何尝不想留在这里,只是我不想欠赵熙招太多,之前他救你的恩情还没有报,现在他又帮你们请先生,姐实在是不想再欠他的情了。”

此时,赵熙招恰好过来想看看荷花,不巧正好听到这段谈话,心里越发的懊恼起来。

索性移步回到住处。

拿起酒杯,又担心出现酒后失态,于是叹了口气,将酒杯扔在一旁。

心情郁闷,睡是睡不着了,赵熙招只好去找陈恪诉苦。

“陈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觉得这话真的一点不假。”

陈恪一头雾水,看向赵熙招,“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说楚丹儿为什么这么奇怪,哪有人不喜欢占便宜的?我乐意帮他弟妹请先生,我乐意不收他们钱,你说这有什么不好?”

赵熙招面色激动,陈恪却眸光一闪,盯着赵熙招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大奶奶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54章 当局者迷 “什么,对楚丹儿有意思?”看向陈恪,赵熙招“扑哧”一声乐了。

“怎么,不是么?”陈恪紧盯着他的眼睛,神秘一笑。

赵熙招别开目光,眸色闪了闪。

“陈恪,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我赵熙招怎么会喜欢上楚丹儿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赵熙招的矢口否认,令陈恪更加确信他已经喜欢上了楚丹儿。

不过也就是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

“赵熙招,你呀,不要自欺欺人,我是旁观者清,你呢,当局者迷,别骗自己了。”陈恪拍了拍赵熙招的肩膀,一副自己将事看得很明白的样子。

赵熙招却双眸紧蹙,看陈恪犹如看一只怪物。

“算了算了,给你说不清楚了,我以前当你是知己,不成想,你却根本不了解了我,太令人失望了。”

赵熙招极力否认,原本好看的脸庞上蒙上一层羞赧。

陈恪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赵熙招的目光里多了一份狡黠。

“你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怪渗人的。”赵熙招白了一眼陈恪,忽而眼神一亮,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了,我有正事给你说。”

“正事?”

“对,正事。”提到正事,赵熙招冷静了许多,他看向陈恪,沉声说道,“我这次去找知州发现,这个知州胆子挺大的,不但包庇了这里的县太爷,竟然好像私底下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账目。”

赵熙招的话令降恪一惊,微微蹙眉,“我早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善茬,没想到果真存了私心,看来我们得好好的谋划一番了。”

陈恪的话正中赵熙招的心意,他点了点头。

今天楚丹儿的行刺给赵熙招敲了个警钟,这群坏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两方交战,必将他们损失率高。

刺客只所以动手,无非就是他们已经动了他们利益。

这个世界上不是利就是权,这两样东西一向是斗争最原始的起因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既然知州都如此明目张胆,恐怕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那么干净了。”陈恪看向赵熙招,眸色暗沉。

赵熙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为何会包庇县太爷,也就是应了那句拿人的手短,这里面的猫腻肯定不少,并且目前他管辖着的县城估计都是如此啊。”

一提起这些官员,赵熙招就气得牙痒痒。

这些人,贪污受贿,无恶不作,简直和诗中所说的硕鼠无异。

更有甚者,他们比硕鼠更加可恶。

“赵熙招,你说了这些事,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去做些什么?”

陈恪也痛恨只在其位不谋其正的贪官,他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为老百姓做事情。

“知我者,陈恪也。”赵熙招看了一眼陈恪,微微一笑。

陈恪撇嘴,面露不悦,“刚才好像有人说当我是知己,不成想却根本不了解呢。”

听陈恪的话是在埋怨自己刚才的气话,不禁哑然失笑。

“也罢,我肚大能撑船,不和你计较。”陈恪扬头,迎上赵熙招的目光。

赵熙招眼睛眨了眨,对陈恪说道:“这个事情我们暂且搁置一边,我们还是来谈正事,之所以让你去找我堂叔赵知府帮忙,就是让他帮着彻查孩童失踪的案件。可能是因为知州对我的动态过于关注,他隐藏地极好,我查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有查到。”

一想到自己空劳无获,赵熙招就感觉到一丝压力。

看来这个知州不是简单之辈,将事情隐藏地这么深,什么珠丝马迹都没有查到,说明他早已做好了防范,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陈恪点了点头。

“你找到我堂叔后,将事情原委告知于他,让他一定帮忙彻查,查清楚之后这个幕后黑手肯定会浮出水面的!”

提起案件,陈恪像打了鸡血,瞬间神采奕奕。

事不宜迟,陈恪决定明天出发。

赵熙招回到房间,复又躺在床上。

想起刚才陈恪的话,不禁眸色幽深。

窗外一轮圆月挂在枝头,风儿吹过,枝叶摇摆,地面上的月光如碎银一般。

赵熙招失眠,楚丹儿此时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荷花为了挽留自己竟然假装生病,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反过来说,荷花是挽留自己,不正也是说明帮助赵熙招吗。

看来赵熙招对自己的弟妹是真的好,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他的那边了。

可是自己……

一想到自从遇到赵熙招,自己好像一直都在亏欠他,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今天幸亏是赵熙招及时来救她,如果他不来,真的无法想像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楚丹儿望向天空,心情沉重。

第二天一早,赵熙招命人请楚丹儿来吃早膳。

“我不饿,回禀你家主子,我不去了。”楚丹儿不想过去,怕过去了会彼此尴尬。

不想丫鬟却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家主子让告诉您,今天陈公子要出行,所以特意来请您过去。”

“远行?”

楚丹儿一怔,不知道赵熙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又牵挂陈恪,便简单梳洗一番,来到了客厅。

一看楚丹儿过来,赵熙招隐藏起期待的目光,假意低眸喝茶。

倒是陈恪,连忙起身相迎。

“听说你要远行?”楚丹儿开门见山,眸光扫过赵熙招,礼貌地问道,“敢问赵公子,您要我孙儿去哪远行?”

楚丹儿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赵熙招不悦,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总能激起他的怒意,赵熙招显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也不远,赵熙招只是派我去找赵知府,请他帮忙彻查孩童失踪一案,以便揪出知州与知县之间的猫腻。”陈恪见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同时帮楚丹儿拉开凳子,让她坐下。

楚丹儿见椅子挨着赵熙招,便轻浅一笑,拉了拉陈恪的胳膊,示意他挨着赵熙招而坐,而自己则挨着陈恪而坐。

赵熙招冷哼,“我能吃了你!”

楚丹儿不语,看向陈恪,“陈恪,前去赵知府那里,路途虽不遥远,但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可能会有人追杀。”

不等陈恪回答,赵熙招说道:“我给你派几个善战之人。”

陈恪连忙说道:“不可,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人多了反而太扎眼,不利于行事。”

赵熙招想想也对,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勉强。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女杀手 此时府衙之中。

“大人,陈恪现在已经出门去了。”官差如实禀告。

知州听到这句话以后拿着杯的手顿了一下,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现在出门一定是去找人寻求帮助,绝对不能按照他们的意愿去。

在这种紧要关头陈恪一个人离开必然是去找人帮忙的,可是这能够找谁,这也是让他要好好思考一番。

“什么时候走的?”

“回大人,刚走没有多长时间,现在追过去的话应该可以赶到。”

听着下人的回禀,知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起身来。

想到知府便是赵熙招的远房表叔,若是要找人帮忙的话,他是最合适不过的,看来赵熙招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看来他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杀手过去解决掉这件事情,想去还是觉得一个男人一定会对一个女子放松警戒。

“大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去找帮手过来?”官差也很担心。

若是他们大人出了事的话,到头来他们绝对是不能脱离关系的,全都要遭殃。

“呵呵,陈恪算什么东西,就凭他也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只要我动一动小手指,他还不得乖乖的伏在我的腿下。”

陈恪不比赵熙招身份尊贵,到哪里都有人保驾护航,要处理掉陈恪还是很简单的,一想到这里知府决定暗自派一个杀手过去。

“他想当英雄,就别怪我要他的命。”知府阴测测地说道。

“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派谁?”

下人听到大人这样问话,一时间也愣住了,在这一方面他实在是有些不太清楚,可是一想到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书生而已,并没有觉得有多棘手。

大抵是派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过去,必然会一刀毙命,可是大人似乎还有别的考虑?

“这个,不知道大了你心里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躲过一个绝美的女人。”

下人看到大人的表情就已经全部明了,他立马退下去去把那人找过来,想来大人已经打算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知州坐下来拿起茶杯静静的等待着,既然他已经有了计策,便不会在乎这么一点点的时间。

更何况,陈恪是一个极其容易对付的人,无论派出谁这件事情都是有一定把握的。

不一会便有一个美貌的女人走了进来,知州看着她风情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抵挡住她的诱惑,更何况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女子一身乐人的装扮,打扮得极为艳丽,任由谁看过去都舍不得挪开眼睛,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琴弦杀人。

知州看到女子过来,目光都凝滞在对方身上,整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

只要她一出马,无论是谁怕的,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对方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他轻而易举,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知州尽量的让她认为这件事情很是严重。

“大人放心,您是对我不信任?”女子殷红的嘴唇轻启。

“哈哈,对你自然是放心的。那我就在这里静静的等你凯旋而归。”

谢艺瑟对着他笑了笑,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简单,更何况对方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就是一只小蚂蚁,听到不过是一个柔弱的书生,信心满满的答应了这件事情。

谢艺瑟说完以后便离开,顺着下人指的方向骑马追了过去。

若是现在突然出现在那人面前的话,也是不太合乎情理的,看来他们还是要知道一个偶然的相遇。

谢艺瑟走在官路上,心里静静的在那里盘算着那人走过来需要多长时间,她这一路上施展轻功,肯定已经在陈恪前面。

算着时间陈恪在傍晚的时候应该可以到达一个茶摊,如果她在那里等待的话应该会相遇,想到这里他便决定到那里去。

还好对这里的路况还算是熟悉,看到茶摊以后谢艺瑟便直接走了过去,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坐在在这里等待。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太阳已经马上落山了,还是没有看到自己要等的那个人,这时候她开始有些担心。

难道是那人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走到这里来,看来书生的仇人还是很多的,不仅仅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

“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

老板走过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艺瑟心里实在是有些烦躁,原本以为在这里等着他,到时候只要利用一点小小的技巧便可以杀人于无形,可是她干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老板还亲自过来赶人,她也实在是不能再说些什么,只能留下一块银子便离开了。

“难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不如我顺着路过去找一找。”

谢艺瑟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心里有些烦躁,还是决定要过去看一看。

他顺着官路走,走了一会儿,便看到有一个人迎面走来,正是她等了一下午的人。

突然谢艺瑟发现自己的琴丢在了茶摊,装作在寻找东西的样子,低着头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双鞋。

“姑娘你在寻找什么,可需要小生帮忙?”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谢艺瑟神情恍惚了一下。

“我的琴不见了。”再抬起头时,谢艺瑟已装成一副柔弱的模样,急的眼中含着泪花。

“啊,那姑娘知道丢在哪里了吗?”

陈恪走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有一个姑娘在那里寻寻觅觅的,想必一定是丢了什么东西,他本来就是一个热心肠,所以立马走过来开始询问。

再发现这个姑娘生的如此貌美,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我刚刚路过了一个茶摊,在那里喝了一杯茶,想必是落在那里了。”

“姑娘也不必担心,在下陪你一块过去寻找一下。”陈恪十分热情地主动帮忙。

“那就有劳公子了。您可真是个好人。”谢艺瑟掩唇羞涩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你怎么猜到的? 谢艺瑟听到他的话以后倒是觉得是一件好事情,只要他能跟在自己的身边,总会找到一个机会把他给杀掉。

所以将计就计便对着陈恪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结伴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你这一路上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走起来这样的慢,天色已晚,公子难道就不着急去驿站吗?”

谢艺瑟心里面实在是有些好奇这个人为何在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的走到这里,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他的这一副样子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急不慌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的询问起来。

“我……”

陈恪本来是想要回应他的问题,可是一想到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过来,不免心生怀疑,所以话说到嘴边立马就停住了。

“不知道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还知道我什么时候到达驿站?”

谢艺瑟紧紧的握住拳头,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好奇的话,竟然把自己的身份差一点点给暴露。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状若无意地撩拨了一下鬓边的发丝。

“其实也没有什么,这附近只有一个镇子,而且这里往上的路不太好走,若是赶路的话,也不会这个时间才过来,所以我猜想到您路上一定有什么时间给耽误了,不然应该早就已经到达驿站了。”

谢艺瑟说完以后心里面才松了一口气,希望面前的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并没有察觉到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劲。

陈恪听了她的话以后并没有多想,想来她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自己的确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这么长时间才走了这么一段路程。

更何况这里夜路的话的确不太容易,“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多心了。”

谢艺瑟呵呵了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关心公子罢了,想来也是因为我多虑了,公子是好人,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看着面前的这位姑娘,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很温柔,更何况她说的这些话也让自己特别的感动。

他们只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她便对自己这样的上心,心中感动的已经溢于言表。

“姑娘真的是人美,心善,对于在下这样一个路人来说都如此关心,实在是让在下有些感动。”

谢艺瑟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如果现在她的武器在手里,这个人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听到他的这些话,让自己心中莫名有了一点点的不爽。

“哦,既然这样的话,倒不如你和我说一说,你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恪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实在是善良动人,便把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一一和她讲述一番。

“我刚出城没有多久,便看到了一个摔倒在地上的老奶奶,而且他家里离那里有些远,我便把她背回了家,可奈何她人也特别的好,非要让我留下来喝几杯茶。”

谢艺瑟听了他的话以后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他一路上耽误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和一个老奶奶喝茶。

可是一听到他把人家给背了,回去对面前的这个人倒是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看法。

“喝了几杯茶,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陈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继续和他说道。

“刚从老人家里走出来以后,便在路旁看到一个孩子挂在了树上,我问他在那里做什么,他就和我说,本来是想要上去掏个鸟蛋,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上去以后便下不来了?”

谢艺瑟不用听也知道他又做了什么,定然是把人家抱下来以后送回了家,然后又被家里人留下来喝了一口水。

陈恪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和他说,“我把那孩子送回老家,他母亲非要让我休息一下,而且还非要感谢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又在他们家坐了一会儿。”

“呵呵,公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知道是您这一路上有些悲哀,竟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说您人真好,遇到这些事情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立马跑上去帮助别人。”

她真的是想要好好的感叹一下,这个人真的是多管闲事,不和他相关的事情也要凑上去帮忙。

“如果是这样结束就好了,奈何走了一段路程便遇到了一辆马车,本来是这里刚刚下过雨的缘由,那马车的轮子陷入到了一滩淤泥之内,在下看到以后便立马上前去帮助他。”

谢艺瑟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查,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下午都没有等到他了,他一路上竟遇到这样的事情,若是走得快的话才是奇怪。

“没想到您还是建议乐于助人,想来又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机遇吧。”

陈恪对着他笑了笑,两人一同往茶汤的方向走,一边继续和这位姑娘讲解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对呀,我帮他推出来以后那那位老人家非要感谢我,也没有什么值得的,就是让她捎了我一段路程罢了?”

“哦?牛车拉你那为什么现在才走到这里,而且我看到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周边并没有什么车吗?想来一定是又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其实谢艺瑟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要抱怨一下罢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拍了一下手。

“你怎么猜到的?”

“啊…”

谢艺瑟张大嘴巴,原来他接下来还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他并没有觉得十分的惊讶。

“他老人家也只能把我拉到那一个岔口,我下来以后便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在路旁哭,停了以后才发现,她装果子的篮子坏了,便停下来帮他修好,只是没有想到修好以后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所以我才这么晚走到了这里。”

陈恪用完以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他身上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只是遇到了这些事情,不得已才停下来去帮忙。

谢艺瑟不得不感慨他真的是多管闲事,以后让他看到的事情,他总能闲下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57章 谢谢 听到她给自己讲了这一路上的遭遇后又感慨一声,其实他也是一个好人吧,竟然可以帮助陌生人做这些事情,真是不清楚大人为何要杀了他?

但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这根本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听了大人的命令而已,便没有想其他的事情。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茶摊。

谢艺瑟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块地,也是十分的惊讶,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老板就将这里收拾妥当,什么都没留下。

看来她的东西是不能拿回来了,她离开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自己遗留下来的东西也被这个摊主给带走了。

那可是她最重要的武器,跟随她多年。

“姑娘,这里空无一人,想来人早就已经走光了,或是你真的在这里丢了东西的话,看来也只能明天再过来。”

谢艺瑟听到他的话,莫名的有一点烦躁,若不是因为他的话,自己的东西也不会丢在这里。

也不会在这里,等了他那么长时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埋怨谁。

陈恪看着她不说话,就认为他一定是因为自己东西丢了的原因有些不高兴,便没有说其他的。

“不妨姑娘您跟我到驿站那边去将就一晚明天再过来寻找吧,茶铺的老板每日都在这边摆摊,应该是他帮你收起来了。”

陈恪只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可是面前的这个姑娘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低头在那里保持沉默。

谢艺瑟很想告诉陈恪他有多天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说不定老板早就将她的琴给偷走了。

“姑娘您也不要难过,现在天色已晚,不妨过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到这里来,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

谢艺瑟突然觉得他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特别好,如果能在睡着的时候,应该是最容易下手的。

而且他现在对自己也没有什么防备,到时候动起手来应该也会特别的容易。

想了一下以后,便点了点头,“那就只好麻烦你了。”

陈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前的这位姑娘,看起来美丽大方,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想来也会忍不住的想要去帮助他。

驿站离这里不远,只要走几步路便到,陈恪立马让老板收拾了两间房间住了进去,他原本就是对别人很热情,而且还是一个自来熟。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可是他早就把谢艺瑟视为自己的伙伴。

谢艺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里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直接在这里解决了也好。

看着旁边有一个木棍,她本来是想要走过去,只是没有想到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突然转过头来。

“要是你晚上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来找我,多晚都没关系。”

换做别人说这话肯定会觉得是登徒子,但是陈恪目光澄澈,根本不像是有其他心思。

“哦。”

谢艺瑟尴尬地点了点头,一想到这个人呆头呆脑的样子她心中就有一股怨气。

可是他依旧还是絮絮叨叨的,“这里的环境还真的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我路上遇到了事情,我是断断不会留在这里的。”

陈恪说完以后。觉得有些不妥当便闯过头去看的那位姑娘神色有些尴尬,还以为自己说错了怎么话。

她丢了东西心情本来就不好了,再把自己的话理解错误的话,他的心里估计会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在这一路上可以遇到姑娘,你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了。”

谢艺瑟点点头,其实他现在这个时候特别想让他闭嘴,她已经在这里看到了几样可以把他打晕过去的武器,如果他不是偶尔转过头来就会和自己说一两句话的话,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现在已经失去动手的最佳机会了,也只能静静的在这里继续听着他和自己说话,看他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又停不下来了。

“两位,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立马就带你们过去。”小二过来说道。

陈恪点点头,对着老板又说道,“帮我们准备一些饭菜,还有热水。”

老板立马应和了一声,带着他们到达门口的时候,便转头去准备了这些东西。

谢艺瑟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直接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关在门的时候,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如果不是他话这么多,早就已经任务成功了。

他她在想着接下来应该用怎样的方法去解决陈恪,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了起来。

“姑娘,这一路上你也累了,下来吃点东西吧,”

谢艺瑟原本是想要说自己不饿让他走开,可是突然转念一想,如果可以骗那个男人吃下带毒的食物倒也可以,想到这里她立马就走了过去打开房门。

没有多说什么,和他一同下楼去。

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英俊的男人,他的一张嘴竟然是这样的絮絮叨叨,也因为有他这一张嘴,一路上才会不那样尴尬。

她的任务就是让这个人离开这个世界,谢艺瑟根本没有听陈恪的那些废话。

“嗯,对了,这一路上你一定也累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休息,应该也挺困难吧,倒不如在房间里面点一注安神香,这样的话也能让你晚上休息的好一点,明天起来赶路的时候也可以精神。”谢艺瑟装作体贴地说道。

陈恪听了她的话心中十分的感动,立马点了点头,吩咐老板去准备。

“谢谢姑娘,你也早点休息,我也让老板在你这里放了一些安神香,我在这里看着你睡着以后再离开。”

谢艺瑟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理由拒绝,也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个男人可以快点离开自己的房间。

陈恪看着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才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谢艺瑟觉得眼睛越来越沉,闭上眼睛以后便静静的沉入到了梦乡。

该死,她竟然着了这个男人的当,就这样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凑巧 谢艺瑟一夜好眠,当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敞开的窗户射进来时,出于杀手敏锐的直觉,她陡然睁开了眼。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一时没回过神,没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谢艺瑟才缓慢回过神,门外传来陈恪的询问声:“谢姑娘,你醒了吗?”

谢艺瑟这才惊觉自己昨晚竟然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死,这对杀手来说可是大忌,而且还错过了一个除掉陈恪的绝佳机会。

谢艺瑟坐在床边兀自懊恼,全然没有心思搭理门外的陈恪,而陈恪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禁着急了起来,声音微微拔高:“谢姑娘,你在里面吗?”

这股着急劲,仿佛她再不回话,他就要冲进来了。

谢艺瑟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起身开门让他进来,没好气地质问他,“昨晚你在我屋子里点的安神香是不是有问题?为何我睡了一晚上也毫无察觉?”

陈恪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闻言点了点头,“那安神香里确实有一点点药粉的成分,不过你放心,这点剂量不会对人体有伤害的。”

得知是因为药粉的缘故,而非自己的原因后,谢艺瑟脸色稍为好看了些,但又不得不开始怀疑陈恪的用心。

“安神香本身就具有安神的效果,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加入药粉?”谢艺瑟眯了眯眼,语调上扬,“莫非,你对我不安好心?”

“绝对没有!”陈恪自小熟读诗书,自然知道女子最看重清白,当即严词否认,“我是看姑娘昨日奔波劳累,担心你睡不好,才特意加入一点药粉助眠。我只是想让你睡得更香而已。”

看着陈恪慌张的模样,谢艺瑟不由放下心了,看来陈恪并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但事情已经发生,如今她也只能自认倒霉,后面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杀掉他了。

陈恪小心翼翼打量着谢艺瑟,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谢孤姑娘睡了一晚,想必也饿了,不如和我一起下去吃早点吧。”

谢艺瑟想到可以在饭食中下毒,忙不迭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一楼,才发现四周早已坐满人,好不容易等到一张桌子空出来,却是在靠窗较为偏僻的位置。

谢艺瑟容貌艳丽,身材姣好,不少人频频回头看她,放肆过分的目光让她冷下了脸,一一回瞪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吓得那些人不敢再偷看她。

不多时,店小二将早饭端了上来。

陈恪看了一眼,随即皱眉道:“我们一共两个人,为何这餐具只有一份?”

店小二连忙赔笑:“是我们疏忽了,我这就给客客官补上。”

“我跟你一起去,省的你一忙又忘了。”

陈恪说完,就跟着店小二走了。

谢艺瑟环视周围一圈,见此时无人注意她,于是从袖口中拿出一包毒药,快速倒进了靠近陈恪那边的粥里,又轻轻搅了一下,直至粥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才坐回原位,若无其事地喝茶。

陈恪回来后,并没有发现异样,当看到桌上只有一碗粥时,他想也不想就推到了谢艺瑟面前。

谢艺瑟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陈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况且我也不是很喜欢喝粥。”

谢艺瑟垂下眼眸,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怀疑陈恪是否看穿了她的身份。

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但是次数多了,或许就是刻意了。

药物之事他可能只是无意之举,但是她刚在粥里下药,他转头就把粥送到了她面前,世上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

谢艺瑟敛去眸中神色,淡淡笑道:“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也不喜欢喝粥。”

陈恪却坚决认定她是不好意思,所以和他一样,故意找借口推脱,于是继续劝道:“你不用和我客气,这粥你就喝了吧。”

陈恪这般坚持,若是她再拒绝,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谢艺瑟看着那碗粥,面露难色,当时她出门较急,没来得及带解药,若是真吃了这碗粥,恐怕她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陈恪见她不动,索性将粥端到了她面前,“粥要趁热才好喝。”

“好,那就多谢陈公子了。”谢艺瑟伸手接过那碗粥,等到陈恪松手时,她佯装手滑,粥就被打翻在了地上。

谢艺瑟故意惊慌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恪倒没怀疑她,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谢艺瑟则暗松了口气,随后又苦恼起来,经过刚才的事后,周围又有人开始关注他们了,要想再下一次毒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吃完早饭,两人再次前往茶摊,等到了茶摊,才发现老板换了人。

谢艺瑟见状,顿时气得眼前发黑,脸色异常难看。

虽然没了琴,她照样可以杀掉陈恪,但不免要废一番力气,更何况那可是她最称手的武器,说丢就丢,怎能让她不生气?

陈恪见谢艺瑟面色不佳,猜测那个琴对她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于是走到茶摊老板面前,问道:“昨日我朋友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茶摊里,可如今却不知去向,不知老板可否告诉我们,昨天那位老板去了哪里?”

一听到他们是来找东西的,茶摊老板顿时紧张了起来,没多想就指了个方向,道:“我不认识他,他把茶摊交给我后就离开了,你们要找就去找他吧。”

陈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发现是和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方向时,开心得不得了,忙像谢艺瑟提议道:“我正好也要走那个方向,倘若你要去找你的琴,可以和我一起走,这样一路上我们还能有个照应。”

谢艺瑟本就难看的脸色在听到这话时,稍微好转了些,现在她没琴不方便杀他,若是能和他同行,一路上多的是机会下手。

这么想着,谢艺瑟点头应道:“好啊,那一路上就麻烦陈公子多多照顾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老好人 得到谢艺瑟的回答,陈恪不再耽搁,跟茶摊老板道谢后,就和谢艺瑟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谢姑娘,没想到我们还真有缘。”陈恪望着前方的道路,微微感慨道。

谢艺瑟心中烦躁,闻言也没过多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没好气地问:“此话怎讲?”

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至于遭遇这么多麻烦事,现在还害得她丢了琴弦,实在让她没办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原本刚才我们就该分道扬镳的,哪知最后还是一起走了。”陈恪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悦,但以为她只是在为琴弦的事而烦恼,不由缓声安慰道,“谢姑娘不用担心,若是你的琴真的找不回来了,我会赔你一个。”

谢艺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的琴岂是外面那些普通的劣质品能比得上的,他想赔还不一定赔得起。再说了,等她找到琴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丧命之时,不知道当他得知自己费尽心力找的东西,竟会害他丢掉性命之时,又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谢艺瑟不免有些兴奋,平时看陈恪都是一副傻呆呆的书生样,从未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两人走了一会儿,谢艺瑟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这里就是动手的最佳之地,以她高强的武功,一出手就能让陈恪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世上。

就在谢艺瑟准备动手时,陈恪突然发现荒无人迹的官道上多出了一道人影,可惜隔得太远,他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出他正蹲在路边。

“谢姑娘,前面好像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陈恪转过头的刹那,谢艺瑟立即将拿着匕首的手背到身后,略微不自在地笑了下:“......好。”

待陈恪大步向前走去,谢艺瑟趁机藏好匕首,一边叹息,一边跟了上去。

两人走得近些,才看清那人竟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此刻正摇头叹气,一脸愁容。

“老伯,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的吗?”陈恪走到老人面前,温声问道。

老伯听到声音,猛然抬头,站起身激动道:“太好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个人了,我迷路了,你们能带我回家吗?”

“可以是可以。”陈恪面露难色,就在谢艺瑟以为他想要报酬时,又听到他说道,“但是我不知道你姓什名什,家住哪里,如何能带你回家?”

老伯眼中的希翼渐渐淡去,看起来比刚才更难过。

陈恪于心不忍,于是提议道:“不然这样好了,您跟我们,若是路上遇到了村子或者其他人,我再帮您问问,怎么样?”

老伯喜极而泣,激动地握住陈恪的手,“年轻人,谢谢你。”

陈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太客气了。”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谢艺瑟越发难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三人行了一段路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落。

陈恪问道:“老伯,你看是这里吗?”

老伯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欣喜道:“没错,就是这里!年轻人,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好好款待你。来来来,你随我进来。”

谢艺瑟冷下脸,瞪着陈恪,不悦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去找我的琴了。”

她的任务已经耽搁了这么久,实在不愿意再陪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伯继续浪费时间。

陈恪帮人就没想过回报,更何况他有要事在身,自然不会同意老伯的邀请。

“老伯,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老伯见他执意如此,就没再坚持,否则就是强人所难了。

谢艺瑟以为送走老伯后,就可以动手了,没想到不远处又有一个村子,嘹亮的孩童哭声吸引了陈恪,他想也不想就朝着声响的方向走去。

谢艺瑟只能跟上。

陈恪来到哭泣的小女孩面前,温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小女孩边哭边回答:“哥哥抢走了我糖。”

陈恪不禁失笑,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糖放到她手上,摸了摸着她的头,“好了,现在你也有糖果了,还哭吗?”

小女孩摇摇头,止住了哭泣。

一位妇人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抱起小女孩,连连向陈恪道谢。

陈恪摆摆手,笑道:“小事而已,不用谢。”

经过这两件事后,谢艺瑟见识到了陈恪有多老好人,等到再次看到陈恪劝阻正在吵架的村民时,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惊讶了,反而毫无感觉。

当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谢艺瑟突然没了杀人的兴致,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陈恪。

“谢姑娘为何这么看着我?”陈恪耳根微红,不自在地别过头,避免和她对视,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地上趴着一只受伤的流浪狗。

他立马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伤药和绷带,用药水仔细处理流浪狗爪子上的伤口。

谢艺瑟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看着他所做的一切,漠然问道:“那些人和你无亲无故,难道你不觉得帮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很浪费时间吗?”

陈恪摇头,低头专心帮流浪狗包扎伤口,平静道:“不觉得。我只做我觉得做的事以及应该做的事,至于浪不浪费时间,并不重要。”

谢艺瑟撇了撇嘴,只觉得陈恪就是傻,费心费力帮别人却不求回报,还如此义正严辞地说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如此傻气又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什么知州一定要她杀了他?

谢艺瑟直觉此事不简单,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公子,我们通行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此次出行的目的是什么,不知公子是否方便说出来?”

陈恪动作微顿,想到此事过于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而且其中还牵扯到太多人与事,不便细说,于是简单回道:“我此次出行是为了镇上的孩子们,只因最近总是有人贩卖孩子,我无法坐视不理,出这趟门也是为了尽早破案。”

谢艺瑟脸色微变,“贩卖孩子”这几个字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章节目录 第60章 赐名 时隔多年,谢艺瑟对亲人的长相早已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的生身父母家里家徒四壁,明明穷得快没饭吃了,还坚持要生下她,生了她后又养不起。

在谢艺瑟还不太记事的时候,人贩子趁着她爹娘不注意之时,偷偷将她从破旧的房屋里拐走,

随后卖给了一户人家。

彼时她虽不能分辨是非,却还能记住一些模糊的片段,当时她的亲生父母用温和的语气嘱咐道:“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们回来,你就有好吃的了。”

谢艺瑟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趴在窗前望着他们远去,人贩子兴许是在她家附近观察许久,早已摸清她家的底细,见她父母离开,于是大胆来到窗前和她说话。

“小妹妹,你想吃饭吗?”人贩子笑眯眯看着她。

谢艺瑟饿得头昏眼胀,闻言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人贩子笑得更开心了,继续诱哄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艺瑟就乖乖地跟他走了。

后来,她跟着人贩子来到一间陌生的屋子,亲眼看到一位妇人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交给人贩子,然后人贩子就丢下她离开了。

妇人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瞧这小模样甚是讨人喜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娘了,一切都得听我的,明白了吗?”

谢艺瑟点头,弱弱开口:“我饿了,想吃东西。”

妇人爽快应道:“没问题,在我这里,你想吃什么尽管吃,最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些。”

年幼的谢艺瑟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妇人很喜欢她,还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妇人从来没打过谢艺瑟,每次谢艺瑟不小心摔倒磕了一点伤,她总会心疼地搂住她,一边为她上药一边呢喃自语:“要是毁容破了相,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这种惬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妇人带她去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皱眉看着她,显然有些不满意。

妇人满脸笑容,捏住谢艺瑟的下巴逼迫她抬起了头,又把她的头左右转了转,笑道:“您再仔细看看,这等模样,长大了绝对是绝色,一百两不亏,过个十年八年保管您能赚到比这还多的银子。”

男人迟疑道:“但这十年八年里,她也要吃穿,我还得自己赔钱。”

“这样好了,八十两,不能再少了。”妇人一咬牙,狠心退了一步。

“成交!”男人也爽快答应了。

谢艺瑟跟着男人离开时,回头看了妇人最后一眼,却发现她捧着怀里的银子正笑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去。

男人见谢艺瑟还小,但又不想让她白吃白喝,于是安排了一些粗活让她做,只等她到了一定的年纪后,再让她去伺候客人。

谢艺瑟被人贩子拐走前,没有干过粗活,被卖给妇人后,妇人更是把她当千金小姐供着,从未让她做过一点脏活累活,导致她现在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将她打发进了一处院子里,让她每日帮院子里的人洗洗衣服烧烧火就行。

院子里的下人皆比她大,见她木讷乖巧又不会告状,便悄悄把厨房里最苦最累的活都塞给了她,还暗自警告她不许告诉别人。

谢艺瑟不在乎这些,只要有口饭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在这间院子里待了一年,见过不少的人,也经常听到身边的人议论院子的主人。

也就是那时,谢艺瑟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是一家小倌馆,而这院子的主人正是小倌馆里有名的花魁,不仅容貌倾城,而且琴技一流,很多客人因此慕名而来。

谢艺瑟没见过这位花魁,却总能听到花园里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

有一次,谢艺瑟路过花园时,又听到了熟悉的琴声。

她脚步微顿,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弹出这般动人的琴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偷偷溜进了花园里。

花园中央有一处四角亭,四周挂满了浅蓝色的薄纱,隔着薄纱,谢艺瑟看到了正在抚琴的花魁。

凉风习习,轻纱随之飘动,伴随着声声悦耳的琴声,不由让谢艺瑟听得入了神。

“什么人躲在那里?”花魁停下弹奏,直直看向谢艺瑟藏身之处。

谢艺瑟想跑已经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她只看了花魁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紧紧盯着那张古琴,眼里尽是好奇。

花魁突然笑了:“真是奇了,第一次知道这把琴比我更吸引人,你叫什么名字?”

谢艺瑟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我没有名字。”

人贩子叫她小妹妹,妇人叫她小祖宗,小倌馆里的人叫她小笨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么。

花魁又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一年。”

“一年了竟还没名字?”花魁惊讶地看着她,沉思片刻后,道:“既然你已是我院中人,我便赐你一个名字,从今往后你就叫谢艺瑟,如何?”

谢艺瑟用力点头,由衷笑了起来:“谢谢公子赐名。”

“我看你似乎很喜欢琴,日后你不用再做这些粗活了,每日只需来我这里专心学琴即可。”

谢艺瑟连声应了下来。

花魁乃是这院中的主人,又是小倌馆的牌面,他发话没人敢不听。从那以后,谢艺瑟天天往花园里跑,认真跟着花魁学弹琴。

花魁并不像其他下人说的那样难相处,他不仅亲自教谢艺瑟弹琴,还给她准备了专门的房间,让她不用日日与其他人挤在一间小破屋里。

花魁见谢艺瑟很有学琴的天赋,对她越发上心,甚至还教她不少在小倌馆生存的技巧。

“艺瑟,你要谨记我今日对你说过每一句话。”花魁教谢艺瑟弹完最后一个音后,语重心长道,“这里和外面不同,你将来要接触的人或许平平无奇,又或许位高权重,后者你万万不能得罪。要想在小倌馆里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必须懂得看人脸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明白了吗?”

谢艺瑟似懂非懂,但看着花魁严肃的表情,她还是毅然点了下头。

章节目录 第61章 报仇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中,谢艺瑟已跟着花魁学了两年琴。

这两年里,谢艺瑟见过许多追求花魁的男人,其中不乏家世显赫的公子哥,然而花魁还是一一回绝了他们,坚决要留在小倌馆里。

花园里,谢艺瑟站在花魁身旁,静心聆听他弹的曲子,待最后一个音结束后,她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何不从那些人中挑一个永远跟随,也好过留在这里得过且过。”

小倌馆里的人都很清楚,做他们这一行吃的是青春饭,一旦容颜衰败,无论身怀何种绝技,照样只能滚蛋。所以很多小倌会自己攒些私房钱,用以日后养老所需。

花魁轻轻抚着琴弦,有些落寞道:“跟着他们与留在这里又有何异,待我老去那日,就是被他们扫地出门之时。况且世人是容不得我们这种关系的,倘若真的跟了他们,只怕日日都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今生今世都不得安宁。”

“还是公子想得周密。”谢艺瑟对花魁的玲珑心思赞叹不已,同时也认同了他的说法,至此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一个月后,来访的世家公子哥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陈公子还在苦苦坚持。

谢艺瑟照旧前往花园时,恰好看到陈公子在纠缠花魁,陈公子满是深情地对花魁说道:“这段时间来,只有我每日坚持来小倌馆听你弹琴,难道这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

花魁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冷了下来:“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陈公子一改刚才的温声细语,阴测测道:“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公子气冲冲地离开了。

谢艺瑟走到花魁身边,迟疑道:“公子,他又逼你赎身跟他回家了?”

花魁不想多谈,敷衍地应一声后,又开始教她弹琴。

花魁不放在心上,谢艺瑟却无法不当回事,尤其是陈公子离开前摞下的那句狠话以及阴沉的脸色,更让她感到了不安。

三日后,谢艺瑟前往花园的途中忽然被人拦下,此人是花魁身边的贴身侍从,平时从来不会离开花魁半步。如今只看到侍从,却没看到花魁,谢艺瑟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恐惧。

侍从哭着道:“公子被陈公子杀死了,今后你不用再过来了。”

谢艺瑟大脑空了一瞬,艰难开口:“公子在哪,我要见他。”

侍从哭得更厉害了,“想必公子也不愿让你见到他此时的模样,你就听我的话,快回去吧。”

“那陈公子呢?他杀了人,难道就没人报官抓他吗?”谢艺瑟不甘心地质问。

“陈公子家世显赫,在此地颇有威望,没人敢动他的。”侍从擦干泪水,拍了拍谢艺瑟的肩膀,欣慰道,“谢姑娘,你有这份心,公子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侍从说完就离开了。

谢艺瑟没有死心,依然在小倌馆里打听花魁的尸首在何处,后来还是厨房里打杂的大娘于心不忍,悄悄对她说:“爹爹嫌晦气,不肯花钱让花魁下葬,准备拿草席卷了扔掉。”

谢艺瑟握紧了拳头,气得眼眶通红,花魁不知为小倌馆赚了多少钱,到头来却只能落得如此下场。

“我发誓,绝对不会让这些薄情寡义的人逍遥法外!”谢艺瑟望着花园中央的亭子,郑重道。

陈公子对花魁的死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还看上了一个新的小倌,日日夜夜都往小倌馆跑,恨不得从此每时每刻都和新欢腻在一起。

小倌馆的爹爹见生意没有因为花魁的死而受到影响后,越发觉得自己不让花魁下葬的决定是对的。

夜深之时,小倌馆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玩得不亦乐乎,仿佛这里从未死过人,花魁的死就这样被人淡忘了。

爹爹趁着前厅热闹无人注意到他时,连忙吩咐几个小厮将卷着花魁尸体的草席扔到山上的乱葬岗里,其中也有花魁的贴身侍从。

谢艺瑟躲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待小厮离开,她拿出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了这家小倌馆。

小倌馆各处都被她泼了油,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不稍片刻就侵蚀了整座楼。

谢艺瑟抱着花魁的古琴,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火,当听到里面传来陈公子和爹爹撕心裂肺的呼喊时,她忍不住流下了一行热泪,低喃道:“公子,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谢艺瑟自小就被人拐走,没有系统学习过任何技能,除了会弹点琴,就没有其他能养活自己的本事了。

她只能靠给人弹弹琴赚点吃饭的钱,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生活,即使饿到眼花缭乱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把古琴卖掉。

花魁赐给她名字,又耐心教她弹琴,相当于她再生父母,这把古琴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东西,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琴离手。

谢艺瑟到处流浪,一开始还有人请她弹琴,随着她的衣着越来越脏乱,再也没人愿意请她了。

谢艺瑟抱着古琴靠在街边的角落里,三天没吃饭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白得吓人,路过的行人皆捂住口鼻匆匆走过,她也不在意,反而眯眼盯着前面的乞丐。

当看到有人往乞丐的破碗里扔馒头时,谢艺瑟顿时眼冒凶光,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抢馒头。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乞丐连忙把馒头藏到身后,用力推开她。

谢艺瑟重新扑上去,狠狠咬住乞丐的手臂,眼神凶狠。

乞丐吃痛,不得不丢下馒头乱慌而逃。

谢艺瑟捡起馒头,也不管上面沾着的泥土,张口就咬。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俯下身子笑着问她:“不错,是当杀手的好苗子。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天天吃香喝辣的。”

“好!”谢艺瑟觉得与其饿死在街头,倒不如活得有价值些。

黑衣人是专门培养杀人的,收留谢艺瑟后,他亲自教给她杀人的方法,见她整日抱着古琴不肯离手,便疑惑地问她缘由。

谢艺瑟心思单纯,没有任何保留地说出了古琴的来历和重要性,岂止黑衣人听完后冷笑一声,当着她的面毁掉了古琴,厉声道:“杀手一旦有了软肋,下场就是死,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而不是执迷过去无可自拔,懂了吗?”

谢艺瑟低着头,愣愣看着被毁掉的古琴,许久过后,终是妥协道:“懂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任务 一年后,经过黑衣人一系列严格的训练后,谢艺瑟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

是夜,黑衣人秘密召见了她。

谢艺瑟跪在地上,恭敬道:“不知主上召我所谓何事?”

黑衣人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缓缓道:“你跟着我已有一年之久,是时候向我展示下你的训练成果了。”

“主上请吩咐。”

黑衣人将一个密封的信封扔到她面前,“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杀了此人,切记做得干净些,不可落下把柄。”

谢艺瑟朗声应道:“是!”

待黑衣人离去后,她捡起地上的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上面详细记录着此次任务对象的信息,包括住址以及家产等。

谢艺瑟在这里待了一年,自然是认得这人的,这位李商乃是本地富豪,不过为人低调。若不是她经过训练,必须熟记此地所有的大人物,她也未必清楚此人的家世。

谢艺瑟收好信纸,转身走了出去,按着纸上记载的地址,轻轻松松找到了李商。

李商为人低调,却十分惜命,去哪里都要五名会武功的侍卫跟着,生怕别人对他不利。

谢艺瑟第一次接到杀人的任务,本就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她其实很好奇,李商究竟做了什么,竟让黑衣人下令要杀了他。

出于好奇,也碍于那些侍卫在他身旁保护不好下杀手,谢艺瑟没有着急杀他,而是悄悄跟踪他,暗中观察他平时都在做什么。

几天下来,谢艺瑟发现此人极其无聊。每日早上出门听一群穷酸书生念诗,中午就回来休息,到了晚上就一直待在书房里练字,偶尔会和管家对对账,或者与妻儿聚一聚。

除此以外,他还会施舍些银两给路边的乞丐,见到孤苦无依的老人,也会主动帮衬一些,被不懂事的小孩子撞倒也只是温声让他们走路小心点,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一番观察下来,谢艺瑟可以肯定李商没做过什么坏事,一家子和乐融融,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恶人,倒像是一个老好人,她越发不明白黑衣人为何要取他的性命。

然而杀手训练里第一令条,就是杀手必须无条件服从主上的命令,并且不能问缘由,违背令条的下场,就是比死更恐怖的惩罚。

谢艺瑟谨记黑衣人的教导,即使心里对此次任务充满了疑惑,但她与李商无亲无故,不可能为了他违抗命令,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动手。

趁着夜黑风高时,她避开那五名侍卫的耳目,轻易潜进了李商的住处,悄无声息靠近他的床,在她拔出匕首时,李商突然睁开眼。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眼中尽是恐惧,颤声问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李商慌忙喊道:“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只要你肯放过我。”

“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谢艺瑟冷漠说完,举起匕首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抹,无声无息杀死了他。

谢艺瑟收起匕首,正要离开时,刚转身就看到了床对面的小男孩。

他脸色发白,身体抖得不像样,眼泪止不住往下落,惊恐地看着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谢艺瑟冷下脸,阴恻恻瞪着他。

她猜他一定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否则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小男孩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圆了眼,紧咬嘴唇。

谢艺瑟皱眉看着他,犹豫要不要杀人灭口,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许是看出她内心的想法,小男孩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不断地往后退。

他的样子让谢艺瑟想到了儿时的自己,而且本次任务对象是李商,与他儿子无关,于是她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两人对视片刻,谢艺瑟冷声威胁道:“不许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小男孩慌忙点头,谢艺瑟满意地离开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哪知第二天李商的妻子却领着小男孩去报官,声称他们目睹了李商被杀全过程,还看到了杀手的脸。

黑衣人得知此事,气得不轻,随即召见了谢艺瑟,一见面就怒斥道:“你是不是真让他们看到了你的脸?”

“是。”谢艺瑟低着头应道。

她向来讨厌戴面罩,那天她自信地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她,于是只穿着夜行衣就过去了。

黑衣人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负手背对她,沉声道:“若是换作其他人,被人看了脸只有死路一条,念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就饶你一次。这次就罚你去蹲水牢,不过下不为例!”

“谢主上!”

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谢艺瑟早已将生死看淡,这个小小的处罚她倒不放在心上。

谢艺瑟跨出房门时,脑海里闪过了小男孩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出了这种事,看来他是活不成了。

水牢顾名思义就是都是水的牢房,除此以外,里面还有水蛭。被罚之人的双手被捆在牢顶上,不能随意移动,只能被迫忍受各种痛苦,离开水牢的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艺瑟在水牢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黑衣人亲自来看她。

黑衣人面无表情看着她,对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此事因为你的疏忽,我还要派其他杀手替你善后。若是处理不及时,别说其他杀手,就连我也会被查出来。”

谢艺瑟面色苍白,下意识问道:“主上是派人将李商的儿子杀了吗?”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妻子,所有声称见过你脸的人,我都一并除掉了。”黑衣人长叹道,“希望你谨记此次教训,下次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艺瑟低头看着水中的水蛭,突然生出了几分后悔。

杀手就是主人的一把刀,刀是不需要有感情的,否则不禁会害死其他无辜的人,也会害了自己。

这件事成了谢艺瑟此生最深刻的记忆,至此以后,她不再被感情左右,杀人时也不再问缘由,逐渐成了黑衣人最锋利的一把刀。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什么人? 再之后的任务,谢艺瑟知道自己狠不下心去杀掉无关的人,但是如果被看到动手又不处理,就是任务失败。

上面是不会让他们这些杀手有任何机会泄露秘密。他要做的,就是听从上面的指令,完成任务。

又是暗杀的任务,目标似乎知道自己会陷入危险之中,成日的躲在家里不出门,连带着进府里的人都是再三查验身份和随身物品。

这时一个棘手又不允许失败的任务。

这是个富商,在家里呆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叫歌舞来排解苦闷,顺带还叫了几个好友一起。现在装成乐师混进去是最快的法子。

对乐师下了点儿毒,他就乖乖的带着谢艺瑟进了府里,被门口的人排查时还为他遮掩,说是新来的小学徒,在一旁能帮上点儿忙。

成功的混进来之后谢艺瑟并没有立即动手。这个富商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院子里都是花大价钱顾来的打手,若是下手就要把看到他的人都杀了,时间越长越容易出事。

歌舞开始,席面上觥筹交错,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气,恍惚间谢艺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

这样的愣神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身边弹琴的人并不是那个熟悉的人。

眼看着歌舞就到了后半夜,席面上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谢艺瑟递给乐师一杯酒,贴在他耳边低声说:“把这杯酒想办法让那个大老板喝下去,他喝下去,我就给你解药。”

乐师的身子一僵,接酒杯的手不能控制的打着哆嗦。攥住乐师的手腕,谢艺瑟轻笑,好心的提醒他:“这酒可别撒出来了,他喝不到酒,你就没有解药。放心吧,没有人知道是你做的,他喝了那么多酒了,怎么会记得你这样的小人物。”

在自己的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乐师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接过酒杯,穿过舞姬走到富商的面前。

“承蒙王老板不弃,时常光顾小人的乐坊,这杯酒是在下的心意,希望王老板莫要推辞。”

将手里的酒杯递给富商身边的姑娘,姑娘看富商没有拒绝的样子,接过来就喂给富豪。就着姑娘的手把酒喝下去,富豪挥挥手示意乐师下去。

看到富豪将酒喝下去,乐师咽了口口水,觉得如释重负,匆忙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正好歌舞算是接近了尾声,乐师同其他人说自己身体不适,收拾好东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夜里街上没有人,出了富商家之后就只有谢艺瑟手上那一盏灯笼有微弱的亮光,堪堪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走出一段距离,乐师拽住谢艺瑟,急切的讨要解药:“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乐师眼疾手快的一把抢过来,打开塞子就把里面的药倒进嘴里。也不管是药粉,就着口水囫囵着吞了下去。

咽下去后乐师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紧接着却觉得肚子里像是烧了起来,喉咙里有一股热流涌出来,紧接着就是鼻子和眼角。

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到满手的鲜血。

“怎么会……”

扑通一声,乐师倒在街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就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着急的吃鹤顶红。”

差不多的手段不知道完成过多少次任务,省时省力还不容易怀疑到他身上。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被上面秘密指派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子上,任务就是听这里的知州派遣。

来这里之前,谢艺瑟想,不过又是一个需要保护人的任务。直到面前的孩子失去了生息,谢艺瑟才意识到,这次的任务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没有人告诉他原因,知州告诉他的也是杀掉特定的孩子,心要完好无损,之后会有人来善后。

善后的人来得很快,干脆利索的用匕首取出了孩子的心,小心的装在一个匣子里,看来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人死掉之后血液不会立马凝固,以至于那人取心的时候,那孩子的血溅到了谢艺瑟的身上。到死,这些孩子的眼睛里都盛满恐惧。

任务并非每天都会有,单谢艺瑟知道的由知州派遣的杀手就有五六个。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谢艺瑟在灯光下擦着匕首,最近要杀的孩子越来越多,要求依旧是不能伤到心。曾经有杀手因为孩子挣扎,匕首在心上划了口子,知州知道后大怒,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杀手。

“那些孩子那么小,毫无反抗的能力。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什么人?!”谢艺瑟抬头,手里的匕首随时准备刺出去,但是屋里只有他自己。

第二日又需要他出任务了,知道地址后,谢艺瑟站在原地没有动,挣扎着想要问问为什么要对这些孩子下手。昨晚听到的那个声音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孩子为什么要死。

知州见他还没有出发,神色有些不悦,谢艺瑟见状,转身出了门,什么也没有问。

见不到谢艺瑟的身影后,知州敲了敲桌子,房梁上翻身下来一个人影,知州看着谢艺瑟离开的方向说:“这个人,动了恻隐之心。上报给上面,看还要不要留他。”

谢艺瑟敏锐的发现知州现在派遣给他的任务不同了,不再是那些孩子,而是一些普通的村民,需要在各个镇子串。并没有要他们的心,也不需要善后。

心下奇怪,谢艺瑟多了个心眼,收到任务后多观察几天再动手。这一等,就让他看出了端倪。被杀掉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阻止过拍花子。往往刚拦了一次,知州那边就开始催了。

他深知很多事情不能深究,做杀手的除了听从任务之外不需要去想其他。没有缘由,听从命令。这些年来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并不需要例外。

谢艺瑟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现实,陈恪正凑在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如果不是这个烂好人,他也不会因为等那么久,一时气急弄丢了琴。

章节目录 第64章 动手 这次也不需要例外。

就算是被这个驿站的人发现,大不了费些时候善后。这个人不杀,是他身为一个杀手的侮辱。

回想起这两天在陈恪这里吃的瘪,谢艺瑟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他是来杀他的,故意让他难堪,说不定还在伺机反杀。

敷衍的报出两道菜,陈恪得到回答下楼去了。

这样的傻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被盯上的?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谢艺瑟在餐桌上难得的搭了话:“你这次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谢艺瑟的搭话让陈恪很开心,刚说了个我字就卡了壳,笑容也僵了,支支吾吾半天挤出来一句:“我有点儿事去找河陇府的知府大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吃菜吃菜。”

这次出门本就是因为赵熙招一时兴起,他身边随便搬出来一个侍卫就比他的脚程快。派他出来还不是因为心虚,只是出来的原因却是不方便跟别人讲。这样的大事说出来只会让普通百姓恐慌。

陈恪哪里知道坐在身边一起吃饭的人并不是普通百姓。

提到知府,再联想到最近自己杀掉的那些人。谢艺瑟知道这个傻子找知府肯定是因为知州做的那些破事儿。

要不是怕他找上知府,也不会派杀手来了结他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傻子是在路上顺手抓住了一个人贩子,还是深入调查了这件事,知道知州管不了才千里迢迢跑去河陇。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只是顺手抓住人贩子,那找当地的县太爷管就可以了,犯不着大动干戈的跑去找知府。知州那边也是知道信儿了才赶紧的要他归西。

谢艺瑟叹口气,看来这个傻子非杀不可了,放了他肯定还是会继续管这件事。

饭后谢艺瑟借口自己要去溜溜食,偷偷的去铁匠铺随便买了一把匕首,不过是个读书人,犯不着费劲,直接了当的把人杀了赶紧回去复命。

铁匠帮他把匕首开了刃,虽然到不了什么神兵利器,杀人放血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人在敲门,陈恪有些疑惑是谁,打开门看到谢艺瑟时有些惊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了然道:“哦~你是来问我什么时候出发的吧。快进屋,我正准备过会儿去叫你呢。”

陈恪转身就走,将后背毫无防备的留给谢艺瑟。

谢艺瑟反手关上门,盯着陈恪的后背,准备找一个下刀的地方。

“既然我已经答应你帮你找回琴,那肯定就不会反悔。你不来找我我过会儿也要去找你的,我已经在收拾行李了,你的行李好像不多,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陈恪的絮叨谢艺瑟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背在身后的胳膊扬起,准备随时出手。

放在平时,这样毫无防备的后背,手里还有匕首,谢艺瑟自信肯定能让这个人叫都叫不出来,直接抹脖子。但是现在这个人变成了陈恪,他现在嘴里念叨的好像是他的琴,照理说琴丢了,他们萍水相逢,陈恪没有必要陪着他找。虽然弄丢琴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陈恪。

拿匕首的手在习惯了杀手生涯之后第一次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这个人一定要死,这是任务。与其犹豫不如给他个痛快,就像那些孩子那样。

半晌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回答,陈恪转身去看谢艺瑟在干什么,这一转身,就看到谢艺瑟举着一个匕首,刀尖对着他的方向。

没想到陈恪会转身,谢艺瑟下意识的收回匕首藏在身后,盯着陈恪看他准备怎么做。

“你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比谢艺瑟想象中淡定,陈恪非但没有逃跑或者呼救,看样子还想着和他说话。“我知道你是别人派来杀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现在要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原来他知道。心头一松,谢艺瑟拿匕首的胳膊垂下来,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不是她就像个笑话,以为守住了所有的秘密。在别人看来,她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一开始啊。哪儿会有人一见面就知道别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还计算人家的脚程。而且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问你什么都不说,而且每次回头看你,你的表情都很不自然。还有你下毒的那碗粥,粉都落在桌子上了。”

这……她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吗?

她好歹是一个杀手,如此低劣的错误,她不可能犯的。

听完陈恪的话,谢艺瑟的火气腾的上来了:“你都知道,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给我点上加了药的安神香,还故意让我喝下了毒的粥。”

看到谢艺瑟生气,陈恪笑眯眯的说:“对呀,谁让你要害我的。我也不是真的要你喝下那碗粥,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至于那个安神香你是真的误会我了,我看你的眼圈都乌青了,肯定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这可是为你身体着想。”

陈恪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谢艺瑟全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咬牙切齿的瞪着陈恪:“原来你都知道,就是为了耍我开心。”

摇头否定谢艺瑟的话,陈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不不不,这怎么能叫耍你呢,你可是杀手,我还是第一次被刺杀,就是想看看杀手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

“我出发之前就有人告诉我了,这次路上一定要小心。被知州知道我去找知府,肯定要派人来杀我的。但是我又不得不出来,谁让我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呢。如果我的死能换几个孩子的命,那倒是挺值的。”

说他是傻子还真的是,明知道的事情还是要凑上来,不相干的人他一直念叨着。就连自保,都考虑到杀手有没有休息好。

这样的人,由他来杀反而不会让他太过痛苦,若是现在回去另派人来,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这个傻子。

下定决心,谢艺瑟反手握着匕首,冷眼朝着陈恪刺过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约定 眼看谢艺瑟的匕首是朝着他来的,陈恪大喊:“等一下!”

谢艺瑟的匕首停在陈恪的脖子边上,冷声问:“你还要说什么?”

见匕首停了下来,陈恪大着胆子提要求:“能不能现在先放过我,你看你都放过我那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行不行?等我见完赵知府,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

没见过待宰的羔羊跟杀手讨价还价的,谢艺瑟拒绝了:“不行。”说罢匕首继续往前送,准备割断陈恪的喉咙。

“等等等等。”陈恪身子向后弯,还是没能躲过,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是谢艺瑟还是停了下来,准备看他还要说什么。

没想到真的会再停下来,陈恪现在被吓得不敢动,咽了好几口唾沫之后,壮着胆子继续讨价还价:“真的,就当是我求你的。反正你的任务肯定只是杀了我,又没有说具体在哪儿杀吧。不管我是过去的路上还是回去的路上,都是路上嘛。”

见谢艺瑟没有动,似乎是等他说完,害怕谢艺瑟冷不丁的再杀过来,陈恪抬手攥住他的胳膊,恳求道:“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不知道涉及到多少孩子的性命。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却无端被人杀害,我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不管,那些孩子就是到了地府也不会原谅我的。”

“我不会在那里呆很久的,只要见一面就好。见到知府把这件事说给他听,之后不论他是去查还是放任,全都留给天意。继续有孩子枉死也好,赵知府平息了事情也好,都看天意行吗?”

这样天真的话,听上去就像是哄骗他的。谢艺瑟的匕首继续横在陈恪的脖子上,嘲讽道:“我是杀手,不是神仙。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为的就是不让你去见那个知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脖子上还架着匕首,之前划开的口子已经开始往外渗血,带着温热,顺着脖子晕在衣服的领子上。

第一次面对生死,陈恪哪里知道遇到谢艺瑟这样肯听他说话的杀手,已经算是他走运,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说服眼前这个人。

“你看你也说了任务就是杀我,在哪儿杀都是一样的。这样,我跟着你去找琴,你跟着我去找赵知府。我真的没办法对这个案子视而不见,自从我知道这个案子之后,被人拉着去了乱葬岗,自那之后我每天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那些孩子四肢残破毫无生息的样子。那个安神香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谢艺瑟又何尝不是。自从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他每天面对着那些孩子时心里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鲜活的生命马上就要消失了。

看到谢艺瑟的神色有一丝松动,陈恪以为是自己说动了他,于是再接再厉:“除了被杀害的那些孩子之外,还有许多找不到的。那些拍花子为了一点儿银子,就失了良心,那些孩子原本会平安健康的长大,然后娶妻生子,或者相夫教子。被他们卖了之后不是死了就是被卖到了更远的地方。如果那是你的孩子,你会忍心自己的孩子受苦吗?”

眉头松动了一下,匕首抵着脖子的力道也小了点,陈恪松了口气,趁着谢艺瑟发呆,悄悄的挪开匕首,见他没反应,闪身离开这里去找干净的布。

如果当初不是父母狠心,是不是他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可以像陈恪这样读书科考,或者种田为生。到了年纪就娶上一个媳妇儿,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想到模糊久远的印象中家里的破屋子,谢艺瑟知道这个如果是不可能的。他出生在那样的家里,就注定了要么饿死,要么被卖掉。

事情想通回过神来,谢艺瑟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陈恪的人影,急忙环顾四周,看到陈恪正在拿着布呲牙咧嘴的擦脖子上的伤口。

“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被拍花子带走的,也不是所有的人到最后都可以像你说的那样美满,这个世上多得是这样不公平的事。你找到知府也不会改变什么,何必做这样徒劳的事情。”谢艺瑟并没有立马朝着陈恪刺来,反而心平气和的反驳他的话。

抬脚走到床边和陈恪并排坐下,谢艺瑟的匕首重新架到陈恪的脖子上,却没有急着动手:“你不该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知州是个不允许有一点儿纰漏的人,你这样的小人物沾上这事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你可以开始后悔了。”

匕首又架在了脖子上,陈恪心里哀嚎一声,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干脆放开了胆子搏一搏:“若是人人都惧怕那怎么还会有百姓安宁之日。我不后悔插手这件事,不插手才会抱憾终身。就像你说的,世上多得是不公平,总要有人站出来才有公平可言。都不站出来,对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视而不见,不平之事无人管,长此以往百姓永无出头之日。那些孩子丢了性命,哪里公平了。”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陈恪想大口喘气,又忌惮脖子上的匕首,抻着脖子不敢动。

“你又如何保证知府知道此事就会出手?万一他与知州是同流合污,你又要如何?”

这个问题陈恪从来没有想过,毕竟是赵熙招让他来的,既然敢让他来,那肯定是值得相信的人,但是显然谢艺瑟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平复好自己的情绪,陈恪将自己所想郑重道来:“若是知府不管,那我就上京,若是上京不管,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想办法保住那些孩子。能多一个孩子看到希望,就比没有好。”

收起匕首,谢艺瑟说:“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拿什么去跟人拼命。我可以和你约好等你见过知府之后再杀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恪长舒一口气 ,这人终于松口了,忙不迭的应下:“行行行。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只一个就好。那就是你一定要让知府答应查这个案子。我已经不想再有更多的人像我这样走投无路。”不停的看到希望,最后却还是失望。

可算是达到目的了,陈恪一口应下来:“好。回去的路上我任你处置。”

章节目录 第66章 陈平县 三日后,两人来到知府衙门。

“这位差大哥,在下受人所托,来给知府大人送一样东西,劳烦差大哥带个路。”

陈恪一身书生打扮,虽说眼下略显狼狈,可是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瞧都不像是坏人。衙役看了他一眼,便说道。“你可有什么信物?”

知府大人可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府郡,知府大人岂不是要累死?

陈恪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连忙掏出赵熙招给他的玉佩,将玉佩递过去时,还加了一块碎银子。

“麻烦了。”

衙役收下玉佩和银子,去了衙门。

临近午时,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说话声,络绎不绝。不愧是州郡,比镇子热闹的不是一星半点,陈恪还是第一次来这边,眼下闲来无事,扭头瞧着四周。

谢艺瑟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手里抱着琴,就这么站着。索性没多久,衙役就回来了。

“大人在前厅等两位,两位这边请。”

知府衙门比起县衙,州府,不仅地方足够大,也更气派,更庄重。衙役带着他们绕过回廊,就到了前厅。

知府大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折子,认真的看着。听到衙役禀告,抬头看去,“就是你们两位要见本官?”

陈恪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知府大人,在下乃熙招好友陈恪,这次是受了他的托付,来见知府大人。”

招儿?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知府眼底闪过一抹担心。

陈恪见他误会,赶紧解释,“大人放心,熙招兄眼下一切安好,只是……”

知府见他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开始不耐烦,“来都来了,就将话说清楚吧。”

“多日前,在下与赵兄来到柳唐县云游,无意间得知后山野兽吃人一事,与同村人一起调查之后,又发现了几起儿童失踪案,经过多番调查,发现这件事情与知州,县令牵扯甚多,眼下,甚至还有人一路追杀在下,企图阻止我们继续调查下去。”

“竟然有此等事情?”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她管辖下,做出此等事情。“可是熙招也参与了此事?”其实,此话根本不必多问,以熙招的性子,若非他参与,今日也不会专门派人求到她头上。

“此事本官已经知道了,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调查,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辛苦了,来人,先带他们两人去客房休息,至于其他事情等下再说。”

陈恪起身道谢,待两人跟着衙役离开后。知州黑了脸。

师爷见状,上前说道,“若是这位陈公子没有说谎的话,眼下赵公子怕是有危险,大人,还是尽快派人过去才是。”

知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只怕,招儿知道的太多,那些人即便看在本官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看来,这一次,本官要亲自去一趟柳唐县了。”

“这……”师爷连忙阻拦,“眼下州郡这边也不太平,若是大人过去,州郡这边……”

“州郡这边的事情暂时就交给先生了。本官会快去快回的。招儿不是外人,交给旁人,本官到底不放心。另外,本官也想看看,这柳唐县的两位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陈平县一家客栈内,楚丹儿一袭男装,端坐在楼下大堂,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四周客人的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做个城东的刘老板,他家的小女儿丢了。一家子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人,听说赵夫人都魔怔了,眼下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小姑娘就嚷着是她闺女,吓得四周的百姓,都不敢带女儿上街。”

“五岁大的孩子,就这么丢脸,怕是……”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这个月内,这都第几次?衙门硬说没线索,找不到。”

“幸好我家没有孩子,要不然,还不得挂在裤腰带上,这么大的孩子丢了,那可是要人命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聊了好一会,才离开。

楚丹儿听得差不多了,起身去了城东。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一路过去,不用怎么打听,就找到了刘老板。

孩子丢了,刘家来生意都没心情做了。眼下,铺子已经关门,门口上贴着暂停营业。

索性柳家就住在铺子后面,楚丹儿绕过巷子,去了后门。敲敲门,没人应,又等了好一会,终于有人过来开门。

“你是谁?”下人一脸不耐烦。见他不吭声,立刻就要关门。

“听说府上丢了一个小女孩,我或许可以帮忙。”

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底满是怀疑,“连县太爷都没辙,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你怎么就有办法了?”

“我是不是真的有办法,等下见了你家主子,你就知道了。眼下,你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

楚丹儿笑着错开身子,先一步进了院子。小厮回过神,连忙追上,“你真的有办法救我家小姐?”

楚丹儿笑笑,没有在说话。半响之后,两人来到前厅。小厮去通知主子,楚丹儿坐在前厅喝茶。

刘家只是做小本买卖的,这一点,从家里的摆设就能看的出来。府里人丁简单,应该能排除,孩子是被府里之人偷出去的。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不是什么名家,都是山水,风景画。配上这满屋子的简单摆设,倒也相得益彰,别有味道。

“这位公子,听说你有办法找到小女?”刘老板三十出头,眼底透着精明,一进来就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后笑着上前,拱手作揖。“实不相瞒,小女可是夫人的掌上明珠,小女丢了一日,夫人眼睛都快哭瞎了,若是小女再回不来……”

“瞧我,光顾着说小女的事情,都忘记招呼公子了。公子快快请上座。”

刘老板待楚丹儿坐下,继续刚才的问题,“敢问公子,真的有办法找到小女吗?”

昨日女儿丢了之后,他花了不少银子去县衙大点,可是到现在,县衙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若是此人真的有办法找到小女,那就是他们刘家的大恩人啊。

“我只是尽力一试,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还要看刘老板知道多少。”

刘老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仔仔细细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昨日早上,他们夫妻两个去前面搭理铺子的时候,小女儿想要出门买糖人,小女儿生的乖巧可人,他们夫妻十分疼爱,奈何他们实在是忙,于是就让嬷嬷带着小女儿去出门,谁知道,一刻钟之后,嬷嬷就跑回来说小女儿不见了。

当时,他们就报了官,也派了不少人去找,可是,孩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夫人着急,先是不肯回家,站在大街上,看到孩子就说是小女儿,后来,好不容易回来了,整日以泪洗面,瞧的他,心里堵得慌。

不过半日,他已经派人去县衙问了不下十次了。可是每次都是让他们等消息,等消息。

那么大个孩子,这都丢了这么久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可怎么活啊。

短短一段话,刘老板几次叹息。

这样的场景,这段时间,楚丹儿见的多了。理解他们的焦急与担忧,便不多绕弯子,直接说道,“嬷嬷呢,带孩子出门的嬷嬷,我想见她。”

小厮去寻人,不一会嬷嬷就过来了。

“昨日,你带者小姐出门之后,都发生过什么,你仔细想想,最后,一字不差的全都复述出来。”

嬷嬷刚才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此人是来帮忙的。自从昨日,她将小姐弄丢之后,夫人老爷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若是小姐找不到,她日后怕是也没好日子过了。

眼下,她比谁都希望,小姐可以快点找到。于是,这会楚丹儿问话时,她十分配合。

“昨日,老奴带着小姐出门之后,就去了家门口的那个糖人摊子,小姐喜欢吃她家的糖人,老奴也一直带小姐在那家买。原本买了糖人,老奴就打算带小姐回府,可是,老奴准备掏银子的时候,身后有人撞了老奴一下,银子掉在地上了,老奴附身去捡,起来之后,小姐就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还在大街上,应该有人看到才是。为何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那你后来可问过卖糖人的,还有附近的摊子?”

“问了,小姐刚丢的时候,老奴就问了,但是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嬷嬷也想不清楚,也疑惑这一点。

“刘家的铺子在这条街上开了多久了?刘老板可有仇家?”此事,太过蹊跷,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仇家寻仇,又或者是有人撒了谎。

“这个铺子,是我爹开的。自从我成亲之后,便是我在打理,与四周的铺子,关系虽然说不上多好,却也从未交恶。”刘老板思量之后说道。

“这就奇怪了,没有仇家,可是一个孩子,却能被人悄无声息的从大街上抱走,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刘老板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府里没有线索,楚丹儿去了街上。

巷子不远处,果然有一家卖糖人的,不过生意清冷,她站在这里许久,也没有见一个人过去买糖人。

刚才嬷嬷说,这家摊子的糖人味道不错,小孩子都喜欢,但是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买个糖人,几文钱一个?”

老者见有客人,开心的搓搓手,“两文钱一个,客官随便选。”

草杆上的糖人不多,花样倒是不少。几乎没有重复的。楚丹儿随便选了一个,递过铜板。

“听说对面铺子的小姑娘,昨天就是在你这里买糖人的时候丢的?”

老者一听,一脸八卦,“是啊,那小姑娘聪明的不得了。每次出门,都要买一个糖人。可惜了,可惜了。”

“怎么就可惜了?只是丢,又不是没了。”

老者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小声说道,“前几次丢的小孩,那家一开始不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最后的?那些小孩,没有一个回来的。”

“大叔每天都在街上摆摊,应该知道不少事情。那你说说,昨天刘家小姐是怎么在大街上,凭空消失的?”

“什么凭空消失,明明就是被人抱走了。”老者一脸认真,“虽然老夫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当时那么多人,极有可能是被人抱走了,老夫也和刘家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们不相信啊。”

“被人抱走?”楚丹儿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若是用这个说法,似乎刚才那些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是啊,公子你看看,眼下都快天黑了,街上还有这么多人,若是早上,人更多。刘家那姑娘又小,被人抱走,藏在衣服里,没人瞧见,很正常的。”

楚丹儿谢过老者,拿着糖人回了客栈。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若是早知道你这般心大,当初,本少爷就不应该帮你。”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抬头看去,果然在几步之遥,看到了赵熙招。几日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不少。不过……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当初离开时,他说过,会帮她证明清白的。他这个人,嘴巴虽然恶毒,诚信还是有一些的。

进了客栈,楚丹儿点了几道菜,又帮她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后来,你是怎么解决那件事情的?”

提起那日的事情,赵熙招眼底闪过一抹一样,“事情解决了就是,问那么仔细做什么。“

“自然是想知道赵公子的英明神武了。”楚丹儿拍马屁,“赵公子才华横溢,聪明过人,想来,想出的办法,也是旁人想不到的。”

咳咳咳……赵熙招喝呛了。

楚丹儿嫌弃的掏出帕子,“这么大的人了,喝个茶都能喝呛,丢死人了,赶紧擦擦。”

“哼,若不是你说话这般阴阳怪气,本公子至于这般狼狈吗?”

“你若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啊。”

两人刚见面,又吵起来了。半响之后,店小二上菜时,两人才消停。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楚丹儿见他实在不愿意提那件事情,到底没有再追根问底,“城东有一家铺子的孩子昨日突然丢了,县衙一点线索都没有,我过去帮着问了问。”

这才几日,臭毛病又犯了。

“你别忘了,你眼下的处境。”赵熙招提醒。

楚丹儿疑惑,“你不是已经证明我的清白了吗?等一下……”刚才光顾着吵架了,他都忘记问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以你的性子,即便我沉冤得雪,你也不会主动来接我才是。可是又出事了?”

“总算你还记得自己的事情。”赵熙招嘀咕一句,“大概是咱们逼得太急,将幕后之人逼急了,眼下正在满世界的追上我们。”

诬陷不成,就只剩下杀人灭口了。楚丹儿神色平静的放下茶杯。

“你来这里,应该不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吧。”

赵熙招看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不错,这次我来陈平县,是因为我们调查的案子,我之前曾在死者的身上找到过一封信,上面提到了陈平县。”

“所以你怀疑,那些丢掉的小孩,曾经出现在陈平县?”

“恩。”

章节目录 第67章 平安客栈 “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事。既然出现,必有其道理。不过,想来,陈姑娘这些年,一直守着寸土之地,不会懂此道理的。”

赵熙招调侃。

楚丹儿就知道,他和好好说话不认识,“是啊,目不识丁的我,就不留下来碍你的眼了。累了一天,我先回去了。”

夜里,楚丹儿还在思量刘家的事情。若是卖糖人的老者说的是实话,刘家小姐眼下怕是已经被人带出陈平县了。

知府衙门,后院。陈恪与知府小酌时,知府问起赵熙招的近况,当得知,赵熙招来这边许久,还与一个农家女办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脸色有些难看,“好好的书不读,整日就知道胡闹,明日本官陪你们一块去柳唐县,等本官看到他,一定要好生教训才行。”

陈恪疑惑,好端端的,怎么还要动手了?

“大人,你误会了,赵兄是来游历的,并非胡闹,而且家里人都同意。”陈恪解释,可是她的这番话落在知府耳朵里,就成了狡辩。

赵家的身份,在地方上,或许显眼。可是在遍地是权贵的京都,就显得平常了,赵熙招只有走科举的路,否则,将来能有什么出路?

熙招胡闹就算了,怎么兄长也跟着胡闹。

若是知府知道,赵大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跑出来,眼下怕是会更生气。

“对了,今日与你一块过来的,你可知道他的身份?”知府试探。

陈恪遮掩,“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眼下,我们已经惹怒了知州,这次出门,知州没少对在下下黑手,若非他,在下怕是没办法平安来到州郡,见到大人。”

知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

陈恪不明所以,“大人此话何解?”

“本官听说,你在太学成绩虽不如熙招,却也常常的夫子夸赞,眼下出门,竟然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分不出来吗?”

知州话里多了几分不满。“这一路过来,少则四五日,多则五六日,你就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

陈恪本来不想说的,谢艺瑟虽然是杀手,但是这一路过来,他不仅没有伤害过他,甚至帮助甚多,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助,他也到平安到不了这里。

知府是官,谢艺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他担心,若是说了实话,知府会将人抓了。这才遮遮掩掩,一直不肯实话。但是眼下,大人的意思,明显是看出了破绽。

既然遮掩没用,他也只能说实话了,“实不相瞒,他……确实非一般人。但是大人请放心,他可以相信。说起来,这一路上,他还帮了我不少。”

知府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陈恪以为大人不高兴了,连忙解释,“大人,事情并非你想的这般,夫子说,世间万物,并非一成不变,若是有人本性为善,哪怕他中间也走过一些弯路,我们也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倒是会说话。”知州见他真的急了,没有再继续绷着脸。

“你自己有分寸便是。你与熙招是同窗,既然是他派你过来的,本官自然要对你照拂一二。你们年纪太小,又一直在书院,不知道江湖险恶。也罢,出来走走,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夜色渐浓,谢艺瑟站在回廊处,看着凉亭内说笑的两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半响之后,转身回了房间。

本性为善吗?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了。

难得眼下,还有人肯相信,他能做一个好人,只可惜,这一生也就这样了,若是有来生……

生而为人,真的太痛苦了,还是莫要再有什么来生了。

第二天天气阴沉,乌云密布,似乎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降落。楚丹儿站在窗前,盯着不远处的街道看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转身开了门。

“你起晚了。”

赵熙招刚要开口,就听到这么一句,微楞之后笑道,“眼下又没有夫子催着,本少爷为何要起那么早?”

楚丹儿绕过他,直接往楼下走去。赵熙招见状,赶紧跟上,“你慢点,你这是要去哪里?”

“吃早饭。”

“吃早饭就吃早饭,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赵熙招跟上,来到大堂,点了几个包子一碗粥。

“你昨日说的那个刘家,可是城东那一家?”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昨日说过具体位置。

赵熙招难得见他这般模样,笑着拿过筷子,一边吃包子,一边说道,“这件事情可是陈平县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一来一回,都能听上好几遍,还是不同版本的,本少爷想不知道都难。”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听到什么线索。”

“线索……”赵熙招故意拖着不说,故意惹她着急。

楚丹儿看出他的心思,骂道,“幼稚。”起身就要离开。赵熙招见状,赶紧将人拦下,“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罢了罢了,我说还不成吗?”

楚丹儿站在原地没有动。赵熙招知道他性子执拗,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不管旁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松口的。叹了一口气,坐下,“早知道你这般开不起玩笑,就不和你开玩笑了。”

“刚才本少爷出去的时候,听那些百姓说,刘家小姐,怕是已经糟了不测。”

“他们怎么知道的?”人不是已经失踪了吗?难道是找到了?可是不对啊,若是找到,怎么又用可能这个词?

楚丹儿等不及,甩开她的手,急匆匆离开。赵熙招张口想说什么,扭头时,发现早就没有人影了。无奈的拿起包子,起身跟上。

刘家离客栈不远,没多久,赵熙招就追上了她。

楚丹儿直接来了刘家。开门的还是昨日的小厮,小厮认出他,赶紧将人请进来。刘老板很快赶来,“公子,你总算来了,今天一大早,小厮在门口发现了小女的外衣。”

刘老板让丫鬟将衣服拿过来。楚丹儿拿过衣服,仔细查看,只见衣服上全是血渍,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模样了。

“这是柳小姐那日失踪时,穿的衣服吗?”

刘老板点头。“不错,这件衣服是夫人亲手做的,绝对不会弄错。”

赵熙招凑过去,随便瞧了两眼,便开了口,“这衣服上面是鸡血。”

“什么?”鸡血?刘老板惊讶的看过去,这……都是红色的,这位公子是怎么分出来是什么血的?

楚丹儿闻了闻,确实是鸡血,扭头说了一句谢谢,而后继续查看衣服,衣服上除了血渍,还有一个洞,看起来像是匕首留下的。凶手放一件一副在刘家门口,是想让他们以为刘小姐已经死了吗?

“很明显,凶手是想让你们以为刘小姐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此一来,你们就放松了警惕,由此说来,刘小姐眼下应该还在陈平县。”

楚丹儿思量之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刘家,让官府放松警惕,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趁机将刘小姐,又或者更多的孩子运出陈平县了。”

“不过,眼下我们看出破绽,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应该很快还会有下一次行动。”

楚丹儿与赵熙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了主意。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两人便来到刘家周围。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

刘家对面,视线最好的一个地方是一个草堆。草堆地方不大,倒是可以容得下两人,不过……有些挤。

寂静无声的夜色中,狭小的巷子最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嫌弃。

“你往旁边挪一挪,早就和你说了,吃少一点,非吃那么多,现在好了,这么大的地方也装不下你。”女子嫌弃的声音。

赵熙招闻言,不甘示弱,“本少爷也说了,本少爷一个人就能应付的过来,你非要跟过来,怎么,你是故意想占本少爷便宜?”

“我占你便宜?”楚丹儿气笑,“我又不瞎,能看的上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书生怎么了?现有首府,再到文渊阁大学士,那一个不是文臣,这些年来,多少为民谋利的事情,不是他们做的。还有……”赵熙招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冷哼到,“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也听不懂。”

楚丹儿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在说话。

夜色渐浓,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丹儿快睡着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掀开草堆,露出一点缝隙,只见,刘家门口对面,来了两个黑衣人,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到刘家大门口放下东西,快速离开。

“跟上。”

此刻,赵熙招一改刚才的啰嗦,神情认真的拉着楚丹儿,快速跟在黑衣人身后。然而,没多久,他们就被发现了。黑衣人会武功,拔剑相向。楚丹儿以一对二,一开始还占些上风,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这时,赵熙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一通乱打,倒也歪打正着,打掉一个黑衣人的剑柄。

楚丹儿趁机反攻,很快黑衣人开始占下风。黑衣人不恋战,寻到机会,飞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别追了,追不上的。”楚丹儿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剑柄。剑柄上有花纹,但是看起来十分普通,应该没什么用。

“先收起来吧。等明日派人去打听打听。眼下当务之急是看看那些人又送来了什么。”

两人回到刘家门口,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拨浪鼓。依旧带着血迹,拨浪鼓上帮着一张纸条,楚丹儿打开,原以为是写给刘老板的,没想到竟然是写给他们的。

凶手希望他们两人莫要多管闲事。甚至要挟他们,若是不识好歹,就要不客气。

“好大的口气,本少爷倒是想看看,他们怎么对我们不客气。”

一连两日坏了幕后之人的好事。他们应该很快会找上他们。

这天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睡梦中,楚丹儿看到有人拿着刀向他走来,一边走,一边问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就得付出代价……

楚丹儿惊醒,猛地坐起身,发现窗户被大风吹开。起身过去关窗户,这时,一个黑影从门口闪过。

赵熙招住在他胳膊,看那人的方向,应该是隔壁……

来人想做什么,难道是?

楚丹儿虽然有时候挺不喜欢赵熙招的碎嘴,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好搭档。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十分默契了,有时候,她甚至不需要说话,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罢了,说到底,他也是因为她才牵扯上这些麻烦的。既然看到了,便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楚丹儿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在黑衣人没有进屋之前,快速出手,“谁派你过来的?”

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稍微发呆之后,很快回过神,两人对打时,赵熙招醒来,黑衣人武功一般,不过几招,就占了下风,楚丹儿见状,步步紧逼,三两步,将人逼近房间,关上门时,刀架在了黑衣人脖颈处。

“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主子的。”

楚丹儿拿剑逼近黑衣人,“你以为我不敢吗?”

赵熙招披了一件外衫过来,“你家主子,应该是让你来杀我们灭口的吧。眼下你行刺失败,回去必定不好交代……”

碰的一声,黑衣人拔剑自刎。

楚丹儿与赵熙招谁都没想到,黑衣人会自杀,微楞之后,赵熙招蹲下身子检查黑衣人身上可有线索,半响之后,掏出一封迷信。

与上次他看到的那一封没什么差别。

“其实你刚才应该放他走的。如此一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寻到什么线索。”

楚丹儿见他不识好歹,还倒打一耙,气的想骂街,“哼,若不是你刚才啰啰嗦嗦,说不定我早就问出线索了。”

话语里,满是嫌弃。

赵熙招见状,不干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问话,他就不死了?”

楚丹儿见他又开始胡搅蛮缠,懒得搭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待楚丹儿离开,赵熙招下楼寻了店小二,将屋子处理干净时,天也亮了。

“公子,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店小二打扫房间时,发现一个令牌。

赵熙招接过来,仔细查看之后说道,“平安客栈?”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公子也知道平安客栈啊。说起来,几年前,平安客栈可是咱们陈平县数一数二的客栈,若不是东家突然出事,说不定,咱们家客栈,还熬不出头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知府到访 一场大雨,耽误了行程,第二日一大早,大雨停了后,知府一行人出发前往柳唐县。

谢艺瑟不肯与大家一块做马车。独自骑马。陈恪随他,一路上与知州聊天,探讨学问,倒也不无聊。

谁知道,刚出州郡没多久,就遇到了刺杀。这次知府出门没有带多少人,知府会写武功,但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这般情形,根本排不上用场。眼看着衙役一个个死去,知州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陶知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眼下连本官的人都敢杀,好的很啊。”

一个黑衣人冲过来,谢艺瑟快步上前,一个曲音,将杀手斩杀与马车前。这次的杀手比之前那一次都要多,紧靠谢艺瑟一人撑着,渐渐的开始吃力。知府看了一眼四周,大声说道,“先走,我们先走。”

陈恪回过神,赞同的点点头,他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黑衣人的目标是他们,他们离开,必定会带走一部分杀手,虽然冒险,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若是谢艺瑟赶来的及时,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们三个,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幸好,谢艺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黑衣人马上就要杀过来时,谢艺瑟追了上来。很快便将四周的黑衣人解决,不过,他也受了重伤。

“谢兄,你进去做,我来赶马车。”

陈恪赶马车,知府帮谢艺瑟上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不敢再耽误时间,快马加鞭,前往柳唐县。

此时,赵熙招独自一人来了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自原东家过世后,生意是每况愈下,眼下,几乎是几日都难来几个客人了。

赵熙招进来时,店小二在打盹,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咚咚咚,赵熙招敲敲柜台,店小二醒来,一脸不满的嘀咕道,“敲什么敲,等不及就去别家,陈平县又不止这一家客栈。”

“怪不得平安客栈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之前百姓都说,是因为换了东家的缘故,如今看来,多半问题是出在你身上吧。”

店小二打量了他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你是谁啊。我们客栈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是来住店的。这上门是客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店小二虽然没再说话,却依旧没有一个好脸。拿了三个牌子,指了指,“你要拿一间。”

陈平县的客栈,虽然分着三六九等,但是价格相差不大。天字号的客房,最贵也才二两银子。眼下的平安客栈,竟然开口就是三两银子。

“好一个三两银子,那就带本少爷上去看看吧,若是你们家的房间值这个价格,本公子自然乐意消受,可是如果你们故意抬价,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

对于哄抬物价,官府也是有名门规定的。店小二听了这番话,依旧没有任何害怕,反而一脸不屑的说道,“没有银子就别冲大爷,你要是住,现在就交银子,若是不住,客官,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如此嚣张跋扈的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果然,穷山恶水出刁民。若非为了案子,他早就报官了。

强压下怒意,丢了一锭银子,然后拿着房号,去了二楼。趁着店小二犯迷糊,赵熙招将二楼挨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他想错了?

黑衣人只是凑巧有平安客栈的牌子?

转身准备去楼下看看时,突然一个黑影闪过,等他转身,楼道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人影。

可是他确定,刚才他没有看错。

赵熙招来到一楼,躲着店小二,去了后院,刚进去,就被一个大汉拦下。、

“客观,你的房间在二楼,这里是内院,闲杂等人不得入内。”

大汉的声音有些大,店小二听到,匆忙赶来,不满的瞪了赵熙招一眼,随后恭敬的与大汉道歉,然后扯着他来了柜台,“你不在自己房间待着,你跑去哪里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啊,咱们客栈,很多地方都是不能去的,你要是不小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到时候惹了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咱们客栈,也没什么东西,怎么就不能碰了?”赵熙招疑惑。

店小二却没有耐心解释,“行了, 你赶紧回去吧,没事别出来就是,没看到我忙着吗?”

赵熙招还想问什么,店小二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赵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衙役装作无意间经过的样子,笑着走进客栈,“公子住在这家客栈”

“恩,瞧着不错,就进来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熙招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不错,来人是钱塘县的衙役,前段时间,一直以保护的名义,跟着他。说是保护,实则就是监督。前几日,他好不容易寻理由,躲开了他们的跟踪,谁知道,才几日,他们又跟来了。

看来,县令这次下的力气不少。

不过,遇上了他们,眼下,怕是不能回去寻楚丹儿了。

无妨,左右他也打算在这里查看一番。那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中午十分,楚丹儿从外面回来,见大堂没有赵熙招,以为他出门了。吃了午饭,回房间休息,下午醒来,依旧没有他的身影。心有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小二哥,你可有看到这个房间的客人?”

“早上的时候看到过,他还问了小的不少关于平安客栈的事情……”

“安平客栈?在哪里?”他来这里几日,一直没有听说过这个客栈。赵熙招问这个做什么?

“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条街上,姑娘顺着这条路走到头,拐个弯就能看到。”

“多谢。”

楚丹儿沿着店小二指的路,很快找到安平客栈,店小二还在睡觉。再次被人吵醒,脸色十分难看,“今个这是怎么了,以前,十天半个月也没人来住店,今个倒是凑齐热闹来了。三两银子,少一文,就去其他地方。”

“三两银子一晚?”赵熙招可真是有钱。

“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是来找人的。你可有看到一个这么高,满脸书生气的男子?”

“今日店里确实来了一个男子,不过具体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你自己去找吧。就在二楼。”店小二一脸不耐烦。

楚丹儿来到二楼,很快就找到赵熙招的房间,无他,二楼所有房间都是空的,只有这一间里面有说话声。

咚咚咚。

赵熙招看了衙役一眼,随后笑着站起身,“我出去一下,马捕头随意。”

赵熙招来到门口,看到来人是她,小心翼翼出来,然后立刻关上门。

“你做什么?可是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嘘……”赵熙招将他拉到一旁,扭头看了一眼,见衙役没有跟出来,小声说道,“县令的人找来了,你赶紧离开这里,若是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你怕是再难脱身。”

原来是这样,“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无碍,他们看在知府的面子上,暂时还不敢动我。另外,这家客栈有问题,你出去之后,找人打听一下。之后,你别再过来了。”

“不行,你不会武功,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到底相识一场,他可不是这般不讲义气之人。

赵熙招看着他笑道,“本少爷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讲义气。不过,不用了,本少爷如此聪慧机灵,寻常人,根本不是本少爷的对手,倒是你,小心一点,县令的人既然能找到我,找到你,也是早晚的事情。”

“你千万别仗着武功好,就掉以轻心。”

楚丹儿离开后,找人打探了一下平安客栈的事情,不查不知道,查了之后才知道,平安客栈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楚丹儿回到客栈不久,敲门声响起。

“你们怎么找来的?”没错,衙役也找到了楚丹儿。

“楚姑娘,县令大人说,上一次的事情,是个误会,眼下误会已经澄清,姑娘也可以回去了。”

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请的姿态,倒像是,逼迫的意思。

“多谢两位特意告知,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麻烦你们回去告诉县令大人,误会查清楚,我很感激,等回到柳唐县,我一定会亲自上门道谢。今日时间不早,我就不多留两位了。”

衙役没有多留,等衙役离开后,楚丹儿悄悄跟上,果然与她想的差不多,衙役没有离开陈平县,而是去了陈平县县衙。

若是两县的县令勾结,那她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楚丹儿越想越担心

另一边,三人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三天天黑之前,到达了柳唐县。

知州去衙门,陈恪与谢艺瑟没有跟过去。大街上,谢艺瑟与陈恪告辞,“等我办完手上的事情,我会主动去衙门自首,你放心,我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否认的。”

“其实,你也不用这般的。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看的出来,你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之前所做之事,解释迫于无奈,若是你愿意,可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

重新做人?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遇到过任何好事,事到如今,他更是不会相信,还会有如此好事。

“这段时间,多谢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一下。”陈恪上前,“若是你是在没地方去,倒是可以去下梁村,楚家找我。这几日,我应该都会在那边。”

谢艺瑟没说话,转身离开。

陈恪也没有勉强,天黑之前,赶回了楚家。几日不见,楚山子依旧一脸热情,荷花没看到姐姐,有些不高兴。

“不是说姐姐已经沉冤得雪了,为什么姐姐还没回来?”

不仅姐姐没回来,赵公子也没回来。

林氏也一脸担心,不过她见陈恪不说,以为不能说,便没有凑过去询问。

陈恪看出林氏的心思,笑着说道,“婶子放心,我已经将知府大人请来了,相信有知府大人在,楚姑娘和赵兄,都会平安无事的,不过,眼下他们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消息。”

这几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也许久没有联系了。

希望,他们可以平安无事。

知府大人前脚到了县衙,知州后脚就得了消息,啪的一声,知州砸了手里的茶杯,担忧,又着急的说道,“没用的东西,派了这么多人出去,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杀不掉,本官要你们何用?”

“大人冤枉,若不是谢艺瑟突然叛变,以咱们派出去的那些人的身手,杀一个书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本官只看结果,而你们给本官的结果就是,你们不仅没有杀了陈恪,还让他给本官找了这么一个麻烦。你们可知道,知府插手此事之后,本官会有什么后悔?”

“大人息怒……”

衙役不知道怎么劝说,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渐渐的,知州脸色越来越难看,“行了,你们都出去吧。看到你们就心烦。”

这时,派出去的衙役回来禀告,“大人,找到他们两人了。”

知州蹭的站起身,暴怒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他们现在在哪里?”

“回禀大人,他们现在都在陈平县。赵公子五大五章住进了平安客栈。”

“什么?”知州大人的脸以最快的速度暗下来,“可有派人去盯着了?记住,无论如何,都不准他再待下去,赶紧找理由,将人赶出去。”

“这……”衙役为难。

“咱们的人已经苦口婆心说了一个下午了,可是赵公子不为所动,非要留在那边,咱们的人担心被他怀疑,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这个赵熙招,简直就是本官的克星。要不是他们将柳唐县搅得天翻地覆,本官何至于将人派去陈平县。如今,他们还去那边掺和一脚,真是晦气。”

衙役见大人脸色不好,犹豫之后问道,“大人可是想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69章 难得胡涂 若是知府大人没有过来,眼下,他定会让手下杀人米口。可是知府来了,若是得手还好,若是没得手……

岂不是打草惊蛇,自找麻烦?

“先派人盯着吧,一旦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禀告本官。”

衙役离开之后,夜色渐浓,知州大人却丝毫没有睡意。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坐在大堂吃饭,无意间听说,陈平县除了有一个平安客栈外,还有一个叫安平客栈的,因为名字相似,很多客人都容易弄混。这也是为什么,但是两家铺子的生意却是天壤之别。

“据说,安平客栈背后有靠山,去哪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店小二说的隐晦,实则是没钱的根本不让进吧。

“照你这么说的话,安平客栈,应该离平安客栈很近。”

“不仅近,还是斜对门。安平客栈还有一个说书先生,前段时间讲了一个故事,陈平县不少百姓都喜欢听,公子若是想听,今天也有讲的,不如亲自去看看。”

“多谢,我等下过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楚丹儿去了安平客栈,果然如店小二说的一般,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昨日光顾着担心赵熙招了,竟然没有注意这边。不过,眼下过来也不迟。

楚丹儿进去没多久,说书先生开始讲了。这时,一个身影来到他跟前,随后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楚丹儿察觉到异样,扭头看去。却看到赵熙招坐在了对面。

“你不是说最近都在客栈,怎么出来了?”

“你也听说这家客栈的事情了?”

看来,他也听说了。楚丹儿见他们过来的目的一样,便没有在开口。

说书先生讲的是最近县城频繁丢孩子的事情,按照他的说法,那些孩子不是丢,是被仙人看中,带去点化了。是孩子的福气,也是孩子父母的福气。如此荒谬的说法,百姓竟然纷纷点头。

怪不得,这里丢了这么多孩子,大家却没有多少恐慌。就是刘夫人,这般疼爱孩子,这两日也开始恢复正常了,之前他还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看来,就是这个说书先生的缘故了。

故事讲完,百姓三三两两离开。楚丹儿脸色不善的走了出来。

“怎么,你不相信?”赵熙招看着偌大的太阳,有些眼晕。

楚丹儿反问,“拿到赵公子相信?”

“本公子确实不相信,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说的就是错的,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莫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救的了你。”

他看出了她的愤怒与冲动,担心她会做傻事,特意提醒。

楚丹儿气过之后,不情不愿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对了,他们说,这家铺子的老板背后有靠山,甚至连县太爷都不敢招惹,你又说知府是个好官,所以我怀疑,他们口中的靠山应该是知州。”

“如果真的是知州的话,咱们眼下的处境怕是就有危险了。”

赵熙招平静的脸上,难得多出一丝复杂。

楚丹儿赞同的点点头,“我们都各自回去吧,这几日暂时别出来了。”

回到客栈,已经午时了,楚丹儿担心回去有意外,便在大堂坐在,一边听八卦,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陈平县的百姓将丢失的孩子,当做被仙人带走了,若是她站出来与他们说,这些都是假的,孩子可能被害了,他们必定不会相信,可是,如果不告诉他们真相,幕后凶手便以为这个法子可行,县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失踪,甚至是被害。

夜影办事回来,从后院,悄悄溜进赵熙招房间。“公子,陈公子已经回到柳唐县了,眼下住在楚家等公子。另外,知府大人来了柳唐县,不过知府大人并没有与县令说他此行的来意。”

“赵大人是个聪明人,他如今已经怀疑县令,自然不会将话说满。如今他过来,亲自坐镇,一方面可以让县令和知州同时有压力,收紧接下来的动作,另外,也可以观察他们,一旦他们露出破绽,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拿下。不过,县令与知州都是老狐狸,后面这个盘算,怕是不易实现。不过无妨,有知府坐镇,咱们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公子说的没错,对了,刚才属下进来的时候,发现四周有人在监视公子,公子可要属下将人打发了?”

“不必了,走一个,还会来一个。麻烦。再说,眼下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赵熙招派夜影去找楚丹儿。

“公子说,昨日的书生先生,定然不少,若是姑娘今日无事,可以去找找。这件事情要从根源上解决。百姓无知,是因为这些人的洗脑,只有将这些人全部抓了,才算是真的解决。”

她怎么没想到。楚丹儿赞同的点点头,“好,我等下就去。夜影,你是刚刚从柳唐县过来吗?”

“姑娘可是想问楚家的事情?”

楚丹儿轻笑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错,我确实担心家里的情况,那件事情之后,我匆匆忙忙来到这里,也没有与爹娘好好说一声,他们定然担心怀了。”

“楚姑娘不用担心,你离开之后,我家公子就去了楚家,也和叔叔婶子解释了。眼下,真相大白,你也已经清白,他们眼下过的很好,”

“那就好。”

夜影离开没多久,楚丹儿去了街上。一路打听,果然与赵熙招说的一样,不大的县城,竟然有十几家说书先生。而且几乎每人都会说这个故事。楚丹儿找到一家,站在门外,等着先生说完。半个时辰后,楚丹儿从背后,敲晕说书先生,将人弄到巷子,用水泼醒。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我?”说书先生显得浑身发抖。

楚丹儿笑着蹲下身子,冷声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个故事,是谁让你说的?”

“公子都说是故事了,自然是在下写的、”他不肯说实话。

楚丹儿没什么耐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依旧不肯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丹儿掏出腰间的匕首,一点点划过说书先生的脸颊,“长得本就一般,若是毁了这张脸,即便你嘴皮子溜,怕是也没多少人捧场了吧。”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公子,手下留情啊……”

“想让我手下留情,那就说实话。”顿了顿,继续说道,“差点忘记告诉你,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要是真的将我逼急了,那可别怪我下手太狠。”

“我……我……”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有一天夜里,有人在我家门口扔了一个纸条,我起来发现,上面就写着这样一个故事,当时,县城不少人家丢孩子,我就想着,若是我将这个故事说出去,肯定受欢迎,所以我就……”

“真的?”楚丹儿不相信、

“千真万确,若是公子不相信,你可以跟着我回去查看,那张纸条,我现在还留着呢。”

说书先生信誓旦旦。楚丹儿开始疑惑。

“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好一个发财的机会,你会舍得送给旁人?”

“公子也说了,这可是赚钱的买卖,怎么也不能白白送人吧,其实,我是收了银子的。这才将故事告诉他们的。”见楚丹儿生气要打人,赶紧抱头,“公子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公子息怒。”

“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助纣为虐,那些家人,或许是一时开心了,那些丢了的孩子呢,你可想过他们的感受?”

“你可知道,因为你这番说词,让多少罪犯逃之夭夭,多少无辜孩子,丢了性命?”

楚丹儿越想越生气,“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简直是罪不可恕,罪大恶极。”

说书先生生怕他气急之后杀人灭口,十分没出息的跟着附和。

半响之后,楚丹儿消气了,起身扯过说书先生,“走吧,去拿原稿。”

半个时辰后,楚丹儿拿到原稿,回到客栈没多久,夜影出现。

“你家主子属耗子的吧,我前脚回来,他后脚就猜到了?”

“不是公子猜到的,是属下刚才跟着姑娘了。”

楚丹儿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满,“夜影,我记得从前我便说过,我不喜旁人跟踪。这次也就罢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即便是你家少爷亲自求情,我也会给你教训的。”

“楚姑娘息怒,属下之所以跟踪,是因为有人跟踪姑娘。”

咯噔一声,楚丹儿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有人跟踪我,什么人?”

“衙门的人。看样子,应该是知州派来的。”

“那他也看到我绑架说书先生了?”见夜影点头,眉头紧蹙,、“若是说书先生的事情是知州弄出来的,我算不算打草惊蛇了?”

原本以为,可以利用此事,炸一下幕后之人,眼下看来,计划是泡汤了。

“你为何没有将他杀了?”楚丹儿不满。

“公子说了,杀一个,还会再来一个,浪费力气。”

“你还真是听话。”

“属下是公子的人,自然会听公子的话。”夜影一本正经的回答。

楚丹儿气的倒吸一口气,“你有话就说吧。,”

“我家公子说,既然已经查到故事的来源,接下来,就一家家拜访失踪孩子的人家。公子还说,姑娘聪慧,应该知道她的用意。”

“我能说我不知道吗?”楚丹儿瞪了他一眼,“时辰不早了,你可以离开了,另外,若是下一次,还是这么无聊的事情,就不要过来了。”

以免她忍不住,会动手。

夜影离开之后,楚丹儿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便窝在屋子里研究失踪孩童的名单。貌似,大部分失踪孩子的人家,都在安平客栈附近。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意义?

傍晚时分,楚丹儿去了刘家。

“公子过来了,上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了。眼下我家夫人已经无大碍了,夫人说,是她太舍不得孩子,这菜差点耽误孩子的前程。不过现在好了,她都想通了,做父母的,只要孩子好好的,其他的都没什么。”

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了那些说书先生的话。

“那刘老板可想过,若是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的孩子,并没有去仙人哪里享福,而是被人抓了,你仔细想想前几日你收到的东西,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其实,刘老板也不相信,但是,既然孩子找不到,夫人如果这么想可以开心一点,那他也不介意这么去接受。

刘老板沉默,楚丹儿见状,一脸不满的说道,“我以为,刘老板是聪明人,如今看来,刘老板与那些百姓一样,宁愿想先一些空穴来风,也不愿意救自己的孩子。”

楚丹儿离开刘家,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夜里的陈平县安静极了,也漂亮极了。

若是没有这些糟心事,说不定她还可以坐下来赏赏月,看看星星,伤春悲秋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像本公子认识的楚丹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却没有心情理会。

赵熙招见状,上前两步,将人拦下,“人们往往对于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喜欢寻求另外一种说辞,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一种寄托。”

“你的意思说是,他们其实都知道,这些传言是假的,只是因为没办法,只能相信?”

荒谬,简直是胡闹,。

“他们找不到孩子,可以去找官府。官府打开大门,就是为了帮百姓解决问题的。若是都像他们这般,将问题唔起来,自己承受,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你这一路过来,还没看清楚衙门的面目?”赵熙招笑着看向天空,“这世上,多少人是糊里糊涂的在过着。有时候,活的太明白,未尝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70章 睡的可好 楚丹儿停下脚步,在这夜凉如水的夜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声说道,“那你呢?”

“本公子怎么了?”赵熙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楚丹儿见不惯他故作清高的模样,三两步上前,挡在他前面,“你身份尊贵,若非你非要趟这趟浑水,他们定然不会将你如何,那些孩子,与你何干?那些衙役,县令,知州如何,又与你何干?你也可以糊里糊涂,将此事揭过去的。但是你没有。那你在想什么?”

“世人没有不畏惧死亡的。不管他何等身份,深处什么样的境地,在危险面前,都会下意识去躲避,而不像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此时的楚丹儿,像极了三年前,他找夫子理论江南决堤一事的模样。明知道即便理论出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却依旧一意孤行,不依不饶。

他那个时候,也像她这般,固执的让人头疼吗?

“你一个女子,都不畏惧艰险,一心想寻一个真相。本公子乃太学最聪慧的学生,眼下遇到问题,又怎么会故意绕开?”

赵熙招将双手背于身后,指着清冷的夜色说道,“本公子性情高洁,眼里容不得沙子,此解释,楚姑娘可否满意。”

什么性情高洁?龟毛起来,还与女子斤斤计较。如此废话,怕是也只能糊弄一下京都的闺阁女子吧。

楚丹儿终于发现,她刚才那番话,无疑是对牛弹琴,转身往前走去。

赵熙招见他走的方向不对,好心提醒,“你住的客栈在那边,前面是平安客栈。”

“本姑娘今日就是要去平安客栈。怎么,哪里你住的,本姑娘就住不的?”

既然眼下所有的线索都进入了瓶颈,不如铤而走险,去会一会这个平安客栈。

“胡闹,”赵熙招急了,三两步上前,将人扯下,“即便你之前不知道平安客栈是什么地方,经过今日这番举动之后,你还不清楚其中的意思吗?”

楚丹儿推开他的手,“我没有胡闹,这件事情我既然插手,也不会半途而废。”

“我说了,你回客栈等消息,这边的事情,本公子自己会处理的。”

赵熙招劝道,“平安客栈与安平客栈真的是对家吗?今天早上,我无意间看到店小二与安平客栈的人悄悄说着什么。加上衙役又在监视你,眼下,我们若是一块去了平安客栈,无疑是狼入虎口,若是真的出事,我们连一个退路都没有。”

“你想说,让我乖乖等着你解决此事,然后与你一块回柳唐县?赵公子,我请你搞清楚,此案我一人,足矣。”

楚丹儿这次不管他怎么劝阻,都没有再理会,很快,两人来到平安客栈。

楚丹儿财大气粗掏出一定银子,“要一间天字号房。”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眼,见他穿着一般,身上也没有几两肉,满脸嫌弃,“没房间了,客官若是愿意,可以在柴房委屈一两日,若是不愿意,好走不送。”

“昨日你们铺子……”楚丹儿不满,找店小二讨要说法。赵熙招上前,连忙将人扯到一旁。

“你一个小厮,还想学主子住天字号房间,谁给你的胆子。有柴房就不错了,还不赶紧滚进去?”

楚丹儿不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熙招与她使眼色。楚丹儿不情不愿,走了进去。

这时,丫鬟过来带他过去。赵熙招打算跟上,丫鬟恭敬的说道,“公子还是早些回房间休息吧。奴婢带他去柴房就是。”

赵熙招看出那人不愿让他一块跟过去,识趣的点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丫鬟将楚丹儿带到后院,尽管天色暗沉,楚丹儿还是发现,四周的房间都没有人住。

这里明明有这么空房间,他们为什么让他住柴房?

楚丹儿故意不悦的大声说道,“我怕瞧着这些房间都是空的,你们为什么让我住柴房。我不住柴房,我要住这里的房间。”

丫鬟恭敬的说道,“公子,这是前面给的房间号,奴婢无权干涉。”

楚丹儿推开丫鬟,准备去找店小二理论,这时,一个壮汉走出来,将她拦下,“公子还是安分一些,不然,别怪在下不客气。时辰不早了,店里的客人都要休息,公子可别因为一个人,打扰了旁人。”

整个客栈,除了他们几个,明明没有其他人,这些人,为什么要做出一副住满人的样子?

楚丹儿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不想与他们撕破脸。

顺着丫鬟,进了房间。丫鬟等他进去,便关上门离开了。

楚丹儿坐在房间,仔细回忆刚才的事情。总觉得各种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楚丹儿快步起身,来到门口,将门开了一个小缝隙,凑过去,小心查看。

只见,一个黑影飞过,很快没了踪影。

这时,店小二进来,凑在丫鬟耳边,小声耳语片刻。待店小二离开,丫鬟扭头往她这边看来。那般伶俐的眼神,吓得楚丹儿猛地转身。生怕稍微晚一会,就会被人发现、。

好伶俐的眼神,一般人肯定做不到。这个丫鬟到底是什么人,她刚才明明柔弱无力,像个普通人一般,眼下却换了一个人。

看来,这家铺子,确实内藏玄机。

夜色渐浓,楚丹儿见没什么发现,便上床睡了。一夜倒也平安。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吵闹声吵醒的。

什么声音,这家客栈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外面的声音是谁?

楚丹儿掀开被子,来到床前。只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声音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难道是外面?

楚丹儿出去时,赵熙招也下来了。

“昨晚睡得可好?”两人同时来到街上,只见安平客栈里挤满了人,有些挤不进去的,还在使劲挤,

难道等下又有说书的?之前不是说,说书的是三日一次。

这前日才说过,怎么也是明日才对。

今日这般热闹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71章 楚大挨打 两人对视一眼,赵熙招转身去了柜台前。掏出一块碎银子,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你可知道,对面这是在做什么?”

店小二本来一脸无精打采,见到银子后,立刻两眼放光,来了精神。

“公子问小的,那可是问对人了。安平客栈今日这般热闹,是因为说书先生又有了新的故事。今日首场,大家自然来捧场了。”

又有新的故事?

赵熙招与楚丹儿对视后,快步去了安平客栈。

此时,客栈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讲了。待两人进去,正好讲到被仙人看中的孩童回家看望父母,奈何,仙凡不可见,只能送些东西稍稍慰寄,以解相思与担忧。

人群中,有丢了孩子的人家,立刻大声喊道,“我家今天早上真的收到东西了,是一块碎银子。肯定是我家娃看我们过得辛苦,给我们送来的。”

“我们家是一块布料。孩子在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穿件新衣服,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是他先买给我……”

大家纷纷说着今日收到的东西。

楚丹儿这时才发现,这些人里,不少人都丢了孩子。

可是州府的卷宗上明明只有二十几人,这还是整个州府的汇总。眼下,眼前就不下二十个。这……

赵熙招也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后,人群散去,说书先生收拾东西离开,

“走吧,跟过去看看。”楚丹儿想问问说书先生,这个故事,又是怎么回事。

赵熙招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着急,再等等。”

楚丹儿不解,“等什么?刚才他说了什么,你也听到了,再等下去,这些百姓真的相信什么神仙点化了,不久之后,怕是又有孩子失踪。幕后之人,只会越来越嚣张,越来越放肆。”

楚丹儿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外走去。赵熙招摇晃着折扇,跟过去,“昨日你问道什么了?”

“你不是都知道吗?”楚丹儿一副,你就不能问点别的?

赵熙招笑着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昨天的冲动,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丹儿眼底闪过一抹不满。

赵熙招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人来人往,人多眼杂,拉着她去了对面客栈,寻了一个包厢,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你想想,为何昨日,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打算揭穿他们的阴谋时,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突然就收到了东西?”

“为何说书先生,突然有新故事,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楚丹儿不傻,他都说的这般明白了,他若是再听不懂,那就是蠢了。

同时惊讶,幕后之人动作这般迅猛,不过一日,便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动作,连新的故事都想好了。可见,他们有多担心此事被拆穿。

也因为今日,那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家,像是被上了一层紧箍咒,一下子就踏实了,眼下,昨日想到的注意,眼下,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楚丹儿有些泄气,“敌在暗,我们在明。之后,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像现在这般,被人监视。被人抢先一步,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洗脑百姓,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这就是我让你莫要轻举妄动的原因。”赵熙招笑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我刚刚已经让冷锋去跟踪说书先生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半个时辰后,冷锋进来。

“公子,楚姑娘,查到了。说书先生离开安平客栈不久,见了一个人,那人给了他银子,又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属下去追那人,但是跟丢了。”

能被冷锋跟丢的人,伸手怕是十分了得。

“可看清楚容貌?”

“没有,但是是个女子。”冷锋十分肯定的说道。

女子?陈平县竟然还有这种人物?

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得了一些线索,又断了。

楚丹儿起身往外走。赵熙招见状,伸手将人拦下,“别再去平安客栈,其中的危险,不是你我能估算的。”

“我知道,所以我等下就回原先的客栈了。”

一个晚上三两银子,还是柴房,她又不是有钱没处花。

原本以为,能查到些线索,如今,除了觉得客栈诡异,每个人都不对劲外,一点线索都没有。

既然如此,留他一个人足够了。

柳唐县,同湾镇上,楚大刚摆好摊子,还没来得及吆喝,几个混混过来,二话不说,砸了猪肉摊子。

这些肉可是楚大的命根子,平日里,旁人动都不能动一下。眼下,就这么被人砸了。

楚大拿起旁边的板凳,与混混打起来。

楚大哪里是混混的对手,很快被人压在地上厮打。要不是左右铺子过来帮忙,楚大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楚大,你没事吧。”

旁边的店家,扶他起来,“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你啊,还是赶紧收拾了摊子,回去休息吧。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就是,今日算你运气好,只是被打了一顿,要是他们出什么损招,咱们都不敢想。”

之前,镇上有人得罪了人,直接被混混活活打死了。

那家人后来报官,奈何官府说找不到人,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今日若不是他们出来的及时,又有人过去帮忙,混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担心。

楚大与大家伙道谢之后,骂骂咧咧回了家。

“当家的,你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氏出去,见他身上有伤,大叫一声,“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哼,还不是你养的好闺女,我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她就是不听,眼下好了,得罪人,还害的摊子都被人砸了。”

“摊子被人砸了不要紧,你没事就好。”林氏扶着楚大坐下、

几个孩子帮忙收拾东西。

楚大越想越生气,“那死丫头现在在哪里,赶紧将人找回来,看她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当初说的多好听,不嫁人,要养活这个家,整天见不到人,还往家里找麻烦。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我姐不是扫把星……”

章节目录 第72章 放火 “你个小兔崽子,到底谁才是你老子?”

楚大拖了鞋子就要去打楚山子,楚荷花拽着两个弟弟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喊道,“爹,姐姐是因为要抓坏人,才被人冤枉,不得已躲出去的。”

“赵大哥说,姐姐是……是……”楚荷花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词是什么。

“女中豪杰。”小弟从山子背后跑过来。

楚荷花一听,笑了,“对,大姐是女中豪杰。是大侠。总之,大姐可厉害了。”

楚大一听,更恼火,“我让你们胡咧咧,我让你们胡咧咧……”

林氏舍不得孩子挨打,赶紧过去拉楚大。

“好了,好了,怎么还和几个孩子计较起来了。”林氏将楚大拉开,扭头朝几个孩子使眼色。

楚山子气鼓鼓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小弟就是个跟屁虫,见状,立刻跟去。

楚荷花大一些,想起姐姐的叮嘱,过去帮着林氏做饭。

楚大骂骂咧咧回了屋子,楚荷花终于敢说话了。

“娘,咱们家的摊子真的被人砸了?那咱们家以后还能再摆摊子吗?”

这个摊子可是家里唯一的收入,要是不能摆摊,一家子吃什么?

林氏为了此事,也在着急上火。不过,这些是大人的事情,荷花才十岁,林氏舍不得让他为这些事情操心。

“那些人说不定就是出口气,今日打了你爹,也算出气了,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真的吗?楚荷花可不是小弟,林氏说什么,他都相信。

楚荷花还想问些今日的事情,见林氏眉头紧蹙,心事重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半下午,夜影回来,“少爷,属下刚才跟着说书先生到了护城河,然后上了一个画舫。属下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说书先生下来,这才回来禀告。”

州郡地界,常年有画舫停在护城河上,几乎是夜夜笙箫,城内的公子哥是常客。当然也有一些来此处交换消息。

眼下看来,他们要找之人,应该就在护城河的画舫里。

“走,本少爷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胡作非为。”

赵熙招带着夜影前往护城河,担心被人发现,一直躲在暗处。夜色渐浓,护城河上的画舫点了灯笼,从这边瞧去,漂亮极了。时不时还能传来丝竹之声,声音美妙动听,虽不及江南与京都,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时间,赵熙招听得入了迷。连身边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夜影发现来人,拔剑相向时,楚丹儿开了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熙招扭头,看清楚来人后,眉头微簇,“大晚上不在客栈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那赵公子不在客栈,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斗嘴时,有人从前面经过。两人立刻闭嘴。待来人走进,赵熙招最先认出来人。

陶大人,他来这里做什么?旁边的人应该是陈平县县令。大晚上的,他们两人来护城河的画舫,难道是为了寻欢作乐?

男子逢场作戏是很正常的事情,赵熙招稍微疑惑之后,就没再理会此事。

倒是楚丹儿,对两人留了心。

待两人进去没多久,说书先生离开了护城河。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楚丹儿总觉得很奇怪,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赵熙招扭头,“去跟着他。”

夜影离开口,赵熙招往楚丹儿那边挪了两下,“今天这般热闹,应该等下还会有人过来。”

这一等,就到了之事,夜影回来时,刚刚离去的说书先生又回来了,此时鬼鬼祟祟,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看。那模样,就差在脑门上写上我有问题了。

“公子,楚姑娘,刚才属下跟着他,去了一处宅子,还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难道是……

“还有呢?”楚丹儿询问。

“属下本来还打算继续查看里面的情况,这时,说书先生离开了宅子,属下想着公子的吩咐,就跟了过去,没想到,他又饶了回来。”

“难道是他发现了你?”楚丹儿疑惑。不然,为何去而复返?

赵熙招摇头,“不会,若是他发现了夜影,眼下就不会回到这里,要么,杀人灭口,要么趁其不备转移那些孩子。而不是亲自跑来这里。”

“都这么晚了,他为何会去而复返?”

楚丹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难道是……”

赵熙招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看向对面的画舫。夜影疑惑,怎么就明白了,为何他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这时,平静了半晚上的画舫,终于有了动静。只见,画舫对面,出现了一条小船,小船慢慢靠岸,然后停下。

过了没多久,两个大汉,帮着十几名孩子来到岸边。孩子似乎很害怕,但是嘴巴被堵着,哭不出声,只能拼命躲闪。奈何,他们太小了,哪里是这些大汉的对手,很快就被扯到了船上。

“老实一点,再动老子将你扔到河里。眼下只是被卖掉,但是如果你非要折腾,小命可就没了。”

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这般威胁一个孩子。楚丹儿满脸不喜。

若不是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机会,她早就冲出去了。

“赵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再等等。”

很快,孩子被大汉从小船挪到了画舫。不久之后,画舫再次恢复平静。可是楚丹儿知道,这艘3画舫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他们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将那些孩子救出来才行。

“我想到一个办法,放火,趁乱将孩子们救出来。”

若是硬闯,他们只有三人,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是如果放火,让他们自乱阵脚,然后趁其不备,再动手,胜算便多了几分。

赵熙招觉得可行,“好。”扭头在夜影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夜影离开片刻功夫,画舫就着火了。

熊熊大火,很快将画舫里的人逼了出来。仔细听,还能听到陶大人满脸不悦,咒骂的声音。

“来人,赶紧灭火。关键时刻坏事,可真是够晦气的。派人去看好哪些孩子,千万别让他们趁机跑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陶大人被抓 陶大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气,等侍卫去了船舱。楚丹儿让赵熙招跟上,他垫后。

很快,夜影回来,帮着他们一块解救孩子。十几名孩子,一脸害怕的看着他们。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点跟上,咱们这边走。”

楚丹儿走在前面,夜影与赵熙招护着孩子走在后面。来到船上。陶大人发现他们,大声喊道,“快来人,这边有刺客。”

“你们先走。我去会会这个陶大人。”

楚丹儿拔剑相向,陶大人会些武功。但是并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楚丹儿刚占了上风,侍卫就过来了。

侍卫将她包围,面巾掉下,陶大人看清楚她的模样,冷笑着上前,“本官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臭丫头,之前就屡屡坏老夫的好事,眼下又来老夫眼皮子底下救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陶大人一脸不悦的说道,“将人给本官绑了。”

不,她不能落到陶大人手里。

楚丹儿站起身,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身后,其他三面都被围起来了。

眼看着侍卫一点点靠近,楚丹儿来不及多想,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护城河。

赵熙招返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窒息……喘不上来其……身边好安静,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是不是要死了……

楚丹儿闭着眼睛,感觉身子越来越沉,就要呼吸不过来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带着他一点点往上游去。

“楚丹儿,你醒一醒。楚丹儿……”

赵熙招从未这般担心过,抱着楚丹儿来到岸上,用力按压,希望她尽快将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赵熙招突然想起人工呼吸。尽管有些别扭,到底还是附身,朝地上的女子凑了过去。

楚丹儿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幕。

啪的一声。洪亮的耳光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熙招睁开眼睛,一脸不满的辩驳道。“本少爷好心救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这般恩将仇,简直是不知好歹。”

“明明是你想对我耍流氓,怎么还成我的不是了?”

一阵冷风吹过,楚丹儿收紧衣衫,整个人抱在一块。本就消瘦,眼下越发楚楚可怜。

赵熙招本来一肚子怒意,见状,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赶紧起来,夜影还在前面树林等我们。”

夜影一个人护着那么多孩子,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楚丹儿想到这些,脚步快了几分。

等他们再次来到画舫附近,只见护城河上多了不少护卫。两人疑惑时,夜影跑了过来。

“公子,知州来了。眼下知州已经派人将孩子们送回去了。陶大人和陈平县县令也被抓了。公子可要过去看看?”

、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情,赵熙招自然想过去看看。不过……扭头嫌弃的看了楚丹儿一眼,“你就别去了,夜影,带她回去换衣服。”

只要那些孩子无事,其他的,她也并不关心。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楚丹儿性子倔,她说出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赵熙招知道,便没有再说什么。

赵熙招带着夜影进来时,知州正在审问陶大人与陈平县县令,见他进来,眼底闪过一抹担心,“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堂叔。”赵熙招恭敬行礼。

知府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在这州郡还有一个堂叔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不是你实在解决不了,是不是还想一直瞒着?”

“熙招知错了。”

赵熙招今日态度这般恭敬,不管他说什么,他都应着。知府没了脾气。

见天色不早了,让人将陶大人与陈平县县令押回大牢,其他事情,明日再审。

回去的路上,知府说起来赵家来信的事情,“你父亲说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就立刻回京。正好陶大人也要被押送回京,到时候,你就跟着一块回去吧。”

“他们不是三日后就要押送回京?”赵熙招不想这么快离开。

“是啊,怎么了,闲太晚了?”知府瞪了他一眼,“以后可别这么胡闹了,外面不如京都,这次若不是老夫赶来的及时,你可想过后果?”

“对了,堂叔,你是怎么知道陶大人今日有行动的?”

“不是你派人请我调查的他们吗?”知府说道,“自那日开始,老夫的人就一直跟着陶大人。”

“所以,今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刚才就是为了人赃并获。”

赵熙招没想到他这个堂叔这般足智多谋,若是早知道……

来到街上,赵熙招与知府告辞,“时辰不早了,熙招今日就不打扰了。明日一早再去拜见堂叔。”

“等一下,你不跟着老夫回衙门,你要去哪里?”

“堂叔是衙门中人,回衙门住是理所当然,但是熙招并非衙门中人,另外,熙招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有些话,还要与朋友叮嘱几句。”

“你不是在耍什么花样吧。”知府有些怀疑。

“堂叔误会了,熙招眼下人就在陈平县,若是堂叔不相信熙招,大可以派人跟着。”

知府闻言,脸色好了一些,“行了,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去换了。小心着凉。”

知府离开后,赵熙招带着夜影回了客栈。

“楚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想着案子已经结束,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连夜去了楚丹儿入住的客栈。当楚丹儿看到他过来,先是微楞,而后疑惑的询问,“你怎么过来了?”

“刚才落了水,可有喝姜汤?”

“没有。”他一个大男人,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楚丹儿嫌弃的摇摇头。

一个男人,比女人还讲究。

“本公子觉得,你离家也有几日了,肯定十分想念家中的亲人,眼下,案子已破,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你可想,连夜离开这里?”

“你怎么这般着急?可是出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74章 回家 “只是觉得出来许久,甚是想念柳唐县。怎么,楚姑娘不想念家人?”

赵熙招轻笑着来到窗前,“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早点回去,与本公子大吵大闹,眼下本公子好心带你早日回去,怎么又开始矫情了?”

“赵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赵公子先回去等着吧,待我收拾好,这就跟你们一块离开。”

楚丹儿确实想家了,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荷花之前被人绑架,虽然及时被救了出来,但心中多多少少留有阴影。往日里荷花最喜欢她这个姐姐,去哪里都要跟着,如今,她肯定是想她陪着她的。

还有林氏,楚大性子急,也不知道有没有欺负她。

楚丹儿想了一圈家里人,归家心切。不到一个时辰,三人就坐着马车离开了陈平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知府派人去寻赵熙招时,才知道他已经连夜离开了此地。

“这个臭小子,老夫早就知道他没有这般听话,他真以为,回了柳唐县,老夫就找不到她了?”

知府本来还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处理一下县令留下来的烂摊子,眼下,他将这边的事情交代给县衙的师爷,当天中午,就匆匆忙忙离开了陈平县。

陈平县离柳唐县不算远,却也有些距离。中午左右,三人在郊外一家简陋的餐馆用膳。旁边两桌客人都在议论昨日的事情。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知府大人亲自带人将拐卖孩童的人贩子给抓了,你们猜猜,幕后真凶是谁?”那人说完,不等对面的人开口,继续说道,“那人竟然是咱们的县令与知州陶大人。据说,知府抓到他们时,气愤不已,骂了他们大半晚上。”

“一个父母官,竟然为了一点利益,贩卖儿童,实在是让人不齿。”楚丹儿每次听说此事,心中依旧气愤不已。

赵熙招却习惯了,“世间万千事物,有多少能看的过去的?你啊,将就将就就算了,这一次是咱们运气好,遇上了知府。你可想过,若是知府没有带人过来,咱们会有什么后果?”

“怎么,堂堂赵公子,眼下这是害怕了?”楚丹儿反问。

“本公子并非害怕,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或许可以换另外一个解决办法。比如……”赵熙招打量了他一眼,却迟迟不说话。渐渐的,楚丹儿开始不安,“你这是什么眼神。有话好好说。”

“你头发上有片树叶。”赵熙招伸手拿开,这时,店小二送来饭菜,三人吃完饭继续赶路,天黑之前终于回到镇上。

“这几日麻烦你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楚丹儿与赵熙招告辞。起身打算走回去。赵熙招扯过她的手臂,笑道,“本公子是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吗?都已经都送你到了村口。本公子也不差剩下这一段路。夜影,赶车去楚家。”

楚丹儿别扭,“其实你不用如此的。”

“本公子只是不想给你骂本公子的机会。”赵熙招做好,状似无意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你真的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抓到了知州,陈平县以及柳唐县县令,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

“人数是够了,但是原因呢?你该不会真以为,堂堂县令,缺这点银子吧。”

楚丹儿其实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在看到那些孩子被救出来,知州以及县令都被绳之於法后,她便觉得,即便后面还有什么人,也不足为惧了。只是没想到,赵熙招也看出来了。

她的确与一般的大家公子不一样,聪明,睿智,不过,若是嘴巴不那么欠,她或许可以说他一句好人。

“这些事情,之后自有官府去调查,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我当初调查这个案子是为了荷花。如今她已经平安归来,我便没有插手的理由了。”

马车到了楚家,楚丹儿跳下马车,与两人告辞,回了楚家。

赵熙招看着他的背影,笑骂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公子,咱们回县城吗?”夜影将马车拐弯,月明星稀,一路过去,倒也顺利。

“爹娘,荷花,山子,我回来了。”唐诗洛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了屋子。

林氏坐在床上收拾东西,打算睡觉了,闻言,立刻红了眼眶。儿行千里母担忧。楚丹儿出门这几日,林氏就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虽然不少人都告诉她,楚丹儿没事,会回来的。但是只要一日没有见到她,她放心不下。

几个孩子亦是如此。唯独楚大,听到动静,拿起手边的凳子,气鼓鼓往外冲去。

“大丫,快跑,你爹要打你。”林氏大喊一声,顾不上穿鞋,匆匆忙忙下床。可惜,楚大跑的太快了林氏追出去时,楚大已经将楚丹儿拦下了,“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子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少管闲事,少管闲事,你就是不听,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现在都被你嚯嚯成什么样子了?”

“爹,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把凳子放下。”

楚丹儿将凳子抢过来,放到一旁,“爹,陈平县的案子已经了结了。我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从今以后我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出摊了。”

“老子用不起,你只要不给老子惹祸,老子就已经烧高香了。”

楚大没想到这丫头力气这么大,到现在手腕还疼的不行。

这时,林氏和几个孩子跑了过来。林氏拉着她,再三确定她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姐,你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

“姐,我们这几天可乖了,不信你问娘。”

三人抓住他,你一句,我一句,刚刚还安静不已的院子,此时热闹极了。

林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丫吃饭没有?娘给你下碗面条。”

“娘,你别忙了。我吃过了。你看看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封赏 昨夜离开的匆忙,没时间去买东西。这些都是今天在路上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是她的一份心意。

几个人坐在桌前,楚丹儿将东西拿出来,一个个递过去。轮到楚大,是一包烟丝。楚大一把将烟丝推开,冷哼道,“就知道花钱,过几日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去花。”

“家里怎么会吃不上饭?”楚丹儿记得刚才她到家的时候,楚大也说过这样的话,家里的猪肉摊子,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可是养活一家子是没问题的。这些年也都相安无事,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荷花趁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昨日,爹爹出去摆摊子的时候,摊子被人砸了,爹爹也被人打了。娘说,咱们家这几日都不能去摆摊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

“爹,你知道是谁打的你吗?”敢欺负她的家人,那帮人活腻了吗?

“爹。你别着急,明天早上你带我过去认认人,有什么事情,我出面解决。”

楚大冷哼一声,“你一个丫头片子,再凶悍,人家一帮混混会怕你?再说了,那些人背后都有官府撑腰,咱们这些百姓,还能斗得过官府?”

“爹怕是还不知道,咱们的县太爷已经被抓了。眼下,柳唐县暂时没有县令。”

“什么?”楚家几人,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楚大今日没出摊子,心情不好,闷在家里一整日,也不准家里人出去,所以才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眼下听到楚丹儿的话,惊讶之后开心不已,“抓的好,抓的好啊。那些狗官,早就该抓了。真希望下一任县令能好一些。”

楚丹儿见楚大心情好好一些,将烟丝捡起来。又与林氏说了几句话就回了屋子。

躺在床上,荷花问起她这几日的事情,“姐,你这几日都和赵大哥在一块吗?”

“恩。”此事是事实,她没有必要遮掩。

“那姐姐会嫁给赵大哥吗?”荷花再次询问。月光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明明是她的事情,怎么她比她还要着急?

“别胡说八道,我与赵公子只是朋友。”

楚丹儿突然想起那日,他从护城河里将他救起来。两人凑在一块的场面,瞬间红了脸色。

“时辰不早了,赶紧睡吧。”转身压下悸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第二天早上,楚大早早起来杀猪。楚丹儿听到动静,过去帮忙。楚大嘴上阴阳怪气,却没有赶她离开。

吃了早饭,父女两人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楚大,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担心那些混混再来找你麻烦?”隔壁的摊主担心的询问。

楚大一边忙活,一边说道,“那些人肯定是官府派来的,眼下县太爷都被人抓了,我还有什么怕的?”

隔壁摊主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

“也是,说起来啊,咱们这个县令被抓的实在是冤枉。”

“贩卖幼童,那可是丧良心的事情,他干都干了。有什么可冤枉的?”荷花失踪时,楚大着急不已。对人贩子更是痛心疾首。眼下闻言,自然没有好话。

摊子摆好,很快街上的人躲起来。楚大今日心情不错,时不时还吆喝两句。楚丹儿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的看着四周。很快,摊位上来了客人,

“楚大,来一斤肉。”等待的时候,瞧见楚丹儿。

“今日街上在传的女英雄就是你啊。哎呦,我怎么忘记,楚大家的闺女早就听说不一般,没想到这次竟然还帮着官府破了案。楚大,你可是养了一个了不得的闺女啊。”

“哎呀,什么了不得的。她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楚大好面子,眼下听到有人夸赞楚丹儿自然开心不已。只是没高兴多久,王婶子过来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大丫翻年都十九了吧。你们仔细打听打听,这四邻八乡,那家姑娘十九岁还没成亲。这也就是楚大脸皮厚,旁人说什么也不在意。”

“若是换做我,怕是臊的都没脸出门了。”王婶子边说边捂脸。

楚大最忌讳旁人提此事,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楚丹儿见状,敢在他发火之前说道,“王婶子要是没事,就多操心操心你儿子的事情吧。我们家的事情,就不牢你费心了。”

王婶子不依不饶,“我家儿子怎么了?难道你想打我儿子的注意?我呸,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也配做我们家的儿媳妇。”

楚丹儿心里那个气啊,“婶子放心,我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儿子的。”

王婶子家那儿子,好吃懒做,长的与猪一般,她疯了吗?想嫁给他?

两人争执时,四周很快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赵熙招带着夜影逛街时,瞧着前面热闹,过去瞧时,竟然发现是楚丹儿。听了王婶子这番话,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少爷,都是妇人一些口舌,咱们还是被掺和了。”夜影提议

赵熙招确实不喜欢管闲事,但是瞧着楚丹儿气恼,隐忍的模样,突然就于心不忍了,“他好歹帮过本公子,本公子可不是那种过忘恩负义之人。”

挤进人群,当着众人的面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本公子瞧着官府派人去你家了。据说是你这次帮助官府破案的封赏,东西还不少,你们不赶紧回去看看?”

“什么封赏?”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赵熙招没说谎,刚才确实有人去了唐家村,昨天夜里,知府找上门,他费了好些心思才说动知府多留几日,当时也不知道为何,就帮唐诗洛求了一份恩典。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或许是觉得,她听不容易吧。

毕竟,若是其他女子被人这般羞辱,怕是要气的撞墙了。可是她不一样,她没有恼羞成怒,甚至十分镇静的站在这里,与王婶子理论。

不过也是,一个连歹徒都不怕之人,还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

“你帮着官府破案的封赏,在下说的千真万确。”

刚才有人也看到了,附和着点头“确实有此事。楚大,你们要不然回去看看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这肉……”刚杀的猪,肉都是新鲜的,放一晚上,肯定影响肉感。

章节目录 第76章 送礼 隔壁摊位的老板一听,乐了,“楚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点肉。”说完看向围观的百姓,“楚家大丫为咱们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咱们是不是要好好歇歇大丫头?”

“楚大今日带来的肉也不多,咱们一人买点,让他们赶紧回家去。大家说,行不行?”

一百多斤肉,一群人一抢而光。楚大乐呵呵的收拾好东西,赶着牛车离开了镇子。

楚大今日心情好,主动请赵熙招去家里吃饭,赵熙招盛情难却,一块上了牛车。回去的路上,楚大一直询问他们抓人贩子的细节,楚丹儿担心他乱说,赶紧与她使眼色。

赵熙招难得见他这般紧张,故意装作没有看到,笑着说道,“楚姑娘可谓是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极少佩服什么人,他是赵某这些年第一个佩服之人。楚大叔教女有方,往日里想来没有少操心吧。”

楚大一听更开心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这孩子自己懂事。”

楚丹儿惊讶,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他的嘴巴里说出这么多好话,她还以为,她只会怼人呢。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回了村子。这时,楚家门口围了不少百姓,见他们回来,笑着说道,“女英雄回来了。听说县衙赏赐了不少东西,大丫真是有本事。”

“我早就说楚家这大丫头与旁人不一样,你们还不相信。这下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也不知道平日里在村口说他闲话的是谁。如今都像是变了一副嘴脸一般,说不完的好听话。

楚丹儿被扯着,进退不得,还是楚大出面,楚丹儿才掏出魔爪,众人见什么都没问到,无趣的离开了。

“陈公子,你怎么在我家?”

陈恪正在和赵熙招说话,见她进来,立刻一脸崇拜的跑上前,“楚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知府大人都和我说了,那日要不是你拖延时间,陶大人他们可能就跑了。”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当时赵公子也在。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荷花解释,“大姐,你被人冤枉逃去陈平县以后,娘天天以泪洗面,要不是陈大哥天天过来开解娘,娘估计都病倒了。”

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楚丹儿感激的说道,“陈姑娘,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今天中午我来做饭,你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楚大陪着他们两人,荷花与林氏陪她一块去了厨房。

“大丫,你打算做些什么,娘去准备菜。”从刚才到现在,林氏脸上的笑意就没有落下去过。楚丹儿见此心中也欢喜了几分。

“家里有什么菜?”家里虽然也种了菜,但是就那么几样。不过刚才楚大剩了一点猪肉,她等下炒个肉菜。另外……

“娘,你带我去哪里?”

林氏带着他来到地窖,下去后楚丹儿发现之前空荡荡的地窖,眼下堆满了东西。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很多都是村子里不常见的。惊讶不已,“娘,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来的,说是要感谢你。”

这么多东西,不合适吧。“娘,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咱们收人家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不太好,不如……咱们稍微收一点,剩下的都退回去吧。”

“傻丫头,你以为娘没有想到这些吗?这已经是娘挑拣之后的了。娘将那些值钱的都退回去了。”

闻言,楚丹儿松了一口气。

“不过,要是你觉得这些还多的话,那娘……等下再送回去一些。”林氏不懂这些,生怕给闺女惹麻烦。

楚丹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堵得慌,“娘,你是我亲娘,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允许旁人,也包括我自己说一句不是。总之,在我眼中娘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这丫头,今日这是怎么了,嘴巴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我说的都是实话,才不是为了讨好娘。”

母女两人挑了一些等下要用的蔬菜,去了厨房。荷花已经开始烧火。楚丹儿过去掏了米煮上。林氏洗菜时楚丹儿去拿了肉过来。

荷花好久没吃肉了,眼下瞧见两眼发光,“姐,这么多肉,爹等下不会骂人吧。”

“这就是爹要留的。放心吧,不会骂人的。”楚丹儿笑着去外面将猪肉洗干净。然后放到案板上开始切。楚荷花凑过去小声询问,“姐,赵大哥怎么也跟着你们回来了?”人不大,倒是挺八卦。

楚丹儿扭头瞪了她一眼,“好好烧火,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我这也是为了姐姐好。就姐姐这性子,要是没有我的帮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自己嫁出去。”

“胡说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不嫁人吗?”

林氏一听不干了,“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以前这没有遇到合适的也就算了,眼下既然碰上了,为何不能多了解了解。大丫,娘也觉得赵公子不错,你两走在一块的时候,娘就能想到那个……那个……”

“郎才女貌。”荷花补充。

楚丹儿直接气笑,“说,谁教你这么说的?”

她这妹妹,大字不识一个,会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陈恪在背后搞的鬼。

“以后少和陈恪待在一块,跟着他学不到什么好。”

“姐,陈大哥对你,对咱家都可好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要不然,你为啥就不愿意和赵大哥处一处?”

“臭丫头,你才多大,连处一处都知道了。”

“隔壁的小花姐姐说亲了,这话是婶子说的,不过我瞧着小花姐姐不怎么喜欢那个人,自从那天以后,小花姐姐都没有笑过。”

荷花与小花关系不错,眼下这是想起小花了,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楚丹儿知道她是小孩子性子,也没劝说什么。一个时辰后,山子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楚丹儿将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又催着山子摆凳子。

“你弟弟妹妹看起来对本公子十分满意。甚至想让本公子做他们姐夫。此事你可知晓?”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不同意 熟悉的气息传来,楚丹儿吓得脚下一滑,若不是赵熙招及时扶住她,她差点将手里的碗筷摔了。稳住身子后,赶紧将碗筷放到桌上,而后转身不满的看向赵熙招,“童言无忌,赵公子博览群书,应该知道这是何意吧。”

赵熙招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要开口,楚大带着陈恪走了出来。

“爹,吃饭了。”楚丹儿一把推开他,径直进了厨房。

赵熙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如此伶牙俐齿,这天下除了他怕是没人能受得了她了吧。

饭菜上齐后,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林氏与赵熙招道谢,“这次大丫的事情多亏赵公子了,若不是你的帮忙,眼下大丫还不知道如何呢。”

上次之事,赵熙招确实帮了他。楚丹儿一直记得,所以眼下林氏说完,她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你这丫头,怎么用水呢,太没诚意了。”楚大知道楚丹儿不会饮酒,亲自替他道谢。

一家人其乐融融。楚丹儿十分开心。饭桌上不知道怎么又转移到刚才的话题,荷花恨不得立刻将他们两人凑在一块。山子也跟着起哄。

“姐,刚才赵大哥还教我和弟弟识字呢。若是姐姐与赵大哥在一起了,咱们家连夫子的银子都省了。”

“姐,咱们这里没有女子学堂,但是我也想读书识字。姐,你也让赵大哥教教我吧。”

兄弟姐妹多了,貌似也没什么好事。楚丹儿被他们吵的头疼,“好了,别胡说八道了,你姐姐我还要赚钱养你们呢,哪有时间想其他事情?”

楚大本来就不赞同他做什么屠户,闻言,黑了脸,“赚什么钱,你只管嫁人,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楚大不愿意让旁人在在背后议论她,更不愿意丢这个脸。以前是没办法,眼下既然她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他自然要逼着她做决定。

这时,山子开口,“可是姐姐嫁人以后是不是就要去京都了?”

“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姐姐了?”

虽然他们很想让楚丹儿嫁人,但是他们却舍不得她。想到这里,山子和荷花蔫吧了。

楚大闻言,生意都比刚才高了许多,“去什么京都,为何要去京都?”

楚大不知道赵熙招是京城人士。林氏解释之后,楚大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行,他们两人的事情我不同意。”说着连饭也不迟了,“赵公子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赶紧离开吧。”

这怎么还赶人的?赵熙招一脸无辜。从头到尾,他可什么都没说,顶多就是看了一场热闹,怎么最后这把火还烧到她头上了?

赵熙招起身的慢了一些,楚大直接拿着扫把跑了过来,林氏吓得脸色大变,赶紧上前阻拦。

陈恪见苗头不对,赶紧拉着他离开了楚家。离开些许距离,陈恪蹲在地上放声大笑。赵熙招本来就心有不悦,见状,脸色越发难看,“你若是再笑,信不信我让你一直笑下去。”

“赵兄别生气,我……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毕竟在太学连夫子都夸夸其口之人,眼下却被一个屠户这般追赶,这幅画面犹如刻在我脑海一般,每次想起都控制不住的想要笑出声。”

“还不是因为你在那边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楚家那几个小的,今日这般积极都是你在背后攒和的。陈恪,我郑重其事的警告你一次,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赵熙招动怒,陈恪不敢在笑,快步追上,对着晴朗的天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楚姑娘哪里不好,你为何这般不喜?”

“我从未说过不喜欢她的话。但是,我说的喜欢与你说的喜欢是两码事。”

此时,楚家。楚大将楚丹儿叫到房间,难得没有大吵大闹,“以后别再与那个姓赵的联系,他不适合你。”

楚丹儿见他误会,却没有解释。“好,爹放心,我一定听你的。”

楚大难得见他这般听话,眼底多了几分满意,“大丫,爹不是不讲道理之人,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咱家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啊,高攀不起。你非要嫁过去,将来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爹虽然没本事,脾气也不好,但是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丹儿来到院子,林氏一脸担心的走上前,“大丫,你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了,泥爹……”

“我爹没有说难听话,我也没有不开心。娘,等下咱们做些小吃,若是你觉得味道不错,咱们明天拿到镇子上去卖。山子喜欢读书,咱们要多赚些钱送她去学堂了。”

小弟也该启蒙了,赚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下午,楚丹儿拿家里晒干的大骨头熬了一大锅骨头汤,晚上林氏擀的面条,一碗面条,稍微放一些菜,然后淋上一点骨头汤,那个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姐,这也太好吃了。我还要再吃一碗。”

“我也要吃。”

一大锅面条,不一会就被他们吃光了。楚大黑着脸嘀咕,“一个个的都是饭桶,大晚上吃这么多浪费粮食。山子,等下吃饭完去田里锄草去。”

“大丫,你把院子收拾一下。”

楚大说完,放下筷子回了屋。

山子一个人不敢去田里,林氏陪着,几个人一块去了田里。夜里田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有些害怕。

“娘,咱们干一会就回去好不好,早知道我就不吃这么多了。”

“瞧你那点胆子,有大姐在,旁人怕咱们还差不多,你怕什么?”

荷花拉着楚丹儿一边走,一边摘野花,不一会就摘了一大把。

“我抓了一只知了。姐,你看,是活的。”

楚丹儿走过去瞧,还真是。想起前世吃的炸知了,笑着说道,“要是你多抓一些,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弟就是个小吃货,一听到吃的,二话不说,扭着屁股就去了前面树林。

荷花不愿意锄草,又不好站在这里闲着,赶紧追了过去。

“娘,你看看他们,大家都吃了,为什么让我一个人锄草。”

楚丹儿毫不留情的说道,“因为你吃的最多。”

章节目录 第78章 父女 楚山子一听,黑了脸。

“娘说了,我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才能长高。”

夜色下一家人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小弟与荷花抓了不少知了。回家后楚丹儿将他们放到一个木盆里,添上水,再撒一些粗盐进去。等到第二天早上知了将胃里的土吐出来,就可以拿来油炸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楚山子擦了一把口水,掀开被子去了外面。香味是从厨房传来的。楚山子跑过去。只见锅里放了不少油,油里搁着知了。不一会就变成金灿灿的,香味刺鼻。

“收起你的口水。想吃的话赶紧出去洗漱。”

楚丹儿将锅里炸好的盛出来,又将剩下的倒进去。林氏从地窖回来,她这边也弄好了。

“娘,早饭咱们做葱油饼吧。我熬了粥。然后再弄一个咸菜应该就差不多了。”

此时天还没大亮,楚大杀猪回来,饭菜正好做好。

“爹,过来吃饭了。等下我和你一块去镇子上卖肉。”

一家人还是第一次吃油炸知了,起初楚大还有些不敢吃,见两个小家伙吃的格外欢实,试探的吃了一个。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确实不错,今晚若是没事,你们再去抓一些回来。”

林氏一听不干了,“孩子们跟着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做这个多费油你知道吗?”

楚大很少管家里这些杂事,但是他很在乎银子。提起银子他立马就变了态度。“那就算了。吃饭嘛,能吃饱就行。”

吃完饭,楚丹儿跟着楚大去了镇上,林氏带着几个孩子在家里收拾东西。

一脸几日,楚大的生意都极好。以前,大半下午才能卖完猪肉,眼下摆了摊子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连隔壁摊位瞧了都眼红。

“这养个好闺女就是好啊。你看看我们,这风吹日晒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银子。再看看你们,这才来了多久,腰包就鼓起来了。”

虽然隔壁摊位这般说,话语里却没有嫉妒。楚丹儿对此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楚大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心的不行,收了摊子回去时,遇到卖烧饼的,特意给她卖了一个烧饼。“来,趁热赶紧吃。爹听说这家的烧饼可是咱们镇子上最好吃的一家。就是价格有些贵。”

楚丹儿有些惊讶,盯着烧饼,好半天没反应。

楚大没了耐心,一把塞进她手里,“愣着做什么,看到好吃的还不赶紧吃。我就买了一个,你要是不吃,回去可就轮不到你吃了。”

“爹,你不吃吗?”她明明看到他想吃。

“爹不饿。爹是大人,又是男人。吃饱饭就行了,别的吃了也是浪费银子。”楚大虽然脾气不好,又喜欢骂人。但是他是真的为这个家好,真的为几个孩子好。楚丹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弯曲的背脊,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楚大或许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他已经将他能给的所有都给了这个家。只能说世道艰难,想要两全其美太难了。

楚丹儿小跑跟上,将烧饼从中间掰开,分了一半递给楚大,“爹,你吃。”

“爹不吃,你自己吃吧。”一个烧饼才多大。她还分给他。

楚丹儿见他不接,直接塞进他嘴里。“爹,尝尝,这个烧饼可香了。不过并不难做,爹要是喜欢吃,等下回去我给爹做。”

楚大以为她是在哄她开心,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中午,楚丹儿将烤好的烧饼放到桌上时,楚大心疼了。

“这要浪费多少油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你不是一直想让山子读书吗?按照你这么吃,山子什么时候才能去学堂?”

山子见姐姐挨骂还是因为他,有些愧疚的说道,“爹,我不喜欢读书,我不上学堂。”

“瞎说什么。姐姐会送你去学堂的。”楚丹儿拍拍她的胳膊,拿了一个烧饼递过去,“爹看看上面可有油?”

楚大不会做饭,在他的印象里,好吃的东西那都是费油的。本来以为楚丹儿在强词夺理,拿过去仔细查看以后,确实没有发现油。疑惑不解,“这不是和爹今日给你买的烧饼一样。可是他那个明明……”

“我改良了一下,不过味道依旧很好。爹,你赶紧尝尝。”

楚大见不费油,立马高兴了。一口下去,又香又脆,好吃极了。楚大三两口一个。其他人见状,也拿了去吃。中午大家又吃撑了。

下午没事干,楚大就带着楚山子去了田里。林氏则坐在院子里做大酱。

“娘,家里的豆子都长毛了,你怎么也不做些豆腐来吃。”貌似她来了这里之后,还没有见过有人卖豆腐。

果然,林氏疑惑的询问,“什么豆腐?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白白嫩嫩,可以炖菜,也可以凉拌着吃的东西。”

“你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氏没见过。又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哦,我之前在陈平县的时候,听一个老人家说的。我觉得新鲜就记下来了。娘,要不然我们试试?”?家里还有一袋子黄豆,做大酱也用不了多少,放着也是坏了,不如让她试试,要是真的能做出点什么,也是一口菜不是吗?

“那行吧,你弄吧。不过别让你爹瞧见。省的她又说你。”

“知道了娘。”

荷花过来帮忙,“姐,就这么泡起来就行了?”

“还需要找一样东西。我之前在后山看到过。你将黄豆捡一下,然后用凉水泡起来。等我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前段时间,楚丹儿无意间在山上瞧见过明矾。这会过去,顺着从前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

一个时辰后回来,林氏开始做晚饭了。

“娘,我来帮你。”

家里如今有不少菜,那些菜都经不住放。这两天家里吃的十分丰盛。楚大脾气都好了不少。晚饭后,小弟嚷着要去抓知了。林氏不许,“那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油了。臭小子,你不想去学堂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生气 小弟是个吃货,一说起吃的,他连娘都不认,更别说他一点都不喜欢学堂了。

“娘,我能不能不上学堂。三姐说,家里没有银子。二哥喜欢读书,就送二哥一个人去吧。”

林氏没说话。小弟以为林氏同意了,开心不已。

“娘最好了,那我现在可以去抓知了了吗?”

小弟扯着荷花离开不久,荷花鬼鬼祟祟回了屋子,“大姐,外面有人找你。”

“这么晚了,谁找我?”楚丹儿下了床,来到窗前,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来人。

荷花笑着上前,“姐,他不在咱们家附近,他在后山。走,我带你过去。”

“到底是谁,你好歹把话说清楚。”楚丹儿扯过荷花,“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哪里都不去。”

“姐,是赵大哥,他说有事找你,估计是担心爹,所以不敢来家里。”

是他,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他。那天的事情她还欠他一个道歉。

一刻钟后,后山小树林,楚丹儿看着四周,嘴角微抽。这一幕怎么那么像大学时候,小情侣都喜欢来的地方。

以前没机会来这种地方,没想到到了古代,倒是赶了一次潮流。

“咳咳……”熟悉的声音响起,楚丹儿收回思绪,抬头看向一旁。月色下,赵熙招一身白色锦袍十分显眼。

“大晚上你穿成这个样子是担心旁人看不到你吗?”楚丹儿强忍着笑意走上前。“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明日知府应该会找你,上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之前只是送了一些东西,明日他找你,应该是给其他奖励。不管什么,你都别拒绝。”赵熙招与她接触一段时间,知道她的性子。

不过眼下楚家的处境并不好,而且这些银子又不是知府自己的,不要白不要。

楚丹儿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说道,“你大晚上跑过来不会专门说这件实情的吧。”

她可不相信,一个见了他就想怼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若是你不说,我就回去了。”楚丹儿作势要走。

赵熙招见状,立马着急了,“那个……我确实有事要和你说。你也知道,知府与我家有些亲戚,这次他也收到我父亲的书信了,说是要送我进京。我出来游学,还不想这么早回去……”

“赵公子高估我了,你的去留,我可没办法左右。”

“知府大人对你印象极好,若是你明日在知府大人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哪怕再让我待一段时间也好。”

“我为什么要帮你?”楚丹儿开门见上。

赵熙招语噎,他想过她不会帮他,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楚姑娘,咱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这么点小忙,你该不会真的不帮吧。”见他沉默不语,继续说道“那个……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只要是本公子能办到的,本公子……”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只是试试。毕竟我没身份没背景的,知府大人也不一定会听我的。”楚丹儿将丑话说在前面,“但是,这件事情不管成不成,你都要帮我一个忙。你若是答应,我就帮你。”

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说吧,什么事情。”

“你怎么这般态度,赵公子是不是没有求过人?”楚丹儿取笑道,“也是,堂堂赵公子,身份尊贵,前途无量,今日能屈尊与我说一个求字,已经是给我体面了。我一介民女,无权无势,怎么好要求赵公子什么。罢了罢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楚丹儿,算我求你了还不成吗?”赵熙招退后两步,拱手作揖。

楚丹儿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满意,“行了,起来吧。其实我找你帮的也不是什么大忙,你也知道,柳唐县是个小地方,很多东西都不全,我想做些吃食,需要一些香料。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找可好?”

“你会做什么吃食?”她做饭确实不错,但是与京都的厨子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你们家肉摊的生意不好了?需要你另起炉灶?”不对啊,这几日楚家肉摊的生意挺不错的,每天开张没多久就卖没了。生意这么好,还需要她操心其他?

“你做这些可是因为山子?”楚家的事情他知道一些。只是……“你一个女人,能不逞强吗?”

“我怎么逞强了?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我的家人,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倒是赵公子,你与我不一样,或者说,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赵公子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旁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不是你先让我帮你找香料的吗?”赵熙招回怼。

楚丹儿气的倒吸气,“是不是你先来找我帮忙的?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当然了,要是你反悔了,刚才那些话也可以当做我没说。”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嘴里没几句好听话,她刚才真是疯了才会觉得他偶尔也有些不一样。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走了两步停下,“对了,上次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那些都是几个孩子的玩笑话。若是赵公子担心我图谋不轨,以后见了我就绕着走吧。”

楚丹儿回到房间,依旧气不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晚上才舒坦一些。

第二天早上,她和楚大刚到镇上,衙役就过来了“楚姑娘,我家大人有请。”

楚丹儿提前得到了消息,眼下倒也不紧张,反而是楚大,担心不已,“大丫,知府大人找你什么事情?”

“爹,你放心,没事的。我去去就回。你要是卖完了,就在这边等我一会。”

楚丹儿离开后,四周的摊主过去打听情况,“楚大,你家丫头连知府大人都认识,可真是厉害。眼下知府大人亲自派人来请,肯定有好事。”

“是啊,楚大,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了,你要是发达了,可不许不认我们这些邻居啊。”

楚大最笨不会说话,加上心里担心楚丹儿,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80章 育幼堂 翠云居,柳唐县最好的酒楼。楚丹儿见过不少次,进来吃饭还是第一次。

翠云居的房间是根据二十四节气区分的,衙役带着他来到春分的雅间,站在门口敲敲门,“大人,楚姑娘到了。”

“让他进来吧。”沉稳干练的声音传来。衙役们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丹儿与衙役道谢,抬步走了进去。

知府大人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拿过茶杯帮她倒了一杯。“上次匆匆一别,也没有与你好好聊聊,听说你跟着家父在打理猪肉摊子,今日冒昧请你过来,有没有打扰你做生意?”

“知府大人客气了,托你的福,最近摊子的生意极好,每日过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因此,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楚丹儿诚心道谢。

上次的事情,虽说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救人,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知州那次的赏赐。普通百姓觉得,能跟官府搭上话的都是厉害人物,自然也就在言谈举止,以及一些事情上照顾一二。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说起来本官还要好好好生谢谢你呢。这次若非你仗义相助,又聪明果断,及时发现县令与知州的恶性,这些孩子只怕真的要被倒卖出去了。”

提起此事,知府就一肚子气,“那些孩子何其无辜,他们还是朝廷命官,竟然如此无事王法,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齿。”

“不过你们也是大胆,那日若不是老夫及时出现,眼下你和熙招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提起赵熙招,知府就头疼,“听说你与熙招关系不错,不知道楚姑娘可否帮忙劝劝,让他尽早回京?”

楚丹儿没说话,他与赵熙招只是普通朋友,知府这么说估计只是随便说说,若是她当真那才是傻呢。

果然,半响之后,知府笑着放下茶杯,“你瞧本官,真是被气糊涂了,此事连本官都无能为力,楚姑娘与熙招只认识些许时日,他那性子,不为难楚姑娘就不错了。”

楚丹儿依旧笑而不语,知府见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移话题,“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向皇上为你讨要了奖赏。”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布,知府伸手扯下布,托盘里的银锭子露出。

楚丹儿粗算一下,差不多一百两。

“大人,这是不是……”楚丹儿退拒,“上次之事,民女也只是尽了一点本分,这份赏赐是不是太贵重了。”

“不多,不多。你救了那么多孩子。区区一百两本官都觉得少了。若不是县令与知州将府衙霍霍的一塌糊涂,本官也不会拿这么点赏金给姑娘,姑娘千万别嫌少才是。”

一百两,楚大卖三年的猪肉也赚不到。她怎么会嫌少?

有了这些银子,山子就可以立刻去学堂了,再也不用羡慕旁人了。楚丹儿本来还有些犹豫,想起赵熙招昨日说的那番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就多些知府大人了。”

“谢本官做什么。这些都是你应的的、”知府将银子推过去,继续说道,“不过,救回来的那些孩子,还有些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家人。眼下一直住在县衙。本官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一直待在这边。柳唐县新县令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是以眼下县衙的财力,怕是没办法继续收养那些孩子。”

知府今日寻她,主要是想说此事。

这几日他可没少听赵熙招提起楚丹儿,赵熙招是什么性子,他多少知道一些,一个平日里嫌弃旁人还来不及的人,如今日日称赞一个人,那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加上知府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这才有了今日的想法。

楚丹儿那日也留意过,有些被拐的孩子,实在太小,加上受了惊吓,怕是会产生记忆错乱,或者暂时性遗忘。

古代没有收容所,福利院。没有家人的孩子基本都流落街头,沦为乞丐。运气好的可能平安长大,运气不好的,怕是会夭折……

她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孩子,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有一个这样不确定的未来。

楚丹儿思量再三,开了口,“若是开个育幼堂。以官府的名义,让县城的商户捐些善款。另外,县城不少人家,因为无人看管孩子,导致孩童被拐卖,到时候育幼堂再接收一些这样的孩子,一方面多了一份收入,另一方面也避免了儿童走失。一举两得,大人觉得如何?”

知府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她真的想到了办法,还是一举两得之事。

知府连连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顿了顿,“不过,这个育幼堂是不是要有个人打理。”

楚丹儿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必要。大人可以看看谁合适……”

“你就合适啊。”知府笑道,“这个计策是你想的,应该无人比你更明白其中的流程。楚姑娘放心,此事本官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本官会向朝廷神情给你发放薪水。”

楚丹儿犹豫,她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再者,此事看似是好事,可是往深里想,日后怕是麻烦重重。再说他也不擅长这些。

半响之后说道,“这样吧,在没有找到合适人选之前,我可以暂时帮着打理育幼堂的事情,等找到合适人选后,还请大人答应放我离开。”

知府见她真心不愿,也没有勉强。

“好,本官答应你。”

说完正事,楚丹儿想起了赵熙招的叮嘱。犹豫之后,开了口,“赵公子希望我给他带句话,他此次出来游历,还未尽兴,希望知府再给他一些时间。到那个时候,他定然会回去的。”

“一些时间是多久?”知府笑着摇摇头,“楚姑娘不知道他的性子,一会一个主意,若是本官眼下答应他,日后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大人为何会这么想?虽然我对赵公子并不了解,但是在这次的事情上,他比县令与知州都要称职。更没有担心被你押回京都,而放弃救那些孩子。”

章节目录 第81章 生气 一个人在大是大非上能迅速做出决定,而不以一己之私的,又能是什么胡搅蛮缠之人?

知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孩子如此抵触回京,应该不只是想游历吧。”知府状似无意的说道,“像他这样家世的公子,婚姻大事,必定不能自己做主。即便他这一次逃了出来,不闻不问,婚事该如何,还是要如何的。”

所以,赵熙招根本不是出来游历的,而是出来逃婚的?

不知道为何,楚丹儿听了这句话,心里总觉得闷闷的,一直回到楚家,心情也没有好起来。楚大以为她被知府为难了,担心的同时有些生气。

“衙门没有一个好人,你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一些吧。”

“爹,我没事。”

将牛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林氏帮着收拾妥当后,楚丹儿将银子拿了出来。“爹,娘,这是上次办案官府给的赏银。”

楚丹儿将木匣子打开,楚大探头,在看清楚里面的银两后,开心不已。“没想到替官府抓人,给这么多银子。早知道银子这么好赚,大丫头以后去当捕快得了。”

“胡说什么,大丫是女儿家,如此抛头露面的事情岂能做?”这一次要不是荷花被抓,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她做这种事情的。

楚大看到银子两眼发光,完全忘记刚才她是怎么嫌弃官府的。

楚丹儿已经习惯他这般态度了,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娘,这些银子你收着吧。山子上学堂的事情……”

“娘听你的。”林氏拿了一锭银子出来,“这些够了吗?”

“够了。”楚丹儿接过银子。楚大心疼不已,“村子里的孩子谁不是这么长大的,做什么非要读书上学堂?”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第二日带山子去拜访夫子的时候,他还亲自赶牛车陪着她们一块去的。

夫子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见山子都能答得上来,便收下了他。楚丹儿交了银子,又买了拜师礼送过去,这才带着山子回家。

“姐,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等我考上秀才,就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家了。”

楚丹儿不愿他小小年纪就操心家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有姐姐处理,你只关好好读书,姐姐让你去学堂并非只是想看你考个秀才。”

“我知道,我会好好努力,争取做官,让爹娘还有姐姐过上好日子。”

楚山子一脸信誓旦旦。楚丹儿见他这般固执,没再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是他坚持的原则和奋斗的目标。若是因为这个理由,可以让他有动力,有目标,那也是好事。

这天晚上,林氏做了许多好吃的,一家子开开心心围坐在桌上,荷花有些羡慕,小弟只要有好吃的,根本不关心其他事情。

楚丹儿瞧着,心有不忍,“你要是想学,等山子回来,让他教你。”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荷花笑着点点头,“我和姐姐一块学。”

这……就没必要了吧。

楚丹儿夹了一块肉放到荷花碗里,“姐姐就不用了。姐姐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第二日上午,赵熙招来摊位找楚丹儿,楚大一脸警惕,自从他出现,楚大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赵熙招。

弄得楚丹儿都一脸不自在,“爹,我和他有些话要说,我们去旁边一下。很快就回来。”

“不行。”有什么话非要背着他?

“爹,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一直都记着呢。再说了,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你真的不必如此提防。”

楚丹儿凑在楚大耳边,小声嘀咕。

楚大闻言,脸色越发难看,“他都有未婚妻了,还来缠着你?大户人家的公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楚大说完,拿过旁边的杀猪刀冲了过去。

若不是赵熙招反应快,怕是已经被砍伤了。

“公子小心。”

夜影一把将赵熙招拉开,下意识要去推楚大。楚丹儿见状,快步上前,与夜影交手。

“夜影。”赵熙招见状,连忙喊道。

夜影停下,不满的看了楚丹儿一眼。

“公子,他差一点杀了你。”

“楚大叔是无意的。”赵熙招快步上前,见楚丹儿真的生气,连忙说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赵熙招离开后,楚大拿着刀回了摊位,“你以后少跟他来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楚大眼里,有钱人没几个是好的。当然,如果这个钱可以分她一部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下午, 楚丹儿去后山挖野菜的时候,赵熙招跟了过去。

“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夜影不是故意的,他的任务是保护本公子,瞧见楚大叔拿着刀要对本公子不利,所以才……”

楚丹儿拿着锄头的手微微收紧,随后轻笑道,“我知道。赵公子若是因为此事来道歉的话,大可不必。”

“我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来与你道歉的。虽然知府大人依旧要本公子回京,但是本公子知道你尽力了。”

楚丹儿皱着眉头站起身,“所以,你是来与我道别的?”

走了好,走了楚大就不用着急上火了,再说了,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早晚都要走的。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为何每次想起此事,她会这么难过呢?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楚丹儿甩甩头,蹲下身子继续挖野菜。

“不是。”赵熙招别扭的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让我找的香料有眉目了,应该这两天就能送过来。”

、“是吗,那就谢谢赵公子了。”这边的野菜没了,楚丹儿拿着锄头去旁边,赵熙招见他如此疏忽他,心有不悦,“你还在生气?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让你这般不悦?”

“不是。赵公子多虑了。我与赵公子只是萍水相逢,一块办过一个案子而已,眼下案子已经结束,我们自然也就没有牵扯的必要。赵公子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山间路滑,小心摔倒。”

“什么山间路滑?你一个女子能待,本公子就待不得?”

章节目录 第82章 育幼堂开张 斑驳的树荫中,楚丹儿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拎着竹筐,毫不犹豫大步往前走去。态度决绝,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的脚步一般。

赵熙招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浮上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少年得名,家世渊博,太学学霸,圣上面前的红人,不管哪个头衔都让人对他另眼相待,嫉妒有加。可偏偏眼前的女子,不管何时何地见了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进退自如的模样。赵熙招第一次有了失落感,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仿佛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以前人人趋之若鹜,眼下却无人理会。那种落差感会让人产生慌乱与不安。

一阵微风中,几只鸟儿叽叽喳喳飞过,将他从思绪中扯出。

再次抬头,那抹影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傍晚时分,楚丹儿将菜来的野菜放到大盆中清洗,楚大和林氏去了田里还没回来。山子去学堂了。荷花带着小弟去村子里玩了。家里之后她一人。时辰不早了,她稍微洗漱之后,去厨房做晚膳。

虽然家里最近的伙食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楚大与林氏节省惯了,所谓的好些,也只是量大了,大家能吃饱而已。

晚饭是白粥,家杂粮饼子。清炒了一盆野菜。一家子坐在桌前吃饭时,楚丹儿说起了育幼堂的事情。

“那些孩子确实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林氏是母亲,提起孩子,总比他们多几分同情与心疼。

楚大却想到了其他,“你去育幼堂帮忙,摊子怎么办?之前可是你提议一日多少一头猪的。若是你不帮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楚丹儿想过这个,“爹你放心,我会将时间算好,不会耽误卖肉的。”

楚大见他心里有成算,没再说话。饭后,荷花和小弟拉着她叽叽喳喳询问育幼堂的事情。山子拿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

“姐,我来教你们认字吧。”

山子去了两天学堂,他本来就聪明,加上之前的基础,可谓进度神速。

他还记得之前答应三妹的。这会没什么事情了。便觉得教他们几人识字。

楚丹儿本来想要拒绝的,余光扫过小弟,瞧着她纠结,嫌弃的模样,笑着说道,“好啊。你们两个比赛,谁学的最好,明天我从镇上给你们买糖吃。”

提起吃,小弟果然来了兴趣,一改刚才的无精打采,举着手又跳又叫,“我来,我来。”

荷花也想吃糖果,但是她是大孩子了,不能和小弟抢吃的。

“既然是比赛,自然要公平公平,荷花若是赢了,糖果就是你的。谁也不能给你抢。”楚丹儿看出她的纠结,出声提醒。闻言,荷花果然开心不少。

短短一个时辰,两个热情高涨,竟然一下子认识了十个字。

“大姐,我最厉害了。大姐,我想吃糖。”小弟扯着他的衣角,使劲撒娇。

“好了,明天早上起来要是你还能记得这十个字,也会写的话,我就给你买糖。”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还在睡觉,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荷花困的不行,嘀咕了一句,扯过被子继续睡了。

楚丹儿要早起和楚大去杀猪,原本以为是楚大,迷迷糊糊起来开门,正眼时,却看到小弟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吓得她瞬间清醒。

“你怎么在这里?”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天色,果然还黑着。小弟平日里不睡到天亮绝不起床,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么早,楚大都还没起。他竟然起来了。

“姐,我来给你写字的。我想了一个晚上,肯定不会忘记的。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写对了,你就给我买糖吃。”小弟拉着她来到院子中央,借着月色开始写字。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却依旧能看出他的稚嫩与生疏。遇到复杂一些的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得出来。

“姐,我写好了。”

楚丹儿仔细检查之后,发现小弟都写对了。惊讶的同时,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吃货,好了,回去睡吧,下午我从镇上回来一定给你带糖果。”

育幼堂选在一桩破旧的宅院内,官府派人稍微打扫,又休整一番就将衙门的孩子送到了这边。当天衙门贴出告示,一来解释育幼堂的存在,二来招揽生意。楚丹儿以为即便有衙门帮扶,如此新颖的事情,百姓怎么也要接受几日,谁知道,当天下午就来了二十几户人家保命。

楚丹儿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陈恪过来看热闹。她便将他拉过来帮忙。一个下午,两人忙得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天黑下来时,总算忙完了。

收了银子,填了住户信息以及孩子的情况,只等明天家长将孩子送过来即可。

“楚姑娘,这才第一天就这么累。从明日开始,要看这么多孩子,你能忙得过来吗?”陈恪有些担心。

楚丹儿也没想到育幼堂人气这么旺,“之前确实是我疏忽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官府与知府大人商议。不过……在没有找到人之前,还要麻烦陈公子几日。”

陈恪眼下也没什么事情,若是能帮上忙自然愿意,不过……“楚姑娘,你和赵兄可是吵架了?”

楚丹儿拿着册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收敛情绪,笑着抬头,“我与赵公子严格来说,只是一块办个一个案子,连朋友都算不上,又何谈吵架?陈公子已经还是莫要拿我们两人开玩笑了。我只是普通百姓,一生所求不过是温饱与家人平安。赵公子是名门之后,前途无量,可千万别因为我,毁了她的名声。”

“什么陈公子不陈公子的。太见外了。不管楚姑娘心里怎么想,反正我陈恪是将你当朋友的。若是你不嫌弃,日后就喊我陈恪吧。”

“好。”她并非扭扭捏捏之人,她也很喜欢陈恪爽朗的性子,加之两人之后又要相处一段时间,若是整日公子公子的喊着,她也别扭。

“那你也别喊我姑娘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陈恪点点头,本来还想再问问赵熙招的事情,见他不愿意说,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夜色渐浓,陈家来接陈恪。楚丹儿跟着一块回了村子。

“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小弟拉着荷花等在门口,看到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与陈恪告辞之后,楚丹儿笑着拉过小弟与荷花的手。夜色漫漫,孤寂无边,有人等待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欢愉。

“你等的是我,还是糖果?”

章节目录 第83章 他不喜欢我 楚丹儿拿出一包糖果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小弟立刻伸手去拿。楚丹儿故意将纸包提高,小弟个子矮,够不到,着急的拼命扯她的袖子,“大姐,糖,糖。”

“臭小子,你姐姐在你眼中还不如一包糖吗?”

小家伙虽然委屈,却拼命摇头,“姐姐重要,三姐说了,要停姐姐的话。可是……”

说话间三人回了院子,林氏听到动静出来接他们,“怎么忙到这么晚,吃饭了吗?锅里给你剩了饭菜,娘去给你热热。”

“娘,我自己去吧。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别等我了。”

“那怎么行。你忙活一天回来怎么也不能连口饭都要自己弄。”林氏去了厨房,动作迅速的烧火,热饭。

“育幼堂很忙吗?不是今天才开始,怎么会忙到这么晚?”

“我也原以为第一日会轻松一些,哪成想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大家警惕性提高了不少。之前是没办法,只能孩子锁在家里,眼下有了育幼堂,收费也不高,还能保证孩子安全,镇上的百姓自然就动容了。这不,短短半日,就登记了二十几家。”

“哎呦,这么多人啊。那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带小孩比干活可辛苦多了。丫头,你可千万别累到自己,实在不行了就和衙门说,咱们大不了不要这个银子。”

“娘,眼下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情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大人,就不能半途而废,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和官府说招人的事情。”

饭菜热好,楚丹儿就在灶台旁吃。林氏陪着。

“对了,今日若不是陈恪正好过来,我怕是回来的更晚。”

林氏对陈恪影响不对,“陈公子确实是个好人……”只可惜,陈公子不喜欢大丫。而且,以他们的家世……

“大丫,都是爹娘连累了你,要不然你也不会这般年纪还操持这个家。”

“娘,你说什么呢,是我自己不想随便嫁人的。我答应你,将来我遇到喜欢的,我一定好好把握。”

“真的?”林氏一直担心她不肯嫁人,眼下闻言,脸色好看些许。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会骗人。”

接下来几日,楚丹儿早上早早起来杀猪,陪着楚大一块摆摊后,赶紧去育幼堂,将近三十个孩子,两个人忙活,一天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楚丹儿与衙门说了招人的事情。可是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另外,衙门给的月银有限,加上活计辛苦,好多人一开始挺愿意,听了要做的事情就打退堂鼓了。

短短几日,楚丹儿就瘦了一圈。林氏心疼不已。早上特意给他煮了个鸡蛋。

“丫头,来,趁热吃了,你看看你累成什么样了,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别硬撑着了。要是把甚至熬坏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娘,我没事。衙门已经在找人了,我再撑几日。”

中午十分,育幼堂来了一个女子。楚丹儿与陈恪正在聊天,听到动静,抬头看去。陈恪听说有人来面试挺开心的,等起身看清楚来人后立刻变了脸色,“你……你怎么过来了?”

“你们两个人认识?”楚丹儿笑着走上前,“里面做。”

女子看上去十五六岁,长得小巧可人,十分讨喜,楚丹儿虽然第一次见他,影响却极好。

“你和陈恪认识?”

陈恪不说话,楚丹儿便与女子聊天。聊天中得知,此女子名为柳倩儿,柳员外的女儿,最近在和陈恪相看,据说两家都十分有意,不过看陈恪的样子,貌似不是很满意。

柳倩儿小心翼翼的看了陈恪一眼,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为什么不应该。难道你不喜欢小孩,不是自愿过来的?”

柳倩儿听了立刻摇头,“不是,我是自愿的,我可喜欢小孩了,我听说他们的遭遇之后,我难过了很久,我还捐了不少银子。昨天听说这里招人,所以……”

“如此就够了。你不会的可以学,但是如果没有爱心,只怕旁人想教,你也学不会。”

楚丹儿一锤定音,“陈恪,从今天开始柳倩儿就留在这里和我们一块照顾这些孩子了。”

“丹儿……”陈恪不愿意。

他在家没办法待了才来这里,结果人又跟到了这里。那他岂不是以后连这里也不能来了。

还是赵兄好,直接跑到千里之外,家里人想催也找不到人,要不然……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然答应我帮忙照顾这些孩子,在没有招够人之前,你那里都不许去。”

楚丹儿将他的心思堵回去,起身拉着柳倩儿去招呼孩子们。与他们介绍了柳倩儿之后,便开始忙其他事情。

柳倩儿读过书,楚丹儿想让孩子们玩累的时候,可以认几个字。

这里的人不是不重视读书,是太穷了。

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何不把握?

“赵兄,你怎么来了。”陈恪的叫声想起,楚丹儿拿着书册的手微微一顿。

柳倩儿进来瞧见,疑惑不解,“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楚丹儿收回思绪,扭头笑道,“你喜欢陈恪?”

柳倩儿没有想到她会这般直白,害羞的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好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丹儿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害羞之人,笑着说道,“你不必如此,这里没有外人。再者,你告诉我你的心思,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姐姐……”柳倩儿本来挺激动的,但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还是算了吧,他不喜欢我,我不想强人所难。”

“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不喜欢你?”

可是他的态度已经这般明显了,她又不是傻,如何看不出来。

不过,陈恪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子,因为不想轻易放弃,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但是经过刚刚,她又开始不确定了。

她这一次,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

“我知道的,他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香料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两世为人,楚丹儿似乎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无意间抬头看到赵熙招走了进来。莫名心中一颤。

“丹儿,你看看谁来了。”陈恪没心没肺一笑。随意的来到楚丹儿跟前,伸手要去搭她的肩膀。赵熙招眯着眼睛上前,状似无意将人挤开,“你要的香料我给你带过来了。”

说完,抬步往外走去。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可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心情不错。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原来,善变的不仅仅是女子,男人善变起来,一样没有任何理由与征兆。

楚丹儿摇摇头,收起思绪,抬步去了院子。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陈恪看了柳倩儿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毒蛇猛兽一般,匆匆忙忙去了院子。

柳倩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难过。

院子里,夜影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见楚丹儿过来,伸手递过去。

楚丹儿要去接时,赵熙招抢先一步拿过。“为何找陈兄帮忙,却不告诉本少爷一声?”

“赵公子行踪不定,也要找到人才行啊。再说了。陈恪并非是我找来的。那日碰巧她在,加上这里实在忙不过来,这才让他暂时来帮忙的。”

楚丹儿解释完,伸手去要袋子。赵熙招再次躲开,“我帮你寻来了香料,你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楚丹儿看了她一眼,而后从腰间掏出荷包,打开扫了一眼,有些窘迫的捏了捏荷包,“今日出门有些匆忙,眼下我就这些银子,你先收下吧,你看看差多少,明天我给你补上。”

“你觉得我是在问你要银子?”赵熙招生气。

楚丹儿不解,难道不是吗?他帮她买香料,给银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熙招脸色不善的走上前,快要靠近她时,楚丹儿快速退后,与她拉开距离,而后不自在的说道,“那个……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便是。我耳朵好使的很,你真的不必离我这么近。”

“耳朵或许好使,但是没心没肺极了。”

“你怎么骂人啊。”楚丹儿不满,“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尽力了。你帮我找到香料,我给你银子……”顿了顿,“你可是觉得银子少了?”楚丹儿不想欠他人情,巡了一圈,正好看到陈恪过来,快步上前,夺了她的荷包递过去,“这下够了吧。”

不理会赵熙招的黑脸,扭头宠陈恪笑笑,“谢了,明日还你。”

楚丹儿拿过香料回了房间。这么多银子,她要去哪里寻啊。以楚大的性子,怕是见不到好处,舍不得撒鹰。她还是自己想办法赚些银子吧。

“赵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陈恪伸手去摸,赵熙招一把推开他。而后怒气冲冲去了楚丹儿房间。

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大步上前,怒气冲冲的说道,“为何让一个男子叫你这般亲密,你可知道,你这般行为,会让人以为你不止检点。”

“你说什么?”楚丹儿本就脾气不好,眼下赵熙招说话还这般难听,心里的火气蹭的涌了上来。“你在说一遍”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赵熙招冷笑这上前两步,“丹儿?呵呵,本公子原本以为,你与其他女子不一样。如今看来,你与那些女子没什么区别。你以为,你高攀不上我们赵家,就能高攀上陈家了?”

“刚才那位柳姑娘你也看到了。柳家是什么家世,还要哄着陈家。你又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陈家可以接纳你?”

“赵熙招,你别太过分。”楚丹儿脸色铁青的低吼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更没想到要靠任何人。收起你龌龊的心思。”

“我心思龌龊?”赵熙招冷笑,“只怕有人心虚,连实话都不敢说。”

赵熙招突然退后,冷笑着说道,“你可以否认,但是请你记住我刚才的话,千万别不自量力,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赵熙招离开后,楚丹儿好半天缓不过神,傍晚时分,陈恪再次提出送她回家。楚丹儿犹豫了“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家的马车还没来。柳倩儿站在一旁,一脸希冀的看着陈恪。可是陈恪从头到尾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柳倩儿委屈的眼眶都红了。楚丹儿看不下去,开口说道,“你送倩儿一程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实在不安全。”

“你不是也是女子,你怎么就安全了。”陈恪嘀咕

柳倩儿闻言,脸色越发难看。楚丹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陈恪一眼,“让你送你就送,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马车离开后,楚丹儿一个人慢慢往城门口走去。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她走了两个时辰。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氏还在等他,见他背着东西,赶紧过去帮忙。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吃饭了吗?”

“还没呢。娘,你别管我了。你去休息,我自己来就行了。”楚丹儿洗漱之后,林氏已经将饭菜热好了。

“你背回来的这是什么?闻着味道十分刺鼻。”

“这是香料。炖肉用的。”

炖肉?林氏不解。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起晚了,楚大黑着脸,一个早上没搭理他。收拾好两头猪,天色也不早了。吃饭时,楚丹儿说道,“爹,那些猪下水拿去卖也卖不了几文钱,不如留下来,我想办法顿一下,等煮熟了之后再去卖?”

楚大一脸不满的看过去,“你是不是嘴馋了?”

楚丹儿倒吸一口气。她又不是小弟,整日想着吃。

眼下猪下水虽然可以卖出去,但是一副猪下水才十文钱。以前没有香料也就算了,眼下有了,为何不试试?

等卤好了,这一副猪下水下来,可不止十文钱。

“爹,你若是相信我,我可以将十文钱的猪下水卖到一百文。甚至更多。若是不成,我自己出十文钱,买下总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合作 左右都不亏,楚大有些动容。

林氏想起昨日她拿回来的东西,问道,“你是想用那些香料做这些下手?”

“是的。”

林氏将昨日的香料拿出来,一家子围着瞧了一圈。楚丹儿简单的说了一下香料的效果。林氏与小弟开始帮她求情。楚大松了口,“记得你说的,不成记得给老子银子。”

楚大这次没让楚丹儿跟过去。楚丹儿就趁着这段时间,拉着荷花去了小河边。

荷花第一次处理猪下水,一脸嫌弃。

楚丹儿与她描述了煮好之后的美味,荷花这才又开始帮忙。两姐妹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将猪下水全部清理干净。回到家,林氏已经在锅里放好了水,眼下见他们回来,赶紧去厨房烧水。

楚丹儿将清洗好的猪下水全部放到锅里。然后找来香料,开始往里放。

荷花站在一旁瞧着,‘姐,有了这个东西,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变得美味?’

“是不是真的,中午你就知道了。”

林氏看火时,楚丹儿带着荷花去山里挖了一些青菜。眼下山上的青菜一日一个模样。长势喜人。很快两姐妹就挖了不少。回来时,猪下水也煮的差不多了。整个院子,全是肉香。小弟趴在厨房门口直流口水。

“姐,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能吃。”

“馋猫。”楚丹儿笑着拉过小弟,“你和二姐一块将野菜清理感情,这边就差不多了。”

荷花带着小弟离开后。楚丹儿去了厨房,“娘,差不多了,我打开看看。”

楚丹儿前世的时候很喜欢吃猪下水,即便工作再忙,也会去买一些回来。有时候也会自己做,只是那些猪下水可没有这个原汁原味,一解开锅,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好香啊。”小弟又跑了进来。

楚丹儿哭笑不得的将人拉开,“小心烫到。你乖乖听话,姐姐等下第一个给你吃。”

小弟点点头,退后两步,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大锅。楚丹儿夹了一块猪肝,尝了一口。差不多熟了。

“娘,咱们换一个锅做午饭。我爹也快回来了。等下咱们一块尝尝。”楚丹儿捡了一块猪肝,递给小弟。

没有调味的猪肝其实并没有多美味,可是即便如此,小弟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中午煮的面条,楚丹儿做的肥肠面。一家人第一次吃这种面。第一口还不觉得如何,越吃越香。“好吃,姐,你的手艺比娘的好多了。”

“姐,这个面要是拿去卖,生意肯定会好的。”

楚大一听到银子,两眼放光,“大丫头,你是怎么想的?”

“咱们家人手有限,自己做肯定是没有时间精力的。不如卖给面馆。给他们合作。我们卤好,送过去。”

楚大不懂做生意去,却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清洗猪下水虽然费劲,但是林氏和荷花能做。一副猪下水,若是真的这么做,可是要卖不少银子的。

他们家每天有两副,一天一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六两银子。她卖猪肉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

楚大越想越激动,“那就这么着吧。明日的时候,我去找隔壁的老六说一说。”

隔壁刘老板就是卖阳春面的。生意一般,但是与楚大关系不错。楚丹儿思量之后,赞同的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楚大笑呵呵去了刘老板铺子,“刘兄啊,我给你送银子来了。”

“送银子?”刘老板不解,“你又没欠我银子,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的抠门,你会给我送银子?”

“瞧你说的,兄弟我在你眼里就这印象?”

楚大指指楚丹儿,“我家丫头的本事你见识过,今个,她带了个好东西给你。”

楚丹儿带着猪下水过去给刘老板打招呼,又将今日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因为此事,今日他们特意提前来了半个时辰,眼下街上没有多少人。楚大也不担心耽误做生意。

刘老板在镇子上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自然知道其中好处。闻言,两眼放光,“侄女不如亲自做些给我们尝尝。面条什么都是现成的。若是真的如你们说的这般美味,这些东西我都收了。”

楚丹儿早就知道会如此,也不惊讶,带着东西去了后厨,一刻钟后,一碗香喷喷的大肠面做好了。

光是味道,就让人直流口水。

“哎呦,没想到大丫还有这般本事。快点让我尝尝。”楚丹儿又切了一些猪肝过来。已经调好了。

刘老板一口大肠面,一口猪肝,那叫一个美味。

“这个东西确实好吃,多少银子。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们直接说吧。”

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会楚大直接将每个的价格说了一下。刘老板算了成本之后,觉得可行,起身去屋子里拿了银子出来。

“楚大,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有她在,你们家啊,不愁没有出头之人。”

楚大心里开心,嘴上却不承认,“一个丫头而已。能有什么能耐,我们先过去了。”

楚丹儿帮楚大收拾好,去了育幼堂,昨日她没有过来,也不知道陈恪两人有没有弄出什么乱子。

楚丹儿过来时,柳倩儿已经来了,这会正在陪着孩子吃早饭。见他过来,笑着起身,“丹儿姐,你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吗?”

、“已经忙完了。你们昨日怎么样?”

“挺好的。”柳倩儿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楚丹儿疑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吗?”

“没什么。”柳倩儿想起什么,笑着说道,“陈公子上午有事,不过来了。”

“你们两个人进展不错啊。”楚丹儿取笑,

柳倩儿苦笑,“是门房告诉我的。”

楚丹儿语噎,她还以为……果然是陈恪干的出来的事情。

“没关系,再接再厉。一次不成就两次,时间久了,就是习惯,也让他习惯了你。”

育幼堂的孩子们吃完饭没多久,各家的孩子也送过来了。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楚丹儿已经喜欢了叽叽喳喳的环境。眼下坐在凉亭,时不时看看孩子,然后拿着算盘算着帐。

“衙门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介意吗? “楚姐姐,我听说你与陈柯是在办案的时候认识的,那你们……”柳倩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

楚丹儿从小大大咧咧,男孩子性格,之后又因为职业,越发风风火火,有什么说什么。眼下瞧着她这副模样十分不适应。

柳倩儿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楚丹儿看一眼便知晓。之前是不想掺合这些事情,所以一直装傻,如今柳倩儿来问,她倒是没办法装傻了。

楚丹儿合上书册,抬头看过去,“你是想问陈柯的事情?”

柳倩儿此时脸色通红,一脸害羞,抬头看他时还带着浓浓的不安。

“倩儿,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不过……若是涉及隐私,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喜好。若是楚姐姐觉得不合适的,大可以不说。”

柳倩儿性子内敛,喜欢将心思藏在心里,今日能问出这些,怕是鼓起了所有勇气。扪心自问,若是他喜欢一个人,对方还如此冷淡,他会不会有如此勇气?

他不清楚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做,但是现在,他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他羡慕他,若是可以,他也想帮一帮她。思量之后,笑着开了口,“陈柯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重情重义,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之人。他心思单纯,有自己的原则。做事专一,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柳倩儿闻言嘴角的笑意浓烈了几分,“我就知道,我一定不会看错人的。”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前几日不是还一脸害羞,不好意思。又有些颓废吗?这才几日,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柳倩儿慢慢低下头,手指纠缠在一起,满怀心事。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楚丹儿有些担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就坚持一段时间,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楚姐姐,其实我与陈家的婚事,是我爹找人托关系才换来的,本来也只是求个机会,我不应该当真的,柳家虽然在柳唐县有些名气,却到底是商贾,与陈家这样的官宦人家,根本没的比。”

“更何况,陈公子不喜欢我。从见面第一次就直言不讳的说了此事,是我不死心,总想着若是我再努力努力,或许结果不一样呢?”

“那你为何今日又改变主意了?”楚丹儿不解。

“因为我爹说,陈家已经在相看旁人了。”柳倩儿苦笑。

所以,陈柯今日没有来育幼堂是去相看了?楚丹儿突然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子了。她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能摔倒的模样,竟然能在心中压下这么多事情。

若是陈柯不相看,她或许觉得她还有机会,但是……

“楚姐姐,我是不是很傻,其实我知道的,他不喜欢我。”柳倩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孩子。每个人都笑的十分开心。仿佛不知道忧愁一般。

也是,这一生,怕是也只有这个年纪才能畅快两日吧。

小时候总想着长大,可是真的长大后才发现,想要回到从前,就变成了一种奢望。

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有些东西,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楚丹儿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不懂感情,更不知道怎么去劝说这样的事情。只能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人才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日有事吗?”楚丹儿看到来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看向柳倩儿。

此时,柳倩儿一脸期许的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一般。

陈柯没心没肺,笑着走上前,“家里没什么事情,我就过来了。再说了,这边这么忙。你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时辰不早了。咱们一块出去吃饭吧。”陈柯从进来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过柳倩儿。

柳倩儿眼底满是失落。几次张口想要询问什么,话到嘴边又落了下去。

楚丹儿看不过去,替他询问,“听说你今日相看了?觉得姑娘如何?”

陈柯先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立刻红了脸,“你怎么知道的?”不自在的走到桌前坐下,“家里人安排的,我还小呢,不着急成家。再说了,我还没考科举,好男儿应该先立业后成家。我与赵兄都说好了,等有了功名再说婚事也不迟。“

柳倩儿闻言开心了,楚丹儿却郁闷了。

“我怎么听说,赵公子已经有了未婚妻?”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陈柯惊讶不已,“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并非她想要知道。楚丹儿苦笑。

赵熙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脸色不悦的走上前,冷声说道,“原来你对本公子这么关注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下意识退后,在看清楚来人后,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你怎么过来了?”

她以为,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他们即便再见,也不会回到从前那般心无芥蒂了。

楚丹儿不自在的看向一旁,“我没有关注谁,是知府与我说的。”

“是吗?”赵熙招凑近些许,继续说道,“那你对此事,可有什么想法?”

“赵公子的事情,自然由赵公子决定,我只是一个外人,我如何想,重要吗?”楚丹儿不悦的回怼。

赵熙招不满的凑上前,“如果本公子想听你的回答呢?告诉我,你在意吗?”

赵熙招也不知道怎么了,此时他就想知道他的心思,他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一丝在意自己。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何这般在意他的心思。

陈柯觉得气氛不对劲。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楚丹儿突然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熙招岂能让他如愿,三两步上前挡住了他,“回答我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不方便说? 回答什么?楚丹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怨气,一把推开他,冷声开口,“赵公子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民女郁闷,不懂你们富家公子那些弯弯道道。”

“仔细说来,民女与赵公子只是认识而已。赵公子又不是这院里的孩童,不会思考,吃穿住行都要旁人操心。若是遇到问题了,自然要来询问大人。可是赵公子已经弱冠,难道还要学这院中孩童?”

赵熙招这几日一直住在陈家,关于他的事情,柳倩儿听家里的长辈说过一二。京都来的大家公子,太学佼佼者,皇上身边的红人。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名门公子,她这样的人家,一辈子都高攀不上,见了还要恭敬有加之人。

楚姐姐只是村中女子,怎么敢如此与赵公子说话,难道她就不担心赵公子责难与她?

柳倩儿来育幼堂之前,自然打听过一些关于楚丹儿的事情。当时只是觉得她与其它女子不同,如今看来,她何止是与旁人不同。根本就是她羡慕,却永远也不敢成为的模样。

若是她能有她三分之一的勇敢,如今她也就不会这般伤心了……

柳倩儿想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陈柯。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凉亭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连陈柯这样粗枝大叶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赵熙招极少生气,可是一旦生气,便是滔天怒意,除非他自己冷静下来,否则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一二。

陈柯给了楚丹儿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趁着几人不注意,小心翼翼退后

这时,赵熙招黑着脸走上前,在楚丹儿一步之遥外停下,“你真的以为,我是这个意思?楚丹儿,你明知道本公子的意思,为何要装傻?”

“赵公子可真是高估民女了。民女忙的很,实在没有心思去猜测旁人的心思。”

楚丹儿转身走了几步,停下,看着不远处姹紫嫣红的花丛嘴角满是嘲讽的笑意,“既然赵公子对民女如此不满,以后便别再见了。你放心,若是日后遇上,我定会躲开,绝不会再惹赵公子生气。”

楚丹儿离开后,赵熙招黑着脸走了。

凉亭内剩下他们两人,柳倩儿有些紧张,想走又舍不得。陈柯根本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还自顾自的说道,“你说刚才赵兄为何生气。莫名其妙,还有丹儿,他平日里向来豁达,今日怎么一个个的像是鬼附身一般,奇奇怪怪的。”

柳倩儿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赵公子应该是喜欢楚姐姐。”

咣当一声,茶杯掉在桌上,陈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而后想到什么,快速摆手,“不可能,他们两个人要是有可能,之前早就在一起了,而且之前我撮合过他们。赵兄还警告过我,以后都不许提此事。”

以前或许没有,但是现在可就说不准了。

柳倩儿想起楚丹儿刚才的表情,起身去了旁边的房间。

谁知道,屋子里早就没人了。

此时,楚丹儿正在帮着楚大收拾东西,肉摊上还剩下些猪头,猪尾巴,楚大还想再等等。楚丹儿想着这些东西卤了以后的滋味,立刻劝说楚大现在就回家。

“臭丫头,你确定这些东西也可以卖上好价钱?”

“爹,你忘记那些猪下水了?你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父女两个人回来时,已经半下午了。楚丹儿让楚大去休息,他则带着荷花处理猪头。

“姐,这个猪头真的可以和猪大肠一样好吃吗?”昨日吃了一次,荷花到现在还想着。可惜家里人要拿他们去赚钱,以后吃上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

不过,娘每天都会做,闻闻味道也是不错的。

今日大姐又要做好吃的,等下做好,他们又有口福了。

“嗯。等下做好了,我先让你尝尝。”

猪头比猪下水还难处理。好在楚丹儿知道一些技巧。天黑之前,总算下锅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闻着满院子的香味。小弟直流口水。

“姐,猪头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啊。我现在就想吃了。”

“别着急,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楚丹儿抬头看了一眼山子,眼下闪过一抹坏笑,“等下让山子哥哥教你识字,学会十个字,就能吃了。”

小弟一开始有些不情愿,但是之后想到好吃的,立刻改变了态度。

“姐,你可不许骗我。”

小弟也不吃饭了,拉着山子去识字。夜幕降临,楚家小院内,满院子香味,渐渐扩散到附近人家。馋的小孩直哭。有些人家不好意思,哄哄孩子就过去了。有些脸皮厚的,就开始打起了其它主意。

“楚大最近这是发财了?大晚上炖猪肉。瞧把咱家孩子馋的。孩子他爹,你过去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要是有,那些回来。”

“你这婆娘,你想什么呢?猪肉那么贵,楚大都舍不得吃。咱们怎么好意思白要?”

妇人一听不干了,“白要怎么了?你要是有银子,你去给。反正老娘没有。你说说你,要本事没本事的,装什么大度。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

妇人打骂下,男人不情不愿去了隔壁。

楚大坐在椅子上抽旱烟,时不时看一眼山子两兄弟,林氏与楚丹儿在厨房忙碌。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爹,是有根树。”

山子看了一眼,跑回去找楚大。

有根与楚大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关系不错,自从有根成亲。两人的关系慢慢淡了。平日里见面会打招呼,可是积少来往了。这么晚了。他过来做什么?

楚大起身去开门。“有根,这么着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有根那里是急的,他是羞的,骚的。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偏偏他家婆娘想占便宜。

怪他没本事,也舍不得看着孩子这般眼馋。几次犹豫,到底还走了进来。

只是,进门容易,开口难。

原本已经想过好多次的话,如今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不方便说?”

章节目录 第88章 猪头肉 这时厨房内传来荷花的叫声,“爹,猪头肉弄好了,可好吃了。姐姐让你赶紧过来尝尝。”

楚家的几个孩子十分懂事,平日里吃饭,都要楚大和林氏开动,他们才会动筷子。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先让大人吃,等大人吃了,几个孩子才动手。楚大知道小弟早就馋了,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焦急。再次看向有根说话声音急促了不少。

“你要是有事就说吧,孩子们还等着我呢。”

有根的脸色更红了,“楚大,你们家在猪肉啊。真香,我们在隔壁就闻到了。孩子馋的直哭,到现在她娘都没有哄好……”

楚大一个男人,又极少操心家里的事情,有根说的又含蓄,楚大一时间硬是没听出什么意思,还是出楚丹儿听出了不对劲,三两步上前,“今日卖肉剩下了一些猪头肉和猪尾巴,想着家里也许久没有见荤腥了。就一块煮了。有根树既然来了,不如端些回去?”

楚大有些不赞同,家里这么多人,就那么点肉,给了别人,自家岂不是没的吃了?

楚大刚要开口,楚丹儿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回了厨房,不久之后,端着碗走了回来。

碗里的肉不多,小孩解解馋是够了。有根瞧见,开心不已,“大丫谢谢了。实在是家里买不起,要不然也不会……”

一米八几的男人,如今却为了一点点肉,低头含腰,颤颤巍巍。

楚丹儿笑笑,“都是邻居,不过一点猪头肉,不值什么银子,有根树就别客气了。”

有根离开后,楚大不满的嘀咕,“就你大度,给那么一大块子,他们开心了。咱们吃什么?”

“爹,你放心吧,咱们家还有很多。吃两顿不成问题。而且我想着猪头肉的味道不错,应该可以和镇上的酒楼送些试试,若是成的话,或许家里可以再多一笔收入。”

提到银子,楚大来了精神,“真的?大丫,你真觉得此事可以做?”

“爹可以进去尝尝、”楚大看了她一眼,随后去了厨房。一口猪头肉下肚,立刻两眼发光,“丫头最近手艺渐长啊。”

“不是我手艺好,是赵公子送来的香料的功劳。”

提起赵熙招,楚大不说话了。一家人尝了一些,得知明日要拿去卖钱,林氏舍不得吃了。好在小弟眼下解馋了,倒也没在折腾。

第二天早上,父女两个收了摊子后,一块去了酒楼。离铺子不远的酒楼,与楚大认识,酒楼老板人品不错,见他们进来,亲自招待,“楚大哥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昨个家里做了一点肉,瞧着味道不错,这会拿过来问问,看看你们这里收不收。”

朱老板没说话,看了一眼楚丹儿的竹筐,上前两步,掀开布,一股浓浓的香味袭来。这个香味有些古怪,却让人闻了还想闻。

“这是……”

“猪头肉。”楚丹儿笑着解释,“是用几十种香料煮好,放置一晚,等香味全部浸透就成为现在这样了。朱老板可想尝尝?”

朱老板点点头,带着两人去了后厨。

楚丹儿将猪头肉切好,又调了一些调料放进去。朱老板拿过筷子,尝了一口之后,双眼发光。

“好吃。”

真是没想到以前无人问津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不过,到底是猪下水,即便好吃,怕是很多富贵人家也不愿意吃。

“怎么样,味道如何?”楚大焦急的询问。楚丹儿见朱老板犹豫,伸手扯了扯楚大的袖子。

在朱老板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猪头肉虽然好吃,但是在大户人家向来上不了台面。朱老板考虑这些,也是情理之中。这样吧,朱老板可以先试试,若是生意不好,今日之事就等我们没说。”

朱老板见楚丹儿这般蕙质兰心,连他心中所想都能明了,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大丫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某就收下了。这几日,你们每天送一个猪头过来。先看看,若是生意不错,咱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

最后一个猪头两百文,离开酒楼时,楚大满脸欣喜。走路带风。

楚丹儿瞧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爹可要收好了,街上偷儿多,小心钱袋子被人顺了去。”

“这还用你说?你爹我啊,别的本事没有,藏钱的本事,怕是整个柳唐县都没有几个能比的过我的。”楚大笑呵呵将钱袋子收起,然后当着楚丹儿的面将钱袋子塞进了内衣口袋里。

“爹,这是……”

“你娘专门做的口袋。保准偷儿想不到。”楚大笑笑,“要是这个生意能日日做就好了。”

如此一来,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了。

楚丹儿对猪头肉有信心,眼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中午十分,楚大赶着牛车回了村子。楚丹儿则去了育幼堂。

柳倩儿正在帮孩子擦脸,小孩看起来刚哭过,如今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旁边还站着几个孩子,此时并肩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上去像是做错了事情,担心被人责罚的模样。

“怎么了?”

几个孩子看到她更害怕了。

柳倩儿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几个孩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你忙完了?”

“恩,我爹回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了。”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陈恪,“他呢?”

柳倩儿帮孩子擦干净,招呼他们去玩,站起身,“刚才赵公子过来了,两人好像是一块去吃饭了。你吃过了吗?后厨那边做了不少,还剩了一些,你若是……”

“有吃的就成。我过去吃点。”

柳倩儿喜欢她随性的样子,笑着上前,“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好。”

陈恪与赵熙招去了酒楼,点了几个招牌菜,等待的时候,陈恪询问起昨日的事情,“你和丹儿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昨日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陈兄,你在太学几年,难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会吗?楚姑娘的闺名,岂是你能随便叫的?日后还请慎言。”

陈恪微楞,随后笑道,“朋友之间的称呼而已。不必拘于礼数。”

章节目录 第89章 生意火爆 朋友之间的称呼?

赵熙招想起楚丹儿对他的称呼,再想想她对陈恪的称呼与态度。所以,在她心里,陈恪是朋友,他只是一个认识之人罢了?

赵熙招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这就是事实。

只是,楚丹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开始有戒备的,似乎是上次从陈平县回来,又好像是楚大将他赶走之后。难道是……

“两位客观,这是咱们铺子心上的菜品。两位可以尝一尝,若是觉得好吃,再来寻小的。”

试吃一方法,是楚丹儿告诉朱老板的。

朱老板是生意人,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此法有什么效果,她比谁都清楚。也是因此,他对楚丹儿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前几日,楚丹儿帮助官府,破获了拐卖儿童的案子,震惊整个州府,眼下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的大名。

早就知道她聪明,却不知道她竟然这般聪明。不仅对破案一事有独到的见解,在做生意方面,比他还要老练几分。楚大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还有什么可愁的。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猪头肉就卖了三分之二。朱老板得知这个消息,干脆不卖了。专门留下这些,拿来试吃。为明天的生意造势。

所以当陈恪叫来小厮,想要要一盘猪头肉时,便被告知已经卖完了。

“你们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准备东西都没个数?”

“两位客官息怒,这个菜是咱们酒楼今日的新品,因为不知道效果,所以准备的不多。但是两位客观放心,明日两位若是过来,咱们酒楼务必第优先招待你们。”

陈恪心情不太好,“勾起了本少爷的食欲,如今又落了一场空。说明日有什么用?”

陈恪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离开时,陈恪想着明日一定要再过来尝尝。

“赵兄,刚才你没吃真的太可惜了。我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京城的第一楼里最有名的那道菜都没办法与这道猪头肉相比。”

“猪头肉乃下等食材,陈兄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上等下等的,在好吃的东西前面,我不在乎这些的。”陈恪无所谓的摆摆手,“咱们明日再过来,到时候你尝尝,保证会改变态度的。”

赵熙招不为所动,但是第二天中午吃了一口猪头肉之后,瞬间改变主意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

“昨日你不是闻过了。当然熟悉。怎么样好吃吧。幸好我聪明,一下子叫了两盘,要不然,眼下怕是吃不到了。”

确实如此,今日的猪头肉到了没多久就卖完了。朱老板开心的跑去找楚大,希望她明日能多送一点。这下轮到楚大为难了。

“我们家眼下每日就杀两头猪,这让咱们多送,咱们也没有猪头啊。”

楚丹儿笑道,“咱们没有,镇上其他杀猪的有啊。”

楚大一听,又开心了,“丫头,还是你脑子活泛,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几个预定猪头。”

镇上只有三家杀猪的,不是一个村子的,但是见面多了,关系也就亲疏不少。

再者,赚钱的事情,即便没关系,也能马到成功。果然没多久,楚大就带了两个猪头回来。

隔壁老板瞧着,羡慕不已,“楚兄,下次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你可要先想着老弟啊。”

自从因为猪下水生意火爆后,隔壁老板对楚大和楚丹儿态度好了不少。如今得知,酒楼生意火爆也是因为他们,如今看着楚大父女,就跟看着银子一般,亲的不能再亲了。

楚大在镇子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吹捧,嘴上没什么表现,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一定一定。”

这几日,不止楚大与楚丹儿十分忙碌,就连林氏和荷花也从早忙到晚。楚丹儿忙完育幼堂的事情回去还要帮着林氏猪下水,虽然大家都很累,可是每天晚上数银子的时候,皆是两眼发光,仿佛白日的辛苦一下子消失不见一般。

“短短五日,咱们就赚了二两银子。当家的,要是照这么下去,咱们真的不用担心山子的读书的费用了”

林氏说着,还红了眼眶。楚丹儿心疼的拉过她的手,“娘,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又哭了?”

“是啊,娘。姐姐这么聪明,咱们家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天晚上,林氏是笑着入梦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楚丹儿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大丫,你怎么不叫娘。”

楚丹儿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眼下正在装车。见他过来,笑着起身,“也没什么可忙的,就没叫醒娘。娘,早饭我已经做好了,爹马上要回来了,你去盛饭吧,我把这边收拾好了就过去。”

吃完早饭,父女两个去了镇上。

春和酒楼的吕老板听说了猪头肉的事情,特意找人打听,知道是楚家父女送去的,这天早上,早早等在摊子前。

“哎呦,楚兄,一路辛苦了吧,赶紧过来歇一歇。”吕老板拉过楚大,然后招呼小厮去帮忙

楚大一脸莫名其妙,“吕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楚大以前给酒楼送过猪肉,与吕老板认识,但是不熟。

吕老板一副两人关系极其亲密的样子,寒暄近况。楚大不明所以,便站着听。吕老板铺垫的差不多后,说起了今日过来的目的,“听说朱家酒楼的猪头肉是你们做的?”

楚大没说话,而是看向楚丹儿。

此事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人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到。楚丹儿自然也不会否认。

“前几日,摊子上的猪头卖不掉,爹爹心疼这么丢了可惜,这才捣鼓出了这么方子。”

吕老板一听,两眼发光,“楚姑娘如今在镇上,乃至州府都是大大有名。想来这个猪头肉也是楚姑娘的杰作吧。那个猪头肉昨日老夫也吃了,美味,确实美味。”

“不过是无奈之下想出的办法,大家喜欢,我们也很开心。”

“那今日你们可带了猪头肉?不知道等下可否能剩下。实不相瞒,老夫也想买一些,拿去酒楼售卖。”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与吕老板合作 楚大一听欣喜不已。不过两三日的时间,他们就赚了将近一两银子,要是吕老板再与他们合作,到时候其利益必定比眼下的多上不少。等赚了银子,他就将宅子重新翻修,辛苦这么多年,总算能住上新房子了。

楚大越想越开心,仿佛新房子已经戳手可得。刚要开口应下时,有一道声音传来。

“哎呦,吕兄啊,以前听闻吕兄最喜欢睡懒觉,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不出门,如今天蒙蒙亮,能在镇上瞧见吕兄实在是难得。只是吕兄这么早出门,又来猪肉摊子,难道是家里有什么喜事,需要吕兄亲自买肉回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镇子只有这么大,平日里有些风吹草动整个镇子的人都会知道。朱老板最近这两日赚的盆满钵满,那是吕老板一人眼红。他早就知道不少酒楼,餐馆已经垂垂欲动,也猜到他们会来肉摊堵人,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吕老板。

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块香饽饽了。他要更有诚意,才能让楚家父女将卤肉这个生意全权交给他们酒楼。

朱老板与吕老板打招呼之后,笑着走向楚家父女,“楚老弟,大丫,这么早过来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兄弟我让酒楼准备了一些早膳,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过去吃一些?”

“多谢朱老板的好意,不过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这猪肉摊子,讲究的就是新鲜。若是摊子摆的迟了,影响生意,还影响肉的味道。”

朱老板虽然不做猪肉生意,却知道每行生意都有其规则。便没有强求。“既然楚老弟这么忙,那今日的卤肉就让他们几个带回去吧。如此一来,也给楚老弟省些时间。”

楚大一听,开心不已,“那真死太麻烦朱老板了。”能省点时间,楚大自然开始。笑着将卤肉过称,递给朱家小厮,朱老板就将银子结算了。楚大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眼角的笑意咧到了后脑勺。

吕老板羡慕的看了朱老板一眼,心有不甘的上前两步,“褚老板,刚才咱们商量的事情……”

“楚老弟,关于卤肉生意,我想与你再商量商量。”朱老板凑到吕老板前面,笑着递上一份协议。楚大不认字,接过来之后下意识递给楚丹儿。这只是一份简单的合作协议,但是朱老板给的诚意十足。足以看出朱老板想要与他们合作的意愿,不过……

与一个人合作,只能赚一份钱,如果多合作一人,他们能拿到的好处,自然更多一些。至于朱老板,便因为多了竞争对手,平分市场,从而失去一部分客源。所以这份合约,看似丰厚,诚意十足,其实是一份限制他们权利的东西罢了。

不得不说,朱老板确实是个聪明人,不过,想用这么一点东西按到卤肉的独家代理,别说她了,楚大也不同意。楚丹儿思量清楚其中利弊之后,将协议的内容说了一遍,楚大一开始没有听明白。经过她的解释,楚大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楚大看似憨厚,但是对银子情有独钟。不管什么情况下,只要一提到银子,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清醒至极。

眼下楚大也没有让他失望,此时楚大稍微思量之后便开了口,“此事还是要再商量一下的。镇子上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去朱老板的酒楼用膳。吕老板这早过来,我也不能一下子就拒绝……”

楚大看似为难,实则双眼放光。朱老板看出他的意思,却不愿意再做退让。

卤肉虽然赚钱,到底是下等食物,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家依旧瞧不上。这个价格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给出的,再多……他就不愿意了。

吕老板还以为要白来一趟了,眼下看到朱老板犹豫,立刻笑了,吕老板只是镇上之人,对镇上的事情了解,却不了解外面的事情。卤肉生意,商机巨大,若是能一直做下去,不愁不赚银子。他本来都想好了,若是朱老板不放手,他就只在县城买。实在不行,去州郡也行,总之,卤肉生意,他一定要分一杯羹。

如今朱老板主动放弃,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这是我们酒楼的诚意。楚老弟可以仔细瞧瞧。若是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可以再商议。”吕老板诚意十足。又会变通,很快,三人达成协议。朱老板虽然不悦,却没有一直计较此事。

等两人离开。楚大开心的哼起小曲,“丫头,以前爹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如今看来,你没说谎。”

“等赚了银子,咱们就盖新房子,到时候你就不用和荷花挤一个屋子了。”楚大越说开心。

“爹,还是留着银子给小弟读书吧。先前家里条件不好,山子已经耽误了。小弟这边不能再耽误了。”楚丹儿提议。

楚大不以为然,“读书有什么好的,浪费钱也没什么用。眼下山子不是在教小四吗?再等等吧,等盖了房子,再说小四读书的事情也不迟。”

楚大一直都不怎么赞成读书的事情。先前是楚丹儿坚持,加上银子她带回来的。而且当时只拿了十两银子出来。楚大勉强同意了。可是眼下,若是再来一个人读书。他是万万不愿妥协的。

见楚丹儿还要继续这个话题,立刻不悦了,“行了,时辰不早了。赶紧收拾吧。”

楚家的卤肉生意越来越好,不过几日就红遍了镇子。每日的需求越来越大,买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楚大开始心疼银子了。

“要不然咱们再多喂几头?如此一来,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去收别人家的了。”楚大看似在询问,实则已经打好了注意

林氏向来听楚大的,楚大这么做又是为了赚钱,林氏自然不会拒绝。

楚丹儿见他们说风就是雨,上午说的,下午就开始弄猪圈,买小猪仔,哭笑不得,“爹,你真觉得,以咱们家现在卖卤肉的量,你养猪的速度能跟的上?”

楚大不以为然,“少买一头是一头。总之这些银子让旁人赚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91章 嫉妒 劝说不了,只能帮着一块弄。这天下午,楚家几个孩子一直在后院忙碌。自从卤肉生意好起来,村子里说酸话的可不少。要不是楚大整日忙碌,早就要和村子里那些妇人吵一架了。

二婶家的猪圈与楚大家的挨着。这会二婶来喂猪,二婶羡慕又嫉妒,“楚大,听说你们家的卤肉卖的十分红火,什么时候也让婶子尝一尝?”

楚大头也不抬说道,“婶子要是想吃,直接去镇上酒楼卖就是。婶子也知道,像咱们这样的家境,有点好东西哪里舍得自己吃?”

楚大拐着弯的告诉二婶,这些东西都拿来卖钱了,家里没有留。

二婶不相信,“你们家整日炖肉,那个香啊。四周的邻居,那家孩子一日不哭上两次。楚大,你可不能自己偷偷赚钱,不管咱们这些穷亲戚啊。”

楚大一听这话不满意了,“二婶,大家谁不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叔出门这么多年,婶子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前几日你家狗蛋还笑话我家小四,嫌弃他穿的不好,吃的不好。怎么到你这里,就反过来了?”

‘“要说照顾,这些年我们家才是最需要照顾的。可是我怎么没见二婶照顾我们家?”

“倒是前几日,二婶可没少与村子里的人说大丫的坏话。”楚大小气又记仇,要不是他太忙,村子里那些人可别想沾他的便宜。

这不,二婶本来想呈口舌之快的,谁知道最后,却被楚大堵得说不上话。

“这都说做人要往前看。过去的时候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你叔再有本事,能有你们有本事。你家大丫头可是四邻八乡有名的女豪杰,前些日子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又受知府青睐,你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眼下又得了这么赚钱的营生……楚大,婶子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做狼心狗肺之人啊。”

二婶话里话外,希望楚大可以帮扶他一把。楚大本就脾气不好,眼下见二婶翻来覆去总是这么一句,脸色越发难看。

“大丫,我回去喝口水,你把这块弄好就回去。”

楚大离开后,二婶不干了,“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过是赚了几个臭钱,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亲戚了?楚大,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有今日……”

楚丹儿头皮发麻,又不好与长辈顶撞,随便弄了弄手上的事情,起身回了院子。

二婶计划没有得逞,一直到晚上,气都不顺。傍晚时分,当楚家再次飘来香味,二婶的叫骂声更大了。

楚丹儿坐在院子里,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以后是不是每日都要听这些?”

“姐要是不想听,我去找些东西将耳朵堵上。”荷花起身就要去找东西,楚丹儿一把将她拉住,“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用当真。”

“真的?”荷花见他点头,这才再次坐下,“姐,其实你不用着急,咱爹肯定忍不了多久,咱爹有办法对付她的。”

“我担心的并不是后院那个,我担心的是四周的邻居。咱们家眼下日子越来越好。怕是四周不少人家开始眼红,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找咱们的麻烦,怕是就不好解决了。”

这天晚上,楚大耐着性子没发火,但是一个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二婶再次找麻烦时,楚大没了耐心。

“二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这骂骂咧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楚大,你忘恩负义,你不知感恩,这还不算什么。”二婶摆摆手,“我今日要和你说的是,你家猪圈占了我家的地方。你来看看,这一块是我们家的地方,你过线了赶紧将猪圈拆了。往后移一下。”

“不可能。”楚大想也不想回答,“当初修建猪圈的时候,我都仔细看过的,不可能有问题的。”

楚大说着还去找先前画的线,果然猪圈的边缘就在线卡上。“二婶,你看清楚了,这个白线是之前我与二叔一块画下的,不会有错。”

“怎么不会有错,我之前清楚的记得根本不是这个位置。”二婶不依不饶,“肯定是你故意往这边挪了白线。楚大,你不能这么黑心啊。你二叔一年一年不在家,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二叔虽然一年一年不在家。可是有根却常年在家。前几日还来他们家要了一大块猪头肉。之前看在沾亲带故的份上没多说什么,谁知道二婶竟然这般不依不饶。楚大渐渐没了耐心。

“二婶,你要是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我们家昨日确实扩建了猪圈,可是,我是按着白线走的。肯定不会占你们家的位置。”

“倒是二婶,从昨天就开始骂骂咧咧,不依不饶,二婶到底想做什么?”

楚大不是傻子,二婶又说的这般直白。他怎么会不知道二婶的意图。只是不愿意理会罢了。

二婶不依不饶,“我不管,我说占了就是占了。你要是不拆了往后退,我就亲自动手,到时候要是伤了你家猪仔,你可别怪婶子。”

二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铁锹。举着就要去砸猪圈。楚大最心疼这些猪仔。见状,立马急了。

两人拉扯时,二婶不小心摔在地上。二婶又哭又闹,很快惊动左邻右舍。楚丹儿也走了出来。

“爹,这是怎么了?”楚丹儿过去扶二婶。二婶一把甩开他,“你放手,你们是一家子,你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能有什么好心眼?你是不是想将我拉回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想的美,你们家占了我们家的便宜。就想这么让老娘回去。绝对不可能。”

二婶一边说一边闪躲,声音又大又犀利,很快围了不少百姓。

楚大急了,“二婶,你这是做什么?你就算再怎么闹,白线就在这里,我没过线就是没过线。”

楚丹儿理清楚来龙去脉,再次看向二婶的脸色变了几分,“二奶奶,我爹说的是实话,我们家确实没有占你们家的地方,要是你不相信,可以找村长过来重新测量。”

章节目录 第92章 知府到访 山子去找了村长,很快村长跟着山子来了这边。

二婶与村长有收尾,村里早就有流言,只是没有证据,此事虽然时不时被人提起,倒也没真的有什么。

眼下村长过来,二婶子哭的越发伤心,“村长,你快点帮我这个老婆子主持公道啊,这一家子是想逼死我啊。当初白线明明在这里,如今白线却跑到了我家猪圈边上。肯定是楚大动了白线。他仗着我家老头子不在家,就想这么欺负我。我都这把岁数了,被人这么逼迫,我不活了。”

二婶又开始哭闹起来。村长看了楚大一眼,脸色不悦的说道,“楚大,可有这么回事?”

“村长,白线的位置根本没有动过,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拿当初分地的单子查看。”楚大气的脸色铁青。

楚丹儿也看出了不对劲,思量之后,附和的说道,“是啊,多说无益,不如拿村子里分地的账目出来,到时候,谁对谁错,一览无余。”

二婶一听,急了。拼命朝村长使眼色。

村长见状,虽然不满,到底还是顺着二婶的意思,阻止道,“村子里的东西,岂能你们谁想看就看。若是如此,老夫还不忙死。楚大,你是小辈,这么一点地方,你让一让怎么了?”

村长不找证据,也不劝解,开口就想让楚大退让。别说楚大生气,楚丹儿最先沉不住气。

“山子,我记得你之前在爹娘的箱子里找到过一张分家的单子。你去拿过来。”

村长不满的看了楚丹儿一眼,“眼下说猪圈的事情,你拿分家单子做什么?”楚大也是的,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指手画脚,其他事情也就算了。这大的事情,也让丫头跟着瞎掺和。

“楚大,老夫就问你一句,你同不同意。”

围观的人对村长的做法不赞同,小声议论着什么。楚大从来不吃亏。眼下村长想让他息事宁人,楚大自然不干,不过这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楚大难得动了动脑子。“村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主要是咱们家的猪圈都弄好了,猪崽子也养了。眼下要是将猪圈拆了。猪崽子怎么办?”

‘“村长,我真的没有占二婶的地方。这个白线,我也确实没有动过。”楚大再次强调。

村长冷哼一声,觉得楚大不识时务。不悦的想要斥责时。山子拿着分家文书走了过来。

楚丹儿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让山子当着众人的面将分家文书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包括,二叔是捡来的,爷爷可怜他没地方住,将自家宅子分了一半给他们之事,全部记录在案。

山子念完,二婶与村长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好半天没有人说话。

“既然二婶这么不知足,那就重新买一块宅基地吧。这既然是我们家的。我们眼下就收回来了。”

有根听到消息,匆匆忙忙从田里回来。刚好听到这句。有根不安的看看二婶,又看看楚大。焦急却不知道说什么。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别再胡闹了。楚大根本没有占咱家的地方。是你记错了。”有根不明白,楚大家日子好过了,那是人家家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媳妇和娘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和楚大从小一块长大,眼下弄成这样,他……有根烦躁的抓抓头发。

“娘,我带你回去。”有根去拉二婶,二婶一把甩开他的手,“走什么走,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你不知道帮老娘说话,还想替旁人说话,你是不是傻啊。”

“娘,我不傻,小时候爹就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莫要惦记。日子是自己过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有根苦苦劝说,奈何二婶一句话听不进去。

楚丹儿没了耐心,“二奶奶,你们是现在搬,还是等下搬?”

“搬什么?”有根不明白的询问。楚丹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有根一听,整个脸都黑了。“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家现在哪有钱买宅基地啊。你赶紧给我回家吧。”

“你要是有本事,你娘能受这种委屈吗?你让开。今天我就不相信了,我不走,他们还敢赶我走不成。”二婶耍赖。

楚大到底惦记着这些年的情分,退让道,“二婶可以不搬走,但是猪圈的事情二婶别再死把着不发了。”

众人见状,纷纷替二婶松了一口气。但是二婶依旧不依不饶,哭骂楚大一家欺负人。气的楚丹儿让山子去报官。二婶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孩子他爹,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啊,你快点回来看看啊,他们家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二婶,我们可没逼你,是自己非要逼我们。”

“二奶奶占了别人的地方还这般理直气壮,我向来脾气不好,不会留一些不知感恩之人。这么大的地方,我拿来养猪难道不好吗?为何要留一些嘴碎,还得不到任何好处之人?”

楚丹儿要将二婶一家赶走,空出来的地方养猪。

二婶气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时,山子大声喊道,“姐,那边好像来了一辆马车。”

众人同时看过去,不久之后,马车停下,知府大人走了下来。

“赵知府,你怎么过来了/”楚丹儿上前行礼。其他百姓见状,赶紧跟着学。赵知府笑着招招手,“大家不必如此拘礼,本官今日过来是找楚姑娘的。”

赵知府看了一眼众人,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村长想要岔开话题。可惜知府根本不搭理他。直直的看着楚丹儿。

楚丹儿笑着将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村长见状黑了脸。

楚丹儿无所谓的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哼,如此不知感恩之人,就应该这么对待。你啊,刚才这般处理还是太仁慈了。若是本官必定强硬解决。不过无妨,眼下本官过来,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有人找麻烦 二婶一听,吓得浑身发颤。县令大人他们都招惹不起,眼下还来了一个知府。这是多大的官?她之前光顾着羡慕楚大一家有钱了,倒是忘记,她家大丫头深的知府大人喜爱。有知府撑腰,怪不得她这般嚣张。

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二婶低头装死。可惜知府已经走过来了,“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想要颠倒黑白之人?”

“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刚才记错了。”二婶认怂。

楚丹儿强忍着笑意,上前说道,“多谢大人帮忙。不过……既然爷爷已经做主将宅子给了他们,身为小辈,自然要尊重爷爷的意见。眼下只要她将猪圈的地方都给了我们,此事就算过去了。”

知府扭头询问,“你确定?”

“是。”楚丹儿点点头。知府闻言,满意的笑道,“确实当得上百姓的一句女中豪杰。”知府笑完,询问二婶,这一次,二婶十分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下。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衙役抓走。二婶拉着有根要走时,知府笑着继续说道。

“今日过来是给你送银子的。”

“银子?”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一次了吗?这次给的是什么银子?

“你提议育幼堂的事情,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悦,这些银子,是皇上赏赐的。虽然不多,但是是皇上的一份心意。你可别嫌弃。”

众人原以为,楚丹儿只是攀上了知府大人,眼下竟然听说,连皇上都赏识她,惊讶又激动。他们村子里出了这样一个能人自然激动,不过……以后对待楚家,可要掂量一番了。小心得罪了他们。

知府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百两赏银送上。在百姓的羡慕中,楚丹儿带着知府回了楚家小院。

楚丹儿见知府欲言又止,寻了借口将楚大支开,“大人,眼下已经没有旁人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便是。”

“确实是个聪慧的丫头。”知府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本官的私事,因为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想麻烦楚姑娘一下。”

“大人不必这般,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只要是我能帮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知府见他这般痛快,说话时便少了几分顾忌,“还是熙招的事情,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昨日家里来了书信,希望她可以尽快回京,商议婚事。可是本官派了不少人过去,至今也没有见到他的人。”

“本官听说你们关系不错,你若是见到他,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劝劝。身处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必须妥协。托一日,两日,最后结果都一样,还弄得彼此都不开心,得不偿失你说是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丹儿心底莫名闪过一抹异样。但是很快被他压下去。

‘大人误会了,我与赵公子也只是几面之缘,实在谈不上多亲近。此事只怕……我说不合适。’

“他在柳唐县,除了陈恪,便是与你熟悉了。本官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希望你可以体谅。”

知府离开后,楚丹儿坐在院子里,许久不吭声,荷花见状,担心不已,“姐,大人说了什么,让你这般心绪不宁。你要是不高兴,你可以和我说说。虽然我不能将大人如何,但是我可以陪着你一块难过。”

“傻丫头,姐姐没事。姐姐只是在想,有了这些银子,娘就可以在入冬之前给我们几人做新衣服了。”

小孩谁不喜欢新衣服,以前是家里没钱,眼下既然有了。自然要让大家开心开心。荷花笑着跑进屋子,与林氏说了以后,林氏下意识看向楚大,“当家的,说起来,咱们也今年没有给孩子做新衣服了,要不然……”

加上上一次的赏银,眼下家里都有二百两银子了。这么多银子,怕是整个村子也找不出第二家。

楚大刚想拒绝,楚丹儿走了进来,“爹,明日咱们除了要给朱老板送卤肉,还要给吕老板送,明日的收入是之前的两倍。”

楚丹儿拐着弯告诉她,以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不必这般斤斤计较。楚大的脸色这才好些。’“不过是几件衣服,做吧。”

“那小弟读书的事情……”楚丹儿趁热打铁。楚大一听,黑了脸,“又想穿好的,又想吃好的,还想读书她的脸怎么这么大?”

楚大说完气鼓鼓的去了外面。林氏不知所措的看向她,“丹儿,要不然四儿读书的事情再等等?”

“娘,不能再等了。山子是没办法,眼下我们的条件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等?”楚丹儿不赞同,“此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想办法劝说爹的。”实在不行,她就自己想办法,等将小弟送到书院之后再告诉楚大。

先斩后奏,到时候就算她不同意也来不及了。

这天晚上,楚丹儿与小弟说起读书的事情,小弟第一次没有哭闹,“姐,我听三姐说了,你为了我读书的事情,都和爹爹吵架了。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会好好听话的,一定不会让姐姐白辛苦。”

“臭小子,别只知道说好听的,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知道了吗?”

这天晚上,隔壁骂骂咧咧,骂的十分难听。仔细听就能知道,二婶是冲着他们的。楚大一开始生气不已,还想过去找人理论。楚丹儿笑着将她拦下,“败兵而已。有什么可穷追不舍的。你若是搭理了,他怕是要不依不饶,你若是不理会,他们定会觉得无趣,很快就偃旗息鼓的。”

楚大一开始觉得这个法子太怂,旁人打骂就要打骂回去才对,可是没过多久,对面就没声了。楚大立刻对楚丹儿有了改观,“你这小丫头,竟然还懂这些。”

“不过是听陈公子说起过,我记住了而已。爹,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父女两人来到摊位时,吕老板和朱老板都还没来,两人一边摆摊子,一边等人时,不远处来了十几个混混。楚丹儿瞧着形式不对,拿过地上的棍子,小声说道,“爹,你等下守住摊子就行,其他的别管。”

章节目录 第94章 帮忙 楚大担心楚丹儿,更担心一牛车的猪肉。几次犹豫,楚大点点头,没有过去。又担心那些人冲过来毁了这些猪肉,楚大沉着和无人注意,悄悄将牛车赶到了刘老板面馆后院。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楚丹儿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几个混混手里都拿着家伙,瞧见楚丹儿,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反而跃跃欲试。楚丹儿见状。拿着棍子的手用力握紧,“你们是谁派来的?要做什么?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县令与知州已经被抓,眼下整个州郡都是知府大人在官职,你们常年混迹在街头,应该知道我与知府的关系,你们若是非要找死,我自然奉陪到底。”

楚丹儿用知府要挟几人,希望他们可以不战而败。几个混混你看我,我看你。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

“你就是楚丹儿?前几日轰动整个镇子的那个案子就是你帮着破获的?”混混询问。

“是。为民除害罢了。”楚丹儿一直盯着两人的神色,这时,混混再次开口,“是你就对了。兄弟几个,动手吧。”

十几名混混将楚丹儿团团围住,不等楚丹儿动手,他们就开始攻击。楚丹儿连的就是近身搏击,如此对打,她占尽优势。只是混混太多,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渐渐的就开始体力不支,楚大躲在墙角盯着,着急不已。

“大丫,实在不行就跑吧。千万别受伤。”楚大喊完,混混听到声音,转身要去抓楚大,楚大见状,拔腿就跑。

楚丹儿缠着混混,不让他们离开。但是很快,楚丹儿就撑不住了,眼看着棍子打下来。夜影突然出现,三两下将混混打跑,“楚姑娘,我家主子让小的来帮忙的。”

“谢谢。”楚丹儿捡起棍子,转身回了摊位。

楚大见混混走了,赶紧去将牛车赶来。摆摊时,提起刚才的事情,“你问到是谁想使坏了吗?”

“没有。不过咱们老老实实做生意,没得罪什么人。想对付我们的,想来是自己心思不正的,不用管他们。若是再来一次,咱们只管打回去便是。”楚丹儿心情不好,帮着楚大收拾好摊子就去了育幼堂。

柳倩儿与陈恪在教孩子们识字,一进院子,郎朗的读书声传来,孩子们稚嫩的声音传来,满心烦躁,似乎卸去不少。

“楚姐姐,你来了。”柳倩儿瞧见她,笑着站起身,“刚才我让厨房做了一些好吃的,给你留了一些,我去给你端过来。”

柳倩儿离开后,楚丹儿走到桌前坐下,“看你们在一块挺和睦的,若是觉得不错,就接触接触,你也不小了。早晚都要成亲,自然要寻一个喜欢的。”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来了?”陈恪尴尬的笑笑。“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娘也说不用再考虑了……”

“那你喜欢你家里和你说的其他姑娘吗?”楚丹儿想起柳倩儿说的那些话,眼底闪过一抹同情。感情里,谁先动心谁先输,可是感情一事,谁又能控制的住?若是可以,谁又愿意做感情的囚徒,一生被困,的不了自由?

“不喜欢。”陈恪想也不想说道,“那些姑娘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实在是无趣极了。我只要一想到,之后半生,要和他们待在一块,我就浑身难受。我若是成亲,一定要寻像你这般的,有趣,又聪明。”

“柳姑娘很聪明,你没发现吗?”楚丹儿笑着询问。

陈恪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是吗?我……我光顾着照顾孩子了,倒是没有想这些。不过姑娘家聪明一点好,我娘说了,聪明的人才能生出聪明的孩子。”

楚丹儿无语的翻白眼,“你连个喜欢之人都没有,其他无用之事倒是想的挺清楚。”

“这不算什么。我娘说了……”陈恪一句一口我娘说,楚丹儿竟然不知道,他还是个妈宝男。

柳倩儿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楚丹儿一开始没有发现,等察觉到不对,回头过去安慰,“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柳倩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

“我知道。”楚丹儿安慰,“你不必这般放在心上,他还没有发现你的好,等他发现了,他就会知道你的好了。你很好,真的,若是他错过了,是他没有福气。”

是吗?柳倩儿苦笑。眼下家里人越来越不看好这份亲事,庶妹也开始阴阳怪气。原本想着,若是可以嫁到陈家,娘亲或许也被家人高看几分,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奢望。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简单的感情罢了。到最后,也只是她的空欢喜又一场。

“楚姐姐,我其实很羡慕你。”羡慕她,自由,敢想敢做,不像她,什么都不敢,什么都不能做,为了娘,只能忍着。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出身富贵,不愁吃穿,我应该羡慕才是。”若是什么都有,谁又愿意费尽心思去赚钱,去努力?

“丹儿……赵兄来了。”陈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陈恪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赵熙招。楚丹儿看了他有一眼,眉头紧蹙。“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楚丹儿黑脸,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般小心眼了?不过是救命之人,她有时间之后会去寻她的,他却眼巴巴的找来了?

“我找你说些事情。”赵熙招走到她跟前,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楚丹儿心里莫名闪过一抹异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陈恪笑笑,拉着柳倩儿去了外面。屋子里安静下来,赵熙招清冷的声音响起,“刚才在你家肉摊的混混并非先前县令的人。具体是谁本公子还没查到,这几日你最好小心一些。他们今日没得逞,怕是还会卷土重来。”

不是县令的人,那是谁的人?

“之前我们回来前,我家的摊子也被人砸过一次,这次的人……”

“就是上次那些。”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请客 是他们……除了县令他们,还会有谁记恨她,想要砸了猪肉摊子出出气?

之前,她一直以为那些混混是县令派来的人。眼下县令已经绳之於法,只要县令被押进京城,他们的困局也就解了。可是眼下,那些混混不是县令派来的人,她猜不到幕后真凶,还要时时提防,事情比她想的要棘手不少。

“若不是县令的人,又是谁想给我教训。”她自己的安危,她并不在意,但是楚家人的安危,她冒不起危险。

“你也别太担心,或许事情比你想的简单些许。”赵熙招安危,“今日我来与你说此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但是在这其中,你也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被人算计了。”

“你为何要帮我?”楚丹儿问完,才发现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你帮过我,我帮你一次是应该的。”赵熙招走到桌前坐下,“虽然我不知道之前你为何生气,但是身为男子应该大度,我为上次的事情与你道歉,请你务必要接受。”

“赵公子不必如此,我是否生气,与赵公子无关。倒是赵公子可想好什么时候回京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公子并非我这般普通女子,将来必定成就不俗,还是早些回京谋前途要紧。”

“留在这样的地方,只会耽误了公子。另外,我只是无足轻重之人,公子离开不久就会遗忘与江湖,所以,了解是否,又有什么关系?”

楚丹儿苦笑,活了两辈子,她从来不在乎什么门第之分,也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一说。但是眼下她却只能违心说这些。她也不清楚,她是在赌气还是在完成知府的交代。

赵熙招听了,变了脸,“你为何会说这些?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谁也没有和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最近闲来无事,想了不少有的没的。也想清楚了很多,从前应该去想,眼下才愿意去说的事情。”

楚丹儿苦笑,“人活一世,或许不应该太随心所欲,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我遵守。”

“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和旁人是不一样的。”赵熙招苦笑,“我们两个人共事这么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世俗一人吗?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前途,你觉得,我会用旁人来维系吗?”

“是与不是,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楚丹儿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之后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还有事,先走了。”楚丹儿觉得这里气压低迷,浑身不自在,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这时,赵熙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将人扯到了她跟前。

“楚姑娘,你能真心诚意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赵熙招一脸认真的盯着她,仿佛想要从他的眼眸中找出他想要的答案。清明又婉约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复杂与纠结。令人心疼。

她只是一个女子,却背上了家人所有的希冀,她虽然不说,但是定然很辛苦吧。

“楚姑娘,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赵熙招不需要家族联姻,也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前途。我将来要娶之人,必定是我喜欢之人。”赵熙招起身,来到他跟前,“那你呢,你想要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赵熙招俊美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坚定,还有淡淡的期待,她在期待什么,楚丹儿似乎想到了,又不敢承认。

“我……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成亲的。我只想家人平安,事事顺遂。”楚丹儿一把推开他,快速跑出房间,对着晴朗的天空大口大口喘息。奇怪,她在紧张什么,明明他也没问什么,他也没说什么,她为何就紧张成这个模样了?

赵熙招离开后,楚丹儿坐在凉亭看账本,下午无事的时候,柳倩儿过来说育幼堂的事情,“知府那边已经在物色人来打理育幼堂了,楚姐姐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楚丹儿点点头,“这些都是我和知府商量好的。我只是暂时帮着打理育幼堂,等找到人接管,我就会离开。我与你们不一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若非这里实在没人,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边。”

“姐姐是在忙卤肉的事情吗/”柳倩儿提起卤肉,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我娘都说卤肉好吃,可惜就是价格有些贵。、”

“柳家可是柳唐县的大户,如何会觉得一道卤肉菜贵?”楚丹儿并不知道眼下镇上的卤肉多少价格。柳倩儿说完后,楚丹儿倒吸一口气,“一盘卤肉半吊钱。”抢钱呢?

若是被楚大听到,怕是立刻要与吕老板他们取消合约,自己做了。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眼下家里人手有限,光是做卤肉已经人手不够,更别说卖肉了。

“你们在说什么?”陈恪笑着走上前,“刚才听说卤肉……你们想吃卤肉了?我跟你们说,最近镇上几家酒楼都出了卤肉这道菜,可惜价格实在是贵,否则本少爷我恨不得日日过去点上一盘。”

“你喜欢吃卤肉?”楚丹儿笑着询问。

“不止我喜欢吃,赵兄也喜欢吃。你们是没瞧见,第一次我带赵兄过去的时候他还一脸嫌弃,可是后来吃了一口就开始欲罢不能,最近可没少去。但是此人实在是小气,本少爷好歹也请了她几次,他却一次也舍不得请本少爷吃。”

“我请你吃如何?”楚丹儿心中升起一计。柳倩儿不明所以,但是她很相信她,便跟着附和,“好啊。那明天中午,我也来凑个热闹。”

“你凑什么热闹。丹儿家里条件不好,那个卤肉分量少,又贵。请了咱们,丹儿还要不要吃饭了?”陈恪不满的说道,“丹儿若是喜欢吃,我来请你。虽然这个月的零花钱剩的不多了,但是请你吃顿饭还是够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童养媳 柳倩儿本来是好心,却被陈恪误会,一时间委屈不已。

楚丹儿见状,连忙解释,“有件事情本来早就想和你说的,一直没有机会。其实卤肉是我们家做的。”

陈恪一开始以为听错了,半响之后,回过神不敢置信,又惊喜的说道,“丹儿,你刚才说什么?卤肉是你们家做的,所以……你就是让人羡慕的那个幕后老板?”

“幕后老板担不上。不过是赚些小钱。你若是想吃,明日我带一些过来。自家的东西不费什么事。”

晚上回去,林氏已经将明日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楚丹儿将明日要带的东西放好。

第二日一早,村东头迎了上头派来一顶四人抬的锦帘轿子。村长敲锣打鼓,带着全村男女老少迎接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走访农事。

另一边,阵阵咒骂如锣鼓喧天——

“你这贱入骨子里的小丫头、丧门星!进了我张家的门还想跑?是嫌你那短命夭寿的老妈子活太长?”

“你可是老娘八百铜钱买来的,管你是逃是死,我儿子没了媳妇儿,高低也得弄死你一家子贱货!”

沈浣溪站在窗边,瞧着满地狼藉,一声不吭。

门外的女人骂累了,歇了,她才出声:“你这番话我听了不下十次,有本事撞门进来,若不然,这屋里的粮食够我跟你耗个三五年。”

“小蹄子,你给我等着!”

沈浣溪听外头没了声,才从窗户纸上的小洞望出去。

门口有两个丫头,地主婆却没了影儿,琢磨着这会儿该动真格了。

沈浣溪被卖进来三天了,财主婆也在柴房门口堵了她三天。

这三天里,沈浣溪将能用的办法都尝试了一遍,始终逃不出此地。

一年前,父亲患病没有劳动能力,母亲柔弱不能自理,唯一的劳动力大哥失踪,年幼的弟妹食不果腹,日子完全无法度过只好将她卖去财主家做童养媳。

财主家有个痴呆的儿子,二十出头,又高又壮。一开始说好等原主长大十五岁才成亲,哪知道财主为了早抱孙子,硬逼着两人圆房,她不愿意,打了财主儿子,惊扰了财主一家。一通大闹之后被关到了这里。

第二天财主婆来逼她,反被她锁在门外进不来。

昨日之事,财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故而财主婆不敢破门而入,怕再挨骂。

但这三天下来,她的耐心耗光,要对沈浣溪动真格了。

“把门给我劈开!今晚我非扒了这小贱货的皮!”

斧头接二连三落在门上,沈浣溪沉了口气,侧身躲到门右侧。

这三日她早已规划好了逃跑路线,等的就是财主婆劈门这一日。

“轰隆——”一声大门倒下。

财主婆来势汹汹,往门里一踏,叉着腰扯着嗓子骂道:“小贱蹄子你出来!躲哪儿去了?刚才不是还神气嘛?这会子倒溜不见影了,蠢出世的东西!”

她趾高气昂,一副神气的样子,沈浣溪等门外的人全都进门,才从暗处一把蹿出,一脚把财主婆踹翻在地,夺门而出。

“哎哟!我的腰!”

她哭着喊着:“快把小贱人给我追回来!”

沈浣溪早就在脑海中规划了逃跑路线,用上了吃奶的劲儿,甚至连狗洞都钻了,才逃出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今天是新任县官来走访农事的日子,她知道村东头人多,故意往那边跑。

后面几个长工穷追不舍,她只能往人群中挤,利用个子矮小这个优势,倒也算轻易混了进去,为了彻底甩开追踪,干脆溜进了停在路边的轿子里。

轿里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二十上下的年纪,生的好眉好眼,见沈浣溪蹿进来,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说话,沈浣溪叉开腿一屁股坐他腿上,双手紧捂住他的嘴。

“求求你,让我躲一躲!”

男子眼中一阵惊讶,外头闹得更厉害。

“这不是大财主家的长贵和广坤吗?”

村长见两个长工搅乱了队伍,踩烂了稻田,忙让村民把人逮住:“大财主的田在村西头,今天县令大人来走访,谁给你们的胆子捣乱!”

两人看着沈浣溪溜进轿子,扯着嗓门大喊:“少爷的媳妇儿在轿子里!”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轿子里坐着县令大人,瞎了你的狗眼!”

村长怒不可遏:“平日狗仗人势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便罢,今日竟欺负到县令大人头上来,哪儿来的狗胆?”

“我给的,怎么样?”

财主婆也坐着轿子来了。沈浣溪心一紧,心忖事情这下难办了。

“翠儿去把车帘掀了,把那小贱货给我揪下来!”

翠儿是姑娘,庄稼汉子们没脸去动她,轿夫也不好意思跟女人拉扯,只能眼瞅着她一把拉开了轿帘。

轿中的一幕更让众人哗然,毕竟两人的姿势实在太叫人想入非非了。

“哟!小贱货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连县官老爷都勾搭上了。”

财主婆狠狠啐了一口,亲自堵在轿门前不给两人出来。

“县官老爷,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搞了我的儿媳妇,怎么也要意思意思,赔偿我的损失吧?”

村长一看这阵势,知道顾常思准要吃亏,连忙帮忙解释:“你自己看不好人怪得了谁,娇娇本就不是真心嫁的,她是你们买去的,现在人家凭本事逃出来了,干县令大人什么事?”

“她签了卖身契,死活都是张家的人,就是闹到县衙去也是这个理。她现在被县官老爷玷污了,配不上我儿,县官老爷家不要她,我便闹到县衙去击鼓鸣冤告她偷人,捉她去浸猪笼,也叫乡绅父老都看看新县令的嘴脸!”

言下之意,顾常思要不买了她,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浣溪的手抖了抖。顾常思见她这样担心,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捏住她手腕,示意她从身上下来,牵着她下轿子。

“这位姑娘刚刚逃进我的轿里,不过半刻钟,我与她什么苟且都没发生,张夫人你大可放心。”

他居然试图跟财主婆解释。

明摆着对方现在已经不图人改图钱了,又吃准了他心善,那儿会善罢甘休。

沈浣溪接连摇头。

“你别跟我说这些,要么你把她买走,要么就浸猪笼,就两条路,别的免谈!”

章节目录 第97章 回家 地主婆态度强硬。顾常思是头回遇到这样难缠的人,也是有苦难言。

他低头看了沈浣溪一眼,沈浣溪赶忙抓住机会用眼神向他求救,双瞳秋水一荡,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

“我说县官老爷你还考虑什么,穷乡僻壤八百年也出不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赶巧让你遇上了,还不赶快买回去做个填房?县衙大把银子还在乎这点儿?”

顾常思看出地主婆这种狗皮膏药甩不掉,也为了保护的名声和性命,最终还是妥协下来。

“你开个价。”

这句话算是撞枪口上了。

沈浣溪心里一愣,这县官老爷咋那么傻呢?对方摆明了就是咬坑他,他不为自己想想办法,反而往坑里跳,财主婆不狠狠坑他一笔才怪。

财主婆倒是乐了,她欢喜的很,虽然有点儿舍不得沈浣溪这丫头,但转念一想,有了银子什么姑娘买不来,她大可以狮子大开口给儿子换两三个儿媳,生一窝孙子。

于是笑了笑:“其实也不多……”

她话音未落,沈浣溪赶忙朝着顾常思大喊:“八百铜钱!她给了我爹八百铜钱,这几日我在她府上住的是柴房,吃的是米糠,最多不过十个铜钱。”

说到底顾常思也是为了自己才陷入被敲竹杠的陷阱,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坐视不理。

顾常思听了这话,扭头打量起她,见她身材格外瘦小,面上沾了锅灰,嘴角黏着米糠,实在可怜,心下一软,握紧她的小手。

“我给你九百个铜钱,你把她的卖身契拿来,从今往后不许找她和她家里人的麻烦,若不然我知道了,必然请你来县衙大牢住上几日。”

顾常思给钱倒是爽快,沈浣溪一个咯噔,当官的都这样有钱吗?小一千个铜钱不当回事,说给就给?

但他乐意,随侍的书童却有异议。

“少爷,你跟这姑娘才头一回见,能有什么苟且,即便闹到县里咱们也不怕,找个稳婆验身便会真相大白,何必多花这笔冤枉钱。”

“再说这女人明显是在敲竹杠,咱们别上当!这县里您说了算,何必听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话。”

这话其实倒有道理,但顾常思并不忍心让沈浣溪待在这么个地方,况且即便稳婆能证明她的清白之身,外面一样会有风言风语。

“罢了罢了,这钱该花,既然叫我们遇到这事儿,说明是老天爷的意思,你回衙里拿钱吧。”

沈浣溪没想到他竟然肯救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心里不由一暖。

都说古人古道热肠,看来说的都是他这样的人。

顾常思略带歉意的看向村长:“今日让你们看笑话了,拜拜耽误了你们半天功夫,改日来县里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喝茶,今日的农事先检查到这里,有你们在我很放心,改日我再来巡查。”

村里人从没见过这样好说话的县令,心里倒有几分惊讶,村长忙赔笑着道:“县令大人这样说真是折杀我们,我们都是庄稼汉,您是大老爷,您说了算。”

顾常思叹了口气,领着沈浣溪往财主婆家拿卖身契。

财主婆整整数了三遍钱,才将卖身契交给他,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损一把:“县令这样的小官,娶不到什么大家闺秀,九百钱买这么个俏丫头,赚大发了。”

顾常思脸色绯红,又不想跟这样的人纠缠,拿了卖身契便离开。

刚一出门,他便等下来,擦了擦沈浣溪的脏兮兮的脸颊,把卖身契塞进她的手里:“东西你拿好,往后把自己看好,要有什么事来县衙找我。”

沈浣溪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望着顾常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讶。

“你不要我?”

她很难想象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而且还让自己的给撞上了。

顾常思摇摇头,神情淡然:“你应该回去找自己的父母。”

“可你花了钱的……”

顾常思笑了笑,替她整理杂乱的头发:“我是县令,是这地方的父母官,那么你也算是我的孩子,父母养育自己的孩子,难道是指望他们将来出人头地报答自己?”

沈浣溪一直觉得这是古代人的顽固思想,没想到顾常思居然想的那么透彻。

他似乎与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见沈浣溪愣着,他唤过身侧的书童,递上一袋大饼。

“我听你说好几日都吃米糠,那东西不是给人吃的,这些大饼你拿上填填肚子,本来我是应该请你吃点好的,但眼下天色已晚,我也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只好买几个饼给你将就将就。”

他声音温柔中带着些许暖意,听来如沐春风,沈浣溪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内里却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被这么一个帅哥关照,不动心都难。

“县衙还有事,我得先回去,这是我的书童,他叫凉玉,我让他送你回去。”

顾常思丝毫没有发现沈浣溪的异常,转头向她引见自己的书童。

沈浣溪点点头,嘴甜的讨了个乖,便跟着凉玉回家了。

沈家离财主家有些脚程,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临到门口,凉玉反而停住了脚步,看了沈浣溪一眼,冷声冷面:“你自己进去,我见不得人哭,更见不得一群人哭。”

他倒是挺有个性。

沈浣溪向他道谢,随后走进了篱笆圈起的院子里。

一地的灰尘和杂物充斥在眼前,左侧是猪圈右边建了一件茅草亭子,四周圈着篱笆,看样子应该是鸡圈,只不过两边都空空如也,看得出来原主的家庭是真的穷。

她刚一进屋,就闻到一大股浓郁的药味,一声声咳嗽接踵而至。

床前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女孩率先发现屋里进了人,惊讶的叫了起来:“阿姐,你咋回来了?”

男孩听到她的惊呼,也转过头,冲上来抓住沈浣溪左右打量:“你真是阿姐?”

沈浣溪要是没猜错,这两个孩子应当是原主的弟弟妹妹沈颂易和沈三姑。

“县令大人为我赎了身,阿爹阿娘呢?”

沈三姑往床上一指:“阿爹在床上躺着呢,阿娘在做饭。”

沈浣溪将大饼交给她:“你拿去厨房里给阿娘。”

说完,她趋前几步,见到床上躺着一个面有病色的男人,四十来岁,体格粗大,但瘦成了皮包骨,他瞧见沈浣溪,第一反应也是惊讶。

“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县令大人替我赎了身,我没有地方去,便回来了,阿爹,你哪儿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沈浣溪整个人愣住。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触摸了一下亲爹的身体,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些东西。

这莫非就是小说里的金手指?

也太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吧!

沈浣溪来不及多想,赶紧问沈颂易:“家里有纸笔吗?”

沈颂易摇摇头:“咱家没人上学,没这些东西。”

早知道这个家穷,只是没想到穷成这样。

沈浣溪没法子,四下环顾一眼,从身上撕了块布,从炕里捡了一块碳,用袖子包着写下脑海中的药材配方。

眼看父亲病成这样,估摸普通医生也无力回天,不妨跟着系统试试,没准真让她就活了人。

好歹也算是还了原主一个恩。

“家里还有钱吗?你去药材铺里抓这个药回来。”

她话音一落,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柔而焦急的声音:“浣溪,你怎么回来了?”

沈浣溪见说话那女子三十来岁,与沈三姑像极了,生的好眉好眼,形如弱柳,猜到她应该原主的母亲柳氏,便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柳氏听完她此起彼伏的遭遇,捂着心口,一脸愧疚:“都是阿娘没用,你这辈子投胎来我们家,实在太苦了你。”

沈浣溪怪不好意思,但又被柳氏的真情感染,只能拍拍她的手:“如今我回来了,往后我会和你们一起担起家里的重担,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治好阿爹的病。”

柳氏愣了一愣,只觉得这个闺女变了。

往日娇娇柔柔的性子,如今半分也见不到了,反倒是意志坚定,做派十足像个雷厉风行的大家闺秀。

“阿娘,家里还有钱吗?”

柳氏点一点头:“你的卖身钱原本打算还去年你爷爷家的帐,可你阿爹病了,我便想先留着给你阿爹看了病再说。”

“钱先不急着还,我写了单子,让阿易上街去医炉开几剂药,爹吃了就能好。”

柳氏接过破布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的方子能行吗?”

“您放心,十有八九。”

柳氏心里没个把握,但见沈浣溪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姑娘“死里逃生”,也许真的激发了什么潜能也说不准。

沈颂易前脚刚出门,后脚沈家二房媳妇赵氏便带着一儿一女上门来了。

“人都死光了?也不出来接待,一家子每一个好货色!”

赵氏骂骂咧咧走进屋里,闻到满屋子药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大哥还没死呢?”

她往病窗前一探,却不靠近,生怕被传染。

说着,又看了眼沈浣溪,冷哼了一声:“都说念过书的女人会教孩子,大嫂你个大家闺秀也没养出什么孝顺东西嘛!”

“沈家世代都是老实人,偏生你家里教出个狐媚子,好容易进了土财主家也不知道讨好夫家来日帮衬娘家,倒巴结了县令逃出来,丢人!”

柳氏出生书香世家,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后来家道中落,受了沈大的照顾,二老西去之后将女儿托付给沈大,成了这门亲事。

但沈大从小就不招人疼,柳氏的身子又干不了活,结婚没两年就被沈家赶出来,不管死活,好在沈大踏实肯干,一人养活全家,但也因此积劳成疾。

“你算哪门子货色?在我家里狺狺狂吠,村长家的旺财见了你都要拜个大哥。”

沈浣溪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让人指着鼻子骂。

她的脾气其实打小就好,只是见不得自己的亲人朋友受委屈,一旦谁欺负到她身边人的头上,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要争口气。

赵氏很快反应过来挨了骂,指着沈浣溪的鼻子呛道:“你说谁是狗呢!不要脸的东西,年纪轻轻就知道勾搭男人,跟你娘一个贱养!”

沈浣溪正要怼回去,柳氏慌忙拉住她:“浣溪乖,别和婶子顶嘴。”

沈三姑脸色一僵,小嘴撅了起来,小声嘀咕:“明明是二婶先骂人的,大姐只是实话实说。”

柳氏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走到赵氏面前,将先前沈浣溪带回来的大饼塞到她手里,娇柔讨好的笑着。

“婶子来一趟不容易,这几个大饼给你和孩子吃,家里没有什么吃的,您将就着。”

赵氏啐了她一口,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几个饼子就想打发人?我来是要钱的,你把钱给我,我就走,这几个饼子当时你赔礼道歉,我不跟你计较。”

她把饼分给两个孩子,当着众人的面儿啃了起来。

沈浣溪忙去把柳氏扶了起来,沈三姑搭了一把手,肚子饿的咕咕叫,拽了拽沈浣溪的袖子。

“我们家哪有钱?穷的锅都揭不开。”

赵氏冷哼了一声,嘴里吐着脏话:“贱骨头你别装蒜,县老爷给你赎身的事村里都传开了,你白白赚了土财主家八百铜钱,还敢说没钱!赶紧把这八百铜钱缴了,不然别怪我不念亲情,砸了你这间破屋!”

“你有本事就砸,你敢砸我就敢报官,你也知道是县令大人给我赎的身,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你要敢动我,让你全家下狱!”

她冲上去从两个孩子嘴里夺下大饼:“钱是跟老爷子借的,要还也是还给老爷子,轮得到你来拿钱?”

“哎哟!什么爹妈教什么崽种,欠钱不还还有理了,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来,我就不走了,闹到县里去没用!”

沈浣溪知道跟着农村妇女讲道理是没用的,要治理泼妇最好的办法就是比泼妇更泼妇!

她掰掉大饼被啃过的部分,递给沈三姑:“你去厨房把饼切一切,顺便把刀拿来。”

沈三姑点点头,直接往厨房跑去,不一会儿,拿着菜刀回来。

沈浣溪先把饼分给她和柳氏,再拿起菜刀冲到赵氏跟前:“你不走,我就砍死你,反正村里地大,我埋个人还是很方便的。”

赵氏有点胆蔫儿了,往后退了几步:“他爹可是知道我来要钱的,你要是杀了我,赶明儿他爹就替我报仇。”

“那行——”

沈浣溪一把揪住她的儿子二胖拽到身前,把菜刀驾在小孩的脖子上:“你不走,我就砍死你的儿子,反正我是不怕坐牢。”

章节目录 第99章 怂了 这一下,赵氏是真的怂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常惯的跟祖宗似的,腿都吓软了。

二胖吓得嚎啕大哭:“贱骨头杀人了!贱骨头杀人了!”

赵氏见儿子口不择言,赶紧骂他:“二胖说什么呢!闭嘴!”

她是真的怕,沈浣溪今日反常的很,往常跟她娘一样任人欺负,今天却大变样,又凶又狠,她是真怕出什么事。

“大嫂,浣溪要杀人了,你赶紧劝劝呀!”

赵氏这会子倒是想起柳氏了,求爷爷告奶奶,柳氏心软,正要求情,被沈浣溪一句话堵了回去。

“阿娘,这事儿你别管,咱家受的欺负够多了,今日要不给他们点教训,往后岂不是翻了天了,那八百钱是阿爹的救命钱,要是给他们拿走了,阿爹死了,家里的主心骨都没了,咱们娘儿几个怎么活,往后可不是更人见人欺了?”

柳氏是念过书的人,性子虽软,却明白事理,知道沈浣溪说的都是真话,也了解她的性子,便不再出声。

赵氏见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哭着差点儿下跪,嘴里叫喊着:“钱我不要了,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沈浣溪见她怕了,才肯松口:“那你转过去。”

赵氏丝毫不敢怠慢,颤颤巍巍转过身,沈浣溪松开刀,先将二胖甩了出去,又一脚踢向赵氏的屁股,将她一脚踢翻在地,迅速关上了门。

外面赵氏哀嚎了两声,对着门怒骂:“贱骨头,臭丫头,你们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货色,赶明儿全都溺死在水塘了,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沈浣溪推开窗,将菜刀扔了出去,吓得几人一溜烟儿全跑了。

屋外没了动静,柳氏才抚着心口坐了下来,瞧着身前张扬跋扈的沈浣溪,心里只犯嘀咕,全是疑惑。

她隐约觉得沈浣溪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但她的身体样貌又没有丝毫改变。

真是闻所未闻,也从未见过的怪事。

“阿娘,刚才把你吓坏了吧。”

沈浣溪走到柳氏身边:“你一定觉得我跟以往不一样了,这几日我被关在财主家里,等于死里逃生,好些事儿我都想清楚了,人生就那么点日子,何必活得窝窝囊囊,保不齐真像赵二婶说的,明天就掉进水塘淹死了,死之前要是没有硬气一回,做鬼也窝囊。”

柳氏听了这些话却只觉得心疼:“都怪阿娘没本事,我要是也有二婶那样的本事,你们也不必过这样的穷苦日子。”

她哭得眼眶都肿了,沈浣溪心里满是心疼,她能感觉到原主和家里人的关系非常好,而这些,都是穿越之前的她所没有的。

“别这样说,现在我回来了,爹也会慢慢好起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浣溪安慰好她,用家里仅剩的米煮了点粥,等待沈颂易回来。

沈颂易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人已经累趴下,沈浣溪给他喂了点粥,去厨房里烧水煮药,一直弄到深夜。

沈大的身体极差,刚刚受了刺激又晕了过去,沈浣溪废了好些功夫才给他把药灌进去,一家人受在火炕上等待他苏醒。

可惜一夜过去了,他都没有醒过来。

沈浣溪开始怀疑自己的金手指到底有没有用了。

她借口去茅房,疯狂的轰炸脑子里的系统。

“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小姐姐在不在?”

系统终于在她呼喊了一百零八次之后现身。

【子时到卯时是系统的休息时间,请勿打扰】

沈浣溪惊呆了,头一次听说系统还有休息时间的。

“我就一个问题,那副药究竟是有用还是没有用?”

【系统不会错,请宿主无条件相信系统】

说了等于没说。

但沈浣溪心里好歹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治好沈大的病就行。

沈浣溪原路折回,才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动静,她忙冲进屋里,见柳氏三人围在床前,紧紧握着沈大的手。

不是吧!沈大不会是给她医死了吧!

沈浣溪心里像是吊了几个水桶,七上八下的,赶忙冲上去:“阿爹!阿爹你怎么了?”

“阿爹醒了!”

沈三姑兴奋地叫喊着,给沈浣溪挪了个位置,她这才发现病床上的沈大睁开了双眼,而且气色好了不少。

看来系统给的药是真的奏效。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让沈颂易去厨房把药续上,自己则坐到床边附身询问沈大的状况。

“阿爹,你觉得身子还好吗?”

沈大虽然醒了,身子还是虚弱,说话也没有底气。

“还成……”

柳氏哭得眼睛都红了,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向沈浣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喜和欣慰。

“阿爹,你先别着急说话,你的身子再调养几天就好了。”

沈浣溪替沈大盖好被子,哄他睡了,反倒将柳氏叫出屋外。

“阿娘,今日闹了这么一出,赶明儿那个家的人必然过来找麻烦,阿爹的身子才有起色,不能叫他们影响了去,明儿我往那个家去一趟,你呆在家里照顾阿爹。”

柳氏摇摇头:“拿不成,你一个孩子怎么搞得定,今日的事情都是娘的错,娘明日亲自上门道歉,或许他们会原谅,毕竟都是一家人……”

“阿娘,你拿他们当一家人,他们可不这样想,要不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讨钱?”

沈浣溪的话有道理,可柳氏着实不放心。

他们一家子一直被二房的人欺负,早就习惯了,今日沈浣溪为家里讨回了几分颜面,只怕那边的人又觉得难堪,这个麻烦,怎么也躲不掉。

“可你毕竟只是个孩子……”

柳氏话音刚落,只见沈浣溪忽然眉头一皱,面色惨白,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浣溪,你怎么了?”

柳氏从来没有见过沈浣溪这个样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简直如同蜜蜂的巢穴一般,她仿佛及其痛苦,身体蜷缩在一起,连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你别吓娘……”

沈浣溪已经完全听不见柳氏说的话,她只觉得小腹仿佛被十个壮汉痛击那般痛苦万分,简直恨不得立刻死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吃味 陈家别院内,陈恪与府中之人吹嘘卤肉的美味,甚至攒和他们休息的时候定要去酒楼吃上一盘。当然,若是直接去楚家肉铺买更好。陈恪将卤肉说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馋的下人直流口水。

“公子,不过不过是一些猪下水真有这般好吃?这些东西平日里连咱们都瞧不上,以公子的出身,怎么会入得了公子的眼?”

陈恪没有思量这些,他今日这般,一来是真的觉得卤肉好吃,二来……自然是想帮帮楚丹儿。那傻丫头,别看平日里挺精明的,但是做生意方面还是他在行。这一个猪头放到酒楼,少不了五十两银子,可是他们呢,辛辛苦苦做出来,才卖五两银子。

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自己不做,非要给了旁人?

他明日定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最好让他开个卤肉铺子,如此一来,也不用整日飞吹日晒的出摊,更不用担心被小混混骚扰,最主要的是,卤肉的生意也不会被旁人抢去。

陈恪说的开心,完全没有发现赵熙招来了对面。此时脸色不悦的盯着他,听着他一口一个丹儿,话语亲密。

赵熙招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更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异样从心中涌上喉咙,像一只野兽,狂躁不安,跃跃欲试,随时可能冲出喉咙。

“少爷,您没事吧。”夜影察觉不对劲,上前询问。

赵熙招没说话,三两步上前,站在了陈恪跟前。

“赵兄,你来了。”陈恪没有发现一样,拉着他证明卤肉的美味,“赵兄,上次你也吃过的,你快与他们说说,那卤肉如何美味。你可是太学学霸,如此简单的夸赞,应该是信手拈来。”

赵熙招甩开他的手,动作疏离的退后两步,“陈兄请自重。”

“赵兄,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朋友,难道你就不想帮帮丹儿?她一个女子要养家糊口,实在是不容易。我们能帮一点……”

“有一句话在下早就想说了。陈兄张口闭口都是楚姑娘的闺名,陈兄或许不觉得如何,但是陈兄可想过,旁人怎么想。若是旁人误会你们的关系怎么办?”

“怎么会呢?”陈恪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见赵熙招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犹豫之后说道,“要是真的如此,那我……娶了她又何妨?”

柳倩儿拿着一个食盒站在不远处,刚好听到这一幕。她是来送糕点的。今日才知道他喜欢吃糕点,特意寻厨娘学了手艺,一做好就来了陈府。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如今看来,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楚姐姐。她早就应该猜到的,什么大大咧咧,不懂男女之事,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娘亲说,一个人喜欢你很不想容易,但是一个人不喜欢你,却很容易。就像他这般吧。他明知道她在等他,可是他却装傻,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偶尔的一句好听话,就能让他欢喜几日。但是有时的一句实话就让他寸步难行。

“你说什么?”赵熙招上前两步,一字一句询问,“你认真的?即便你想,你可问过陈家长辈的意见,你觉得,以你家的身份,能让你娶一个抛头露面的乡野女子吗?”

陈恪语噎,知道这是实话,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让人这般说楚丹儿。

“乡野女子怎么了?赵兄之前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门第之见,如今这是怎么了?离京一趟,竟然也变成世俗之人了?”

“我并非此意。你知道的,我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赵熙招解释,“若是你真的为她好,以后还是莫要再这般称呼了。”

赵熙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刚才的提议不错,不过她眼下怕是没多少本钱。但是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她绝对不会接受你的好意。所以这件事情日后还是别提了。”

赵熙招离开后,陈恪一脸莫名其妙,“奇怪,赵兄最近的脾气怎么这般怪,一会高兴,一会生气的。都说女子善变,如今看来,赵兄也善变的很啊。”

陈恪摇着头往回走时,瞧见柳倩儿。其实是她没有来得及离开,这才被发现的。

“柳姑娘,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下人来传个话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柳倩儿收起思绪,一把将食盒塞进他怀里,转身跑走。陈恪见状,眉头越发紧蹙。奇怪,今日大家都怎么了,一个两个的,莫名其妙。

陈恪心大,或者说从不将无关紧要之事放在心上。打开食盒,瞧见好吃的,立刻眉开眼笑,不再纠结。

傍晚时分,天色大变,乌云密布。楚丹儿站在山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心有担心,“荷花,等下多打一些猪草,我瞧着要变天。”

“好,姐你就放心吧,最近我打猪草可厉害了。一会就能打好多。”

荷花拉着小弟去了另一边。楚丹儿打完一背篓,两人也回来了,“姐,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荷花拿着几颗野鸭蛋笑眯眯走上前,“姐,是鸭蛋。今晚咱们可以吃炒鸭蛋了。”

小弟馋的直流口水,“姐,等下你来和娘说,娘听你的,咱们说,娘不给吵的。”

“小吃货,如今连娘都算计上了?”楚丹儿笑着接过背篓,“给姐吧,你们还在长身体,不能拿太重的东西。”

“可是姐姐一个人拿这么多会重的。”荷花不愿意“姐,我可以和小弟一块抬。”

“你们抬太慢了。你们看看天色,马上要下雨了,咱们要是回不去就会被困在半路,到时候,野鸭蛋吃不到,怕是要被爹爹骂一通,你们谁想挨骂?”

楚大平日里极少管家里的事情,可是一旦有人犯错,便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两人想起那一幕,连忙松开手。

“姐,我们在后面给你扶着。”

两人懂事的跑去后面,扶着背篓底部,减轻楚丹儿身上的重量。楚丹儿知道若是再拒绝,两人定然不同意,又想着这么做也没有多累,就同意了。

“那你们一定要慢点,摔倒了姐姐可不管。”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下雨 三人回到楚家的时候,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厨房上的茅草被吹得四处都是。楚大站在院子里愁眉不展。只有林氏惦记着三个出门未归的孩子。

“山子,你快点去看看你姐姐他们,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回来,怕是要淋雨了。”

山子拿着斗笠要去找人,一开门就看到了三人。

“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娘都等不及了。正要让我去寻你们呢。”

山子接过她背上的背篓,四人将猪草放到后院,匆匆忙忙跑回前院。这时,楚大搬了梯子打算去补屋顶。林氏瞧着不好,正劝着,“孩子他爹,这风这么大,你就算上去了,补上的稻草怕是也要被刮飞。还是再等等吧。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咱们先将厨房的东西搬去堂屋。”

“哼,你以为堂屋就安全了吗?”楚大瞅了一眼堂屋的屋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前几日就不应该犹豫,应该赶紧修缮屋子。希望今晚不要外面下大雨,屋子里下小雨。”

晚饭后没多久,外面就开始下雨了。雨势来的迅猛又急促,不一会院子里就淤积了不少水。楚大担心雨水流进屋子,拿了斗笠去疏通。山子想去帮忙,楚丹儿将人拦下,“我去吧,你回去休息。”

“姐,我是家里的长子,我长大了,我应该帮家里做些事情,夫子也说了,身为男子,应该护着爹娘姊妹。”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只是眼下之事并非你逞英雄的时候。咱家没钱,你若是出去淋雨,得了风寒,岂不是要花钱?”

“那姐姐出去就不感冒了吗?”山子不以为然。

“姐姐身强体壮,不过一会功夫,不会有事的。好了。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就在门口等着。等我们回来你就回去休息。”

好在楚家地势高,很快就将雨水疏通出去。夜里雷声依旧,荷花吓得蒙在被子里,双手抱着她,“姐,我害怕。

“别怕,姐姐在呢。”楚丹儿觉得额头有水滴,伸手去摸,竟然湿了一片。赶紧拉起荷花,“屋子漏水了,赶紧起来。”

两姐妹将床上的东西搬去,点上油灯,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湿了一片。楚家几乎每年雨季都这么过,所以荷花也没多惊讶,倒是楚丹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百转千回,找不到形容词。

若是在现代,谁与她说起这般情形,她定然以为在骗人,但是眼下真正经历之后她才发现,这世上还真的有如此情形。

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一夜困意,一夜愁闷。万般辛苦,皆因为一个穷字。

“姐,咱们去看看爹娘吧。他们屋子不漏雨。”荷花困了,抱着被子去了隔壁。林氏已经醒了,听到动静,赶紧起来开门,“是大丫和三丫吗?”

“娘,是我们。”林氏打开门,将两人拉了进去,楚大已经醒了,这会正在穿蓑衣,“爹这是要去看猪棚?”

“今个雨势着实大,你爹担心猪棚里的小猪仔。”林氏解释。楚丹儿思量之后,将被褥递给林氏,赶紧拿了另一套蓑衣追上。”“爹,我陪你一块去”

两人过来的时候,猪棚已经淹了,几只小猪仔在雨水里拼命挣扎,若是他们晚来一步,几只猪仔怕是已经没救了。

“爹,你先帮着猪仔回去,我去将猪棚留的口子打开,将雨水放出去。”楚丹儿等楚大离开后,手脚麻利的干起来,等他回去,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林氏拿着毛巾帮她擦着。“你这孩子,猪仔救出来就行了,其他事情等明日雨停了再弄也行。你湿成这样,若是得了风寒怎么办?”

“娘,我没事。我身体好的很,倒是我爹,他也淋了雨,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楚大去了堂屋,这会应该在伺候那几头小猪仔。林氏过去时,楚大光着膀子坐着。林氏见状,急了,“哎呦喂,这么冷的天,你光着膀子,这若是得了风寒,你可别舍不得拿药、”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拿什么药。行了,把衣服给我,赶紧看看这几只小猪仔,这可是咱们花了二两银子买来的,要是没了,咱们一个月别吃饭了。”

林氏一听到银子,也紧张起来,“这么贵的小猪崽子,确实要看好了。”

夫妻两人一夜没睡,就这么守着小猪崽子。早上楚丹儿起来做饭时,雨还下着,看样子,似乎与昨日没什么差别。这么大的雨,肯定不能摆摊了。育幼堂那边有官府盯着,她一日不去也出不了什么叉子。

一家子坐在一块闲来无事,楚丹儿找了狼人杀同他们玩,一开始楚大弄不清规则,气急败坏,不想玩。等弄清楚规则后,立刻变了态度,之后还拉着几人玩。一直到天黑,雨依旧没停。此时,两边的卧房已经成了水帘洞。荷花拉着她她的手郁闷的问道,“姐,咱们家什么时候才能住新房子?”

“咱们家眼下差不多有二百两银子,只是修缮的话,十两银子就差不多了。若是重新盖新房子,怕是要五十两,不过这些都在咱们承担范围内,等晚饭的时候,问问爹爹,只要她没意见,新房子就能随时提上日程。”

楚大自然想盖新房子,不过前提是小弟不读书,小弟自然乐意。但是楚丹儿不乐意。

“爹爹,这是两码事,你不应该混为一谈。你若是担心银子,你大可放心,之后我会好好赚钱,定然不会让家里少了花销。”

“臭丫头,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看看四邻八乡,这么多年,出了几个读书人?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就非要让他们读书。”

楚大一脸不满“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要么盖新房子,要么让老四读书,你们只能选一样。”

“那我选让小弟读书。”这一次是荷花先开口。山子附和,“爹,以前我也不理解姐姐,总觉得怎么过不是过,但是眼下,我终于明白姐姐的苦心了,做人就应该明事理,有胸怀天下的决心,更应该识字,走出这小小的镇子,将来有另外一番作为。而非这乡野的几亩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柳倩儿受伤 “当然了,我更想护住你们。将来成为楚家的依靠。爹,你若是真想让姐姐安心嫁人,那就让小弟读书,我会努力的,”

孩子这么懂事,做大人的除了欣慰更多的是心疼。

“是爹娘没本事,让你们小小年纪就要操心生计。娘没别的本事,但是娘会将家里打理好,至于你爹……”林氏去扯楚大的袖子,“孩子他爹,若是家里没有这个能耐也就算了,既然有,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

“孩子们懂事,争气。咱们做父母的总不能耽误他们的前程?”林氏耐心的劝说楚大。

楚大虽然依旧不赞同,却没有再开口。楚丹儿见状,当下拍板,“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待雨停了,咱们就送小弟去读书,然后盖新房子。”

“两个同时弄?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楚大质疑,“家里就这么点银子,要是都花出去,之后有什么事情怎么办?”

“爹,以前咱们家没有这两百两银子的时候,咱们不是也照样过?如今咱们就当从来没有过。”

晚饭时分,林氏说起家里蔬菜不多了。饭后楚丹儿去地窖查看。然后带着荷花将能吃的蔬菜都拿了出来。第二天中午,楚丹儿制作了简单的火锅,一家六口,吃的十分开心。三日后,雨终于停了。

楚丹儿帮着小弟收拾好东西,准备带他去镇上拜师。一出门遇到陈恪。

“你怎么过来了?可是育幼堂出什么事情?”

“育幼堂没事。我想着下了几日雨,你们家里肯定没什么吃的了。特意给你们送了一些过来。”陈恪一边说一边抓头,态度十分不自然。

陈恪有一个习惯,一说谎就喜欢抓头。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楚丹儿没有伸手,“这些东西不是你送的对吧。”

陈恪惊讶的看向她,“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刚才表现挺自然的,按照道理,应该没人发现才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这时,楚丹儿开了口,“你告诉我的。”楚丹儿上前几步,继续说道,“说吧,是谁让你来送的。“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怎么会是我?”陈恪觉得冤枉。“是赵兄,他担心你们家没有吃的,特意让我趁着雨势小些过来。原本还想避着些你。谁想到你这般聪明。不过一句话就看出了破绽。”

是他……楚丹儿没再说什么。

“这几日你可去过育幼堂?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虽然有衙役帮忙,但是他们始终不如咱们细心。我想等下送小弟拜师以后就去育幼堂看看,你若是没事,不如一块过去,”

“好啊。”这几日在家,家里人一直帮他说亲事,烦都烦死了,要是能出去躲躲,倒也是好事一桩。

“那你赶紧将东西收起来,咱们这就走。”陈恪不等楚丹儿开口,笑呵呵将东西提了进去,亲自递给林氏。与她闲聊一会,便带着小弟两人离开了楚家。半个时辰后,楚丹儿带着小弟去拜师。稍后两人才去了育幼堂。

两人到的时候,快要午时了,这会天气阴沉,一副随时又要下雨的架势。孩子们站在屋檐下,一脸愁容。突然看到来人,瞬间喜笑颜开。欢腾起来,“楚姐姐,陈哥哥。你们可算来了。柳姐姐昨日为了照顾我们,不小心摔了腿,眼下还在床上躺着。”

一个年长些的孩子上前。仔细与他们说了昨日的事情。楚丹儿闻言,脸色大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有人去通知我们?县衙那边可知道了,可有请过大夫?”

“楚姐姐放心,大夫来过了,也开了汤药。大夫说柳姐姐只要好生休养就行了。不过……”

“育幼堂的厨娘家里有事回去了,眼下这边没人做饭。咱们早饭都没吃。”

竟然有这种事情,要是他们不来,是不是这些孩子今日都要饿着?楚丹儿又气又急,“你们先回去,待姐姐看了柳姐姐,就去给你们做饭。”

楚丹儿与陈恪进来时,柳倩儿已经醒了,这会正挣扎着要起身,楚丹儿看见,赶紧跑上前,“这是要拿什么东西,直接寻人帮你一把就是,怎么还自己起来,若是再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楚姐姐,你来了。”柳倩儿听到前面有声音,抬头看去。看清来人,眼底闪过一抹欢喜,强压下喜悦,笑着说道,“你也来了。我听说外面的雨势小了。眼下还下雨吗?”

“刚才来的时候不下了,但是进院子的时候,又开始下了。”楚丹儿扶着她坐下,“怎么摔的?眼下还疼吗?”

“昨个夜里,旁边的屋子漏雨,我出去查看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柳倩儿说起这些,眼底带着些许害羞,“是我大意,要不然也不会……”

“雨天地滑,加上外面漆黑一片,你没看清楚,摔倒了,很正常。”楚丹儿解释,“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 育幼堂的事情,我和陈恪来处理就是。”

“是啊,看天色,咱们今日怕是回不去了。”陈恪笑着上前,“这几日不管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楚丹儿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哭笑不得,“柳姑娘不过是扭伤了脚,怎么从你嘴里这么一说,仿佛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症一般?”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姑娘,你千万别误会……”

陈恪解释。见柳倩儿不吭声,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连忙着急的解释道,“我……我一向最笨,若是说了什么讨人嫌弃的话,柳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总之,育幼堂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亲自来处理。你们只管在屋子里休息就是。”

陈恪说完,急匆匆离开,那焦急的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再追她一般。

楚丹儿笑笑,待她离开后,扭头说道,“眼下你对他还有情谊”

柳倩儿没想到她问的这般直白,尴尬一笑,“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我与她终究不会在一起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试探 “是吗?那我帮你去试探一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楚丹儿笑着起身,柳倩儿见状,突然就紧张了,“楚姐姐,还是算了吧。你说过,有时候,隔着一层窗户纸,就是一层希望,若是窗户纸都戳破了,是不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丢了?如今我还抱着可以与她在一起的希望。若是连这个希望都没了,育幼堂我怕是都待不下去了。”

“说穿有说穿的好,不说穿,有不说穿的好。看你怎么选了。”楚丹儿笑着停下脚步,“你真的愿意一直等着?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捷足先登,也不后悔?”

这世上谁会付出了不希望有收获,那些这么说的,定然是口是心非的。柳倩儿自然也是如此,只是……

“我后悔,可是我更后悔,当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那倒未必。我也算了解陈恪。他看似大大咧咧,但是一旦想通,必定会负责到底。他是一个号好人,你千万别错过了。”

中午,两人一块在厨房做饭时,楚丹儿说起柳倩儿的事情,试探道,“像倩儿这般好的女子,将来也不知道便宜那家公子。听说你们之前相看过,陈恪,你到底不喜欢倩儿哪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喜欢……就是……”陈恪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柳倩儿这样的千金小姐,她见多了。便觉得都一样,没什么新鲜,反而时不时想起楚丹儿的好。他甚至想着,若是将来寻个像他这般的娘子,也不错。

陈恪想着,下意识多看了楚丹儿一眼,“楚姑娘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问问。”楚丹儿察觉到什么,“你怎么突然又开始喊我楚姑娘了?”

陈恪语噎,“那个……前几日赵兄听到我对你的称呼,说这般喊你,于理不合,若是被旁人听见或许会坏了你的名声。所以……”

又是赵熙招,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还是他以为可以左拥右抱,效仿娥皇女英?只可惜,她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更不会与旁人分享喜欢之人。

快速收起思绪,继续手上的事情,“别转移话题,继续说倩儿的事情。我瞧着倩儿对你有心,若是你不讨厌她的话,不如试着接受一下。或许你会发现不一样的她。”

“人生在世,总要寻一个人共度余生,想要寻一个契合之人,更是难之甚难,若是遇到了,就千万别错过,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终身的。”

“倩儿虽然是大家闺秀,但是她聪明,勇敢,果断,还有很多旁人没有的优点,最重要的是,她心细如发,与你是互补,将来你们若是在一起,定然能和和睦睦。”

陈恪倒是没有想过这些,仔细想想,他最近对柳倩儿确实改观不少,以前,她以为柳倩儿与其他大家闺秀一样,知书达理,相貌上城。孝顺父母,是所有父母眼中最佳的儿媳妇人选。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他没有,又觉得很好的东西。

她有爱心,为了孩子们,不顾自己的性命。她喜欢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一如既往,无怨无患,仿佛不会生气,不会受伤一般。但是,谁有真的不会受伤?不过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处处忍让。

此时,另一边。

这一下,赵氏是真的怂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常惯的跟祖宗似的,腿都吓软了。

二胖吓得嚎啕大哭:“贱骨头杀人了!贱骨头杀人了!”

赵氏见儿子口不择言,赶紧骂他:“二胖说什么呢!闭嘴!”

她是真的怕,沈浣溪今日反常的很,往常跟她娘一样任人欺负,今天却大变样,又凶又狠,她是真怕出什么事。

“大嫂,浣溪要杀人了,你赶紧劝劝呀!”

赵氏这会子倒是想起柳氏了,求爷爷告奶奶,柳氏心软,正要求情,被沈浣溪一句话堵了回去。

“阿娘,这事儿你别管,咱家受的欺负够多了,今日要不给他们点教训,往后岂不是翻了天了,那八百钱是阿爹的救命钱,要是给他们拿走了,阿爹死了,家里的主心骨都没了,咱们娘儿几个怎么活,往后可不是更人见人欺了?”

柳氏是念过书的人,性子虽软,却明白事理,知道沈浣溪说的都是真话,也了解她的性子,便不再出声。

赵氏见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哭着差点儿下跪,嘴里叫喊着:“钱我不要了,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沈浣溪见她怕了,才肯松口:“那你转过去。”

赵氏丝毫不敢怠慢,颤颤巍巍转过身,沈浣溪松开刀,先将二胖甩了出去,又一脚踢向赵氏的屁股,将她一脚踢翻在地,迅速关上了门。

外面赵氏哀嚎了两声,对着门怒骂:“贱骨头,臭女人,你们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货色,赶明儿全都溺死在水塘了,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沈浣溪推开窗,将菜刀扔了出去,吓得几人一溜烟儿全跑了。

屋外没了动静,柳氏才抚着心口坐了下来,瞧着身前张扬跋扈的沈浣溪,心里只犯嘀咕,全是疑惑。

她隐约觉得沈浣溪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但她的身体样貌又没有丝毫改变。

真是闻所未闻,也从未见过的怪事。

“阿娘,刚才把你吓坏了吧。”

沈浣溪走到柳氏身边:“你一定觉得我跟以往不一样了,这几日我被关在财主家里,等于死里逃生,好些事儿我都想清楚了,人生就那么点日子,何必活得窝窝囊囊,保不齐真像赵二婶说的,明天就掉进水塘淹死了,死之前要是没有硬气一回,做鬼也窝囊。”

柳氏听了这些话却只觉得心疼:“都怪阿娘没本事,我要是也有二婶那样的本事,你们也不必过这样的穷苦日子。”

她哭得眼眶都肿了,沈浣溪心里满是心疼,她能感觉到原主和家里人的关系非常好,而这些,都是穿越之前的她所没有的。

“别这样说,现在我回来了,爹也会慢慢好起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做饭 “你怎么来了?”

半下午,赵熙招来了育幼堂。一身狼狈,脸上还带着轻微的擦伤。陈恪连忙将人带进屋子,招呼小厮去拿药膏。“赵兄,你这是与人动手了吗?夜影呢,他怎么也不知道护着你一些?”

“我没有与人动手。”赵熙招不自在的躲开他的手,抬头看了楚丹儿一眼,坐直身子,“村子里山路塌方,马车被砸在了淤泥之下,若非夜影及时赶到,我怕是有性命之忧。”

“山路塌方?”楚丹儿想起楚家众人,“那眼下,还能不能回村子?”

“不能,山路都被堵上了。我虽然已经让夜影去通知官府了,但是也需要一些时间。”

她今日出门,一来是送小弟去学堂,二来看看孩子们。下午无事,她本来是要去买些粮食回村子的,眼下山路塌方,她没办法回家。家里人怎么办?虽说陈恪今早送了一些瓜果蔬菜与粮食回去,可是那些东西,撑不了几日。加上她一直不回去,爹娘肯定会着急的。

楚丹儿着急的出去打探消息。赵熙招不放心,起身打算跟上。陈恪难得聪明一次,一把拽住他,“赵兄,你等一下,我怎么瞧着你对楚姑娘不一般啊。说,你是不是对楚姑娘有了其他心思?”

“外面下着大雨,难道你就放心她一人出门?”赵熙招瞪了她一眼,“我原以为,你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不过是阻拦了你一下。怎么就变成粗鄙之人了?赵兄,不带这么埋汰人的。”陈恪不满,“我自然担心楚姑娘的安危,但是相比起她,眼下更让人担心的是你才是。你看看你这一身狼狈,就这么出去,你就不担心损害了你的英明?”

“我从不在乎旁人的言行。”赵熙招起身,找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内室。再次出来,又恢复了以往的俊朗,洒脱。

陈恪摸着下巴,砸吧两下嘴,“赵兄果然是赵兄,不管什么时候,都气定神闲,翩翩君子。”

赵熙招没理会她,绕过他去了外面。楚丹儿从衙门出来,就看到了他。微楞之后走上前,“你怎么过来了?”

“来问问情况,不过眼下看到你,在下应该是不用进去了。”赵熙招笑着走上前,“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担心家里。官府那边说,这次塌方的路段有些多。衙门人手不足,怕是没有三五日,道路通畅不了。”

“家里那边,我可以让夜影送消息回去。”赵熙招提议。

楚丹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摇摇头,“不用了,想来此事很快就能传到村子里,等他们知道原因,就不会担心我了。”

两人回到育幼堂,陈恪与柳倩儿正在教孩子们读书,两人配合默契,气氛融洽。楚丹儿站在一旁,小声说道,“他们两个人这么瞧着挺般配的。也不知道陈恪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只是还没开窍。柳姑娘怕是要多等一段时间了。”赵熙招盯着她,意有所指。

楚丹儿赞同的点点头,“只希望倩儿能坚持的久一些。陈恪虽然对感情迟钝,却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赵熙招一听,不高兴了,“你连这个都知道?莫非楚姑娘知道什么是能托付之人?楚姑娘看男人这般厉害,以前难道是看多了?”

赵熙招口不择言,楚丹儿当场变脸,“赵公子说的没错,我都这把岁数了,若是没见过几个男子,怕是也没有人相信。赵公子有话不如直说,如此阴阳怪气,可不是赵公子的做派啊。”

赵熙招后知后觉回过神,察觉失言,想要找拨,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楚丹儿气鼓鼓回了房间,柳倩儿见状,赶紧追了过去。陈恪幸灾乐祸,“赵兄以往多聪慧一人,怎么每次到了楚姑娘面前就接连失利?赵兄可有想过其中原因?”

赵熙招也觉得怪异,他之前,从未这般失态,即便再生气,也都适可而止。哪像如今,仅仅因为她一句话,就能乱了分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喜欢楚姑娘啊。”

“不可能。”赵熙招想也不想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如此粗鄙的女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凶悍无比。我即便再无要求,也不会喜欢上如此女子的。”赵熙招黑着脸回了房间。陈恪追上,咣当一声,被关在了门外。

“赵兄,这是我的房间。你生气别拿我撒气啊。”陈恪委屈。

陈恪坐在凉亭,闲来无聊,盯着地上的蚂蚁瞧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倩儿带着楚丹儿来了院子。见状,他赶紧站起身,“楚姑娘,咱们晚上吃什么?我早就惦记你的卤肉许久了,对了,还有那个大肠面,真是一口下去,舒坦极了。”

“这里没有下水。”楚丹儿提醒。

“谁说没有的。”陈恪神秘一笑,带着两人去了厨房。只见厨房的案板上放着一个猪头,一些猪下水。楚丹儿扭头瞧了陈恪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大早。本来想着,你若是回去,就帮我们煮上。如今既然你也不回去,那就帮我们做好得了。”

三人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将猪大肠清洗干净。期间,陈恪几次嫌弃猪大肠,想要打退堂鼓。楚丹儿一句,嫌弃就别吃。陈恪为了口腹之欲,到底妥协。

任谁也想不到,陈家少爷,有朝一日会坐在厨房角落苦哈哈洗大肠。一脸哀怨,怎么瞧怎么怪异。

柳倩儿心疼,几次想要过去帮忙,都被楚丹儿扯回来了,“难洗的地方我们已经洗过了,剩下的不过是清洗一遍罢了。他若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那他今晚真的可以不用吃饭了。”

柳倩儿见他虽然表情痛苦,动作却极其迅速,放心一些。

“楚姐姐怎么会这些?猪大肠面我也吃过,真的美味极了。我爹娘也十分喜欢吃。只可惜刘老板家的大肠面一天只有一百碗,去晚了经常吃不到。”

“穷怕了,琢磨的多了,会的也就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谢敏 柳倩儿拿着猪头的手微微一颤,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她知道楚家的情况,也知道楚丹儿一直不嫁人是因为家里的弟弟妹妹。试问,若是换做他,她能做到吗?

不,她做不到的,她没有她的坚强与果断。更没有她的聪明与蕙质兰心。不管什么困难,在她身上,仿佛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羡慕,也嫉妒。却一辈子也成为不了她。

晚饭时分,夜影回来了。几人坐在桌前用膳,这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夜影去开门,很快带回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熟人。谢艺瑟,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陈恪笑着起身,“我还以为你寻了旧友,不会在回来了。这位是……”

谢艺瑟拉过女子,“这位是我妹妹,谢敏。”

“你不是孤儿吗?”陈恪疑惑。不是说当年爹娘卖了它,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怎么出门一趟,还带回来一个妹妹?“是亲的吗?”

楚丹儿第一次见到这般耿直的。轻咳提醒。

陈恪回过神,尴尬一笑,“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问。你们吃饭了吗?我们刚吃,要是没吃,就快吃点。”

陈恪心疼饭菜,却也不好自己吃,让旁人看。几人吃完饭,陈恪与谢艺瑟聊天时,谢艺瑟说出此行目的。

“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我妹妹谢敏能不能暂时住在你这里,你放心,等我办完事情,我会尽快回来接她的。”

谢艺瑟对他有救命之恩,眼下有主动开口。陈恪实在不好拒绝。犹豫之后笑道,“自家兄弟,不必这般客气。正好这边人手不足,要是她愿意,也可以帮着照顾一下孩子们。”

谢敏上前道谢,“那就谢过陈公子了。”

谢敏长得十分漂亮,说话温柔似水,让人听了好生欢喜。陈恪瞧见她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柳倩儿站在窗前,满脸担忧。连楚丹儿靠近都没有发现。

“陈恪只是待人热情,你放心,她并非看中皮相之人。”

“可是,他已经同意留下谢姑娘了。”柳倩儿对此还是有些介意。

“谢公子主动开口,陈恪不好拒绝。不过是几日罢了。很快就过去了。”楚丹儿开导。待谢艺瑟带着谢敏回房间休息后,楚丹儿去了凉亭。赵熙招随后也过去了,两人审问,“你什么时候与他如此交好了?”

“也不是交好,就是之前,他救过我的性命。你们也知道,我一向仗义。所以等他回了柳唐县,我就说,若是他没地方去,可以随时来找我。”他当时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当真了。

“谢艺瑟是杀手,留下她,实在是危险。他可有说过什么时候离开?”楚丹儿直奔主题。

陈恪也担心此事,所以刚才特意问过,“他明日一早就走,你们放心,她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安顿谢敏。”

“关于谢敏,你是怎么打算的。你可想过,你这么留下一个女子,倩儿会怎么想?”男子向来粗心,他们或许好心,却不是让旁人伤心的理由。楚丹儿既然知道了此事,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陈恪不解,“我只是留他多住几日,柳姑娘善解人意,定然会明白我的用心。”

“陈恪,你不能将他的纵容当成你毫无原则的底气。若是你真的不想她误会,我劝你还是与她解释一下比较好。”楚丹儿起身离开。陈恪纳闷的看向一旁,“赵兄,有必要吗?”

“那你在乎柳姑娘吗?”陈恪不说话,赵熙招笑了,“若是不在意,便不用管她的欢喜。若是在乎,就去一趟。女子与男子不同,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夜色渐浓,陈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谁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翻身起身,去了隔壁,“柳姑娘,你睡着了吗?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柳倩儿还在想刚才的事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下闻言,慢慢坐起身。却没有开口。

这时,门外。陈恪再次开口,“那个……谢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所托并非难事,所以我就答应了。你没生气吧。”

所以,他这么晚过来,是来与她解释的?所以,他也是在乎她感受的?

柳倩儿想到这些,眼底闪过一抹欢喜,但是依旧没有开口。

夜色渐浓,窗外的人看着满天星空,夜凉如水,一阵冷风吹过,陈恪不自觉收紧衣衫。刚才出来的有些匆忙,没有穿外套,眼下回过神,察觉到了寒意。

“柳姑娘,我说完了。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屋了。”陈恪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但是仅仅这么一句话,柳倩儿便一夜好梦,一觉到天亮。

感情之事,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第二天早上,柳倩儿出门做早饭,楚丹儿将他拦下,“你的脚伤还没好,回去休息吧,我去做早饭就行。”

这时,对面房门打开,谢敏笑着上前,“楚姐姐,柳姐姐早,这几日麻烦你们了。我也不好白吃白住,厨房在哪里,我帮你们做早饭吧。”

“这怎么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楚丹儿拒绝,“昨晚省了不少饭菜,我等下热热就行。”

“那怎么行,楚大哥不喜欢吃剩菜剩饭。楚大哥喜欢吃肉。但是一定要是新鲜的猪肉。”谢敏张口说的都是陈恪的喜好。柳倩儿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楚丹儿也诧异不已,“你与陈恪之前就见过?”

“没有。是我哥哥与我说的。我哥哥说,他从未见过那个男子活的这般精细。说的多了,我便记住了。陈大哥是好人,他愿意收留我,我总要做些什么报答他,奈何我一无所有,唯有洗手作羹汤,聊表心意。”

洗手作羹汤?这话听着没问题,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暧昧呢?

楚丹儿笑笑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很快谢敏跟上。“楚姐姐,昨晚那些都是你做的吗?我看到陈大哥很喜欢你做的卤肉,不知道楚姐姐可不可以教教我。这样我以后就可以给陈大哥做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怀疑 楚丹儿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不喜。

一阵冷风吹过,厨房破旧的窗扇吱呀作响,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谢敏见状,尴尬一笑,“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卤肉乃是楚姐姐赚钱的营生,是拿来养家糊口的。若是教给了你,他日秘方若是流传出去,楚姐姐一家要靠什么生活?”柳倩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识趣之人。

谢敏看上去很聪明,即便不是柳唐县的人,也应该知道此事严谨,不好随便开口。可是她不仅提了,还一副楚丹儿若是不答应,就是在耽误他示好陈恪一般。凭什么?他们不过昨日才认识她,为什么要理所当然的帮她?

楚丹儿不是不想拒绝,只是懒得搭理。毕竟,讲道理之人不会说出这种无理的要求,而不讲道理之人,即便你解释,她也会觉得你在找借口。左右都会得罪他,她为什么还要浪费口舌。

只是没想到,柳倩儿这会过来了。一向温和的她,如今能说出这番话,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倩儿,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先回去摆碗筷吧。”

柳倩儿担心她被人欺负,气鼓鼓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反驳,却依旧一动不动。

楚丹儿见状,笑了,“谢姑娘是陈恪的贵客,即便是看在陈恪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楚丹儿此话,即使在安慰柳倩儿,也是在提请谢敏。她之所以能留下来是因为陈恪。若是她再依依不饶,即便有陈恪,他们也不会客气。

谢敏是个聪明人,瞧见气氛不对,赶紧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姐姐千万别误会。”谢敏上前帮忙,“我将这些东西端出去,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楚姐姐尽管说。”

“不用了。这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我等下一个人就能拿过去。”

谢敏离开后,柳倩儿过来提醒,“楚姐姐,我瞧着她有些奇怪,你最好小心一点。”

楚丹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想想刚才的情形,赞同的点点头,“她不过昨日吃了一下我做的卤肉,今日就有如此想法,可见是个聪慧之人。确实要提防一二。”

“什么聪慧之人,要我说,她根本是另有所图。”柳倩儿小声嘀咕。正好传入楚丹儿耳中。

她刚刚还有些疑惑的事情,一下子就清明起来。另有所图?如果谢敏的目标不是陈恪,那就是她。难道是因为卤肉方子?

饭桌上,楚丹儿低头思量,许久没有找出头绪。一碗粥被他搅得凉透,也未曾喝一口。赵熙招瞧不下去,一把拿过,“专心吃饭。”

“你拿我的粥做什么?”楚丹儿回神。

“你的已经凉了。放心,这是刚盛的,”赵熙招将凉掉的放到一旁,“多大的人了,吃个饭也能分神。”

柳倩儿看了谢敏一眼,谢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坐在陈恪跟前忙来忙去,怕是连个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也就是陈恪,还一脸气定神闲,十分享受的样子。他到底是傻,还是没心?

余光扫过谢艺瑟,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而后说道,“刚才在厨房,谢姑娘说想学卤肉的做法,询问楚姐姐要秘方。谢姑娘应该是不知道卤肉秘方的重要,这才开口的。”

“不过,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楚姐姐性子爽直,十分喜欢乐于助人,拒绝你,她会良心不安的。”

赵熙招看看谢敏,再看看楚丹儿,温和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凝重。

谢艺瑟先是一愣,等回过神,脸色不悦的说道,“敏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哥,我……我就是想着陈公子对我们不薄,可是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我昨日瞧见她喜欢吃卤肉,又想着不过一道吃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厚着脸皮问楚姐姐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楚姐姐的赚钱的营生,我要是知道……”

谢敏一边擦眼泪,一边朝柳倩儿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柳姐姐,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怕是真的要让楚姐姐为难了。”

谢敏起身,当着众人的面与楚丹儿道歉。“楚姐姐,刚才的事情是我太过莽撞,我为我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还请楚姐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计较。”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楚丹儿知道柳倩儿是好意,只是这么当众点出,难免也让他有了为难谢敏的嫌疑。

果然,下一秒,谢敏就哭着离开了。场面开始尴尬。众人从一开始的不悦,渐渐开始想别的。柳倩儿本来是一片好心,谢艺瑟却觉得她另有所图。“柳姑娘,我妹妹出生乡野,不懂城里的弯弯道道,今日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我代他与你们道歉。”

谢艺瑟起身,“陈兄若是觉得我妹妹不适合待在这里,也不必勉强。本就是我无奈之举,但是如果留下她,让你们这般不快,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谢艺瑟这是将所有的不满都推倒了旁人身上。柳倩儿气的眼眶通红。若非极力隐忍,怕是这会已经哭出来了。

陈恪不忍。“谢兄严重了。在下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改口。今日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眼下说清楚也极好。大家先吃饭吧。”

“不必了,我先去看看妹妹。你们吃吧。”

谢艺瑟离开后。柳倩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这是做什么?明明做错事情的就是谢姑娘,为什么扯到最后,全部成了我的错?楚姐姐,我刚才可是说错了什么?”

“与你无关,不过是人心贪婪罢了。莫要将旁人的错误,责怪到自己头上。”

楚丹儿帮她夹了一个包子,“赶紧吃吧。等下孩子们就要起来了。”

柳倩儿向来相信她,她说没事,她就相信。擦了一把眼泪,开始吃包子。

赵熙招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姑娘并非冲动之人,今日这般,应该是有所怀疑吧。”

“有所怀疑?”陈恪不解,“怀疑什么?”

楚丹儿真想拿个棍子,将他打醒。她当初怎么就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柳倩儿都这般委屈了,他半点反应都没有。眼下还问这般无脑的话,怪不得永远只能当第二。

“你可问过谢艺瑟,谢敏是不是第一次来柳唐县?”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心乱了 “问过啊。确实是第一次来柳唐县。”昨日谢艺瑟与她说了很多谢敏的事情,他虽然不感兴趣,可是旁人一直说,她也不好敷衍,便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当时他还觉得,谢艺瑟对这个妹妹太过关心。如今看来,谢艺瑟确实在乎这个妹妹。

只是她这个妹妹性子不好,动不动就哭,不讨人喜欢。

“那就奇怪了。一个刚来柳唐县之人,为何对卤肉这般感兴趣?我之前问过合作的两个掌柜,他们都不曾将卤肉卖到其他县城,也就是说,卤肉生意,只有柳唐县有。但是谢敏却不像第一次知道。”

回忆昨晚,一些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慢慢开始扩大。

“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谢敏就一直在询问卤肉的事情,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喜欢吃而已。”柳倩儿先开口。

赵熙招赞同的点点头,“她确实对卤肉之事太过关注。”

“那能说明什么?刚才她不是也解释过了,只是喜欢做吃食,瞧见好吃的,多问了两句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奇怪举动吧。”陈恪不解。

“你也很喜欢吃卤肉,那你可曾想过问我要秘方?”楚丹儿反问。

陈恪再迟钝这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谢姑娘在打卤肉的注意?”

“很有可能。”楚丹儿放下筷子,“不过眼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还需要再观察。”说着抬头,“倩儿,刚才谢谢。不过下次还是我亲自来处理。”

“我就是气不过。多说了两句。没帮上忙,还害你被误会,应该是我与你道歉才是。”柳倩儿赶紧摆手。

楚丹儿笑道,“既然如此,此事就掀过去吧。”

有了这个插曲,待谢艺瑟离开后。大家开始多加关注谢敏。谢敏察觉,心有不满,却不敢轻举妄动。如此相安无事三天。通往村子的路终于通了。这天早上,衙门来通知。

“楚姑娘,赵公子。你们若是想回村子,这会就能出发了。”

“真的?”楚丹儿早就等不及了。得了消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这几日她买了不少东西,就等着道路通了,她便不用耽误时间,直接回家。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了。

赵熙招紧随其后,“顺路。不介意搭车吧。”

马车是陈家的。赵熙招与陈恪关系要好,仔细算算,她才是搭车的。人家正经主子都没说什么。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两人一块离开。柳倩儿几人都出来送她。待马车离开。谢敏笑着询问,“楚姐姐这会回去,怕是今日不会过来了。”

“是啊。楚姑娘出来几日,家里肯定想了。”陈恪顺着她的话说道。

很快,谢敏接话,“真是羡慕楚姐姐,有这么一个疼爱他的家。如此幸事,我这辈子怕是也不会拥有了。”

“你不是有谢大哥吗?”柳倩儿看不惯他白莲花的样子。明明就不是弱不禁风,非要装的柔弱可欺,也不嫌累得慌。柳倩儿大概是跟着楚丹儿待久了,眼下说话,做事越发像他。

仔细回想,她刚来育幼堂的时候,也是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当然,她的那种表现只是因为初来乍到,而不是另有所图。

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村子。离楚家一段距离处,楚丹儿让马车停下,“我就在这里下吧。”

楚大你赵熙招,可以说十分不喜。若是让他瞧见,她耳根子怕是难得清静。左右已经回来了,多走几步没什么。

楚丹儿离开后,赵熙招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让夜影调转马车。

“公子若是有话要说,刚才为何不说了?”夜影不解。自从公子认识楚姑娘以后,整个人就越来越古怪了。

以前见到女子,恨不得躲开。眼下,整日想着怎么出现在楚姑娘面前,可是真的见了,又一副冷静自持,不想与人多有接触的样子。他虽然没有喜欢女子,却也知道,如此行径,是追不到女子的。

“公子若是喜欢楚姑娘,大可以直言。以公子的身份,地位……”

“闭嘴,本公子何时说过喜欢她了?本公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村姑?”后面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不满。夜影总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反而是说给他自己听得。

主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爹,娘,荷花,山子,我回来了。”

楚丹儿将东西放在院子里,朝屋子大声喊道。很快,一家子就出来了。“大丫啊,你终于回来了。这是进村子的路通了?”

“是,刚刚通。娘,你们这几日怎么样,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这几日一直都有人给我们送吃的。别说挨饿,比从前吃的还好呢。”林氏笑着拉过她的手。

楚大过去搬东西。山子在一旁帮忙。楚丹儿疑惑。谁会无缘无故给他们送东西吃?

陈恪那性子,做了什么事情,都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若是他,他早就所了。可是他认识,关系交好的就那么几个。不是他,难道是……

楚丹儿与林氏聊了一会,趁着他去做饭,拉着荷花回了屋子。

“荷花,你仔细想想,这几日往咱们家送吃食的是谁?不管是谁,这份恩情咱们记下了。另外,东西多少银子,你可记得?咱们抽个时间将银子送过去。,”

“姐,是赵大哥。”荷花神秘一笑。说完担心什么,赶紧看向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继续说道,“东西都是我从夜影哪里拿的,爹爹不喜欢赵大哥,我担心他若是知道,不肯吃。所以才一直瞒着的。”

“姐,赵大哥对你这么好,你就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

真的是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对他,明明嫌弃不已,可是眼下,又如此细心,她不人为他那样的身份需要讨好她,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可以让他讨好的地方。

除此之外,只是单纯的关心?

楚丹儿第一次心乱了。百思不得其解时,林氏的叫声响起,“出来吃饭了。”

天晴了,去城里的道路也通了。第二天早上,楚大就开始摆摊子。断了几日的卤肉生意,今天第一天开张,两位老板早早等在摊子口,生怕谁的多了,谁的少了。两个加起来过百的人了,还像个幼稚的孩子。瞧的楚丹儿一阵无语。

“两位放心,来之前,我爹娘已经秤过重量了,两家的卤肉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死人了 “不好了,死人了……”

对面打铁铺子里跑出一个人,衣衫凌乱,满脸慌张。楚丹儿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打铁铺子张大的娘子。两人成亲不过半年,张大长得粗狂,一身力气。据说张大家头些年特别穷,吃不上饭的时候,还卖过女儿。后来张大的爹无意间捡了一笔银子,张家这才好起来。

关于那笔银子,张家人解释,是无意间从山上挖的。

附近村子都生活在山里,这么多年,谁都没有看到半文钱。怎么偏偏张家捡了那么一大笔?那些年,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家有了本钱,开了这个打铁铺子。张大有力气,人也实在,这些年经营的着实不错,渐渐的,张家日子越过越好。

唯一不顺畅的就是张大的亲事。张大人长得一般,可是眼光却颇高,相看了那么多女子,都瞧不上。据说这个娘子是张大回家路上,碰到土匪抢人,他瞧不过眼,救下来的。女子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又没有去处,就与张大成了亲。

成亲半年,两人一直恩爱有加。四周铺子,多有羡慕。更何况张大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

镇上出了命案,官府很开来人。新任县令也过来了。不过阵仗挺大,可是从头到尾,县令都没有进去过。楚丹儿一边卖肉,一边盯着那边的情况,中午左右,衙门的人走了。街上传出流言。

“听说这个张大是被人杀死的。胸口的刀这么粗。衙役过去拔了好久才拔出来,血喷的老高。”

“张大死的这么惨,她娘子怎么早上才发现?这夫妻同床共枕的,难道一个出门,另一个没有发现?”

“我听说啊,张大昨夜去喝酒了,回来的时候,她娘子已经睡了。不知道也正常啊。”

“喝酒?可是刚才怎么不见官府说此事?”

“你傻啊,办案细节,自然要等仵作验尸之后才能确定。不过这个张大死的真是惨,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妇人来到肉摊,“大丫头,你不是查案很厉害吗?以你之见,那个张大是怎么死的,谁杀的?有没有可能是她那娘子杀的?”

妇人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仿佛她真的能回答一般。楚丹儿哭笑不得。

楚大站在一旁,立刻恼了,“你们要是卖肉,赶紧买。不买就回家去。哪里这么多话。铁铺死人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楚大不喜欢楚丹儿查案,上次因为涉及荷花,他没办法,这一次,他说什么都要看好这丫头了。

楚大拿刀吓唬妇人。妇人不满,“楚大,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就随口一问,你怎么还生气了。”

“你想问,老子不想回答,怎么了?”楚大拿着刀追妇人,妇人无奈,只能先行厉害。

之后,不管谁来打听,楚大都是如此。几次之后,四周百姓都不敢上门了。案板上还有大半头猪没卖。楚丹儿见状忍不住了,“好了爹,他们真的就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当真了?而且我就是一个卖猪肉的,衙门的事情,自有衙门的人处理。”

楚大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旁边的面馆人来人往,叫嚷声不绝于耳,陈恪与赵熙招从不远处过来,瞧见她,笑着招呼,“楚姑娘,我们来这边吃面,你吃了午饭了吗?要不要一块?”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吃的。你们去吃吧。”

赵熙招看了她一眼,跟着陈恪去了面馆。面馆里也在议论铁铺的事情。陈恪兴致勃勃,“赵兄,你觉得此案谁是凶手?”

“此案官府自有定夺,你若是闲着无聊,不如回去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一碗大肠面下肚,赵熙招起身离开。

陈恪觉得无趣,起身跟上,“你就不好奇?这可是那个王县令上任后的第一个案子。你就不想看看他的实力……”顿了顿,想到什么,连忙捂住嘴,“我忘记赵家与王县令的恩师有过节了。”

赵熙招不满的看过去,“即便没有这些过节,我也不会随意评判旁人。更何况,办案有时候,除了看证据,还要看运气。”

陈恪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奈何又找不到证据,好气。

下午,楚丹儿来育幼堂帮着柳倩儿给孩子们缝补衣服,楚丹儿针线活不好,几针下去,都戳自己手上了。柳倩儿瞧着又好笑,又心疼,“怪不得旁人都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楚姐姐这只手就是舞刀弄枪的。这些针线活还是我来做吧。”

柳倩儿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放到一旁。“楚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

“打铁铺子出事了,不少百姓过去围观。买肉的人少了。便耽误了一些时间。”

柳倩儿想起那家铺子,惊讶的询问,“出什么事情了?”

“陈恪他们回来没有与你说吗?”楚丹儿以为,陈恪那个大嘴巴,回来之后必定议论此事,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这么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打铁铺子的老板死了,是被人杀的。只是眼下没有任何线索,凶手暂时没有抓到。”

“楚姐姐,我认识打铁铺子的白姐姐。”

“白姐姐?”楚丹儿疑惑。

“就是张老板的娘子。他姓白,她并非柳唐县的人,当初逃难遇到的张老板,”柳倩儿解释。

“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楚丹儿不记得柳倩儿从前提过这个白氏。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像能接触到此人的样子。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渊源。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带丫鬟去买东西,遇到小偷,身上的银两都被偷去,没钱付账,异常窘迫的时候,白姐姐好心帮了我们一把。之后一来二去就熟了。楚姐姐,白姐姐是好人,你一定要帮帮他。”

原来是这样。

“这个案子官府已经插手了,你别担心,应该很快官府就能找到凶手的。”

这时,陈恪带着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楚丹儿认出来人,起身上前,“张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可是有事?”

噗通,白氏跪在地上。“楚姑娘,我听说你办案神勇,心思聪慧,我家夫君的案子能不能请你帮忙查找真凶。”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丹儿没想到,她竟然是为此事而来。

赵熙招赶了过来。闻言,眉头紧蹙,“此事官府已经插手,你应该相信官府。楚姑娘并非官府中人,若是插手此事,一来不和规矩,二来还会得罪官府,张夫人应该不愿意让他陷入如此为难之地吧。”

白氏跪在地上,一脸纠结。

柳倩儿不忍心,可是又明白这是事实。犹豫再三,上前扶住张氏,“白姐姐,要不然咱们再等几日,若是官府实在没有进展,你再来请楚姐姐可好?”

不过短短半日,张氏虚弱无力,身形微颤,面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要摔倒。楚丹儿微微叹气,上前帮着柳倩儿将他扶起来。

“先进来坐吧。”

柳倩儿扶着白氏进了凉亭。楚丹儿抬步时,赵熙招拉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不赞同,“此事你不能插手。”

“我没想插手。”

“不,你想插手。”赵熙招似乎看穿她一般,固执的说道,“王县令心胸狭窄,他办案,从来不愿旁人插手,哪怕最亲近之人也不行。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同意你去插手此事?”

“更何况,她刚来柳唐县,继续政绩。这个案子是关键。即便没有你,衙门的人也会尽力去办的。”

楚丹儿难得见他慌张,如今还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何心底莫名升起一抹暖意。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让倩儿将他扶进凉亭,不过是担心她会晕倒罢了。”

扪心自问,今日之事,换做他是柳唐县县令,她也不会允许旁人插手。所以,即便没有赵熙招的提醒,她也断然不会插手的。不过,她能这么说,她还是很开心的。

白氏坐在桌前,自顾自的说起了昨晚的事情,“夫君平日极少饮酒,昨日隔壁周二郎约他去吃酒,他本想拒绝,但是周二郎说酒菜都备好了。他不好拒绝,这才过去。”

“他以前去旁人家,不过半个时辰就会离开,可是昨晚,我等到子时也不见他回来。隐约我还听到外面有动静。但是我胆子小,不敢出门。躲在屋子里等外面动静散去,才偷偷开门查看。”

“外面没什么异样,我就继续等相公,这一等就是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出门收拾东西,就发现了相公……”

白氏说道这里,哭的越发伤心,“若是早知道昨晚那声响动是相公,我定然拼了性命也要冲出去。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张大半夜就回来了。只是他没出声,你误以为是旁人……”见白氏点头,楚丹儿继续说道,“你为何会这么想?另外,你以为来人是谁?”

“我……”白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以为是贼人。最近镇上闹偷儿的异常多。我一个妇道人家,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为何就确定,那声动静是张大发出的,据我所知,官府现在还没有验尸。”赵熙招此时开口。

白氏不认识他,害怕的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我……我是猜的。”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发现吗?”楚丹儿追问。

白氏想了一会,摇摇头,“没有了。该说的我都告诉衙役了。”

柳倩儿将白氏送走。楚丹儿坐在凉亭,眉头紧蹙。“白氏这次上门想知道什么?她很奇怪,一进门就下跪求我为她相公查凶手,但是当知道我不答应后,却没有继续坚持,反而自顾自的说起了昨晚的情况。”

“更奇怪的是,当赵公子提出疑惑后,她突然开始变了态度,欲言又止,不想多说。最后甚至一句,具体细节去找衙役。如此前后矛盾的态度,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想确定你不会调查此事。”赵熙招冷笑着开口。

“这个白氏比你想象的复杂,此事莫要再插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醒她。楚丹儿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闻言,点点头,“她确实奇怪。可是,她就不担心,这么一来,我们怀疑她吗?”

“很明显,她不是凶手。”

“为什么?仅仅因为她力气小吗?”楚丹儿不以为然,“有时候,巧劲也是可以扭转乾坤的。”

“楚姐姐,你怎么会觉得白姐姐有问题?”柳倩儿不解的走上前,“白姐姐是个好人,她见人就笑,不管谁需要帮忙,她都会帮。从不求回报,整个柳唐县,她是最好的人。”

楚丹儿不想打击她的认定,笑着转移话题,“今日孩子们如何,可有听话?”

“孩子们已经熟悉了育幼堂的生活,各个乖巧懂事。楚姐姐不必担心。”柳倩儿最近一直住在这边。对孩子们的感情比他们都要深。

“你总是不回家不行。不如我替换你几日。你回去休息几日?”

“真的不用。在这里我挺开心的。”

柳倩儿不想回家,在这里挺好的。“时辰不早了。楚姐姐你该回去了。”

“好。”楚丹儿起身打算离开。这时,小虎子哭着走了过来。小虎子今年四岁,是这里年纪最小的,据说他被拐卖的时候才两岁。已经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了。

柳倩儿与她相处时间最久,眼下听到他哭,蹭的站起身,起身跑了过去。

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上前。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解决。”

“是对面街,周大宝……他抢了我的竹蜻蜓,不给我。那是柳姐姐给我买的,我舍不得。”小虎子越说越委屈,后来哭的更大声了。

周大宝?不就是周二郎家的儿子吗?

刚才她就想去周家走一趟,可惜没有理由,如今送上门的理由,岂有不去的道理。

“小虎子别担心,楚姐姐也帮你讨公道。”楚丹儿拉着小虎子往外走,柳倩儿紧随其后。

赵熙招与陈恪见状,赶紧跟上,“他们两个今个是怎么了?以前总是说咱们冲动,如今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斗嘴,他们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赵熙招意味深长的笑道。“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在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周二郎不是凶手 楚丹儿与柳倩儿过来时,周家媳妇正在骂孩子,仔细听,话里有话。

“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娘之前和你说过多少次,育幼堂的孩子,要是好的,爹娘能不要他们?”

“你要是再去找那里的孩子玩,娘就不要你了。也将你丢到育幼堂。”

周大宝一听,直接吓哭,“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们玩了。”

周夫人闻言,脸色这才好一点,“这就对了,俗话说的好,什么人,什么命。像他们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一无所有。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有爹娘,有这个铺子,将来你就是什么都不做。你也比他们过的好。”

周夫人一脸得意。仿佛这间小小酒馆,就是一切一般。

楚丹儿直接气笑,“之前我就不明白,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眼下听了周夫人的话,我终于明白,大宝为何这么没有规矩了。”

“你说谁没有规矩呢?你是谁?这里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走开。”周夫人说着就要赶人。

楚丹儿闪身错开,周夫人扑了个空。这下脸色更难看了,“我教训我家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看你长得一脸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周夫人怕是贵人多忘事,前几日你还跑去肉摊找我爹套近乎,企图让我爹免费送你一些卤肉。这才几日,你就不记得我了?”楚丹儿拆穿他的虚伪。周大宝也认出了她。

“娘,她就是育幼堂的主事。也是对面肉摊的楚大丫,娘,你昨个不是还说她这么大了,不嫁人,整日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小孩子或许是无心的,可是大人呢?楚丹儿眯着眼睛,脸色不悦的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一把捂住大宝的嘴巴,焦急的呵斥道,“闭嘴。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娘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娘……”大宝想说话,周夫人死死捂着她的嘴巴,不让他吭声。

周夫人将大宝赶回屋子,转身时立刻变了嘴脸,“楚大丫,你跑到我家来指手画脚,你能耐了?”

“我没兴趣管旁人的事情,今日我过来是为了周大宝与小虎子打架的事情。周夫人应该也知道了,对于刚才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要的孤儿,你这么宝贝做什么?再说了,也就是拿了一个竹蜻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必要这么火急火燎吗?听说楚家肉摊最近没少赚银子。怎么,连一个竹蜻蜓都买不起了?”

“一码归一码。毕竟,周夫人赚的银子,也不想让旁人惦记吧。”楚丹儿不依不饶,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你……”周夫人早就知道她嘴皮子利索。知道不是她的对手,转移话题,“你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你来帮她讨公道?”

“周夫人怕是不记得了,育幼堂我是管事。也就是说,育幼堂所有孩子的事情,我都有责任。周夫人也说了,一个竹蜻蜓,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请周夫人将竹蜻蜓还给我们吧。另外,大宝做错了事情,是不是应该亲自道歉?”

“什么,你让我家大宝跟一个低贱之人道歉?”周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两声,“楚大丫,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今日不赶你,你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管老娘不客气。”

“周夫人这么快就恼羞成怒,是真的在袒护大宝,还是担心我们再待下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个时辰,酒馆客人不少,可是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周二郎。以往这个时辰,他都在铺子里忙活,偏偏今日没见踪影,会不会与对面铺子的张大之死有关?

楚丹儿盯着周夫人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蛛丝马迹。这时,赵熙招与陈恪走了进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该看,不该看的。光天化日的,你们私闯民宅,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让官府来抓你们。”周夫人威胁他们。

楚丹儿一听,乐了,“好啊,正好官府也想知道,昨天晚上,周二郎找张大喝酒都说了什么,另外,张大为何离开你们家不久就被人杀了。又或者说,张大的死,根本就是周二郎所为……”

咣当一声,内室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几人抬头看去,周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安,随后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男人好心请她吃饭,眼下还被你们怀疑是凶手?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若张大的死与你们无关,你为何这般紧张?”楚丹儿步步紧逼,周夫人开始心虚,“我……我……”

咣当一声,房门打开,紧接着周二郎走了出来,“张大的死和我没关系。今天早上衙役来问过了,要是你们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直接去问官府。你们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真的报官了。”

周二郎眉头紧蹙,一脸不满。楚丹儿看了他一会,随后拉着柳倩儿离开了酒馆。出来后,几人不解。

“你不是想问昨晚之事,怎么周二郎出来了你又走了?”陈恪沉不住气。最先开口。

“周二郎不是凶手。”楚丹儿十分肯定的说道。几人闻言,不解的看过去,“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可是周二郎刚才的反应明明十分不对劲,若他不是凶手,谁又是杀害张大的凶手?”陈恪一脸着急。

赵熙招皱着眉头思量半响之后,开口,“周二郎是左撇子,而刺死张大的那把匕首是用右手刺进去的。”

楚丹儿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惊讶之后,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不错。周二郎确实是左撇子。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周二郎不可能因为杀人,而故意换一只手。”

“更何况,张大力大无穷,他又用自己不擅长的手来操作,更是难上加难。不受伤,还能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是她 柳倩儿不懂这些,她眼下只惦记着小虎子的竹蜻蜓,见旧的要不会,瞧见不远处有卖新的,小步上前,买了一个。

楚丹儿笑着说道,“还是你贴心。小虎子很在乎这个竹蜻蜓,等下若是知道没有要回来,怕是面上懂事,心里也会惦记此事。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由我们这些大人去考虑吧。”

柳倩儿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他们已经很不幸了。若是一个竹蜻蜓能解决的事情,确实不应该让他们难过。”

四人回去后,小虎子得了竹蜻蜓开心了。时辰不早了。几人一块出城。回去的路上,陈恪一直在说今日的案子。楚丹儿想起什么,突然开口,“刚才走的时候,你们可有看到谢敏?”

两人微楞,随后仔细思量之后摇摇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好想一下午都没有瞧见她。”

楚丹儿眉头紧蹙,“不可能,只要你在,她都会围着你。怎么会一个下午没出现?”

今日下午,他们一直在忙张大的案子,确实疏忽了其他。如今闲下来才想起其他。谢敏若是不在育幼堂,那她去了哪里?

陈恪着急,“我还是回去看看吧,谢兄将他托付给我,我总不好不管她的死活。”

赵熙招皱眉,“这么晚了,就算你眼下回去,若是她自己想离开,你怕是也做不了什么?”

“那也要试试,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陈恪离开后,马车里安静下来。一直到楚家,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下车后,楚丹儿小声说道,“路上小心。”

等马车离开,楚丹儿才准神回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转身的那一瞬间,她觉得一个黑影闪过,但是太快,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楚丹儿看向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她便以为刚才是错觉。摇摇头,回了楚家。

林氏留了饭菜,见他回来,赶紧去厨房热饭菜。楚丹儿阻止,奈何林氏不听劝。两人一块将饭菜端进屋子,楚大黑着脸冷哼一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子告诉你,张大这个案子,你说什么都不能插手。”

“你也不看看,你眼下在城里是什么名声,你不想嫁人,我和你娘还要脸面呢。”楚大生怕他背着他去查此案,再三叮嘱。

“爹,你放心,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插手此事的。”

吃完饭,楚丹儿回屋时,听到厨房的门响了一下,一开始以为是风吹的,抬头看向天空,仔细感受,发现今晚并没有风。

若不是风,刚才那阵声响是什么?楚丹儿提高警惕,随手拿过墙角的棍子,一步步走向厨房。荷花出来瞧见,疑惑询问,“姐,你这是做什么?”

“嘘……”楚丹儿朝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而后快速去了厨房。打开门,借着月光,仔细往里瞧,空无一人。

奇怪,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错觉了。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难道真的是错觉?

楚丹儿疑惑不已,一步三回头回了房间。躺到床上,还是不放心,一直闭眼假寐,不知不觉到了子时。迷迷糊糊,楚丹儿快要睡着时,外面再次传来声响。这一次,声音清晰,绝对不会是错觉。楚丹儿悄悄坐起身,拿过棍子,去了外面。

明亮的院子里,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迅速的去了厨房,楚丹儿随后跟上。站在厨房门口,亲眼看到她将调料包里的东西,一样装了一点。然后又从锅里淘了一些汤汁,小心翼翼收好,这才准备离开。

楚丹儿本来想人赃并获,直接将人抓住,准备动手时,无意间看到黑衣人露出的鞋子,脸色微变,随后改变主意,悄悄退出去,一直等到黑衣人离开,楚丹儿才从阴影处出来。

竟然是她。她猜的果然没错,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卤肉来的。只是,她的主子是谁?她要卤肉又要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迷迷糊糊时,听到林氏的声音,“孩子他爹,你快来看看,是不是锅漏了。昨晚我睡觉的时候,特意看过,锅里有大半锅卤水,眼下却只有一个低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卤肉的味道。”

这可是家里赚钱的营生,马虎不得。林氏越说越着急。见楚大还没过来,直接过去喊人。

楚大没过来,楚丹儿先过来了。看了一眼大锅里的卤肉,笑着说道,“娘放心吧,这些卤肉已经泡好了,味道绝对正宗。”、

东西是她想出来的,她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了。闻言,林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将卤肉盛出来,洗干净锅,好好看看口子在哪里。要是太大,今天还要去找人补锅。”

“娘,我来帮你吧。”楚丹儿帮着林氏将卤肉盛出来。吃完早饭,林氏还在纠结锅的事情,楚丹儿笑道,“或许是卤肉自己吸收了汤汁,娘,你等下仔细瞧瞧。瞧仔细了,再找人补锅。”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楚大总觉得今日楚丹儿有些奇怪,可是这死丫头嘴巴严得很,只要她不想说的事情,旁人是问不出来的。

楚大问了一次,见他不回答,干脆不问了。

左右和银子没关。那他也就没有必要追问到底。

到了镇上,楚丹儿直接罢工了,“爹,我有点事情要去育幼堂,今日的猪肉,你自己卖吧。要是事情处理完的早些,我就过来帮忙。”

楚丹儿离开肉摊,直接去了育幼堂,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以往这个时辰,柳倩儿已经带着孩子们读书了,眼下,只有孩子们,却看不到她的踪影。楚丹儿见到陈恪,询问,“倩儿呢?”

陈恪眼神闪躲,“她……她有事回家了。过几日才能回来。”

昨日楚丹儿还劝过她,让他没事多回家,柳倩儿当时拒绝了,怎么一夜功夫,她就改变主意了?楚丹儿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陈恪,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欺负倩儿了?”

“陈大哥,我头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醒来就头疼不止,可能是昨晚的旧疾又犯了。陈大哥,怎么办,我若是死了,我大哥肯定会伤心的。”谢敏直接扑倒在陈恪怀里,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陈丹儿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几次深呼吸,才忍住动手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赵兄吃味了 陈恪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情形,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拼命用眼神找她求救,楚丹儿本来不想管,可是一想到柳倩儿,她那么柔弱又坚强的一个女子,为了喜欢之人,都追到这里来了。若是因为一时的离开,心上人被抢,她怕是会懊悔死。

柳倩儿来育幼堂这段时间,两人一直相处不错。楚丹儿早就将他当做朋友了。

陈恪也是她的朋友,陈恪为人仗义,之前对他帮助甚多,眼下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算计,若是没有昨晚之事,她或许只以为,谢敏的目标是陈恪。但是眼下看来,谢敏来历必定有问题。

谢艺瑟可知道?若是他明知道谢敏有问题,还将人送到这边,他想做什么?

可若是谢艺瑟不知道,那么她对这个谢敏就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谢姑娘哪里不舒服,我从前跟着赤脚大夫学过写皮毛,不如我帮你瞧瞧?”

楚丹儿不等谢敏开口,快步上前,一把抓过她的胳膊,光天化日之下,又当着陈恪的面,谢敏不敢暴露,只能不满又委屈的看向一旁,“楚姐姐,你弄疼我了。”

“是吗?可是我压根没用力气。”楚丹儿讽刺他矫情。

谢敏却说,“楚姐姐一身武艺,人家只是寻常家的女儿,对于你来说,十分平常的力道,对于普通女子,却是不能承受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楚丹儿皱眉,紧接着看向陈恪。

陈恪见他误会,赶紧摆手,“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冤枉啊,他这几日,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倒霉,昨晚更是,他明明一片好心,回城找她,没找到人就算了,还害的他被柳倩儿数落一通。

“楚姑娘,我虽然粗神经,但是我又不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明白的。”陈恪见他不相信,再次解释。

陈恪向来敢作敢当,他既然说不是他,那就不是他。另外,谢敏身份本就可疑,她又打楚家卤肉的注意,那动手之前,排查底细,得知此事,也没什么奇怪。刚才她没想到这些,所以一时惊讶。眼下想通了,神色恢复正常。

“谢姑娘真的出身农家?第一次来柳唐县?若是我没记错,谢艺瑟那次过来,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那日也是第一天到柳唐县。可是之后,你的言谈举止,以及对我的了解,怎么都不像是刚认识。倒像是……你对我早就了如指掌。”

谢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察觉到异样。强忍慌乱,笑着辩解。

“哥哥一直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在来的路上与我说了不少你们的事情,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的。”

楚丹儿一听笑了,“是吗?可是我们几人,你哥哥之前只见过陈恪一人而已。而你对我的了解,甚至超过陈恪,你觉得这个合理吗?”

陈恪也察觉到了异样,“对啊,你确实很喜欢找楚姑娘闲聊,甚至经常说起楚家卤肉,如今更是连她会武功的事情也知道,谢姑娘,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两人步步紧逼,谢敏不自觉退后两步,“我……我前几日……出门买菜的时候,听街上的人说的。”

“整个柳唐县的人都知道,楚姐姐是个大英雄,一介女子,不畏惧危险,帮着官府抓人贩子,救了不少孩子,甚至柳唐县,州郡的官员,都是因为你才揭发的他们的罪行,百姓感激你,时常赞扬,我听多了,自然就记得了。”

“而且,我很喜欢大英雄的故事。所以就总是忍不住与你亲近。楚姐姐,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不喜欢我的。”谢敏再次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楚丹儿欺负她了一般。

陈恪受不了这个,下意识退到楚丹儿身后。

楚丹儿早就知道,没有证据,她可以随便辩解,刚才那么说,不过是想敲打她一下。眼下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楚丹儿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回了房间,“既然身体不好,就在床上休息吧。今日育幼堂也没多少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

“那怎么行?我总不好白吃白喝吧。你们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谢敏挣扎着要起身。楚丹儿再次将她按回去。

“如果你真的想干活,等养好身体在做也不迟。好了,我先出去了。”

凉亭内,陈恪焦急的来回转悠,见他过来,赶紧上前,“楚姑娘,你等下有没有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有一件事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嫌喊姑娘公子生疏,吵着要喊我名字,怎么没喊几日,又换回来了?”

陈恪一听乐了,“还能因为什么?赵兄吃味了。”

赵兄吃味?楚丹儿回过神,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尴尬,“那个……你刚才说,想让我帮你什么?”

“哦,我差点忘了。”陈恪一拍脑仁,大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去一趟柳家……”陈恪心虚的看向她,“昨晚……”

“倩儿并非想家,而是和你吵架了。”楚丹儿肯定的说道。

陈恪知道已经没办法隐瞒,干脆点头承认,“其实都是误会,昨天晚上我回城找谢姑娘,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的踪影,就坐在凉亭里着急,柳姑娘陪着我一块等,子时过后,院子里凉意渐浓,柳姑娘回屋温茶水,我一个人呆在院子里时,谢姑娘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瞧见我就冲了过来,然后扑进我怀里。我想推开时,柳姑娘出来瞧见了这一幕,我……”

原来是这样。

柳倩儿喜欢陈恪,育幼堂里,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谢敏这般聪明,自然知道。她明知道,可她还这么做,目的如何,一目了然。

所以,昨晚的事情谢敏是故意的。她应该是早一步看到柳倩儿出来,故意让他误会才这么做的。

倩儿看着温和,实则性子倔强,加上单恋,越发敏感,怕是她以为陈恪也喜欢谢敏,这才死心离开的。

楚丹儿又气又好笑,“你不是太学学霸吗?怎么连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我……我从来都不是学霸。我只是学霸的兄弟。”陈恪大呼冤枉,“昨晚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等我回过神,她已经走了。”

“那你为何自己不去寻他?”面子难道比喜欢之人还重要吗?

陈恪支支吾吾,“我……我一大早去过柳家了,但是柳家人将我赶了出来。”

楚丹儿没忍住,笑出声,“活该。”

“楚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去瞧瞧吧。顺便告诉她,昨晚之事,真的就是一个误会,我若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好好提防,万万不会让其他女子近身。”

“所以,你不喜欢谢姑娘?”楚丹儿看似问的随意,实则眼睛一直盯着陈恪。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哭哭啼啼,弱不禁风的女子。”

谢敏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气的真的病倒。

“怎么会,但凡男子,不是都喜欢娇柔女子。谢姑娘漂亮,娇柔,每次出门,多杀男子围观,你就没想过近水楼台?”

“楚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消受不起。再说……”陈恪想到那抹黄色身影,眼底露出一抹笑意,“若真心喜欢,一人足矣。”

楚丹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

这个时代,只要家里有些银两的男子,那个不是三妻四妾,陈恪竟然只想与一人白首。

楚丹儿本来还有些埋怨她,闻言,心情好多了。

“罢了,看在你之前对我也多有帮助的份上,今日我就帮你一次,不过你记住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大侠饶命 柳家就住在镇上,出了育幼堂,拐过三个巷子就到了。楚丹儿过来时,柳倩儿正在凉亭赏花,瞧见她过来,笑着起身,“楚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心情不好,特意过来看看。”楚丹儿开门见山。柳倩儿勉强撑起的笑意,瞬间散去,“让楚姐姐见笑了。”

“你我之间,何来见笑一说?在我眼中,你看似柔弱,却并非真的软弱可欺,与我说说,为何就这么逃之夭夭了?”

楚丹儿走到对面坐下,拿过茶杯,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谢敏目的不纯,我们早就知道,陈恪的为人,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你应该也知道一二,为何突然冲动,一走了之?你就不担心,她借着这个机会,真的将陈恪抢走?”

“她想要的并非陈大哥。”柳倩儿苦笑。

楚丹儿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眼底闪过一抹赞赏,“既然知道,还选择离开,想必是有非要离开的理由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或者,有什么事情你没有告诉我。”

柳倩儿搅着手里的帕子,几次犹豫,半响之后终于开了口。

“其实昨天下午我看到谢姑娘出门了。当时她鬼鬼祟祟的,我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

楚丹儿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紧接着柳倩儿再次开口,“黑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样貌,隐隐约约,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谈论鹿肉的事情。楚姐姐,我觉得谢姑娘或许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

“我当时太紧张了,脚下一个不稳,踩到了东西,发出声响后差点被发现。幸好我躲的快,这才躲过一劫。回去之后,我本想与你说此事。但是又担心此事被谢姑娘发现。一犹豫就什么都没说。我本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说,此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昨晚,谢姑娘大半夜回来,抱着陈大哥看我的眼神……”

那般犀利,带着杀意的眼神,即便现在想起来,都惊慌失措,害怕不已。

柳倩儿不自觉握紧拳头,继续说道,“那个眼神,仿佛在警告我,又或者是告诉我,她什么都知道一般,我当时就吓傻了。后来回屋,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下午的事情,谢姑娘发现了我。她只是没有揭穿我而已。”

原来是这样。她早就知道谢敏不简单,也知道她背后一定有人,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已经出现了,还误打误撞被柳倩儿给发现了。

不知道该说她运气不好,还是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担心谢敏对你不利,所以才连夜回了柳家?”这么考虑合情合理,也最安全。

“这几日你别出门了。也别去育幼堂了。等我将事情查清楚之后你再出门。”楚丹儿提议。

柳倩儿当下拒绝,“这怎么行?我已经习惯了和孩子们一块的日子,而去育幼堂很多孩子都很粘我,我若是不去,他们肯定会哭闹的。”

“孩子们我会看着,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楚丹儿说完这些还是不放心,掏出腰间的匕首递过去,“这是我平日里防身用的,你先拿着吧,若是日后遇到危险,或许能派上用场。”

“不行,这是你防身用的,我怎么能用?”柳倩儿拒绝。楚丹儿笑着推过去,“拿着吧。比起我,你更需要。”

两人闲聊时,说起陈柯,柳倩儿几次欲言又止,楚丹儿故意拖延之后笑到,“我原以为你这次会沉得住气。没想到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你啊,再这么下去,可真的就要被陈柯吃的死死的了。”

“楚姐姐。”柳倩儿害羞,“你不是也说过,感情之事,最没有道理可讲,我喜欢他,所以我不在乎是谁先开口。只要她喜欢我,那就好。”

想起陈柯,柳倩儿眼底终于多了几分笑意,“楚姐姐,其实我看得出来,与对赵公子是不一样的。”

楚丹儿神情微颤,随后下意识开口,“别胡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一趟摊子,我先走了。”

离开柳家,楚丹儿直接去了猪肉摊子。快要到的时候,看到摊子四周围了不少百姓,议论纷纷,人太多,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楚丹儿担心楚大,一路小跑上前,挤入人群,就看到几个混混,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瞪着楚大。

楚大气愤,骂骂咧咧。混混不高兴时,一棍子下去,摊子一角掉了好几块木板。摊子可是楚大的命根子,见状,楚大终于沉不住气了。快步上前,与混混厮打起来。楚大空有蛮力,根本不是混混的对手,再者混混人手多,眼看着楚大就要吃亏,楚丹儿快步上前,抓住了即将落在楚大身上的棍子。

“哪里来的臭娘们,想找死吗?还不赶紧滚开。”混混咒骂

围观的百姓认出她。顿时热闹起来。楚丹儿可是镇上的名人。加上这些混混确实可恶,官府又不管。附近的百姓可以说苦不堪言。今日楚丹儿要是能给他们楚一口恶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丫头,别顾忌,用力打。”

“大丫头,要是他们敢报官,咱们都去给你当证人。”

楚丹儿练就的是近身搏击。眼下这个情形,对她十分有利。不一会,混混就倒在地上开始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想求饶可以,说说谁派你们过来的。”楚丹儿蹲下身子,冷声询问。

混混沉默不语。

“怎么,刚才不是还一副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说什么的样子。怎么眼下我开口了,你们到什么都不说了?没事,没想好的话,咱们再打一会。”

楚丹儿说着就要再次动手,混混刚才吃了大亏,若是再打,怕是不丢小命,十天半个月也下不了床。

混混犹豫。楚丹儿可不给她们机会。

“我再说一遍,你们到底说不说?”

混混左右为难时。几名衙役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大街上不能打架斗殴,你们不知道吗?来人,将它们几个都带去衙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公堂之上 衙役不分青红皂白,将参与打架的人都抓了。

衙门大堂上,楚丹儿扶着楚大站在一旁,几个混混一改刚才的气焰,得意洋洋的盯着他们,那模样,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

楚丹儿疑惑,准备仔细思量其中问题时,一个肥头大耳的县令走了出来。

传言王县令是地主出身,当初去学堂的时候,成绩并不突出。可是这个王县令运气好啊,逢考必过。就这么一路过了春闱,坐上了柳唐县的县令。传言又说,王县令运气好。如此造化,羡煞旁人。

可是其中到底如何,众说纷纭,无凭无据,就变成了捕风捉影。

“下跪何人?”啪的一声,惊堂木一敲,大堂安静下来。几个混混跪下,开始颠倒黑白,哭诉起楚丹儿与楚大父女的罪行。

“整个柳唐县谁不知道楚家大丫头,武功高强,下手狠辣,我们兄弟几个,只是过去买肉,他瞧着我们不舒坦,就一通拳打脚踢,奈何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

“大人明鉴,今日若不是几位差大哥及时出现,小的几人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们买东西不给钱,还想砸摊子,我只是与你们理论,你们就要动手。要不是我家大丫头及时赶到,我才是被你们打死那一个。”

楚大气愤不已,要不是眼下在公堂之上,他早就动手了。

两方争执不休,县令渐渐没了耐心,“够了,既然双方都有责任,那就各大五十大板吧。”

县令挥挥手,衙役就要执行。楚大焦急想要辩解,楚丹儿上前挡在了她前面,“大人,此举怕是不妥吧。刚才之事发生在大街上,而后又有百姓围观。大人若是想知道真相,大可以寻几个百姓前来询问,必定真相大白。”

“你这是在教本官怎么做事?”县令眼底闪过一抹不满,本就肥硕的大脸,此时狰狞不已,“本官听说过你的事情,但是本官希望你明白,本官才是柳唐县的父母官,你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

“大人教训的是。民女一直谨记。民女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受无妄之灾。大人初来柳唐县,不知道这几人的罪行,无妨,民女可以一五一十说与大人听。”

啪的一声,县令再次敲响惊堂木,“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来人,将此人拖下去重大五十……不,一百大板、”

原本以为走了一个贪官,会来一个好官,如今看来……却是没指望了。

楚丹儿知道,县令对他有偏见,眼下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或许说的太多,还会让县令对他越发不满。只是,普通男子都承受不住一百大板,更何况她这个小身板了。

养了这么久,她可不想栽在大堂之上。楚丹儿快速想着脱身之法时,赵熙招与陈恪挤进人群,来到了公堂。

王县令不认识赵熙招,却知道赵家公子来柳唐县的事情。赵熙招站在公堂之上,气质出尘,翩翩公子,让人无法忽视。

王县令正要开口时,陈恪气急败坏的推开了去抓楚丹儿的衙役,“拿开你们的脏手,敢碰她,你们是想找死吗?”

陈恪将衙役推开后,挡在她前面,一副袒护到底的样子,公堂之上,王县令被人如此打脸,脸色异常难看,“堂下何人?你好大的胆子,公堂之上竟然如此放肆,难道你就不担心本官治你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名?”

“王县令,花钱买了一身官服,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陈恪冷笑着反驳。

王县令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拉下脸,“放肆,朝廷命官,岂是你能随便污蔑的,来人……”

王县令准备让衙役抓人时,赵熙招笑着拿出一封书信。王县令不解,这时,夜影上前,将书信送了过去,县令打开,在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大变,“原来是赵公子啊,下官一时眼拙,没有认出赵公子,还请赵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下官一般见识。”

王县令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与众不同,却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京都城的人都知道,赵家少爷不按常理出牌,太学学霸,皇上面前的红人。身份尊贵,不好得罪。他刚才真是脑子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心存侥幸……、

“刚才之事……”王县令准备解释刚才之事。赵熙招把玩着折扇,似笑非笑的说道,“大人看完那封信了吧,既然如此,还是尽快了了这里的事情,再与本少爷说其他吧。”

这位祖宗,是要插手到底了。

王县令擦着冷汗,重新审理,这一次王县令刚正不阿,秉公处理,很快就将几名混混打入了大牢,还了楚家父女一个公道。众人欣喜,王县令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退堂后,陈恪与楚丹儿父女先离开,去摊位时,楚大十分热情的招呼陈恪。听说他喜欢吃大肠面,直接将人拉到了隔壁面馆。

隔壁面馆因为他们家的大肠,生意日日红火,最近赚了不少,眼下瞧见楚大,那就是瞧见了恩人。热情的不得了,一听说要吃大肠面,二话不说,就做了两碗。

“还是大叔面子大,以往我过来,排队都要排好久。”

“这算什么,你以后要是还想吃,直接去找叔,叔管饱。”楚大这会心情十分不错,“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家这丫头怕是要吃亏了。”

陈恪不敢当,“刚才其实我没帮什么忙,都是赵兄……”

陈恪见楚大不悦,立刻改口,“大家都是朋友,楚姑娘遇难,我自当挺身而出。”

楚大一听这个乐了,“我家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不过眼下有你这么一个讲义气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这话听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呢?楚丹儿小声嘀咕时,陈恪突然起身,“赵兄,你忙完了?赶紧过来吃面,大肠面,还热乎着。”

赵熙招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眼下满是冷意,随意扫了她一眼,而后冷笑道,“不用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赵熙招转身离开。楚大见状,越发不满,“没规矩,还大户人家,就这教养?”

“爹。”楚丹儿打断她的话,“时辰不早了,吃完饭,咱们早点回去吧。今日回去这么晚,娘他们肯定着急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心痛 一听这个,楚大顿时没有心情数落赵熙招了。三两口吃完,丢下铜板就去收拾摊子了。

“楚老弟,你吃饭怎么还给银子,这不是打我脸吗?”刘老板拿了铜板,还给楚大。

楚大躲开,“亲兄弟明算账,你买我猪肉,我也不会不要钱的。”

刘老板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勉强,转身去后厨,打包了一些炸糖糕出来,“这是今日炸的,做的多了,你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要是喜欢吃,下次我再给你留。”

“那就不客气了。”

陈恪回去时,赵熙招正在凉亭喝茶,见只有他一人回来,眼底闪过些许失落,“还说不在乎,你瞧瞧你这怨妇脸,赵兄,你就认了吧。”

“闭嘴。”赵熙招瞪了她一眼,说起正事,“本来我并不想让他插手这个案子,但是眼下,有人却容不得她,想要一处为快。既然如此,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本少爷也想知道,一个小小的柳唐县,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陈恪收起笑意,难得严肃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确实不能再这么被动了,昨天晚上……

“柳姑娘呢?怎么今日一整日都没有见到他?”赵熙招对旁人的事情鲜少在意,如今突然问起,也是因为楚丹儿。柳倩儿在的时候,她总是能多呆一会,眼下柳倩儿不在,她都懒得回来瞧一眼,难道,他就真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想当初,京都城内,他可是闺阁女子争相瞧上一眼之人,而她,一个不起眼的村姑,脾气大,嗓门大,哪里都不出众,却避她如蛇蝎,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赵兄,你在想什么?”陈恪打断她的思绪,“那这件事情,是咱们查,还是让楚姑娘自己查?”

赵熙招递给陈恪一封书信。陈恪接过,快速查看上面的内容后,大叫一声,“你这是早有郁闷啊,亏我竟然觉得你今日是良心发现。只是赵兄,咱们虽然是兄弟,可是楚姑娘也是我的朋友,你若是真心喜欢她,那你有婚约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意思,并非我的想法。”赵熙招提起此事,一脸不耐烦。“生在赵家已经非我所愿,若婚事也不能自己做主,我宁愿孤独终老。”

赵熙招起身离开。陈恪郁闷不已,“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气什么?”

谢敏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直偷听两人说话。若是单论身份,气质,她自然更喜欢赵熙招,但是她心里清楚,赵熙招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看上她的。相比之下,陈恪虽然差一些,却也比镇上不少男子好太多。

若是真的能入了陈公子的眼,这一趟倒也不白来,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夜半时分,楚丹儿悄悄来了镇上,准备去育幼堂盯着谢敏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等他回过神,赵熙招已经站在她跟前了。

“大晚上不睡觉,你出来做什么?”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夜影。

他也就是仗着有这么一个厉害侍卫,不然,就他那招人嫌弃的模样,怕是早就被人打了。

“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没事,我要先走了。”

“你要去找谁?”赵熙招盯着她这一身打扮, 眉头紧蹙,“你难道是要去衙门,找王县令?”

楚丹儿不解,她怎么会这么理解。

“我劝你最好莫要轻举妄动,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些混混今日又去了摊子。他们明知道你的事情,也明知道你的本事,还闹了这么一出,你可想过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她确实想了,只是一直没有想明白。

赵熙招笑着走上前,故意说道,“想知道?可惜本少爷眼下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说了。”

“既然如此,赵公子就好好赏月吧,小女子先行告辞。”楚丹儿才没心情与她逗乐,转身要走。谁知刚要抬步,手臂就被人抓住,她动弹不得,只能回头看去。

“赵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你今晚来镇上,并非去衙门对吧。你到底想去找谁?”赵熙招靠近她,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我去找谁,似乎没有必要告诉赵公子吧。”楚丹儿不自在的退后两步,“我真的赶时间,我先走了。”

“你要去找谢敏。,”

楚丹儿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扭过头,“你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我只需要查一查你今日的行踪,便可知道你的所思所想。”

“你调查我?”楚丹儿最不喜旁人干涉她的事情,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外人,“赵公子若是真的闲来无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家里的婚事,如此拖着一个妙龄少女,赵公子就不觉得不妥吗?”

“知府又找你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与她说这种话。见他不说话,急了,“我之前与你说的,并非欺瞒之话。我若是真心喜欢一人,必定倾尽一切,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可是若是我不喜欢一人,即便是旁人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点头的。如此解释,你可满意。”

楚丹儿就是随口一说,她没想到他竟然认真了,还说如此之话,莫名的心中一慌。

“那个……其实你不必和我说这些的。我……”

“你又想说,你不在乎,你不关心是吗?”赵熙招第一次这般无力,对着漆黑的夜色冷笑两声,推开她,转身消失在黑夜里。楚丹儿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微微痛……

可能是天太冷,今日穿的有些薄吧。

楚丹儿不自觉收紧衣衫,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谢敏这一夜并没有出门。楚丹儿一直到早上才回去。楚大看着他一身凌乱,还从外面回来,顿时怒了,“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这么不自爱,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爹,我先去换衣服,等下过来帮你做事。”楚丹儿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楚大,想多已经躲不开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换什么衣服,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一夜不归?”楚大嗓门大,这会又在气头上,喊得更大声。林氏听到,匆匆忙忙跑出屋子,“哎呦,小点声,小点声,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家姑娘夜不归宿?”

“哼,她自己不自爱,我还说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说亲 楚丹儿面露不悦,林氏比他还生气,见他还口出恶言,不依不饶,林氏拼尽力气,去推打楚大。

印象里,林氏一直都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平日里不管楚大说什么,她都听着,从不反驳。以前楚大对他也多有打骂,那个时候,她只是不吭声的站在一旁护着,她不善言辞,却护着家里每一个孩子。

楚丹儿一直觉得,她就是个面人,没有脾气,不会与人起争执,有再多委屈也会自己忍下,但是今日,她却难得发火了,不仅她,楚大也傻眼了。

“你疯了。为了这么一个臭丫头……”

“她不是臭丫头,她是大丫,是我们的女儿,她为了这个家,整日操劳,早出晚归,一个女子,却当个男子一般过活,你不心疼,我心疼。”

林氏擦了一把眼泪,将楚丹儿扯到身后,难得硬气,“我养的孩子,我清楚,她绝非你说的那种不堪之人,她一夜不归,定是有理由的。你若是嫌弃她,我就跟你和离。”

林氏拽着楚丹儿回屋,亲自帮她拿了换洗衣服,就去做饭了。

楚丹儿站在门口,好半天才回过神,这时,荷花醒了,她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起身就看到她傻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叫道,“姐,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你这是要出门了吗?”

显然,荷花并没有发现她一夜不归的事情。

楚丹儿没有解释,换了衣服,就去厨房给林氏帮忙。林氏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看到她过来,笑着什么也不让他帮忙。

“娘,还是我来吧。我爹就喜欢吃这一口。您做的这个味道不浓。”

楚大喜欢喝菜汤,其实菜汤做起来很简单,但是想做的好吃就要费些心思了。楚丹儿对吃的有要求,做菜汤的时候,放足了东西。但是林氏习惯了扣扣搜搜,就是发狠心,也做不出她的那种味道。

林氏本来想让他休息一下,见他坚持,就将勺子给了她。坐在灶台,林氏欲言又止。

“丫头,你爹就是不会说话,其实他还是很疼你的。他刚刚太着急了,口不择言,你千万别放在心里。”林氏担心她记恨楚大,拼命找补。

楚丹儿看着他担忧,不安的模样,心疼不已。放下勺子,拉过她的手,“娘,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都知道,爹是为了我好,爹担心我不小心,被人发现昨夜的事情,我都懂得。”

林氏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吃了早饭,楚丹儿去帮楚大一块太猪肉时,楚大说什么都不让他跟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里等着说亲,我刚才已经和村子里的媒婆说好了,她今天就会来家里……”

“爹,我不嫁,我也不相看。我说过,我要先将家里撑起来。再者,家里马上要建房主了……”

“家里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楚大一锤定音,还让荷花看着他。

楚大离开后,楚丹儿无奈的站在门口,微风阵阵吹来,却始终吹不散她心底的苦闷。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夜不归宿是这个下场,她昨晚说什么都不出去。

相看?就她家这条件,能有什么人家愿意?

果然,半上午的时候,王媒婆笑眯眯的来了楚家。

“大妹子,天大的喜事啊。村东刘家的大郎看上你家大丫了。人家可说了,只要你家丫头点头,随时能成亲。”

林氏刚刚扯起的笑意,瞬间消散,“你说什么?村东刘家的老大?不行,提也别提,我家丫头这辈子就是不嫁,也断然不会嫁给他。”林氏一脸不悦的走上前,“王媒婆,我家男人今个一早可是给了你一掉钱,你就是这么敷衍我们的?”

“你等着,等我家男人回来,等腰去找你讨个说法。”林氏见王媒婆不走,拿着扫把要赶人。

王媒婆不高兴了,“大妹子,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就和你直说吧,你家丫头长得好是好,可是这岁数……怕是这十里八乡也找不出一个满意的吧。再拖下去,怕是连刘家大郎这样的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我养他。”林氏直接将王媒婆赶出去。

楚丹儿与荷花在窗前瞧着,不解,“刘家大郎很差吗?”竟然能让林氏动怒,此事怕是有蹊跷。

荷花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听他询问,气鼓鼓说道,“哼,那个刘家大郎打跑了两个媳妇,这才一直没媳妇的。据说长得又老又丑,今年三十多了。这个王媒婆,竟然与你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羞辱咱们家。”

原来是这样。“走,过去看看娘吧。”

林氏的神色不是很好,见他们出来,担心楚丹儿,拉着她的手安慰,“大丫,都是这个家耽误了你,要不然以你的本事和姿色,断然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你放心,娘就是豁出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刘家大郎这种人。”

“娘,我没事。说亲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这里说说哪里说说,最后你情我愿吗?”

林氏看着乖巧,懂事的大丫,心里更难过了。从小到大,她将大丫当成亲生的来抚养,她也乖巧,听话,帮了这个家不少。她欣慰又心疼。当初收养她的要不是他们家,她肯定能过的更好吧。

“娘,我想去一趟镇上……”见林氏为难,解释道,“我突然不过去,育幼堂的人会担心的,再者,倩儿这几日都不去育幼堂,我又不去,孩子们会不安的。娘,我保证,在我爹回来之前,一定赶回来。”

林氏依旧犹豫。荷花帮着劝说,“娘,你就让姐姐去吧,你不是也心疼育幼堂那些孩子吗?”

林氏思量之后,到底妥协,“那你快去快回,千万别让你爹发现了。”

“好。”

楚丹儿来到育幼堂时,柳倩儿竟然在。楚丹儿一脸担心的走上前,拉着她去了一旁,“倩儿,你……”

“楚姐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不过来了。”柳倩儿瞧见她,一脸开心,“楚姐姐,我听说摊位的事情了,你没事就好。可惜昨日我不在,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即便你在,也无事于补。”楚丹儿笑着摇摇头,“倒是你,不是说好了,这几日先不过来吗?怎么又过来了?”

柳倩儿支支吾吾,竟然还红了脸。

楚丹儿疑惑不解时,陈恪走了过来,“楚姑娘,你来了。”陈恪说着,看了柳倩儿一眼。

楚丹儿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楚姐姐”柳倩儿害羞的扯扯她的袖子,拉着她去了回屋,关上门后,楚丹儿饶有兴致的调侃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陈公子去了我家。”想起昨晚的事情,柳倩儿的脸更红了。

“你这幅思春相,可是在说,你们已经好事成双了?”楚丹儿取笑。

柳倩儿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失落,“陈大哥只是过去与我解释那日的事情,顺便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就因为这一顿饭,你就为了他,甘愿冒险,不顾自己的安慰?倩儿,你应该与陈恪将话说清楚。并非一意孤行的冒险,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他定然会后悔,自责的。倩儿,我希望你喜欢旁人的时候,也爱惜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喜欢他? 柳倩儿纠结,她担心,若是说了实话,陈恪必定会送她回去。但是,她想和他在一起……

更何况,谢敏对陈恪虎视眈眈,她若是不看着,要是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柳倩儿左右为难,迟迟不肯做决定。

“倩儿,你喜欢陈恪,想要的是长久,还是眼下?”楚丹儿再次开口。

柳倩儿这次,想也不想直接开口,“自然是长久的,我……”柳倩儿着急说道,“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我……”

“我自然是希望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只是……楚姐姐,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我不愿意让他独自面对危险。你也看到了。谢姑娘对陈公子心思不纯,又身份不明,我担心……”

楚丹儿见他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也知道她是真的不愿,便没有再继续此事,只是……“你留下可以,不过这几日一定要跟着我们几人,千万别落单。”

柳倩儿一听,欢喜不已,“好。我保证乖乖听话。”

上午,陈恪去哪里,柳倩儿去哪里。那在意的眼神,怕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谢敏站在回廊处,帕子被扯出褶子却不自知。甚至连楚丹儿过来都没有瞧见,“确实是一对璧人,柳家与陈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谢姑娘觉得呢?”

楚丹儿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柳倩儿想听不懂都难。

柳倩儿与她关系那么好,那日的事情必然和她说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也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

谢敏再次抬头,楚楚可怜消失,以往柔和的眼神此时凌厉,让人畏惧,“柳家不过是柳唐县的乡绅罢了。或许在柳唐县有几分名气,一旦离开柳唐县,谁知道柳家是何人?”

“陈家虽出身乡野,经过两代更迭,眼下已经改换门庭,陈大哥聪慧过人,又在太学求学,他日若是中举,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一来,楚姐姐还觉得他们门当户对?”

楚丹儿早就知道她不简单,所以眼下她能说出这番话也并不稀奇,只是……“他们若是不算门当户对,那你们呢?你们算吗?”

谢敏神色微顿,明显没想到楚丹儿会说的这般直白。不过,她这段时间表现的如此明显,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她向来聪慧,能看出这些,也没什么可稀奇的。谢敏不甘心的反驳道,“我不配,那楚姐姐呢?我虽然出身乡野,却从小备受父母疼爱,可是楚姐姐呢,一个孤苦无依,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女,又怎么高攀京都第一公子?”

楚丹儿不满,“谢姑娘慎言。谢姑娘心思龌龊是你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心思不纯,就瞧着旁人都心思不纯。”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谢姑娘若是依旧一意孤行,接下来我也只好不客气了。”楚丹儿转眼准备离开。谢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那天晚上,你看到我了对吗?”

楚丹儿猛地转身,眼底带着些许疑惑,随后想到什么,上前两步,神色认真的说道,“我原以为你不会主动承认,既然你眼下承认了,那就说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吧。你是谁派来的,去我家,所为何事?”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柳倩儿揭开所有伪装,变得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如果你真的为柳姑娘好,那就交出卤肉的配方,如此一来,说不定能护她一次,可是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就说不准了。”

“谢敏,你若是敢动她,我绝对会让你后悔。”楚丹儿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来到这里,柳倩儿算是她第一个女性朋友。她单纯,为爱不顾一切,身上有他羡慕,却永远不会有的东西,若是可以,她愿意帮她守好这些。

眼下知道她有危险,她自然不会让旁人靠近半步。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楚姐姐,你只是一个农家女,即便侥幸帮着官府破获了一件案子,可是眼下,今非昔比,柳唐县已经换天了。就算百姓记得你的好,他们无权无势,官府要拿你法办,他们能帮你什么?”

“不过你确实比我运气好,赵公子如此雅致一人,昨日为了你,竟然愿意亲自出面。不过可惜,可惜啊。”谢敏说完哈哈大笑两声,“可惜,终究是黄粱一梦,到头一场空。”

谢敏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的有些奇怪。楚丹儿还想问什么,谢敏转身离开。不管她再问什么,谢敏都没有再开口。

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抹担心。

刚刚谢敏虽然承认了她去过楚家的事情,也说出了对卤肉的歹意,但是并没有说谁人指使,反而转移话题,最后匆匆离开。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谢敏为何这般态度。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快速收起思绪,慢慢转身,“没什么,今日天气不错,我要赶紧回去帮忙了。”

楚丹儿转身要走,赵熙招上前,将人拦下,“你在躲本公子?”

“赵公子想多了,你知道的,我家里人多,每日的事情也多。我要回去帮忙了。”楚丹儿也不知道为何一看到她心就慌,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看电视的时候,遇到这种桥段,还觉得女主矫情。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会落到她头上。

等一下,喜欢……她喜欢赵熙招?

不,不会的……

楚丹儿神色慌乱,一把推开他,大步往外走去,赵熙招在后面追问,可是半响过去,回答她的只有冷清的春风,还有一声声的鸟鸣声。凄厉的声音,仿佛在回应他的独角戏。

赵熙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他乃京城第一公子,风华绝代,才华横溢,痴迷他的女子多不胜数,奈何他从未将谁放在眼中,即便是父母喜欢,家世相当,富有才名的京城才女,他也不曾多看一眼……

他设想的女子,绝对不是她这样,可是眼下他却为了一个农家女子,患得患失。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他来了 中午之前,楚丹儿赶回村子,一刻钟后,楚大回了家。

“今日回来的这么早,生意不错啊。”林氏过来帮着收拾东西,楚丹儿拿了野菜出来清洗,楚大见状,脸色好了些许。

两人将牛车收拾好,楚大去清扫猪圈。林氏见状,松了一口气。

“等下吃饭的时候,给你爹服个软,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林氏劝说。

楚丹儿笑着点点头,“娘,此事不必你操心,我记着呢。倒是你。忙了半天,做饭我来就成,你去休息吧。”

“农家人,什么累不累的,干的就是这些。”林氏笑着拒绝,“你爹去收拾猪圈了,要不然你过去帮帮忙?”

林氏担心楚丹儿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一直不敢提,这会见她心情不错,试探询问。、

楚丹儿看出她的心思,三两下将野菜切好,接下围裙,去了后院。

自从生意好转之后,他们在后院扩了不少地方。养的猪多了,每日打扫量也就大了。平日里都是她和楚大打扫,今日楚大没叫他,应该是因为早上的事情。

楚丹儿过去,主动与楚大说话,“爹,今日生意不错吧。我瞧着没剩下什么肉。”

“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从今以后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相看,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成。”楚大绷着脸嘀咕。

“爹,昨晚之事,我虽然不能与你说实话,但是我可以与你保证,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楚家之事,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爹,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夜不归宿。”

楚大不吭声。低头打扫。

楚丹儿拿过扫把,去了另一边。之后不管她说什么,楚大都不吭声。中午吃饭,楚大依旧黑着脸,吓得荷花一句话都不敢说。

“今天上午相看如何?”楚大突然开口。

饭桌上连吞咽的声音都没了。几人齐齐低下头。楚大瞧见,黑了脸,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孩子他娘,你说,今天上午相看如何?”

“你别着急啊。我本来想等会和你说的……”

“现在说。”楚大干脆不吃了,等着林氏解释。

林氏犹豫之后,叹了一口气,“王媒婆今个上午过来说媒。说的是村东刘家大郎。”

“所以呢?”楚大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镇上,对村子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加上刘家的事情,刘家有刻意隐瞒。除了本村的,知道的甚少。

楚大不知道也正常。林氏耐心的将刘家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本以为,楚大一定会发火,闹着去王媒婆家算账。谁知道她竟然沉默半响,再次开口竟然是,“就咱家老大的性子,还怕被人欺负?她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

“再说,王媒婆说的没错,她都这个岁数了,还想嫁到什么好人家?”

原来,不止外人这么想,连楚大都是这么想的。

楚丹儿坐在桌前,神色平静,仿佛他们说的事情与她无关一般。

荷花气的眼眶通红,却不敢反驳楚大。

山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爹,大姐是个好女子,刘大郎配不上她。我以前在村子里见过她的娘子,每日都被打的鼻青脸肿,好是凄惨。姐姐若是嫁过去,必定会受委屈的。爹,姐姐为了这个家,整日繁忙,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爹真的忍心姐姐去刘家受苦吗?”

“哪能如何?你说说,现在村子里除了这样的人家,谁还愿意娶她?”楚大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为什么别的女子嫁人就如此简单,到了你这里就这般麻烦?”

楚大不悦起身,临走之前说道,“不喜欢刘大郎,还有刘二郎,等下我去找媒婆,继续相看。”

“爹爹为何突然非要我相看,可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有些话,楚丹儿原本不想说的,可是如果不说真相,就要一直相看,那她岂不是一直不能去镇上了?

那天的事情,她还没有机会去调查,她担心会有人在此对楚大出事,此事不能拖太久。所以,她必须在这两天内做出选择。

“爹,我答应你,一年内嫁出去,一年内我要是还没有找到想嫁之人,到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怕是什么刘家大郎,我也同意。”

林氏一听,急了,“大丫,别说气话,女子嫁人可是大事,哪能随随便便就应允了?”

“娘,我心里有成算的,你放心,我没有说气话。”她是在争取时间,另外……她也是在给自己时间,一年为期,若是到时候,她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他,她就随便嫁一个人,然后平平凡凡一辈子。

想起他,楚丹儿眼底的执着越发凝重。

林氏还想说什么,楚大先一步开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还想去见赵家那小子是不是?大丫,以前爹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眼下看来,你和那些攀附虚荣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他家的荣华富贵了?大丫,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光鲜亮丽,你没看到他们的苦,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爹,我没有。我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不公平的婚姻。”楚丹儿一脸郑重的发誓。

“你想让我相信你,可以,去相看。先定了亲。你要是不想成亲,一年后再成亲也行。”楚大让步。

林氏却说,“村子里这个年纪的人家,要是定亲,谁会允许等一年才成亲?”

“孩子他爹,大丫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咱们就别管她的事情了,你看看这一日,你将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我逼她?你怎么不看看外面的人是怎么说咱们的?眼看着荷花也大了。你就不为下面几个想想吗?”楚大气愤不已,“她今日才半日没有去镇上,赵家那小子就火急火燎了。他们还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当老子是眼瞎吗?”

楚丹儿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赵熙招去肉摊找他,那他……

楚丹儿猛地看向外面,大树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仅仅一眼,楚丹儿就确定,那是他,她绝对不会看错。

他来了,他在大树底下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开解 楚家闹剧结束,楚丹儿站在窗前,看着空荡的榕树下,内心五味杂陈。连荷花过来都没发现。

“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姐,你若是一时生气,说了胡话,眼下赶紧去求求爹爹,爹不会真的和咱们计较的。”

一阵微风吹过,窗外的杏花落了一地,雪白一片,漂亮极了。

楚丹儿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说道,“荷花觉得杏花好看吗?”

“好看啊。姐姐不是也很喜欢吗?以往瞧见,总要多看几眼才会离去。”

“是啊,杏花真的很美,可是再美的东西,也是会凋谢的。看花的人,只会记得眼下的美,而当初的一切,谁会记得?”

荷花虽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却看得出来,她眼下是不开心的。

荷花心疼她,也担心她,“姐,你不开心对不对。姐,你等着我去找爹,我一定会让爹同意你嫁给喜欢之人的。”

楚丹儿拉住她,“荷花可有喜欢之人?”

“姐,我还小呢。”

“我说的是要好的朋友。”楚丹儿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害羞模样,一直以为的小孩,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

“有啊,我有好多呢。但是都比不上姐姐,在我眼里,姐姐才是最重要的。”荷花笑着拉过她的手,“姐姐,我们去后山摘花吧,昨日我过去,瞧见了好多好看的,漂亮极了,咱们摘回来捣成汁水,染在指甲上,可好看了。”

楚丹儿带着荷花,一人拿着个竹筐,去了后山。赵熙招回镇上时,脸色阴沉,陈恪见他回来,上前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的样子,难道是没见到楚姑娘?”

咣当一声,房门观赏,紧接着屋子里没了动静。

陈恪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兄,不是我说你,像你这般高高在上,是追不到姑娘的。你啊,就应该像我一样,死缠烂打,厚着脸皮往跟前凑……”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紧接着。赵熙招黑着脸走了出来,“你有办法?”

“那要看你们之间到处什么事情了。”陈恪趁机溜了进来。

赵熙招转身回到屋子,陈恪已经坐在桌前喝茶了。“看你的样子,难不成是被楚大叔赶出来的。说来也奇怪,你我都是公子哥,可是楚大叔偏偏不喜欢你。大概是我长着一张长辈喜欢的脸。”

赵熙招瞪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若是你进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你可以走了。”

“别啊,怎么就着急了。”陈恪见他没了耐心,感激说道,“我说就是了。楚姑娘之所以对你不冷不热,大概是因为你有未婚妻的事情。她做事向来有原则,怕是担心被人误会吧。”

“可是我也说过,我并不喜欢家里安排的亲事,我的婚事,只能是我自己做主。”

“那只是你的想法,并非长辈的,你可想过,若是你爹娘非逼着你成亲,到时候你怎么办?若是你家里人不喜欢她,你又怎么办?”

赵熙招没有想过这些,眼下她最生气的还是楚丹儿的态度,从头到尾,她从未睁眼看过她,或许,她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说的这些都是也许,大概,可能,并不是真的。”赵熙招辩解,“你知道我刚才去楚家看到了什么?“

陈恪早就想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问罢了。闻言,好奇的看过去。

“楚家在为她相看,还是什么村子里的无赖,家暴男。“家暴男是楚丹儿的说辞,当时楚丹儿说了一句,她就记住了。

也因为这句话,赵熙招更生气,她宁愿嫁给一个有暴力倾向之人,也不愿意喜欢她,她到底有多不堪?

赵熙招纠结不已,陈恪不管说什么,他总是一脸不满,半响之后。陈恪即将崩溃之前,柳倩儿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不好了,白娘子被官府抓走了。我听说,好像是官府查到,张大是被白娘子杀的。”

这怎么可能,白娘子是张大的夫君。他们一向感情极好。白娘子柔柔弱弱,怎么可能会杀人?

柳倩儿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跑了过来。

“赵大哥,陈大哥,现在怎么办?白娘子若是进了衙门,怕是凶多吉少。”

昨日,楚丹儿事情,让他看清楚了新县令的人品。白娘子那般柔弱,可经不住五十大板。

“陈大哥,咱们能不能帮帮白娘子。”柳倩儿一脸希冀。陈恪刚要开口,赵熙招抢先一步开口,“此事眼下已经交给楚姑娘跟着调查了,你若是想知道白娘子的生死,不如去求求他。”

柳倩儿一听,双眼发光,“好,我现在就去。”

待柳倩儿离开,陈恪似笑非笑的看过去,“赵兄,你是想借此将楚姑娘从楚家带出来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

刚刚柳倩儿说此事的时候,她十分惊讶,但是赵熙招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情绪,明显是早就猜到了。

可是之前他们去张家,他不是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吗?还是说,他发现了,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而已?

想到这里,陈恪不高兴了,“赵兄,我将你当兄弟,你却藏着掖着,不厚道啊。”

“是你自己蠢笨,与本少爷何干?”赵熙招微微一笑,打着扇子去了外面。

陈恪赶紧跟上,“对于张大的案子,你是怎么打算的,以楚姑娘眼下的态度,怕是不会同意与你一块查案的”

若是以前,她确实不会答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同意的。”

她是一个极其重感情之人,她既然将柳倩儿当成朋友,那么柳倩儿亲自去找他,她就一定会答应。

果然,柳倩儿来到楚家,一顿哭求之后,楚大黑着脸点了头。

“去可以,但是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另外,救出那人就不要再管此事。”

回去的路上,柳倩儿察觉到她的情绪异样,担心的询问。“楚姐姐,你为什么不高兴?可是因为楚大叔?”

“没事,不过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罢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牢房询问 这世上竟然还有楚姐姐想不明白的事情,在她心里,她似乎无所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应对。不像她……

柳倩儿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难过。

“你是怎么能知道张夫人被抓的?”

柳倩儿平日里极少出门,打铁铺子离育幼堂有些距离,除非刻意传消息,否则很难一出事就听说。

可是据她所知,柳倩儿几乎是在张夫人被抓后不久就得了消息。这么快的速度,要说没有人为原因,她实在想不到具体的解释。

“我带着小虎子出门的时候,听人提起的。”柳倩儿见他脸色不对,疑惑询问,“楚姐姐,可是哪里不对劲?”

“现在说不上来。只能去了镇上才知道。”

一刻钟后,马车来到育幼堂门口。陈恪两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瞧见楚丹儿从马车上下来,下意识扫了赵熙招一眼。用眼神示意。

赵熙招像是没有看到一旁,打着扇子,站在一旁。可是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双眼,有意无意瞧着马车方向,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

“陈大哥,你们怎么出来了。”柳倩儿笑着来到门口。

楚丹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似乎也在询问童颜缘由。

陈恪摸着下巴,玩味笑道,“某人遇见一人心急切,可是某人又清高淡雅,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本公子瞧不下去,就拉着她一块过来了。”说完,故意伸过去脑袋,“楚姑娘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楚丹儿表面平静,不明所以。内心翻江倒海,狂躁不安的心差点跳出心口。若非她定力深厚,眼下怕是遮掩不过去。

柳倩儿瞧出端倪,笑着在两人之间打量一圈,之后故意找借口,将陈恪带走。

门口剩下两人,楚丹儿与赵熙招见礼之后,抬步进了育幼堂。动作干净,没有丝毫拖沓。冷静淡然中没有丝毫犹豫。

赵熙招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息之后,抬步跟了上去。

“之前不是说,不会参与这个案子?今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见他停下脚步,继续说道,“你爹不是让你在家里相看,你这么出来,就不担心他生气?”

“赵公子不如有话直说,赵公子一直是个好爽之人,如此行径,并非你的作为。”楚丹儿转身与她面对面站着,“赵公子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无事,我就……”

“这个案子我会和你一块调查,刚才我已经去过衙门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来找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王大人脾气不好,在本少爷面前或许会收敛一二,但是瞧见你……”

楚丹儿想起那日公堂上的事情,明了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当然,你若是觉得与我说话不便,楚姑娘就请自便。”

这一次,赵熙招先行离开。楚丹儿思量片刻,追了过去,“我答应了倩儿,会帮她查清楚张大的死因,还白氏一个清白。赵公子既然也有这个意思,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我希望我们可以放下以前那些不快,专心查案子。”

“以前的不快?”赵熙招看着碧蓝的天空,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是他的心却满是阴霾,“原来在你心中,这两日只是我们之间的不快罢了。”语气失落,面露嘲讽。

楚丹儿不知道怎么接话时,赵熙招转身,又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你说,要还白氏一个清白,可是你怎么就知道,白氏是清白的?据本少爷所知,眼下各种证据都对白氏十分不利,甚至有人看到,出事那天晚上,隔壁酒馆的周二郎,曾经去过打铁铺子。但是这件事情,白氏从未与我们提起。”

楚丹儿皱眉,此事柳倩儿也不知道。若赵熙招说的是真的,白氏必然有问题。赵熙招不会骗他,也没有必要欺骗。所以真想只有一个,白氏确实有问题。楚丹儿稍微思量,转身准备去大牢。

赵熙招看出她的意图,抬步跟上。离开育幼堂,楚丹儿疑惑扭头,“赵公子不是刚刚去过衙门?”

“本公子刚才只是去过衙门,并非大牢。”言下之意,他此举也是为了见白氏。

大牢又不是她家的,他想去,她自然阻止不得。楚丹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再次抬步,步子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大牢,这并非她第一次来县衙大牢,但是每次进来,刺鼻的气息,都会让他不自觉皱眉,“白氏被关在哪里?”

狱卒带他们过去时,白氏正坐在稻草边发呆,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在看到赵熙招与楚丹儿时,神情微楞,而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张夫人,让你受委屈了。”楚丹儿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应该这几日没休息好。

白氏苦笑着走上前,“只要能还夫君一个公道,我受再多委屈,也值得。”

“张夫人可知道,衙门这次为何将你当做嫌犯抓到大牢?”楚丹儿一直观察白氏的神色,见他欲言又止,最后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外面传言,我与酒馆的周二郎有染,是我和周二郎联手杀了相公。”

“那周二郎可有被抓来?”此事楚丹儿已经听说,所以并不惊讶。但是之前并未想过周二郎的事情。如今抬眼去看,四周却不见他的踪迹。

白氏苦笑,“传言的是我们两人,但是最后被抓来的,却只有我一人而已。”

“这是为何?”楚丹儿问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周家给了官府好处,周二郎这才免于被关押的。

周二郎的事情,暂且不提。“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若是你与周二郎是清白的,外人也不会说些子虚乌有之事,所以白氏,你说实话,你与周二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丹儿担心她撒谎,提醒道,“我是受人所托,来帮你的。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即便想帮忙,也帮不上什么。”

“是倩儿吧。”事到如今,还愿意尽心尽力帮她的,除了柳倩儿,她实在想不到旁人。“麻烦楚姑娘帮我给倩儿捎句话,谢谢她的帮忙,不过眼下……怕是谁都救不了我了。”

“为何?”不过是一些流言,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官府也并非只是将他关押,而是开堂审理,但是她怎么却说帮不了她?

楚丹儿觉得她还有话没说。

“上午你被抓的时候,可有派人来给倩儿传消息?”

白氏疑惑摇头,“没有。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我回过神,我已经在大牢了。我并没有给任何人送过消息。再者,以我现在的境遇,怕是也没有人愿意帮我。”

“你之前帮过倩儿,倩儿一直对你感激不已。若是你找他,她必定帮你。”

“柳姑娘是好人,但是真的不是我找人告诉她的。楚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

“想让我相信你,就告诉我实话。”

白氏犹豫之后,抓着柱子的手微微收紧,“我没有杀我夫君,我与周二郎也是清白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走就是 白氏的话有漏洞,她只是说,她与周二郎是清白的,可并没有说,他们是什么关系,证人口中的拉扯又是因为何事。

楚丹儿追问,可是之后不管她再说什么,白氏都不再开口。

两人离开大牢,天色渐暗,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一阵冷风吹过,楚丹儿下意识收紧衣衫。今日出来的匆忙,她没有着外衫,白日里不觉得如何,傍晚时分,凉意浓烈,这才发觉寒意。

“楚姑娘是要回育幼堂,还是楚家?”冷清,疏离的声音传来。楚丹儿回过神。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楚大怕是又要发脾气了。

楚丹儿说完转身就走,赵熙招凉薄的眼底带着几分不满,没良心的女人。她只要多说一句,他就会送她回去,可是她却一副避如蛇蝎,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这时,一脸马车过来,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上楚丹儿,赵熙招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拉到了一旁,“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辆马车若是撞到你,你可想过后果?”

刚才她一直在思量案情,原本就毫无头绪的案子,经过今日询问以后,越发没有头绪了。

抬头看着她暴怒的侧脸,手上力道微微收紧,“你先放开我。”

赵熙招松开他,转身离开。楚丹儿理亏,快步追上,“今日下午,白氏撒谎了。她确实不是凶手,但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见过凶手。也就是说,她并非早上才发现的张大。”

“你觉得,眼下本公子有心情与你讨论案情?”赵熙招冷笑着转身,“楚丹儿,你到底有没有心?刚才你差点被撞死,如今劫后余生,你就没有些许庆幸与害怕?”

楚丹儿看着他着急的面容,语气柔和些许,“对不起。”

这一次,轮到赵熙招愣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楚丹儿总觉得她是故意的,不满道,“没听到就算了。”顿了顿,“你之前不是不想让我插手这个案子,眼下为何又不阻止了?”

“本公子让你不管,你就真的不管了?”赵熙招抬头看向清冷的月色,难得好心情,“今晚的月色可真美,来柳唐县这么久,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觉得柳唐县的月亮顺眼。”

“赵公子有所不知,全天下的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所以,你心情浩宇不好,与月亮无关。”

“那与谁有关?”赵熙招盯着她,眼底带着些许希冀。

楚丹儿回避,“你在转移话题。对了,那日你说,有人想要对付我。你可有查到幕后之人。”

“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赵熙招反问。

“你是说谢敏?”见他点头,气愤不已,“她这是没有拿到卤肉方子,便想打杀解决问题?”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赵熙招故意卖关子。“你先说说你知道的。”

“我在我家,亲眼看到过谢敏,就是陈恪与倩儿闹矛盾那一日,那晚谢敏不见,陈恪回去寻人,当时谢敏就在我家。”

赵熙招不知道此事,担心的看过去,“你可有受伤?”

“我并没有与她正面对上。不过,谢敏的目标是卤肉,应该与张大的案子无关。”楚丹儿思量之后说道。

“你说的没错。谢敏确实与张大之死无关。不过,白氏与谢敏是认识的。”

寂静的月色下,楚丹儿惊讶的看着他,眼前之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副好容颜,也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妙龄女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楚丹儿追问。谢敏与白氏,看上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怎么会有关系的?

若非赵熙招眼下提起,她怕是永远都猜不到。

“无意中看到的。”轰隆一声,赵熙招突然笑了,“城门关了,你今晚似乎只能回育幼堂了。”

楚丹儿这才想起回家一事,眼下着急,已经晚了。“赵公子,你明知道我要尽快回家,你为何不提醒我。”

“楚姑娘说笑了,我又非你的什么人,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再者,刚才明明是你一直拉着我再说案情,我好心回答,楚姑娘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楚丹儿气恼,懒得搭理她,气鼓鼓回了育幼堂。

柳倩儿正在摆碗筷,瞧见两人,开心不已,“楚姐姐,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家了。快点过来坐,今晚你有口福了,我让下人做了不少好吃的,陈大哥说你喜欢吃肉,今晚我做了不少,你等下可要多吃一点。”

“大晚上做这么多荤菜做什么?”楚丹儿拉过凳子坐下,“还有,之前都是陈公子,今日怎么就换了称呼?我这才离开一会,可是有什么好事?”

柳倩儿一下就红了脸。“楚姐姐……”

陈恪轻咳一声,亲自给她盛了一碗汤,“楚姑娘,赶紧说说案子的进展吧。”

“关于案子的进展,你可以问赵公子。毕竟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楚丹儿拿过筷子,“比如,今日她去见大人,都谈了什么,仵作那边,有什么新发现,这些线索,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这个女人,一路上不理会她,眼下倒是毫无顾忌。

三人同时看向他,赵熙招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仵作说,张大的致命伤并非胸口的刺伤。”

“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不少人都瞧见张大胸口留了许多血,若不是失血过多而亡,那是什么?”陈恪追问

“中毒身亡。”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皆是惊讶与不敢置信。

“仵作可有说是什么毒,是什么时候被人下的。”楚丹儿接连询问。

“暂时还没查到,具体的要等到查清楚毒药由来才知道具体情况。”赵熙招开始用膳。楚丹儿却没了胃口,“如果张大并非死于刀伤,而是下毒的话,白氏也就有了动机。加上她的欲言又止,你说,她会不会在遮掩真相。也就是说,那晚即便没人来铺子,张大也会死。那个人根本是多此一举,又或者。是白氏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

“楚姐姐怀疑白娘子?”柳倩儿不解,“姐姐今日既然去大牢看过他,那就应该知道,她很可怜的,她从小孤苦无依,被人收养,生活一直过得不好,要不是遇到张大,她还生活在水深火热。”

“等一下。我记得之前好像说,白氏是逃难过来的。张大是她的救命恩人。”

“是啊。白娘子确实是逃难过来的。当时家里遭难,养父母不想给他吃饭,就将他赶了出来。”柳倩儿解释,“楚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

“你之前怎么没说后面的事情。”

“我……”柳倩儿解释,“我……我给忘记了。”

这时,谢敏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坛子酒。“这么一桌子好菜,不喝几杯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楚丹儿差点忘记她了。余光扫过他手里的酒坛子,眼神微眯,“所以,白氏手里的药是你给的对吗?”

凉亭内顿时安静下来,陈恪最先回过神,“楚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谢姑娘认识张夫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倩儿刚才口中那户虐待白氏的人家,应该是谢家吧。眼下谢姑娘就在咱们眼前,不妨直接询问。谢姑娘觉得呢?”

“我不懂楚姐姐的意思。今日外面都在传,张家铁铺的夫人杀了张大。眼下姐姐就将我与白氏扯上关系,可是想将此事冤枉到我身上?”谢敏说着,楚楚可怜看向陈恪,“陈大哥,我哥哥走之前,你亲口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谢敏红了眼眶,眼泪悬在眼眶处,一副随时掉下来的模样,让人越发心有不忍。

“其实楚姐姐想赶我走,大可不必如此。我走就是。”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又死人了 谢敏哭着转身跑走。背影委屈,仿佛楚丹儿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眼下怎么办?谢兄将他交给我,若是她就这么离开,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我怕是不好与谢兄交代。”陈恪为难。

柳倩儿不满,“陈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楚姐姐刚才说错话了吗?可是刚刚楚姐姐只是实话实说,她若是不心虚,为何这般态度?再说了,楚姐姐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她这幅样子是在做给谁看?”

柳倩儿一脸不喜,“亏得楚姐姐对你这般好,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外人。”

陈恪委屈,“我并非想帮她,我只是不想失信于人,再者,你们不是都说她有问题吗?这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安心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谢敏现在还不能离开。”楚丹儿分析其中利弊,“谢敏刚才虽然极力否认,但是我们都能看的出来,她与白氏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反驳,应该是不希望我们再询问下去。”

“至于她和张大的死有没有关系,我们还要在做调查。”

夜色渐浓,晚饭后,各自回了房间。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漂亮极了。楚丹儿站在窗前,满心复杂。

她原以为,谢敏与张大的案子无关。谢敏的目标只是卤肉,但是经过今晚的事情之后,她推翻了之前的推论。这世上或许有巧合之事,但是太多巧合凑在一块,就显得刻意了。

或许谢敏的出现,就是早有安排。楚丹儿想到这里,转身去了陈恪的房间。

陈恪正在与赵熙招闲聊,听到敲门声,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闭口等待。

“陈恪,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恪这才起身开门,“楚姑娘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谢艺瑟是孤儿,而且当初家里并没有兄弟姐妹。你再仔细想想,谢艺瑟到底有没有其他亲人。”

赵熙招起身来到门口,“先进来再说。”

三人来到桌前,陈恪十分肯定的说道,“我记得很清楚,谢艺瑟确实没有兄弟姐妹,所以那日,她送谢姑娘过来的时候,我还特意询问了他,但是他当时的解释是,是亲戚,并非亲兄妹。”

如此说来,谢艺瑟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已经走了。不过,还是要派人找一下。谢敏的身份,除了谢艺瑟外,白氏应该也知道一些。

“赵公子明日一早,咱们再去一趟大牢。”

以防夜长梦多,两人第二天早上,早早就去了大牢。狱卒还没吃早饭,看到楚丹儿脸色不是很好。刚要开口赶人,就看到了她身后的赵熙招。

狱卒立刻变脸,狗腿般献殷勤。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今日多些赵公子了,若非与你一块过来,眼下怕是连这大牢都进不去。”楚丹儿讽刺。狱卒尴尬一笑,“楚姑娘说笑了,在下刚睡醒,眼神不太好,您可千万别与小的一般见识。”

“咱们兄弟都知道,知府大人亲自点名,让你与赵公子联手调查张大被杀一案。那是看中楚姑娘的本事。楚姑娘得了知府大人青睐,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到时候,说不定咱们兄弟还要指望姑娘……”

“好了,我这才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多句等着我。里面你就不必跟着了。我们认识路。”

狱卒见他松口,松了一口气,“楚姑娘与赵公子请便,小的就在外面,若是有事,随时招呼。”

来到大牢,楚丹儿随口询问,“知府为何下令让我调查张大的案子,可是你的注意?”顿了顿,继续询问,“你之前不是很不希望我插手此事吗?赵公子似乎很喜欢自打嘴巴,前面说一套,后面做一套。”

“楚姑娘,本公子当初为何出此下策,你心里应该清楚才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赵熙招笑笑,绕过他,大步往前走去。

楚丹儿确实早有猜测,只是她想知道她的心思,如今……他这是承认了?

不过一夜不见,白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看到两人,这次白氏眼底多了几分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可是我相公的事情有了进展?”

“如果你真的想抓到凶手,为你相公讨一个公道的话,那你就实话实说。告诉我们。你与谢敏是什么关系?”

“谢敏?”白氏不解,“我并不认识谢敏。”

楚丹儿一直在打量白氏,见他不像作假,疑惑不已,“可是有人说,她就是收养你那户人家的女儿。她来柳唐县不久,你们应该前几日才见过。”

白氏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但是依旧没说实话。

“我真的不认识谢敏。我已经离开那个家好几年了。那家的事情,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白氏十分抗拒这个问题,“楚姑娘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休息了。”白氏转身要离开。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冷声说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张大。所以才这般不在意他的死活吧。你口口声声说希望帮她抓到真凶,却又不愿意说出真凶是谁。白氏,不管张大曾经对你如何,他已经死了。”

“他当初救过你,你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捂着真相度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白氏都咬定她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再次无功而返,楚丹儿有些失落,“眼下案子的关键是白氏,若是白氏一直不松口,这个案子就会一直僵持在这里。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白氏不是凶手?你刚才也说了,张大其实并没有表面上对白氏那么好,甚至有可能对他大打出手。”

“你怎么知道?”楚丹儿不解。

“刚才白氏无意间露出一截手臂,虽然过去几日了。可是她身上的伤还有痕迹。而那种淤青,与受伤的地方,不像是摔倒,更像是人为。”

“你是觉得,白氏因为受不了张大长期虐待,所以下毒谋杀?然后又策划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楚丹儿虽然不觉得白氏无辜,却也不觉得她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眼下没有证据,这次都是咱们的猜测,做不得数。”

赵熙招还要说什么。一个小厮跑过来,楚丹儿认识她,她是面馆的小厮。与楚大关系不错。

“楚姑娘,小的总算找到你了,你赶紧去摊子瞧瞧吧。有人来闹事了。说是你们家的卤肉吃出人命了。”

“什么?”楚丹儿拔腿就跑,陆沉有些担心,稍微思量之后跟上。半响之后,三人一前一后过来。

肉摊旁此时围满了百姓。隔了好远,还能听到哭喊声,叫骂声。楚丹儿越发担心,挤进人群,确定楚大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爹,你没事吧。”

“大丫,你总算回来了。这个人非说他相公是吃了咱们家的卤味才死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咱们家的卤味又不是第一天卖,为什么大家都好端端的,只有她出事了。”

“你这杀千刀的,我家男人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妇人不乐意了。越哭越大声。

楚大还要辩解。楚丹儿赶紧制止,“爹,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先收拾摊子。等我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咱们就回家。”

“一大早,我才摆摊,这么多肉都还没卖呢,回什么家?”楚大不乐意。“你忙你的,我卖我的肉。”

出了这种事情,谁还敢找他买肉。楚丹儿本来想劝劝的,但是想到后面,又改变了注意。随她吧。只要他不过来掺和此事就行了。

楚丹儿安抚好楚大,抬步来到妇人跟前。蹲下身子,与妇人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男人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楚丹儿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妇人不满,“你们害死了我男人,我今日是来找你们讨要说法的,怎么你倒反过来询问我了?你管我是谁,总之你们害死了我男人,你们就得赔钱。”

“原来在你心中,你男人的性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楚丹儿咬文嚼字,妇人一开始没听懂她的意思,辩驳之后,发现不对劲,立刻变了脸,

“死丫头,你别以为你帮着官府办过几个案子,就可以糊弄人了,我告诉你,今日的事情,就是你们楚家理亏,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就报官。”

“好啊,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楚丹儿抬头,赵熙招已经带着衙役过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去的衙门?不过,衙役来了,这边的事情就会好办一些。

果然,妇人看到衙役,脸色微变,随后哭闹起来,“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啊。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我家男人,吃了他们的卤肉死的不明不白。他们非但没有愧疚,还想拿官府来逼我这没权没势之人。我不活了。”

“孩子他爹,我帮你讨不了公道,我对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吃卤肉会死人 妇人哭闹不休,衙役几次想过去抬尸体,妇人都将人赶走。衙役无奈,只能找赵熙招求助。

楚丹儿抢先一步开口,“你拼命阻拦衙役验尸,可是想遮掩真相?又或者说,你男人根本不是因为吃卤肉才死的,你为了找个冤大头,故意栽赃陷害。你原本想着,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必定不敢报官,到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你没想到,我不仅报官,还直接连仵作也请来了。你的计划不能继续,你害怕了?”楚丹儿步步紧逼。妇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说出真相时,妇人朝对面看了一眼,再次抬头,情绪大变。

“楚姑娘真是长了一张巧嘴,死的都要被你说成活的了。原本我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打算让你们赔些银子就算了。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妇人退后两步。衙役带着仵作上前。仵作当众验尸。果真在死者胃中找到了卤肉。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看向楚丹儿。楚大脸色大变,着急不已,“大丫头,咱们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是有人在卤肉上下了毒,仵作没有看出来?”

“爹,你先别着急,林仵作是柳唐县最好的仵作,我相信她。”

之前办案,她与林仵作合作过。林仵作虽然来柳唐县不久,但是他办案经验丰富,手段老道,总是能发现很多旁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楚丹儿安抚楚大之后,来到林仵作跟前。

“楚丫头,这次怕是老夫也帮不上你了。”林仵作的脸色不是很好,楚丹儿暗叫不好。这时,县令亲自带着衙役过来,百姓散开,王大人来到林仵作跟前。“怎么样,验的如何了?”

“回禀大人,还需要一些时间。”林仵作行礼。

“那就继续吧。”王大人看了一眼四周,这时,衙役搬了凳子过来,王大人坐在一旁,等消息。百姓害怕县令,胆子小些的,就离开了。胆子大些的,倒是没走,不过不敢再开口,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怒了大人。

楚丹儿的脸色不是很好,赵熙招走过去,小声安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总有一种直觉,今日的事情,是冲着我们家来的。”所以,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个案子的破绽,不然……楚大与她,都会有危险。

一刻钟后,林仵作放下手里的匕首,擦了手上的血迹,上前行礼,“回禀大人,高平的尸体已经验完,初步推断,是……腹中那一块卤肉导致的,但是具体原因如何,还要进行仔细排查。”

“真的是卤肉?”百姓不敢置信,“卤肉竟然可以杀人。真是闻所闻为,见所为见。幸好此物甚是昂贵,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吃不起,不然今日没命的就是咱们了。”

“谁说不是啊。这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百姓议论纷纷。楚丹儿扶着楚大,小心安慰,“爹,你别担心,不管出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前面坑着的。”

这时,王大人下令,捉拿他们父女。赵熙招想要阻止,楚丹儿与他使眼色,“你不是说,有人想对付我们家吗?不如将计就计。”

赵熙招还是不情愿,却也知道,此举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能做之事。

楚丹儿见他停下脚步,笑着上前,“大人,我们家的卤肉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处理,我爹从未插手,所以此事与她无关,你抓我便是。”

“臭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你眼里,你爹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吗?”楚大不满,“不就是坐牢吗?爹陪你一块。”

“爹。”楚丹儿一直以为,楚大不喜欢他。即便没有到了厌恶的地步,但是心中必定是有隔阂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楚大竟然会挺身而出,与她共进退,楚丹儿很开心,不过……“爹,你不能坐牢,你要是有事,娘和荷花他们怎么办?”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待官府查明真相,我会回去的。”

“臭丫头,你当爹傻吗?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是针对咱们父女的。这次下大牢,咱们怕是有去无回。有爹陪着你,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太孤单,就是苦了你娘了……”楚大一副马上要上刑场的样子。听得王大人一脸不满。

“行了,说完了就赶紧走吧。”

卤肉会吃死人,楚家父女为此还下了大牢之事,很快传遍镇子。下梁村来赶集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各怀心思。王婶子好巧不巧,今日也来了镇上,听说此事时,满脸幸灾乐祸。连东西也不买了,直接回了村子。

林氏正在院子里捡菜种,天热了。她在院子里收拾了一块地方,打算种些蔬菜。楚丹儿喜欢吃新鲜蔬菜,以往种的总是不够吃,往院子里种些,也能多吃些日子。

荷花坐在太阳底下打盹,林氏瞧着,哭笑不得,“让你回去睡,你就是不听。眼下虽然天气暖和了,可是外面到底不如屋子。”

“娘,咱们什么时候建新房子。爹和姐姐那么忙,眼看着就是雨季了。再不建,咱们这个夏天又要外面下大雨,屋子里下小雨了。”

“你爹已经选了日子了。”林氏提起这个,脸上的笑意多了不少,“咱们家的日子现在越来越好了。等你成亲之前,或许还可以给你赞一笔嫁妆……”

“我不要嫁妆,要是家里有闲钱,先给姐姐用吧。大姐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太辛苦了。再者,大家年龄到了,不能再拖了。”提起这个,荷花就响起了昨日的事情。

“娘,爹为何不喜欢大姐?明明大姐这么好。但凡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可是爹就是不喜欢大姐。真是奇怪。”

“你爹不是不喜欢你大姐,她只是担心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罢了。”

“是这样吗?”荷花不解,“不过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分开。”

“胡说,你们总要长大,总要有自己的家,怎么可能会不分开?娘啊,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就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担心 做父母的,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他们想要的十分简单,不过一日三餐,全家平安喜乐。

“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在捡菜籽啊。你家男人和大丫头,出大事了。刚刚我去镇上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他们被官府的人抓到大牢去了。”

“你说什么?”林氏脸色大变,一脸不敢相信的反驳道,“不会的,孩子他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有大丫头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荷花他娘,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我能骗你不是?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现在村子里怕是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王婆子一脸得意,“荷花他娘,听说你们最近赚了不少银子,本来还以为你们的了什么好本事,没想到,竟然是要人性命的下三滥手段。眼下出了人命,楚大和大丫头,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婆子一脸幸灾乐祸,嘴上一脸可惜,心里得意极了。

林氏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荷花眼疾手快,扶住林氏,“娘,你没事吧。娘,别听她胡说,姐姐和爹肯定会没事的。”

王婆子还要说什么,荷花拿着扫把直接将人赶走。

“你这死丫头,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们家现在可是倒大霉了。你爹和你大姐没了,你们一家子就等着饿死吧。”

“我们家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从我们家离开。”荷花直接将人打出去。关上门,急匆匆回来将林氏扶回房间。

“娘,你别担心,爹和大姐一定会没事的。”荷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眼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不安。林氏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娘知道王婆子的性子,此事要不是真的,她不会这般嚣张。只怕,你爹和你大姐……”

林氏又开始哭起来,荷花劝说不住,又不敢出门去找人打听。只能坐在床边干着急。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子回来了。荷花欣喜喊道,“二哥,你总算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能强装淡定。眼下看到亲人,荷花再也撑不住了。拉着山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山子安抚好荷花,得知事情始末,赶紧去了屋子。此时,林氏睡醒了,见到他,扯着他的手臂说道,“山子,眼下你爹和你大姐的事情,只能靠你了。你赶紧去镇上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将你大姐和爹爹救出来。”

林氏拿出所有银子。山子阻止,“娘,我先去打探消息,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会找你来拿的。”

山子匆匆忙忙出门,一进院子,就看到赵熙招与陈恪进来。

“楚大哥,赵大哥。你们可算来了。我姐和我爹眼下怎么样了?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的卤肉怎么会害死人?我们家的人天天吃,眼下不是好好的吗?赵大哥,我知道你与官府有些关系,你能不能帮忙……”

“山子你先别着急。我们刚刚从衙门出来,知道你们担心你姐姐和你爹的情况,特意过来的。”陈恪解释。

山子闻言,脸色好转些许,“我娘知道此事后,就病倒了,荷花还小,只知道哭。现在家里我就是唯一的大人。陈大哥和赵大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与我直接说。”

“为难你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操心这些事情。”陈恪拍拍她的肩膀,“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放心,也与伯母说清楚,我与赵兄,必定会帮你姐姐和你爹讨一个公道,不过……这几日家里怕是要让你看着些了。”

“陈大哥放心,这个情况我也不放心出门。这几日我会留在家里。照顾好弟弟妹妹和我娘的。”

林氏得了准话,身体渐渐好转。晚上终于能下床了。不过依旧没有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夜里,柳倩儿焦急的睡不着,思量再三,去找陈恪,“陈大哥,楚姐姐那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查清楚真相。我有些担心……最近出了好多事情,仔细想,好像都是针对楚姐姐的。眼下楚姐姐下了大牢,你说会不会有人对他不利?”

“别胡思乱想。楚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倒是你,眼下都这么晚了,你若是在不睡。明日可就真的有麻烦了。”

柳倩儿离开后,陈恪见凉亭有人,仔细瞧了身影后,关上门去了凉亭。

“怎么,还在想楚姑娘的事情?”陈恪递过酒杯,“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也来小酌几杯。”

赵熙招心情不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陈恪见状,有些担心的说道,“慢点喝,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喜欢喝酒吗?虽说今日之事发生的确实突然,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这般担心。”

“幕后之人利用栽赃嫁祸之法,应该是没想要楚姑娘的性命,如此对于我们来说便是好事。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查清楚真相。还楚姑娘一个清白了。”

“你怎么知道,是没这个打算,还是在等下一步行动?”赵熙招苦笑,“之前我一直在想,楚丹儿无权无势,又与旁人没有利益冲突,为何有人要对付她。眼下我依旧没有想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无意中确实得罪了人。此人来头还不小。又或者说,与王大人有关系。”

“为何这么说?”陈恪不解。

“若非如此,王大人今日为何会出现的这般及时?王大人上任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张大那个案子,你可见过她离开过县衙?而这两个案子,或多或少都牵扯到了楚丹儿。如此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可是楚姑娘与王大人并不认识。能与王大人交好,又让王大人忙前忙后之人,必定不是小人物。楚姑娘虽然性子泼辣一些,却不是不讲理之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若是不讲理之人,又或者是有人想从她手里得到什么呢?”

“可是楚姑娘有什么东西是旁人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撒谎 这句话听着虽然别扭,但貌似是一句实话。

“我已经让夜影去调查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子时左右,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阵阵冷风从窗外吹来,本就没什么睡意之人,越发清醒。这时,窗子飞进来一个身影,赵熙招再次抬头,黑影已经来到窗前了,“主子。”

“可查到什么了。”

“回禀主子,属下查到,高平昨日确实去酒楼点过卤肉,不过他离开的时候,神情正常,并无不妥。在街上甚至还与人寒暄许久。对于他的突然暴毙,众说纷纭。其中有人说,那天夜里曾经见到他出去过一趟。”

“出去过?”若是身体不适,怎么会出门。再者,有什么事情需要三更半夜出去?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错,是村里一个流浪汉看到的。不过村子里偶尔也有半夜出门的,他也没有太在意。若非高平出事的蹊跷,他也不会记得这般清楚。”

“谢敏那边呢?现在有什么动静。”

“谢敏今日一整日都在房间,并未出过门,不过属下已经打听过了,她真名并非谢敏,而是高敏,至于为何要换姓。属下还没有查到。”

“白氏呢。”这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之前一直以为,这就是一个很寻常的命案,深入调查才发现,其中牵连甚多,他越发好奇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

“白氏两年前来到柳唐县,便一直待在张家,极少外出。张大出事之后,更是闭门不出。没有什么疑点。”

“有时候,越是没有疑点之人,越发可疑。”赵熙招把玩着茶杯,冷笑着说道,“盯紧酒馆老板。另外,派人保护楚姑娘。”

“少爷是担心?”

“以防万一。”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在大牢下杀手,但是他赌不起,若是她真的出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口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般,生疼生疼。

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无心之人,如今才发现,不过是没有遇到那个人罢了。

夜色渐浓,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前的男子终于躺下睡了。这天夜里,有人彻夜等天明,有人一觉好眠。

楚丹儿坐在牢房内,低头沉思。楚大躺在稻草上,呼呼大睡。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不知不觉,天色渐亮。光亮从头顶的窗子打进来,潮湿,阴沉的大牢内,有了些许光亮。

楚丹儿想了一夜,始终没有想明白,她为何会被牵连其中。为何有人要这般算计楚家。真的只是因为卤肉吗?

但是眼下所有的证明,都在提醒她,这些人的目的是卤肉。

张大的死,牵扯到了隔壁酒馆的周二郎。流言传出来以后,白氏被抓进大牢。周二郎却成功脱身。到底是县令贪财,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白氏与谢敏,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次谢敏来柳唐县,是不是冲着白氏来的?

张大出事的时候,谢敏有没有到柳唐县?谢艺瑟与这些事情又有什么联系,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有联系,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楚丹儿感觉前方有一个黑洞,伸手不见五指,却不得不走下去。

“楚姑娘。”白氏醒了,见他醒着,以为她是不习惯大牢里的生活,起身来到她旁边。两人的牢房挨着,昨日她刚进来的时候,白氏惊讶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这还是她进来后,她第一次开口。

楚丹儿扭头看去,“你醒了?”

“是啊。刚来的时候,我也害怕睡不着,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楚姑娘,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你了。”

“你为何会觉得,是因为你,我才被来这里的?”楚丹儿反问。

白氏没有正面回答,“总之,楚姑娘放心你肯定会没事的。只要你不继续调查下去,只要我死了,你就一定会平安的。”

“所以,你是替罪羊。你被抓进大牢前那些流言是有人刻意放出去的,你与周二郎并没有什么私交?”楚丹儿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白氏只字不提,似乎不愿意回答。楚丹儿也不勉强,继续说道,“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与周二郎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隔壁酒馆老板,对人不错,有一次张大打我的时候,被他瞧见,他帮过我。”

“因为这个,你对他有了好感?”

白氏猛地抬起头,慌乱,又着急的摇摇头,“我没有。我虽然不配过好日子,但是我是有廉耻的。当年张大强迫我委身于她,一开始我或许不情愿,但是时间久了……我又没有地方可逃,也就接受了。”

“张大除了喜欢打人,平时其实对我不错的。最起码,这些年让我吃饱穿暖,比以前强多了。”

“那你以前过的如何?”楚丹儿像是闲来无事般,神色平静的说着过往。白氏一开始有些紧张,渐渐的也放松下来。想起过去,白氏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也没什么抱怨的,不管好不好,我眼下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后来,谢敏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白氏,你可以不说你们之间的过往,但是我想知道,谢敏到底有没有对张大下手?”

“没有。”这一次白氏没有否认,但是痛苦的脸上满是拒绝。看来,谢敏就是她不愿提起的过往。

“等这件事情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楚丹儿说起往后。

白氏苦笑,“我没有以后了。”

“你刚才说,有人想要你的性命。为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杀张大。若是他们的目标是你,又为何让你当替罪羊。”

楚丹儿有太多疑问,眼下都得不到解答。白氏支支吾吾,始终不愿意袒露心扉

楚丹儿也不勉强,早饭后,赵熙招与陈恪来了大牢,“先吃点东西吧。昨晚休息的如何?”

“挺好的,案子可有进展?”

楚大吃不惯牢房的东西,刚才骂骂咧咧,这会瞧见有吃的,走了过来,“多谢陈公子眼下还惦记着我家大丫。对了,案子的事情,你们可和大人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眼下这个案子,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们不利,所以你们暂时怕是不能离开这里……”陈恪为难的看向楚丹儿,“不过楚姑娘也别太担心,我与赵兄定会竭尽全力的。”

“又是这句话。一点用都没有。”楚大嘀嘀咕咕,心有不满。

楚丹儿将包子递给他,“爹,你先去吃东西,我与他们说说话。”

楚大到底没有打扰他们,拿过包子,去了稻草旁。楚丹儿扭头看向赵熙招,“你们昨日可去过吕老板的酒馆。”

“去过,但是吕老板不在,店里的伙计不准我们进去。说是在吕老板回来之前,除了官府之人,谁都不能进入。”赵熙招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

“昨日之事后,酒楼有被波及,眼下已经关门。他们有些情绪,在所难免,你不必介意。”

“我知道。”楚丹儿苦笑,“生意之人重利,更何况眼下之事牵连甚广。吕老板不愿意承担风险,我都能理解。不过……酒楼确实是关键,不管如何,都要走一趟。”

“你放心,此事我会亲自去办的。”赵熙招想到什么,凑上前,在她耳边小声私语几句后,楚丹儿变了脸色。

待两人离开,白氏再次过来时,楚丹儿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真是好演技。我差一点就要被白姑娘给骗了。”

“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骗过楚姑娘?”白氏无辜。

“你用你这无辜的眼神,骗过多少人,又或者说,张大到死都没有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吧。”楚丹儿步步紧逼。白氏变了脸色,“楚姑娘有话不妨直说。你这般阴阳怪气,我也不清楚你想说什么。”

“你与周二郎早就有了收尾,刚才却说得大义泯然,若不是眼下我已经掌握了证据,你是不是还要这般无害的说这些?”

白氏没想到他竟然查到了真相,惊讶之后,沉默不语。

“所以张大是你和周二郎联手杀的?”

“不是。”白氏始终否认。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总会有办法让你承认的。但是白氏,有一句话你记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你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也总会被有心之人找到。到时候,你再多的否认,都没有任何意义。”

楚丹儿不想与她再白费口舌,走到楚大跟前坐下,“爹,你多吃一点。咱们怕是还要在这里多呆几日。”

楚大吃饱喝足,已经冷静下来,“家里那边,还好吗?”

“爹放心,陈恪已经派人过去看过了,娘和荷花他们很好。”

家里没事就好。楚大眼下也想清楚了,事已至此,他再闹腾,也没有什么改变,还不如坐在这里好吃好喝。

赵熙招与陈恪离开衙门,准备去酒楼。街头无意间看到谢敏鬼鬼祟祟,去了对面的巷子。两人对视一眼,抬步跟上。

这条巷子很狭窄,若是不仔细瞧,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藏了人。赵熙招与陈恪躲在稻草后面,小心偷听。

男子待着斗笠,背对着谢敏,看不清楚样貌。谢敏似乎很害怕此人,恭敬行礼后,说起最近的事情,“楚丹儿已经坐牢,若是再查不到有利证据,便会有性命之忧。”

“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小手段,可以弄死她吗?你别忘了,还有两人在为她奔走。此事若是露出端倪,咱们之前所有计划就都白费了。”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小心谨慎,定不会让人抓到证据。”

“对了,卤肉方子的事情,查的怎样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霍天傲 谢敏犹豫之后,请罪,“楚丹儿心思缜密,属下无能,被她发现了。”

啪的一声,黑衣人给了谢敏一巴掌,“没用的废物。”

谢敏跪下求饶,“请主子在给属下一次机会,这一次,属下定然不会失手。”

“不必了。卤肉方子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调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请主子吩咐。”

“霍天傲,你可听说过?”

霍天傲乃北燕战神,即便归隐多年,但是关于他的传言,一直没有消失。谢敏身为北燕人,自然知道霍天傲的事情,不过,传闻霍天傲在七年前交出兵符,归隐山林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主子眼下提他做什么?

“北燕战神霍天傲,属下听说过一些。”

“听说他就在柳唐县,最近皇上给她定了一门亲事,这安静多年之地,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黑衣人离开不久,谢敏也离开了。两人从暗处出来。楚丹儿一脸不解,“北燕战神霍天傲是谁?”

赵熙招一副,你连他都不知道的模样,转身往前走去,“那是北燕的传说,北燕英雄,不过他早就解甲归田,当起了普通人。皇上给霍天傲说亲,确实是一件大事。看来本公子离京许久,消息也跟着闭塞了。”

此时,京都将军府别院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您昨个才醒身体还虚的很,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养好身子否则……”海棠扶着慕怡雪一边往床边走去一边说道,当说道将军三日后被斩之事时略带担忧的看向慕怡雪见其脸上没有异样后才继续说道“否则让将军看到如今小姐这般憔悴该多伤心啊。平时将军最疼爱的便是小姐,今日遭遇这般横祸就算三日后去了怕是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小姐吧”。

慕怡雪明白海棠的担心,只是如今爹爹的生死才是最要紧的。眼看后天便是行刑的日子,若是她再想不出办法,没了爹爹庇护,将军府还能风光多久?。

只是,自从爹爹出事,平日里一些交好之人,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寻借口撇清关系,事到如今,这偌大京都城,竟然没有一人愿意出手帮忙。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啊。

““海棠,你放心吧,如今我的身子虽然还是有些弱但是一些短距离的行走还是没什么事的。你也说了以前爹爹最疼的就是我,如今爹爹遭到这种诬陷皇上虽然网开一面没有祸及将军府,但是这种侮辱怕是爹爹临死都无法咽下的吧。难道你想看到爹爹死不瞑目吗?”慕怡雪坐在床边看着海棠轻声说道

“可是眼下,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海棠这几日跟着她奔波,见多了冷脸,眼下已经心灰意冷。原本以为小姐也是如此,谁知道小姐竟然没有丝毫妥协,

闻言,脸上一喜。“小姐说的对,肯定会有办法的。老爷忠心耿耿,不能平白受了冤枉。”

海棠重燃信心。伺候慕怡雪梳洗。坐在梳妆台前,慕怡雪满怀心事。

虽然她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是她有预感这件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简单,若爹爹所犯之罪真的是罪无可赦那又为什么独独定慕华山的罪而放过将军府上下。但若事态不是那般严重为何朝中无人敢上奏来保慕华山的性命。

她昨晚仔细回想了下爹爹的那些同僚。发现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只有一个叫韩威的男子来过家中一次。但也只是稍作了片刻最后对着一室荒凉无奈的叹息了声便离开了。

“海棠,你放心我们将军府一定会恢复从前的。你家小姐我今日向你保证。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可能中间会有我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是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不要放弃好吗”慕怡雪从思绪中走出抬头对着身边的海棠轻声说道,眼中也满是坚定。看的海棠心中满是安慰。老爷有救了。

“小姐,你放心。我和桂花都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救老爷。受什么样的苦我们也愿意。只是小姐,我们究竟怎么样才能救的了老爷呢,后天便是将军行刑的日子了。时间会不会有些不够用呢?小姐你需要我和桂花为你做些什么尽管说,我们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做的”

“是啊,时间确实紧迫,所以你现在必须将我问你的问题只要知道的统统告诉我, 看能不能找到救爹爹的办法。”

“小姐尽管问,要我去把桂花也叫来吗?”

“桂花?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跟小姐熬药”

“没关系的,让她先熬药吧,等下来了再问也可以”

“那小姐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韩威是不是我爹最好的朋友,他在朝中的职位是什么?”

“是的,他是将军最要好的朋友,而且他还是当朝丞相,皇上最器重的臣子呢,当初将军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降罪入狱时满朝文武百官没有一人敢替将军说话只有韩将军出来替将军求情,只可惜皇上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听进去韩丞相的意见还因此事而怪罪了韩丞相。后来韩丞相也来过一次将军府,那个时候小姐还有病可能记不太清楚了。怎么了小姐,难道是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随便问问。那我再问你,假如我想进宫面圣有没有可能”慕怡雪在听到海棠说韩丞相因为慕华山求情而当众受到皇上指责这一消息便知道皇上在计划着什么,否则一向睿智果断的皇上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会这般草率。那么现在也只能打消第一个计划。实行第二个计划也是唯一的计划了。慕怡雪将视线望向经久不语的海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小姐,你想进宫面圣?绝对不可以,一个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进不了皇宫,另外就算你进了皇宫又能如何,皇上能当众驳掉韩丞相的面子,又怎会听你一个闺中女子的言论。小姐,实在不行我们去求下司马侯爷吧,说不定他会看在司马公子同小姐定亲的份上帮下将军”

“司马公子?你是说我已经跟人定亲了,这个人还是侯爷的儿子?那为什么我们将军府出事这么久都没有见他来过。”订亲了?还是侯爷公子,怎么可能,难道他不嫌弃她以前是个傻子吗?现在将军府出事了他们应该能撇清多少便撇多少呢,又怎么会帮他们。慕怡雪嘴角轻扯开笑意看着眼前一脸单纯却善良的海棠,但笑不语。

一阵清风吹过,窗子咯吱咯吱作响。惊扰着屋内的静谧。慕怡雪坐在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沉思着,海棠站在不远处安静的陪同着。安静清爽不被任何人打扰天马行空的游走着。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疾呼声,由远及近靠近房间而来

“小姐,不好了小姐,司马家派人来取聘礼了,说是如今老爷已不再是将军,那之前同小姐定的那门亲事也就变得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要取消婚约。现在就要将聘礼取回”桂花一进房间连气都来不及喘对着床边的女子疾声说道

慕怡雪听完不慌不忙的将身子转向桂花,脸上安静的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桂花瞧你跑的急的,弄得满头大汗。下次切忌不可这般浮躁。海棠你现在便去将司马家的聘礼原封不动的退回,还有替我带话给司马家。就说是我们慕家没福气同司马家结不了亲家了。希望司马公子他日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并主祝他们百年好合”慕怡雪说完便起身向院外走去。眼神中一片静谧,仿佛刚才被退婚的不是她一般。海棠看了眼已经走到房门外的慕怡雪想要出口替慕怡雪抱不平但又怕慕怡雪伤心最后只好跺脚拉着桂花向门外走去。

此时,赵熙招也接到了飞鸽传书。大将军穆怀山私通叛国,三日后被问斩。皇上动怒,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人敢为其求情。

“狡兔死,走狗烹……这么多年了,那位的行事作风,还是一点都没变。上一次是霍天傲,这一次是穆怀山,下一个又是谁?”

“我北燕数百万将士,难道忠君爱国的下场就是刑场吗?真是让人寒心。”

陈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那位的心思,你不是早就清楚,既然如此,又何必这般动怒。”

“我并非动怒,只是不忍。慕将军是个好将军,他本不应该是这个下场的。”

“只要有那个狗贼在,忠臣良将,就没有好下场。赵兄,你不是也说过,等到时机成熟,定要改一改这京都风气吗?”

“那时只是我太年轻罢了。”年少的妄言,等到长大成人,面对了太多尔虞我诈与现实之后便会发现,满腔热情,终究抵不过权势。

赵熙招拿过密信,放到烛台烧了。“酒楼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进去查过了。和你想的一样,酒楼并没有任何异样。不过,楚家这几日应该不太好。”

“什么意思?”

“楚大与吕老板签了合约,眼下卤肉出事,生意做不成了,吕老板想找楚家讨要赔偿。你也知道,楚家现在没有主事之人,我担心……”

“既然担心,为何不早早派人过去盯着?”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看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怎么又是我?”陈恪不满,“怎么每次跑腿的都是我,在这里喝茶,吹风的都是你?”

陈恪一屁股坐下,“我不去,你让夜影去吧。”

“怎么了?可是与柳姑娘吵架了?”赵熙招知道他的性子,若是无缘无故,定然不会闹情绪。果然,话音一落,陈恪便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下午的事情,原来,他为了试探谢敏,下午又去找了她,好巧不巧就被柳倩儿瞧见了。

柳倩儿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数落了一顿,到现在,也不肯见他,更不肯听他解释。

“赵兄,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你脑子好事。哄姑娘的事情,肯定手到擒来。”

“想哄柳姑娘?”赵熙招眉头轻佻。陈恪见状,以为她要帮忙,开心的凑上前,“想。”

“那还不赶紧去楚家,等你将事情处理好了。我定会教你一个万全之策。”

陈恪一听,开心了,“赵兄千万说话算话。我这就去。”

第二日一早京都,将军府内。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的了皇宫呢?”慕怡雪坐在花园中对着身边的迎春花自言自语道

“想进皇宫还不简单,你只要将视线对着活人然后再说一遍就可以了。呵呵,你这女人还真奇怪,解决不了的问题去问那些死物,难道他们能给你找到答案吗?”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透过空气传入耳边。惊的慕怡雪双手捂着胸口连退数步,直到看到声音的主人才顺过呼吸来。

第一眼瞧去,不得不说眼前的男子可用风华绝代来形容,刀斧般雕琢的容颜,伟岸的身躯,还有一双勾魂的挑花眼此时便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慕怡雪,唇便带着淡淡的笑意踱步向慕怡雪走来

“你…..你是谁,光天化日私闯民宅难道你不懂法吗?就算你不懂法你身边没喘气的不知道问吗?还有,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慕怡雪从男子惊艳的容颜中反应过来不甘示弱的盯着男子的眼睛冷声说道。她平时最讨厌的便是别人从背后吓她,而且还是在她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

“呵呵,还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男子又盯着慕怡雪看了片刻才将视线移向旁边的迎春花,嘴角轻笑着继续说道“女人,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将军府。还有刚才听见你说你想进宫,是什么事情啊,不妨说来跟爷听听说不定将爷说乐了便开恩将你带进宫去”

“你真的可以带我去皇宫吗?”慕怡雪转身兴奋的盯着眼前的男子问道

“那就看你能不能让爷我乐了”男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踱步从迎春花架旁走到附近的石桌旁坐下望着慕怡雪笑道

丫的,就一登徒浪子。本小姐差点被他骗了。就他那张扬不羁的性子那点像从皇宫中出来的人,额,除非……慕怡雪想到这种可能惊讶的走到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坏笑的说道

“那个….妖孽,宫里的太监也都跟你一样长得这么妖孽吗?”

“妖孽?太监?…..”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将她当成了宫里的太监,真是该死。他堂堂北冥王,样貌可谓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是整个南音国女子的梦寐以求的郎君,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眼里怎么就跟宫里那些伪娘般的太监扯上关系了。男子一脸怒意的盯着慕怡雪几次三番的重复道

“……..“难道不是吗?一个男人穿一身大红就算了,腰上还系着一条花腰带,头上也是花纹的发馆就这身装扮你就是当着我的面证明你是男人我都要考虑需不需要跟你做姐妹。

“满脑子都在想什么,还有你那双眼睛长那么大事喘气的吗?竟将本王看成是太监。女人你是第一个怀疑本王男人实力的人。本王告诉你,有昭一日你一定会对你这个认识感到后悔的”北冥王到后来不怒反笑的起身走到慕怡雪身边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

“你…..你竟然是个王爷?”慕怡雪对北冥王突然的靠近弄的全身僵硬,为了让两人的身体不至于贴的太紧慕怡雪极力向旁边闪躲,在听到北冥王接下来的话后慕怡雪满脸通红,尴尬不已。慕容雪结结巴巴的说完看到北冥王还在她耳边靠着心里一急一个用力便将北冥王推到了一边。虽然仅有几步之遥却让慕怡雪轻松了不少。大口的喘着气一脸戒备的盯着北冥王

“怎么,你还怀疑哪里。本王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可好”说着北冥王便再次提步向慕怡雪走去,眼中满是戏弄之色,本以为慕怡雪会因为他此时的动作吓得仓皇而逃,却在下一刻被慕怡雪的动作乱了心神

“那如果我哪里都怀疑呢,王爷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呢”

慕怡雪不退反而更主动的上前揽住北冥王健壮的腰身学着之前北冥王的样子伏在他耳边吹着气暧昧的说道。

手上却极为僵硬的拦着北冥王的后腰。刚才北冥王眼中的戏弄之色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没逃过她的眼眸,之前她还在为能进宫想尽办法,现在便从天而降一个机会在眼前,

她知道若现在不好好把握恐怕机会再难有了。所以此时虽然境遇极尽尴尬,她心底怕的发抖。她仍不许自己退缩半分,

她在赌,在赌北冥王放荡不羁外表之下的刚正不阿。在赌她看人的眼光。最后她赌赢了…….

“你….你这个女人。赶紧放开本王,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看你一副正经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这般放荡。哼,像你这样的女人本王见多了。我告诉你想要爬上本王的床以你的身份样貌简直是痴心妄想。本王警告你以后见到本王最好退避三舍否则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北冥王慌忙的推开紧抱着他腰身的女子,愤怒的对着眼前的慕怡雪口不择言的大声斥责道

“骂够了没有,若是骂够了是不是也该我说两句了。”慕怡雪扬起唇角看着身边暴怒的北冥王好笑的继续说道“王爷,对于刚才我的动作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对你绝无窥视之意。虽然你长得确实惊天地泣鬼神可是我只是个正常人消受不起那些神人之资。而刚才那番动作纯属是对王爷刚才的那番戏弄的还礼。千万别多想。

还有,王爷像您那种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心性也不是我这种人受的起的,所以王爷你大可放心。”

“你这个女人,本王是让你逗本王开心的,不是让你来气本王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进宫了”不知道为什么北冥王在听到慕怡雪这番解释后心里没有得到意想的轻松反而像是丢了什么般失落的难受。北冥王敛下神色收起嘴角的笑意沉声说道

“想,无时无刻都在想。只是你会因为同情我的想便同意带我进宫吗?”慕怡雪也收起唇角的笑意回头对着北冥王庆生说道。脸上满是落寞哀伤,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浑身像是被镀上了忧伤般让人看了不忍移开神色。

“为什么你一定要进宫。还有,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将军府,你和将军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一时刻,柳唐县大牢内,楚丹儿从噩梦中惊醒。坐在稻草上,大口大口喘息,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仿佛刚刚发生过一样。梦里,有人掐住了她的脖颈,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但是他十分恨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梦里之人说,他之所以变成这般,都是因为她……

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明明没有见过她,她为什么这么恨他?

“楚姑娘,有人来看你。”

因为赵熙招的关系,大牢里的狱卒,对他态度都很好,所以即便坐牢,她也没受什么苦楚。闻言,楚丹儿与狱卒道谢之后,简单收拾之后,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去,便看到谢敏满含笑意,从一旁走了过来。

“几日不见,原以为楚姐姐在这里定然过的十分狼狈,没想到还是这般花容月貌,让人羡慕。看来赵公子没少费心思。不过……楚姐姐既然对赵公子无意,为何还要接受他的好意?”

“真是没看出来,楚姐姐原来也是那种口是心非之人。”

“也难怪,世人都喜欢自命清高,楚姐姐人云亦云,也是人之常情。希望楚姐姐这一次也可以亦如往常一般幸运,能早早得了清白,离开此地。”谢敏笑着放下食盒,“这是我一大早,亲自做的,牢房里的饭菜定然不合胃口。楚姐姐赶紧尝尝我的手艺。”

“多谢谢姑娘好意,不过……本姑娘还没活够。这些饭菜,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谢敏似乎早就猜到她不会领情一般,也不着急,“楚姐姐这就冤枉我了。我这可真的是一片好心。不过,楚姐姐不想吃,我也不好勉强。”

谢敏将食盒收起,扫了一眼白氏,继续笑道,“没想到楚姐姐坐牢,还能碰到旧友,如此一来,应该也不会寂寞了。”

“你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与我寒暄的吧。谢姑娘向来爽快,如此吞吞吐吐,实在不是你的性子。”

“楚姐姐误会了,我今日真的只是过来瞧瞧。看着你活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小心一些 明明如此心思歹毒的话,她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十分寻常的话一般。

楚大不悦,“你那里来的毒妇,我家大丫头活的很好,还比你长寿,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楚大见他不走,吵嚷这叫来狱卒。狱卒刚刚拿了谢敏的好处,眼下不好明着赶人,只能小心劝说。谢敏目的已经达到,在留下来也没有必要,便顺了衙役的话,准备离开。转身时,想起什么,扭头说道。

“听说,吕老板因为你们楚家损失巨大,这会正打算找你们楚家讨要赔偿呢。楚姐姐,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其他事情或许帮不上忙,但是银钱方面,我到时可以帮上一二。”

“你那里来的银子?据我所知,你只是普通人家。谢敏,你一直打卤肉方子的注意,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吧。眼下你说的那笔银子,应该是也是那人的吧。”说完不等她开口,冷声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楚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即便有朝一日到了,我也不会卖给你。”

楚丹儿不想再理会她,转身看向一旁。谢敏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罢了,我到时要看看,你有没有求我那一日。”

谢敏离开后,楚大拉着她询问此人是谁。楚丹儿简单解释之后,楚大越发生气,“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还是少与她来往吧。”

“爹你放心,我也没有与歹人做朋友的习惯。”楚丹儿说话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白氏。

白氏心虚,赶紧看向另一边。

赵熙招过来时,又带来了饭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我一大早就让夜影去排队了,眼下还热着。”

“赵公子以后还是别做这些事情了,若是赵公子真的有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案子的事情。”楚丹儿将食盒放到地上,问起案子的进展。

“暂时没有任何进展。”

楚丹儿听出了其他意思。微微失望。想起谢敏刚才的话,担心的询问,“我娘他们怎么样了,刚刚谢敏来过了,听她的意思,吕老板会将所有损失算到楚家头上。眼下我与爹都不在家,所以……”

“你放心吧,昨天夜里,陈恪就已经派人去守着你家了,不管谁来,我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闻言,楚丹儿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多谢了。”

“这个案子要抓紧时间了。这几日,你在牢里,最好谨慎小心一些。”赵熙招虽然没有明说,楚丹儿还是听出了其他意思。

“好。”

京都,将军府

“为什么你一定要进宫。还有,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将军府,你和将军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北冥王有些不适应突然沉寂下来的慕怡雪,在看到她周身散发的落寞感后喉咙间像是卡了块石头般难受。不自觉的脱口问出心底的疑惑。直视着慕怡雪的双眸让她无处可逃

“我叫慕怡雪。”慕怡雪对着北冥王牵强一笑出声说道

“你说你是慕怡雪?”传闻不是说慕华山的女儿是一个白痴吗?为什么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不,应该说比正常女子还要锐利。这….真是大家口中那个白痴女吗?司马长风若是你今日亲眼见了这个未婚妻你是否还会那般坚持的退婚呢?不过,还好,还好有你的这场退婚才让本王认识了一个这般有趣的女子。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觉得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慕怡雪鄙夷的瞪了北冥王一眼,转身再次向迎春花架走去。眼神直视着迎春花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异常缓慢,像是在思考什么般心事重重

“那你进宫所谓何事?本王听说父皇昨日已经下昭将你父亲定于后天午时斩首了。你此时要进宫想必是为你父亲的事情吧。不过,本王在此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父亲这件事至今已经算是尘埃落定,无力回天了。就算本王愿意带你进宫面圣,最终也不能左右什么的。本王劝你还是尽早接受这个现实为好。”北冥王大步走到慕怡雪身边将慕怡雪拉着他眼前沉声说道,眼中满是不容置疑。周身的戾气哪里还有一丝刚才的风流不羁。

“你弄疼我了,放手,放手…”慕怡雪被北冥王握的手臂发痛不满的反抗着,几番挣扎也没逃离北冥王的禁锢生气的开口吼道

“你是王爷就了不起吗?就可以这般在别人伤口撒盐吗?什么叫我最好接受现实,什么叫这件事情已经无力回天啊。你说的轻巧那是因为至今关在大牢中的年迈老者不是你的爹爹。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所以你才说的这么轻巧。说的这般不负责任。我爹爹他戎马半生,将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朝廷。为了皇上、为了后方百姓,征战沙场,历经险阻才拼的今日一番成就。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了,朝廷回报他的便是骨肉离散阴阳两隔吗?别告诉我,我爹爹今日这一切是咎由自取,我不信…….。”

“慕怡雪,你给本王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只要有一句被有心人听去你便是死路一条。”

“本王告诉你,别跟本王讲什么君臣道义的大道理本王不清楚,本王只知道有些话即使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来。你最好将本王今日讲的话都牢记心中否则你定会后悔的。”

北冥王说完放开慕怡雪的手臂大步往外走去,他要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定会被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给气死的,她竟然敢这般直言不讳父皇的对错,当真不要命了。

慕怡雪那肯就这般轻易的将北冥王放走,他说不定是她救爹爹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北冥王离开。慕怡雪此时也顾不得太多臣民道理上前跪于北冥王跟前双眸直视着北冥王道

“王爷,求你带我进宫吧。刚才是我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我保证若是王爷肯带我进宫,我定会谨言慎行。不会做何人越举之事不跟王爷找麻烦的”慕怡雪告诫自己,此时一定要忍为了救出爹爹她什么都愿意忍。垂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全拳。指甲陷进了肉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慕怡雪,你真的要这般做,即使你进了那座宫殿后可能没有再走出来的机会。你也不后悔吗?”

北冥王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这个绝强的女子,她眼中的不甘,委屈,落寞他全部看到了。只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让他另眼相看的女子他不愿这么快便将她送入地狱,

他不愿啊…..但是慕怡雪眼中的不容置疑的坚持是他怎么努力都忽略不掉的。北冥王深吸一口气冷声出口道

“罢了,既然你执意去送死,那本王就成全你,。这样也好,黄泉路上你们父女两一起作伴说不定不会那么孤单。本王也算做了件好事,你起来吧。若想进宫现在就随本王走吧”北冥王说完便提步往外走去,不在理会跟在身后的慕怡雪。

初春的街道上,微风拂面。行人匆匆而走,街上的小贩密密麻麻,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街巷的四周。一个个别具特色的酒馆,茶庄。布庄一一从慕怡雪眼前匆匆移过。坐在马车内的慕怡雪安静的靠在窗子旁看着外面的一切喧哗。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街市,很丰富也很热闹。看的她都有下来看看的冲动了

“黏牙糖,黏牙糖,一文钱五个。”

“停车”慕怡雪听到外面的叫卖声欣喜的对着帘子外的马车夫唤道

“欤…….”

“你要做什么?”一直盘膝打坐的北冥王突然出声拉住要往外走的慕怡雪,双眸依旧紧闭

“我……想去买黏牙糖”慕怡雪被北冥王这么一问满脸不好意思,低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调喃呢道

“………..”黏牙糖,慕怡雪你今年多大了还吃糖,真是奇怪的女人。北冥王抬眸瞪了眼将头快低到脚底的慕怡雪出声对着帘外的车夫吩咐道“去买些黏牙糖回来”

“是,王爷”

车夫将马车赶到靠边的位子便下车去买黏牙糖。一时之间马车内再次陷入安静。慕怡雪尴尬的抬头看向北冥王出声说道“想笑就笑吧,想骂也可以大声的骂出来。你这般安静看的我全是毛骨悚然”

北冥王懒散的挣开双眸,将双膝伸直靠向一旁的软榻上用一脸探究的眼神看向慕怡雪

“慕怡雪,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若你此刻改变主意那本王向你保证他日就算你爹不在了,本王也会保你周全。若你愿意本王也可以将你娶进北冥王府做本王的妾室。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考虑下吧。”

“怡雪多谢王爷抬爱。只是……怡雪心意已决,救不出爹爹决不死心”慕怡雪诧异的看向北冥王,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放荡不羁,将世间一切事物看在眼底的北冥王竟然会为了她想至如此,若说不敢动怕是骗人的。只是她已答应以前的慕怡雪要保她爹爹性命,为了这个诺言她只能在心底向他说声谢谢了….

“你…….罢了,就当刚才的那些话本王是胡言乱语,本王今日肯定是脑子被门给挤了,要不怎么会答应帮你这个疯女人去送死呢”北冥王虽然早就想到结果会是如此,可亲耳听到答案还是少不了一番骄躁。恶狠狠的说了几句便转过身子不再理会慕怡雪。

慕怡雪看着这番孩子气动作的北冥王,唇角轻扬的笑着用手指轻戳北冥王的背部

“王爷不好奇怡雪这般大了还非要吃黏牙糖的原因吗?”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绝不后悔 “因为黏牙糖能将甜粘进心底,将苦拒之门外。所以每次当我觉得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为自己买几颗黏牙糖来吃,而且百试百灵”慕怡雪想着甜甜的黏牙糖吃在口中的感觉,心间莫名的涌过一阵暖流。唇角的笑意也越发清明。

北冥王背对着慕怡雪闭着双眸假寐,耳朵却认真的听着慕怡雪说的每句话,当他听到她喜欢吃黏牙糖的原因时觉得极为荒唐可笑,甚至有破口而出的冲动。那般的理由想必只有小孩子会相信吧,她却说的那般真实仿佛吃糖真的可以忘记苦涩一般。北冥王双眉紧蹙越发觉得看不透眼前女子的心思。

“王爷,黏牙糖买来了。”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车夫的声音

“嗯,拿进来吧”

车夫进来将黏牙糖放在桌上便出去驾车去了。马车再次沿着街道向六玄国最尊贵的皇城走去。那里住着六玄国最尊贵的人,有着六玄国最华贵的生活。当然也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烦恼。有多少韶华女子将一生最好的年华耗尽宫内,有多少人在这里死于非命。又有多少人从这里重新起航成为六玄国数一数二的人物。

“等下到了皇宫,切忌不可感情用事别被有心人利用。要学着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你只要牢牢记住本王这句本王定能保你性命无忧”随着马车离皇城越来越近,北冥王的担忧也越发的明显,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我会记住的,王爷放心。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还请王爷务必答应”慕怡雪看着渐行渐近的皇城,心中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只是想到那两个对她一直忠心耿耿的丫鬟,若是此去她便没了明天那她们该怎么办,再次被卖为奴,过着没有未来的日子吗?想到她们今后的遭遇慕怡雪便心生不忍,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也没什么人可以托付,唯有眼前这个虽然表情变化无常但确实为她担忧着的男子或许可以帮他们一把

“说吧,只要本王能办到本王定会竭尽全力的”

“若是今日我进宫之后有个什么不测,王爷能将我那两个丫鬟带进你的府邸做丫鬟吗。他们都是很衷心的丫鬟,我怕将军府没落后他们又要再次沦为被卖为奴的境地,既然我不能改变她们的人生不如先替她们找个不错的主子。王爷虽然出事怪异不按常理出牌,但本性善良,她们两人若日后能服侍王爷左右也是她们的福气。而我也可在此像王爷保证她们二人绝对是最忠诚的丫鬟”慕怡雪望着北冥王故作轻松的说道

“王爷,宫门到了。请王爷,慕姑娘下马车”外面车夫适时出声说道

北冥王望向慕怡雪,眼中满是挣扎。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刻他竟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冲动了。看她难过又如何,总好过如今就这般看着她失掉性命的好吧。

“王爷,将军府的事情怡雪不想牵连任何人,今日王爷就送怡雪到此吧,剩下的路是福是祸都是怡雪的命数,既然是命数那就交予老天吧。怡雪在此谢过王爷今日为怡雪所做的一切。他日若有机会怡雪定会报答王爷今日的恩德。王爷保重。”慕怡雪何尝看不出北冥王此时眼中的犹豫,为了不让北冥王此刻后悔她只好率先出声说道,说完慕怡雪便要起身往马车外走去,突然一道深沉的男音顺着空气传入慕怡雪耳中

“怡雪,本王在宫外等你出来,本王平时没什么耐性的。所以你别去太久。”

“那王爷就别等了,早些回王府吧。怡雪告辞”慕怡雪说完大步向马车外走去,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下了马车,随即便上了北冥王早命人准备好的马车,一路长驱直入宫门。北冥王用手衔着窗帘眼眸一直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直到宫门开了再次关上,他才将视线拉回长叹一声对着帘外唤道“回王府”

女人,希望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到那时本王定不会左右摇摆让你再次从本王眼前消失的。

皇宫 御书房

“皇上,刚才有位女子私闯皇宫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此时正在门外候着。请皇上发落”安公公恭敬的站在桌案前对着正在批阅奏折的上官飞轻声说道。

上官飞停下批阅奏折的动作,抬头疑惑的望向公公开口道“私闯皇宫的女子?这种事情怎么还闹到朕这边来了。难道那些御军统领都是吃干饭的吗?”

“皇上,是老奴该死,李统领在告诉老奴这件事情后老奴去看了下这名女子,没想到她竟是…..竟是”安公公说道这名女子时有意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才继续说道“她竟是慕将军的女儿慕怡雪。”

“慕怡雪?怎么会是她?不是说慕怡雪在七岁的时候因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自此变得痴傻了吗?如今又怎么会闹到皇宫来,安明,你真的没骗朕,那人真的是慕怡雪”上官飞听到私闯皇宫的女子是慕怡雪后严重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眼底。口中却再三向安公公证实着

“皇上上次让老奴去将军府宣旨的时候老奴见过一次慕怡雪,绝对不会错的。只是,这次见到的慕怡雪和上次见到的有些不同。不过,到底哪里不同老奴也不好说”安公公回想当初见到的慕怡雪再想到刚才在神武门见到的女子,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与众不同。但想到北冥王的嘱托安公公便含糊其辞一掠而过

“慕华山的事情朕已经下了圣旨后日午时处斩,这件事情绝不会再有任何变动。你出去告诉慕怡雪让她赶快离开皇宫。今日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若她不知好歹就莫怪朕无情了。好了安公公,你也下去吧,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朕”上官飞说完摆摆手便回到案前继续阅读起刚才的奏折。又是江南水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朕不是一早就将赈灾的物资命人运过去了吗?户部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上官飞被奏折上的事情气的将奏折一个用力摔在了地下,口中喋喋不休的吊念着。双手扶着太阳穴慢慢闭上双眼平复着怒气。

而另一边,慕怡雪好不容易等来了安公公,却等到皇上让她立刻出宫的消息。她千辛万苦才混进皇宫如今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便让她离开,她怎么会甘心…..

“安公公,就算怡雪求你了好不好,带怡雪去见皇上吧。爹爹后天便要处斩了,若此时怡雪见不到皇上那爹爹就必死无疑了。爹爹是怡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怡雪唯一的依靠,若没了爹爹怡雪也不想再独活了。安公公,你就帮帮怡雪吧,不管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怡雪都不后悔。求你了”慕怡雪快速上前跪在安公公跟前哭着说道,眼睛直直对着安公公的眼眸,眼中满是坚持。

安明对眼前女子的勇敢坚持不是不感动,只是身在皇宫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让安公公已经不再轻易动恻隐之心,更何况慕华山这件事情皇上已经明确表了态度,断然没有回旋的余地,此时若同情了慕怡雪不但救不出慕华山就连他皇上也会怪罪。想到此安公公上前好心的提醒慕怡雪道“慕姑娘,实话告诉你把,刚才哀家同皇上说起你时皇上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慕将军的事情是一点扭转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回去为慕将军安排后事吧。否则你再这般固执下去怕是连你的性命都保不住了。这样慕将军恐怕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多谢安公公好言相劝,只是怡雪心意已决。今日就算安公公不让路,怡雪就说是拼了性命也要见到皇上。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怡雪也要为爹爹翻案”慕怡雪听了安公公的话停止哭泣起身对着安公公行礼说道,眼睛却盯着周围的地形还有御书房门口的几名侍卫。脑中快速想着进去的办法。突然慕怡雪对着身边的安公公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在安公公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个转身将安公公拉到了身边然后快速从头上拔下一个金簪抵在了安公公的脖子上,一边对安公公说着抱歉一边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声喊道

“你们最好别过来,否则我要了他的性命。你放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见皇上一面,若你们放我进去我定会将安公公安然无恙的放走,否则,若是逼急了我,那我也不好预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慕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可知你今日这一闹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困境,最后不但救不了你爹就连你的性命也要搭进去啊。你快些放开杂家,若你现在后悔还来的急,杂家可以帮你离开。慕姑娘,你要三思啊”安公公没想到慕怡雪会兵临险招,连这最危险的招式她都想到了。看来她救父之心异常坚定啊。不过……..

“安公公,怡雪再说一遍,怡雪绝不后悔。今日怡雪得罪之处还请安公公见谅。但皇上怡雪今日见定了”慕怡雪说着便开始拖着安公公往御书房门口走去,身边的侍卫纷纷用剑指着慕怡雪,但碍于安公公在手都不敢轻易上前。慕怡雪就这般走进了御书房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晦气 “又有什么事啊安明,朕不是说朕今日不见任何人吗?”上官飞一脸疲惫的坐在案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外室有脚步声的出现眉头紧蹙不满的出声说道

慕怡雪拽着安公公进入御书房后,见到桌案前一身龙袍的男子后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年龄大约四十几岁的男子应该就是六玄国皇帝后便将身边的安公公放开,大步上前跪在地上对着案前的上官飞行礼唤道

“罪女慕怡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怡雪?你怎么进来的。安明呢?安明…..”上官飞听到声音挣开眼睛便看到地上跪着一名女子,一身白色衣衫,低着头看不到女子的容颜单从身形上看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听到女子说出她的名字后,上官飞脸色大变,张口便对着门口处喊道。

“皇上,皇上老奴………”安公公看到案前一脸暴怒的上官飞大步走向前去跪在地上慌乱的解释着,眼睛看了一眼慕怡雪又看了眼案前的皇上。犹豫着不知如何解释

慕怡雪见状,率先出声说道“皇上,是罪女用安公公的性命要挟门口的侍卫进来的。与安公公和其他人无关,皇上要怪罪就等罪女将所求之事说完之后一起怪罪吧”慕怡雪抬起头双眸直视着案前的上官飞,不卑不亢,跪在地上安静的等待着上官飞接下来的话

上官飞看了眼低头跪在地上的安明又看了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慕怡雪,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在听到慕怡雪说的那番话,上官飞心中原本就不顺的怒意越发的暴躁。胡乱的拿起身边的庆州砚台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慕怡雪,你好大的胆子。你将朕的皇宫当成什么,将朕的奴才侍卫当成什么。你竟然敢在皇宫上演要挟的筹码。你胆子还真大。今日你私闯皇宫朕已经对你格外开恩让安明送你离开,你不但不感激反而变本加厉,你真当朕好说话是吧,好,那朕就先给你点厉害瞧瞧。若是你还有命在,再来向朕替你父亲求情。来人”上官飞对着门外唤完,立刻出现在御书房两名侍卫

“卑职在”

“将慕怡雪给朕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记住给我狠狠的打。朕要亲自监督”说完上官飞便从案前绕过向门口走去,在走到慕怡雪身边时上官飞冷笑的说道“我到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胆子硬还是你的骨头硬。来人,拖出去”

“是”侍卫上前一把将慕怡雪架起往门外拖去。习武之人尤其男子,平时粗鲁习惯了,如今拖着慕怡雪就像拖着一个东西搬随意,虽然只有几十步之遥的距离慕怡雪身上还是被撞的青一块紫一块。

或许是因为上官飞要亲自监督,行刑之人准备用具的速度异常迅速,等到慕怡雪被侍卫拖到御书房门口时杖刑的用具早已准备好,一张长凳子,两个长棍子有序的摆放在院子中央,上官飞便坐在刑具的边上,这个位子是最佳的监督区,既可以看到行刑人下棍时的力度,又可以看到受刑人承受的重力。上官飞坐在椅子上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对着上面的泡沫轻吹几口,等到泡沫没那般多之后放到嘴边轻啄一口。然后放回宫女手中。双眸望向眼前一脸绝强却明明怕的要死的女子,眉角轻扬出声说道、

“慕怡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说不定这五十大板未打完你就已经坚持不住了。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妨现在先说出来。不过,唯独你父亲那件事情,若你真的要为你父亲求情就必须等到五十大板结束之后,不过,朕也期待你有命来朕跟前为你父亲求情。朕到想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能让朕收复旨意。来人,行刑…….”

御书房是皇宫重地,是皇上处理奏折与大臣商量国家大事的地方。所以凡是接触这里的人必须都是皇上的亲信。但人数却是最多。此时院内里里外外站着将近百人,男女老少皆有。刚才接到皇上旨意要御书房侍奉的所有人前来院外观看杖刑,当时大家心中都在疑惑究竟何人能让一向温文尔雅极少发怒的皇上这般暴怒。来到院内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女子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因为他们常年呆在宫中而之前慕怡雪痴傻,慕华山也就从未带她进过宫。所以宫内没人认得她是何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三十五、三十六……”

“…………”慕怡雪努力咬紧牙关,即使痛到不能自已也都咬牙忍了回去。嘴角边早已血肉模糊。眼角处渗着几滴淡淡的泪意,垂在两边的双手早已握紧,指甲陷入肉中几乎挤进了骨头,但仍不能掩盖住臀骨间的痛意。随着棍子的击打她努力积聚的意识也在不断涣散。周围原本清晰的景象开始慢慢浑浊起来。慕怡雪几乎看到了前世的她,那个时候的她为了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一天打两份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即使累到不行也只是停下来深呼吸几下然后继续努力。后来,经过她的努力爸妈终于过上了好日子。但她却永远的离开了他们。妈妈爸爸对不起,雪柔原本想为怡雪救出她爹爹,让她走的安心。可是雪柔发现雪柔可能做不到了,雪柔真的好累,好想睡,好想回家了…….

“禀告皇上,犯人昏死过去了,是否还要继续”侍卫停下手中的刑仗上上前禀明上官飞说道

“给我泼醒了继续打……”上官飞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到一旁的盘子中出声说道。哼,慕怡雪若你连这点困难都忍不过去,又何谈救你父亲。

“是…..”侍卫说完另一个侍卫便从花园的水井旁提上一同水用力的向慕怡雪身上倒“噗…..噗……”一桶之后慕怡雪依旧没醒,紧接着又一桶水蜂拥而至。直到第六通水泼完慕怡雪才有转醒的迹象

“咳咳….咳咳”围观的太监宫女,在看到慕怡雪醒来时都不自觉松了口气。却又被皇上接下来那句话又担心起来

“醒了是吗?那就接着打吧”不愧是慕华山的女儿,就连这股绝强劲都同慕华山如初一折。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侍卫打完将刑仗拿开上前向上官飞复命。趴在凳子上的慕怡雪此时早已没了感觉,拼进力气从凳子上移到地上。用手做脚趴在地上用力的向上官飞攀爬着。身上流出的血渍印染在地上在慕怡雪爬过的地方形成了一天弯曲不堪的线条。从凳子处到上官飞身边仅几步之遥慕怡雪却仿佛拼尽了力气仍用了好久才爬到离上官飞不远的地方。

“皇上,你可否记得刚才答应罪女的事情。你说过若是罪女能受的下皇上这五十大板,就会听罪女为爹爹求情之事。现在五十大板已经打完。皇上也该履行承诺了吧”慕怡雪觉得此时全身无力酝酿了好久说出的话还是很小,只能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上官飞将宫女递上来的葡萄放在桌上的盘子内,起身对着地上趴着的慕怡雪绕了一圈。眼中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没听到刚才慕怡雪那番话般起身向院外走去。一旁的安明见到上官飞这表情眼眸微转快速看了眼依旧趴在地上的慕怡雪快速追上前去,跟在上官飞身边往御花园走去。

柳唐县,育幼堂内。

夜影一脸焦急的来到书房,“公子有消息了。”

“何事这般慌张?”

“刚刚在酒馆盯着的人传话说,周二郎与周夫人吵架时说起了杀害张大的事情。咱们的人听了一清二楚。”

赵熙招闻言,脸上一喜,“真的?”太好了,僵持几日,他都要急疯了,如今,事情总算有些进展了。

“走,随本公子去一趟酒馆。”

“公子不带官府的人吗?”夜影担心就他们两人过去,反被人咬一口。

赵熙招冷笑着说道,“张大的案子,那些人以为已经找到了替罪羊,早就放松了警惕,你放心吧。除非本公子大张旗鼓过去,否则,幕后之人是不会知道的。”

路上,夜影与赵熙招具体说了说周二郎杀人的经过。

原来,张大身上的毒确实是白氏下的,而白氏胸口的匕首是周二郎所赐。两人的苟且之事,不小心被张大发现,张大想要杀了周二郎,周二郎一不做二不休,这才将人捅死。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何会牵扯上其他人?这件事情怎么瞧着,都是情杀。凶手是白氏与周二郎。”

“公子说的是,小的也觉得奇怪。”夜影说道,“或许抓到周二郎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酒馆。天色还早,酒馆早早打烊了。过来卖酒的百姓瞧见,小声嘀咕几句就离开了。

夜影上前敲门,许久才听到里面骂骂咧咧,有人过来。打开门,看清楚来人后,周夫人下意识要关门。夜影抢先一步,上前阻止,“周夫人这般着急做什么?我家公子今日过来,是想问问张大的事情。”

“怎么又问她的事情,他家的事情与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整日被人盘问死人的事情,实在是不吉利。”周夫人一脸不悦。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真凶落网 喋喋不休,不肯请人进去。

赵熙招渐渐没了耐心,“周夫人真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家相公杀了张大?还是周夫人也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家相公与白氏有苟且之事?”

周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熙招,好半天没有回过神。“你……你在胡说什么……”

周夫人诡辩,“你胡说八道,我家相公怎么可能看上那个狐狸精,我家相公更不会杀人。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我知道你,你是不是为了楚家那丫头,想屈打成招,冤枉好人?”周夫人越说越生气,“赵公子不会以为我们是平民百姓,无权无势,就好欺负了吧。我告诉你,今日只要有老娘子,想进这个门,那就踩着……”

夜影一把将周夫人扯开,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少爷。”

咣当一声,关上门,主仆两人不理会周夫人的叫骂,去了后院。

周二郎正在屋子里喝闷酒,听到外面争吵声,烦躁的骂道,“整日吵吵,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一个扫把星。”

“周老板,真是好兴致,你的相好眼下还在大牢受罪,你倒是有雅兴。”赵熙招斜靠在门框上,冷笑着说道。

逆着光,周二郎一开始没有看清楚赵熙招的身影。待看清楚来人后,脸色微变。起身太急,大腿磕在桌子上,疼的周二郎倒吸一口气。

“赵公子怎么有兴致来小店了?”

“还不是隔壁的案子,查来查去,谁知道又查回来了。”赵熙招笑着来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笑道,“这些东西,和那日在张大胃液中找到的一模一样,看来周老板对这几道菜是情有独钟啊。”

任谁好好的吃着饭,突然被人提起死人的事情,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赵熙招是知州的亲戚,又是京城来的贵公子,周二郎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得罪。强忍不悦,笑着说道,“这两年小店生意不是很好,贵些的酒菜买不起。”

“这些不过是家常小菜,怎么还需要买?”赵熙招与她闲话家常。似乎真的忘记今日来意一般。

周二郎见状,脸色越发不安了,“我家这个母老虎,除了骂人拿手,其他就没有拿手的。让赵公子见笑了。”

“所以周老板是因为这个,才瞧上白氏的。”话题终于绕回来了。周二郎脸色大变,“赵公子这是听了那家流言?天地良心啊,我与隔壁铺子的张夫人可是清清白白。若是真要说有什么,我也是可怜他,帮过她几次罢了。”

“但是像赵公子说的这般龌龊之事,周某人万万做不出来,还请赵公子明察。”

“那张大之死呢,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赵熙招步步紧逼,周二郎拼命找补,可是临时想的理由,漏洞百出,无法让人信服。

说到后面,周二郎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赵熙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差穿,就这么瞧着她的表演,待她说完,这才慢慢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听本公子的。

周二郎浑身发抖,即便强撑,还是能看出端倪。周夫人这时走了进来。周二郎与她使眼色,若是以往,周夫人早就叫骂起来,可是外面……

“相公,要不然你还是承认吧,刚刚外面来了好多官兵。他们是来抓你的,他们都知道了。”

周二郎辩解半天,眼下却被周夫人一句话毁了,周二郎那个气啊。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掐死周夫人。周夫人大叫一声躲开。夜影上前,将周二郎抓住。这时,衙役进来,将周二郎绑住。

“眼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明明说过,白氏帮我顶罪,我不会有事的。”周二郎想不明白,此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她都已经销毁了,这些人是怎么查到把柄的?

赵熙招冷笑,“这世上,但凡是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心存侥幸,到最后害的只是你自己罢了。”

“你刚才说,有人与你说过,你不会有事。那人是谁。白氏被抓,是不是也是那人的手笔?你既然对白氏有情,为何又愿意让他帮你顶罪?”

“那是她活该。什么感激我,喜欢我,都是骗人的。她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你知道吗?就算没有那晚的事情,张大也是必死无疑。可是她却怂恿我杀人。甚至事发之后,还想将我拖出去顶罪。”

“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们千万别被他的表面给骗了。”

原来是这样。“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事情,除了衙门的人,其他人应该不知道才是。周二郎不仅知道,还知道的这般清楚,看来幕后之人,应该和衙门有些关系,又或者说,根本就是衙门的人。

衙门中,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不少,查起来并不好查。只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做这些,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有人告诉我的。”周二郎不知道那人是谁,那人给了她一封信就离开了。一开始她还不相信,但是后面发生了几件事情,让他不得不相信,于是他才同意,与那人一块策划,将白氏送进了大牢。原本以为,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此事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做的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

“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不能拿杀人的罪名来对我。”周二郎大喊大叫,可惜没有人再回答他。

当天上午,王大人审理此案,当场对周二郎与白氏判刑。百姓得知事情进过,唏嘘不已。

白氏再次回到牢房,眼眶通红,脸上却没有一丝伤心,反而有一种马上就要解脱的轻松感。

“这就是你一直守着的秘密?周二郎这般对你,你都这么维护,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楚丹儿叹息,“只是,你不喜欢张大你可以与她和离,为什么要杀人?如此一来,岂不是同归于尽,这样你又能讨到什么好处?”

“好处?我不要好处,我只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罢了。什么喜欢,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周二郎吗?一个禽兽罢了。若非为了摆脱张大,我也不会委身这样一个人。只可惜,事到如今,我还是算漏了。”

“你想说的是我?”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楚丹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是没有清明,仿佛蒙着的面纱,隐隐约约看到了真相,却又不太真实。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吓死人 “楚丹儿,你确实很聪明,只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也是红颜薄命啊。虽然我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日子过得苦楚多了,总想着看人离经叛道一次。我第一次希望,你可以跳出那些圈套,陷阱。搅浑这一池子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丹儿疑惑,“你可是知道什么?”

但是这句话之后,不管楚丹儿怎么问,白氏都不再说话。

初春的御花园中,虽然不似盛夏的花团锦簇。但也是百花争艳。初春的花园中除了一些不起眼的迎春花之位便数牡丹花最为耀眼。上官飞走到御花园随手折了夺牡丹花放在手中,仔细打量一番后看着前面的湖水出声说道“一年四季都有无数鲜花盛开,可朕唯独喜欢牡丹。牡丹不仅有倾国倾城之姿更有花中君子的美称。但朕更喜欢它的清雅孤傲。盛而不骄。”

“皇上所言甚是,奴才也认为只有牡丹能配的上皇上的雄才伟略。”安明适时出声附和道,紧张的情绪没有一丝放松,反而越发担忧,皇上每次都是在心情不好或很好的时候才会来御花园赏花。如今皇上这般平静的神色让他有些捉摸不透此时的皇上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刚才慕怡雪被打之时皇上脸上一直出现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是那种不怒不喜的平静。是这些年他甚少在皇上身上看到的。

“安明啊,你似乎是从朕登基那年开始便一直跟随在朕身边了吧。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都二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你和朕都老了。做一些事情也开始力不从心了。朕有时候真的极为想念以前的那些时光,还有天傲。朕最近时常想起他,他离开有七年了吧。哎,当年都怪朕若不是朕一意孤行也不会害他失去心爱之人,从此让他恨上了朕。让他宁愿从此行云江湖,退隐山间也不愿再回到朕身边。你说朕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上官飞望着一池湖水想到当年站在湖边的一些场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涌至心头。喃呢的对着身边的安明叙叙说道

安明看着突然间失落万分的上官飞,心中不免为慕怡雪捏了把冷汗。以皇上此时的心情想来今日慕怡雪恐怕凶多吉少。刚才皇上故意装作没听见慕怡雪的话起身来到御花园。此时心情又万般失落。等皇上想通发泄完心中的苦闷再次回到御书房都不知道是多久后的事情了,如今慕怡雪恐怕只剩半条命了,若是再等几个时辰,怕是华佗在世都浑天法术了。北冥王,老奴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也只能看慕姑娘的命大否了。

“皇上,霍将军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老奴想若皇上能将当年的真相告诉霍将军他定会明白皇上当年的迫不得已的。若皇上想见霍将军也可以派人将将军请回来。”安明出声回道、、上官飞侧头看了一眼安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过头继续往湖边四周望去。慕华山没想到你竟有一个这般有骨气、有魄力的女儿。看来朕想牺牲掉你的策略是时候要改动下了。不过,你的女儿还太年轻,身上锐气太盛。朕趁这次要好好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活下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上官飞将垂在身侧的双手背于身后。继续站立在湖边,屏气养息享受着春日的阳光。

安明见上官飞不在开口说话,而改为闭上眼睛静谧。安明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也只能在心中轻叹一声继续站在上官飞跟前等候差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太阳从最初的东方已经移到西方。最后红色的余晖晕染了整个大地,在天空留下了一抹绚丽的色彩最终消失散尽。慕怡雪从上官飞离开之后便陷入昏迷。中间也不记得昏迷了多久,直至夕阳西下她才在头疼欲裂中醒过来。

慕怡雪看着她仍旧躺在刚才行刑的地方,四周荒芜一人。初春的暖风在接近傍晚十分时也收起了温柔的外衣开始寒风凛冽。一阵阵冷风从慕怡雪身边吹过,吹散了她本就凌乱的发髻。吹红了她娇嫩的脸颊。下部的疼痛在慕怡雪意识清醒后越发的疼痛难忍。她还是坚持的爬了起来,让双膝着地艰难的跪在了地上。眼中全是木然。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心中委屈至极想哭但却已经没有哭的力气了。全身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虚无力气。

“你放心,我还可以坚持。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将你爹爹救出的。”慕怡雪抬头对着暮色降临的夜空低声喃呢着。这也是唯一支撑她到如今都没倒下的动力,她都不知道若是没有这个动力她是否能坚持到现在。

华灯初上的皇宫,虽然依旧冷清异常,但四周灯火通明的宫灯极为热闹的在空中一一点亮。慕怡雪微闭着双眸望着四周漂亮的宫灯打消着这漫长的时间。脑中突然闪现今日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妖艳的男子,北冥王。心中瞬间融入一股清泉般的温暖。那个一笑倾城却在生气的时候又满脸杀气的男子,今日为她所做的冲动之事她都铭记于心。也在仅有的那短短一瞬她有过感动。只是她知道如今她也只能是对他的感动。她有她的宿命,他亦有他的。想到未来,慕怡雪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笑意,何必去猜,与其辛苦追逐不如留给宿命的安排……

“你这个女人,都弄得这般狼狈了,竟然还能笑的出来。本王真是服了你了”突然一声浑厚的男音在慕怡雪头顶飘然而至,竟让慕怡雪有一晃神的错觉以为她自己在做梦。

呵呵,这人啊,还真是不经念叨。刚想到他,他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我耳边。但是这样又能怎是未知数。慕怡雪别在胡思乱想了,还是想想怎么求皇上放了爹爹吧。慕怡雪用力摇了摇头打算将北冥王的声音驱赶走

北冥王看到眼前这个行为古里古怪,神情也极为怪异的女子。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不但没有激动的对他又搂又抱对他说些感恩戴德的话,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就不会对他说声谢谢吗?亏他还冒着私闯皇宫的罪名深夜来看她,她就是这样对他感恩戴德的吗?

北冥王越想越觉替他自己不值,他怎么会偏偏就对这个无情的女子心生挂念,在接到安明送来的消息知道她被父皇杖责后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进宫来看她的安慰。她却在这里看星星、看宫灯。

“慕怡雪,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本王说的话啊,本王都站在这里半天了。你还不打算看本王一眼吗?”

“……..”慕怡雪头顶再次响起熟悉的男子。这次慕怡雪诧异的抬头望向身边的黑影。在看到身边站立的熟悉身影时,慕怡雪双眸立刻眼泪婆娑,刚才那般委屈想要流下的眼泪在看到这个男子后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慕怡雪一边有气无力的哭一边哽咽的说道

“这么晚了,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般毫无声息,你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求情 “呵呵,还有力气责怪本王,看来伤的还不算严重”北冥王蹲下身子将脸靠近慕怡雪低声说道。眼睛却在慕怡雪身上游走,五十大板即使是他这样有武功底子的男子,恐怕都要卧床月余才能恢复,她一个柔弱女就这般硬生生的挨下了这五十大板又在院子里吹了一天的冷风。哎….“那…若是你不想这么快就死去的话。就将这颗药丸吃下去。”说完不等慕怡雪回应,北冥王便自作主张的掰开她的双唇强硬的将药丸塞进了慕怡雪的口中。之后又将手移向慕怡雪的额头。发现慕怡雪额头烫的很是厉害。暗自想,这般烧下去,即使这颗药丸保住了她的性命,脑子也会被烧傻的。不行,他要想个办法为她止烧。

“怡雪,你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去去就回”说完北冥王一个提气便消失在了夜色中。院内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

夜色渐浓,宫中的宫灯依旧灯火通明。除了守夜的宫女侍卫。其余的人们都相继进入了梦乡。开始了他们甜美如梦幻般,恐怖如噩梦般不一样的梦乡。北冥王再次出现在慕怡雪身边时慕怡雪已经再次昏死过去。冻得发青的双唇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变得干裂。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安静如雕花般躺在静谧的夜色中,如睡莲般美丽却落寞不堪。北冥王端着熬好的药汁出现在这里时最先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怡雪,本王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父皇至今没有下过任何关于如何处罚你的命令。依本王对父皇的了解想必另有他的打算。至于真正的原因本王也捉摸不透。不过,应该不会要你的性命了。

北冥王走上前蹲下身子将慕怡雪抱到他身边,动作温柔的将碗中的药汁喂进了慕怡雪口中,刚才干裂不堪的嘴唇现在经过药汁的晕染便的娇艳动人。北冥王用十指轻抚着眼前的唇瓣,低声喃呢道“慕怡雪,你一定要活下去。你爹还在大牢中等着你去救他呢。”北冥王抱着昏迷中的慕怡雪好久,直到过了子时才放开怀中的慕怡雪。温柔的在她唇瓣处留下一吻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日 早朝

上官飞坐在大殿之上,一副君临天下之势望着堂下文武百官,威严之气十足。将手上的奏折用力摔在桌上大声斥责道

“赵敬之,你来跟朕解释下奏折上所奏之事到底是为什么。朕早在一个月前就命你将米粮运送过去,为何到了今日江南总督都未收到你运送的米粮?你最好给朕一个交代否则你这个户部侍郎的位子就让贤吧”

“这…..皇上微臣确实已经将皇上下昭的那批米粮按时送出了京城,只是在运往江南的上劫匪,那批米粮…..被劫了。微臣派去押送米粮的官兵全部被那帮劫匪杀害,这个消息还是昨日才微臣才知晓的,就想着今日早朝向皇上禀告的。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赵敬之上前躬身对着上官飞说道

“米粮被劫?哪里的劫匪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朝廷救灾的官粮都敢劫。赵敬之这件事情是朕交予你办的,如今出了这档乱子,你也难逃其责。朕今日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命你在五日之内找到那批官粮并将他们运往江南,你可办的到?”

“谢皇上,微臣一定竭尽所能将此事办好”赵敬之俯身谢道

“嗯,你暂且退下吧”上官飞大手一挥对着台下的赵敬之说完,目光犀利的转向堂下众人,在众人中快速扫了一遍,回头对着安明使了个眼色,安明立刻会意往前迈一大步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说道

“众位大臣,有奏者速速禀告。无奏退朝”

丞相韩威看了眼身边的同僚,几次使眼色都被众人忽视。最后只好亲自上前对着朝上的上官飞恭敬的俯身说道“禀皇上,老臣听说慕老将军之女慕怡雪昨日私闯皇宫大闹御书房惹怒了皇上。至今仍跪在御书房院外。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丫头。”

“丞相,消息还挺灵通的。没错,昨日慕怡雪确实大闹了御书房也惹怒了朕,当时朕还打了她板子,只是到如今朕也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处置她。既然此时丞相问了,那丞相就替朕想个处罚方法吧。”上官飞眼观锐利的扫视了眼韩威,嘴角扯着轻笑看似温和的对着韩威说道。

“这…….”韩威没想到上官飞最后会将问题踢给他,但想到慕华山明日便要被处决,他眼铮铮的看着昔日好友家破人亡,却无能为力现在若是连他的女儿都救不了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觉得愧对慕华山了。今日即使拼掉他这条老命也要救下慕怡雪。韩威眼中闪过坚定的决心,再次出声说道“回皇上,慕将军戎马一生,征战沙场,为朝廷打了不少胜仗。解救了不少无辜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如今就算是慕将军罪有应得。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可慕怡雪大闹皇宫只是出于一片孝心,想为父亲临死之前在做最后的一番挣扎,她这般做确实错了,错在她不该私闯皇宫。不该大闹御书房。但是也罪不至死。皇上昨日已经命人打了她五十大板又让她在御书房门外跪了一天一夜,这样的惩罚也该够了。皇上不妨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饶过她吧”韩威说完再次俯身行礼

“饶过她?丞相大人说的未免太过轻松了吧。按照六玄国律例,私闯皇宫就已经是死罪一条,更何况她还大闹御书房惊扰了父皇清净。两罪并加都可以让她死过两次了,如今我父皇只是命人打了她五十大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竟然还让父皇放过她,你是不是糊涂了”九王爷上官云泽上前对着韩威说道

“王爷,微臣…….”韩威刚想出声解释,另一边又插出一个声音紧接着说道

“九弟所言甚是,父皇昨日那般举动确实仁至义尽,今日父皇若是依丞相的意思就这般轻易的放了她,难保他日有人有样学样,那父皇的御书房岂不是要被扰的鸡犬不宁。”北冥王上官丰祈也走上前看着一旁的上官云泽说道,唇边依旧带着妖孽般的笑意,一双桃花眼扫视着大殿上的氛围,在看到上官云泽对着韩威露出挑衅的笑意后,北冥王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韩丞相说的也极为在理。慕将军虽然今日落的这般下场,但当年为朝廷所立下的功劳是怎么都不能被掩盖的。如今慕将军已经被父皇下旨处斩,慕怡雪是慕将军唯一的遗孤,父皇若连慕将军唯一的遗孤都不放过的话,那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父皇,如何看待我们六玄国。那以后又有谁还敢为朝廷尽忠。为百姓牟利”

北冥王说完提步上前对着堂上的上官飞俯身道“父皇,儿臣也觉得慕怡雪罪不至死。父皇一向宅心仁厚。待人宽爱有佳。想必父皇心中是非定夺早有论断了吧”

“呵呵,难得祈儿出口替人求情。好,那今日朕就看在北冥王的情面上饶她慕怡雪一命。只是到底该如何处罚朕自由定断。丞相大人就无需过问了。好了,退朝吧。”上官飞说完起身率先向大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俯身齐声说完便三三两两向门外走去。

“三皇兄一向淡薄朝堂之事,今日却在大殿之上却出声为慕怡雪求情,真是稀奇。莫不是这个慕怡雪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上官云泽出了正殿大门在经过北冥王身边时阴笑的说道

“呵呵…..或许吧。”北冥王回了上官云泽一个灿烂的笑意,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便大步向宫外走去。慕怡雪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是慕华山的生死如今仍是个未知数。一想到那个绝强的女子站在刑场一身落寞的站着的身影。上官丰祈就莫名的心疼。看了也是时候为那个固执的女人做些什么了……

柳唐县,育幼堂

“张大的案子虽然破了,可是楚姑娘的案子到现在依旧一点进展都没有。眼下京都局势越来越紧张。你是不是要回京一趟?”

陈恪看着他手里的家书欲言又止,“赵兄,咱们是兄弟,有句话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讲。眼下这个局势,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回京。”

“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放心楚姑娘,要不然这样,你将夜影留下,若是实在找不到凶手,咱们就去劫狱……”

“陈兄,切莫胡言乱语,虽说这里是柳唐县,离京都,千里路程,可是依旧要小心隔墙有耳。”

赵熙招合上家书,放到香炉中烧了,“此时还不是回京的时候,另外,那个黑衣人不是说了,不日京都会派人来柳唐县。”

“到那个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抢亲? 此时,京都

御书房院内

“慕怡雪,没想到你的命还挺大的。昨日那五十仗没能要了你的性命。朕以为这一天一夜的自生自灭也会磨灭你的意志。没想到你还是挺过来了。不错,不愧是慕华山的女儿。”上官飞回到御书房,在经过院落时看到依旧跪在御书房门口的慕怡雪。上官飞眉角微皱,眼中闪过一个想法。走到慕怡雪身边围着她身边转了个圈。在确定慕怡雪意识还算清醒时俯身到慕怡雪眼前低声说道

“若你能自己挪到御书房,那朕就同你谈笔交易。说不定能保住你爹的性命。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朕在御书房等你…..”说完上官飞快速起身提步向御书房走去

慕怡雪跪立的头顶有一颗榕树,可能是冬日的枯叶在一整个冬日后仍没被风清散干净。此时随着微风的飘扬零零散散的往下掉落着。有一个不小心落在了慕怡雪的肩头。慕怡雪慢慢抬起手臂将那片枯叶拿在手上,眼中慢慢浮现出惊喜。刚才上官飞的话她听的极为清楚。慕华山有救了。她终于可以对真正的慕怡雪有个交代了。

慕怡雪将枯叶拿在手中痴痴地傻笑着,声音沙哑生硬。慕怡雪受不住喉咙间的干燥不一会便咳嗽起来。抬头看了下头顶的太阳便将手中的叶子放到一边,努力开始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慢慢向前爬去。慕怡雪一步步的向前面蹒跚前行。几十步的距离此时在她眼中就是光明的前路,浑身充满了力气。奋力往前攀爬着。额头上满是汗渍晕染了整个脸颊,慕怡雪抬起污秽不堪的袖子胡乱的擦了下后继续向御书房挪去…..

几十步的路程,慕怡雪整整攀爬了半个时辰之久,娇嫩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脚上的鞋子也不知何时丢了一只。但慕怡雪来不及关心这些。她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慕华山的安慰

“皇上,罪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怡雪费尽力气终于爬到了御书房,爬到了上官飞坐的桌案前。大口喘息的说道

上官飞此时正站在案前描一副山水画。只见画上行云流水,房屋小舍,都被画笔晕染的有声有色仿佛一张活色生香的真实境地。上官飞将画的最后一笔勾勒好之后才放下画笔抬眸望向跪在地上的慕怡雪,看到全身狼狈不堪的慕怡雪,上官飞又将视线转向门口与慕怡雪所跪之处,只见原本洁净的地面此时被点点血渍沾染的乱七八糟。上官飞收回视线轻叹一声

“ 你没让朕失望,果然活着到了御书房”上官飞提步走下台阶,向旁边的桌子走去。在桌子旁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啄了几口将杯子再次放回桌上继续道

“朕刚才对你说了,朕找你来是想同你做笔交易。事成之后朕会遵守承诺替你爹洗刷冤屈。但你若将此事办砸了朕要的可就不单单是你爹一个人的性命了,还有你的。所以在答应朕这个交易之前你最好想想清楚。毕竟你还这般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在等着你。千万别为了你爹牺牲掉你一辈子的幸福”

慕怡雪眼里虽有疑惑,但她知道摆在她眼前的除了答应便无第二条路可选。慕怡雪抬头对上上官飞的眸子轻启唇瓣说道

“皇上不必再用话试探罪女,罪女为了能就父亲的性命,任何事情都愿意去做,即使前路是黄泉陌路,罪女也绝不后悔。还请皇上明说这次交易的任务吧”

“好,好。果然爽快。那朕也直说好了。朕要你去京城千里之外一个叫柳唐县的地方找一个叫霍天傲的男子。十五日之后便是他大婚之喜,朕要你在他大婚那天阻止掉这门婚事。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娶你为妻。朕给你三个月时间将他带到朕的面前,三个月时间一到假如你不能将他带到朕的面前,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上官飞说完便起身再次向案前走去

抢亲?还是跟一个女人抢同一个男人?还要在三个月之内嫁给他。那……慕怡雪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出现北冥王的身影,鼻子酸涩不堪。微扬起头颅将涩意逼回心底,再次看向上官飞眼中已经一片坦然

“罪女答应皇上的条件。只是,可否请皇上告知罪女,霍天傲是什么人,为什么皇上一定要罪女将他回来见皇上”

他……上官飞在听到霍天傲之时眼神再次出现落寞。扶着桌案的双手瞬间紧握。是谁?上官飞苦涩的开口回忆道“他,是朕最信赖的臣子。是六玄国最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也是朕的亲侄子永定王。七年前与北域一战朕害他失去了他此生最爱的女子。战争胜利后班师回朝后他连一句怪罪的话都未对朕说,只是交出了将军的军印,第二日便像人间蒸发了般消失了。从那日之后朕一直在找他,七年了,朕在前几日终于接到暗卫的消息,在柳唐县找到了他的下落。听回来的暗卫说,他要成亲了,跟村长的女儿。不….不可能。朕绝不相信天傲会娶除了欣儿之外的任何女子。一定是有人逼他这般做的。所以朕要派你去阻止这门亲事。”上官飞说到最后面部狰狞,浑身散发着杀气,对着慕怡雪大声喊道

“既然皇上都说霍将军不会娶除了欣儿姑娘意外的女子,为何还要让罪女嫁给将军。”慕怡雪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同七年前的欣儿长的象极了。既然天傲那般喜欢欣儿,那朕就将一模一样的你送到他面前。希望他能对朕的怨念少些。朕如今年纪大了,最近晚上做梦常常梦见朕的皇兄,追着指责朕,怪朕当年逼走了他的儿子。怪朕没照顾好天傲。有时候朕的母后也会出现在朕的梦中同皇兄一起指责朕。”上官飞用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的喃呢道

呵呵,原来自己竟是另一个女子的缩影,怪不得当初上官飞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浮躁。想必是心虚吧。不过,即使替身也没关系,只要三个月一过,将爹爹救出后她的生活就可以恢复以前了。想想也没多少委屈。 “皇上,罪女定不辱使命。但也请皇上信守承诺在三月期限未满之前保我爹爹安危。”

“你放心,朕一诺千金。决不食言。但你也要答应朕今日之事除你我二人之外不许向第三人说起,否则即使三月期限未满你将天傲带到了朕的跟前,朕也不会放过你们父女的。”上官飞最后出声向慕怡雪警告道

“请皇上放心,罪女定会记住皇上今日的嘱托”

“那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上官飞说完摆摆手示意慕怡雪离开

慕怡雪低头看了眼早已麻木的双腿,此时想要独自走出御书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慕怡雪尴尬的抬头看向上官飞,正好对上刚好抬头的上官飞。

“安明,你进来下”

“老奴见过皇上”安公公听到上官飞的召唤大步走进屋子,俯身行礼说道

“你安排辆马车送慕怡雪回将军府”上官飞连头都未抬,直接吩咐道

安明从昨日便开始担心着慕怡雪的状况,在刚才慕怡雪进去的时候心底的担忧还是丝毫未减。此时听到皇上这般话,他这颗悬着的心可算是找到地了。安明内心开心不已,脸上依旧冷清恭敬的说道

“是,皇上,老奴这就去办”安明起身走到慕怡雪身边,用力将慕怡雪从地上拖了起来。让她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挪的慢慢向御书房走去。

春天是带着希望的季节。所以很多事情即使看似已经到了绝路,因为初春的希望,命运也会瞧瞧转动齿轮为你打开另一扇不算光明但却不至于穷途末路的微弱光芒。慕怡雪再次站立在阳光下时,仅一天的时间,她仿佛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久,让她觉得过了仿佛一声那般漫长。劫后重生是喜悦的。若劫后重生第一眼便能见到为你创造过光明之人。那是不是心情就更加喜悦呢

慕怡雪坐着安公公为她准备的马车刚一出皇宫的大门,便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大门一侧,待她的马车经过那辆马车之时,一个熟悉的男音突兀而至再次乱了慕怡雪好不容易静谧下去的心思

“女人,恭喜你活着从皇宫里出来。看你如今这般摸样想必你父亲的事情也如愿以偿了吧。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本王这个大恩人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为什么这么难过? “女人,恭喜你活着从皇宫里出来。看你如今这般摸样想必你父亲的事情也如愿以偿了吧。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本王这个大恩人呢”上官丰祈掀开窗帘对着对面的马车沉声说道。一脸笑意,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慕怡雪狼狈不堪的容颜。

慕怡雪听到上官丰祈的嗓音,快速掀开窗帘,一眼便撞进了上官丰祈那深不可测的桃花眼中。眼泪再次蜂拥而至,乱了佳人芳心也乱了英雄的怦然心动

“呜呜……..”慕怡雪压抑了太久,在宫中经历了一场命悬一线,如今好不容易活着出了宫门。身心早已筋疲力尽。在看到上官丰祈时心中唯一的顾虑也消除了。就想这般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睡一觉,醒来之后依然天马行空……

上官丰祈被慕怡雪突然咆哮大哭的动作吓得慌了神色,大步从马车中走向另一辆马车。坐在慕怡雪身旁轻轻将佳人抱入怀中低声喃呢道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别哭了。你哭的这般厉害本王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如今你身上还有伤在身。我们还是快些回将军府吧。我已经命大夫在将军府候着了。”上官丰祈轻拍着慕怡雪的背,怕她哭的太过用力伤了身子。另一只手细心的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扶至而后,轻轻抚摸着。

“谢谢。”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手帮我,谢谢你为了我私闯皇宫只为看我是否安全。谢谢你遵守承诺在宫外等我出宫。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日子中给与我的帮助。上官丰祈,我慕怡雪真心真意的对你说声谢谢。慕怡雪伸出双手用力的抱上眼前男子的腰,将头埋进男子的胸口。听着心脏的跳跃声慢慢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马车开始缓慢前行,走过一遍的京城街道而今在次看来全是另一番心境,慕怡雪从上官丰祈怀中退出来,双手胡乱的擦拭了下脸上的泪痕。突然觉得这般对着上官丰祈有些说不出的尴尬。扭头便要去掀手边的窗帘

“哈哈哈…..你这个女人,抱都抱过本王了,现在才露出一副女儿家的娇羞会不会太晚了”说完上官丰祈一个用力将慕怡雪再次拉入怀中,一双桃花眼神情的对视上慕怡雪的双眸,眼中浓烈的爱慕之意竟的慕怡雪连连闪躲。只是…..一个俊美的脸慢慢放大在她眼前直至贴上她柔软的双唇慕怡雪才如梦初醒快速推开眼前的男子。惊恐万分的说道

“上官丰祈,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想,做你看到的事情。怎么,是不是很激动。也是。以你如今的身份配本王确实有些高攀,不过没关系谁让本王喜欢呢。本王已经想好了,等你将伤养好了本王就娶你过门。做本王的侧福晋。高兴吗?”上官丰祈在来接慕怡雪前就想清楚了,不管慕怡雪如今的身份如何,家世如何,他都要娶她为妻。只是一直弄不清楚慕怡雪对他究竟是何想法,但经过刚才他越发肯定心中所想。迫不及待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慕怡雪满面娇羞的容颜。却不知下一秒….

“啪……..”慕怡雪满脸愤怒的抬起手掌狠狠的给了上官丰祈一个耳光。声音洪亮有力,可想出手之人何等用力。上官丰祈,既然怡雪早晚要同你说清楚,不如就选现在吧。免得你为怡雪做的越多让怡雪越难以放手。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皇上刚才的条件,还有身份地位,思想、价值观。你为怡雪做的已经够了,真的。

“慕怡雪,你发什么疯啊。”上官丰祈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大声斥责道,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双眸此时满是杀气。眼睛直直的盯着慕怡雪

“怡雪没有发疯,怡雪只是提醒王爷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就连说出的话也一样。王爷对怡雪的错爱怡雪感激不尽。也非常感激王爷这两日为怡雪做过的事情。只是喜欢是喜欢,感激是感激。怡雪恨确定怡雪对王爷的感情是感激而不是喜欢,所以不能嫁去王府做王爷的侧妃。另外怡雪再次向王爷澄清,怡雪身份低微从未想过要高攀王爷什么。以后还请王爷自重。今日怡雪就当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王爷地位金贵,公务繁忙。就不劳王爷送怡雪回将军府了。王爷请回吧。车夫停车”慕怡雪,勇敢点。五十大板打下去你都未哭现在就更不能哭了。等下回了将军府睡一觉,明日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你在说些什么。慕怡雪本王要你当着本王的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上官丰祈满脸铁青眼底的杀意也越发浓烈。一个伸手便袭向慕怡雪的脖子处。怒声低吼道,慕怡雪,本王为你做到如此,你就是这般回报本王的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这般无情决绝本王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慕怡雪面对上官丰祈的怒意不怯反而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双眸对上上官丰祈的眸子唇瓣轻启“王爷让怡雪再说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怡雪不喜欢王爷,也绝不会嫁给王爷。王爷这次可否满意了”

“哈哈……….”上官丰祈将手从慕怡雪脖子上抽开,大声狂笑起来。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落寞感慕怡雪不忍的转过头不再看向上官丰祈。时间一点点过去,马车间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上官丰祈一直盯视着面前这个让他至今都没有看透分毫的女子失落之际。突然冷笑道

“慕怡雪,既然你这般无情,本王就当当初看走了眼。这包黏牙糖是本王在来时街上命人买来的,本想在见到你的时候送给你,希望你吃了这包糖后心情会变的好些。本王记得你说过,黏牙糖能将甜粘入心底,将苦拒之门外。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慕怡雪,你我的情分今日就如同这包黏牙糖般烟消云散。他日再见便是路人…..”说完上官丰祈一运内力便将用纸包着的黏牙糖全部打散,然后顺着窗子扔进空气中,一时间白色粉末漫天飘扬。慕怡雪双眸直直的盯着眼前上演的一切,喉咙中像是卡了壳鸡蛋般憋得难受。就这般看着上官丰祈慢慢走去里她的视线……

上官丰祈,你若是想恨便恨吧。因为如今的我也像你一样痛恨这样懦弱的自己。看着命运的齿轮在我的生命中来来回回涂饰着我并不喜欢却不得不接受的色彩,那种难过没人可以明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保密 将军府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自从那日小姐说去花园走走之后便不见了。害的海棠好找。最后差点要去报官。还好那个时候北冥王爷来了。并告诉海棠小姐进宫面圣去了。海棠这才放下心来。如今看到小姐平安归来,海棠和桂花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来,小姐,让海棠和桂花来扶你。你受伤的事情北冥王爷早就告诉我们了,还请了大夫来将军府,现在大夫已经在大厅候着了”海棠一大早便接到了慕怡雪今日要回来的消息,将府上一切收拾好后早早的便等在门口。听说慕怡雪挨了打桂花还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呢,如今看到起色还算好的慕怡雪海棠会心的笑了。同桂花一起大步上前将慕怡雪从马车上扶了下来,慢慢向将军府走去

等到回到房间,大夫为慕怡雪把了脉又开了方子便离开了将军府。在上药的时候海棠怕慕怡雪怕疼,动作极为小心缓慢,但即使这样还是疼的慕怡雪哇哇大叫。海棠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衣服合着血渍融合在伤口上,入眼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海棠安的眼眶通红极力隐忍却还是让眼泪流了出来。一旁的桂花早在第一眼看到慕怡雪的伤后就开始哭了。至今未停下来。

慕怡雪看着身边这两个哭的梨花带水的女子,第一次觉得老天对人还是有公平的时候,即使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身边还有这两个真心为她的丫头,这样就已经够了。在她想哭的时候有肩膀靠,寂寞的时候有人陪她聊天。这样就够了,太贪心的人会一无所有的。

“好了,你们两个丫头能不能消停会,你家小姐我已经一夜没合过眼了,要是药上好了你们就先出去吧,本小姐要休息了”慕怡雪摆手示意她们两个可以离开了。在这样下去她没被皇上的五十仗打死也会被这两个丫鬟的水帘洞给淹了的。

海棠抬头看了一眼疲惫的慕怡雪,又看了眼屁股上的伤。在确定将伤口包扎牢固后,俯身对慕怡雪行了礼便带着桂花走出了房间….

北冥王府

北冥王府坐落于京城最北边,是一个远离繁华,清新舒畅之地。上官丰祈讨厌喧闹,喜欢安静。所以当初在皇上赐赏府邸的时候他便选了这片地方。上官丰祈居住的院落名为冥幽居,院子里中了大片的木棉花,此时正值初春,早春的木棉花还未绽放,花苞却异常肥大。在木棉树下的石桌旁有一个落寞男子。拿着酒壶往口中大口大口灌着烈酒,身边还有一些早已空掉的酒瓶凌乱的摆放在桌上。接近黄昏的余晖,太阳在西边的天空燃烧下一大片红色,印染了半边天空。男子轻笑的抬头望着天空耻笑道

“慕怡雪,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本王对你这般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本王长这么大从未对任何女子这般细心、这般纵容过。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本王的底线,最后还将本王丢弃。你以为你是谁啊。如今你已经不再是将军府的千金,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老百姓。本王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可….为什么这种人人抢破头的福气本王拱手相送在你眼前你硬是不要呢。”上官丰祈拿着酒壶的手指着天空絮絮叨叨的说着,眼神越发的暗淡。在树的另一边一位蓝衣女子安静的站在树后静静听着男子痛苦的诉说着对另一位女子的思念,眼底的怒意慢慢转换成怒意

“慕怡雪?一个京城中人人都耻笑的白痴竟然将王爷的心给偷走了,她怎会甘心。慕怡雪,你等着本王妃定会让你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第二日 将军府

“小姐,你醒啦,起来喝药吧。这个药桂花都已经在灶上温了三次了,就等着小姐醒来的时候可以立刻喝道药。来,小姐,海棠扶你做起来。”海棠将慕怡雪扶起身挨着床头靠好,看慕怡雪传的少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件外套替慕怡雪披上。做完这些才将桌上早已放好的药端来给慕怡雪

“小姐,这个药还有些烫也有些苦,不过海棠已经替小姐准备好黏牙糖了。等小姐把这碗药喝了就可以吃颗黏牙糖这样就不苦了。还有哦,小姐要乖乖吃药休息,大夫说了小姐如今是旧伤新伤一大顿,一定要卧床休息,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的。海棠知道小姐因为将军的事情还在闷闷不乐,不过,小姐你也已经努力过了,还差点丢掉性命。这样就够了,要是让将军知道了一定很心疼。小姐,开心点,这样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些。”海棠见醒来的慕怡雪一脸心事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将军的事情关心的劝解道

“黏牙糖能将甜粘在心底,将苦拒之门外”呵呵,傻瓜,我说什么你都信吗。若是黏牙糖真的可以将苦拒之门外,那为什么如今我看到黏牙糖时心里却是淡淡的苦涩呢。上官丰祈,忘记我把,你我的出现都是各自人生中的一场意外,你不会因为妥协半分,而我亦不会因为你委屈丝毫。一见钟情就是昙花一现,就让我们把各自的美好都留在最初的地方吧。

慕怡雪抬头望向一脸担忧之色的海棠,刚想告诉她爹爹死刑暂缓的消息,便听到门外桂花的欣喜的大喊声

“小姐,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桂花跌跌撞撞冲进屋子,来不及喘口气急急忙忙说道“小姐,皇上下皇榜了,说是将军通敌叛国一案有了新的证据,决定将死刑延期。直到查明真相在做定夺。”桂花喘着粗气脸上满怀兴奋对着床上的慕怡雪诉说着皇榜上的内容

“太好了真是小姐,将军不用死了。海棠就知道像将军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是通敌叛国的罪人了,海棠相信用不了多久将军就会重回将军府,再战雄威的。”海棠也是满脸欣喜,同样为慕怡雪为将军做的这些感到高兴。以前将军最是疼爱小姐,现在小姐不仅病好了还及时救了将军的性命。好人有好报老天果然还是公平的

慕怡雪看着这两个比她还开心的丫鬟,开心的同时又一脸惆怅。如今皇上实现了对她的承诺,那么接下来她也要实行对皇上的承诺了。慕怡雪环视了下屋子的四周。这个还没来得及好好细看的古代家再一次要离开了。不过希望下次的回来便可以不再离开。

“你们两个小丫头开心完了没,若完了就过来你家小姐这边来。本小姐有事要与你们说”慕怡雪突然觉得有些冷将身上的衣服又裹了下抬头看向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丫鬟

“小姐,皇上把将军的案子延后再审了,海棠和桂花真是替小姐开心。没想到小姐这次进宫真的能说服皇上重新处理将军的案子。小姐你真是厉害,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皇上同意重新处理将军的案子的?”海棠同桂花听了慕怡雪的话一起来到床前,海棠率先出口问出心底的疑问。将军的案子就连丞相大人求情皇上都跟拨了回去,小姐同皇上之前连面的都没见过,难道就凭那一顿打?也不对啊…..海棠疑惑的看着慕怡雪

慕怡雪看向海棠嘴角轻扬“这个…..保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离开 “柳唐县,不知道。桂花你知道吗?”海棠听后想了下脑中没印象回头望向身边的桂花,想起桂花被卖之前老家好像就是江南一带的。具体是哪里她也忘记了“好像有听说过,但是没去过。小姐你怎么想起问哪里了?”桂花隐隐约约记得之前娘亲在世时提到过柳唐县那个地方。听说那个地方很穷。离京都还很远。好端端的,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慕怡雪看出两人的疑惑,笑着解释,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去这个地方。”“为何?”两人惊讶不已。“具体为何,稍后我会告诉你们。桂花,你可知道,从京都到那边需要多久?”“快马加鞭也要十几日,慢的话,怕是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桂花并没有去过,这些都是听她娘说的。只是这么多年过了,有些不确定。“这么久?”昨日皇上说霍天傲是半月之后成亲,若是他在路上就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即便到了那里,怕是黄花菜也都凉了。到时候,爹爹又要再次面临斩首,将军府也必定成为京都城内,达官显贵分割对象。不行,她绝对不允许那一日的到来。“桂花,去买马匹,最好的那种,尽量多买几匹。海棠你去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一早就走。”桂花为难,“小姐,咱们手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好的良驹,一匹就要上千两。眼下将军府别说一千两,就是一百两都拿不出来。“海棠,你去将府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现银都清点下,看我们如今还能凑出多少银两来”慕怡雪想到这个方法便立刻开口对身边的海棠说道海棠诧异的看向慕怡雪“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如今将军的事情皇上已经命人开始着手新的证据,他日将军出狱也是指日可待之事,难道小姐不想等将军出狱吗?小姐要是变卖了将军府的东西那将军回来了怎么办?还有小姐你去江南做什么?小姐长这么大别说京城了,就连将军府方圆百里都没出过。今日为何突然说要去江南,小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海棠惊慌的拉着慕怡雪的手将所能想到的可能和疑惑全部都说了出来,焦急的看向慕怡雪“是啊小姐,你不可以变卖将军府的东西,要是将军回来知道了该多伤心啊”桂花见海棠急的都快哭了也跟着上前劝道慕怡雪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穿在身上,再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抬头看向眼前焦急的丫头嘴角越发上扬“你们放心,将军府是我的家。是我想拼劲一切要留住的地方。如今我好不容易保住了这个家,抱住爹爹的性命。我岂会这般轻易的放弃它。我之所以说要去江南,只是想散散心而已。这段时间将军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更何况爹爹的案子也在审理当中,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所以就想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不过我听海棠说将军府之前的家产都被那些姨娘携带走,我之所以这般说也只是想拿些银两在路上用而已。你们这两个丫头倒是想象力不错啊”“啊,小姐,你真的只是想去江南散散心而已吗?真的没有打算离开吗?”海棠半信半疑的问道“你家小姐我确定以及肯定。怎么样,你们还有疑问吗?”“没…..没了。”海棠一脸开心的样子兴奋的冲慕怡雪连连点头“小姐,我们有钱的,昨天北冥王派人通知说小姐回来的同时还跟我们送了一千两的银票过来。说是为小姐看大夫用的。”海棠突然想到昨日北冥王府人的话,随便将银票拿出来递到慕怡雪眼前慕怡雪原本笑意浓浓的容颜上在听到北冥王三字之后瞬间一片惨白,双眸直盯着桂花手中的一千两银票,眼中情绪万千,仿佛做着无数挣扎般纠结。上官丰祈,谢谢,真的十分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除了谢谢我不知在说些什么。不过…..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这一千两银票我怎么都不能再要了慕怡雪收敛起严重复杂的情绪,抬头对桂花说道“桂花,替我找人将这银票送到北冥王府,就说北冥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是银票恕不能接受”“小姐……”桂花有些疑惑的看向慕怡雪,其实她也很好奇之前也没见将军同北冥王府有何来往,而之前小姐一直生病并未出过府门,究竟怎么认识北冥王的。但倘若不认识北冥王又为何出钱出力的帮将军府帮小姐呢?算了,按小姐的意思办吧,小姐说的肯定是对的。“去吧,快去快回。海棠,你去收拾一下能点当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吧。”慕怡雪说完便再次躺下准备再睡会。毕竟是大病初愈昨日那般折腾纵使她年轻也扛不住啊。“可是小姐你的身子……明天会不会太赶啊。小姐既然是散心,何不等身子好些了才去。奴婢担心万一路上小姐有什么事情怎么办”“海棠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很爱惜这条性命所以断然不会轻易那他来做赌注的。你们且下去准备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是”桂花同海棠应声行礼慢慢退出了屋子。瞬间原本热闹的屋子再次归于宁静。慕怡雪原本闭上的双眸再次睁开,眼光直直盯着幔布的顶端,呆呆的出神。想着如今她的处境,将军府的处境,还有和皇上的交易,慕怡雪心中突然开始彷徨起来。霍天傲,那个七年前选择归隐的男子,七年了,又怎么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什么。听皇上的话,霍天傲当年之所以选择辞官归隐是因为他心爱之人突然离世。想必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佳话吧。只是如今天各一方…..突然慕怡雪想到…..抢亲?是啊,十五日之后她便是北燕国第一位抢亲的女子了,想必整个北燕国她都家喻户晓啊。真不知道那个皇上究竟怎么想的。一道圣旨将霍天傲召回来不就好了,非要他一个姑娘家做此等事情七年前北燕国家喻户晓的常胜将军的婚怕是不那么好抢吧….咳咳…..看来她事先要做想些办法才好。第二日一大早慕怡雪便让海棠将收拾好的行礼搬上了马车,站在将军府大门口,回头望向,偌大的庭院,落寞不已。此去大概三月之久,爹爹希望你一切安好。你放心女儿定将霍天傲带回来见皇上,三月之后定会将你从牢中救出来…..“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海棠看着一脸心事重重的慕怡雪,心中几番思量都觉得小姐此番突然做这样的决定绝非一时兴起,但看小姐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想小姐为难。罢了,只要一路上跟在小姐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时候都还有她和桂花保护。海棠上前将慕怡雪手中的包袱拿到自己手中对着双眸满是眷恋的慕怡雪轻声说道慕怡雪收回目光,看了眼东边天际慢慢升起的太阳从慢慢晕染大地到渐渐升起将光芒洒向大地。给清冷的世界带来阳光的温暖。希望此去安好。慕怡雪在心中默念道“桂花你去将将军府的大门锁上,我们这就出发吧。”慕怡雪走到桂花身旁看到一脸不舍的桂花再回头看向同样一脸不舍的海棠,心中怅然若失。她一定会再回来的。为了这个家,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撑下去。.慕怡雪自嘲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给人欠了你银票一样憋屈个脸。你知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好了,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吧。”“小姐,桂花舍不得离开这里。”桂花说完,眼泪控制不住留下。海棠本就是强忍着,瞧见她哭,也跟着哭了起来。慕怡雪心中又如何舍得,只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罢了。“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两人知道,自家小姐肯定也很难过。为了不让小姐难过,他们强装开心,扶着她上了马车。“小姐,,咱们没买到良驹……”桂花担心慕怡雪会不高兴。“无妨,这一路不休息就是。”慕怡雪早就想好了。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买。如此既不耽误时间,也能想想其他赚钱的办法。马车消失在尘土飞扬中,京都依旧繁华如常。却没有人注意,在马车消失的地方,有一个白衣锦袍的男子,神色冷清的盯着远处。久久不撑离开。不知道过了多久,侍卫上前禀告,“王爷,皇上请您进宫一趟。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商议。”“赵熙招那边可有消息了?”“昨日属下已经将密信送出去了,算算时间,今晚应该会有消息,只是……赵公子在京都的时候,就不愿接受王爷的示好,这一次,王爷怎么就能确定,赵公子会同意王爷的提议?”北冥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冷笑道,“事在人为罢了。”真的如此吗?可是为什么她在王爷眼底看到了一抹算计?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鱼饵已下 侍卫替赵熙招捏了一把冷汗、

柳唐县,育幼堂内,赵熙招拿着密信,神色变了又变。陈恪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没敢这会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熙招终于主动开了口,“北冥王说,慕将军的女儿今日已经离开京都,前往柳唐县了。”

“所以,皇上给霍天傲赐婚的女子就是慕家小姐?”陈恪见他点头,惊讶不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天傲今年应该而立之年了吧。慕家小姐下个月才及第吧。皇上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都七年了,这一次,皇上够沉得住气了。”赵熙招冷笑,“不过北冥王这个时候与我传密信却不说想做什么,倒是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陈恪不解。

赵熙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酒楼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卤肉死人一事,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赵熙招渐渐的开始沉不住气了。“无论如何,今日都要从死者家人手中掏出线索。我给你一天时间,要是再没有线索,这次回太学,所有功课都由你来做。”

“不是吧,赵兄,你没开玩笑吧。”平日里,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帮赵兄?而且,赵兄明显是故意的。

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赵兄,你今日做什么?”陈恪不怕死的追问。赵熙招看也没看她,转身往外走去,“你若是想知道,跟过去就知道了。”

陈恪一听,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

他是疯了才会跟着他一块过去查看。眼下都要中午了,这会不出门,怕是真的什么都问不到了。陈恪匆匆忙忙往外走,来到院子就看到柳倩儿在和孩子们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孩子们笑的十分开心。

陈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突然想着,若是成亲之后,日子就这么过,似乎也不错。

“陈大哥,你在看什么?”一道略带娇羞的声音传来。陈恪猛地回头。果然在回廊处看到了谢敏。

她怎么在家,刚才下人不是说她出去了吗?

“陈大哥,你这是要出门吗?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不知道陈大哥可否愿意与我同行?”谢敏楚楚可怜走上前,那般模样,仿佛陈恪只要拒绝,她就要哭给他看一般。

陈恪下意识看向柳倩儿,只见刚才还笑眼盈盈的女子,此时一脸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而后跑向一旁,很快不见了踪影。

陈恪有些着急,想过去解释,胳膊却被人拦住,“陈大哥可是不愿意带我一块前去?说来也是,陈大哥与楚姑娘一定,都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吧。陈大哥若非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怕是早就将我赶出去了吧。”

谢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陈恪一下子慌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不是不想带你去,实在是不方便。为今日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谢姑娘,你若是实在无聊,我可以让下人带你出门,如此既能保证你的安全,也能让你散散心。”

陈恪小心翼翼抽出袖子,谢敏不吭声。

“谢姑娘,我说的是实话,我……”

“陈大哥,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要我说,她就是故意想跟着你去看看你你要做的事情,然后好破坏,她害了楚姐姐,眼下还想阻止我们调查真相,可是我们偏不要让他如愿。陈大哥,走,我陪你一块去,”

柳倩儿拉着陈恪往外走去,明明害怕不已,却又故作淡定。一离开别院,就泄了气。

蹲在地上,许久回不过神,陈恪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不已,“你怎么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刚才憋了一口气,眼下吐出来好多了。”柳倩儿扶着墙面站起身,“陈大哥,不是要出去办事吗?走吧。谢敏不会追出来了。”

“你不是要一块去吗?”陈恪追问。

“我就是帮你解围,并非真的要跟你一块过去。再说了,你是去办正事,我跟着岂不是耽误你。”柳倩儿笑着摇摇头,“另外,育幼堂的孩子也离不开我。你去吧。我会帮你盯着谢敏的。保证不让他坏你的好事。”

陈恪看着他清明的笑脸,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你和我一块去吧。有你在我身边,我会安心一些。另外,今日我要做的事情,有个女子陪着,或许会好一些。”

“真的吗?”柳倩儿欣喜不已,说完又担心陈恪只是客气一下,犹豫询问,“你真的要带我去吗?不只是说说?”

“自然。”

两人一块上了马车。谢敏站在不远处看着,指甲陷入肉里,却没有丝毫感觉。待到马车离开。谢敏急急忙忙离开了育幼堂,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夜影与赵熙招一直在跟着她。“去吧,将人盯紧了。鱼饵都下了,不愁鱼不上钩。”

“是。”

不错,赵熙招之所以让陈恪独自出门,就是为了引谢敏出手,眼下与她猜测无二。谢敏已经行动。接下来的事情,也应该顺利了。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京郊附近的村子。

马车有些晃悠,陈恪担心碰到柳倩儿,一直小心护着。柳倩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心不已。

“陈大哥,其实你不必如此的。马车虽然颠簸,可我也不是什么不能吃苦之人,这点颠簸我能承受的。”

“这里不比京城,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对了,等下我们要去死者的家里。眼下死者家里人情绪应该还很激动,等下你务必跟好我,千万别被他们给伤了。”

“陈大哥放心,我明白。”

马车来到村口时。篱笆院子里,沈家姑娘沈浣溪还在昏迷不醒。

沈三姑小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守在床前,不知道过了多久见沈浣溪醒了,激动地大叫起来:“颂易,大姐醒了!”

沈颂易赶忙端了碗热汤上来,与沈三姑合力将沈浣溪扶了起来:“大姐,阿娘说你醒了就把这碗汤喝了,她说喝了肚子就不会那么疼了。”

她将信将疑的接过汤药喝了下去。

红枣,红糖,生姜……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全都拿出来了?

汤水刚喝下,身下传来一种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她感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淌,自己稍稍移动一下,就要喷涌而出。

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娘说过,这是月信。只是,她昨日突然昏迷,是因为这个?

该死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痛就算了,关键是稍微激动一点都会流出体外,让她怎么去沈家老宅子?

沈浣溪本想和柳氏说一声改天再去沈家老宅子,没想到左右瞧了一眼都没见到她,便问弟妹:“阿娘呢?”

沈三姑放下碗,回头看她一眼:“阿娘去老宅子了,说是要过去赔礼道歉。”

坏了!

柳氏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斗得过那边的一群豺狼虎豹?

沈浣溪赶忙起身,将外裳一套,就要向外奔去。

沈颂易赶紧抓住她:“大姐,阿娘说让你留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你要去哪儿呀?”

“阿娘要出事,我得赶紧过去!”

沈浣溪甩开沈颂易便往外跑,心里着急火燎,生怕柳氏受了欺负,沈颂易在后头追:“大姐你不能去,阿娘说了你得留在家里养身子!”

沈浣溪知道自己要是不甩下沈颂易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她只能先停下脚步,回过身弯下腰,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姐得去!姐要是不去阿娘得受欺负,你现在回去和三姑一起照顾阿爹,等姐回来给你们带吃的。”

“可是阿娘说……”

“阿娘性子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个人去老宅子,一定会受欺负,姐要是不过去,阿娘今天都不一定回得来。”

沈颂易年纪小,却已经有了主见,听了沈浣溪的话,沉默了半晌,抬起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浣溪犟不过他,也担心柳氏出事,只好带上他一块儿去。

村东头,沈家老宅子。

柳氏站在桌前,伺候一家六口用膳,先给老头子老太太盛了两碗粥,再给二胖二丫两个孩子夹了菜。

沈二和赵氏夫妻俩刚起身,打着哈欠往厅堂来。

赵氏见到柳氏,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一大早上过来献殷勤,黄鼠狼都没你起得早,别以为伺候我们一家子昨晚的事儿就过去了,老娘告诉你,欺负老娘的人还没几个能在村子里呆下去!”

两位老人听的云里雾里,沈老爷子敲了敲烟杆上的灰,耷拉的眼睛扫了赵氏一眼:“一早上嘀咕什么呢?昨儿你不是说去老二家拿钱了,钱拿回来没有?”

赵氏正愁没有由头损柳氏,一听这话,顿时酝酿起情绪来,哎哟一声丢掉碗筷,嘴里委屈的抱怨着。

“老爷子,昨晚这事儿您可一定要给儿媳做主!”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赵氏又要发作,想拦却又没有那个胆子。

“你又受什么委屈了?”

沈老爷子喝了口粥,加了一筷子咸菜,漫不经心的看了柳氏一眼。

倒不是他多喜欢柳氏,只是他了解柳氏的性子,她没什么胆性,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赵氏硬是挤了几滴泪,哭哭啼啼道:“眼看就要年关了,儿媳想着去把大哥家借老爷子的钱给拿回来,也好过个冬。”

“县老爷给浣溪赎了身全村人都知道,我寻思大哥家里应该还有钱,没想到昨晚我去了,他们不仅不肯还钱,还要拿刀砍我们,浣溪抓了二胖做人质,差点把他的头砍了,好不容我们才讨回来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还真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老太太是最心疼二胖这个孙子的,听了这话,二话不说站起来扇了柳氏一个脆响的耳光。

柳氏身子弱,老太太又是庄稼人,力气大,直接将柳氏扇倒在地,狠狠啐了一口:“下作的东西!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我孙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柳氏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脸颊,拼命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试图解释,可这一家子根本就不信她的话,赵氏连忙打断:“什么不是?邻居都瞧见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老太太更是气的不行,抬脚朝柳氏身上踹去:“当年老大说要娶你,我就不同意,天生一副狐媚样,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踢了几脚还是觉得不解气,竟端起桌上的滚烫的粥泼在她的面上。

柳氏惊叫一声,抬手去挡。

“阿娘!”

众人只听耳畔响起一声惊呼,紧接着,沈浣溪带着沈颂易冲了进来。

那热粥泼到柳氏的手臂上,把两人气坏了,沈浣溪本来还想说两句好听的话,这一下气得直接夺过老太太手里的碗狠狠朝着赵氏砸去。

赵氏躲避不及,额头上被砸破了血,吓得惊呼起来。

“反了反了!你这个小畜生要翻天了!”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嗓音顿时高了八度:“小畜生你要干什么!”

沈浣溪将柳氏扶了起来,待她站稳才松开走向众人,面色冷漠,将一袋铜钱狠狠拍在桌子上:“去年你们借给了我家五百铜钱,这笔钱立了字据每年还一百,这是今年的份,我给你们,明年初一之前你们再敢来我家里闹事,我要你们一家子人鸡犬不宁。”

她年纪不大,可身上莫名有种震慑的威力,一家老小被她的样子惊住,一时谁都没反应过来。

“你,别一口一个小畜生,我身上流的可是沈家的血,我要是小畜生,你就是老畜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犯不着。”

她目光一狠,使出了十足的泼辣劲儿:“我可告诉你们,往后谁再敢欺负我阿娘,有你们好瞧的。”

三人回了家,沈浣溪向邻居买了个蛋,煮熟之后剥了壳替柳氏消肿。

柳氏神色寂寥,颇有些闷闷不乐。

沈浣溪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阿娘,你呀,就别为了那个家的人心烦意乱了,你瞧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不狠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柳氏眼眶红红,转头看向病榻上的沈大,眼泪几乎又要溢出眼眶。

“你阿爹早年在家里虽然不得宠,可是也没有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要不是为了娶我,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沈浣溪有点儿好奇,便问:“阿娘出生不差,怎么那个家的人都不喜欢你呢?”

柳氏目光一沉,伸出一只手递到沈浣溪眼前。

“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算命的说我命硬克夫,将来会红杏出墙。”

沈浣溪低头一看,发现她的掌心除了细小的纹路外,只有两条明显的纹路。

一般人的手心有三条,生命线,智慧线和情感线,有的人智慧线和情感先相交在一起形成一条掌纹,也便成了俗称的“断掌”。

“娘,别信这些,这都是骗人的。”

她继续为柳氏敷脸:“我在土财主家里那几日,算命的说我将来必成大器,谁得了我谁就升官发财,平步青云,这些话你信吗?”

柳氏勉为其难笑了笑:“阿娘当然信,你是阿娘生的,阿娘知道你最好。”

她的话总是能让沈浣溪心头一颤。

沈浣溪抑制住心头的暖意,无比认真的看向柳氏:“阿娘,你可不能再卖我了,其实我在土财主家里这些天见到了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他们说我必须要留在这个家里报答您和阿爹的恩德,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没了。”

柳氏虽然读的书多,可也信鬼神之说,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忙抓住沈浣溪的手:“可不能胡说。”

“我没胡说,阿娘,你真的别卖了我,我还想多活两年。”

柳氏一时摸不清她的话是真是假,可是身为人母又怎么舍得骨头分离?

她便点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沈浣溪的威慑起了作用,沈家老宅子的人没再过来找麻烦,吃了几天药后沈大的身子也有了起色。

沈大患病在床短时间之内没有劳动能力,柳氏又柔弱不能自理,唯一能出点力的大哥已经好几年不知去向,沈颂易都九岁了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沈三姑更惨,十一岁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沈浣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日子完全无法过下去,肯定不会卖掉她的。

只是,她想爹娘和家里好,却依旧不愿意被卖。

沈浣溪坐在稻草上,低头沉思怎么给家里赚钱时,一辆马车晃悠悠走了过来,这么好的马车,坐在里面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只是,这个人怎么会来他们村子?

沈浣溪思量间,马车停到了她面前,“小姑娘,你知道高平家怎么走吗?”

高平前几日不是死了吗?这个人若是他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此事?

“小姑娘别误会,我们是官府的。”

原来是来调查命案的。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她自然知道。

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前面,他家门口现在围了不少人,你们过去就能看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你有办法? 陈恪顺着他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不少人,再听听那熟悉的哭闹声,不是高平那婆娘,又是谁?那日在街上,她闹的最凶,原以为是为了逢场作戏,没想到在村子里也不逞多让。与她告辞后,坐着马车去了前面。

“这马车可真气派,肯定不是咱们村子里人的。”村民议论,“瞧方向,是往这边过来的,难不成是……”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镇上的大坏人来了,咱们赶紧抄家伙。”

马车被村民逼停,小厮吓的喊道,“少爷,不好了,你赶紧出来看看吧。这些村民,要杀人了。”

“你才杀人呢?你们害死了高平还不罢休,眼下这是还要来家里闹腾不成?你们别以为你们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这些百姓了?”

村长匆匆忙忙赶来,赶紧将闹事之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人家什么时候说来闹事的?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土匪流氓呢?”

说话间,陈恪与柳倩儿下了马车。村长上前行礼,“不知道两位来村子所为何事?”

“你是村子的村长?”陈恪见一说话,其他人都不吭声了,如此本事,想来在村中必定有些地位。不过依旧不确定,所以试探询问。

“公子好眼力。老夫正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村长好。在下陈恪。祖籍乃柳唐县人,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高平之死……”

“你就是陈公子?破获拐卖儿童案的陈公子?”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陈恪没想到此事这个村子的人也知道,笑着点点头,“此案本少爷确实有参与,但是真正破获这个案子的,是赵兄与楚姑娘。”

“难道你说的楚姑娘就是害死高平的那家人?”有人询问。

陈恪解释,“这其中必定有误会,卤肉没毒,也吃不死人。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询问事情始末的。”

“可是这个案子不是已经有了定论?楚大丫就是害死高平的凶手。眼下人都要下葬了,还有什么可查的?”

其他百姓跟着附和,“是啊。所谓入土为安,这都好几日了。你早点做什么去了?”

“你说,你来查案,你想查什么?难不成还能是高平自己吃死了自己,冤枉你们不成?”

人群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哈哈大笑。躲在角落的高家娘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然后焦灼不安想要回家。柳倩儿瞧见,快速绕过人群,来到她跟前,“高家娘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相公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俺家相公是吃卤肉吃死的,这个结果可是县里仵作说的,你们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问仵作,你们来找俺做什么?”高家娘子绕过柳倩儿,准备进家门。

柳倩儿再次上前,“官府给的结果,我们都清楚,今日我们过来是想知道那天晚上,高平明明已经不舒服了,为什么还要出门?”

高家娘子脸色一暗,“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姐,我相公已经死了,你最好留点口德,莫要因为想要救你的朋友,就如此污蔑她。”

“这并非污蔑,而是有人瞧见的。”

刚好那人也在场,高家娘子这么一说,他就不高兴了,“高萍媳妇,那天晚上我还和你说话了,你怎么不记得了?”

“我……”高家娘子神情略显慌乱,“我……这几日出了太多事情,我一时想不起来。有根树千万别生气。”

“所以现在你又想起来了?还真是巧,”柳倩儿笑着继续说道,“那现在你可以说一说,那天晚上你和高平去做什么了吗?”

“高平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大夫。”

“是吗?去的哪里,看的那家大夫,可有人证?”陈恪过来。

高家娘子见他们不依不饶,知道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他们发现端倪,酝酿情绪,打算哭闹时,柳倩儿抢先一步拆穿她,“?高家娘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关心相公的死因,既然如此,那日又为何那般闹腾,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银子?”

“姑娘,你这是要冤枉死我啊。孩子他爹没了,我难过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着银子?”

“既然没有,那就好好说事。要不然你再一哭闹,怕是今日的时辰就要被耽误了。这说不成正事,又怎么能帮你相公查明真相?”

眼前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嘴皮子这般利索,将他想好的所有事情,全部挡了回去,高家娘子着急。只能另想对策。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天晚上我也瞧见他们了。看方向,不像是去镇上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众人好奇。陈恪与柳倩儿也看了过去。

“好像是往后山去了。我当时还纳闷,大半夜的,他们去后山做什么?要知道,后山可是有猛兽出没的,白日里,村子里的壮汉都不一定敢去,更别说入夜了。”

“你之前为什么没说?”陈恪询问。

“我第二天就去镇上找事情做了,今日才回来。”

陈恪了然后,扭头说道,“如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顿了顿,补充,“其实那天晚上,你与高平去后山,是见什么人吧。我问过仵作了,他并没有下断定说高平就是吃卤肉吃死的,但是有一样,他没有和旁人说,那就是,高平身体羸弱,时常生病,即便没有这次的事情,也活不了多久。是吗?”

“是啊。高平确实身子不好,咱们村子的人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们夫妻一块出门,大家却不意外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般。若高平不是吃卤肉吃死的,那高平是怎么死的?

众人想不明白,纷纷看向高家娘子。

“娘,我想吃糖。”小孩的声音响起,陈恪扭头看去,只见高家娘子脚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小孩还小,怕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心找糖吃。

高家娘子着急,“死丫头,你是死人吗?让你看着弟弟,你就是这么看的吗?还不赶紧将弟弟带会屋子?”

小男孩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她,依旧吵闹不听。

旁边的婶子疑惑,“高平常年吃药,家里穷的叮当响,什么时候有银子给孩子买糖吃了?”

“是啊。之前她家丫头瞧见我家儿子吃糖,馋的直流口水。当时我瞧不下去,还让他舔了一口。”

高家娘子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发难看。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着急,“死丫头,你要是再不出来,小心我打死你。”

“高娘子这是做什么?可是担心我们发现什么,所以恼羞成怒了?”陈恪冷笑,“其实若想知道高平的死有没有鬼,只需要问一问这个孩子便是。”

陈恪说着蹲下身子,高家娘子全身紧张,扯着小男孩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娘,疼……”小孩被捏疼,大喊大叫。

高家娘子只好赶紧松手。陈恪借机将孩子拉过去。当着众人的面询问,“小朋友想吃糖?”

柳倩儿自从去了育幼堂,身边总是放着几颗糖果,就担心碰到哭闹的孩子哄不住,没想到今日竟然排上了用场。柳倩儿拿过荷包,掏了两颗递过去。陈恪接过,没有立刻给了小男孩,而是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若是想吃糖,那你就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糖吃的?”

小孩虽然什么都不懂。却记性极好。闻言,想也不想说道,“五日前。”

“小宝”高家娘子想阻止,已经晚了。

“五日前,那不就是高平死的那一日吗?”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再次看向高家娘子,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不是他们怀疑她,实在是事情太过巧合。由不得旁人不多想。

陈恪与柳倩儿对视后,继续说道,“那你可知道,你娘是怎么有银子给你买糖的吗?”

“娘说家里有银子了,够我吃一辈子都不愁……”高家娘子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小宝扯到身后,满脸愤恨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能穿绫罗绸缎,难不成我们连买几颗糖,你们也不允许吗?”

“一辈子都吃不完……这得多少银子啊。”

“高平那身子,要是能赚银子,也不会早早丧命了。她也就不会天天在家骂人了。要我说啊,这银子来的肯定蹊跷。”

“怪不得高平去了,她一点都不伤心,感情是有了银子。她可真会算计。说定啊,高平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肯定是她,前段时间,她与高平吵架的时候,不是还说要她去死吗?”

“是啊,这些年,因为高平的病,这个家可是苦的很啊。她肯定是想过好日子,觉得高平是累赘,这才将人害死,然后栽赃嫁祸给旁人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着。就差将高家娘子怎么作案编出来了。

高家娘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准备发火时。村长挤了进来,“行了,你们这些长舌妇,一日不东家长,西家短,就难受是吗?”

“村长,我们也是觉得事情蹊跷,难道村长不觉得事情蹊跷吗?”妇人意有所指。

村长确实疑惑,只是……“高家的,你和大家伙说一说,你们家这突然多出来的银子是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今日大家都瞧见了,你要是不给大家一个说法,今天的事情,怕是很难说过去。”

“另外,楚姑娘因为这件事情还被关在大牢,只有你将事情说清楚,她才能洗脱嫌疑。”

“什么嫌疑?孩子他爹就是吃了卤肉才死的。你们休想一唱一和,就想将黑白颠倒。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高家娘子气鼓鼓拉着孩子回了家。咣当一声,房门关上,不管旁人怎么瞧,里面都没有半点动静。

陈恪见状,开始焦虑起来。眼看着事情有了眉目,若是就这么不了了之,回去之后,赵兄肯定要数落她。

楚姑娘也在牢里待了几日了,眼下既然有了线索,若是他就这么放弃,也不好与她交代。

“陈大哥别着急。她总会出来的,咱们在这里等。”柳倩儿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百姓见没了热闹,又见午时将至,三三两两散去。村长叹着气上前,“两位不走?”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还不能离开。”

“可是高家这个倔的很,她要是不想说,你们也逼迫不了的。”村长劝说。

“事在人为,而且本公子也相信,邪不胜正。”

村长见劝说不了,便提议,“你们也不能一直不吃东西,不如去老夫家凑合一口。虽是粗茶淡饭,却也能饱腹。”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长能这么说,可见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不过……“多谢村长的好意,只是,我们担心我们离开之后,高家娘子逃走。实不相瞒,楚姑娘眼下还在大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还她一个清白。”

村长能理解,见他们确实不去,也就没有再勉强。

两人在高家门口坐在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天色将暗,高家始终没有一点动静。陈恪开始着急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若是她一直不说,难不成我们一直等着?”陈恪站起身,“柳姑娘,你先回马车上,我亲自去找她理论。若是她再不说,我就只能报官了。”

“官府若是真的管。你们又为何会在这里做一个下午?”沈浣溪下午一直在想怎么赚钱。闲来无事,听了一下高家的八卦。

谁知道还真的被她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这不,就过来碰运气了。

“你有办法?”陈恪认出了她,是他们刚进村子时,帮他们指路的姑娘。

“有,不过不是免费的。”沈浣溪直接说道。

陈恪喜欢这般痛快性子,所以,直接扯下荷包,颠了颠重量,大概有十两左右,“我身上就这些了,若是不够……”

“够了。公子这般爽快,应该不会骗我。那就事成之后再给银子吧。”沈浣溪朝两人笑笑,然后大步上前,来到高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救人 陈恪原本还心怀期待,见状,突然就沉默了。

刚才他们已经敲了无数次门,奈何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虽说沈浣溪是村子里的人,但是只要他们在,高家娘子就必定不会出来。如此简单的道理,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既然她明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陈恪百思不得其解时。大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高家娘子黑着脸说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帮你的。”沈浣溪笑道,“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若是不想让你家小宝,变成没有娘的孩子,你就尽管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敢保证,你现在说了,不但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拿的那些银子,也不会有人要回去。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你怕是会得不偿失。”

“臭丫头,别以为你帮过我们,你就可以这么嚣张了。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高家娘子想要关门,沈浣溪抢先一步将人拦下。

“嫂子怎么就不相信我是为了你好?你仔细听听我的分析,若是依旧觉得,我是有私心的,你再拒绝也不迟。”

沈浣溪说完,高家娘子这次没有着急关门。因为她心里清楚,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若是沈浣溪真的有办法,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我不问你缘由,经过,我只想问你。高大哥的死到底和卤肉有没有关系、”

高家娘子没想到她问的这般直接,犹豫再三,不想说实话。

“你可看清楚了,他们不仅是官府那边的人,他们还是京都来的贵人。得罪他们, 有什么后果,你可承担的起?”

“嫂子,咱们都是普通百姓,斗不过他们这些人的。你心里清楚,就算今天此事说不清楚,明日呢,后日呢。你能耗到什么时候。你或许可以耗得起,可是小宝呢?高大哥一心想让他上学堂,你可想辜负她的期望?”

提起高平,高家娘子眼底终于有了些许动容。

“大丫头,我要是说了,我真的会没事吗?小宝他们也会没事吗?你知道的,他们可是你高大哥的命根子。”

“你放心,我拿性命与你保证。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得了保证,高家娘子将两人请进院子,坐在石桌前,回忆起那日的事情……

夜色渐浓,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陈恪与柳倩儿回了育幼堂。谢敏坐在凉亭里,见他们进来,急急忙忙起身,态度热情,让人十分不适应,“陈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吃了吗?我让厨房留了一些吃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拿过来。”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回屋了。”

陈恪着急见赵熙招,说完,绕过谢敏,直接去了赵熙招的房间。关上门那一刻。谢敏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赵兄,查到了。和你猜的一样,那个高平是撑死的。”

赵熙招合上书册,抬头看过去,“此事多少人知道?”

“只有我和柳姑娘,以及村子里一个姑娘知道。怎么了?”

“派人去保护高家人。另外,去报官。让官府连夜彻查此事。”

赵熙招担心有其他变故,决定连夜彻查。谢敏本来还想趁着夜里,去解决高家人,见状,只能改变计划。

子时左右,谢敏一身夜行衣,打算离开育幼堂时,赵熙招带着夜影出现在她面前,“谢姑娘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这么晚了,赵公子不在房间里休息,这是要做什么?”谢敏不答反问。

“这话不是本公子先问姑娘的吗?”赵熙招笑着上前,“既然姑娘不愿意说,不如本公子来猜一猜。看姑娘的打扮,应该是要出门,还是担心被人发现的那种。夜影说,你今天下午去了高平的住处,本公子大胆一猜,你是想去杀人灭口?”

谢敏皱眉,下意识想要反驳。

赵熙招抢先一步开口,“谢姑娘既然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公子已经派人去保护高平的家人了。所以,你或许有这个想法,但是应该不会去了。除了这个,那就剩下另外一个了。你要去见幕后之人。”

“你是不是很好奇,既然本少爷明知道你要去见真正的凶手,为何不跟去,反而要将你拦下?”

谢敏确实好奇,只是比起这些,他更好奇,赵熙招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今日出门,她明明十分小心谨慎,按理说,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是……

“之前一直有传言说,有人想要楚丹儿的性命。可是明明,楚丹儿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有人要对他不依不饶。本公子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几日,谢姑娘给了本少爷答案”

谢敏开始慌张起来。

“你确实与白氏从小一块长大,不过,你在十岁的时候,救过一个人的性命,她将你认作干女儿,自此你就去了那户人家居住,直到几年前,收养你那家的老爷瞧上了你,夫人知晓此事后,大发雷霆,将你赶出去。你才回家的,对不对。”

“你恨那家人,所以你想找人替你报仇。于是你故意接近知州夫人,让他帮你杀了那一家人。作为条件,你要成为他们家的死士。你以为你攀上了高枝,谁知道没多久,陶大人一家被抄家。你只能回家。”

“这个时候,陶夫人派人找上你,希望你潜入柳唐县,为陶大人报仇。这也是你接近我们的目的,至于卤肉方子,陶夫人一开始应该没这个心思,应该是你的私心吧。”

谢敏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多。不过,既然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既然赵公子什么都知道了,赵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我?还有,即便赵公子知道这些又如何,陶夫人恨极了楚丹儿。她这一次必死无疑。你大概还不知道,就在今夜。陶夫人派了几十名杀手前往县衙大牢。这个时辰……”

谢敏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怕是楚丹儿已经遭遇不测了。”

赵熙招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夜影,大牢的人可有撤出来?”

“公子不是让小的撤了吗?”夜影说道。

“该死的。”赵熙招担心不已,“你将人看好了。”赵熙招匆匆忙忙往外走,夜影担心不已。叫来护卫,准备将谢敏绑了。谢敏出手,侍卫哪里是她的对手,夜影只能亲自出手。好在谢敏练武时间不长,虽有招式,力道却不足。很快败下阵来。

夜影将谢敏绑住,交给侍卫时,谢敏冷笑,“这个时辰你们过去,刚好可以为他收尸。”

“你给我闭嘴,若是楚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必死无疑。”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区别?”谢敏冷笑,“倒是你,再不去,你家少爷怕是也要死在哪里了。”

“若是赵家公子因为一个村姑死在这里,如此之事传出去,赵家怕是要成为京都的笑柄吧。”

夜影没时间与她理论,匆匆忙忙追去。赵熙招与夜影几乎同时来到大牢,大牢门口的侍卫已经被杀了。赵熙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翁的一下,若非夜影及时赶到,她差一点摔在地上。

“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熙招扶着墙,焦急说道,“快去救人。快点。”

夜影进去时,牢房里大部分的犯人都已经死了。人群中,一个女子正在与黑衣人拼死对峙。女子身后还藏着一个人。夜影瞧见,是楚大。

“楚姑娘,你没事吧。”

楚丹儿已经筋疲力尽,本以为,今日就要命丧黄泉,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抬头,在看清楚来人后,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夜影护着他们离开大牢,赵熙招走了过来。赵熙招护着楚大。夜影与楚丹儿一块对敌。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引来官兵注意。官兵来了后,夜影与楚丹儿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赵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大牢有危险,就赶来了。”幸好……幸好她没事。天知道,当他听说,她可能有危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差一点没有回过神。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若是她真的出什么事情,他要怎么办?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么害怕,第一次这么无措……

刚才站在大牢门口,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终于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万般心思,全部落下。

她没事就好。她没事……真好。

楚丹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楚大的声音传来,她才慢慢回神,“爹,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

刚才打斗的时候,楚丹儿一直护着楚大。楚大没事,倒是楚丹儿,胳膊上斑斑血迹。楚大见状,担心不已,“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找个地方包扎一下,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本就这般年纪,若是再因为疤痕,被人退婚,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楚大无时无刻不想着她的婚事。

楚丹儿难得羞红了脸,“爹,说什么呢。性命攸关时,谁还想着这些。好了,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养一养就没事了。”

王大人带着衙役赶到。这时,黑衣人跑的跑,死的死,竟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在本大人的管辖范围内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可恶,来人,尽快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查出凶手,到时候,务必严查不待。”

“是。”

衙役开始处理尸体,巡查有没有什么线索。赵熙招看着王大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衙门离大牢不过几步之遥,大人为何这时才出现?另外,眼下不是应该先安抚牢房里的犯人,查看他们的伤势。大人对犯人的生死不闻不问,看似着急想要查到凶手,却又催着衙役尽快处理尸体,如此矛盾,大人是想遮掩什么?”

赵熙招本就对王大人意见不少,眼下楚丹儿还受了伤。眼看着伤口没有处理,牢房没有打扫,就要再次被带回去,赵熙招忍无可忍,开口说道,“关于高平的案子,本公子已经查到关键线索了。算算时辰,这会证人已经带到了。既然大人已经起来了,不如现在就升堂吧。”

“赵公子,虽说你是知州的亲戚,可是说到底,本官才是柳唐县的父母官,这升堂,与调查凶手的事情,赵公子还是……”

“王大人的意思是,不想调查了?”赵熙招不等他说完,开口说道,“本公子再问王大人一遍,若是王大人执意拒绝,那本公子只能禀明圣上,希望圣上公平裁决。”

赵熙招在太学就读,对我朝律法甚是熟悉。王大人想敷衍,赵熙招如何能同意、

果然,王大人黑着脸,到底还是同意了。

王大人回去换衣服,楚丹儿微微叹气,“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得罪王大人。”刚才她看的清楚,王大人眼底带着些许杀意。赵熙招为了她的事情,这几日一直忙前忙后,眼下还要让他冒险,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并非因为你,我是为了正义。我之前便与你说过,我希望每一个好人得到公平对待,也不希望任何人,袒护任何犯人。”

赵熙招转身,看着清冷的月色,冷声说道,“夜影找了大夫,你先包扎下伤口吧。”

楚大看着赵熙招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破口大骂,“这个人似乎与其他的公子哥不是很一样。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丫头,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比较好。”

“爹,你想多了,她只是帮我一个忙,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一刻钟后。开堂审理。高家娘子跪在大堂上。赵熙招以楚丹儿受伤为由,逼着王大人免去她跪着听审。

“高娘子,你可想清楚了,污蔑他人,那是要坐牢的。本官现在再问你一遍。高平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死与楚家父女有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前往州郡 王大人用言语威胁高家娘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这般放肆,那还有半点王法?

“卑鄙。他竟然想用这种办法,离间咱们的计划。”陈恪愤愤不平,“原本以为,走了一个贪官,这次来的,即便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总不会和上次那个一样人品败坏,如今看来,世风日下,官场昏聩啊。”

“上位的都是一个昏聩之人,又怎么能看到贤臣,良将?”赵熙招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赵熙招做事一向谨慎,平日里极少在公众场合议论朝政,如今,竟然在公堂之上,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虽说声音小,旁人听不到,可是陈恪依旧惊讶不已,“赵兄,你冷静一点。你放心吧。只要高家娘子来了这公堂,凭借楚姑娘的本事,她就定然能平安脱身。”

果然,下一秒楚丹儿开了口。

“高娘子突然丧夫,男子在家中犹如顶梁柱。高家的顶梁柱一下子没了。高娘子焦灼,不安的情况下难免记错事情。我朝律法可没说,记错也要蹲大牢的。”

陈恪闻言,乐了,“对对对,楚姑娘说的是,高家娘子今日还与我说,他这两日才冷静下来,今日过来,也是想尽快说清楚其中误会。”

王大人本就不悦,如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脸色越发难看。无奈,碍于赵家的势力,他又不好直接甩脸色走人。只能强压下心中不满,继续审理。

“即便如此,为何过了这么多日才来澄清。若是你早一点来,本官也不会将此案移交到州郡了。”

“什么?大人已经将案子移交给州郡了?”陈恪与赵熙招同时变了脸色,“这个案子并没有定案,如今依旧疑点重重,王大人怎么如此着急,就草草定案?”

我朝律法有云,一旦县衙将案子递交,那么案子的审理权,便不再县衙。而到了递交的衙门。也就是说,如今他们想为楚丹儿翻案,必须去州郡,由州郡的黄大人查明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州郡的黄大人是北冥王的人,如此一来……陈恪变了脸色,“赵兄……”

王大人看着几人精彩饿神色,脸色终于好转些许,“本来明日一早打算将他们父女押到州郡的,既然县衙的大牢这会被毁了,那就别等明日了。现在就将人带走吧。”

王大人一声令下,衙役立刻上前给楚家父女带上镣铐。赵熙招强忍不悦,大步上前,“王大人是以什么罪名提交的结案书?”

“赵公子这话问的好笑,自然是杀人凶手了。不然这个案子怎么结案?”王大人起身离开。

衙役准备带人离开,赵熙招匆匆忙忙上前,夜影将衙役挡住。衙役着急,“赵公子,您别让小的为难啊。这是大人的命令,若是您有什么不满,尽管找大人。”

夜影拔剑相向,“现在还要找你家大人吗?”

王大人欺人太甚。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楚丹儿最先回过神,扯扯赵熙招的袖子,轻声说道,“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我知道,此事你已经尽力了。”

“不,你不知道……”这几日为了她,他辗转反侧,从未休息过一日。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竟然还出了此等叉子。让他如何甘心?

后面话,赵熙招差点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时,楚丹儿从他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担忧与焦躁。不知道为何,见他这般,她心中也着实不好受。将抓着袖口的手,改为抓着她的胳膊,“州郡离县衙不过几里地而已。眼下人证已经有了。赵公子还愁不能帮我讨一个公道?”

陈恪跟着附和,“赵兄,不如我们跟着他们一块去州郡。也省的夜长梦多。”

陈恪这个提议不错,既能护着她,还能将此事尽快解决。赵熙招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夜影,去准备马车。”

“赵兄是想,你做马车,让楚姑娘父女走着?”陈恪一副,你平日里挺聪明的样子,怎么今日就这般糊涂了?

赵熙招辩解,“并非如此,虽说州郡离这里不远,却也有一段距离,他们父女在大牢这么几日,身子定然虚弱,就这么走过去,怕是会撑不住,我是想……”

“赵兄,你可见过,那个囚犯做马车的?”陈恪见他不悦,赶紧解释,“就算楚姑娘是清白的,可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咱们最好低调一些,不然,对楚姑娘十分不利。赵兄也不希望,咱们的努力功亏于溃吧。”

赵熙招虽心有不忍,到底还是答应了。一行人顶着夜色,千万州郡。

“都走了?”王大人黑着脸看了一眼窗外,眼底闪过浓浓的不悦。

“回禀大人,都走了。”顿了顿,衙役补充,“不过赵公子与陈公子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楚姑娘父女前往州郡了。”

“什么?”王大人刚才那么说本是权宜之计,原本想着,等到明日一早,再将结案陈词送过去就行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夜行动。“你快点去找人,将这份公文送到州郡,记清楚了,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送到。”

不然,以赵熙招咄咄逼人的架势,她这个县令,即便有人护着,怕是也难做长久了。

衙役离开后,王大人再无睡意,站在窗前,盯着天色渐渐亮起。

谢敏一直跟着他们出城,确定他们上了官道才回来。陈恪离开前,特意让夜影回来与柳倩儿说了一声。这会天色大亮,柳倩儿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见谢敏过来,打招呼之后,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谢敏却停下脚步,神色异样的看着他。看的人心里毛毛的。

柳倩儿忍无可忍,抬头说道,“谢姑娘有话不妨直说。你这么看着我,我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

柳倩儿强忍惧意,若非青天白日,她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柳姑娘确实冰雪聪明,只是……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杀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倩儿强忍慌乱,大声反问。

谢敏看出她的心思,冷笑道,“喊吧,不管你现在喊得多大声,他们都不会听见的。柳姑娘可要看好这些孩子了,要不然,他们怕是会出点什么事情了。”

“你要对这些孩子下手?”柳倩儿着急,“他们还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你不能这么做?”

“孩子?”想起什么,谢敏眼底闪过一抹狰狞,“谁小的时候还不是一个孩子,只是,你能帮他们一次,两次,你还能帮他们一辈子不成?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看看你害怕的样子,真是丢人。”

谢敏转身回了屋子。柳倩儿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流下眼泪。

小虎子瞧着不对劲,过去拉柳倩儿的手,“倩儿姐姐,你没事吧。”

柳倩儿看着他们天真,单纯的容颜,刚刚升起要离开的念头,就这么被压了下去。“我没事,你们去玩吧。今天中午我让厨房做了你们做喜欢吃的盐水鸡。到时候可要多吃一点。”

“今天中午有鸡吃,真是太好了。谢谢倩儿姐姐。”

孩子们的难过总是一时的,他们也很容易寻到开心的理由,不像大人。长大之后,快乐仿佛变成了奢侈品,千金难买。

中午左右,一行人到了州郡。黄大人亲自接待的几人。当黄大人询问他们来由时,赵熙招拿出了结案陈词。黄大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由犯人送来结案陈词的。当时就黑了脸。

“早就听说柳唐县这个王大人是个不作为的,没想到,他竟然连此事都如此敷衍。实在是胡闹。这可是性命关天的事情。岂能这般儿戏。”

“大人息怒。其实……结案陈词确实是县衙派人送来的。不过是在下派人拦下了这趟差事罢了。”

黄大人是何等聪明之人,赵熙招只是简单解释,她就明白了大半。打开结案陈词,仔细查看之后,发现疑点,“赵公子亲自前来,可是为了此案?”

“不错。”赵熙招将其中怀疑,娓娓道来,“这个案子,疑点重重,而且楚姑娘并非凶手。又或者说,这个案子根本没有所谓的凶手,因为高平根本就是暴毙而亡。”

黄大人思量片刻,立刻开堂审理。有高娘子的证词,以及楚丹儿的分析。很快,楚丹儿当庭释放。

至于高家娘子手里的银子是谁给的。为何让他们冤枉楚丹儿。赵熙招并没有与黄大人提此事。下午,一行人回县城时,坐的马车。回来的路上,高家娘子几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姑娘,对不起,当时我也是猪油蒙了心。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冤枉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我一般计较。”高家娘子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楚丹儿还没开口,楚大先开了口。

“你说的倒是轻巧,被关押大牢的不是你。差点被杀的也不是你。轻飘飘一句对不起,这件事情就在这么算了?”

楚大不依不饶,“丫头,等下回了县衙,你就去递状纸,咱们要让他也去大牢待几日。”

“爹,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有人在针对我。即便不是他,也会是旁人。再说了,眼下我们平安无事,已经是万幸。其他事情,还是算了吧。”

“算了?”楚大不干了,“怎么就算了?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道你娘这几日是怎么过的,你可想过咱们这几日是怎么过的?还有昨晚,昨晚我们差点丢了性命。当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这死丫头,怎么对旁人这般上心,对自己的事情,反而一点都不在意?”

“爹,我并非不在意,我只是在想,我们还有娘和荷花他们。但是她的孩子,只有她了。若是她去坐牢,她的孩子怎么办?”楚丹儿解释,“爹,其实我知道,你就是心里生气,并非真的想要让他如何。”

心思被拆穿,楚大冷哼一声,看向一旁。

楚丹儿见状,笑着凑上前,“爹,咱们今日就能回家。你说,娘要是看到咱们,是不是很开心?”

想起家里的人,楚大的脸色终于好转些许。这时,窗外一阵冷风吹过。赵熙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伸手想要去掀窗帘时,一支箭嗖的射了过来。“小心……”紧接着,便有无数只箭射过来。

夜影与楚丹儿飞身而出,护着马车的同时,寻找敌人的位置,“楚丹儿,回来,外面的敌人太多了,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公子,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你赶紧带人先离开。这边我与夜影能应付一阵。”

赵熙招还是不想走,楚丹儿看出她的犹豫,快速上前,在马背上,重重打了一鞭子。马儿嘶吼一声,飞奔而前。

“夜影,护好她,若是她有什么事情,本公子定然绕不了你。”

马车离开很远,赵熙招的话,却完整的落入两人耳中。夜影武功高强,以一敌十。楚丹儿也丝毫不逊色。一开始两人确实游刃有余,然而,刺客太多,他们杀一个,接下来就会多十个。没完没了,一波又一波。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夜影,我们必须想其他办法。”

夜影为了护着楚丹儿,受了伤。体力大不如之前。夜影开始着急,“要不然姑娘先走,我断后。如此一来,或许还可以保姑娘性命。”

“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眼下我们是战友,是生死伙伴。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觉得,我能跑的了吗?”楚丹儿想起什么,砍了一个杀手,继续说道,“我们都会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

“可是……”夜影还要说什么。一大波黑衣人再次袭来。

“糟了。”楚丹儿大叫一声,转身上了对面的树,“夜影,快点上树,他们带了毒烟。”

刚才黑衣人往外拿的时候,楚丹儿看到了。之前吃过这个亏,楚丹儿一直记得。几乎是夜影上树的一瞬间。毒烟弥漫,往下看,浓烟环绕,什么都看不到。

楚丹儿想趁此机会,带夜影离开时,十几名黑衣人,飞到四周大树上。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晕倒 再次失去逃跑的机会,眼看着他们体力殆尽。这一次,连楚丹儿也着急了。

“夜影,咱们往两个方向走吧。再这么下去,怕是都要死在这里。”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生机。夜影不赞同,他依旧坚持,他留下,楚丹儿逃走。

楚丹儿拒绝,“若是你不照我说的去做,咱们就都死在这里。到时候,你才是真的辜负了你家公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楚丹儿受了伤,体力消耗严重。夜影也没好到哪里。眼看着黑衣人不减少,反而一直增加。夜影终于点了头。

“楚姑娘,你往那边走,我往这边走。”夜影担心楚丹儿不走,抢先一步离开。楚丹儿见状,这才上山。原本以为,靠着山上错综复杂的形式,她可以稍微争取一点时间,谁知道,上山没多久就遇到了悬崖。此时进退两难。

“臭丫头,别跑了,再跑。可就真的粉身碎骨了。”黑衣人领头的走上前,“买你性命之人,要的是活口,说不定你跟我们回去,还能留一条性命?”

“雇佣你们的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出双倍。放了我。”楚丹儿与黑衣人谈条件。

黑衣人冷笑,“楚姑娘不过一个卖猪肉的,能有多少银子?说的如此堂而皇之,你可知道那人出了多少银子?”

“区区一个州郡夫人,能有多少银子?再说,州郡府邸被抄的突然,即便他们有不少钱财,之后应该也没拿出去多少。”楚丹儿试探。黑衣人果然变了脸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是猜的,眼下你告诉我的。”楚丹儿诡异一笑,“这位大哥,你别看我现在没钱,我既然是你们要杀之人,这段时间,你们应该也对我做过调查,那你们应该知道,我名下的卤肉十分赚钱,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便告诉你们卤肉的配方……”

“整个柳唐县的人都知道,卤肉会吃死人。你当我蠢吗?拿一个毫不值钱的东西,就想换你性命?”

“别人或许以为,卤肉能吃死人,但是你们难道也不知道真相吗?而且,我既然从大牢里出来了,就代表,这件事情是假的。卤肉吃不死人,卤肉也一定会再火起来的。”

不管楚丹儿怎么说,黑衣人都不肯松口,“行了,臭丫头,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既然跳下去也是死,回去也是死。那我为什么不搏一搏?”楚丹儿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扭头朝着黑衣人笑道,“带不会去我,你们是不是也没银子可拿?真是可惜了,死了那么多兄弟,最后却一无所获。”

“臭丫头,你到底想做什么?”黑衣人急了。“有话好好商量。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放了我。我不仅能让你拿到银子,还能让你赚更多的银子。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你一文钱也别想拿到。”楚丹儿威胁黑衣人。黑衣人生气,却又毫无办法。再三思量之后,。到底点了头,“臭丫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是被老子知道,老子杀了你。”

楚丹儿与黑衣人达成协议。假装被抓,傍晚时分,楚丹儿被黑衣人带到京郊一处宅子内。这座宅子看上去荒废了许久,应该很多年没有住人了。任谁也想不到,州郡夫人会躲在这里。

此时,夜影回了育幼堂。赵熙招站在凉亭内,满脸焦急,走来走去,看到她回来,快步上前,焦急询问,“楚丹儿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夜影跪在地上,解释,“黑衣人太多了,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楚姑娘不肯让属下护着她,提议往不同方向逃命,然后在育幼堂见。我……我以为她回来了。”

夜影看到公子的神色,就知道坏了。“对不起公子,属下这就出去找人。”

夜影左胳膊受伤了,这会鲜血染透了衣衫。十分渗人。陈恪见状,赶紧上前将人拦下,“去什么去,你都这幅模样了,你还去什么地方?楚姑娘向来足智多谋,你先回去休息吧。说不定,她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夜影重新跪下“主子,对不起,属下没有……”

“与你无关,起来吧。”他了解她,知道她向来将旁人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只是……她真的会平安归来吗?

夜色渐浓,赵熙招坐在凉亭内,越发焦灼。陈恪拿着酒壶进来,几次欲言又止,“你啊,什么时候这般患得患失了。楚姑娘可不是寻常女子,她定然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看看你自己,一副怨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左右等着也无聊,不如喝几杯?”陈恪帮她倒了一杯递过去,“赵兄,说实话,我从未见你这般紧张过一个人,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吗?”赵熙招苦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与旁人不同,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至于原因,我从未想过。”

“这就是喜欢了。”陈恪看向天上的星辰,“楚姑娘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最喜欢这满天繁星了。又一次我问她,我说,你为何唯独喜欢这漫天星空,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赵熙招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微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中,然后顺着嗓子,一点点侵蚀五脏六腑。像极了,刚知道她失踪时候的心情,五味杂陈……若是她能平安回来……

“她说,天上的星辰虽然离我们很远,却是真实存在的。不像人心,需要仔细琢磨。仔细思量,费脑子,又不一定猜得准。”

赵熙招轻笑,“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她总是这样,明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却总是一副,可以扛起天下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护着。”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一转眼,都这么久过去了……”

子时过后,凉意渐浓。赵熙招坐在凉亭,一动不动。陈恪见状,也不好提回去的事情。这时,寂静许久的院子,突然传来轻微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熟悉身影,在月光下,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疯了? “是你。你回来了。”赵熙招猛地站起身,却不敢上前一步,似乎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只要她靠近,这个梦就会消散一般。

陈恪最先回过神,“楚姑娘,你没事吧。我与赵兄担心你,就一直在院子里等你。”

“我没事”虚弱,熟悉的声音传来,赵熙招终于回过神,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然后快步上前,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抱紧怀中,再三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一直在等我?”楚丹儿慢慢抬起手,抓住她的衣衫。虚弱无力笑笑,还要说什么时,晕了过去。

“丹儿……丹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丹儿从一片黑暗中醒了。睡梦中一直有人在喊他,他想醒来,可是努力几次,就是睁不开眼睛。几次尝试,终于在那人窃窃私语中,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刚才在她耳边小声呼喊的是谁,难道是她的错觉?她太累了,浑身难受。换了一个姿势,想要继续睡觉时,忽然想起昨晚的情形,随后猛地坐起身。起的太快,扯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赵熙招听到动静,匆匆忙忙赶来,见他坐在床上,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痛苦。心疼不已,“夜影,去叫大夫。”

“不用了,我就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等下就没事了。”楚丹儿有些不自在的将手从她手中抽出。

赵熙招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然后轻咳道,“确定没事?大夫说了,你身子消耗严重,这几日一定要静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躺下好好休息,千万别在起来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太累了,休息几日就没事了。”楚丹儿说着,还要正名一下似的,伸手想要挥两下,赵熙招见状,赶紧将他的手臂抓住。

“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赵熙招端过汤药,亲自喂他,“喝药吧。粥还没熬好。”

“赵公子是不是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哪有先喝药,后喝粥的?”楚丹儿笑着往后挪了挪,但是浑身无力,根本挪不动。无奈,准备作罢时。赵熙招伸手拿过枕头垫在她背后,然后半抱着他,让他靠好。全程熟练,仿佛之前做过很多次一样。

楚丹儿还是第一次与男子这般亲密,瞬间红了脸,“那个……你就要不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知道了。”今天早上,前州郡陶大人的夫人,在京郊一处废弃院子被官府抓获。眼下已经押进了大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事是你找人做的。”

“你怎么知道的?”昨晚回来,她可一句都没说。她是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回来的这么晚。说吧,你还答应了那些杀手什么条件?”那些人在刀口上混饭吃,轻易不会反水。然而这一次,他们不仅反水,还护着楚丹儿周全,可见,她定是许了什么条件。

“很简单,我将卤肉的方子送给他们了。”

“你疯了?那可是你们楚家养家立命的东西,你就这么送人,你可想过以后?”赵熙招不赞同。

“若是我昨日就丢了性命,还谈什么以后?再说了,经过高平的事情之后,你觉得,谁还敢吃卤肉?就算卤肉不会吃死人,那也要有人相信才是。可是眼下的事实是,没有人会相信。”

“大人不必担心,以前楚家没有这卤肉方子的时候,日子不是也照样过,眼下无非是,一切回到从前罢了。再者。以楚家的家世,根本护不住这个方子。既然早晚都要送人,为何不在最关键时刻拿出来?最起码我还活着不是吗?

是啊。只要她还活着,那些身外之物,又算的了什么?如此简单的事情,她看的这般透彻,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养伤的日子总是清闲的。楚丹儿却不喜欢。短短半日,她就开始浑身不舒服,吵着要出去走走。赵熙招坐在一旁看书,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几次之后,楚丹儿没了耐心,“赵公子,你若是在不说话,我就自己出去了。”

楚丹儿撑着床沿,准备下床。刚才还一声不吭的男子,突然起身,快步上前,将他抱了回去,“躺好了,不许胡闹。”

“可是我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也不去什么地方,我就是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楚丹儿闲的浑身发慌,“要不然,你与我说说大牢眼下的情况吧,对了,白氏呢,就出来了吗?”

前天晚上,她来不及救白氏,就被黑衣人带到了一旁。眼下想起来,也不知道白氏是生是死。

赵熙招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的说道,“她前天晚上就死了。”

“什么?”虽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在此听旁人提起,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其实,她也是个命苦之人。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走到今日这一步,更是身不由己。她不应该落得这般下场的。”

“这世上多少人是身不由己,多少人是凄惨下场,你看了这么多,怎么还是没有看明白。”赵熙招拿过书册,“要不要看话本子?”

“算了吧,这个时候,我就是再没心没肺,也看不下去。”楚丹儿苦笑,“对了,倩儿了,怎么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她?”

“她回家去了,说是家里有事,要过几日才回来。”

楚丹儿闻言,点点头,“她出来也有几日了,确实要回去住几天了。对了,衙门那边对陶夫人怎么处置的?”

赵熙招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的着实瘆人。

“怎么了,可是王大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是啊。王大人想护着陶夫人。眼下迟迟不肯开堂审理。本公子已经写信给黄大人了,希望这期间不要再出什么事情。”

楚丹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扯过被子,靠在床榻上,“昨天晚上,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当时我就想,若是我回不来,我爹娘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为她挡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子时左右,夜影来报,陶夫人死在了大牢,据说是被人毒杀的。

上次一事后,县衙大牢加强了防范,眼下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陶夫人怎么就无缘无故死在大牢了?

众人一筹不展时,柳家来人,说是找柳倩儿回府两日。这时众人才知道,柳倩儿这两日并没有回家,而是失踪了。

“倩儿贴心,懂事,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所以,她定然是失踪了。”楚丹儿顾不上身上的伤,焦急不已,准备下床找人。

赵熙招上前,将他拦下,“眼下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再着急,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再等等,或许有什么线索呢?”

“倩儿已经失踪两日了,若是有什么消息,早就有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楚丹儿沉不住气,“赵熙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没事了。眼下,我只想先确定倩儿的平安。”

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谢敏踪影。“谢敏呢?陈恪,你去将他找来,那日我们都离开了,只有她和倩儿待在育幼堂,这件事情即便不是她做的,她定然也知道些什么、”

陈恪也是一脸着急,闻言,连忙去了外面。可是,她找遍了育幼堂,却没有发现谢敏的消息。回来遇到小虎子。

“谢姐姐一大早就带着包袱出门了,还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谢敏走了?她前脚离开,柳倩儿失踪的消息,后脚就传了出来。若说此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怕是没人会相信。只是,她为什么要抓倩儿,他们到底有什么仇怨,让他这般心机关算尽?

“倩儿之前与我说过,她曾经看到过谢敏与黑衣人见面,当时谢敏看到过他,之后也威胁过她。我当时劝他离开育幼堂一段时间,可是她不愿。我原以为,只要我们一直有人在育幼堂,她便不会出事,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事情。”

陈恪不傻,楚丹儿说的这般清楚,她若是还听不明白那就是蠢了。

“楚姑娘是说,她留下是因为我?”

“不然呢?她一个大小姐,不愁吃穿,为何要留在这里?”楚丹儿没好气回怼,见陈恪一脸愧疚,满心不悦,突然又咽了下去,“算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想去哪里寻倩儿吧。”

楚丹儿叫来育幼堂的孩子,想从他们身上问道一些线索。小虎子与柳倩儿关系最好,“那日倩儿姐姐好像很害怕,我问倩儿姐姐,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对了,我好想还听到谢姐姐说,要带我们出门,倩儿姐姐当时脸色可难看了。”

难道是谢敏用孩子要挟倩儿,所以倩儿是心甘情愿离开的?

如此一来也说得通。只是若真如此,谢敏到底将倩儿带到哪里去了?

“夜影已经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段时间,似乎就没有平静过。原本以为,两件案子都查清楚之后,总算可以休息几日了,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今天的天色不是很好,你先回屋休息吧。这边我看着就行。”赵熙招担心她的伤,楚丹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没事,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养鸡日就没事了。”

楚丹儿想到什么,转身去了柳倩儿房间。赵熙招担心,赶紧跟上。

柳倩儿的房间东西并不多,一眼过去,基本就能看清楚。楚丹儿找了几个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一无所获。“难道是我猜错了?倩儿心思缜密,若是她知道自己会出事的话,定然会提前留下点线索的。可是这个屋子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看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能猜到的地方,旁人也能猜到。”赵熙招补充,“看一看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吧。”

“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楚丹儿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是哪里。就在楚丹儿一筹不展时,陆沉从床榻下找到一封书信。楚丹儿见状,惊讶不已,“赵公子以前也经常藏东西吗?”

“胡说八道,本公子作何要藏东西?”赵熙招将书信递给他。楚丹儿打开,一目十行,半响之后,变了脸色,“果然与我们预料的一样,是谢敏拿育幼堂的孩子威胁倩儿,倩儿这才不见的。只是倩儿并不能提前预知,所以也不知道谢敏会将他带到哪里去。眼下只能等夜影了。”

夜色渐浓,楚丹儿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死活不愿意回屋休息,“我要在这里等夜影。倩儿胆小,已经两日了,她眼下肯定害怕极了。咱们必须尽快将人找到。”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也不能不休息啊。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赵熙招皱眉,“你可想过,若是夜影今晚都不回来,你就要坐一晚。若是她明天不回来,你是不是也要再做一日?”

“是。”楚丹儿想也不想回答,“我朋友不多,倩儿是我的朋友,眼下她有了危险,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赵熙招恼怒,“那你自己的性命呢?你担心旁人,你可想过,也有人会担心你啊。”

话音落下,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丹儿抬头看着赵熙招,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能明了一般。

楚丹儿从别扭中回过神,尴尬的看向天空,“阴天了,希望明日莫要下雨才是。”

“看样子怕是有雨……“

场面再次安静。楚丹儿尴尬不已,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寻了一个借口回了房间。

赵熙招看着他的房间,陷入沉思。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患得患失,她受伤,他比他更难过,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他怕是真的喜欢上了。

夜色渐浓,漆黑的深夜里,一个男子拿着酒壶跌跌撞撞走了过来。赵熙招扭头去看,待看清楚来人,立刻黑了脸,?“你这是做什么?眼下柳姑娘生死未卜,你不说等着线索,随时出去找人,你还将自己喝的烂醉如泥,若是这个时候,有了消息,你可是想错过去救她的机会?”

“我没醉。”陈恪苦笑,“我倒是希望我醉了。如此我就不用愧疚了。赵兄你可知道,刚才楚姑娘说那番话的时候,我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得了。我原以为,我与那些世家公子不一样,我会是一个专一之人。”

“我会有一个喜欢的女子,一辈子与她相守到老。以前,我确实不喜欢柳姑娘,我觉得她不是我想找的那种姑娘。所以从不曾将他放在心上,甚至理所当然的接受者她的关心。”

“后来慢慢发现,她和其他姑娘是不同的,她很好,像天上的星星,笑的时候,最是好看。”陈恪想起柳倩儿,眼底浮上些许笑意,“后来我开始关心她,照顾她的情绪,我以为我做的够好了……如今才知道,我做的,与她为我做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些事情你并不知情,所以你无需自责。”赵熙招劝说。

陈恪笑着砸了手里的酒壶,低吼道,“赵兄不用替我遮掩了,事到如今,我如何用一句不知,就将所有的事情推脱过去?”

“谢敏是我留下的。当时你们所有的人都说她有问题,我却依旧不肯赶她离开,那个时候,赵兄,你对此也是不满的吧。”陈恪苦笑,“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为了该死的面子,我不愿意将人赶走……”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带走我最喜欢之人,当时我定然不管不顾,将人赶走。”可惜,眼下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楚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外面。站在回廊下,看着陈恪后悔莫及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这世上,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后悔的,逝去的昨天,已经分开的恋人,还有已经失去的健康。

这些东西轻而易举得到的时候,大家总是有恃无恐,可是当有朝一日,失去了。又开始追悔莫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天色快亮时,窗外下起了雨。赵熙招与陈恪还在凉亭中坐着。但是谁都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雨水落下,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早饭过后,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大人的忧伤,乖乖回屋,不出来吵闹。

“公子,有消息了”夜影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不是很好。楚丹儿快步上前,“倩儿现在在哪里?你可有见到她?”

夜影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赵熙招上前将他扯开,冷声开口,“说吧。不管结果如何,最后都要听的。”

夜影行礼,“属下在天亮之前找到了柳姑娘,但是……柳姑娘已经……”

楚丹儿只觉得脑子翁的一下,幸好赵熙招扶住她,否则,怕是要倒在地上了。“小心一点。”

“夜影,你赶紧说,倩儿到底怎么样了?”楚丹儿死死的盯着她,

陈恪上前,抓着夜影的袖子,大声说道,“快说啊。我要你快点说。”

“柳姑娘眼下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寺庙内。”夜影话落,陈恪与楚丹儿匆匆忙忙去了外面。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废弃寺庙,由夜影带路,四人很快找到关押柳倩儿的房间。咣当一声,推门进去,屋子里的女子受了惊吓,大叫不已。

四人进去,只见柳倩儿衣衫凌乱,浑身是伤。有一个念头从心底涌上。楚丹儿强忍着眼泪,快步上前,将柳倩儿抱在怀里,“不怕,我来救你了。咱们回家,回家就好了。”

“我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将你们引到这里,就这么放你们回去,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几人猛地回头。几步之遥,谢敏冷笑着走了进来,“你们不是一直觉得,她什么都比我好吗?如今,她连女子最重要的清白都没了。你们还觉得她好吗?”

“谢敏,你也是女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楚丹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快步上前,抢了夜影的剑,与谢敏对打起来。谢敏不是楚丹儿的对手,过招几个回合后,叫来黑衣人。

“有本事和他们打。这些人可不是丹青阁那些不将规矩之徒。今日就是你再给他们几个秘方,他们也断然不会背叛我的”

“所以,昨日那些杀手是你派去的。”楚丹儿一脸怒意。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她还是太小看她了,否则,柳倩儿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不,确切的说,这些人都是陶夫人请来的吧。陶夫人没死对吧。昨晚死的大牢里的,应该只是陶夫人的替身。”

之前楚丹儿只是猜测,眼下看到谢敏,在看到这些杀手,那些猜测开始清晰起来。

“不过,你们费尽心思,真的只是为了找我报仇?”楚丹儿冷笑着上前,“我能让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实在是抱歉。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请陶夫人出来见一见吧。”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希望等下你还能笑的出来。”

谢敏诡异一笑,等几人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晚了,“不好,空气里有毒。”夜影说完,几人瘫倒在地。“是软筋散。”

“谢敏,你卑鄙。”楚丹儿低吼一声。

“这叫兵不厌诈。当初你害死陶大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楚丹儿,不是我说你。你一个乡下村姑,不好好待在家里务农,整日抛头露面,还管一些不该你管的事情,你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是活该。”

“可是柳倩儿就无辜了,她若不是认识了你们这帮人,她本来还可以好好的做柳家小姐。如今却成了残花败柳,这一辈子怕是都要活在噩梦中了。”谢敏想到这些,哈哈大笑。“不过,看你们倒霉,我确实开心。”

“无耻之徒。”楚丹儿强忍着愧疚与自责抬起头,“陶夫人呢,她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眼下我都已经过来了,她却迟迟不肯出来,可是怕了我?”

“楚丹儿,你不必虚张声势。如今你们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你们是死是活,都是我说了算。”谢敏抬头与黑衣人使眼色,黑衣人离开没多久,一个白衣妇人扶着丫鬟走了进来。

“你就是害死老爷的那个贱人?”陶夫人满脸恨意,扭曲的脸上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确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敏儿,开始吧、”

“你们想做什么?”楚丹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楚丹儿身后是赵熙招,她这么一挪,刚好挡住他。

谢敏瞧见,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想勾引赵公子,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身份,京都赵家,其实你能高攀的?”谢敏冷笑,“更何况,今日你既然落在了我们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废话少说,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他们。”楚丹儿明明害怕极了,却极力隐忍,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只是我不明白陶夫人为何恨我。若说起其中对错,先做错事情的是陶大人才是,她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做主,反而与贼寇勾结,做出如此之事,实在是让人不齿。”

“陶夫人也是女子,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可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孩子被人拐去,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楚丹儿辩解,试图坦言时间。

陶夫人冷笑,“果然伶牙俐齿,只可惜,他们那些贱民如何与本夫人相提并论。”

“听闻陶夫人娘家是做生意的,都说商人重利轻生死,如今看来,确实如此。陶大人出事之后,陶夫人名义上说要为夫君报仇,可是这么久一来,我却并没有看到陶夫人的伤心,反而觉得陶夫人在急切的掩饰什么。”

陶夫人脸色微变。

楚丹儿笑着继续说道。“我来猜猜。像陶夫人这样的内宅女子,怎么会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势力。既可以与王大人一块来一出逃出生天,又可以请得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堂。陶大人确实是贪官,这些年也确实不缺银子。可是,陶大人出事突然,陶夫人是怎么将财产全部转移的。还是说,陶夫人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所以在出事之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将家里的金银珠宝都转移出来了?”若真的如此,有些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楚丹儿一边说,一边盯着陶夫人的脸。果然,在听了她这番话之后,陶夫人开始恼羞成怒。

“臭丫头,早就与你说过莫要多管闲事了,既然你学不会,那本夫人也留不得你了。敏儿,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吧。”陶夫人甩开袖子,退后两步。

谢敏上前时,赵熙招拉过她,试图挡在她前面。楚丹儿笑着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敏,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看不出来,陶夫人只是想利用你吗?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她能给你什么?”楚丹儿当着陶夫人的面,挑拨离间。谢敏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狗急跳墙。

“你以为,眼下你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你就能侥幸逃过这一劫了?实话告诉你吧,不止陶夫人,连我,也很想要你的性命。”谢敏笑着蹲下身子,“你明明和我一样,一无所有,可是为什么你却能轻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陈公子,赵公子,他们都很信任你,你坐牢,他们忙前忙后,甚至连你的家人都护在身后。可是我呢。我只是想要一份平安,一份安定罢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坏我好事?”

“我们并没有坏你好事,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实话,你确实可怜。你的家人,看似对你极好,实则,不过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罢了。至于你的养父母,之前如何我不知道,但是眼下,怕是更多是利用吧。”

“你可想过,等我死后,你会面对什么?”楚丹儿反问。

“我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楚丹儿,你别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看我的笑话。可是你凭什么看我的笑话,不管我过得如何,最起码我还活着,不像你。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谢敏冷笑两声,拔剑而出。在匕首落下时,赵熙招一把将他扯进怀里。想要替他抗下这一切时。谢敏突然停下了动作。

“赵公子为了一个乡下女子,连自己的生死不顾。赵大人知道吗?楚丹儿领情吗?”

楚丹儿确实吓到了,抓着赵熙招的手臂,久久不动一下。直到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才慢慢回过神。

“对于本公子来说,没有什么知不知道,只有应不应该。她是我想护着的人,那就是应该之人,不管是谁,都别想碰他一下。”

“赵公子确实重情重义,只是……眼下你都自身难保,你又凭什么以为,你能护得住她?”

赵熙招冷笑,“护不住便生死相随。左右我不会让他孤单便是。”

好一句生死相随,她盼望许久的一句话,她却轻而易举得到。谢敏羡慕,嫉妒,失去了理智,“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谢敏手起刀落。匕首刺过去,赵熙招挡下。血渍顺着背部流下。慢慢滴在地上。楚丹儿吓傻了眼,好久回不过神。就这么盯着她。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公子,她是为谋生机,小心算计的农家女,因为案子,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两人,开始一块查案。从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到后来,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长相俊美,才华出众,风趣幽默,是世间女子寻寻觅觅之人,她也是女子,瞧见这般男子,如何不心动,不心存幻想。可是她活了两世,也更清楚门当户对的含义。再加上爹爹的反对,以及家境的不允许,逼得她从不敢去思量内心。直到眼下,他不顾一切,为她挡下这一刀。有些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一涌而出。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柳倩儿死了 “赵熙招,你这是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帮我挡刀,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楚丹儿扶着赵熙招坐下,“你等一下,我很快带你回去。”

“回去?你觉得,你今日来了,还能走得出去?”谢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还不知道吧,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你们今日是插翅难飞。别说活着出去,就是你们的尸体烂了。怕是也没人知道你们的下落。”

“你就这么自信?”楚丹儿冷笑,“陶夫人能从王大人手中逃走,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从你们手中逃走。毕竟,我们从来也没说过,我们这次过来,就只有这几个人”

楚丹儿神秘一笑。谢敏还没回过神,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很快,外面的人攻了进来。

赵大人亲自带人进来,见赵熙招受伤,赶紧叫来大夫,“先给他们解毒,然后救治伤员。”

“怎么可能?我们的人明明看到就你们几个人上山了。而且这一路,你们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谢敏慌乱转身,门外,陶夫人已经被抓了。她想跑已经晚了、

楚丹儿上前,反手给了谢敏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替倩儿打的,她虽然不喜欢你,却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是你呢,你却毁了她,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她这一辈子都再无回旋的余地?”

谢敏冷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我应该开心才是。我为何要愧疚?我凭什么要愧疚?倒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如何会变成眼下这般。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倩儿。”陈恪大叫一声。

柳倩儿像一个飘零的落雁,瞬间飞过,然后撞在墙上,倒在地上。额头的血迹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妖艳,又惹眼。

这是倩儿最喜欢的花,她以前说过,牡丹虽然艳俗,却是让人心生欢喜的花。她第一眼就瞧上了。但是她深知,她做不了牡丹,但是依旧,深深喜欢。

“倩儿……”楚丹儿跑上前。陈恪抢先一步,将他抱起,“你为什么这么傻。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不在乎,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大夫,大夫……”楚丹儿大喊一声,大夫还没给赵熙招包扎好。楚丹儿见赵熙招没什么大碍,伸手将大夫扯到了过来,“大夫,你赶紧看看。她怎么样了?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要她活着。”

大夫点点头,上前把脉。可是柳倩儿一心求死。大夫无能为力,“老夫已经尽力了。你们有什么话,还是尽快与这位姑娘说吧。”

“什么叫你尽力了。你只是把了把脉。什么都没做。你再好好看看,说不定还有救。”楚丹儿扯着大夫不让他离开。赵熙招看不下去,过来将他扯到一边,“丹儿,你冷静一下。大夫说的没错,你有什么话,还是赶紧和柳姑娘说说吧。”

楚丹儿心里很清楚,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接受。她以为,只要她不去相信,不去接受,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于是她固执的捂着耳朵,不听不看。就这么站着。任凭四周苦恼一片,她像个世外之人一般,沉默不语。

赵熙招站在一旁,瞧着以这一幕,心疼不已。

“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哪有什么永远,都是骗人的鬼话。倩儿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最后呢,她还不是悄无声息就走了?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为什么一定要在乎旁人的眼光……”楚丹儿扑进赵熙招怀里,大声哭到,“是我害了他。”

“谢敏说的没错,若是没有我,她定然不会有今日的遭遇。我原本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坦然处之。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

“赵熙招,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做无畏的挣扎,我只是一个农家女,我就应该待在村子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应该搅进这些阴谋算计中,之前我差点害了荷花,之后是我爹,如今,倩儿却因为我而死。我就是个扫把星。”

“别胡说,此事和你没关系。”赵熙招抱住她,轻声安慰,“这件事情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若是真的要怪谁的话,也是旁人在算计,这一路过来,你也是受害者,你想想,之前的卤肉,后来的坐牢,还有现在的一切……”

老天爷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悲伤。下了一整天的雨。仿佛不知疲倦一般。陈恪抱着柳倩儿回了柳家。柳家得知此事,将所有怒意发泄在陈恪身上。楚丹儿翘不过去,想要帮忙。陈恪却不让他靠前一步。

“你害了他。便没有资格靠近她。”

“陈恪……”楚丹儿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赵熙招黑着脸冷声开口,“陈恪,你胡说什么,柳姑娘的死和丹儿没有任何关系。你莫要胡说八道。”

“那赵兄来说说,若是此事与她没关系,又和谁有关系?或者说,都是倩儿活该?活该被卷进这一切当中?”陈恪怒急,“她明知道倩儿有危险,为何让他回了育幼堂。”

“她明知道倩儿有危险,为何那天晚上不提醒我们?只要她多说一句,倩儿如今就不会变成这样”

“楚丹儿,你不是说,喜欢就要争取吗?我喜欢她,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你平日里不是最会说话吗?眼下你来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这一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轰隆一声,雷鸣过去。楚丹儿抬头看着略显清明的天色,苦笑不已,是啊,发生过的事情,怎么样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了的人,怎么才能重新回到她的世界。

倩儿,对不起。若是有来生,我只愿,我们再也别遇上。

再次醒来,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娘,我好累 三日后,柳倩儿下葬。楚丹儿早早就去了柳府,却没有进去,站在柳府大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牌匾,一切仿佛亦如从前,可是什么都变了。

这几日,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听不看。她以为,只要她拒绝接受这一切,柳倩儿就不会离开了。直到今天早上,荷花跑到房间,告诉她柳倩儿出殡的消息。

她才发现,有些事情,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她都已经发生。她想送她最后一程。这是眼下她能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熟悉的声音传来,楚丹儿身形微顿,却并未回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却不敢回头。

赵熙招上前,不过几日不见,她竟然瘦了这般。看来,这几日她过得并不好。

“还在为那日的事情伤心?丹儿,你明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我今日过来,并不是来讨论这些的。听说他要下葬了,我过来看看。赵公子若是真的关心我,就让我安静一下吧。”本就疏离的神色,眼色越发疏离,赵熙招憋了一肚子的话,看到这一幕,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柳家夫妇,哭声震天,仿佛要在今日将所有的不舍,全部发泄出来一般。天气阴沉,仿佛随时要下一场大雨。楚丹儿跟在人群后面,安静的看着一旁的棺材。突然心生厌倦。

人活一世,到底为了什么?

那般努力,那般奋不顾身,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埋身,百年后,谁还记得谁?

一个时辰后,人群散去,只留一座孤单坟墓,楚丹儿从大树后走上前,跪在坟前苦笑,“我知道,若是你还在世,你定会与我说一声没关系。你总是那么善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先为旁人考虑。”

“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愧疚。倩儿,希望你也能如我一样,有一场奇遇。去到我的世界,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至于这里的一切,该忘了,就忘了吧。百年之后,到了下面,我亲自给你道歉,你等着我。”

楚丹儿在坟前做了一整日,若不是赵熙招过来寻他,她还不肯离开。

“柳小姐已经死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生活不是吗?谢敏还在大牢,你若是想要报仇……”

楚丹儿突然来了精神,抢过夜影手里的刀,气冲冲下山。赵熙招见状,连忙追上,“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是想让你去杀了谢敏,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陶夫人并非主谋。她顶多是个替罪羊。”

楚丹儿不懂,一个小小的县城,到底有多少阴谋诡计?为何没完没了?

“那些与我何干、眼下我只想替丹儿报仇。”楚丹儿冷笑后,大步上前,很快下山。这里离京都有些距离,见赵家马车在前面,三两步上前,坐了进去。

“少爷,他若是非要杀人怎么办?”谢敏眼下可是朝廷要犯。要是就这么被人杀了,朝廷必定会追究下来。更何况,京城派来的人,这两日就到了。到时候,就算公子想帮她遮掩,怕是也遮掩不过去。

“先跟过去再说。”柳姑娘的事情,她受的打击太大,若是不让他做点什么,怕是过不去这个坎。罢了,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帮她扛着便是。既然已经认准了这个人,除了宠着,护着,还能做什么?

夜影驾马,赵熙招与楚丹儿坐在车厢里,一路无话。马车来到大牢门口时,楚丹儿起身要下马车。赵熙招伸手将人拦下,“等一下。”

楚丹儿扭头,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想阻止我报仇?”

楚丹儿一脸不满的盯着她,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便会与她动手一般。赵熙招苦笑着拉过她的手,“我想说,我陪你一块过去。”

楚丹儿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微楞之后,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没有必要与我一块冒险。再说了。这是我的事情,你没必要为我冒险。”

楚丹儿绕过他,伸手去掀布帘,手刚碰到帘子,另一只手,便被一个温热的手包裹。楚丹儿身形微顿,极其费力才稳住身形。

“赵公子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是在问她,也是在问她。

“我从未像眼下这一刻清醒。”赵熙招将人拉到身边,“你看着我的眼睛。丹儿。从前我一直以为,我等的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妹妹,为了她,我寻遍天下也无妨。你是个意外,是我从未想过的意外。可是喜欢你,我从不后悔。”

楚丹儿原本有些垂垂欲动的心,听了这句话,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说道,“多谢赵公子的厚爱,不过,我虽为乡下女子,对未来夫君也是有所向往与要求的。”

“赵公子确实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只可惜,您是高门大户,官家公子。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另外,我将来的夫君,必须身心都从一而终。否则,我宁愿孤独终老。”

夜影坐在马车外,心中震惊不已,楚姑娘这是在逼着公子表态吗?公子是何等身份,怎么会为了一个农家女,一生只娶一人。即便公子愿意,老爷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夜影笑话楚丹儿痴人说梦时,马车内传来一道低沉的话语,熟悉又陌生。

“还有其他要求吗?一并说出来吧。”赵熙招不怒反笑,凑上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楚丹儿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蹭的退后两步。因为退的太急,头磕在车顶上,疼的她眼泪都调出来了。

“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赵熙招心疼的将他拉到身边,小声安抚,“怎么样,如此可好一些?”

楚丹儿僵持在原地,好半天缓不过神。赵熙招还以为她是太疼了,担心的朝外面喊道,“去医馆。”

“不用了,不过是碰了一下,等下就没事了。”楚丹儿回过神,尴尬一笑,“我先进去了。”

“我说了,我陪你一块进去。”赵熙招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刚才说的事情,我都答应你。你没有说的事情,但凡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我也答应你。我赵熙招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希望将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你。”

夜影惊讶不已。少爷刚才说了什么?他竟然为了一个乡下女子,说出这般承诺,若是老爷夫人知道,他怕是要遭殃了。

趁着楚丹儿进去时,夜影赶紧拦下他,“少爷,你可想清楚了,以老爷的性情,他是断然不会答应这幢婚事的。”

赵熙招有些不满的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本少爷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少爷,属下也是为了你好。楚姑娘的性子你比谁都清楚,她爱恨分明,若是知道你骗他……”夜影以为赵熙招这只是权宜之计。

赵熙招直接被他气笑,“在你眼中,你家少爷我就是这种言而无信之人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但凡我承诺的,必定之死不休。”

“少爷。”夜影更着急了,“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找你的青梅竹马了?忘记京城那个未婚妻了?”

楚丹儿进去许久,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出来寻,就听到这番对话,想到什么,苦笑着转身进了大牢。

谢敏坐在稻草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大概是缘分。谢敏眼下住的牢房,就是当初白氏住的那一间。白氏惨死在大牢,如今她却住了进来。这算是报应吗?

“你晚上躺在这里的时候,可梦到过白氏?可会心虚,害怕?”楚丹儿冷笑开口。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敏慢慢抬起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猜到我会来?”楚丹儿皱眉。

“我害死了柳倩儿,以你重情重义的性子,怎么可能不为她报仇?”谢敏笑着走上前,余光扫过她手里的剑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只是你可想好了。我可是朝廷要犯,你杀了我,怕是也要受牵连的。”

“你不用如此费尽心思的激怒我,在我来之前,我确实想与你同归于尽,但是后来,我想到了我的家人。以及那些关心我的人。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为倩儿报仇,但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与你同归于尽,不值得。”

楚丹儿冷笑着上前两步,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一字一句说道 “看到你这般迫不及待的想寻死,我就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毕竟,有时候,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那你今日过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谢敏不悦,“楚丹儿,你可想清楚了,报仇这种事情,最好莫要假手于人。柳倩儿在天有灵可看着呢。她是因为你而死,你却不想为她报仇,每到午夜梦回,你就不担心她会去找你吗?”

“楚丹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最讲义气,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谢敏步步紧逼。想要激怒楚丹儿。让他杀了她。

楚丹儿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看,但是她始终保持理智,没有被他的言语左右,“你这般着急寻死,应该是在害怕什么吧。”

谢敏闻言,脸色大变。楚丹儿见状,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谢敏,并非只有你是聪明人,旁人都是蠢笨之人。有些事情,我不说,不过是懒得浪费时间罢了。而你们的阴谋诡计,我真的没兴趣。今日过来我只是想告诉我,我会亲眼看着你绳之於法的。”

楚丹儿转身离开时,赵熙招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楚丹儿像是没有用看到一般,绕过他,直接往外走去。赵熙招疑惑,确定谢敏平安无事后,赶紧追去。大牢外。赵熙招挡在她前面。“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赵公子看错了,我好的很。时辰不早了,请赵公子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赵熙招不动。楚丹儿见状,没了耐心,伸手去推,不小心打到她的伤口。赵熙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夜影见状,赶紧跑上前,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抱怨道,“楚姑娘好是没良心,当初我家公子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伤势好了些许,你这是想再要她一次性命吗?”

“我不是故意的。”她刚才是气急了,所以才推了他。她差点忘记,她因为她受伤的事情了。这几日,她一直沉寂在自己的悲伤里。都快忘记,那天生死一瞬间,他为她做的一切了。

“对不起。”楚丹儿愧疚上前,伸手想去扶他,夜影却挡在了她前面。

“楚姑娘不是着急回家吗?楚姑娘若是继续待下去,我家公子怕是真的要有性命之忧了。楚姑娘请自便。”

夜影扶着赵熙招离开。上马车时,赵熙招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楚丹儿站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

她到底做了什么?她一直想与她保持距离,守住本心。不想让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却忘记去看他的付出,他的不易,与他的维护了。

夜色渐浓,楚丹儿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点点星辰,内心五味杂陈。

或许谢敏说的对,是什么身份,就应该做什么身份的事情。强行进入别人的人生,带来的只会是伤害。

一阵冷风吹过,楚丹儿回过神,再次抬头,已经来到楚家附近了。只见不远处,一个妇人举着一个火把,焦灼的等着什么,在看到她时,眼前一亮,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这一刻,楚丹儿满心不安,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家的力量吧。

楚丹儿上前,扑进林氏怀里,哽咽道,“娘,我好累。”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找人 在林氏心里,自从楚丹儿长大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般神情。即便前几日,她那般难过,也从未说过什么,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理人。

那个时候,林氏是担心与害怕的。可是那几日的害怕,与现在相比,更慌乱些许。

“孩子,娘带你回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爹娘呢。”

家里的人都没睡。坐在屋子里等着楚丹儿,见林氏扶着她进来,担心跑上前,“娘,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弟吓得红了眼眶。林氏顾不上他,先将楚丹儿扶到房间,看着他闭上眼睛,才赶其他人出去,“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陪着她。”

几人离开后,荷花来到床边,害怕又担心的说道,“娘,姐姐这是怎么了?”

“你姐姐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荷花听话,赶紧睡吧。等明天醒了,陪你姐姐说说话,她这几日心情不好,明日你就别出去割猪草了,留在家里陪陪她。”

“我知道了娘。”荷花担心林氏,“我和你一块陪着姐姐吧。”

林氏想要拒绝,荷花已经搬过凳子,做到她旁边了,“早知道今日我应该陪着姐姐一块去镇上的。也不知道姐姐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娘,我有些害怕。”

林氏也很害怕,可是她是大人,即便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林氏抱着荷花,无声祈祷。

老天爷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难过一般,第二天大雨连绵。幸好正屋已经翻盖,眼下除了厨房会漏雨,正房这边倒是不用担心漏雨的事情了。楚丹儿坐在窗前,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沉默不语。

荷花坐在一旁,绞尽脑汁说着村子里的趣事,“姐,爹说这段时间,家里一天就杀一头猪,让你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我想着,姐肯定不喜欢整日待在家里。所以我和娘说,等雨停了,我就带你上山去挖野草,去河里捉鱼。”

“姐肯定会开心的。”荷花嘀嘀咕咕说着他的事情。楚丹儿却一声不吭。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氏走了进来,“吃点东西吧。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小心生病。”

“娘,昨日可有吓到你?”楚丹儿拉过林氏的手,满是茧子的手,让人安心不少,楚丹儿抱住林氏,小声喃呢,“娘,我没事的,过几日我就没事了。你别担心。”

“傻孩子,当父母的,哪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你要是心里真的难过,你就哭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爹娘呢。”

林氏不会说话,翻来覆去说这两句。楚丹儿却觉得安心极了,不一会就睡着了。荷花见状,欢喜不已,“娘,姐姐睡着了,大夫说,只要姐姐能睡着,那就代表姐姐的情况在好转。”

“是啊,这确实是好事。”只是,这孩子向来重情重义,这次的事情打击这般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日,据说村子里不少人家都进了水。有些人家的房子都塌了,四处寻找地方躲雨。楚家刚刚建了新房子,自然有人将逐一打到楚家来。奈何楚大不同意。

“我们家人多,地方下,又只有这几个屋子,你们来了,我们自家人住哪里?”

楚大以为将话说的这般清楚,来人必定会知难而退,谁知道来人也是个脸皮厚的,闻言,不依不饶,“你们挤一挤,留出一间屋子就是。”

“我们家里人少,也吃不了多少。楚大,咱们可是一个村子的,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那人说完,见楚大依旧不肯松口,立刻不满了,“原本还以为,外面那些谣言是假的,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有什么样的父母,有什么样的孩子。你家大丫头见死不救,害死人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也就是你们家还将他当个宝,藏着掖着呢。”

“这几日村子里出事的人家那么多,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没有一家来你们家求助了吧。”

“人家都是猜到你们会见死不救,宁可忍着,也不愿意来你们家。”

来人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一副楚大要是不留下他们,就是真的见死不救,坐实了楚丹儿害死柳倩儿的事实,楚大气急,拿着扫把就要打人。楚丹儿闻声,拦下楚大,“爹,何必与此等小人计较。再说了,谁能管得住旁人的嘴,旁人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

“丫头,你倒是好脾气,可是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是要逼死你啊。”楚大虽然平日里很少管家里的事情,却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他们的家人。

楚丹儿见楚大又要动手,再次拦下他,“爹,你看我像是吃亏的人吗?”

楚大自然知道不吃亏,只是眼下……

“爹,你放心吧,此事我来解决,你先回屋。”楚丹儿叫来荷花,将楚大扶回屋子。

来人见只剩下一个丫头片子,越发嚣张,“臭丫头,赶紧将我们的东西搬进去,要是淋了雨,可要你来赔的。”

“真是笑话,你带者东西来我家,像强盗一般,又是骂人,又是威胁的。我凭什么还要好言好语招待你?”楚丹儿冷笑上前,“旁人或许吃你这一套,但是我楚丹儿,可不是吓大的。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若是你不说那些话,或许看在一个村子的份上,我会让我爹留下你。”

“可是你非要作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丹儿捡起地上的扫把,三两下将来人赶了出去。关上大门那一刻,门外的骂声更大了。楚丹儿不满的低吼道,“若是你再骂一句,我就往死里打。左右你也是在找死,不如我送你一程。

“你不是说,我害死了人吗?像我这样的亡命之徒,你真的不掂量掂量吗?”

话音一落,门外之人跌跌撞撞跑走,很快外面没了动静。

再次回到屋子,林氏一脸担心的看过来,“丫头,你没事吧。你爹也真是的,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去应付。那些人的嘴巴可坏了,你可千万别与他们计较。0”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旁人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只要问心无愧便是。”

晚饭是楚丹儿与荷花做的,十分丰盛,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晚饭。夜里,雨终于停了。楚丹儿睡不着,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天色,心思却飘到了很远。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这几日有没有好好休息。

陈恪那边怎么样了?那日柳倩儿下葬之后,她便离开了育幼堂,至今没有消息,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柳倩儿生前最在乎的就是陈恪,眼下她不在了,她应该还是会惦记她,希望她平安的吧。

等明日天气好一些,她要去一趟陈家,看看她的情况。不为别的,为了倩儿。

这一夜仿佛异常的漫长,她好几次抬头,以为天色大亮时,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咣当一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发出声响。楚丹儿觉得不对劲,开门去看。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东西,因为受伤的原因,动作迟缓,许久站不起来。

楚丹儿瞧不过眼,三两步上前,捡起来放到了一旁。

赵熙招慢慢起身,抬头看向来人时,眼底闪过一抹欢喜。

“你还没睡?”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的身体还没好,夜里凉,小心伤势加重,你赶紧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楚丹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在乎。没有纠缠,没有以后,对他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关心我?”赵熙招拉过她的手臂。

楚丹儿想甩开,又担心扯到她的伤口,挣扎几次,停下动作,“陈恪说,你该回京城了。这边的事情如今都结束了,你也该回去了。”

“你真的希望我离开?”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失落。仿佛压抑了许久,却依旧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一般。

楚丹儿沉默不语,好半响之后苦笑,“你只是回到你应该回的地方罢了。赵公子这般表情做什么?”

“你知道的。”赵熙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知道我为何这般,你知道我为何难过,为何不舍。楚丹儿,你是没有心吗,不然我说了这么多,为何你一句都听不懂呢?又或者,你不是听不懂,只是懒得回应罢了。”

赵熙招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以往,多少名门闺秀,想要见我一面,都难如登天,为何到了你这里,我都这般祈求了,你为什么就不愿多说一句,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这般无足轻重吗?”

楚丹儿不忍她这般说自己,“你知道原因的,为何非要这般咄咄逼人。赵熙招,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勉强在一起,以后也是不会有结果的,我这个人,活的太清楚了,所以……对于不确定的事情,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多想。”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适合。”赵熙招来到她跟前,逼着她,与自己直视。

楚丹儿气不过,拉过她的袖子,快步上前,两人差点撞上时,楚丹儿停下,“现在,可看清楚答案了?”

她的眼睛清明,透彻,没有丝毫犹豫与苦恼。所以,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对吗?

赵熙招苦笑退后,“好,我知道了,我赵熙招并非死缠烂打之人,既然今日你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缠不休的。”

赵熙招离开时,天空又下起了与,雾蒙蒙的,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难过,却又看不清楚前路。慌乱,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感情这种东西,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是罪孽深重之人。剩下的日子,她只希望家人平安便是。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准备出门,林氏担心她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便将荷花寻了过来,“大丫,你让荷花与你一块出去走走吧,这丫头整天呆在村子里,都烦了。这两日一直与我抱怨,想出去走走呢。正好你出门,带着他吧。有你在,我也放心。”

前几日荷花还与她说村子里有多好,今日就嫌弃了?

林氏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他别多想罢了。楚丹儿笑着点点头,“好。”

离开楚家。荷花笑着跑上前,“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是去镇上吗?”

“不去,去陈家。”

“陈家?”荷花想到什么,大叫一声,“姐,陈大哥现在恨你入骨,你这个时候过去,不是找骂吗?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改日她气消了。我们再过去,要不然,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去说?”

荷花担心陈恪的话再次伤到他。

楚丹儿笑着摇摇头,“荷花,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走出来的,发生的事情咩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后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我今日之所以去陈家,是因为倩儿生前最在乎的就是陈恪。如今她下落不明,我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想过去看看的。你放心,只要她没事,咱们就离开。”

“真的?”荷花犹豫,“若是如此,确实应该过去看看。不过姐,咱们先说好了,若是陈家为难你,咱们就立刻离开可好。”

楚丹儿也没有自虐倾向,闻言,笑着点点头,“好,到时候,你决定。你说走,咱们就走。”

两人过来时,陈家也在找人,陈恪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陈家上下急坏了。眼下见他过来,赶紧禀明老爷子。

“楚姑娘,你可有臭小子的下落?”

“陈老爷别担心,陈恪不会有事的,他这几日只是心情不好,等他想明白一些事情就会回来了。”楚丹儿不想让老爷子担心,找来下人,扶着她离开后,她便带着陈家下人四处找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柱子 最后,楚丹儿在柳倩儿的坟前找到了他。不过一日,便胡子拉碴,衣衫凌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还有一点,她初见时的贵公子模样。楚丹儿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心中愧疚越发浓烈。

不知道何时,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滴答在他们身上。少了浓烈,多了几分柔和,像极了朋友的安抚。

倩儿,若是你真的在天有灵,那就保佑他尽快振作起来吧。

“你还来做什么?你还觉得,你害她,害的还不够吗?”猩红的眼眸中,全是愤怒。

楚丹儿站在一旁,苦笑说道,“若是愧疚,难过就能换她回来,我宁愿日日活在愧疚中,可是陈恪,你看清楚,她已经不在了,不管你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回到你身边来了。”

“你问我可后悔,可愧疚?那你呢,你别忘了,谢敏是你带回育幼堂的,如今所有的悲剧,你又如何脱得了干系?”

不远处树林内,夜影不赞同的说道,“楚姑娘这是在劝陈公子,还是在火上浇油?”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劝人,是这么劝的。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赵熙招转身离开,从刚才到现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楚丹儿一般。

夜影疑惑不解,昨日还海誓山盟的两人,今日怎么就一副陌生人模样了?

夜影有心想问,却又不敢问。

下山后,赵熙招 看着阴沉的天色,等了好一会才开口,“去梨花村吧。”

梨花村是霍天傲解甲归田后,隐居之地。公子去哪里做什么?

难不成……夜影想到什么,快步追上,“公子,你真的要帮北冥王吗?你之前不是说……”

“这天下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与朋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赵熙招翻身上马,“还是你觉得,仅凭陶夫人一介妇人,就能搅动这偌大的州府?”

“少爷的意思是说……陶夫人,谢敏,他们都是北冥王的人?”可是,北冥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君上虽然昏庸,却十分厌恶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北冥王向来聪慧,这么好的把柄,要是被人抓住,岂不是惹一身骚?

梨花村离下梁村很近,骑马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一进村子,便听到敲敲打打,好是热闹,询问村民才知道,今日是霍将军大喜之日。

“主子,咱们来的可真是时候,还能讨一杯喜酒喝。”

赵熙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霍天傲当年不顾皇上几次挽留,一心解甲归田,今日最不想看到的,怕就是朝廷之人。

若是他知道, 皇上等下送给他的大礼,怕是今日这喜事是办不下去了。

“两位也是来喝喜酒的?”一个村民热情招待。

夜影掏了一锭银子递过去,“这是我家少爷的份子钱。”

今日霍天傲办喜事,村里来了不少人,虽然都交了份子钱,可是和这些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此人非富即贵。

村民再次抬头,脸上的热情多了不少。“这位公子里面请,真是没想到,柱子能认识你们这么体面的人。”

柱子?赵熙招脚下一颤。若非夜影扶着,怕是要出丑了。

不过,谁能想到,当年令敌军闻风色变的霍将军,有朝一日会用这么接地气一个名字。柱子?怪不得皇上派人寻了这么多年,至今才寻到他的踪迹,如此特别的名字,怕是一般人想不到。

霍天傲当年离京的时候,赵熙招才十二,如今七年过去,容颜改变不大。霍天傲一眼就认出了他。

霍天傲将他扯到后院,神色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听闻将军要成亲,正好本少爷就在此处,特意过来说声恭喜,顺便,讨口酒喝。”赵熙招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不大的院子,摆设的倒是干净,工整,想来平日里没少费工夫。

“霍将军真是好兴致,竟然能将这小小的农家别院,归置的这般精致,看起来是花了心思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若是无事,就请尽快离开吧。”霍天傲并不欢迎她的到来,“我已经离京多年,过往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若是霍将军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眼下为何会带我来这里?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装作不认识?”赵熙招笑着上前,

“霍将军别紧张,我今日过来,是好心提醒你的。那位已经知道你在这里的消息了。你也了解她的性子,所以……”后面的话,赵熙招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却懂了。

再次抬头,霍天傲的脸色变了又变,“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你应该清楚,只要是他不想放走的人,不管你跑了多远,她都有办法将人寻会来。霍将军,你最好早做准备。”

赵熙招说完,去了外面。外面依旧在吹吹打打。这时,炮竹声响起。

“新娘子到了……”

霍天傲收起神色,转身去外面迎新娘子。村子里的人跑过来讨要喜钱。赵熙招心情不错,帮着霍天傲塞喜钱。

吉时已到,开始拜堂。

这时,慕怡雪坐着牛车来了霍家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情形,慕怡雪松了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

“一拜天地……”

“等一下。”慕怡雪一身红色嫁衣,冲进喜堂。众人闻声,扭头看去。赵熙招也看了过去,在看清楚来人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慕家小姐为了救慕将军,还真的是豁出去了。她今日的举动,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遍整个州府。

就是不知道,霍将军愿不愿意接他这一出戏。

霍天傲刚才一直在猜皇上给他的大礼,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眉头紧蹙,满脸不洗。

“你是谁?你穿成这样,来柱子大叔家做什么?”

慕怡雪听到这个名字时,还以为走错了。再看看霍天傲独一无二的气质,差点笑出声。柱子?霍将军不是才华横溢吗?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化名?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负心汉 喜堂之上,众人纷纷看向这边。皆是一脸诧异。

梨花村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大人物,今日不仅来了,还来了这么几位。

柱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一身红色嫁衣之人又是何人?

在众人好奇时,慕怡雪来到霍天傲跟前,前一秒还笑眼盈盈,下一秒就满脸怒意,委屈,又无奈的开始抹眼泪。

“将军几年不回家,妾身愿意为,将军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看来,将军不过是忘记了与妾身的海誓山盟。如今另娶,将军可想过远在京都的妻儿?可想过妾身这个妻子今后要如何自处?你又可知道,这几年,妾身是如何忍受那些流言蜚语,如何带着孩子在京都,忍受流言蜚语,苦苦度日的?”

慕怡雪说的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皆是一脸惊讶的看向霍天傲。

赵熙招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慕家这个小姐,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传言说,慕家这个小姐有些痴傻,所以从不轻易出门。若非有一年花灯节见过一次,他怕是还认不出来呢。

当时的她,痴傻的站在一旁,明明遭受恶奴欺负,却也不敢出声。

几年不见,她倒是聪明伶俐不少。不过……霍天傲若是能任人拿捏之人,当年也就不会在风头正盛的时候离开京都了。这几年,怕是哪位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霍天傲眯着眼睛,满脸不悦的盯着慕怡雪。

新娘子强忍不满,等着霍天傲解释,可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她的解释。反而被人看尽了笑话。新娘子终于忍无可忍,掀开盖头,气鼓鼓冲上前,“你是谁?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相公是柱子,是梨花村的屠夫。并非你口中什么将军。”

霍天傲确实长得不错,可是因为脸上那道伤疤,到底少了俊朗,多了几分骇人。

若非王家姑娘掉进河里,刚好被霍天傲救了,一家人不依不饶,死缠烂打,怕是眼下也嫁不过来。

霍天傲来到梨花村这么多年,极少与村子里的人走动。王家姑娘是一个意外。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娶了也就娶了。

谁知道,今日会出这样的事情。

慕怡雪不知道两人的过往,想到今日过来的目的,扭头朝门外使了个眼色。很快,丫鬟呆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一进来就抱着霍天傲的大腿哇哇哭了起来,“爹,你不要小宝了吗?他们都说你要娶别的女人,不要小宝和娘了。”

“爹,小宝乖乖的,小宝不淘气,也不惹你和娘生气,你不要丢下小包好不好?”

小男孩哭的哪叫一个撕心裂肺。若是之前慕怡雪的话让大家动容的话,眼下听了孩子的说辞后,已经确定霍天傲就是那薄幸之人了。

众人指指点点时,王家姑娘心中各种思量。

将军?他要嫁的竟然是个将军?

那他以后,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王姑娘本来不满的脸上多了几分算计。转身想说什么时,霍天傲拉开小男孩,黑着脸走上前,“姑娘请自重。霍某……‘

慕怡雪不给她辩驳的机会,见他想要反驳,赶紧哭闹到,“将军已经有了本夫人,若是你真的与此女子两情相悦,非要带回府的话,本夫人也不能做那棒打鸳鸯之人。本夫人……”慕怡雪做出一副痛苦,却不得不成全的模样哭诉道

“你可以将它带回去,不过,正室已娶,他只能做个妾侍。若是他不愿意,将军就不能怪本夫人绝情了。”

“一山不容二虎,一家更是没有两个夫人一说。将军若是不知道怎么说,那便我来说。”慕怡雪说完,不等霍天傲开口,三两步上前,来到新娘子跟前。

“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怎么选择,姑娘可要想好了。”

“若是你现在离开,我与将军必定不会亏待你。但是如果你不走,我也不妨实话实说,本夫人不是个能容人之人。更何况这几年,我独守空房,脾气也古怪不少,若是那一日,你受不了,想要反悔离开,那是万万不可的。”

慕怡雪说的十分清楚,你想留下可以,可是名义上是妾侍,其实就是一个免费的下人。

一旦进了门,便不能想走就走。哪怕丢了性命,要不要让你归家,也是他说了算。

王姑娘是个贪财之人,却更惜命。若是为了一些瞧不见的富贵,就丢了性命,那他可是万万不行的。

王姑娘左思右想,便可之后,开了口,“夫人打算怎么补偿我们王家?”

“姑娘想要什么?只要是在本夫人能力范围内的,本夫人定然说到做到。“

王姑娘穷惯了,他做梦都想有钱。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如何愿意放过。所以,他想也没想,直接说到,”一百……一千两。只要你给我一千两,我就走。以后再也不回出现在夫人面前。“

慕怡雪笑着点点头,“好。成交。”

丫鬟疑惑。他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小姐莫不是忘记了?

下一秒,就见慕怡雪去了霍天傲跟前,当着众人的面,朝他伸手,“将军,银子。”

霍天傲差点气的吐血,他搅黄了他的婚事,眼下他还要拿银子打发人?这世上那有这样的道理?

霍天傲站在原地,故意一动不动

慕怡雪见状,又开始抹眼泪,“将军怎么能如此薄情,为了一个外人,连这点颜面都不愿意留给我了吗?”

“也罢,将军这是要逼着我与孩子去死。既然将军如此厌恶我们。我们即便留下,也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倒不如,现在就去了。也省得给将军着麻烦。将军日后,还能与喜欢之人,过舒心日子。”

慕怡雪说着就要拉着孩子去撞墙。百姓议论纷纷,霍天傲眼下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银两。

“一千两。拿了就赶紧离开吧。”

王家姑娘虽然早就知道霍天傲对他无情无义,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留余地,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但是看到银子,立刻喜笑颜开,拿了银子,一路小跑离开了霍家。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荒唐 新娘子都跑了,来吃喜酒的宾客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夜影亲自送宾客离开,屋子里剩下三人后,霍天傲一改刚才的沉默,三两步上前,盯着慕怡雪的双眼冷声说道,“谁让你过来的?你想做什么?”

“霍将军是聪明人,有些话我应该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吧。”慕怡雪笑着来到桌前,丝毫不认生的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下时辰尚早,霍将军若是没其他事情,咱们还是先成亲吧。”

慕怡雪捡起地上的盖头,自己盖上。然后来到屋子喜堂前,等了一会也不见霍天傲过来,耐着性子说道,“将军,这可是圣旨,你想抗旨吗?”

抗旨?所以,今日这一出,是皇上送给他的大礼?

他愿意为,皇上的意图只是想毁了它的婚礼,但是它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个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霍天傲突然想起七年前哪个冬天,大雪封山,他被困在路上月余,多少人劝他,晚些再走,可是他生怕皇上改变主意,硬是在路上等了月余。

愿意为,有些事情,七年前已经结束,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皇上还是找到了他,不愿意放过他。

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

“慕容姑娘当真愿意嫁给我这样一个废人?”霍天傲知道,皇明不可为,今天,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与眼前的女子成亲。可是我什么?慕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慕怡雪看上去对她也没有丝毫情意,他为何愿意嫁给他?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怡雪笑而不语。

赵熙招笑着走了过去,“慕小姐说的没错,吉时过了可不好。还是先拜堂吧。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也不迟。”

慕怡雪笑着盖上盖头,霍天傲不情不愿,行了礼

成亲本来是一件喜悦之事,今日却显得荒唐至极。赵熙招看着两人各怀心思的神色,突然有些想笑,可是想到自己眼下的情况,又笑不出来了。

若不是他,将来她成亲的光景,又与眼下有什么不同?

眼下,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拜堂后,霍天傲直接开口,“慕家可是出事了?”

慕家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眼下京都都已经知晓了,即便她这会不说,过不了几日他们也会知道。而且慕家没做错任何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半个月前,我爹被关进了大牢。嫁给将军,便能救我爹爹性命。”这便是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至于是不是喜欢。像她这样的人家,又到了眼下这个情况,能保一家平安便是奢求,实在不敢想其他。

霍天傲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年,霍天傲与慕将军共事过,他是个难的的良将,没想到几年后,她还是走了他的老路。

不过,她比他运气好,他又一个好儿女。

只可惜,就算慕小姐为了慕将军,付出这么多,怕是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如愿。

哪位的心思,从来都是深不可测的。

这么多年了,没有丝毫改变。

“赵公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难道大老远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看在下成亲?”霍天傲的脸色稍为好转一些,扭头看向赵熙招。

“本公子最近确实没什么事情。若是霍将军不嫌弃。今日本公子就留在这里用午膳了。”

赵熙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弄的霍天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几年不见,京都之人都这么自来熟了吗?

之前是慕怡雪,眼下又是他。

不过,眼下时辰确实不早了,厨娘走了,今日准备的东西却不少,慕怡雪带来的丫鬟去厨房帮忙,三人继续聊天喝茶。

但是大多是试探,极少肯说真心话。

很快到了午时,赵熙招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柳唐县也挺热闹的,你们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过去瞧瞧。”

“多谢赵公子的好意,只是在下家中一贫如洗,朝不保夕,实在没有心情去县城闲逛。”

赵熙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刚才是谁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一千两的。这才多久,怎么就成了身无分文,朝不保夕了?

慕怡雪清咳两声,强忍下笑意,才继续用膳。

“霍将军也算成家之人了,以后还是莫要太小气才是。另外,难的有几日空闲,霍将军当真要窝在这山沟沟里/之前霍将军或许是为了隐藏行踪,可是眼下,你的行踪已经暴露,再遮掩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自己,委屈新夫人?”

霍天傲沉默不语。吃饭饭,赵熙招识趣离开

回去的路上,夜影不解,“皇上派慕小姐过来,又让他这个时候,嫁给霍将军。此举何意?”

赵熙招但笑不语,“圣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猜的。另外,不管圣上什么意思,慕家为了保住慕将军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至于霍将军。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七年都是偷来的平静,若是再想其他,怕是不行了。“

“可是皇上让慕家与霍将军联姻,所图何事?”

“七年前,霍将军是盛极一时的英雄。慕家只是初出茅庐,刚有些名气。七年过去,霍将军的隐退,慕家兴起。这几年,慕将军镇守边关,为陛下,出生入死,如今边关太平……”

“属下想起来了,七年前,霍将军便是从边关回来之后,突然卸甲归田的。”

难道是皇上……夜影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

“少爷,此事咱们不应该再掺合。眼下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不如我们尽快回京吧“

回京?

赵熙招看着阴沉的天色,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离开。下一次见面,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只要一想到,将来陪在他身边之人,并非他,他就难受的不能呼吸……可是不走……北冥王那边怕是要有所动作……

赵家一向不涉及皇子斗争,若是他不走,怕是要站位。

赵熙招看着阴沉的天色,心情甚至比头顶的天色还要阴沉……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放了他 霍家茅草屋内,慕怡雪指挥者丫鬟忙前忙后,本就干净,整洁的小院很快一尘不染。

“你们收拾好了,先去休息吧。我与将军说说话。”

丫鬟离开后,慕怡雪去了石桌前。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神色认真的端过茶杯,帮着霍天傲倒了一杯茶,“今日实在是抱歉,但是怡雪没有别的选择,若是霍将军实在生气,怡雪任由将军打骂。”

霍将军把玩着茶杯,沉默不语。

慕怡雪猜不透他的心思,犹豫之后,继续说道,“将军七年前为何卸甲归田?可是因为皇上?”

在皇上下旨之后,他派人去调查过霍天傲卸甲归田前后的事情,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过有一件事情,很让人怀疑。那便是,霍天傲最信任的管家,在霍将军回京之前,无缘无故死了。霍将军回来后,曾经试图调查此事,但是不知道为何,又没了动静

后来有传言说,此事与皇上有关。所以,当年霍天傲并非毫无征兆的卸甲归田,而是因为皇上。

七年后,皇上想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慕家。若非她讲事情闹大,逼得皇上不的不做出反应,怕是眼下,爹爹已经死了。

只是,皇上为何让他来询霍天傲

其实她一直在想此事,之前有些不明白。眼下似乎想明白一些了。

皇上七年前,应该并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可是又不敢讲事情做的太绝,担心引起民愤,又或者,自己的心思被人知道。这才逼不得已,同意了霍天傲的要求。

可是七年过去了,皇上还记着此事。他想借用爹爹的事情,一网打尽。所以,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放过爹爹。更没有想过放了霍天傲。

他的到来,会打破霍天傲平静的生活,甚至给他带来危险/

而爹爹,一旦他让皇上不满,皇上必定会有其他动作。

慕怡雪想到这些,原本白皙的脸上,越发苍白。

“将军在想什么?我已经开诚布公,难道将军不想说些什么吗?不管将军是否愿意承认,眼下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天傲依旧沉默不语,慕怡雪也不着急,拿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乡下的茶水苦涩又厚重,却又有另外一种滋味,让人欲罢不能。

慕怡雪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抹苦涩,这适应力,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再次睁眼,天色大亮。楚丹儿帮着楚大将猪肉放倒牛车上,转身去厨房帮着林氏盛饭。

“娘,我来吧。你将这些东西整理一下就行。”楚丹儿将饭菜端过去,又叫了山子出来。一家人吃完早饭,楚大去了镇上。山子和小弟去私塾后,荷花便吵着要去后山。林氏还要忙其他事情,便让楚丹儿陪她。

“你陪着这丫头去吧,也不知道后山有什么好的,整日吵着过去。今日天气不错,下了几日雨,后山的竹笋应该长出来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挖一些回来,咱们晚上抄一些吃。”

“知道了娘”

两姐妹背着竹筐去了后山,后山离楚家不远,穿过一片菜地,就到了竹林。

初春后,竹林的草木开始复苏,点点绿色,带来浓浓生机。荷花似乎很喜欢后山,一上来,就四处乱晃,没个消停。

“姐,前面有一棵大树,树上有一个鸟窝,我之前与小弟过来的时候,总能捡到几颗鸟蛋,姐,咱们过去瞧瞧,说不定咱们运气好,今日就能碰上一两个。”

荷花拉着她过去,树木太高,荷花却没有丝毫畏惧,放下竹筐,就要爬树。

楚丹儿担心的说道,“若是你上去之后没有呢?”

“若是没有鸟蛋,山上的野果子也是美味的。姐,你肯定没吃过,等下我多摘一些,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不过是一些野生板栗,前世她可没少吃。

荷花似乎爬习惯了。不过瞬间,便爬了上去。荷花运气不错,鸟窝里竟然有四颗鸟蛋,开心的她晃悠好久,”姐,你等着,我先将鸟蛋拿下来。“

荷花把鸟蛋递给楚丹儿,又爬上去。很快地上落了一层板栗。

荷花掰开一个,递过去,“姐,你尝尝,可好吃了。”

“这个东西不是这么吃的。”楚丹儿笑着将板栗放到竹筐,“这个东西煮着吃,炒着吃,都十分美味。”

“真的嘛?”荷花是个小吃货一听到好吃的,两眼发光,“姐,那等下回去,你帮我做些吃好不好。”

“好,先去打猪草吧。”

两人去了里面一些,大概是里面土质好的缘故,里面的野草明显茂盛不少。两姐妹放下竹筐,很快割好。

“姐,我尿急。我进去方便一下。”

荷花进去不久,楚丹儿开始收拾手边的东西,打算等荷花回来,就下山。

可是等了又等,也不见荷花回来,渐渐的,楚丹儿开始担心起来。

“荷花。荷花你在里面吗?”楚丹儿将东西放在地上,去了里面。走了一段,也没瞧见荷花。渐渐的,楚丹儿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荷花,荷花你要是在里面,你就告诉姐姐一声。”

“呜呜呜……”不远处传来挣扎声。楚丹儿捡起地上的棍子,小心翼翼上前。

“什么人,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上一面。不管什么事情,和我妹妹无关。你们放了他。”楚丹儿来到大树旁。不远处,一个玄衣男子,掐着荷花的脖颈走了出来。

“楚姑娘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妹妹定然安好无损。”

“放了他。有什么事情你们冲着我来。”

楚丹儿一步步上前。男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楚姑娘,别打其他心思。老子不吃这一套。想让老子放了他,那你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老子走。”

“姐……”荷花害怕极了。楚丹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丢下棍子,去了男子前面。当两人离开。荷花哭着跑下山。林氏就是一个村妇,遇到这种事情,她如何知道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梅儿的心思 “这可如何是好?你爹去了镇上。回来都中午了。你与我过去也是于事无补……”林氏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就在他焦灼不知所措时荷花喊道,“咱们去找陈大哥,赵大哥。他们肯定知道怎么救大姐。”

“可是你姐……”上次的事情之后,虽然楚丹儿什么都没说,但是林氏看的出来,楚丹儿已经有意无意,与那边保持距离了。

她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楚丹儿做什么,她都支持。

所以眼下荷花这么说,她下意识就要否决。

荷花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娘,什么都没有姐姐的性命重任。你仔细想想,你是希望姐姐平安回到你身边,还是希望这个时候,还顾及姐姐的感受?娘,姐姐说过,只有活着,才有精力考虑更多。若是人都没有了,再说其他,便是徒劳。

林氏一听,再也忍不住了,扯着荷花就往外走,“去老宅借牛车,娘和你一块去镇上。”大丫头不能有事。大丫头若是有事,他们要怎么办?

林氏越想越着急,想到后面,眼眶通红,脚步凌乱。若不是荷花扶着,怕是走路都是问题。

“娘,你别这样,姐姐吉人自有天象。她一定会没有问题的。”荷花安抚。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没底。但是她知道,若是她表现出来。林氏会更慌,更不知所措。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炽热的阳光烧烤着大地。晒的人头晕,林氏强撑着慌乱,明明几步之遥的距离,感觉走了许久才到。一进老宅,顾不上过往的不快,大声喊道,”娘,大丫头出事了,孩子他爹不在家,我们要去镇上找她,家里的牛车在不在,让老二送我们去一趟镇上。”

楚婆子虽然平日里刻薄,真的出了事,她也不会不管不顾。“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孩子也看不好,真不知道老大娶你有什么用?老二,赶紧出来去镇上一趟。”

“娘,我和荷花也要去。”林氏见楚婆子没有让他们去的意思,赶紧补充。

楚婆子一听,不高兴了,“你们去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老二一个人过去也快一点……”

“大丫头不是丢了,是被人绑架了。眼下就算找到孩子的爹,大丫头怕是也找不回来……”

“找不回来继续找,怎么,不是咱们楚家的孩子,你就不心疼了?你之前不是心疼的跟什么一样,老婆子我说一句,你还耷拉一天脸,现在怎么就这幅模样了?”

荷花见楚婆子误会林氏,赶紧解释,“奶奶,不是这样的。娘是想去镇上找姐姐的朋友。陈大哥和赵大哥在衙门认识人,有他们帮忙,姐姐说不定很快就能被找到。”

老二媳妇一听,贼眉鼠眼的眼角闪过一抹算计,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眯眯走上前,“是要去找赵公子啊。孩子他爹,昨个梅儿不是想去镇上吗?今日天气这么好,不如你等下带梅儿一块去。大嫂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梅儿陪着,她心里也能舒坦一点。”

老二媳妇说完,不等老二开口,扭头朝西屋大叫,“梅儿……梅儿你听到了没有,还不赶紧出来,大丫头被人绑架了。你大伯母要去找赵公子帮忙。你也没什么事情,不如陪着你大伯母一块去。”

“娘,我知道了,等一下。”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林氏急的直掉眼泪。荷花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是他们清楚,眼下这个时候,要是不顺着二婶的意思,二叔怕是也没办法带他们去镇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如何,只要能救姐姐,今日不管二房做什么,她都能忍下。

楚家老二还算有些良知,见梅儿一直不出来,又见林氏母女脸色越来越难看。朝西屋喊到,“你要是再不走,咱们就走了。”

老二媳妇,气的瞪了老二一眼。老二难得没有犯怂。气鼓鼓去收拾牛车,等牛车收拾好,梅儿也出来了。

荷花与林氏看到梅儿的穿着打扮后,瞬间变了脸色。

林氏憨厚,之前虽然疑惑梅儿为何要跟去。却从未想过其他。倒是荷花,心中早有思量,可是当眼下看到梅儿精心装扮的模样后,心里的怒意蹭的涌上心口。

以往爹爹帮了二房多少。如今不过是想让二叔送他们去一趟镇上。二婶竟然想利用他们,让梅儿堂姐去接近赵公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之前赵大哥过来时,梅儿堂姐总是寻各种借口过来。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她姐姐如此优秀之人,爹爹都不允许姐姐与赵大哥多有来往,二婶脸真大,还想上杆子送人。真不知道等下她能不能承受的住赵大哥的冷言冷语。

荷花有心想骂人,但是想想姐姐,满肚子怒意,硬生生咽了下去。转身时,小声嘀咕,“不要脸。”

“荷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娘平日里可没有让你如此恩将仇报。”林氏皱眉。

荷花下意识想要解释,这时,梅儿笑眯眯走了过来,“大伯母,你别着急,大丫姐姐吉人自有天像,定然不会有事的。赵公子的叔叔可是知府,只要她肯帮忙,大丫姐姐就定然不会有事的。”

说的好像赵熙招无所不能一样。荷花厌恶的看向一旁。瞧堂姐那一副,就要是赵夫人的模样,真是厚颜无耻。

赵家是什么门第,她可真敢高攀啊。

牛车在泥泞,沟沟壑壑的道路上,走的极慢,林氏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干着急。不知道过了多久,牛车终于到了镇上。

”大嫂,咱们先去育幼堂,还是先去照大哥?”

梅儿一听,抢先喊到,“去育幼堂吧。大伯只是一个卖猪肉的,即便知道此事,也只能干着急。之后还是要去育幼堂。可是大丫姐姐眼下极其危险,实在耽误不得……”

荷花一听不高兴了,“我爹可是一家之主,我姐姐丢了,岂能不告诉她一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是你动的手? 林氏不说话,却是默认了荷花的说法。

梅儿见状,心有不满,她今日过来可是奔着赵公子过来的,旁人的死活与她何干?什么堂姐,即便是亲的,敢与她抢男人,她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何况还是捡来的野种。

只是这些话,眼下还不能说。不然,以荷花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梅儿试图劝说,“要不然这样,让爹先将我们送去育幼堂,然后再让爹去找大伯,这样两不耽误……”

林氏开始动容,荷花却不愿意让她得逞,“不行。我们是一家人,要去自然是要一块去的,再说了,之前我姐姐和爹爹与赵大哥关系好一些,眼下我们这么鲁莽上门,要是门房不认识我们怎么办?门房认识爹爹,有她在,咱们定然不会吃瘪的。”

之后不管梅儿怎么说,荷花都有办法回怼回去,几次之后,梅儿黑着脸闭了嘴。罢了,去就去吧,左右只是晚一会罢了,又不是见不到。

牛车很快来到猪肉摊子。林氏一瞧见楚大,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楚大刚送走一波客人,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就看到林氏眼泪婆娑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林氏光顾着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楚大无乃,只能看向老二。

老二还没开口,梅儿急急忙忙说道,“大伯,你赶紧收拾摊子去找大丫姐姐吧,她被人绑架了,现在生死未卜。咱们这会过来寻你,就是想带你去育幼堂找赵公子想办法的。”

“梅儿堂姐,你是想害死我姐姐吗?”女子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她喊这么大声,是生怕旁人听不到吗?

姐姐本就过了适龄年纪,婚配困难,若是再毁了名声,这一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她早就知道梅儿心中有所打算,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恶毒。

荷花一把扯开梅儿,怒气冲冲喊到,“别跟着我们,育幼堂不欢迎你。”

“荷花……荷花……”林氏去追荷花。楚大黑着脸瞪了老二一眼。

老二也没想到自家闺女会这么说话,着急,又无事于补,“你这丫头,那可是你亲堂姐,你这么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亲堂姐,不过是捡回来的野种罢了。”梅儿不以为然。见楚大一家子跑了,担心他们自己去育幼堂不带他,赶紧扯着老二过去。

育幼堂内,楚大与林氏来到赵熙招房间,焦急又不知所措。

“赵公子,我知道你们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气恼我家丫头,可是那件事情她也是受害者。你们不知道,自从柳家姑娘出事后,他是不吃不喝,也不休息,看的人心疼,可是他倔啊,总觉得此事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硬是忍下所有委屈。”

“我与他娘瞧着,心里着急,又心疼。本来想着,时间久了,他自己就能想通了,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赵熙招皱眉,“楚姑娘怎么了?”

楚大说了半天也没有说道正题。荷花看不下去,挤进去说道,“我姐姐被人绑架了,就在后山。那人本来抓了我,我姐姐为了救我,才被人绑架,下落不明的。赵公子,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姐姐,只要我姐姐没事,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他活该,这是他欠倩儿的。”陈柯进来,闻言,冷声说道

荷花不赞同的转过身,“那件事情与我姐姐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将这件事情怪到我姐姐身上,柳姐姐是被谢姑娘害成那样的,谢姑娘是陈大哥带回来的。如果这件事情必须追究到底的话,也是怪你,为何要怪我姐姐?”

陈柯眼睛一眯,黑着脸上前,“这话是谁和你说的,是楚丹儿吗?哼,我就知道,他最喜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别这么说我姐姐,我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荷花一心护着楚丹儿,不容旁人说他一句不是。

陈柯见状,越说越过分,“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多少?我原本以为,她与我们在京都见的那些表里不一的人不同,如今看来,她和天底下那些恶毒女人一样,全都是蛇蝎心肠。她出事,那是老天给的报应,即便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陈柯突然觉得脖颈处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脖颈处多了一把匕首。顺着匕首看去,便看到赵熙招阴沉不悦的脸色。

“赵兄,你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与我拔剑相向,你看清楚了,她并非你看到的那般模样,是他害死了倩儿,她活该。”

“所以,是你绑架了她?”赵熙招冷笑着走上前,一字一句说道,“陈柯,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希望,也不愿看到,我们走到陌路那一日。但是你知道我的原则,但凡我在意的东西,旁人若是非要毁之,那我必定追究到底。”

陈柯突然想起之前在太学,有一个官家子弟,仗着家里位高权重,没少欺负同窗。赵熙招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当那个同窗将注意打到她身上,没过多久,那个同窗便被太学赶了出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的。只有陈柯知道,是赵熙招出手,将人赶出太学的,至于用的什么手段。至今陈柯想起,都瑟瑟发抖。

收起思绪,陈柯眼底多了几分犹豫。

“我再说一遍,你要想好了才回答我。你确定要与我作对,让幕后之人,得了便宜?陈柯,你我同窗一场,我是什么为人,你心里清楚。你觉得,我会是非不分,偏要袒护一人吗?”

陈柯不说话。或许以前不会,可是自从她喜欢上楚丹儿以后,以前所有的原则,仿佛都在慢慢改变。不过月余,她仿佛都要不认识她了。

眼下,她甚至为了一个女子,一个拒绝过她的女子,与他刀剑相向。

两人同窗数载,她从未想过,他们会走到这一天……陈柯苦笑着看向众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癫狂,笑的让人怜惜。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各怀心思 月余前,陈柯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单纯,善良。心中大有天地,为了心中的正义,不畏危险,从不后退。

可是因为这场变故,她仿佛变了一个人。满脸狰狞,落寞,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难过……

让人看过一眼,便心中酸涩不已。

荷花本来憋了一肚子怒意,见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熙招收起匕首,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都想不到的。赵兄,人还是要往前看的。柳姑娘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般模样的。死者已矣。“

“够了,这几天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什么死者已矣。你们说的轻巧,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此事对我有多重要?你们谁知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她笑眼盈盈,娇俏可人。她看着我的时候,眼角总在笑,她曾经说过,我会是她的一切……”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失去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那一日,我看到她被人糟蹋,看到她满心绝望,当时我觉得,我整个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我知道她难过,我不敢表现出难过,我告诉自己,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在乎,只要她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色,阳光突然被乌云遮盖,天色暗沉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也低了不少。

荷花今日出门匆忙,穿的有些单薄,一阵冷风吹过,她不自觉收紧衣衫。

“可是她当着我的面……自尽身亡。我来不及做任何事情,我……”陈柯擦了一把眼泪,苦笑道,“你们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将谢敏带回育幼堂,不应该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却迟迟不承认,不应该明知道她难过,却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我的决定……”

“若是我说了,她或许就不会走了。”

荷花不忍心劝导,“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柳姐姐已经走了。陈大哥,若是她在天有灵,定然不会想看到你这般模样的。陈大哥,若是你真的喜欢她,你就重新振作,好好生活,如此以来,她才会真的开心。”

“可是没了他,我还怎么开心?”陈柯冷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快要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人在霍天傲那边。”

“什么?”赵熙招从没想过,楚丹儿会被霍天傲带走。刚要开口询问,夜影进来了。

“主子,查到了。人现在在霍将军的家里。”

赵熙招闻言,匆匆忙忙往外走去。梅儿悉心打扮这么久,就是为了见他的时候,让她多看她两眼,谁知道,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眼都没有看过她,眼下,甚至直接离开。那她今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梅儿不甘心,赶紧追出去,在赵熙招上马车前一刻,准备去拽她的袖子。赵熙招察觉到,先一步躲开。

“姑娘请自重。”

梅儿委屈,以前她与楚丹儿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们看上去比眼下亲密多了。她果然对楚丹儿不一样。

可是凭什么,同样都是农家女,她还时一个野种,她凭什么对楚丹儿那个野种刮目相看,对他却避之不及?

“赵公子,你这是要去找堂姐吗?我也很担心堂姐的安危,不如我……”

赵熙招进了马车,夜影坐上去就要走,见他不动。刚要开口。荷花过来,一把将他扯开,然后朝夜影笑道,“夜影大哥,麻烦你们平安的将我姐姐带回来,你与赵大哥的大恩大德,我们楚家已定会铭记于心的。”

马车离开后,梅儿也不装了,扭头瞪着荷花大声喊道“荷花,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对赵公子的心思,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我知道什么?”荷花反问,“我知道堂姐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虎子忍不住笑出声。梅儿恼羞成怒,“荷花,你看清楚了,今日要不是我爹帮你们,你们能这么快来到镇上,能寻到救你姐姐的办法?”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荷花冷笑,“你爹是我二叔,是我姐姐的亲叔叔,他帮忙是应该的。至于赵大哥,他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荷花懒得与他多说,转身去扶林氏,“娘,赵大哥去救姐姐啦,咱们先回家吧。若是山子他们回来看不到我们,肯定会担心的。”

想起儿子,林氏立刻点头,“走吧。咱们赶紧回去。你姐姐最喜欢我蒸的包子脸,等下孩子他爹,你剩点肉,晚上回去蒸包子。大丫头最喜欢吃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似乎已经忘记他们父女一般。

梅儿气的直跺脚,“爹,你看看他们,现在没事了,就不记得咱们了,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可是将我们当成救命恩人一般。如今咱们没用了,却这般态度,真是没规矩。”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刚才要不是你胡说八道,你大伯母和你大伯也不会这么生气。”老二知道梅儿的心思,虽然有些话他不好直说,但梅儿都这般过分了,他要是再什么都不说,怕是将来,他定会做出什么不妥之事。

老二没什么心眼,也不会说话,想什么说什么。

“梅儿,你知道赵公子的身份吧。你还是将那个心思压下去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梅儿从未想过他的婚事上他爹能帮他些什么,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爹,我可是你亲生女儿,难道你就不希望我过的好吗?那可是京城赵家,若是赵公子看上我,咱们一家子就飞黄腾达了。你就算不心疼我,你可想过宝儿。你不是希望他也能像山子他们一样读书吗?”

老二一听,犹豫了。

梅儿本就不悦的脸上越发难看。娘说疼她,可是满心想的都是弟弟。爹说为他好,可是一提到弟弟,就变了脸色。

呵呵,什么好不好,不过是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罢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过往 马车来到梨花村。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楚丹儿的说笑声,听声音,心情似乎不错。闻言,赵熙招松了一口气。

夜影心有不满,“少爷为了楚姑娘,急的坐立难安,可是他倒好,在这里谈笑风声,好不开心。”

赵熙招扭头瞪了他一眼,夜影见状,赶紧闭嘴。

马车一过来,里面就有了动静。慕怡雪看了一眼,瞧见来人,扯扯楚丹儿的袖子,“姐姐还说与赵公子只是普通朋友,可谁家普通朋友,如此尽心尽力,来的这般快?”

楚丹儿看着熟悉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突然想起那一日,赵熙招那夜冷漠的从他面前离开的场景。那天的星辰仿佛格外的广阔,看不到尽头,和今日的阳光明媚不一样,赵熙招披着一身阳光进来时,楚丹儿有一瞬间的晃神,明明前几日才见过,怎么仿佛许久没有见过了一样?

“怎么?看傻了?”慕怡雪笑着凑上前,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还说不喜欢,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慕怡雪自来熟,从见到楚丹儿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热情的模样,仿佛认识十几年一般。楚丹儿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网旁边闪躲时,慕怡雪却伸手将她推了过去。楚丹儿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在赵熙招怀里。

赵熙招反手将人抱在怀里。

“你……”楚丹儿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慌乱的收拾好衣衫后,轻咳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来了这里,过来接你回去。”说完见她误会,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是你爹娘找了我,希望我带你回去。”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那日之后,他还对她……果然是他多想了。想想也是,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而步步退让。

“给你添麻烦了,等我回去,定然与我爹娘说清楚,以后……”

赵熙招闻言,脸色微变,“怎么,你觉得我便是如此小气之人,即便你拒绝了我,我连你的生死都不能管了?”更何况,北冥王有意将她牵扯进来,以后即便他想将它从此事中撤出去,北冥王也不会同意。

他担心他的安全,原以为,不闻不问,就这么分开,对彼此都好,谁知道,北冥王还是快了一步。直接将人带了过来。

“将军呢?”赵熙招收起低落的情绪,扭头看向慕怡雪。

“在里面。将军等赵公子许久了,原本还想着,若是赵公子再不来,今夜怕是要留楚姑娘在此了。如今倒是省的我那丫鬟收拾屋子了。”慕怡雪说的坦然自若,仿佛这里就是他家一般。

赵熙招盯着他仔细看了又看,半响之后说道,“霍夫人随遇而安的本事,赵某佩服。”

“不过是乱世为家罢了。再说了,此婚事乃是皇上做主,我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能做的便是奉命行事罢了。好在将军怜惜我,至今不曾为难,不然,今后的日子才难过呢。”

慕怡雪嘴角满是嘲讽,从他答应皇上来梨花村抢亲之后,他的命运就不再自己手里来。

他虽然不知道朝堂形式,却也知道,皇上此举,定然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一旦入了棋局,想要离开这盘棋,怕是不易。

更何况。爹爹还在大牢,他若是离开,爹爹怎么办,将军府怎么办?

他身上担负着太多人的性命,容不得他冒险。收起思绪,在此抬头,又恢复了刚刚的没心没肺。

楚丹儿看着她,心中莫名心酸。

若是换做她,她不知道能不能如慕怡雪这般。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在猜疑与算计中度日,还能笑眼盈盈。就是这份隐忍,她怕事永远都没办法睥睨。

赵熙招去了内室。

楚丹儿与慕怡雪去了一旁,慕怡雪挺喜欢楚丹儿的性子,虽然说的半真半假,却也多了几分诚意。

楚丹儿大多数都在聆听。偶尔插一句话。傍晚时分,丫鬟做好饭菜。书房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带她过来?”赵熙招心有不满的看着眼前之人。

霍天傲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道。“北冥王是什么人?赵公子在京都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

北冥王并非皇后所出。也并非皇上宠爱之人,这么多年,却深受重视,若是没点本事,如何能脱颖而出。深受皇宠?

赵熙招在京都的时候,北冥王多次寻他,希望她可以为她所用。但是赵家从不牵扯朝堂之争,所以婉拒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之后,北冥王就死心了。没想到,慕家的事情,又让北冥王有了心思。

“赵公子,今日楚姑娘并不是我让人带来的。”当年霍天傲离开京都的时候,带走了一些心腹,这些心腹,都在村子里,大多已经成家。但是如果有事,也会随时出来。

赵熙招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想到。回过神,抬头看去,“霍将军想说什么?”

“赵公子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不说,赵公子应该也清楚吧。”霍将军笑着放下茶盏,其身看着窗外的树木,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伤感,“今日的天色确实不错,与当年那场大战之后的天一摸一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倒在我怀里的场景。“

“赵公子,你是个有福气之人,我希望你千万别走我的老路,莫要让自己后悔。七年了,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我以为原来朝堂,原来那些过往,有些记忆就会淡去。但是时间越久,那些记忆越清晰。清晰的仿佛刚刚发生过一样。“

“赵公子应该很喜欢外面的女子吧。我看的出来,她也是喜欢你的。”霍天傲笑着收回视线,“你是幸运的。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幸福。”

赵熙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树底下,女子低头眉头围簇,似乎有心事。

她真的喜欢他吗?可若是喜欢,为什么那日又如此决绝。他可是在顾及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人小鬼大 “你该回京城了。”

霍天傲的声音传来,赵熙招神色微顿,盯着外面那个身影,仿佛入了神。仔细看便发现,他的脸上带着点点落寞与犹豫。

霍天傲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只是眼下陶朝堂局势瞬息万变,他身为赵家未来家主,为了大局,也要多放思考才是。

“我只是建议,至于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另外,楚姑娘今日是怎么来我这边的,赵公子可以派人查一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人所为。”

至于具体为了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四个人坐在一块吃完晚饭,楚丹儿便等不及了,“我爹娘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若是霍夫人想与我聊天,尽管去下梁村寻我。但凡我有时间,必定亲自招待。”

慕怡雪笑着点点头,亲自送他们上马车,“难得在这个地方瞧见一个舒心之人,楚姐姐,他日叨扰,你可千万别嫌我唠叨啊。”

“霍夫人性子直爽,我们也算一见如故。霍夫人能来,是我的福气。”两人寒暄后,楚丹儿犹豫之后,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楚丹儿沉默不语。车厢内,气氛沉闷,落雨成冰。

楚丹儿一开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时间久了,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挪了挪甚至,轻咳一声,“今日谢谢你了。回去之后,我会叮嘱我爹娘……”

“怎么,本公子刚刚帮了你,这么快就想翻脸不认人了?”赵熙招冷笑着抬起头,“你放心,本公子不是死缠烂打之人,之前说的话,也定然作数,上次之后,你应该也不想再与我说一些琐事。不如咱们说说今日绑架你的那些人吧。”

想起上午的时候,楚丹儿好看的眉头紧蹙在一起,“我也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带我离开后,就将我带到了这里。中间并无为难,也没有说任何事情。”

思量之后继续说道,“你认识那个宅子里的人?他们真的是从京都来的?那个霍将军,真的是北燕战神?”

她并不知道霍天傲的事情,眼下知道的,也都是下午从慕怡雪空中得知的。但是她说的甚少,算是一句带过。眼下说起,疑惑重重,“北燕战神为何会出现在乡下,一待还是七年。如今皇上为何突然会将慕将军之女许配给他?”

这其中若说没有事情,她怕是不会相信。但是见赵熙招沉默不语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只是好奇问问。”楚丹儿尴尬笑笑,车厢里又恢复安静,楚丹儿坐立难安,扯开帘子,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点点星光下,道路两旁,安静异常,时不时听到几声虫鸣鸟叫,给漆黑寂静的夜色,增添几分神秘,也多了几分孤寂。

记忆突然回到从前。那个时候,她与赵熙招刚认识。他风趣幽默,嘴角总是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远远瞧着,便觉得此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可是认识之后才发现,他就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无声无息将人算计进她的天罗地网,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又是喜欢上了她什么。

前世,情爱一事,她向来霍达,随缘。总觉得,即便一声遇不到,也不会有什么,后来来到这里,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她更是开心,无所顾忌,觉得时光长远,一切可以慢慢寻觅。

后来楚家夫妇的焦急期盼,众人异样的眼神,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嫁人也是被人期待的。否则,便是一件让人不悦之事。再后来,他们经历许多,中间感情变迁,她渐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霍天傲是北燕战神,七年前,他以两万大军,击退数十万敌军。那一战,名扬天下,也让四周各国,再不敢随意打北燕注意。霍天傲班师凯旋第二日,突然上折子解甲归田。皇上三次挽留未果,终刚他归隐。这一走,便是七年。”

“其实若非北冥王与我密信此事,我也不知道,原来当年的战神,竟然就住在柳唐县附近。我更不知道,过去七年,皇上还惦记着他。”

后面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楚丹儿不明白,不是都说皇上对他赞赏有加,深受皇恩吗?他提起皇上,不是应该一脸恭敬,即便没有恭敬,也不应该是这幅模样?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怨,“那慕将军……”

“月余前,慕将军被人举报买卖官职,克扣粮饷,延误军机,皇上大怒,当场将慕将军打入了大牢。”

“那霍夫人……”

“霍夫人为了救慕将军,为了让将军府度过难过,答应皇上前来联姻。”几句简短的话语,却说尽了其中无奈与酸楚。楚丹儿想起慕怡雪刚刚云淡风轻的模样,心疼不已,“慕将军会平安吗?”

赵熙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轻笑两声之后说道,“一切还要看皇上的意思,但是君心难测。谁又能猜得准?”

所以,霍夫人为了将军府走到今日这一步,依旧没办法确定结果,就因为那说不清楚的一线生机,她不远千里,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以前她还一直觉得,老天爷让他突然穿越至此,又给这么一个人人嫌弃的身份。无奈又抗拒。

但是眼下与,霍夫人比比,她又觉得,幸运至极。

、不管如何,她还有疼爱她的家人,信任的朋友。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孤苦无依,形单影只。

“刚刚你和霍将军在屋中可是在说我被绑架之事?”

“不错。”赵熙招也不隐瞒,“放眼整个北燕,眼下知道霍将军再次,又希望我与霍将军能有所联系的,只有几个人。”

“那你怀疑的是皇上,还是北冥王?”

从刚才到现在,他只提了这两人。眼下露出这般神色,想来这些话与这两人有关。

赵熙招赞赏的扫了她一眼,笑着拿过茶杯,“天凉了,将帘子放下吧,小心染了风寒。”

楚丹儿刚才光顾着与她说话,竟然忘记了手上的动作,闻言,赶紧松口布帘,坐直身子,“赵公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夜里凉,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他本意是关心她,却让他反将一军,这女人,还是如此伶牙俐齿,如此看来,今日之事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影响。如此,他也放心了。将来回京有霍将军在,他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只是她这般没心没肺,若是她离开太久,她怕是真的会彻底忘了他……

想他京都第一公子从来都是旁人对他趋之若鹜,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如此患得患失了。

不过一个女子,若是旁人看到,定然诧异不已。

收起思绪,笑着摇摇头,“过几日我便要回京都了。到时候,你若是有事,可以寻霍将军帮忙。”

“多谢赵公子的好意,不过,霍将军既然已经解甲归田,我若是出事,她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吧。”楚丹儿下意识开口。

赵熙招闻言,笑着摇摇头,“霍将军当年离京的时候,带走了十几名心腹,这些人眼下都住在梨花村,他们虽然已经成了普通百姓,但是皇上当初送了将军一块免死金牌,有他在,加上那些人,你必定万无一失。”

楚丹儿不解,“我只是一个乡下女子,知州的事情也已经结束,之后我会留在村子,尽量不去镇上,如此一来,赵公子的担心怕是多余了。”

“是吗?那你今日是在哪里被绑架的?”赵熙招反问。

楚丹儿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随后不情不愿开口,“今日或许只是个意外。”

“那上次谢敏之事呢?你真以为只是陶夫人想要寻你报仇?夜影查到,谢敏不止是陶夫人的,还极有可能与京都那边有联系。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谢敏还安好如初的待在大牢的原因。”

楚丹儿想起之前,她去大牢找谢敏的时候,谢敏那般急切,宁可寻死,也不要待在哪里的急切模样。当时她还有些不明白,若是她有心寻死,有的是办法,为何就非要她来动手?

如今才知道,竟然是因为这个。

思量间,马车到了楚家门口。夜影下车。赵熙招亲自送她下来。“记住我说的话,有事就去找霍天傲,他会帮你的。”

“你什么时候离开?”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些许不舍。若是此时赵熙招回头,必定会看到这一幕,只可惜,他背对着她,看着清冷的月色苦笑,“应该快了。”

京城那边已经开始发现异样,爹爹怕是很快就知道这边的事情,到时候,为了赵家,他也要尽快回京都了。

楚家院子里,林氏听到动静,匆匆忙忙来到门口。“大丫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氏哭着跑上前。荷花几人听到声音,匆匆忙忙赶来。见他平安无恙,皆是松了一口气。山子与小弟围在一侧,满肚子话却没时间说。荷花等不及,拉着林氏说道,“娘,姐姐一路回来,定然饿了,咱们先去准备些吃的给姐姐。”

“对对对,你看娘,光顾着开心,都忘记给你做吃的了。”林氏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去了厨房。

荷花离开时与她使了个眼色,而后跟着林氏去了厨房。楚大站在一旁,冷哼一声说道,“还知道回来?一家子为你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既然赵公子找到你了,为何不早点回来。”

“爹,抱歉,今日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楚丹儿拉着两个弟弟回屋子不久,林氏端了饭菜进来。仔细看,竟然是包子,咬一口,还是猪肉大葱的。楚丹儿无肉不欢,可是自从来到这里,好几天才能吃到一次肉。如今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一脸满足。

“真好吃。还是娘做的包子好吃,就连镇上的包子铺都比不上娘的手艺。”

林氏开心,“好吃你就多吃一点,这一天肯定吓坏了吧。娘要是早知道你们去后山有危险,娘一定不让你们去。大丫头,娘和你爹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吧,哪里也不去。娘陪着你。”

家里哪里都需要用银子,她不去镇上,已经少赚了一份银子,眼下林氏为了陪她,也不能做活,她岂不是连累了全家?

楚丹儿想也不想拒绝,“娘,万万不可。”怕林氏担心,尽量缓和的说道,“娘,我真的没事,今日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只是一个误会。那人是赵公子的朋友……”

“哼,我早就知道这个赵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今日还连累了咱们闺女。孩子她娘,日后她过来,你不要再客气了。”

楚大一副,她只要再敢来,她就将人赶出的架势。

楚丹儿苦笑,爹爹想多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之后怕是永远都不会再过来了。

后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吃了饭,借口累了,回屋休息。荷花进来,笑眯眯拉着她说道,“姐,你都不知道,今日赵大哥知道你有危险,那着急的模样,若说她对你无情,我真的不相信。”

“荷花,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切莫胡言乱语。”楚丹儿坐起身,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感情之事,不是两情相悦就好了吗?姐,你什么时候这般迂腐了?赵大哥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想便宜二房?”

楚丹儿疑惑,“怎么了?”

荷花早就憋不住了,见他询问,凑上前,仔仔细细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堂姐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那般迫不及待的心思,都挂在脸上了,只要不是个傻子,谁看不出来?真当我年纪小,好糊弄啊。”

“是是是,你不好糊弄,你火眼金睛。”楚丹儿被他逗笑,“人小鬼大。”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敲打 闹累了,荷花趴在桌角,盯着她手里的账本说道,“姐,你刚才拒绝留在家里,是担心银子吗?”

“别胡思乱想,赚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楚丹儿没想到,她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她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心疼她的同时,解释道,“经过卤肉的事情之后,咱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山子和小弟都要读书,家里虽然有些余钱,可是如果不尽快想其他办法,改善现状,我担心会影响他们的学业。”

“姐,那我能帮什么忙?我也长大了。也能……”

“你还是待在家里陪着娘吧。娘整日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有你护着,我也放心。再说了,你不是说,二房对咱们这边虎视眈眈吗?你要是不在,你就不担心娘?”

荷花思量之后点点头,“姐说的确实有道理,二婶和堂姐实在是让人不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赵家也是他们能随便高攀的。”提起此事,荷花一肚子不满,再说了,姐姐喜欢赵大哥,她怎么也不可能将姐姐的心上人送给旁人。

荷花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二房再敢过来找麻烦,她定然第一个不算。

夜色渐浓,荷花睡着后,楚丹儿却怎么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他是因为她才匆匆赶过去的吗?其实她还是在意她的对吗?他马上要回京城了,到时候,他会娶那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吗?

来到这里这么久,楚丹儿第一次对未来不确定了。她不确定,她到底能不能有自己想的那般洒脱,对待得失,能不能从容接受。

月光从破旧斑驳的窗子洒进屋子,慢慢延伸到床上,淡淡月光,仿佛给屋子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楚丹儿就这么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安然睡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家里的人都出门了。荷花在院子里摘菜,见他出来,笑着跑上前,“姐,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娘去三婶家里帮忙了。早饭在锅里,你饿了就去吃。”

“我不饿,你在干什么?”这些菜,家里似乎都没种。看样子也不像是野生的。

“是三婶子送来的。三婶子家的大堂哥今天纳征,村子里不少人都去了。三婶子来叫娘的时候,送来的。说是三叔从镇子上买来的,今日便宜,买了不少。这才送了我们一些。”

荷花嫌弃的将摘好的放在一旁,“就是这个菜味道有些奇怪,也不知道炒出来会不会好吃。”

这是韭菜,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韭菜。前世他最喜欢韭菜炒鸡蛋,韭菜饺子。来了这里这么久,她都快忘记那个味道了,没想到今日竟然瞧见了。

“我帮你一块摘吧。等下我来炒。”

“真的啊。姐,你真是太好了。”荷花谄媚,随后想到什么,立刻改变主意,“还是算了吧,娘说了,姐姐要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能做事的。”

“为什么?我没病没伤的,怎么就不能做事了?”楚丹儿觉得林氏有些小题大做。

“我没事的,眼下娘也不在,你不必这般担心的。”摘好韭菜,楚丹儿去厨房,见里面放着不少白面,想起了韭菜盒子,“荷花,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如何?”

“好啊。”荷花两眼放光,“我给姐姐打下手。不过,中午爹娘都不在家里用饭,咱们吃好吃的是不是不太好。”

楚丹儿差点忘记这个,思量之后说道,“那就晚上吧。中午咱们就吃早上的剩饭,对了,上次从后山带回来的板栗放在那里了?”

荷花闻言,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昨日你被人带走以后,我光顾着找人救你了,忘记背篓了。”也就是说,鸟蛋,板栗现在都还在后山。

楚丹儿哭笑不得,“走吧,现在去将东西拿回来。”楚家本就不宽裕,两个竹筐虽然是自己编的,可也要时间的。这会家里都忙,丢了竹筐,又是一桩麻烦事。荷花也想到了这些,只是想到昨日的情形,心有余悸。

“姐 一定要现在去吗?我……”

“别担心,我都说了,昨日只是一个意外。以后不会了。”楚丹儿见他实在害怕,便没有勉强,“我自己去吧。你在家里等着就是。对了。我出去以后,你关了门,不管谁敲也别开就是。”

“好好好,姐,那你慢点。”

“小没良心的。”上一秒还姐姐这里好,哪里好,后一秒就满脸嫌弃,恨不得他赶紧离开。如此善变,果然是小孩子。

楚丹儿去了后山,先去找了竹筐,又在附近捡了一些核桃。见天色不早,这才匆匆忙忙下山。回来的时候,楚大已经回来了。这会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见楚大脸色不太好。又见荷花朝他使眼色,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爹,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今日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半日,她就这般神色,应该是在镇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爹,要不然明日我陪你一块去吧。多一个人,卖的也快一点。”

原本以为,楚大听了,即便心情没什么缓解,也不会如何,谁知道话音一落,楚大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怒气冲冲低吼道,“你去做什么,去给我丢人现眼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看我,怎么看咱们家?”

“好好一个女子,该成亲了不成亲,非要窝在家里。你知道你娘一个上午被人数落成什么样子了吗?”楚大说完,扭头去一旁生闷气。

楚丹儿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爹,你刚才说我娘怎么了?”

荷花小跑上前,“刚才爹去了三婶家,没多久又回来了,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说,好像是二婶过去说了什么,差点和娘吵起来,还说了你不少坏话。爹估计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又是二房,昨天的事情她还没有找他们算账,他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荷花,抄家伙,咱们去老宅看看。”

荷花一听,开心不已,她早就迫不及待了,奈何楚丹儿一直不开口。她一个人又不是二婶的对手,眼下有他帮忙,胜算更大。荷花拿着锄头,一副跃跃欲试。楚大见状,急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去给娘讨公道。”

“你娘的公道,只要你成亲就能解决。你若是真的想让他不被旁人数落,那你就赶紧成亲,让我和你娘也过几天好日子。”

楚大说完,扭头回了屋子,好好的气氛,就这么破坏了。一个中午,楚大也没出来。

楚丹儿担心林氏,没吃饭就去了三婶家。进去发现,帮忙的妇人都在聊天,只有林氏在忙前忙后,满头大汗,却不得清闲。

楚丹儿瞧见这一幕,火气蹭的从胸口涌上,顾不上多想,三两步上前,拉过林氏,摔了她手里的碗筷。

啪的一声,几十个碗筷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聊天的妇人听见,纷纷朝这边看去,其中就有三婶。

三婶见状,心疼不已,大喊大叫起来,“臭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知道这些碗筷多少银子吗?你陪我银子。”

三婶扯着楚丹儿就要打骂。楚丹儿躲开,拉着林氏往外走。林氏也吓到了,好半天回过神,“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给你三婶道歉。”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楚丹儿拒绝,“娘,你认他们是亲戚,他们认你是亲戚吗?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是怎么说你的,怎么说我们家的。你只是来帮忙的,三婶却拿你当家里的佣人一般。凭什么?”

“她不是想要讨公道吗?可以啊。我也想找人说道说道,谁家请人帮忙,主家坐着聊天,让帮忙的人忙前忙后。”想到什么,楚丹儿继续说道,“娘,你可吃过午饭了?”

林氏摇摇头。三婶见状,心虚不已,再次开口,说话的底气都弱了不少。

“这不是现在忙吗?等忙完了,自然就能吃饭了。大丫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会这么点事情都要计较吧。”三婶这话,仿佛楚丹儿再计较,就是小气,就是见外一般。

楚丹儿本就心有不满,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娘,那边站着的婶子,大娘,可是今日过来帮忙的?”

林氏看了一眼,点点头。三婶心里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三婶就听到楚丹儿说道,“那他们眼下可吃过午饭了?”

三婶想要阻拦,“大丫头,你娘做事仔细,做事麻利,我就想着……”

“三婶,我在和我娘说话。你若是想说什么,等下可以吗?”楚丹儿眼底闪过一抹警告,三婶在村子里也算是厉害人物,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糊弄住了。

微楞时,林氏开了口,“吃过了。”

林氏脾气好,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以往也就算了,楚丹儿没来,她可以睁一只眼睛,比一只眼睛。

眼下楚丹儿既然来了,她还是在帮她讨要公道,她自然不会帮着旁人,冷落自家人。

“大丫头,算了,咱们走吧。刚才哪些碗筷,就当是娘的工钱了。”林氏一句话,把她今日的身份归结成了上工之人。眼下村子里,去别人家帮忙半日,差不多十文钱。林氏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做到现在,怎么也有十五文。

刚刚楚丹儿虽然打碎了不少碗筷,却并没有十五个。眼下一个碗一文钱。这些银钱,足够赔他们了。

三婶还要说什么,林氏拉着楚丹儿走了出去。

路上,楚丹儿一脸抱歉说道,“娘,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我答应你,我嫁人。”

“大丫头,你……你真的不用委屈自己,不过是旁人说几句,哪有你的幸福重要。娘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娘还知道,你是个有大纸箱的孩子,你将来啊,不应该窝在这个村子里。”

林氏拉过她的手,“娘还知道,你喜欢赵公子。但是因为你爹,因为身份,你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想此事。娘都知道。大丫头,你来咱们家这么多年,没享过福,娘亏欠你太多,娘别的事情帮不了你,护不住你,但是这件事情,娘肯定支持你。”

“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的话。”林氏明明心里难受极了,却反过来安慰她。楚丹儿本就愧疚,眼下越发心疼,“娘,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我想相看了。你说的没错,我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如何,这一天都要来的。”

“你和爹对我很好,我不能再自私的只想自己的事情了。”楚丹儿抱住林氏,“娘,以后别这么委屈自己了,他们说你,你就反驳回去,看着你委曲求全,我心疼。”

“娘,若是你愿意,咱们可以去镇上生活,县城,州府都可以。只要娘开心。”

林氏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轻轻安抚她的后背,“我们在这里生活大半辈子了,突然去其他地方肯定不适应,再说了,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娘没事的。”

这天下午,楚丹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亲自去了王媒婆家。上次不愉快之后,王媒婆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见楚丹儿主动找上门,多少想要拿捏他几分。

可惜楚丹儿不是个吃亏的,三两句点破王媒婆的心思。

“这是一两银子,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两,但是咱们也说好了,若是你依旧像之前那般糊弄我,这一两银子你不仅要还回来,我还会将你儿子去逛青楼的事情告诉你家儿媳妇。”

王媒婆的大儿媳妇是镇上布庄的姑娘,因为低嫁,对王家大儿子管教甚严。

这人啊,谁愿意整日被人管束着,这不,没两年,王家大儿子就生出了其他心思。最近背着媳妇去了青楼,楚丹儿是无意间瞧见的。原本她并不喜欢插手旁人的事情,但是既然又来了王媒婆这边,自然要多叮嘱几句的,毕竟,有些人,不敲打,沉不住气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糖炒板栗 王媒婆一听,扁塌的脸颊开始抖动,嘴唇仅仅的闭着,双目死死的盯着她,那模样,怎么瞧都和和颜悦色没什么关系。

楚丹儿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道,“我的要求不高,父母双亡,踏实肯干,长相说得过去,与我年纪差不多即可。”

王媒婆一听,惊得差点戳到下巴,你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家说的吗?一上来就父母双亡,这……

村子里那个家里嫁娶不是奔着父母双全,多子多寿,他倒好,一上来就说这么一句。楚大夫妻到底是怎么教育的,这么一个姑娘,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王媒婆心里嘀咕一会,却不敢与楚丹儿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霸王,万万惹不得。再说了,即便他说,人家也要听啊。既然不听,又何必浪费口舌?

“大丫头,你这个要求,村子里合适的怕是没有。”父母双亡的,大多都是游手好闲的无赖,年纪匹配的,大多是丧妻的,上次给他说了一个丧妻的,差点没被她给骂死。

这次她一定要将丑话说在前面。省的这祖宗之后又来找他麻烦。

“若是附近村子没有,那就眼光放长远一点……”

王媒婆以为他指的是镇上,笑的好是夸张,“大丫头,不是婶子说你,就你现在这个年纪和你们家的条件,你觉得镇上那家人能瞧上你?更别提,柳家姑娘被你害死,柳家可是柳唐县赫赫有名的乡绅,这其中,不管有没有来往的,那个不给柳员外一点薄面?”

“所以啊,镇上,县城你就别考虑了。”王媒婆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找父母双亡的?这家中有父母帮衬,不是挺好的吗?”

“我有父母。再者,我受不了婆婆的气。”这个时代,十分注重孝道,他脾气不好,又不适应这里的习惯,万一发生冲突,让谁退让?

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找一个父母双亡的,如此一来,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王媒婆这次差点咬到后槽牙,这……楚家这姑娘,嫁不出去是有道理的,

王媒婆太生气,以至于后面的话都不想问了,“我会帮你留意的,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再不走,她怕是要少活好几年。

楚丹儿还有事,离开王媒婆家,便去了后山,割了猪草,又打了一些板栗回来,“荷花,你帮我一块一块将这些板栗处理一下。然后去找些小石头回来。”

小河边有不少小石子,大小不均,但也能用。荷花先去捡石子,然后回来收拾板栗,“姐,你弄这个做什么?这个东西,平日里村民都是喂猪的。”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拿来喂猪?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前世,一斤板栗十几块,他喜欢吃,却很少买。

现在不花钱的东西,他自然要可劲吃了。当然,他弄这些,也不是为了自己吃。卤肉的生意是不能做了,家里卖猪肉的生意也不太好,他要赶紧想其他办法才是。

糖炒板栗,他以前自己做过。眼下倒也不难。

这些板栗外壳都干透了,十分好处理,不一会,荷花就将筐子里的板栗处理好了。这边,楚丹儿也将铁锅烤热,开始放石头。

“荷花,家里有野蜂蜜吗?“

”上次山子在山上捡了一块,娘一直放着,我去问问。“很快,荷花拿着一个搪瓷罐子回来,”咱家的野蜂蜜都在这里了。“

楚丹儿结果,将蜂蜜煮化,这个时候,铁锅里的石子也热了,“荷花,把板栗拿过来。”

将板栗倒进去的同时,楚丹儿将碗里的蜂蜜也倒了进去。不一会,白乎乎,胖滚滚的板栗就变成了金黄色,看上去诱人极了。

“姐,好香啊。没想到这个东西炒一炒,这么好吃。”荷花忍不住想尝尝。楚丹儿打开它的手,“烫,等下好了,第一个给你吃。”

“给娘吃。”荷花讨好的凑上去前,”姐,你真的要王媒婆给你说媒吗?她上次可是在外面编排了你好大一通,你就一点都不记仇?“

”记仇又如何?“楚丹儿笑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她赚钱,我找男人。只要最后的目的达成,至于她人品如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自会用其他办法找补回来。”

所以,她从未说过,她不计较王媒婆之前做过的事情,她眼下只是懒得搭理罢了。荷花一听,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姐姐心里有注意就好。”

糖炒板栗好了之后,三人一块坐在屋子里品尝,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穷,很少能吃到糖,如今,楚丹儿用了这么多糖,怎么可能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林氏吃了几个就不吃了,“留些给山子他们吧。娘不喜欢吃甜的,就不吃了。”

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吃甜的?楚丹儿知道林氏是想将好东西留给他们,心疼不已,“娘,锅里还有好多。狗他们吃了。你再吃几个。”

“是啊娘,你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了。"荷花拿了几个递过去。林氏却不愿意再吃,“娘是大人,怎么能和你们小孩子抢吃的?你们吃吧。”

林氏还有事要忙,起身出去了。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没有钱,万万不能。

所以,她要赶紧赚钱,她要让楚家不再随意被人欺负。

”姐,要不然咱们也别吃了。我想和爹娘,还有山子他们一块吃。“荷花觉得手里的板栗都不香了。

”那咱们就不吃了,等晚上一块吃。”楚丹儿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见他依旧情绪低落,笑着安抚,“等晚上了,姐姐说一件好事给你听。”

“什么好事?”荷花立马来了兴趣,“姐,是什么好事,难不成是你和……”

楚丹儿想到什么,立刻阻止,”别胡说。总之你晚上就知道了,“?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楚丹儿说起了板栗的事情,“等下吃完饭,大家可以尝一尝这个板栗。若是觉得好,咱们便拿出去卖。”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掀翻摊子 饭后,一家人坐在桌前,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个,唯独林氏,迟迟不动。荷花见状,将自己手里的递过去。

“娘,你再吃一个。姐说了,这个板栗凉了就不好吃了。因此,我刚才特意热了拿过来的”荷花十分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如果娘不吃,她也不好意思吃。

林氏看出了她的心思,到底还是接过了,“这个糖炒板栗,确实好吃。孩子他爹,我觉得大丫头这个想法不错。”

楚大冷哼一声,将板栗丢了回去,"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的亲事更重要。赚钱的事情,老子自有打算,不用他操心。“

楚大起身要走,楚丹儿赶紧上前阻拦,”爹,今天早上我已经去找过王媒婆了,她也答应帮我仔细留意,爹,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的。“

”爹这几日只杀一头出,还剩回来大半,可是因为我?”有些事情,楚大不说她也清楚,自从柳倩儿出事后,柳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柳唐县不少人都盯着此事。

楚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屠户,那些想要讨好柳家的,自然就想打压他们,拿捏他们,企图在柳员外哪里留个好印象。

楚家肉摊大部分猪肉是卖给散户,但也有一部分是卖给酒楼,饭庄的,如今少了一部分客人,猪肉自然有了剩余。

”爹,咱们不能一直被动下去,要尽快想办法才是。“楚丹儿苦口婆心,”爹,我会嫁人,但是楚家的时候,我不会不管。“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什么就是不听呢?你管什么?你能管什么?要不是你在外面胡闹,柳家会打压我们?家里的生意能一落千丈?”

楚大将所有不满发泄在她身上,林氏几人心有不满,却不敢插话。

楚丹儿愧疚,“爹,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咱们家的生意好转起来的。”

“我说了,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嫁人。既然你已经找过王媒婆了,那就在家里等着,等他物色到合适的,你就赶紧成亲。”

咣当一声,楚大进屋,关上房门

楚丹儿有些颓废的站在远处。林氏心疼不已,‘别管他,娘支持你。“

”是啊姐,这个东西这么好吃,要是我,我肯定还会再买的。就是……价格别太贵。”荷花说完,想到什么,“等一下,姐,爹爹不让咱们去镇上卖,却没说不可以在村子里买,不如这样,咱们从明日开始,在村子里摆摊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

“娘说让我们明日去田里除草,怕是没时间卖东西。”

“除草的时候,娘自己就行。你们只管去忙你们的。”林氏大手一挥,“娘不会卖东西,但也不托你们后腿。你们只管做你们的,娘自己去就行。”

闻言,楚丹儿与荷花都笑了,"娘,你怎么这么好。等我们赚了钱,就给娘买银镯子”

荷花哄得林氏眉开眼笑,晚上回屋,楚丹儿询问,“你真的想好要帮我一块卖板栗?你可想清楚了,做生意风吹日晒的,可不是一个清闲差事。”

“姐,咱们家就是做这个的,我自然知道。”荷花不以为然,“能帮家里赚钱,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辛苦?”

“好,那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咱们等爹走了就去。”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两姐妹就去了村子榕树下,这里每日聚集不少百姓,也是村子里的八卦来源。

楚丹儿姐妹过来式,榕树下的人纷纷朝他们看过去,等他们开始摆摊子,有好事的,过去查看。瞧见他们卖的是什么后,村民开始说话了。

“大丫头,这不是给猪吃的吗?你们姐妹拿到这里来做什么?不过看上去颜色不错,闻着也香,这个真能吃?”

“大发叔,这个真能吃。昨个我和我姐姐已经吃过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仅如此,这个很好吃。你们可以尝一尝。”

出门之前,楚丹儿与她说过,想要旁人买你的东西,那就要让旁人先了解你的东西。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荷花笑着拿了几个板栗递过去,等几人尝试。几人放到口中,不过片刻,眉开眼笑。

“确实味道不错。荷花,再给叔拿几个。”?

荷花笑着解释,“叔要是觉得好吃,就给几个弟弟妹妹带一些回去,也不贵,十文钱一斤。”

说着,荷花就拿出了称。其他人一听,立马变了脸色。

“你这不是免费吃的,是卖的?”楚家人疯了吧,赚别人的银子也就算了,眼下连自己村子的人也不放过了?

"十文钱?你们姐妹怎么不去抢啊。不吃了不吃了。难吃死了。“

几人很快散去。荷花郁闷,”什么人啊,不要银子,难不成咱们白给不成,想的倒是好,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要是有,我还希望白吃白喝呢。“

”行了,他们不买就不买。咱们再等等就是。“

一个上午,试吃的倒是不少,真正买的,只有几个。楚大回来,一进村子就被同村人给数落了。

”楚大,你们家这都是掉钱眼里了?你去镇上赚钱,你们家姑娘再村子里赚钱,你们家是多缺银子?“

楚大刚开始没有听明白,等回过神,黑了脸,”他们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榕树下。“村民指了一个方向,楚大气鼓鼓赶着牛车过去。?

这会快到中午了,村民从田里回来,又累又饿,瞧见好吃的,不少人停下多看几眼。楚大过来时,正好有人要买。楚大过去,直接将摊子掀了。

”老子说话不中听了,老子说什么了?不准卖。“楚大干脆将东西都咋了。荷花气的直掉眼泪,要不是楚丹儿一直压着,怕是荷花就要与楚大吵起来。?

”别让人看笑话,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楚丹儿拉着荷花往回走。荷花一步三回头,眼睁睁的看着一筐板栗全部洒在地上。

“姐,爹这是怎么了?旁人的言语,难道比自家人的生计还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神秘男子 荷花不懂,楚丹儿却清楚。楚大好面子,那日被人那么说,伤了自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言可畏吧。

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变得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让人心疼,又无奈。

荷花是哭着回去的,林氏瞧见,以为她被人欺负了,赶紧上前,“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们了?”

“爹回来,听说我们在榕树下,就跑去将我们的摊子给掀了。还骂我们丢人现眼。娘,我和姐姐这么努力,难道不是为了咱们家吗?”

荷花不服气,“我就不明白了,卖猪肉是卖,卖板栗就不是了吗?”

“你爹怕是不是在生气板栗……”林氏叹气,下意识看了楚丹儿一眼,楚丹儿会意,“娘说的没错,爹生气的是我们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就去村子里摆摊。而且,爹希望我尽快嫁人。”

“可是什么时候嫁人,怎么是姐姐说了算?”荷花觉得楚大在无理取闹。“娘,等下爹回来,怕是要找娘的麻烦。姐,咱们要怎么办?”荷花想起此时,着急起来。

楚丹儿也有些担心,刚要开口,楚大气鼓鼓的走了回来。一进家门,跳下牛车,三两步上前,“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旁人家的女儿一样,安心在家里呆着,为什么一定要抛头露面,非要做一些,让旁人议论的事情?”

“你知道刚才回来,旁人是怎么说我的吗?”想起此时,楚大就一肚子气,“行了,今日的事情就这样吧,下午你们和我一块去除草。省的太闲,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然而,下午王媒婆过来了。楚丹儿没有除草,而是去了镇上。

楚丹儿坐在茶楼,回想王媒婆喜笑颜开的模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之前不是说,镇上的人家,疯了才会瞧上她吗?

如今这是怎么了?主动来找他,还带她来茶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见也没见过他,就要与她相看?

“王婶,你确定你没有听错,那人指定要与我相看,还说只要我答应,家产全部奉上?“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另有所图。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王媒婆喜笑颜开,想起荷包里的金豆子,笑意真诚不少,”怪不得楚大对你这般纵容,怕是早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丫头,咱先说好了,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婶子我啊。“

楚丹儿笑笑没说话,天上或许会掉馅饼,可是凭什么会掉到她脚边?

她可不是无知小姑娘,随便说两句就能糊弄过去,更何况,她名声在外,那人,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图谋、

楚丹儿百思不得其解释,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在看清楚来人后,楚丹儿顿时黑了脸,”怎么是你?你这般费尽心思将我骗来,该不会又想将我送去霍将军那边吧。“

不错,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绑架他的人。?

楚丹儿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匕首,一脸警惕的看向来人。

男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走到桌前,”我家主子要见姑娘。“

主子?想起赵熙诏那日说的话,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我不认识你家主子,为什么要去见他?“楚丹儿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媒婆不明所以,只知道,如果楚丹儿走了,到手的鸭子可就飞了。王媒婆舍不得,帮着男子一块挽留他,”丫头,这来都来了,你就过去瞧一眼。要是觉得不行,婶子保证带你回去。“

楚丹儿态度坚决,转身要走。男子冷声说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赵公子的处境?那日你失踪,赵公子为了找你,可是连金羽卫都动用了。“

金羽卫是赵家的暗卫,平日里极少出面。他没想到赵熙诏竟然……

楚丹儿抬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带我过去吧。“

”早就知道楚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男子笑笑,转身去了二楼。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迟迟不动,王媒婆生怕他改变主意,拉着他上楼。

二楼包厢外男子将王媒婆拦下,”你的任务完成了,这是你的报酬“

王媒婆拿了银子,笑眯眯离开。楚丹儿见状,心生不悦。”王媒婆,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你背叛我,最好想好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个后果。“?

他原本以为,他这么说,王媒婆为了自家儿子,怎么也会稍微犹豫一下,谁知道,王媒婆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趾高气昂道,”有了这些银子,我还怕给我儿子找不到媳妇?倒是你啊丫头,我瞧着这个公子大方的很,若是不错,你就从了吧。“

王媒婆拿了银子离开。

楚丹儿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楚姑娘,我家主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男子推开门,楚丹儿走了进去。窗子前的桌子上,一个白衣男子,手里拿着茶杯,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楚姑娘这边坐,”?

“你是谁,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楚丹儿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迟迟不上前。男子也不着急,笑着放下茶杯,“赵家那小子,眼光不错,竟然能在这小小的柳唐县,遇到这么一个有趣之人。”

“可惜本公子晚了一步,不然,本公子也想好好认识认识姑娘。”男子笑着站起身,“姑娘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便是。”

“我都不知道公子的身份与来意,如何确定,公子就不会伤害我?”楚丹儿不依不饶,“上次绑架一次,公子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解释?”男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之后,说道,“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口气与我说话。“?

”小丫头,你确实让本公子刮目相看。坐吧,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找你的来意?“

楚丹儿自然好奇,否则,也不会过来。?

罢了,既然走不掉,不如坐下来与他聊聊。正好她也想确认一下心中猜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口是心非 赵熙诏曾经说过,能在柳唐县如此随意,不怕被人察觉之人,只有几个。想来,也包括眼下这个人吧。

听口音,他并非本地之人。看气质,言谈举止,怕不是一般门户能教养出来的。

难道此人来自京都?

在想她身边之人说的那番话,楚丹儿越发肯定心中所想,最近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大人物来柳唐县,难道都是为了霍将军?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七年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却这般迫不及待?真的只是因为,之前一直寻不到人吗?

北燕就那么多,若是真想寻什么人?怕不是什么难事。除非是不想寻。

可是眼下,寻到人之后,接连有人来这里,怕是不简单。

楚丹儿思量其中缘由时,男子倒了一杯茶递过来,”上来的龙井,姑娘尝一尝。“

”多谢公子的好意,只是……小女子出身农家,对品茶之事,犹如对牛弹琴,实在是浪费。公子自便就是。“

男子闻言,微楞之后摇摇头,“对牛弹琴可不是这么用的。小丫头没事还是要多看看书的。不然,将来如何与赵公子站在一起?”

“公子误会了,我与赵公子清清白白,从来没有任何逾越之事。”楚丹儿解释,“我只是一个农家女,将来的夫君,也只会是与我门当户对之人。”

“是吗?”男子不信,“若真的如此,你今日为何还会过来与本公子相看?”

楚丹儿语塞,她能说,她只是想逃离楚大的监管吗?罢了,家丑不可外扬,他若是误会,误会就是。

“怎么?本公子可是说错话了?让你连反驳的精力都不愿意用了?”

“公子说的对,小女子心服口服。”楚丹儿一脸恭敬。却又让人觉得,他并非如此想的。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时,房门推开,紧接着侍卫走了进来,”主子,赵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赵熙诏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瞧见他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后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扯到了背后,”王爷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寻我便是。他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王爷莫要为难与他。“

”若是赵公子今日不来,又没有做刚才的举动,本王或许就真的信了你这句话,但是经过刚才之后,本王怕是没办法睁着眼睛自欺欺人。“

王爷?楚丹儿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你是北冥王?“

赵熙诏只说过此人,当时就是这种表情。见他点头,楚丹儿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若此人真的是北冥王,那赵熙诏会如何?

夜影说过,北冥王有意来龙他,千万别因为他,就让他做出什么不愿意之举。

”你怎么过来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走吧。“楚丹儿回过神,拼命往外推搡赵熙诏。北冥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赵熙诏反手握住他的手,神色凝重的摇摇头,”你先回去,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赵熙诏拉着他往外走,楚丹儿突然加重力道,反手甩开他,”我不走,今日是王爷请我过来的,要走,也应该是王爷与我说。赵公子恐怕没有这个权力。“

楚丹儿退后两步,回到桌前,”王爷找我所为何事,眼下可以说了吗?“

”小丫头果然爽快。“

”王爷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还是喊我名字吧。“小丫头小丫头的,怎么这么奇怪。

北冥王微楞之后笑道,”好,本王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以前赵公子也是爽快人,这才来柳唐县多久,就变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楚丹儿沉默不语。北冥王看了赵熙诏一眼继续说道,”本王听说你与霍夫人关系不错,霍夫人马上要回京了,你应该还没去过京城吧,不如到时候一块去?“

去京城?楚丹儿心里一紧。猜不透王爷在打什么主意。

”多谢王爷的盛情邀请,只是……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京都确实好,可是不是我的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比起那些繁华富贵,我更喜欢这里的舒服和自在。“

”赵公子马上就要回京了,你就不担心,这一走,他就再也不回来了?“北冥王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人,”赵公子,你呢,你也不想他去京都?“

赵熙诏直接被气笑,”王爷什么时候有如此雅兴,竟然连旁人的私事也这般热衷?“

”旁人的事情本王确实没兴趣,但是你的事情,本王可做不到不闻不问。“北冥王笑着拿出一封书信,”看看吧。“

赵熙诏上前拿过书信,打开之后,一目十行,半响之后变了脸色,”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赵熙诏的脸色十分不好,楚丹儿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信,能让赵熙诏乱了神色?楚丹儿下意识靠近。眼看着就要来到他跟前时,赵熙诏抢先一步将书信收起。

”我原以为,王爷与其他皇子不一样,如今看来,是在下想多了。“赵熙诏转身要走。北冥王笑着说道。”就这么走了,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我一个说得来的朋友,并非王爷想的那般。若是王爷对他感兴趣,自便就是。”赵熙诏说完,转身离开。态度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楚丹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失落。心口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慌乱与难过。

他不是一直都希望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吗?为何真的听到这句话,他会这么难过?

“怎么,这就伤心了?”北冥王笑着端过茶杯,“本王比你了解他,你放心吧,他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等他想明白了,他会回来的。”

话落,房间的没再次被打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楚丹儿惊讶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为什么回来,真的如王爷说的那般,他只是口是心非?

北冥王早就猜到了这一幕,所以眼下看到他,也没有多少惊讶。”既然赵公子已经想明白了,不如过来喝杯茶。“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突如其来的吻 想明白什么?楚丹儿着急又不安的走上前,伸手要去拉赵熙诏时,赵熙诏抢先一步坐到了桌前,“王爷这次过来,应该时为了霍将军吧。”

“赵公子既然这么爽快,本王若是再拖拖拉拉,岂不是显得没诚意了?”北冥王笑着放下茶杯,“既然你猜到了本王的来意,不如你再猜猜,本王寻你,所为何事?”

“王爷想让在下随你一同前往霍将军的住处,若是可以,王爷还希望,在下可以帮你说服霍将军与王爷一块回京。”

“猜对了一半。”北冥王笑着用手指敲打桌面,状似无意,可是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神色,便会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转动。

前世,楚丹儿小时候,妈妈与他说过,看人的时候,一定要看他的眼神。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很显然,眼下,北冥王没说实话。

“赵公子不是也打算回京了吗?”北冥王继续说道,“这一路本王独自前来,甚是无聊,不如这次回京,一块上路可好?”

无聊?怕是另有所图吧。赵熙诏了然一笑,“王爷盛情邀请,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看似如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寒暄,实则暗潮汹涌。楚丹儿替他捏了一把冷汉。直到两人从茶楼出来,赵熙诏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刚才,谢谢你了。我并不知道今日寻我过来的是北冥王。”楚丹儿不解释还好,这么解释完,赵熙诏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赵熙诏强忍着怒意冷笑道,“不知道他是王爷,就可以随随便便来见陌生人了?楚姑娘什么时候这般随便了?”

“还是楚姑娘已经恨嫁到这般地步了?”赵熙诏怒急,拽着他来到巷子,将她挤在角落,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行,唯独我不行?难道本公子还不如那些乡野村夫?“

楚丹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苦笑之后,伸手去推他。奈何他的力气太大,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尝试几次之后,只能作罢。

”赵公子明知道原因,又何必不依不饶。“他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关于此事,他们已经彼此心中有数了。

没想到他再次提起此事。楚丹儿强忍难过,口是心非道,”赵公子请让开,这里人来人往,赵公子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我在乎。“

若是前世,他确实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但是眼下,他在乎爹娘,在乎这个家。他便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委屈。

如果成亲,会让他们开心,让村子里那些人闭嘴,既然这辈子不能嫁给喜欢之人,那嫁给谁不是嫁?

”楚丹儿,你是我见过最冷血无情的女子,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明知道……“赵熙诏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叹息道,”你还要将我推开。若哦你真的对我无情也就罢了,可是你真的毫不在意我吗?”

“我……”楚丹儿刚要开口,眼前突然一黑,等他抬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柔软,急切的吻席卷而来。

楚丹儿呆愣原地,睁大双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子,她在做什么,他疯了吗?

他可是京都第一公子,多少世家女子梦寐以求之人,他……竟然……

“还说不喜欢?”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拉回他的视线。楚丹儿回过神,想到刚才那一幕,一把推开他,匆忙转身,背对着她,准备离开时,想到什么,“你今日不应该帮我的。”

“本公子做事,向来顺从本心,即便错了,也不会后悔。再说,为你,不管做什么,本公子都不会后悔。”

楚丹儿本来还想说些其他,闻言,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抬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心想,大概是今日太阳太大,晃了眼,也晃了心吧。等他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楚丹儿胡乱的扯了一下衣袖,匆匆忙忙离开。赵熙诏原本阴沉的脸上,慢慢扯出一抹笑意。

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赵熙诏带着夜影回到育幼堂时,陈珂过来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小斯守在一旁,小心翼翼盯着,生怕出什么事情一般。

赵熙诏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叹了一口气,“你打算像这般到什么时候,陈兄,你从前可不是如此放不下之人。”

“哼,这里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便是你。”陈珂冷哼一声,坐到对面,“听说她找了王媒婆,说是尽快嫁出去。你刚才出去,应该也是为了她吧。”

两人同窗多年,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彼此开口,对方就能明白。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

陈珂在家呆的这段时间,是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可是有些事情,到底是再难追忆了,虽然她依旧没办法原谅楚丹儿,却不会再像之前一般,不依不饶。

生死有命,如果真的论起对错,他又何尝无辜?

赵熙诏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今生注定求而不得,如今,也只求他能心想事成了。

赵熙诏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还在恼怒楚丹儿,有心解释。谁知道还没开口,陈珂再次开口。

“刚刚得到消息,北冥王来了柳唐县。只怕他此次,来者不善。你最好小心一点。”

赵熙诏话到嘴边,换了话语,“刚才,我已经见过王爷了。”

咣当一声,陈珂没拿稳茶杯,茶盏磕在桌角,发出声响。

“王爷找你了?他找你所为何事?难不成,真的是为了霍将军?”

“他并没有找我,而是找了楚姑娘。”赵熙诏笑着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道,“你说的没错,他此行确实是为了霍将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让我同他一块前往,甚至提议,与我一同回京。”?

陈珂一脸警惕的询问,“那你答应了吗?”说完察觉到不对劲,“王爷为何要寻楚姑娘。难道是用它来要挟你?”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刺杀 赵熙诏沉默不语,陈珂以为他是默认了。着急的放下杯子,急冲冲说道,“赵兄,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赵家从来不战队,若是这次,你因为楚姑娘做了什么后悔之事,将来赵家有什么,你就是赵家的罪人了。”

“别胡说八道。”赵熙诏瞪了他一眼,说起其他,“大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谢敏还在大牢,若是谢敏幕后不是一个主子的话,最近几日应该要有动作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

北冥王亲自来了柳唐县,怕是赢面更大一点,但是幕后另一人也不容小觑,总之,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走到最后才知道。

“本少爷这几日都在家里养膘,如何知道大牢的事情,再者,她是生是死,本少爷没兴趣。”

“你以为,我让你去大牢,是为了查看她的生死?”赵熙诏略有不满,“她的生死,关系着朝堂之争,你若是想这次回去,不被人算计,这次的事情,便要查个清楚。”

“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农家女,即便遇到了几个人,也动摇不了朝堂吧。”陈珂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赵兄,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少爷,刚才大牢传来消息,有杀手闯入,幸好他们提前准备,谢姑娘性命无忧,不过……”

“受伤了?”赵熙诏不在意的敲打了两下桌面,“死不了就没事。继续盯着。另外,让人查查,今日来的杀手是谁派来的。”

夜影为难。赵熙诏疑惑,“怎么,什么时候这么点小事,你也办不到了?”

“并非属下无能,实在是……”夜影犹豫之后开口,“那些人都死了。”

“什么?”陈珂惊讶,“来了多少人,都是怎么死的?”

“二三十人,自杀。”所以,那些人是死士,如此一来,想要查到幕后凶手就更难了。

赵熙诏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先去查查吧,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夜影离开后,赵熙诏起身准备出门,陈珂赶紧跟上,“你去哪里,我和你一块去。”

“你确定?”赵熙诏意味深长笑笑。见他坚持,便没再说什么,一刻钟后,陈珂下了马车,看着大牢的铁门,黑了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明知道我眼下最不想来的就是这里。”陈珂转身要走。赵熙诏笑道,“是你自己说,去哪里,你都去的。如今来了这里,又不高兴了?”

“罢了,你若是不想进去,直接离开就是。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柳姑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是谢敏害死了倩儿。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难道还有假?”

“谢敏不过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主谋才是害死柳姑娘的凶手。如今谢敏已经在大牢了,生死早就不在他自己身上。眼下,你若是想知道真凶,这或许是个机会。”

陈珂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到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后知后觉回过神。又气又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这般玩笑?”

“这怎么就是玩笑了?只要结果是我们要的,至于过程,很重要吗?”

“如此说来,你自己怎么不去?”陈珂不满,真当他傻吗?好事轮不到他,每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是他的。?

“柳姑娘喜欢的是你,我即便想,人家也要愿意啊。”赵熙诏无奈的摆摆手。

那模样,怎么瞧怎么让人不悦。

但是想起柳倩儿,陈珂盯着大牢的铁门,几次犹豫,半响之后,咬咬牙,跺跺脚,大步往前走去。“等下我进去,你可看着点,我可是清白之身。”

“是是是,我记着呢。”

大牢内,谢敏虚弱的躺在稻草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陈珂满肚子怒意,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就好像是一阵飓风,经过了太多阻隔与周转之后,威力慢慢减退,直到毫无杀伤力。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你。陈大哥,你定然是恨我,怨我的吧。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柳姑娘吗?若是可以,我宁愿拿我的一生去换。”谢敏苦笑,“可是我不配。”

“我生来就比旁人第一等,因为是女子,我爹娘嫌弃我,从小,我做的最多,吃的最少,那年天灾,我娘甚至想将我卖掉……”

“幸好遇到了知州夫人,是他救了我。也是他将我从那个如魔鬼一般的地方带走,说实话,他是我一生感激之人,所以,走到这一步,我从不后悔。”

“但是我也从没有想过伤害你。可是我嫉妒,发了疯一样的嫉妒。我只是相让你多看看我。”

“其实,我本性不坏的。我也想过像柳姑娘一样善良的……”谢敏想到什么,嘴角满是苦笑,“可是没人给我机会,现实也不允许。”?

“那一日,我看着柳姑娘苦苦哀求,我却无动于衷,什么都没做,当时我就知道,我与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谢敏说完,又是一阵苦笑,“我在奢望什么,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可能,之前一切,不过是我的奢望,痴心妄想罢了。”

“陈大哥,今日你过来,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杀我的?”事到如今,活着,还是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若是能死在他手上,也算是他苦难人生里,唯一的快乐了吧。

谢敏想到这里,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生机。撑着地面站起身,跌跌撞撞上前,“陈大哥,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就能为柳姑娘报仇了。你杀了我,你也能安心了。”

陈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谢敏靠近都没发现。

谢敏想去抓他,想去再感受一下他的温度,但是又担心他嫌弃,鄙夷的目光,快要靠近她时,匆忙垂下手掌。

“陈大哥,我求求你,杀了我吧。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探子 谢敏苦苦哀求,沙哑,撕裂的声音让人动容。陈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她,低吼道,“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点做什么去了?”

“你那么残忍的对待倩儿,眼下却想求一个问心无愧,我为什么要成全你?我凭什么要成全你?因为你,多少人伤心难过。你就应该一直活在地狱,永生永世,最好一辈子这么愧疚。”

“不,你不能活一辈子了。现在不少人想杀你。你求我杀你,是因为你担心自己死的更惨吧。”陈珂冷笑,“你如此残忍对我,我凭什么还要帮你?”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你哥哥带你过去的时候,我收留了你。”

“哥哥?”谢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之后说道,"他根本不是我哥哥,他只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杀手。那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不仅放了我,还带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你说什么?“赵熙诏与陈珂同时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刚才说,你不认识谢艺瑟。那你们……“

”他本来是要杀我的。我求了他很久,我还编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估计他是相信了,所以就放了我。“想起那件事情,谢敏嘴角满是冷笑,”一个杀手,也想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真是好笑。只可惜,他想,当时的我却不想。“

谢敏仿佛会变脸一般,低头时一个情绪,抬头时一个情绪,”陈大哥,我现在知道了,后悔了,你杀了我吧。“

”谢艺瑟不认识你,却带你去找了我。“陈珂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所以,真的时他害死了柳倩儿,楚丹儿骂的对,他怎么那么傻。当时所有的人都与他说谢敏有问题,他却固执的,因为狗屁承诺,不愿意将人赶走。

浪子回头,改过自新,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怎么那么傻,谁的话都相信。倩儿,对不起,时我还了你。我知道错了。可是,也晚了。

倩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替你报仇雪恨的,我一定会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陈珂转身要走,赵熙诏伸手将人拦下,“先别着急走,别忘了我们今日过来的目的。”

赵熙诏说完,松开陈珂,三两部上前,盯着谢敏冷声说道,”演够了吗?事到如今,你还有如此雅致,看来,今日的刺杀并没有影响你的心情。“

谢敏早就知道偏不过他,闻言,也不气恼,反而当着两人的面,恢复本性,”牢中日子枯燥,难得有人过来,自然要好好过把瘾。赵公子这般清醒,人生定然索然无味,不像陈大哥,性情中人,活的这才精彩。“

赵熙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骂人的话说的这般好听。只可惜,事实终究是事实,不管用什么华丽的言语,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你很了解陈珂,所以,你在按照你自己的方式麻痹他,希望他相信你今日的说辞。可是你也知道,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将你放走,甚至杀了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赵熙诏说出心中疑惑,只见眼前女子听了此番话语,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坐会稻草上,”为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大牢里的日子实在是枯燥无味,找些事情,寻个开心。不行吗?“

赵熙诏见他始终不肯说实话,也懒得再浪费口舌,”你的主子应该不止陶夫人一人,说吧,今日想杀你的是谁?“

”我都不在乎生死了,谁要杀我,你觉得我还在意吗?今日若不是你们多管闲事,如今我怕是已经去了阎王殿。“

”人人都说人间好,要我说,人间还不如阎王殿,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用理会那么多的恩怨情仇,更不会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

”所以,死了多好。“谢敏一直再强调死的好,仿佛真的厌倦了人间一切。但是赵熙诏却不这么以为,她刚才一直在盯着她,发现她不管说话,做动作的时候,都在摸着手上的镯子。

那个镯子应该对他很重要。赵熙诏眼神微闪,想到什么,开口说道,”你手上的镯子成色不错,应该价值不菲。“

谢敏闻言,下意识捂住手腕。仿佛生怕晚一会,手上的东西就会被人抢去一般。

赵熙诏见状,越发肯定了心中所想。继续试探,”今日北冥王来了柳唐县,眼下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是时间久了,该知道的,应该都会知道。“

”北冥王极少离京,眼下过来……“赵熙诏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盯着谢敏,果然在她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些许慌乱与担心。

赵熙诏肯定心中想法,转身离开。

大牢外,陈珂不相信的说道,”她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假的吗?为什么我觉得她说的十分诚恳,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陈珂依旧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即便他是梨花村的人……等一下,陈珂想到什么,惊讶的绕道他跟前,“你是说……谢敏是北冥王留在梨花村的探子,至于目的,应该是霍将军。”

”赵兄,你可千万别为了安慰我,就与我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我……“陈珂着急。

赵熙诏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吻。嘴角微勾,”若是你不相信,眼下也可以再去问。“

”毕竟当初与谢艺瑟一块去州府的,是你,而非我。她是什么人,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成算?“

直觉上,他确实相信谢艺瑟,可是他觉得谢敏狡猾,万一他从中作梗,他岂不是白白错过了报仇的机会。

陈珂还要说什么,赵熙诏已经离开了。

”赵兄,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你等等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陈珂追上,”真是奇怪,谢敏不是农家女吗?怎么会和北冥王扯上关系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敏应该是梨花村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他怎么来了? 只是,谢敏为何后来又成了陶大人的干女儿,又怎么还和其他人扯上联系?这其中迷雾重重,还要彻查才行。

“明日我便要同王爷去霍将军那边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派人去说一下为好。”

傍晚十分,慕怡雪坐在院子里纳凉,离开京都,原本以为他会不适应,如今看来,这乡下也是个不错的去处,没有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每日柴米油盐,虽然单调,却简单的让人睡觉都是舒坦的。

若是爹爹与将军府的人都没事,度过此劫,他就带他们来这里生活,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

功名利禄哦,富可敌国,真的开心吗?怕是半夜梦醒,以为一场空。

什么都没有,便无所顾忌,无欲则刚。

“夫人,晚饭做好了。”丫鬟过来。慕怡雪点点头,“将军呢?”

丫鬟皱眉,“将军在后院劈柴,说是他不饿,让咱们先吃。”

霍天傲冷清,脾气古怪,他今日也没说什么,他怎么又生气了?慕怡雪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走吧,去看看夫君。”

丫鬟觉得霍天傲配不上自家小姐,小姐以前虽然碌碌无为,可他好歹是官宦家的小姐。霍将军呢?一个武将,还生活在乡野。小姐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难不成以后,都要去种田劈柴?他舍得,他还舍不得呢?

“夫人,咱们真的要一直呆在这里吗?奴婢倒是没什么,可是夫人与奴婢不一样,夫人明明可以……”丫鬟支支吾吾,“北冥王说过……”

“住口。我之前与你说过什么,离开京都之后,京都的那些是是非非,便与我们无关,京都的人更是一样。你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若是你想回去,我不阻拦,你只要与我说一声,我立刻便让人送你回京。”慕怡雪极少发脾气,但是他一旦动怒,便不会轻易消气。

丫鬟见状,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开口求饶,“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慕怡雪沉默不语,脸色十分难看。

丫鬟以为她还再生气,着急不已,“小姐,奴婢从小就跟着你了,若是小姐不要奴婢了,奴婢也没了家。奴婢离开小姐,与死了有什么区别?要是小姐真的不要奴婢了,奴婢就一头撞死。”

丫鬟说着就要去撞树。霍天傲过来,将人拦下。

“她不是你的心腹吗?不过说错一句话,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慕怡雪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好半天才抬起头,“将军大度,那将军为何不回京?将军别忘了,咱们已经成亲,按照规矩,将军理应回京谢恩。”

霍天傲自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这几日才会如此阴晴不定。

毕竟,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地方,因为一个人,便要再此踏足,任谁也不会开心的。只是,事到如今,除了生气,似乎也没有其他退路。

霍天傲沉默不语,走到水缸旁,打了一盆水,洗了手,去了屋子,见他不进来,提醒,“不是要吃饭吗?”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一个两个的,她上辈子肯定是欠了她的。

慕怡雪气鼓鼓坐会原地,准备再说几句时,小斯进来,“霍夫人,小的时陈家的小斯,过来送句话给将军。“

”将军在屋子里,有什么话,你直接去寻她就是。“慕怡雪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只是自从小斯进去,她便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断断续续,似乎听到了北冥王……北冥王怎么了?

自从来到这里,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此人了,回想过往,他玉树临风,流里流气,却又深情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想什么呢,过去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现在时霍天傲的夫人,不管这个人将来如何,他们都是生死与共的之人。

他,只是她一段不可回首的往事。需要尽快忘掉,然后永远都不要再想起的过往。

”我家主子说了,明日将军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小的还有事,就先走了。“

霍天傲将小斯送出门,看着院子里摇椅上的女子,思量之后开口,”真的不吃?今日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水煮鱼。“

慕怡雪喜欢吃鱼,自从来了这里,整日清汤寡水,她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日难得有鱼,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扶着躺椅站起身,刚要回屋,就看到了霍天傲意味深长的神色。

慕怡雪不满,”怎么了,做你的夫人,还不能吃肉了?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吃喝不成?“

慕怡雪说完,抬步进了屋子。坐在桌前,气鼓鼓的戳着碗筷。霍天傲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多年前,有一个女子,温婉,娴静的站在她面前,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但是她还记得她的模样。

她不是她,也不会成为她。、

第二天早上,慕怡雪举着胳膊伸懒腰时,北冥王与赵熙诏走了进来。两人就这么撞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慕怡雪感觉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砰砰砰,根本不受控制。

”一段时间不见,慕小姐还是这般……与众不同。“北冥王笑着走上前,仔细打量他之后继续说道,”倒是没消瘦,看起来,你再这里过的还不错。“

他怎么过来了,余光扫过赵熙诏,忽然想起昨日那个小斯。以及断断续续听到的话,所以,小斯是来禀报,他今日要来吗??

她以为,他们即便再见,也是再次回京,从未想过,会这么突然的见到。慕怡雪想要整理衣衫,伸手才发现,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梳了妇人头,穿了难看的粗布衣衫,起的太晚,连脸都没洗。他眼下,定然是再看他笑话吧。

”王爷。“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个称呼。语气里,满是梳理与距离。

北冥王盯着他,许久之后冷笑着越过他,去了屋子。

丫鬟见他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扶住,”夫人,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反悔 原本以为,那些过往只要不去想,便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她最不想想起,也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这么突如其来闯入她的视线,让他退无可退,仿佛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逃无可逃……

从前,她是将军府的小姐,虽然资质平平,并未受到多少关注,但是眼下,她肯定是京都的笑柄。

大家闺秀,不知廉耻的跑到这穷乡僻壤抢亲,嫁给一个,一无所有,得皇上忌惮之人。逃了年都逃不出皇权之人,和困在大牢中的爹爹,又有什么区别?最后结果,无非是生死由天罢了。

“夫人,您没事吧。您千万别吓奴婢,奴婢扶您去那边做一做。”丫鬟扶着她来到石桌前坐下。海棠端了茶水过来,慕怡雪一饮而尽,浓厚的苦涩在喉咙肿扩散,苦的人眼泪差点流下。

“霍将军,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的器宇轩昂,不减当年啊。”

霍天傲离开京都的时候,北冥王已经弱冠你年纪。所以,他很清楚当年的事情。当初满朝威武,皆以为,他难逃一劫,必死无疑,但是他却逃了,一逃就是七年。

他离京那日,皇上将它宣进皇宫,密谈半日,谁都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等他出来,便带家人,连夜离开了京都,一消失就是七年。

前段时间,暗卫寻到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她的踪迹,并非他遮掩的好,而是有人一直在幕后护着他,一旦有人打听他的消息,或者靠近,便会立刻声东击西,让人转移目标。

他早就因该想到的北燕就这么大,他可是堂堂的北冥王,他想找什么人,七年能找不到?

只是,父皇到底想做什么?当年放他离开的是他,护着他的也是他,眼下突然让他出现的也是他。

北冥王不懂,今日过来,一是想请她进京,二来,就是想要说说此事。不过,眼下看到霍天傲淡然的模样,便知道今日一行,怕是很难心想事成。

“王爷雄才伟略,这些年南征北战,党羽遍布天下,北燕因为王爷,太平不少,连皇上都大加赞扬。我不过一介庶民,王爷此番言论,怕是折煞草民了。”

“你若是平凡庶民?那本王更不敢自传什么聪慧了?”北冥王笑着坐下,“将军来这里七年了,可想好什么时候回京了?”

北冥王装傻,“草民已经解甲归田,这里便是草民的家。王爷此话,草民不懂。”

北冥王扫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将军是聪明人,有些话,应该不需要说的太清楚吧。”顿了顿,“皇上将护国将军的女儿嫁给你,目的何在,将军应该清楚吧。其实,今日就算本王不来,不出几日,父皇的人马也会过来,到时候……将军难不成还想抗旨不成?”

霍天傲自然是不敢抗旨的,但是……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日子,真的就要一处不复返吗?

霍天傲沉默不语。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安静。气氛僵持,小厮吓得大气不敢喘。

最后还是北冥王率先开口,“你的夫人可是将军府的千金,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在乡野之地,蹉跎一生?若非不是慕将军突然出事,她眼下也不会落得此番境地。”

“”将军应该感谢皇恩浩荡,更应该感谢慕小姐的一番孝心。可是你们一直待在这乡野之地,即便知道什么,怕是也晚了。再者。霍将军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七年前,你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死的?

提起此事,霍天傲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她不是病死的吗?”

“她是不是病死的,只有调查之后才知道。难道这么多年来,霍将军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北冥王反问,“将军征战沙场数年,此事是不是有猫腻,应该不需要本王解释的更清楚了吧。”

的确,当初她出事的时候,他确实心生怀疑过,为此,他不惜忤逆皇上,一心想要找出真相,但是最后呢?想起七年前的事情,霍天傲眼底满是阴霾。

赵熙招对七年前的事情知道一些,却也只是一些皮毛,如今听两人提起,心生疑惑。

若是七年前,霍将军的未婚妻没有去世,霍将军或许不会解甲归田,皇上便会开始忌惮他,到最后,可能是草戈裹尸的下场。说起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毕竟,他还活着不是吗?这世上,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

霍天傲沉默不语,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北冥王再次开口,“将军想好什么时候回京,派人告诉本王一生便是。时辰不早了,本王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两人离开霍家,赵熙招疑惑询问,“王爷不是想知道七年前,皇上与将军说了些什么吗?刚才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王爷为何没问?”

北冥王抬头看着清明的天色,神秘一笑,“有些事情,没有答案,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说完,拍拍赵熙招的肩膀,“你也赶紧收拾收拾,不日启程吧。”

两人回到京都,北冥王直接去了驿馆。赵熙招拒绝了王爷的热情邀约,带着夜影回了育幼堂。

陈恪刚从外面回来,见他进门,着急上前,“怎么样?王爷今日都说了什么?可有问出些什么”

“王爷深谋远虑,他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至于霍将军……”赵熙招思量之后说道,“他会回京城。”

“什么?”陈恪惊讶,“霍将军当年为了离开京都,那可是孤注一掷,堵上了所有的前途,如今若是回京,那从前做的一切算什么?岂不是白白便宜旁人?”

赵熙招却不以为然,“最起码,她还活着不是吗?”

赵熙招有些累了,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凉亭,陈恪神神秘秘上前。“你猜谁来了?”

陈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没心没肺,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可是只要仔细查看,便可以看出,他眼底的忧伤与落寞。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笑容只是保护色罢了。

若是你全信了,那才是真的傻。

赵熙招心疼这样的他,却也知道,再提过往,他会更伤心。或许时间是最好的治愈师,等时间久了,他会从哪些过往中抽离出来。

“谁?”赵熙招其实并不好奇谁过来。眼下接话,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莫要冷场罢了。

陈恪闻言,笑呵呵凑上前,“楚姑娘来了。惊讶吧。诧异吧。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育幼堂,孩子们整日问她怎么不来,眼下我都不知道编什么理由了,幸好她来了。”

陈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继续说道,“不过楚姑娘这次回来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赵熙招起身往后院走去。陈恪跟上,“她一回来就去找孩子。然后将男女都集合到一块,说是要教他们防身的武功。你说说,这男子习武也就罢了,怎么还让女子习武。若是将来都像他一般,嫁不出去怎么办?”

赵熙招扭头瞪了她一眼,陈恪见状,赶紧闭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我真的发现,你如今是越来越小气了。”

“哎,你等等我啊。我还没说完呢。”陈恪追上。

两人过来时,楚丹儿正在指点孩子们手法,不对的,他就仔细比划,做好的,她就让他们继续下面的动作。孩子们大概是第一日习武,性趣十足。给足了她面子。别说,远远看去,她还真的有师傅的模样。

“赵大哥,赵大哥来了。”孩子瞧见他们,笑着喊道。

楚丹儿闻言,神情微楞,却没有回头。赵熙招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走上前。“怎么过来了?你爹的摊子那边……”

“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再说了,我答应过倩儿,会帮她护着这些孩子的,我不能言而无信。我爹那边,就不牢赵公子操心了,赵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叫孩子们习武了。、”

“等一下。”赵熙招上前,“若是本公子也要习武……”

“赵公子可是在开玩笑,你不是马上要回京城了吗?习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再说了,赵公子家世渊博,若是真的对习武感兴趣,等回京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师父没有,又何必来消遣我。”

楚丹儿绕过他,来到孩子们中间,“来,我们继续下一个动作。”

不远处,赵熙招盯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陈恪笑着上前,“怎么,突然舍不得走了?”

陈恪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然认真的考虑起来,半响之后,赵熙招一脸认真的说道,“或许,我确实应该再多留几日。”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虽然不说,可是她看的出来,她很难过。

上一次,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这一次,他不想错过。只是……

“你疯了,你明知道北冥王突然离京。霍将军回京,这一桩桩,一间间都透着古怪,你不趁着这次回京的机会,多家试探,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连赵家的前途,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吗?”

“那你呢,若是柳姑娘还在,你会为了前途,丢了她吗?”赵熙招看着硕大的太阳冷声反问。

刚刚还一脸气恼,信誓旦旦的人,突然就没了声音。扪心自问,若是今日换做她,她或许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潇洒离开。只是……若是不会去,若是京都真的出什么事情,他就真的不后悔吗?

赵兄,你我都清楚,我们的身份,就决定了很多的无可奈何,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到了我们手里,或许都是最难之事。听我一句劝,事情有轻重缓急……

赵熙招沉默不语。这天下午,陈恪苦口婆心许久,赵熙招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傍晚时分,赵知府得知此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楚丹儿并不知道这些。此时,她正在帮林氏做饭,晚上闷了米饭,香喷喷一大锅,一家人吃了撑饱。小弟仿佛没有吃过一般,吃完连碗边都舔干净了。“真好吃,若是能再吃一碗就好了。”

林氏笑道,“你都吃了三碗了,还吃,不怕肚子撑坏吗?”

“爹说过,撑到总比饿到好。撑到了,说明咱家有银子,可是饿肚子的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一天一顿。晚上饿的肚子咕咕叫。辗转反侧,才能入睡。眼下家里的条件终于好了一些,她可不想再想从前的事情。

“姐,你能教我习武吗?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做个女中豪杰。”荷花话音一落。楚大瞬间变了脸色。

荷花见状,吓得躲在楚丹儿身后。没了声音。林氏心疼孩子,“孩子他爹,你吓坏她了,她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哼,最好是随口一说。否则,老子打断他的腿。”如此丢人的女儿,有一个她就少活好几年了,要是都再多一个,她干脆不活了。吃完饭,林氏带着她和荷花做络子。这种简单的络子一个赚一文钱。林氏手快,一天也只能做十几个。

荷花与她,一个晚上,勉强做出五个。可是即便如此,也够一家人一天的花销了。所以林氏对此事十分满意。

“荷花,你别听你爹的,你若是想跟着你姐姐学……”

“娘,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爹爹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荷花懂事的摇摇头,“娘,咱们这次攒了这么多,换了银子后,你能不能给我买几块糖?”

林氏本来还担心她不高兴,闻言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开心不开心,很快就过去了。

“好。娘给你买。”说完,看了一眼楚丹儿,“也给你姐姐买。”

楚丹儿笑道,“娘,我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和弟弟妹妹抢糖吃?”

“再大在娘眼里也是孩子。”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山子心事 喧闹的集市中,女主坐在楚大肉铺的里面,一只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若是有前来卖肉的人,她便帮忙称上二两肉,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十分不错,甚至连往日里最爱讲价的那几位大娘都很是爽快。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忽而头顶上的阳光被一大片阴影给挡住,楚丹儿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想要瞧瞧是谁在打扰她打瞌睡。

谁知一睁开眼,竟然是一队官兵黑压压地站在他们家的肉铺外面。

这阵仗,难道是他们家犯事了?

眼看着楚大已经吓得站了起来,瑟瑟缩缩地看着他们。

“几位官爷这是做什么,小人可是犯了什么事?”

其中一位官兵上前一步,字正腔圆地对楚丹儿说:“楚姑娘,赵知府命小人们前来请赵姑娘去府上一叙,还请您随我们一起去赵府。”

旁边那些卖鱼卖菜的商贩们都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在听到楚丹儿竟然是赵知府的座上宾时,全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赵知府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还要帮我爹看摊呢。”楚丹儿只觉得有些奇怪。

楚大忽然在后面推了楚丹儿一把,大声说:“人家知府大人找你自然是有要事,你磨磨蹭蹭做什么,摊子这里有我,你别让人家大人等久了。”

楚大还以为楚丹儿认识了什么大官,以后能为家里带来便利,十分谄媚巴结。

“知道了,我这就去。”楚丹儿对于楚大这种趋炎附势的行为很是无奈,又觉得甚是丢人。

只是楚丹儿怎么都想不通,明明赵熙招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身份比赵知府要高贵的多,为什么楚大却对赵熙招横竖看不顺眼,实在是奇怪的很。

看来八成是赵熙招这个人本身就很讨厌,所以才会让楚大对他很看不惯。

赵知府在柳塘镇有一处别院,他就是将楚丹儿约在这里见面,别院的花厅中已经设好了宴席,上面都是一些时令的小菜,比起上次赵知府请她吃的那顿饭算是家常许多。

楚丹儿进去的时候赵知府还没有来,她左右环顾,这别院的风格甚是雅致,看起来并不是柳塘镇的建筑风格。

“这是我们河陇府的庭院风格,在柳塘镇你再找不到另一家有这样的景色。”赵知府人未到声音就先飘了进来,他笑着大步走了进来。

楚丹儿忙站起来迎接,客套道:“果然与众不同,今日托了知府大人的福才能见到。”

“你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来我们河陇府游玩,本官随时欢迎。”赵知府说着便伸手指着座位,让楚丹儿落座。

楚丹儿坐下后一直很拘谨,赵知府遣散了下人,同她笑呵呵地说着家常闲话,渐渐地楚丹儿也就没有那么紧张。

“无功不受禄,大人今天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吧?”楚丹儿忍不住问道。

赵知府知道楚丹儿聪慧,肯定早就猜到了,于是开门见山道:“你与赵熙招那小子关系不错,京中又来信希望他快些回去,本官找你来是想请你代为劝说,让他早日回家。”

“在下会尽力劝说的,只是赵公子是个有主意的人,在下并不能确保他会听。”楚丹儿很诚恳地说。

“只要是你说,他一定会听的。”赵知府笑着说,似是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转而道,“听闻最近你在给育幼堂的孩子们教授武艺?以前竟不知你还会武功,不知本官今日可否有幸能看你一展身手?”

“当然可以。”楚丹儿放下筷子,很爽快地走了出去,来到外面的院子中。

她缓缓抬起双手,开始干脆利落地打起一套拳法,这套拳法虽然是现代的,但是武术百变不离其宗,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楚丹儿今日穿的是一身长裙,在动作做到夸张的时候,领口的领子稍微扯开了些许,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消瘦的锁骨。

下人看见赵知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楚丹儿脖子上露出的皮肤,都在暗中想着,平日里知府也不是沉溺于女色的那种人,怎么一见到楚姑娘就如此痴迷。

这样盯着一位姑娘,确实有些不妥。

但是赵知府的眉头却越来越深,当他看到楚丹儿锁骨上暗红色的胎记时瞳孔微微放大。

怎么会,那个女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楚丹儿竟然就是她。

楚丹儿打了一套拳后不知为何,赵知府竟然没有了笑容,连饭都没有吃完就让人将她送回去。

后来楚丹儿想明白了,兴许赵知府这种人家都认为女子应该娴静稳重,像她这样拳打脚踢怕是吓到了赵知府。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一个月,期间楚丹儿也没有机会见到赵熙招,自然也就将赵知府交代给她的任务给忘在了脑后。

她想着如果京中真的有急事找赵熙招回去,他肯定会回去的,也不需要她多费口舌。

这日楚丹儿随楚大去集市上出摊,走到一半发现忘带秤砣,便中途回了家。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山子坐在村子口,背上背着小书包。

楚丹儿看见他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去学堂念书吗?”

山子没想到楚丹儿会突然回来,眼神闪躲着对她说:“我,我今天不去。”

山子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平时最不会说谎,所以楚丹儿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学堂里面有人欺负你?”楚丹儿问。

山子摇了摇头,却依旧不肯说实话。

“家里花了这么多钱将你送去学堂,你说不去就不去了,总要让我们知道究竟为何?”楚丹儿有些恼火。

山子眼眶微红,哽咽着说:“我就是不想念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念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念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因为自己念书让家人负担太多,我想帮着爹杀猪,这样姐姐你就不会那么累了。”山子小声说。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赚钱 楚丹儿这才明白,原来山子是因为害怕家里面花钱这才不肯去上学堂。

瞬间楚丹儿心中有些难过,还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没有赚足够多的钱给弟弟妹妹们,供他们能够念书。

“你个小傻瓜,姐姐手里有钱,供你读书还是绰绰有余的。”楚丹儿笑着将山子拉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去学堂。”

“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山子歪着小脑瓜问。

楚丹儿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上次知府大人还赏了我不少钱,现在那些钱都还没有用呢。”

楚丹儿拉着山子去了学堂,学堂的先生是一位老举人,在当地很有威望。

平日里山子听话懂事,又是学堂中最出色的学生,所以先生对他十分宽容和蔼,见楚丹儿送他来的时候,还亲自迎了出去。

山子被叫进学堂里,而老先生则在外面和楚丹儿说话。

“你们做家长的应该对孩子上心一些才对,既然山子有本事能够念下去,你们也应该支持才对。”老先生苦口婆心道。

楚丹儿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不支持孩子?

她什么时候不支持孩子了。

“先生有什么话还请直说。”楚丹儿说,心里其实有些恼怒。

“你家山子天资聪颖,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他的了,这孩子若是科举将来说不定能入仕,你们最好还是将他送去府衙念书,那里的先生更好。”老先生十分诚恳地劝道。

楚丹儿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山子突然态度转变的原因。

想来学堂先生也跟他说了去府衙念书的事情,但是府衙对于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乡镇的孩子来说,无异于是从小村子到大城市一样,完全手足无措。

“没问题,只要山子能念下去,我们家能供得起。”楚丹儿想都不想便应了下来。

老先生见楚丹儿如此痛快,不免对她甚是满意,却不忘提醒:“在府衙念书衣食住行怕是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上百两,若是三年后不能成功通过乡试,可能还要继续读下去,你们家可有准备?”

竟然要这么多钱?

从学堂出来后,楚丹儿一直在思索应该怎么再多赚点银子去送山子念书。

她想着自己在育幼堂的工作已经暂时交给陈恪他们,她白日里给楚大卖猪,空余的时候或许可以再打一份工,这样也能多赚一份工钱。

如此想着,楚丹儿就去了镇子门口的公告板前面,这上面经常会有招工的消息,她在上面寻了半晌,看见一张崭新的白纸,上面写着一户人家在招女先生。

布告上要求女先生能够教授防身之术,想来学生应该是女孩子。

楚丹儿很是激动,这不就是为了她而量身定做的工作吗?

应该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份工作,她会武功也是个女子,正好符合对方的要求,简直是完美适配。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给的工钱丰厚,一个月竟然有足足十两银子,这样一年下来不仅能够山子在府衙念书,还可以剩下一些。

如此想着,楚丹儿毫不迟疑地将告示给撕了下来。

她刚撕下来告示不久,便有伢子前来问她是否要接这份工作,要带她去主人家里。

楚丹儿跟着伢子一起去了这个主人家中,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有些熟悉,是赵知府的别院。

难道聘请先生的是赵知府?

楚丹儿抱着侥幸心情走进了内院。

上次来并没有进到内院中,楚丹儿想着如果是赵知府招人的话,怎么也应该去前厅说话才是,看来来招人的应该是赵夫人。

果然如楚丹儿所猜想的那样,下人带着楚丹儿进了一个房间,正座上坐着一位端庄优雅的妇人,看模样和蔼可亲,下人介绍说这是她家夫人。

“之前就听知府提起过你,今日终于一见,楚姑娘你好。”赵夫人含笑看着楚丹儿。

她竟然认识自己?

楚丹儿甚是惊讶,她是偶然间看到的公告板,可是赵夫人又是怎么知道她是谁呢?

“夫人认识我?”

赵夫人尴尬一笑,目光闪烁,并没有直接回答楚丹儿的问题,而是说:“你是来应聘女先生吧,不如我来跟你讲讲规矩。”

楚丹儿没有继续纠结对方知道她身份的事情,左右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对于赵夫人这种大人物来说,实在没有理由去针对她。

“好的夫人。”

“我家中有两个小女儿,聪明可爱,我与知府想着她们平日里身子骨不是很好,若是能练习一下武功,说不定能够强身健体。”赵夫人始终含笑说着。

楚丹儿颇为认可地点头:“夫人说的对,练武确实对身体好,两位小姐年纪还小,平日里呆在深宅中肯定鲜少会活动,练武不仅能够强身健体,说不准以后还能保护自己安全呢。”

赵夫人和楚丹儿的想法一拍即合。

“难得和楚小姐如此投缘,其实我也是听我家大人提起过,你在育幼堂教孩子们武功,所以对你很感兴趣,若是你能来河陇府教小女们,每个月的十两月钱我给你翻倍。”赵夫人看着楚丹儿的眼睛缓缓道。

楚丹儿听到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强装着镇定,保持淡定地笑容对赵夫人说:“多谢夫人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两位小姐的。”

“那你回家同家人商量一下,尽快给我答复。”赵夫人起身,看架势是打算谈话到此为止了。

就在楚丹儿马上要出门的时候,赵夫人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楚丹儿。

“这是赵熙招那小子托我给你的信,他一直惦记着你,信没有拆过,你回去再看吧。”赵夫人说完,冲她高深莫测一笑,便转身回了后院。

楚丹儿百思不得其解,赵熙招好端端地怎么会给她写信?

楚丹儿捏着这封信,心中五味杂陈。

她总觉得赵夫人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时候,楚丹儿有种自己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妥协 手里薄薄的一封书信,仿佛有千斤重。楚丹儿坐在育幼堂的凉亭内,犹豫再三,才打开。

自从他们离开后,育幼堂一下子冷清下来,即便后来衙门请了其他人来帮忙,却也不是曾经的模样了。

信上,赵熙招说一切顺利,让他不必担心,还说,他拒绝了家里的亲事,让他也莫要委屈自己,遵从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这段时间的忙碌,她都快忘记了。

收起书信,趁着天色还早,去了肉摊。

这几日肉摊的生意好转起来,不过半日,楚大肉摊的肉就卖的差不多了。见他过来,招呼他收拾东西,“这天看上去似乎要下雨,左右剩的也不多了,咱们带回去,晚上让你娘炒菜吃吧。”

楚大今日怎么这般大方?楚丹儿不解。微楞思量时,楚大扭头,“想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你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忙什么呢。”

幸好赵家那小子走了,要不然,他还以为,他又去那边了。

说起来,那小子也走一个多月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下午,楚丹儿带着荷花去了后山,今日楚丹儿故意多大不少猪草,一个人就背了好几趟,荷花年纪小,力气也小,去了两趟,死活不走了。

“姐,咱们休息休息吧。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爹说猪草要新鲜的,弄这么多回去,家里的猪一日也吃不完,多浪费啊。”

“你晚上就知道为什么了。”楚丹儿起身,“你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荷花虽然嫌弃累,却也没有让他一个人去。慢是慢一点,两人将剩下的一趟带回。

晚上是楚丹儿做的饭,大锅菜,将上午剩的肉都放进去了,香喷喷一大锅,一家人围在一块,吃的十分开心。

“爹娘,我今日找了一分差事。不过,这个差事不在柳唐县,要去州府。”

楚大一听,立马不同意了,“死丫头,你是不是为了不嫁人,故意去的?”说完,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不许去,什么样的差事,非要去州府。咱们家虽然穷,却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也知道,山子要读书,一年花销太大,以咱们家现在的收入,根本供不起,我也是再三思量,才决定的。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我是去赵大人府上,教两位小姐习武的。不会有事的。”

若是这样,似乎可以考虑考虑。

“一个月多少银子?”楚大询问。

“十两。”

十两?几人闻言,纷纷看过去,楚大脸上的不满,也淡去些许。若是家里有了这十两银子的月钱,山子读书的费用就有了着落,只是……林氏心疼的拉过她的手,“大丫头,让你受委屈了,为了这个家,你太辛苦了。”

“娘,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我这么帮山子,山子将来有出息,还能不管我不成?”楚丹儿不想让林氏不高兴,仔细安抚,“娘,你放心,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对了,私塾的先生说,山子眼下的学识再过去也是浪费银子。所以我想这次去州府带上她。赵夫人答应我,会帮她寻一个书院的。”

“好好好,如此咱们也就放心了。赵大人是有本事之人,赵夫人的见识肯定比咱们多,有他们帮忙,山子将来必定有前途。”林氏拉过山子的手,苦口婆心叮嘱,“你姐姐为了你,背井离乡,实在是不容易,你可千万不能当那个白眼狼,将来有本事了,就不认你姐姐了。”

“娘,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山子不满,“姐姐待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当然了,家里每个人的好,我都记得。娘。我会好好读书的。”

荷花与小弟羡慕不已,“姐姐,我们可以去吗?”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眼下,两个人都离开,一家子都很不适应。楚大平日里严肃惯了,今日也有些不适。

但是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冷声叮嘱,“去了哪里,好好做事。自己的事情上点心。”

楚大离开后,林氏拉着几个孩子说话。荷花一直抱着楚丹儿,“姐,你今日打那么多猪草,就是因为这个?”

楚丹儿想帮他们分担。她却想偷懒。荷花愧疚不已,“姐,对不起,下次我再也不偷懒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傻瓜,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姐姐只是出门赚钱,等过几年,家里的日子好些,我就带你们一块去州府。到时候,咱们在州府买宅子,让爹娘也过过好日子。”

一家人憧憬着未来,仿佛未来近在咫尺,但是天亮之后,离别还是来了。荷花拉着楚丹儿,死活不愿松手。林氏抱着山子直抹眼泪。

楚丹儿叹息,“娘,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不哭的吗?”

“娘忍不住。”林氏深吸一口气,擦擦眼泪说道,“娘不哭了,好孩子,你们路上慢些。若是在人家家里住的不适应,就回来。爹娘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还没走,林氏就已经开始担心了。

林氏拉着荷花与小弟,追了许久,一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停下。“希望他们两个平平安安的。”

“娘,大姐那么聪明,肯定会没事的。”

楚丹儿坐马车先去了育幼堂,闲来无事时,想起赵熙招让他回信的事情,拿来笔墨,开始写信。刚才明明想了许多,眼下下笔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盯着粗糙廉价的纸张,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熙招让他务必回信,可是该说的,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

再说什么?

他想听的话,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废话。他想听吗、

犹豫再三,楚丹儿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也说了他即将要去赵家的事情。不知道不觉,就到了下午。

山子回来说,“知府夫人说,今日天色不好,明日再出发。姐,咱们是回家,还是在育幼堂凑合一晚上?”

都这个时辰了,回去的话,林氏铁定担心,倒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也不用起早。

“就在这里休息吧。你先回房间看书,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

楚丹儿出去寻镖局送信,回来的时候,看到街上有人在卖身葬父。想起电视剧里的桥段,闲来无事,过去凑热闹。

地上的女子,十三四岁,长得水灵极了,怕是男子瞧见,都会心疼的那种。果然,没多久,便有镇上的纨绔子弟过去,吵嚷这要出银子买这位女子。

就在楚丹儿以为,这个女子会极力阻止,想要逃走的时候,女子却认命的接下了银子。

“小丫头还挺识趣,来人,将人带走。”纨绔子弟叫来小厮,谁知道小厮一上来就将银子抢了回去递给了纨绔子弟。

女子见状,急的哭了,“还给我银子,我爹还没下葬。少爷,我求求你,只要你让我葬了我爹爹,不管你想如何,我都答应。”

女子话里满是无奈与绝望。楚丹儿有些看不下去。四周的百姓见状,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宋家少爷吗?这个姑娘可真是倒霉,遇上宋家这个混世魔王,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宋家?楚丹儿时常出入镇上,从未听人提起过宋家。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大家提起他,都这般害怕。

楚丹儿退后两步,寻了一个妇人说道,“你知道他的来历?”

“京城宋家的少爷,宋家在没有飞黄腾达前,就是咱们镇上的。因为老爷子现在去了州府,他们即便回来,也很少来这里。所以小姑娘不清楚此人吧。他啊,以前回来,可没少祸害镇上的姑娘。”

楚丹儿越听,脸色越难看,“既然宋家老爷子在州府,他来这里做什么?在死人面前做这种事情,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妇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声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宋家眼下可是一品大员,京都的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就是因为害怕惹祸上上,所以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被人这般对待吗?

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办不到。

女子大叫着就要被人拉上马车时,楚丹儿三两步上前,将女子扯到了身后。

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纨绔子弟恼了,抬头看去,看清楚楚丹儿的长相后,变了脸色,“又来一个美人,看来本少爷今日运气不错,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他们都带马车。老子玩的开心了,你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小厮肆无忌惮的打量两人,那般放肆,露骨,又让人厌恶。

楚丹儿忍无可忍府,反手就是几巴掌,小厮倒在地上,纨绔子弟怒了,“女人,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敢动老子的人,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宋家少爷,爹爹官拜一品。”楚丹儿笑着说道。

“既然你知道本少爷的身份,那你还敢这般。你就不怕老子要了你的性命?”宋少爷黑着脸走上前,“要知道,在这里,本少爷想要你的性命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在本少爷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当着大家伙的面,跪下来与本少爷磕头。本少爷满意了,就放你一马。若是本少爷不满意……”

“那你就接着磕,一直磕到本少爷满意为止。”宋少爷说完,退后两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楚丹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拉着女子往回走。宋少爷嚣张跋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无视与轻蔑。心里的火气蹭的涌上嗓子眼。

“臭丫头,你这是在找死。来人,将他给本少爷拿下。”宋少爷低吼一声,小厮爬起身,朝楚丹儿跑去。楚丹儿扭头看了一眼,在小厮靠近之前,闪身多开。

小厮摔倒在地。丑态百出。宋少爷的脸色越发难看,气鼓鼓撸着袖子走上前,“本少爷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对本少爷动手。”

“宋少爷,放了这个女子。要不然,我不管你是谁家少爷,今日,我都不会客气的。”

“口气不小,只是,你要怎么不客气。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楚丹儿反手给了宋少爷一巴掌,宋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训斥,当下发火,“你竟然敢打本少爷,你找死,来人来人^”

“宋少爷不用一直强调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家世不凡。你的身份,我再投胎几次,也不一定能达到,但是我知道,一个人如果自己不努力,光想靠着祖上的基业,混吃等死,终有一日,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你诅咒本少爷?”臭丫头,好大的胆子。

这时,衙役来巡逻。宋少爷叫住衙役。衙役认出楚丹儿,“楚姑娘还是别管这件事情了,赵公子走的时候,让咱们兄弟照顾你。可是宋家少爷,咱们实在惹不起。”

旁边的衙役附和,“是啊。楚姑娘若是现在认错,咱们帮着求情,此事或许可以揭过去,但是楚姑娘非要救此人,今日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

捕头皱眉,补充,“我知道你与知府关系不错,但是姑娘可想清楚了,知府大人也不是宋家的对手,难道姑娘想让知府因为你,得罪整个宋家吗?”

宋家或许不可怕,但是宋家背后的势力呢?

一个镇子出去的人,能做到官居一品,岂是等闲之辈。有些事情,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楚丹儿可以不考虑自己,但是她不得不考虑楚家众人。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姑娘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的。我爹已经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也没了,卖给谁都是卖。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将我爹葬了就是。”

她虽然不能救出她爹,但是她可以帮着将人葬了。思量之后,楚丹儿开口,“你放心吧,此事我来帮你处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蹊跷 她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便只有接受。

赵熙招曾经说过,这个世道里,身不由己之人太多,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帮多少,又有能力帮多少?

势均力敌的帮忙,那叫行侠仗义,做好事。可是如果自不量力,那就是害人害己。

她并非一个人,她身后还有楚家,有正在育幼堂等他的弟弟,有娘亲所有的期待。所以,她要平安,只能平安。

楚丹儿无奈的看了一眼女子,这也是她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可是,如果她知道后面的事情,或许眼下,她不会退让,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在第二天早上,他们就要坐马车离开柳唐县的时候,她听说那个女子死了。昨天夜里,死在了宋家别院。

“宋家这个大公子,每年回柳唐县,都要闹出一点动静。如今更是闹出了人命。简直是胆大包天。”赵大人一脸怒意,“行了,这个案子以王大人的秉性怕事要敷衍过去,本官……”

赵夫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立刻扯住她的袖子,“大人,你要做什么?你只是一个五品官员。宋家可是一品大员。咱们根本不是宋家的对手。”赵夫人见他不赞同,继续说道,“大人,这件事情发生在柳唐县,本就是王大人的事情,咱们直接插手也不好。再说了,咱们离开州府也有几日了,实在不好一直停留,不如这样,咱们先走?”

“等到了州府,再拍人下来问问此案,也让王大人上上心?”

楚丹儿可以理解赵夫人的立场和心情,可是他更清楚,如果它们走了,那个女孩怕是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楚丹儿犹豫再三,上前两部,“大人,夫人,不如我留下几日。如果大人放心我,可以将此事交给民女。民女保证不让大人失望。”

赵夫人还是有些不赞同。楚丹儿补充道,“大人放心,若是宋公子追究下来,民女必定不回连累大人。”

闻言,两人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你是个好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宋家那个就是混世魔王,你若是留下来,即便查明真相,怕是也没人敢将他如何。”

几人商议时,王大人带人经过。赵大人一行人见状,疑惑不解。

按照王大人的秉性,眼下不是应该装病,不办公。怎么会亲自带人前往?直觉告诉他们,此事怕事非同寻常。

“赵大人,您没走真是太好了,刚才有人来报,说是宋家少爷杀了人,下官眼下去抓人。可是大人也知道,宋家的背景,下官就是一个七品小官,如此过去,宋公子怕是不会轻易就范。若是大人方便……”

“王大人,官职不在大小,能为百姓办事就是好官。这柳唐县本就是你的管辖之地,怎么。难不成以后你办案,都要本官来从旁协助?还是说,你无德无能,本官眼下就可以罢免你的官职了?”

王大人一听;立刻怂了。“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办案。今日天色不好,大人还是尽快上路,以免遇上风雨。”

王大人离开后,赵大人上前两部,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凝重的说道,“王大人背后之人,与宋家是敌对的。所以眼下王大人这般火急火燎前往,看来与京都的势力有关。”

“大人的意思是说,那个女子死的蹊跷,或许与两帮人之间的争斗有关?”若真的如此,那个女子死的就更冤枉了,他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为了埋葬父亲,这才走了如今这一步,谁想到,最后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世界上,最让人唏嘘的,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大人,民女请求留下。若是之前,或许民女留下会得罪宋家,得罪王大人,但是眼下情况不同,我表面看似帮王大人,实则查看这些人的底细与图谋。或许对大人也有些一处。”

赵熙招回京之后曾经来信说,皇上时日无多,朝中怕事要多生变故。

眼下,各个皇子都在拉拢势力。他虽然不站队,却也不能怕事。

除此之外,她还是州府饿知府,只要在一日,他就有义务,保护一方平安。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至于令弟,你不必担心,学堂那边,本官会亲自去办的。”

赵大人一行人离开后,楚丹儿去了宋家老宅附近。刚靠近就听到宋公子骂骂咧咧,被人扯了出来,“你们竟然敢抓本公子,你们看清楚了,本公子可是一品官员的公子,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死丫头,他自己非要寻死,与本公子何干。你们赶紧放了本公子,否则……”

事到如今,宋公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其实汹汹,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要不然,众人也不会拼劲全力,想要去争哪个位置。

只是,若是所有上位之人都这般丧心病狂,漠视人性,生死,那样的上位者,要来何用?

他虽然没有见过宋大人,但是看看这位宋公子,也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宋公子被带走不久,王大人带人出来,见她在这里,先是一脸不喜与嫌弃,之后冷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赵大人去州府了吗?怎么,楚姑娘连州府都看不上?”

王大人话里全是嘲讽。说的这般直白。楚丹儿即便是傻子,怕是也听出来了。

“王大人客气了,赵大人见你这边遇到了麻烦,担心你处理不来,这才留我过来帮忙的,不过看王大人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欢迎,既然如此,那民女还是识趣的离开算了。”

楚丹儿说着就要离开。王大人想到什么,快步上前,将人拦下。

“等一下。你刚才说是赵大人让你过来帮忙的?”

“是啊。怎么,王大人可是不相信?”楚丹儿说着,拿出一封书信,“这是赵大人让我交给大人的。”

王大人接过书信,快速看完之后,笑了,“既然是赵大人的意思,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姑娘,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以后需要什么,直接与他们说便是。”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关进大牢 楚丹儿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了,闻言,笑着点点头。等王大人离开,带人去了宋家老宅。

另一边,师爷不解的走上前,小声说道,“大人真的想清楚,要让楚丹儿来接管这个案子?赵大人是个聪明人,大人今日亲自出面,她就应该猜到这个案子不简单的,按照赵大人的性子,应该躲着才是,怎么会主动留下楚丹儿,还特意来调查此案,大人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可奇怪的?”王大人不以为然道,“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眼下只要他们接手了这个案子,京城那边,本官就可以两边都不得罪了。哼,他们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本官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想将本官沦为弃子,得罪权贵。想的美。”

王大人呸了一口。气鼓鼓进了衙门。师爷还要说什么,想到什么,犹豫之后,闭了嘴。

楚丹儿不知道这边的时候,此事她还在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应该翻修没多久,院子里,到处都是施工留下的痕迹。最近雨水不少,却没有冲掉这些痕迹,可想当初的痕迹多重。“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记得一定要仔细,千万别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说完,准备去案发现场。走了几步,发现衙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一般。楚丹儿见状,心生不悦,“怎么,你们可是没有听到大人刚才说的话。是要我再带你们去问一遍吗?”

领头的不满道,“不是咱们几个不配合,实在是,姑娘来之前,这里咱们前前后后已经搜查过好几遍了。眼下即便是将这里搜个底朝天,怕事也搜不出什么。姑娘又何必如此执着。”

“是啊。整个衙门的人都看出来,大人是有意针对宋家,姑娘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这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连大人都想躲着,也就姑娘,非要往里闯。”

他们其中,有人之前与楚丹儿共事过,十分欣赏她的本事,善意提醒,“姑娘还是走吧,别掺合这件事情。以小的愚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不是好事,只有调查连才知道。另外,旁人的恩怨与我何干。我的任务是调查死者的死因,还她一个清白,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行了,你们与其想一些有的没得,不如好好做事。”

衙役见她不领情,不情不愿,继续搜查。

楚丹儿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些疲惫,这个世界,最怕的并非糊涂之人,而是清醒之人太多。所以便开始敷衍,开始不作为。因为提前的预知,提前的算计,开始功力,开始失去自我……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偏见都存在。不管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的东西。

楚丹儿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转身去了房间。房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真的和衙役说的一样,一无所获。下午,楚丹儿去了大牢。宋家公子第一次下大狱,叫嚷了一个中午,狱卒耳根子都嗡嗡直叫。

若非他身份不凡,他们早就动手了。楚丹儿过来时,宋公子还在骂人。见她过来,以为事来看他笑话的,警惕道,“臭丫头,你别以为本少爷现在不能讲你如何,你就可以幸灾乐祸了。本公子调查过你,知道你帮衙门办过案子,”

“咱们做笔交易如何,只要你能还本公子一个公道。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怎么样?”

“宋公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你与我谈条件,还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我凭什么帮你?”楚丹儿笑着走上前,“说实话,那个女子,真的不是你杀的/”

“你要老子说多少遍。我带他回去,就是想开心一下,我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虽然混账,却也不是草菅人命之人。”宋公子解释,然而楚丹儿并不相信,“你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都可以打打杀杀,谁知道你关起门来会做什么事情。”

楚丹儿不以为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实在不想说,今日就当我没来。不过,你是聪明人,这次的事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有人故意算计你。眼下整个县衙,我或许是唯一能帮你之人。”

宋公子不傻,如果一开始他还没有看出来的话,眼下,他也回过神了,至于谁要害他,他想不到,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想死,更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死掉。

宋公子能屈能伸,眼看着楚丹儿要离开时,急了,“等一下,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如果姑娘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楚丹儿思量之后转身,“你仔细说说昨晚的事情,记住,别说谎,不然,我不会再帮你分毫。”

宋公子连忙点头,仔仔细细思量昨晚之事,“昨晚吃了晚饭,我便去了她的房间,那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谁知道这么绝,我还没有碰她,她突然对着我一笑,然后就冲过去,撞了柱子。我当时就傻眼了。找人过来,想讲她弄醒打一顿,谁知道,下人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说起此事,宋公子那个委屈。他就不明白了,他若是想死,为什么不能在外面死,非要回他们府上死,真是晦气,此事要是让爹爹知道,必定不会饶了他。

“楚姑娘,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我冤枉,真的冤枉啊。”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若是你是冤枉的,也自有证据来证明此事。”楚丹儿转身离开。宋公子第一次这般无力,又担心,蹲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到底是谁要害他。他想起离京时爹爹的叮嘱,当时爹爹时怎么说的?

让她此行,务必小心谨慎,及早回京。难道当时爹得就猜到了什么吗?

所以,这次的幕后之人,是京都之人?

难道是爹爹的死对头?宋公子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京都之中,哪有什么简单之人。随便一个人的算计,他都承受不起。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林氏与荷花被绑架了 “你不是去州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肉摊这会十分忙碌,楚大有些忙不过来,正准备让客人稍等一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随后,拿起刀,利落的开始切肉,称重。

“一共十五文。您拿好。”

楚丹儿收了铜板,将铜板放到匣子里,继续帮着楚大忙活,“县衙这边有点事情,大人希望我能留下来帮忙。”

宋家公子杀人的事情,一大早就传的纷纷扬扬,楚大自然也听到了,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死丫头,你该不会想插手宋公子的案子吧。”

“爹,你也知道此事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川千里啊。

才短短半日,整个柳唐县都知道此事了。看来,京都那边,应该不久也要传遍了。

不知道幕后之人打算如何处理宋公子,杀人灭口会暴露他们的行踪。除此之外,便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坐实宋公子的罪名,彻底让宋公子背上杀人的罪名。

宋家再一手遮天,只要宋公子认了罪,宋家便再也做不了什么。

楚丹儿想到这里,倒吸一口气,“好狠毒的计谋。”也不知道宋家挡了谁的道,竟然这般被人算计。

“什么狠毒?”楚大说完,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哼,既然知道了幕后之人的厉害,那你就赶紧去州府,别在这里晃悠,小心惹祸上身。”楚大不赞同的拿过她手里的刀,“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爹,我已经答应过大人了。这个时候再走,是不是不太好。”楚丹儿试图安抚楚大的情绪,“爹,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现在为大人做事,大人交给我的事情就是命令。爹,咱们拿钱办事,总不能忤逆主家的意思吧。”

楚大想起她之前说的话,眼底闪过一抹犹豫。“不是说教赵家小姐习武吗?怎么非要掺和衙门的事情,你姑娘家家的,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

楚大嘀咕完,到底没有再让他离开。“行了,赶紧帮忙干活,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既然她没走,那也该回家了。楚丹儿闻言,笑着解释,“爹,我最近要帮着衙门查案子,怕是不方便回家。你回去与娘说一声,等我有时间了,就回去看她。”

“怎么就不方便回家了,你以前办案的时候不是也能回家吗?”楚大不满。

楚丹儿解释,“爹,这个案子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怕晚上有什么事情,若是我赶来的不及时,宋公子出什么事情,便辜负了大人对我的一番嘱托。”

楚大不懂这些,却知道,答应别人的事情,要认真对待。最后,尽管不情愿,还是点了头。

楚丹儿帮着楚大卖完肉,亲自送她出城之后,回了育幼堂。

小虎子见他回来,开心不已,其他孩子虽然没说,可是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们的表情。

“楚姐姐,你真的要帮着那个大坏人查案子?”小虎子也听说宋家公子的案子了。想起昨日的事情,小虎子一脸不满道,“楚姐姐为什么要帮一个坏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小虎子,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姐姐,但是不管做什么事情,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咱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宋公子杀人。所以此事,只有经过调查之后,才能做决定。”

楚丹儿见小虎子不理解,拉着她坐到一旁,耐心的解释。

“小虎子前几日说三丫不喜欢和你玩,为此你还不高兴了好几日,后来,我带你过去询问之后,不是就解释清楚误会了吗?事实也并非你说的那般。”小虎子思量之后,似懂非懂摇摇头,“楚姐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过……大家都说宋公子是坏人。为什么楚姐姐觉得她是好人?”

“我从不会在证据确凿之前,下任何结论。眼下也是如此,我之所以留下来调查此事,全是因为赵大人的嘱托。”

原来是这样,小虎子这下懂了“那楚姐姐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人小鬼大,你能帮姐姐什么?”楚丹儿笑着拿过糕点递给他,“吃吧,卿芳斋新出炉的,可香了。”

“楚姐姐可别瞧不起人。”小虎子接过糕点,闻了闻,却舍不得吃,“三丫可喜欢吃糕点了,我等下拿给他吃。”

小孩子的世界多单纯,一块糕点都想着旁人,不像成人的世界,不管做什么,首先想到的都是利益。仿佛活着,就是为了比较这其中的价值。

“不用了,三丫的姐姐已经留好了,你吃你自己的。”楚丹儿笑着摸摸她的头。

小虎子吃了一口,觉得香甜极了,“姐姐,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了就去做功课。可别因为赵大哥他们走了,就偷懒知道吗?”

小虎子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姐姐,我忘记说了,昨日在街上卖身葬父的那个姐姐我之前在城郊见过。”

“什么?”楚丹儿微楞之后笑道,“你自从来了育幼堂就没有出过门,你什么时候去过城郊,我怎么不知道?”

“一年前。我被人拐卖经过那边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一次。当时,她身边跟着几个男子,那个姐姐看上去很害怕他们,但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她的家人。”

城郊?楚丹儿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你还看到了什么?”

“后来那个姐姐上了一辆马车。之后马车就走了。”小虎子就看到了这些,“姐姐,我吃完了,我去写功课了。下次你与赵大哥写信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我可乖,可听话了。”

“知道了。”小虎子离开后,楚丹儿没在育幼堂多呆,出门去了京郊,按照小虎子的说法,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宅子里,找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只是,这里面的东西似乎被人刻意收拾过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傍晚时分,楚丹儿回到育幼堂,孩子们已经吃了饭睡了,楚丹儿没什么胃口,坐在凉亭,看着明亮的月色,陷入沉思。

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细思极恐。若是那个女子并非什么可怜之人,那便说明,从一开始,宋家公子就被人算计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对付宋家。

楚丹儿不懂朝堂之事,更不知道京都的行事,思量再三,也没有想出任何头绪。睡觉前,忍不住想,若是赵熙招在,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再次去了大牢,“宋公子可愿意与我说说宋家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宋公子已改昨日的不配合,此时神色平静的走上前,“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算是吧。不过这些被证明的前提,还要与你说的事情做对比。”楚丹儿凑上前,小声说道,“你这次来柳唐县,都有什么人知道?”

宋公子微楞之后,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说道,“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代替爹爹回到宋家老宅,祭祖。这在京都,不是什么秘密。’

也就是说,他离京回柳唐县,只要留些心思的,都能知道。如此,事情就复杂了。

本来她想通过这个,排除一些人,锁定一些人,如今看来,她这个想法是作废了。

“那你再想想,宋家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宋家出事,对谁最有好处。”

宋公子之前一直以为楚丹儿就是一个长大漂亮,有些脑子的女人罢了。之前的种种传言,他并不太相信,可是没想到,短短半日,她就查到这么多线索,若是她真的没本事,怕是没人会相信。

只是,说起宋家的仇人,那可就多了。入朝为官。宋家又没有根基,短短十几年,就能在京都扎根,甚至盘踞一方,成为一品大员,蒙受皇恩不减,若说没有得罪什么人,怎么可能?

不过,你事事顺遂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好,可是如果有人想对付你,那边要仔细小心了。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个晚上,至今也没什么线索。“这个问题,我比楚姑娘更想知道。你也知道,宋家如今在京都可是呼风唤雨的地位。迎合,伏低做小,想要巴结讨好的,多不胜数。”

“朝堂之上,各个都是人精。每个人都有几幅面孔。更何况,本少爷从未立足朝堂,怎么知晓更多?”

“爹爹很少与我提起朝堂之事。若是非说有什么仇怨的话。霍将军最近回京了。据说当年,霍将军解甲归田,与我父亲有些关系。如今京都城的人都传言,霍将军是北冥王的人。或许,是北冥王想要为霍将军讨要一个公道,故意陷害本公子?”

“不可能。”楚丹儿想也不想说道,“北冥王若是想对付宋家,只需要奏明皇上即可,为何要做的这般迂回?再者,北冥王是个聪明人,宋家如日中天,北冥王如何要得罪?”

“或许霍将军眼下对他更有利,但是从长远来看,双赢,对北冥王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说起旁人,她或许还有些疑虑。但是关于北冥王,她可以很肯定,她不是这种人。

北冥王或许势力,有所城府,但是他也是个聪慧之人,此举,无疑是彻底得罪了宋家。宋大人壮士断腕之后,定会极力反扑。誓不罢休,到时候,对北冥王有什么好处?

等一下,或许幕后之人,就是想要看这一幕。借刀杀人,栽赃嫁祸,好是无耻。

“宋公子,你可调查过那个女子的事情。”

“老子没事干调查她做什么”宋公子提起那个女子,就一脸嫌弃。楚丹儿闻言,心有不满。宋公子瞧见之后,轻咳一声,不情不愿到,“那什么……他死了之后,我派人调查了一下。他叫王瑶,据说不是本地人。是跟着爹爹逃荒过来的。”

“逃荒?”可是这附近没听说遭遇灾荒啊。“从什么地方逃过来的。”

“不清楚,调查的人说,他的信息好像是刻意被人隐藏了一般,什么都查不到。说来也奇怪,昨日她明明可以求你带她离开的,但是她偏偏跟着本公子回了府,楚姑娘,你说,她是不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冤枉本公子了。”

“或许……比那个时候更早。”楚丹儿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宋公子外面可有信任之人,能让我用几日可否?”

“只要你能帮本公子,送给你都没问题。”

楚丹儿皱眉,“我养不起。”

宋公子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有趣的时候,哈哈大笑之后,恢复一本正经,“你拿着这个令牌出门,宋家老宅里都是可以信任之人,他们看到这个令牌,不管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尽心尽力帮你。”

楚丹儿拿了令牌,直接去了宋家老宅。小厮看到令牌,果然对他恭敬有加。

“不知道姑娘寻我们兄弟几个所为何事?只要姑娘能救出我家公子,不管姑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们不必如此。我只是想让你们去一趟京郊。”

如今,这个案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王瑶。只要查清楚她的身份来历,此事或许就有突破。当然了,在调查的过程中,必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拦,到时候,她也可以顺便打探一下幕后之人的背景。

楚丹儿想的不错,可是事实却与她想的完全相反。第一日小厮什么都没查到,反而是林氏与荷花被人绑架了,楚大一脸着急找过来时,楚丹儿刚回来,正要回屋用膳。

“得,你先别着急,你拿到的纸条呢,给我看看。或许那个上面有什么线索。”

上午,楚大离开的时候,林氏还好好的,下午回去,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楚大以为他们出门了,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后来就发现了这张纸条。

他不认字,跑去找了村长,才知道林氏和荷花被人绑架了。

楚大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镇上找楚丹儿。

“我早就与你说过,那些人惹不得,你偏不听,眼下好了,你娘和荷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个家也算是毁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迷雾重重 四十出头的汉子,此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到处乱转。衣衫凌乱,眼眶通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楚丹儿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大这幅模样,仿佛天塌了,地陷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楚大是个冷清之人,眼里只有银子,只有干不完的活,对待家人,对待孩子,严苛又没耐心。她甚至想着,当初林氏是怎么看上她的。

事到如今,看到这一幕她才发现,他真的只是不擅长表达,他其实很在乎这个家,很关心这个家里的每个人。

“大丫头,你说,你娘和荷花会不会有事……大丫头,他们说,只要你不再调查这个案子,你娘和荷花就能没事。大丫头,咱们别调查此事了,那个什么宋公子的性命再重要,难道还能重要的过你娘和荷花吗?”

“你想想,你娘对你多好,荷花对你多好,你难道真的要眼看着他们遭遇不测吗?”

楚大见他不吭声,越发焦急,“大丫头,算爹求你了好不好,别再插手这个案子了。爹不要那十两银子了,爹只要咱们全家平平安安。什么功名,前途,什么人上人。爹都不在意。之前咱们那么过日子也挺好的。”

楚大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楚丹儿再也听不下去,快步上前,递过去帕子,“爹,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娘和荷花就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救人。”

纸条上写了,今晚子时,京郊小树林。

算算时辰,还有些时间。楚丹儿找了人,给楚丹端了些饭菜过来,楚大看也不看,挥手就将桌上的饭菜全部丢在了地上。

“吃什么吃,你娘都要被人害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赶紧去京郊小树林,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啊。”说到这里,想到什么,楚大立刻变了脸色,“大丫头,你该不会是哄骗我的吧。你宁愿为了外人,也不愿意救你娘和你妹妹?”

“爹知道,你一直觉得爹对你严苛。以前的事情都是爹不好……”

“不是的,爹,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也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楚丹儿本来是想劝他吃些东西的,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爹,我这就去救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楚丹儿带着小厮坐马车去了京郊,到了小树林还有些时间,楚丹儿派人在四处熟悉环境,做好防范。做完这些,还有些时间,楚丹儿便寻了一个角落,坐着思量接下来的事情。

“姑娘,咱们那边都忙完了。我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先下山。”

“你们下去吧。”他们既然能悄无声息的绑走娘和荷花,必定是高手。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小心谨慎。小厮本来还想说什么,见他态度坚决,顺从的点点头,“行,那我们先下去了,姑娘有事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们。”

小厮离开后,楚丹儿重新坐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四周,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林里传来脚步声。楚丹儿听到脚步声后,猛地站起身,脚步声越走越近。快要过来时,楚丹儿快步上前,大声喊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楚姑娘真是好胆识,这三更半夜的,身边一个人都不带,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娘,然后再杀了你?”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楚丹儿下意识看向一旁。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黑衣人。

她一直站在这边,竟然不成发现有人靠近,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超。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娘和妹妹?”楚丹儿先发制人,“还是说,王瑶的死,与你们有关,你们担心我调查道什么,所以才想用这个办法来威胁我的?”

“姑娘确实是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黑衣人飞身而下,“楚姑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楚姑娘来之前,可想清楚了,今日,你是想要你娘和妹妹的性命,还是救一个与你无关之人的性命?”说完,男子又补充,“不妨与姑娘说句实话,即便你今日选了宋公子,你觉得,以你的本事,你能救的了她吗”

“这是威胁吗?”楚丹儿冷笑着走上前,“我娘和妹妹呢。让我先见见他们。不见到他们,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黑衣人笑笑,伸手朝后面之人摆摆手。很快,林氏与荷花被人押了上来,两人都被嘟着嘴。见到楚丹儿,林氏和荷花眼前一喜。想说话才发现被人堵了嘴巴。

“放了他们,他们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楚丹儿着急说道。

黑衣人冷笑,。“他们确实和这件事情没关系。可是楚姑娘要是一意孤行,此事就和他们有关系了。”黑衣人冷笑着继续说道,“楚姑娘看清楚了,他们眼下就在你面前,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

“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不再插手此案。放了我娘和妹妹。”楚丹儿快步上前,扶住林氏,“娘,你别担心,没事了。我马上就可以带你们回家了。”

楚丹儿帮他们扯下布巾,林氏哭着摇头,“丫头,娘给你扯后腿了。”

“姐,我害怕……”上一次的事情荷花就留了阴影,到现在,时不时还做噩梦,今日这一场之后,怕是又要好久才能调整过来,楚丹儿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歉疚的说道,“都是姐姐不好,以后不会了。”

“我说了,我答应你们的要求,现在,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楚丹儿走上前,满脸不悦的说道,“我楚丹儿,平生最恨的就是旁人动我的家人,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丹儿拉着林氏与荷花准备离开的时候,黑衣人突然开口,“楚姑娘可想去京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要的我已经答应你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楚姑娘不想去就算了。”黑衣人意味深长的笑笑,“只是可惜了,赵公子那般好的人家,就这么错过了。”

楚丹儿当做没有听到,扶着林氏与荷花,快速下山。一航人回到京都时,楚大还没有休息,看到三人下马车,楚大急匆匆跑上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氏被吓到了,趴在楚大怀里哭了好一会,楚丹儿派人做了饭菜送到房间,“爹娘,咱们先吃点东西。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明天一早再回去。”说完,想到什么,再次说道,“不,这几日你们先别回去了。留在镇上或许还安全一点。”

楚大不愿意,“不会去怎么杀猪,你已经丢了差事,家里不赚钱,咱们怎么活?”

“爹,我只是不差这个案子了,又不是不当教学先生了。只要我去了州府,那十两银子还是有的。”楚丹儿解释,“爹,你的眼睛怎么肿了。还红红的,难道……”

“胡说什么,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楚大打断她的话,难得的帮着林氏夹菜,“多吃一点,今个肯定吓坏了,等下早点休息。”

楚丹儿一脸愧疚的拉过林氏的胳膊,“娘,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和荷花也不会遭遇今日之事,都怪我,我当初若是猜到这些,我是万万不会插手此事的。幸好你们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什么,道歉做什么?”林氏反而一脸歉意,“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会胡乱做决定,娘帮不了你,还给你扯后腿,是娘与你道歉才是。”

“娘,你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楚丹儿红了眼眶,“娘,咱们不说这个了,你们累了一日,肯定累了,等下吃了饭早点休息吧。”

饭后,楚丹儿亲自哄着荷花睡下,才来到凉亭。宋家管家过来,有些担心的询问,“姑娘真的不再管公子这个案子了吗?”

她很清楚,眼下整个柳唐县,能帮上公子的,也只有这个女子了,但是他也明白,公子的事情再重要,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外人。她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办法保护,又如何保护旁人?

他这会过来,不过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楚丹儿盯着明亮的月色,没有直接回答管家的话,而是指着天上的繁星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姑娘好文采。”管家惊讶,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有如此才能的女子。看来,此地真的是卧虎藏龙。

楚丹儿却苦笑不已,“今日的事情管家也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绕着弯子说话了,我直接开门见山吧。”

“你家公子的案子,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官府吧。明日替我与你家公子说声抱歉。另外,今日多谢你们的帮忙。”

管家离开后,楚丹儿依旧没有睡意,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天亮。

“楚姐姐,京都来信了。”小虎子拿着书信跑上前。“楚姐姐快看看可是赵大哥说了什么?”

楚丹儿笑着拿过书信,打开之后快速看完。信确实是赵熙招寄来的,他已经知道宋公子的事情了,不仅如此,他还在信中再三叮嘱,让他务必不要插手此事。

楚丹儿苦笑,他说的太晚了。她已经涉足其中了,昨晚黑衣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最后那句话,何尝不是要挟。

没错,她在拿赵熙招要挟他。京都城内,能拿赵熙招要挟她的,少之甚少。此事稍微思量就知道幕后之人是权贵中的权贵,甚至设计了储位之争。

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平日里求的不过一日三餐。至于他们大人物的争斗,与她何干。

合上书信,楚丹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来,我要尽快去州府了。”

只是,她走了,爹娘要怎么办?若是那些人再去找爹娘麻烦,到时候,她就是想回来,也赶不及。楚丹儿纠结时,林氏拉着荷花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早饭做好了,过去吃饭吧。”

“娘,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昨日忙到那么晚,你应该再休息一下的。”楚丹儿担心的走上前。

林氏笑着摆摆手,“娘没事。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你这孩子,没有离开,怎么也不会去看看,娘这几日,为了你走的时候,一直担心着呢。”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楚丹儿撒娇,“眼下我没什么事情了,今个就可以与娘一块回村子。”

林氏闻言,笑了,“好,咱们吃了饭就回去,这里好是好,可是娘还是喜欢自己的家。”

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楚丹儿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管什么时候,她最想的,还是村子的家。还有村子里的家人。

“你爹一大早就回去了,说是要杀猪买肉。你说说她,真是个闲不住的。”

楚丹儿早上的时候见到过楚大,已经知道此事了。见林氏跌得不休,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早饭,楚丹儿一行人准备离开回村。这时,宋家管家过来,一脸抱歉的说道,“我家公子希望可以见姑娘一面。”

楚丹儿想到过宋公子不会就这么放他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

“管家可帮我与宋公子说清楚了?关于你家公子的事情,我确实很抱歉,但是眼下,我也确实没办法再插手他的事。”

楚丹儿抱歉的说道,“我们要回村子了,管家以后有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楚丹儿说完,扶着林氏离开了育幼堂。管家犹豫再三,还是追了过去,“姑娘,老奴也知道你为难,但是老奴有一句话必须要说。”

“管家可是想说,即便我不插手你家公子的事情了,就凭我知道的那点事情,幕后之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对吗?”

管家惊讶的看着他,好半天回不过神。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你为什么回来? 他也是刚刚想到的,她怎么看上去似乎早就知道一般?

管家很快收起惊讶,“姑娘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等着。”眼下,她已经处于被动局面了。幕后之人怕是已经盯上她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若是主动出手,楚家必定受到波及。既然幕后之人最终还是会来寻他,那就让他们来寻好了。

“管家回去吧。眼下的情况,我是没办法去见你家少爷的。”顿了顿,“回去告诉你家少爷,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安安静静的待在大牢里,方可平安,若是他非要折腾出点什么,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管家想到什么,赞同的点点头,“多谢姑娘叮嘱,老奴这就告辞了。”

管家离开后,楚丹儿扶着林氏上了马车。这是陈家的马车,当初陈恪离开的时候,特意留了一辆在育幼堂,说是担心他们有什么急事找不到马车,当时她还觉得他多此一举,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回去的路上,林氏几次欲言又止。楚丹儿看出她的担心,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娘,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你这孩子,总是喜欢说一些让我放心的话,可是刚刚……”他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她能不担心吗?

“那个宋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家里不是很有本事吗?就这样的人家都有人敢算计,那该是多厉害的人。大丫头,不是娘要管你的事情,你爹说的对,咱们要知道自己的斤两。旁人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不是?”

林氏说完,担心她不高兴,补充道,“昨天那个情况,娘年纪大了,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了。娘知道你胆子大,很多事情都不害怕。但是娘害怕,娘将你养的这般水灵,可不是被人欺负的。”

林氏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回到家,楚丹儿好不容易安抚林氏,拿着竹筐去了山上。

昨日家里没人,自然没有多余的猪草,后院的小猪仔饿的嗷嗷直叫。林氏与荷花昨日都受了惊吓,这个时候让他们山上,他们即便想去,她也不放心。

再说,她都习惯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丹儿拿着竹筐,准备关门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猛地转身,就看到赵熙招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楚丹儿先是一愣,等回过神,不敢置信走上前,“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大人与我飞鸽传书,说了这边的情况。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看看。”赵熙招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你这是要去后山?”

“恩。昨日家里人都忙,便没有来得及打猪草,你也知道,我们家养了这么多猪……”

“昨日,真的是因为忙,所以才耽误的?”赵熙招揭穿她的谎言,三两步上前,拉过她的手,拿过竹筐,往前走去。楚丹儿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心虚。

奇怪,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要心虚?

“你等等我。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不会。”

赵熙招躲开,“不过是打猪草而已,学一学就会,此事总不会比考科举还难吧。”

楚丹儿不满,“谁说这天下之忧考科举是难事了。话说赵公子这次回京可有习武,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

提起此事,赵熙招没了声音。好半天别扭一声,“不是着急打猪草吗?还不赶紧走?”

两人来到后山,一人一把镰刀,低头干活。赵熙招一直等着楚丹儿主动与她提最近的事情,奈何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渐渐的,他开始沉不住气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楚丹儿不解,扭头看过去,“说什么?”

“关于宋岩的案子。”赵熙招不满的走上前,“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案子,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个烫手的山芋,但凡遇到的,恨不得躲的越远越好,你倒好,竟然还自己冲上去。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楚丹儿不赞同的皱皱眉头,“赵公子这番话我就不赞同了,若是谁遇到复杂,有背景的案子都躲开,那这世上要多多少冤魂。我虽为女子,又不是衙门中人,但是我有一颗正义之心。如今这件事情,我既然遇到了,就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赵公子呢,若是这次遇到此事的是你,你真的会袖手胖过,坐视不理?”楚丹儿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神中找出答案才罢休。

“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赵熙招最终只能无奈叹气,“你可知道,想要搬到宋家的是齐王。齐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也是皇位呼声最高之人。宋岩出事后,朝中上下,无一人敢说话,你倒好,什么都不想,也不问问,就去插手此事。也幸好昨日你机灵,否则,你怕是真的要后悔莫及了。”

齐王?楚丹儿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

“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赵熙招见他终于知道害怕了,无奈的笑道,“下奶知道害怕,晚了。齐王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整个京都城都没有人敢与她对着干。你这名不经传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我没有底气,我只是遵循原则。我的原则告诉我,宋公子在这件事情上是被无辜的,我便要帮她。”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这么倔?”赵熙招无奈的摇摇头,“那你说说,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齐王已经盯上我,后面自然还会来找我。到时候,看她想要什么便是。”

“若是她想要你的性命呢?”赵熙招步步紧逼。

楚丹儿拿着镰刀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她若是真的想要我的性命,岂是我不从,反抗些许就能逃脱的。”说完,抬起头,“赵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如今来寻我,必定没有好处,反而还会被牵连,为何还要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没时间了 一阵微风吹过,斑驳的光点中,思绪仿佛也被吹动了。又那么一瞬间,楚丹儿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原因,是因为我吗?

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

“那你觉得呢?”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很快随风吹散。楚丹儿自嘲的看了一眼头顶疏离的阳光,嘲讽的笑道,“赵公子乃太学学霸,京都第一公子,若是谁都能猜中您的心思,怕是非同一般。”

“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所以……我猜不明白。也没有时间猜这些。”

楚丹儿说完,低头继续割猪草。待猪草割腕,便毫不停留的起身,背着箩筐要下山。赵熙招看着他疏离,决绝的背影不悦的低吼道,“我都已经做到如此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朝我走一步,哪怕一步,最起码让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来这里之前,所有人都与我说,为了你得罪齐王值得吗?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只要你能肯定我的,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是不会后悔的。可是眼下,我突然开始不知道我从一开始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楚丹儿,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赵熙招扔下镰刀,转身往对面走去。

后山虽然不大,但是只要继续往前走,便是深山老林,据说那里经常有野兽出没,村子里的人谁都不敢靠近。赵熙招这是做什么?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这是疯了吗?

楚丹儿等了一会,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终于沉不住气,快步上前,想要将人拉回来。

“赵公子……赵公子你别再往里走了,那里是深山,到了晚上时常有野兽出没。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楚丹儿怎么喊,他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往前走着。

眼看着他一点点靠近,楚丹儿除了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突然想起昨天,林氏与荷花被绑架的时候,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停下,看着她的背影,红了眼眶,“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非要得到吗?”

“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就要毁灭,就要让对方愧疚一辈子吗?如果是这样,好啊,我陪你便是。”楚丹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气冲冲上前,甚至渐渐开始越过赵熙招。

赵熙招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反手将人扯了过来,“你生气了,着急了,担心了?”

“是,我着急了,可是我并没有担心。赵公子,你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还要再往里面闯一次?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进去。左右我贱命一条,眼下已经得罪齐王,生死早就悬在了刀尖上。若是黄泉路上有个人作伴,倒也不错。”

楚丹儿甩开他的手,气鼓鼓说道,“原来京都第一公子就这么点度量?照你这么说,你的未婚妻, 是不是应该要死要活好几回了?”

楚丹儿这些话说的十分不客气。甚至还有些冲。话落,赵熙招就变了脸色。

“所以,在你眼里,我便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吗?”赵熙招一步步紧闭,楚丹儿冷静应对,“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敢否定,你不是这么做的吗?”

“如果我说,我进去,只是为了寻找线索,你会相信吗?”赵熙招冷笑着询问。

楚丹儿微楞之后,一脸不相信。

赵熙招似乎早就猜到一般,没有在提此事,“时辰不早了,猪草你也打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赵熙招说完,再次往前走去。这一次,楚丹儿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你要去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要进去找什么线索?可是……王瑶是在宋府死的,当时宋公子也在现场,与这深山老林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查到,一年前,王瑶曾经出现在过柳唐县吗?”赵熙招提醒。、

楚丹儿依旧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关心,即便当初王瑶出现在过柳唐县,也不能说明,她来过这深山老林吧。再说了,这深山里有猛兽,连村子里的老猎户都不敢进去,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一年。”

赵熙招笑着转身,“谁告诉你,王瑶是个文弱女子的?”

“不要说什么印象,旁人见你的第一面,应该也不会将你与悍妇想到一块。可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赵熙招说完,笑着离开。

楚丹儿回过神,知道她说了什么后,脸色大变,“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赵熙招,别以为本姑娘度量大,你就这么有恃无恐。你回来说清楚,本姑娘哪里像悍妇了……”

回答他的只有鸟鸣和呼啸的风声。很快,赵熙招就没了踪影。楚丹儿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担心。

他真的就这么进去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他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他进去之后,即便查到什么,又能如何?还有,这么晚了,若是遇到毒蛇猛兽,她要怎么办?

她不是总说,人应该量力而行吗?那她呢,她可知道,她眼下就是在不自量力?

今日的事情,若是她不知道就算了,既然她看到了,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进去,否则,她真的出什么事情,她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楚丹儿再三思量,到底还是不放心,放下背篓,拿着镰刀小跑跟上。

他真的是回来帮她的吗??她怎么瞧着,他都是回来捣乱的。

深山里,赵熙招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脚步谨慎,神色认真,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要抬头看上一会,所以,楚丹儿过来时,她并没有走多久。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就和你说了,这里不是寻常人可以进来的。你不要命,也不能拉着我送死是吧。走吧,先回去,如果你真的要进去,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没时间了。”

赵熙招错开她伸过来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楚丹儿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找到 赵熙招从刚才出现到现在,都透露着一股古怪,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难道,都是因为这个?

楚丹儿其实并不喜欢动脑筋,尤其是可以偷懒的时候,她更是喜欢单枪直入,于是,快步上前,挡在她前面,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公子,我们如今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觉得,你有必要与我说清楚眼下的情况。”

本来她不想说的,本来他以为,刚才她会直接回去,没想到,她追了过来。

其实,这件事情本就是冲着她来的,他就算现在不说,以后还是会知道的。思量再三,赵熙招开了口,“齐王暗卫,已经前往柳唐县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迟后天就能到柳唐县。”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你。所以,你必须在他们来之前,找到对你有利的证据,将他们当成把柄,如此才有谈判,报名的资格。”

楚丹儿早就知道齐王不会放过他,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直接。只是,即便找到证据,真的就能对付齐王了吗?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无名小卒,他想杀她,还不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楚丹儿沉默不语。赵熙招以为她吓到了。心有不忍,安慰道,“你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你有事。如今,深山里的线索,或许能帮上你,我们先进去看看,若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自己去吧。”楚丹儿苦笑着抬起头,“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次的事情,我想自己来解决。”

“你解决不了的。”赵熙招十分肯定道,“连本公子都想不到万全之策,你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除非……你真的愿意做齐王的属下,为她卖命,但是你也看到了,做她的属下,将来会面临的下场。丹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眼下要怎么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怎么做?乖乖在村子里等死,等齐王的人上门?

她可不会就这么乖乖认命。握着镰刀的手微微收紧,“你不用管我了,总之,我自有办法。”

楚丹儿抬步往前走,赵熙招反手拉住她,态度坚决到,“你连证据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找到什么。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赵熙招拉着她,不容置疑,往深山走去。他的手掌很大,很温馨。握着她,仿佛怀揣不安许久的心都找到了落脚点,让人安心的慌乱。楚丹儿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慌乱,抬头想说什么时,赵熙招停了下来。

“怎么了?”楚丹儿下意识开口。

“蛇。”赵熙招盯着不远处,小声开口。

楚丹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条毒蛇,叫不上名字,却看得出来,此蛇有毒。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将他打死。”楚丹儿拿着镰刀,想要上前。赵熙招赶紧阻拦,“不行。此蛇名为山阴,有剧毒,喜群居。也就是说,他出现在这里,附近极有可能还有其他同类。”

“咱们可以杀一条,可是如果他们同时出没,你有把握,全部将他们杀了吗?”

“那怎么办?”楚丹儿皱眉,“他挂在树上,占了大半道路,若是不从这里过,咱们要从哪里山上。再者,你也说了,他是群居动物,谁能保证,我们换一条路,就不会碰到他们?”

他早就知道到了深山会碰到这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要不然,我们一块上。我去杀它,你在附近看着。若是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告诉我?”

“不用了。”赵熙招掏出腰间的瓷瓶,当着他的面,在身上洒了一些。转身给他洒时,楚丹儿下意识退后,“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先说清楚这是什么,总不能你给我毒药,我也不闻不问吧。”

“放心吧,即便我毒死自己,也不会毒死你的。”看似开玩笑的语气,楚丹儿却在她脸上看到了难得的认真与郑重其事。

他这是在表白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有这个心思?

楚丹儿扭头,别扭的说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以避开毒蛇的。等下过去的时候,弯腰,屏住呼吸,如此以来,他就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了。”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楚丹儿有些怀疑,“你确定这个东西管用?若是等下不管用,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自找死路?”

“你不是说了,再坏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还能有比现在更坏的事情?”赵熙招苦笑,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去。“小心脚下。慢一点……”

两人一点点靠近毒蛇时,楚丹儿的呼吸都开始迟缓了,一点一点,慢的犹如上了年纪的老者。赵熙招难得见他这般,强忍着笑意,抓着她手的动作,微微用力。树枝上的毒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移动。

楚丹儿吓得停下脚步。赵熙招看了一眼,朝他做了一个小心的动作,随后两人停下。等着毒蛇安静下来。

一刻钟后,毒蛇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开始再次移动,这一次,毒蛇没有再动,可是,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这里时,楚丹儿脚下突然钻出一条毒蛇。眼看着他就要踩上去。来不及收回时,赵熙招快速伸出手,一把抱住她的腰,然后纵身一跃,带着他一块倒向了一旁。

等那条蛇过去之后,赵熙招抱着她,快速离开了这里

“吓死我了。”刚才差一点……他们两人今日都要命丧黄泉了。

那个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赵熙招千万别有事,只要她能好好的,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在她心里,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

话语可以否定感情,但是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人。喜不喜欢,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出卖了自己。接下来的路,楚丹儿沉默不语,不管赵熙招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暗的时候,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楚丹儿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开口。

赵熙招没说话,拉着她进了山洞,这会,山洞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进去前,赵熙招点了火把。所以进去后,倒也不觉得阴沉可怕。

“别怕,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据说,王瑶那一年就住在这里。”山洞十分简陋,一眼就能看遍所有。楚丹儿看完,越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带我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吗?”

“若是证据能让你一眼就看到,那还算什么证据?”赵熙招笑着走上前,“其实,我也只是知道这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至于东西到底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所以等下,你要仔细寻找才是。”

“至于是谁告诉我的,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为什么?”楚丹儿不解,“这件事情既然关系到了我,我总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你要是不说,回去之后,我自己查便是。”

赵熙招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听过之后,不许追根抛地。”

楚丹儿被他这么说,越发好奇了,“好,我答应你就是,你说吧。”

“其实,这件事情是北冥王告诉我的。”

所以,他能这么巧的来这里,并非因为她,而是因为北冥王。呵呵,她怎么那么自作多情,她还以为,她做这么多,都是因为她呢。

她可真是自作多情,幸好她刚才没有昏了头,说些什么,不然,如今她就要变成笑话了。

楚丹儿,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了?

明知道你们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还傻乎乎的想努力出一个未来。到头来,也只是成为笑话罢了。

“是这样啊。”楚丹儿变了态度,“时辰不早了,赶紧找东西吧。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家。”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赵熙招察觉到异样,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赵公子真的多虑了,我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赵公子,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人,以后,你真的不必对我如此。”说完,转身去了一旁。

山洞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是很多,很快就找完了,却一无所获。

奇怪,怎么可能没有呢?探子明明说东西就在这里……

“你确定东西就在这个山洞吗?眼下山洞我们已经找完了。”楚丹儿站在原地,眉头紧蹙,“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或许这附近还有什么山洞。”

“虚”山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熙招想到什么,立刻将手里的火把踩灭,随后拉着她去了旁边角落。山洞彻底黑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楚丹儿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到渐渐的心跳加速。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会来这深山老林。她一直以为,这样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出没才是,看来,是她见识短浅了。

“赶紧离开这里,那些人似乎朝着这里过来了。”赵熙招拉着她,从山洞另外一侧离开。出了山洞,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寻了一个角落,蹲下来等着那些人靠近。这时,山洞里来了人,听声音,有五六个。很快,山洞里亮堂起来。五六个黑衣人翻找着什么。

“他们是不是也得到消息,知道这里藏了东西,所以过来找东西的?”楚丹儿大胆猜测。

赵熙招没说话,但是看表情,显然是认同了她这番话。幸好他们先一步过来,不如,东西怕是真的要被他们拿走了。

“老大,没有东西。”

“老大,我们这边也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咱们找了这么多地方,就差将这个山给翻过来了,不可能不是这里。你们再仔细找找。说不定是你们找的不仔细。”紧接着,几人又是一通寻找。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黑衣人离开后,赵熙招拉着她站起身,“看来,他们也没有找到证据。而且听他们的语气,这个深山里,只有这一个山洞。走,咱们再去找找。”

“我们找了两遍,他们找了两遍。要是有的话,早就有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楚丹儿有些泄气,“还是算了吧。咱们再去附近看看,说不定,王瑶藏在了附近。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被那些人找到。”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分头,一人一边,皎洁的月光下,两人安静,仔细的寻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丹儿终于从一个石头下,找到了一个皮子。

“这是什么?这上面似乎写着字。”

楚丹儿拿着东西来到赵熙招跟前,“你看下,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赵熙招拿着火把靠近,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笑了,“没错,这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走,咱们现在就下山。”

“这到底是什么?”楚丹儿不解。

赵熙招没解释,“先下山,这里不安全,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再次出现……”话落,刚才的黑衣人去而复返,“哼,早就猜着山洞有人来过,没想到真的有人。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插手主子的事情。想找死吗?”

“楚姑娘,昨日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真以为你做了什么,主子什么都不知道?”黑衣人认出楚丹儿,想用楚家人的性命要挟他。

“够了,你们真以为我蠢吗?昨日,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没有再插手宋家的事情,但是你们扪心自问,你家主子真的打算放过我了吗?”

黑衣人微楞。

楚丹儿见状,冷笑着继续说道,“没有对吧。既然如此,我怎么就不能为了自保,寻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恶作剧 既然已经撕破脸,楚丹儿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掏出腰间的皮子,对着黑衣人晃了晃,“这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是他想安好的过日子,就别再打我的注意,要不然,我不介意同归于尽。”

“你敢威胁主子?你这是在找死。”黑衣人想要去抢。楚丹儿掏出腰间的匕首,冷笑道,“你怎么就确定,东西只有一份呢?我为了自保,怎么也要多准备几分才行。毕竟,跟你们斗智斗勇,太正人君子,实在是没必要。”

“臭丫头,原本以为赵公子过来,你就能懂些规矩,如今看来,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既然如此……”

黑衣人想要杀人灭口。赵熙招见状,快步上前,挡在了黑衣人前面。

“周大人,齐王应该没有让你们杀人灭口吧。你是齐王身边之人,应该知道,齐王最不喜欢自作聪明,擅作主张之人。你若是就这么将人杀了。先不说,他手里的东西,会不会流传出去,你觉得,齐王那边你能交代的过去?”

黑衣人盯着赵熙招看了好久,半响之后冷笑着上前,“赵公子既然早就认出了在下,为何刚才不开口。”

黑衣人扯下面纱,“赵公子这次过来,是北冥王的命令,还是赵公子放不下心上人?”

赵熙招冷笑,“周大人什么时候这般话多?周大人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周大人或许可以毫无忌讳的杀了她,但是周大人可看好了,你能不能杀我?若是不能,最好还是有些情分。不然,等回到京城,本公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周大人可别怪我胡乱说话啊。”

齐王一直很欣赏赵熙招,一直想要拉拢过来,奈何赵家从来不参皇子争斗,更不站队。使得齐王几次没有得逞。

眼下正是夺储的关键时候,即便得不到赵家的支持,齐王也不会希望与赵家为敌的。

更何况,眼下京都城的人都知道赵家公子最近与北冥王,霍将军走的极其近,若是将来北冥王得势……不管如何,只要有霍天傲在,便没有人会随便对赵家下手。

皇上这个时候寻霍将军回京,必定有其他用意。周大人虽然不清楚。却知道,眼下霍将军必定不好得罪。

赵家与霍将军有关系……其实别说霍将军这一层,就算没有这一层,周大人也是不敢动赵熙招的。

尽管心有不甘,但是这是事实,“赵公子可想清楚了,这是王爷要的人,赵公子眼下将人带走,那就是与王爷作对。”

“周大人不必挑拨离间。此事之后我会与王爷解释的。周大人若是无事,我们就先走了。”下山后,赵熙招翻身上马,“时辰不早了,你家人还在等着你,早些回去吧。”

漆黑的月色下,一身白衣的男子,迎风坐在马背上,就这么盯着她,一直看着他回到楚家,才骑马离开。楚丹儿等他离开,重新来到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姐,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娘以为你出事了,都哭晕了。”荷花出来去厨房,见门口有个人影,走进去瞧,发现楚丹儿回来了,开心不已,“姐,赶紧进去。快点让娘看看去。”

“对不起,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楚丹儿反握住荷花的手,“娘没事吧。”

“娘要看到你才能没事。其他的谁说她也是不会听的。”

楚丹儿进去,林氏抱着她哭了好一会才睡去。楚大心有不满,但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夜色渐浓,楚丹儿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的情形,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将一个木匣子交给林氏,“娘,我今日就要去州府了,这个东西你放好,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将这个东西留下,是以往若是有什么意外,可以救他们一命。

林氏不知道,以为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好,“这就要走了,之前不是说待在这里都很危险吗?”

“是啊,姐,你该不会不要我们,自己跑去享福吧。”荷花舍不得,拉过她的手撒娇,“姐,要不然,你带我们一块过去吧。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也不用想你们了,多好。”

“我到时想啊,但是爹娘答应吗?”楚丹儿看过去,林氏心动,但是想到楚大,又犹豫了,“还是再等等吧。你爹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咱们都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一时间不管去哪里都要重新适应。”

“我们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你们还小,不管想做什么。想做就做。”

吃了早饭,楚丹儿去了镇上,雇了一辆马车,当天上路,三日后,楚丹儿来到州府衙门。赵夫人亲自接待的她,“还以为你要过些日子才会过来,家里那两个小猴子,早就等不及了。天天嚷嚷着你什么时候过来。”

楚丹儿突然想起赵熙招临走时说的话,他说,赵知府家的两个女儿不好对付,让他小心周旋。

楚丹儿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时,纳闷了,这么娇柔的女子,怎么就不好说话了,赵熙招是不是看谁都觉得不怀好意呢?

“行了,你们的师父过来了,还不赶紧行拜师礼。”赵夫人说完,两个姑娘上前。

两个姑娘相差两岁,大的叫赵如梦,小的叫赵如画,名字和人一样,如梦如画的好看。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就是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实在不必拜师。”楚丹儿阻止,奈何赵夫人坚持。最后便按着拜师礼走的。

拜师礼后,两人聊天时,赵夫人提起赵大人,“老爷都好几日子没回家了,总说衙门里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娘,我爹自然在忙案子了。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怎么又不记得了。”赵如梦撇撇嘴,见赵夫人不悦,赶紧低下头、

“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怕你师父看你们笑话,行了,赶紧回去准备吧,明日就要习武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哭鼻子。”

两位小姐离开后,赵夫人便寻了嬷嬷过来去安置楚丹儿。赵夫人细心,特意将他们姐弟安排到了一个院子。中午,山子回来,听说姐姐来了,开心不已。

“姐,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这几日我想死你了。”

“是想我,还是想娘给你带的好吃的?”楚丹儿将临时带的东西拿出来,拿完东西,伸手抓住胳膊,不知道为何,今日身上格外的痒,怎么抓都没有,很快,脖颈处,胳膊上红了一大片。

山子见状,担心不已,“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等下我拍你去看大夫吧。”

“不用了,咱们乡下人,哪有那么金贵,或许是碰了什么东西,等下洗洗就没事了。你赶紧吃饭,吃完饭去学堂。”楚丹儿问起她这几日的学习,山子提起此事,明显来了兴趣。

“不愧是州府的举止,不管是学识,还有讲解,都比之前的先生要好上不少,短短几日,我便觉得受益匪浅。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让你和爹娘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傻瓜,我让你读书,并非是想依附你,成为你的累赘,只是想让你将来不会后悔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记住,你不是谁的依附,你只是你自己,眼下你做的所有努力,也都只是为了你自己。若是你只将这些当做责任,是必须的义务,你会活的很辛苦的。姐姐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姐,我知道。”山子感动不已,下午上学,越发用功。

楚丹儿要是知道这般,中午怕是就不说这番话了。洗了澡,原本以为会好些,谁知道,竟然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全身都痒,楚丹儿到底没忍住,去了医馆。

“姑娘这是不小心喝了容易起疹子的汤水吧。真是太不小心了。老夫现在给你开点药,回去之后切莫再这般大意了。”

楚丹儿疑惑,从过来到现在,她做过什么,吃过什么,记得清清楚楚,实在不记得弄错过什么?

回去的路上,一直思量此事,直到来到州府衙门,才发现有人跟踪她。闪身躲开,等着那人自投罗网,很快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等楚丹儿看清楚来人后,黑了脸。

竟然是他们。所以,她之所以浑身瘙痒,是因为他们?

两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竟然是个隐藏版的大灰狼,她真是大意了。

“奇怪,刚刚还在这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姐,你到底看清楚了没?”如画脾气有些急躁,才找了一圈,就没了耐心。

倒是如梦,仔细耐心查看四周之后说道,“或许是回去了,走,咱们回家。”

“等一下。”楚丹儿笑着从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似笑非笑走上前,“你们刚才是在找我吗?你们这般着急找我做什么,是担心我去找夫人告状,还是担心我发现,你们派人送来的茶水有问题?”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听不明白?”如画装傻。

如梦附和的点点头“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们尊师重道,您眼下既然是我们的师父,我们自然会尊重你,但是师父,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冤枉我们啊。”

“是吗?真的是冤枉吗?”楚丹儿笑着往前走去,“不是想找证据,走啊,我带你们进去。”

两姐妹疑惑不解跟上,来到别院,亲眼看着楚丹儿将桌上的茶水端过来递给他们,见状,两人彻底慌了,“师父,我们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们这就先离开了。”

如梦拉着如画要离开,楚丹儿笑着拦下两人,“不着急,喝了这杯茶再走也不迟。”

“真的不用了。”这就是他们今日送来的茶水,里面是什么情况,她自然清楚。

“怎么,不敢喝,还是心虚。”楚丹儿笑着放下茶杯,“不喝也可以,那就说说,为何要在茶水里下药吧,我今日第一次见你们,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做什么让你们不悦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下毒?”

“我们没下药。”如画坚持。“师父你不能自己不舒服就冤枉我们啊。”

“对,我们就是没下药。”两姐妹明显是被惯坏了,有些任性,有些小滑头,却没什么花心眼。楚丹儿笑着走到桌前坐下,“前段时间,我曾经办过一个案子,案子里也有一个小姑娘,因为说谎,才招来杀身之祸。你们知道,那个小姑娘的死状有多惨烈吗?”

如画胆子小,下意识靠向如梦。

楚丹儿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据说,杀人犯觉得女子说谎是因为眼睛不能明辨是非,于是杀了他之后,还挖了她的眼睛,又觉得,她仗着耳朵,却听不出好歹,割了她的耳朵……”

“别说了,别说了……”如画推开如梦,一溜烟跑了,如梦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不就捉弄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吓唬她吗?”

“是吗?那你们捉弄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没问我,是不惜想让你们捉弄?”楚丹儿反驳,“大小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大小姐也要尊重旁人要做的事情。”

“再者,不管是谁做的事情,总要为其付出代价的。我虽然是你们的先生,受雇与你们家,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自由与底线,若是你们不踩我的底线,一切好说,但是如果你们非要胡闹,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她这么大一个人了,如此欺负一个小姑娘有些不厚道,可是初来乍到,有些规矩还是要说清楚的,否则,将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再者,他们也不小了,今日就算是让他们长长见识吧。

毕竟,这个社会不是州府衙门的后院,可以任由他们胡闹,在外面,胡闹与人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他们,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听话 下午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夫人院子。嬷嬷提起两个小姐气鼓鼓离开的场景,下意识看向夫人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这才继续往下说,“夫人一直担心两个小姐的性子太过骄纵,楚姑娘过来,被欺负了,如今,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啊,本夫人早就应该想到,她连陶大人,齐王那样的人物都不怕,又怎么会畏惧两个小丫头呢。”赵夫人满意的笑笑。

嬷嬷补充,“夫人其实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教导两位小姐为人处世吧。”

赵夫人抬头看了嬷嬷一眼,随后笑道,“那两个小东西被我和老爷惯坏了,眼下我们说什么,他们都能想听到办法对付,若是楚姑娘能镇住他们,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晚上吃饭时,两姐妹开始告状,“娘,这个师父一看就是一个门外汉,乡下来的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娘不如重新给我们请一个师父?”

“是啊娘,你是没看到,她丝毫不将我们姐妹放在眼里,还吓唬我,娘,你知道的,我胆子最小,平日里到了夜里,连夜路都不敢走,她竟然吓唬我,娘,你帮我惩罚他。”

“行了,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明明就是你们胡闹在先,人家就是多说了两句,倒成了人家的不是了?什么时候,爹娘教你们如此小心眼了?”

两姐妹一听,以为楚丹儿跑来告状了,脸色越发不好。

“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还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实在是卑鄙。”

“就是,我们不过是捉弄了她一下,有必要告状吗?”

两姐妹没了食欲,离开后,嬷嬷询问,“刚才两位小姐误会,夫人为何不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等涨了教训,自然就知道孰轻孰重,谁对谁错了。”

嬷嬷思量之后,赞同的点点头,只是……夫人平日里最疼两位小姐,她真的狠得下心来惩治他们?嬷嬷觉得,不出三日,夫人必定忍不住。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楚丹儿就去了两个小姐房间。丫鬟颤颤巍巍进去叫早。奈何两人懒散惯了,叫了许久,也没有将人叫起来。

“楚姑娘,奴婢真的尽力了,但是小姐……”

“无妨,本姑娘亲自进去叫就是了。”楚丹儿绕过丫鬟,直接去了房间。如梦的房间十分简单,到处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息。如画的房间就显得有些凌乱,可见她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起床了,晚一会,就加跑一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吃早饭。”

丫鬟叫了那么久,即便没叫起来,人也是醒的。所以,楚丹儿过来,直接开门见山。床上还撞死的女子闻言,立刻急了,“我起,我起还不成吗”

一个起了,另外一个就好叫了。不过片刻,两姐妹就来了院子。

丫鬟瞧着,惊讶不已,平日里,他们叫上大半个时辰也叫不起来,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刻钟不到,两位小姐就乖乖起床了。楚姑娘可真厉害。

两人之前从未运动过,楚丹儿也不敢让他们运动的太厉害,第一天,一人十圈,就结束了跑步。

“现在,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咱们开始最基本的动作。”楚丹儿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练武的基本功就是底盘稳,连地盘,自然是扎马步,所以,现在,就从扎马步开始吧。”

如画一听扎马步,立刻黑了脸。捂着肚子大喊大叫,“不行了,我肚子疼,我要上茅房。”

如画刚跑走。如梦揉着小腿哭诉道,“师父,我腿抽筋了,要休息一下才成。”

两姐妹先后离开,楚丹儿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么容易拆穿的计谋,也就是他们,还乐呵呵的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楚姑娘,您现在要吃早饭吗?”

“走吧。”人都走了,她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吃完饭,楚丹儿去看两姐妹,谁知道,两人早就去逛街了。

楚丹儿闲来无事,坐在屋子里看话本子,这个时代的话本子着实无趣,翻来覆去,就那么点内容。看过几本,就能知道大概套路。看了一会,楚丹儿放下话本子询问丫鬟,“你们家小姐回来了吗?”

“回禀楚姑娘,还没有。”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看来早上的拉练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啊。

“走吧,去瞧瞧你家小姐。瞧这乐不思蜀的样子,怕是不到天黑不知道回来了。”

两姐妹此时正在成衣铺子,成衣铺子刚上了一批新款式的成衣,每件都很好看,可是衣服太贵,他们的零花钱只能买一件。两人纠结许久,不知道买那个。楚丹儿过来时,两人还没有决定。

“确实挺好看的,不过……这种布料的衣服,一套十两银子,是不是太贵了。”

如画生怕旁人看出她是想下来的给爹娘丢脸,拉着她就要离开。掌柜的闻言,不高兴了,“这位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布料可是上等的雪绸,今年江南最流行的款式。姑娘不懂不要胡说,”

“是我不懂,还是你们以次充好。”楚丹儿笑着走上前,摸摸一副的布料,继续说道,“这种与雪绸布料极为相似的叫马格,是江南仿造雪绸的商户出产的,据说,为了不被发现,一年的产量不大,但是价格却比雪绸便宜一倍还要多,掌柜的,我说的对吗?”

掌柜的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出话。

两姐妹见状,惊讶不已,这种好布料,他们都很难分辨清楚,她是怎么看出来了?

如梦有些诧异的盯着她。楚丹儿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道,“另外,你这些衣服的款式,也不是什么新款,而是剽窃的吧。”

楚丹儿每多说一个字,掌柜的脸色就难看一份。铺子里的人见状,立刻不干了。

“好啊,你们竟然是骗子,还我们的银子。”好多人都是这里的常客。如今听说被骗,自然生气,想要闹事,掌柜的眼看着事情没办法控制,想要跑路时,楚丹儿抢先一步将人拦下,“别走,先将银子给大家退了在走。”

掌柜的原本想着,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哪里是她的对手,伸手要去推她,奈何,推了几次也没有推开,反而是女子的收紧,握的太过用力,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掌柜的不情不愿,叫来小厮,开始登记造册,准备退钱。

楚丹儿见这边没她什么事情,拉着两姐妹离开。

“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既然你们这般有精神,回去之后,再跑十圈,跑不完,晚上就别吃饭了。”楚丹儿故作严肃说完,转身离开。

两姐妹心虚跟上,“师父,你刚才好离开,你是怎么看出布料有问题的,之前我们买他们家的东西,娘都说好,娘还是江南女子呢,不可能不知道江南的东西啊。”

“这两种布料十分相似,不是内行人,确实很难分辨,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说来,我也是无意间得知此事的。”

上次她调查谢敏的时候,查过这些资料,所以才知道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变成旁人崇拜他的理由。楚丹儿倒是没想到。

“对了,你们不需要留下退钱吗?”刚才光顾着拉他们 ,倒是忘记这个了。

如画爽快摇头,“我们留了丫鬟。稍后她会将银子带回来的。对了,师父你还知道他们抄袭,你是怎么知道的。娘说你来自一个小村子,可是看你的气质谈吐,一点都不像是小村子出来的。”

“加上今日,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竟然也知道,真是太厉害了。”

有时候,人的崇拜确实有些盲目。就比如这两个小丫头,上午还想尽办法想要逃开她,这会就一人一个胳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楚丹儿笑着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这些都是查案子的时候,遇到然后去调查才知道的。”

“原来查案子还能学这么多东西啊。我也要去帮爹爹查案子。”

楚丹儿一听,暗叫不安,“虽说我并不反对女子做捕快,伸张正义,但是我相信,夫人是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再者,你们想要除强凌弱,伸张正义,总要有一个好体魄吧。在没有学好武功之前,你们还是别想了。”

下午回去,两人难得没有撂挑子,乖乖跑步,几圈下来,两人蹲在地上,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师父,你也跟着我们跑,为什么你点都不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你这样。”

“等你们像我一样,学有所成的时候就行了。”楚丹儿扶着他们站起身,“刚跑完不能呆在原地休息,要走动走动,否则对身体不好。”

“其实,让你们蹲马步,并非为了为难你们,习武之人,必须下盘稳,而蹲马步是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若是你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你们就要再想想,到底要不要习武了。”

两姐妹看似柔柔弱弱,可是一旦做了决定,倒是挺坚持的。第二天早上,不用她催,俩姐妹自己起床,自己去院子里跑步。楚丹儿看着他们,突然就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当初,她也和他们一样,对未来怀有憧憬。

总以为,只要学好武术,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个世界,也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或者说,只会比我们想的更过分,而不是更有温度。

“你们练完休息下,刚开始强度莫要太大,不然你们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楚丹儿拿了茶水过来,见他们又累又饿,又叫了丫鬟端早膳。

“以前看你们吃东西,半天也吃不了一勺子,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觉得饭菜好吃了?”

“才不是饭菜好吃了,是我们饿了。”如画笑道,“师父,原来习武这么累啊。之前一直听爹爹说,我们还不相信,这才两日,我和姐姐都快没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过了这几日就好了。别着急。”

接下来几日,姐妹两人一直在后院习武。赵夫人听说此事,开心不已,“看来,楚姑娘确实有办法,我与老爷费了这么多功夫,也没让他们闲下来做一件事情,他们眼下倒好,竟然这般听话。”

赵夫人闲来无事,“走吧,去后院看看,看看他们连的怎么样了。”

若是赵夫人知道,他们两人这般用功,就是为了学成之后却做捕快,眼下怕是就不会这么开心了。后院,两姐妹在蹲马步,如画累的全身发颤,但是楚丹儿不说停,他们也不好意思站起身。这会见赵夫人过来,如画立刻委屈巴巴看过去。

“娘,你总算想起还有我们这两个女儿了,你快点看看我们,我们可辛苦了。娘,你跟师傅说一下,让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从睁开眼睛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休息过呢。楚丹儿坐在一旁,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沉默不语。

如梦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如画还在讨巧卖乖。赵夫人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她就说着两个活宝不会这么乖乖听话,果不其然。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娘一来,你就各种不舒服了?”

“这习武和学习女工是一样的,若是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必定没办法扶摇直上,有所建树。”

赵夫人开始将道理,如画见状,就知道是没戏了,“娘,我突然有又力气了,我还是继续吧。”

赵夫人一听,乐了,“你这孩子,感情娘不来,你就不偷懒,娘一来,你就开始偷懒了是吧。”

赵夫人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

楚丹儿上前行礼。“夫人。”

“起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这两个小东西肯定没有少给你找麻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后娘也是娘? “两位小姐,聪慧懂事。是我应该与夫人说声谢谢才是。您不仅雪中送炭,还给了我两个这么聪慧的学生。”

两人相谈甚欢,却没有注意,槐树下,刘嬷嬷渐渐阴沉的脸色。

这天夜里,西院着了火。大火烧了一整夜,衙役几乎都过来了,一直到天亮才扑灭。楚丹儿过来查看的时候,就看到如梦红着眼眶,一直盯着西院。任由如画怎么劝,也一动不动。

楚丹儿察觉到不对劲,快步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火势刚刚小些,你们站的这么近,若是伤到你们怎么办?”

如梦不吭声,死死的盯着已经成为废墟的地方。如画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师父姐姐有东西拉在了西院,刚刚火太大了,所以没拿出来。心里有些难过,”

原来是这样。楚丹儿虽然不知道她丢了什么,但是看她的神色便知道,此物对他很重要。

“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或许没有烧坏呢?”

楚丹儿试图安抚,如梦哭着离开。如画见状,赶紧去追。两姐妹离开后,楚丹儿过去询问管家,“里面的东西都清理了吗?有没有保存完整一些的。”

“楚姑娘可是丢了东西在里面?”管家询问,“昨夜这场火来的太猛,若是真的有东西丢在这边,眼下怕是烧成灰烬了。”

所以,如梦的东西真的找不到了?

楚丹儿与管家道谢离开后,回了别院。两姐妹心情不好,她便没有去找他们练武。

此时,如梦的丫鬟春梅气鼓鼓的跑去了房间,“大小姐,奴婢刚才听说,昨晚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而且放火之人还是……”

“还是谁?这里是知府衙门后院。我爹可是州府的父母官,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竟然在官府里面犯事。”而且还烧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如画见他如此激动,担心的扯扯她的袖子,“姐,你冷静一点,东西没了,咱们下次再找文轩哥哥要就是了。你这幅模样,若是被娘看出什么就不好了,你知道的,娘平日里最不喜欢文轩哥哥了。”

“此话不用你来提醒我。”如梦生气,“都怪你,昨日若不是你非让我将东西藏在哪里,东西怎么会被烧了。”

如梦太生气,开始口不择言,“若不是你说,我怎么会将东西放到那边?文轩哥哥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这一个,都是我费尽心思才要的……”提起此事,如梦又红了眼眶。

“春梅,到底是谁放的火?你赶紧说。不管是谁,本小姐都要亲自去找他算账。”

春梅犹豫半响,支支吾吾说道,“是……是楚姑娘。”

“什么?”两人以为听错了,“你说谁?”

楚丹儿?他们的师父。不可能。她才刚来州府,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简直是胡说八道。”如画还没开口,如梦先开始训斥人。春梅委屈,“奴婢……奴婢也是听杂役说的,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奴婢……奴婢真的没有胡说八道。”

如梦以为,是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下人胡说八道,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敲打春梅后,让他下去。

“姐,爹爹不是总说,无风不起浪吗?今日这件事情……”如画想听听她的看法,如梦却没有兴趣继续下去,“忙了一夜,我困了,先进去休息了。吃饭的时候,记得过来喊我。”

一觉醒来,已经晚上了。如梦没看到如画,肚子有些饿,起身去找丫鬟,

“春梅……春梅……”

喊了好几声,也不见春梅的踪迹。如梦实在是太饿了,干脆不找春梅,转身去了厨房的方向,经过假山时,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仔细听,似乎是府里的丫鬟。如梦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转身要走时,突然听到了楚丹儿与字画字样。

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这么说,她或许觉得是有人在无中生有,但是眼下,两个丫鬟说的有鼻子有眼,难道还是误会吗?

仔细回想,昨日她似乎没有说过字画的事情,按照道理,她应该不会知道才是。等一下……如梦想到什么,转身去了如画的房间。如画正在看话本子,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姐,你醒了。你可真能睡,我进去叫了你几次,你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若不是我知道你在睡觉,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如画笑着走上前,“姐,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了一本特别好看的话本子,等我看完……”

“姐,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如画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姐,你该不会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吧。若是你好意思与文轩哥说,我来说就是。你别这么闷闷不乐了,看的我都难受了。”

“昨日,你可有将字画的事情告诉楚丹儿?”如梦开始直呼其名。如画不解的抬起头,“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咱们与师父无冤无仇,师父性子豁达,仁义,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我只是在问你,昨日,你可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她。你只需要说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如画思量之后,心虚的点点头,“你昨日表现的那么反常,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师父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师父问我,我就说了。”

如梦闻言,脸色大变。如画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一边退后一边解释,“姐,我就随口一说,应该……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再说了,那是文轩哥送给你的东西,师父也不认识文轩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画见他没有继续往前,停下脚步,试探的询问,“姐,你怎么突然又提起此事,可是听到了什么?”

“什么无冤无仇,你忘了之前我们捉弄她的事情了?哼,表面装得一副大义泯然,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如梦怒气冲冲往外走去,“我到时要亲自过去问问,她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姐,这么做不好吧。她毕竟是咱们的师父,爹娘向来尊师重道,若是知道我们这般无礼,必定会生气的。”如画看了她一眼,继续补充,“而且,若是事情闹大,爹娘知道了字画的事情,你可想好怎么收场了?”

怎么收场?如梦听到这句话,突然犹豫了,但是若是就这么让他不吭不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实在做不到。

“我不说,试探总可以吧。”如梦离开房间。如画担心她一冲动,动起手来,赶紧跟上。别院离这边很近,两人走了片刻就到了。快要来到楚丹儿房间时,如梦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今日阴天,黑漆漆的,四周什么都看不到。如梦蹲下身子,将灯笼靠近,发现地上有一团灰烬。灰烬旁边,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残余。如梦瞧着纸张熟悉,蹲下身子去捡烧焦还存余的地方。

拿起来,放在手里,在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脸色大变,“是文轩哥的字,如今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姐,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吗?你来找证据,然后咱们就发现了这个。还有今日这些流言,似乎每一样都在指向师父。姐,咱们先别冲动。再查一查,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如画难得冷静,“姐,你不是也不喜欢独断专行之人,今日,你真的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梦犹豫,可是到底咽不下这口气。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房间,暗淡的房间里。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女子似乎在看书,低着头,动作恬静,怎么瞧都不像是这种道貌岸然之人。

可是,爹也说过,人不可貌相。若是光看外貌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好坏,这世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惨案了。

多少案子,都是熟人,信任之人下手,搅得一家子鸡犬不宁,甚至家破人亡。

不过,理智到底拉回了她,如梦捏着手里的纸张,气鼓鼓离开。如画见状,欢喜不已。“姐,你等等我。我还有话梅说完呢。姐。”

夜色渐浓,窗前的女子并不知道这一幕,更不知道,她就这么坐在桌前看书,一口好大的锅已经从天而降。被动的,没有经过他同意的背在了她身上。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站在院子里等两姐妹,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日的训练,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叫了。谁知道,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一刻钟后,楚丹儿去了如画房间。却被丫鬟告知,她去了如梦的房间。待她过来。春梅竟然将他挡在外面。死活不让他进去。

“大小姐说了,她今日身子不舒服,就不去出早课了。他们姐妹感情极深。大小姐不舒服,二小姐自然要陪着了。所以二小姐也不过去了,楚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大小姐睡觉浅,若是楚姑娘弄出什么动静,打扰了两位小姐休息,可就不好了。”

楚丹儿以为如梦还沉浸在昨日的伤心中,便没有勉强。谁知道,第二日,第三日,日日如此,渐渐的,楚丹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天早上,再次被春梅挡在门外后,楚丹儿没有离开。反而是越过春梅,准备去推门。

春梅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有人要欺负大小姐了,快来人啊……”

春梅的声音又大又急,很快招来不少家丁,丫鬟。待众人过来,看到春梅口中的歹人竟然是楚丹儿,一脸不明所以。楚丹儿也不明白,“春梅,说吧,你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看你这般态度,她应该不是生病了,而是对我这个人有意见。”楚丹儿可不是什么玻璃心,在这个世界,尤其是无权无势之人,若是一点打击就哭哭啼啼,伤心难受,日子还过不过了?

楚丹儿冷声上前,一字一句再次开口,“春梅,我再问你一遍,要是你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咱们就去夫人那边理论理论,你如此纵容两位小姐,你可知道,你这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他们眼下不好好用功,等他们有朝一日遇到危险,后悔都来不及了。”

咣当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紧接着,如梦气冲冲走了出来,“师父这是在教训本小姐的丫鬟吗?师父虽然是本小姐的师父,却不是这家府邸的主子,师父当众嫚骂本小姐的丫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师父其实想骂的是我?”

楚丹儿皱眉,“大小姐,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我今日过来,也只是单纯的想叫你们去上课而已。”

“春梅刚才不是说了吗?本小姐身体不舒服,今日就不过去了,师父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找我娘。行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咣当一声,房门再次关上。众人见没了热闹,不一会就散了。

楚丹儿站在原地,无奈又生气。现在的熊孩子也这么让人操心啊。她还以为,只有后世那些才会如此。

楚丹儿闲来无事,想起还没有与赵熙招回信。坐在桌前,写着写着就抱怨起了赵家两位小姐。等说痛快了,心里这口气才顺畅一些。

三日后,赵熙招收到飞鸽传说,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嘴角满是笑意。

小丫头,前几日不是还说我冤枉他们两个吗?如今终于知道他的好了?可惜,晚了。

赵熙招虽然嘴上幸灾乐祸,到底还是不忍心他为难,提笔要帮她想办法时,赵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招儿,听说你今日身子不是很舒服,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参汤,大补。你赶紧喝了。喝了身子就好了。”

赵熙招扫了一眼托盘里的汤碗冷笑道,“这真的是参汤,而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毒药?”

赵夫人嘴角微抽,随后强忍着怒意,一字一句说道,“招儿这次回来后,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我是你娘,我还会害你不成。”

“后娘也算娘吗?”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小偷 赵夫人嫁进赵家十几年了,平日里对他也算是嘘寒问暖,可是这个孩子,偏偏铁石心肠,怎么暖都暖不热。

赵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随后整理思绪,笑着走上前,“瞧你这孩子,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你长这么大,可都是我照顾的。整个京都城的人见了,谁不说娘一句好。”

“虽然咱们隔着血脉,但是在娘眼里,你就是娘最疼爱的儿子。”

赵熙招像是听到了什么厌恶的话,满脸嘲讽的笑道,“是吗?若我是你最疼爱的儿子,那赵熙迟又是什么?他才是你亲生的。你为了博一个美名,难道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了?”

“你……”赵夫人这些年没少在她手里吃亏,原本以为,出门一趟,她的性子会有所收敛,谁知道,竟然比之前还要嚣张跋扈了。

但是想想大人,赵夫人再次咽下心中千帆不满,“你与迟儿都是为娘的心头宝。”赵夫人盯着她手里的纸条,瞧了又瞧。太过明显。赵熙招发现后,赶紧将纸条合上,“赵夫人若是没事,可以离开了。”

“招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

“够了。”赵熙招懒得看她表演,“陆夫人,同样的把戏,玩了十几年,还不觉得腻吗?即便你不觉得腻,我也看够了。”赵熙招起身离开,“夜影,送客。”

夜影是赵熙招的人,是先夫人留给她的,整个府邸,他只听赵熙招的,连赵老爷过来都没用。

赵夫人本来过来是想讨好他,好去老爷子那边邀功的,眼下,没讨到半点好处,反而还惹了一鼻子灰。赵夫人气鼓鼓离开。

哼,臭小子,老爷子在的时候,你就好好得意几日吧,等老爷子不在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赵夫人越想越不舒服,离开别院时,瞧见小厮从一旁过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与丫鬟使眼色,随后去了对面凉亭。不一会,丫鬟带着小厮过来。

这个小厮是专门伺候赵熙招的,不过,赵熙招最信任的还是夜影,府里其他人,也只是表面过的去罢了。所以,赵夫人稍微收买,小厮就从了。

“你家少爷这次回来之后,可有提过一个叫楚丹儿的女子?”

这是赵夫人刚才看到的,楚丹儿?京都城内,大户人家里没有姓楚的。赵熙招以前在京都,几乎大半时间待在太学,唯一有可能认识旁人,便是这次出行。

所以,她才会想到,此人是她在外面认识的人。

小厮思量之后点点头,“小的无意中听到少爷提起过几次,貌似是柳唐县一家农户之女。”

“什么?农户之女?”他疯了吗?他是什么身份,京都第一公子,户部侍郎的公子,太学学霸,不管哪一个拎出去,也不是一个乡下丫头能高攀的,更何况,京都城内,多少人都说她前途无量。

若是他就这么毁在一个农家女身上,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不错,赵夫人可不是天生爱泛滥,她是看着赵熙招聪慧过人,有才华,她自己生的那个,平庸无能,有他在的时候,或许可以平顺一生,但是如果她不在了,他还能有现在这般风光?

老爷向来看中赵熙招,加上他自己也争气,赵家基业,几乎不用想,最后也会落在他头上。

他的儿子,没有基业,没有共鸣,还没有一个贴心的兄长。她每每想到这个,便着急的睡不着。她原本以为,只要她对她好一点,她就会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对她儿子好一点,谁知道……她就像她那个娘一样,薄情的很。

她做了这么多,她不但不领情,还如此嚣张,让人恼火。

“你可知道那个女子的具体情况?”赵夫人强压下心里的怒意,再次开口。

小厮摇头,“小的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至于其他,小的就不知道了。”

赵夫人见再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让他离开。等她离开后。赵夫人寻了丫鬟过来,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很快丫鬟离开府邸,去了后巷。

赵夫人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妥,下午,找老爷说来,她便将此事说了。

赵大人一听,也气坏了,“合着老子为她忙前忙后,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般作死?他真以为,皇上的赏识是一成不变的吗?他在太学这么多年,难道连伴君如伴虎这句话都不知道吗?”

“我们赵家好不容易才有今日这般。不行,老夫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臭小子毁了。”赵大人起身,要去找赵熙招算账。

赵夫人赶紧将人拦下,“老爷,你若是就这么过去,她必定以为此事是我在其中挑拨离间,见不得他好,你也知道,他本就对我有成见。此事,还是慢慢来吧,老爷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必定不会出事的。”

闻言,赵老爷的脸色才好一些,“如此的话,此事就麻烦夫人多留心了。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今日有人说,他前段时间又去过一次柳唐县,还差点得罪齐王。”

“你说说他,是不是疯了,如今齐王风头正盛,大家巴结还来不及,他倒好,赵家有规矩,不能站队,可是也没让他这么变着法的作死啊。”

赵大人越说越生气。“都怪老夫,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她娘去世的早,生怕她受了委屈,所以对他,什么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赵老爷越生气,赵夫人就越高兴。“老爷,此事还是要从根源上解决。既然事情的起因是拿过楚丹儿,不如,咱们将他早早嫁出去如何?”

“嫁出去?”柳唐县离京都那么远,他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好将手伸那么远……

“老爷,我刚刚派人打听到,那个叫楚丹儿的女子,眼下正在州府衙门,教如梦两个丫头习武呢。”赵夫人说完,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老爷,你可听说过女子教习武功?”

“要我说啊,定然是这个女子为了接近咱们家,接近招儿,不择手段,才得来的这个机会。弟妹心软。不好意思拒绝。”

赵夫人说完,思量之后继续说道,“不如就让弟妹帮着留意,大不了等他出嫁的时候,咱们送一份厚礼就是。总之,只要她可以离开咱们招儿,其他事情都可以好商量。”

赵老爷赞同的点点头,“夫人说的没错,此事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当天下午,赵夫人便派人将书信送出去,两日后,赵夫人收到飞鸽传书,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变了又变。

嬷嬷站在一旁,见状,担心的询问,“夫人这般模样,可是京都出什么事情了?”

赵夫人皱着眉头,将纸张放到一旁。嬷嬷见状,上前拿过,打开之后,看完上面的内容,神色也变了,“夫人,京城那边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知道了楚姑娘与招儿的事情,担心招儿对楚姑娘有什么想法,这才想草草的让我们将人给打发了。”陆夫人说完,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嫂子,平日里看着机灵,关键时刻,总是找不对方向,也难怪这么多年,忙前忙后,却依旧得不到招儿半分喜爱。”

“反而不如我这个婶婶来的亲近。他也不知道想想其中原因。”赵夫人扶着桌沿坐下,“招儿何其看重楚姑娘,此事你我都看在眼里。若是真的就这么将人给打发了。怕是我们也得罪了招儿。可是如果不安嫂子说的去做,到时候,少不得也是一场麻烦。”

此事进退为难。赵夫人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也罢,那本夫人就好好物色物色,只是,州府毕竟比不上京都,另外,楚姑娘是个有想法的姑娘。更何况是婚姻大事。她不点头,咱们这些外人,也只是跟着忙活罢了。”

嬷嬷听出赵夫人话里的推脱,笑着附和道,“夫人说的是。此事确实不易着急,楚姑娘聪慧,若是被他发现,别说公子那边,就是楚姑娘这边,咱们也不好交代。”

“京都那边的形式越来越不好,老爷这几日整日早出晚归,问他,她什么也不说。但是我总觉得,怕是很快会有事情发生。”赵夫人提起此事,就想起了两个丫头。

“那两个丫头最近几日可还好,可有好好习武?”

嬷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许久没有说话。赵夫人见状,开始担心,“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嬷嬷为难。

赵夫人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道,“你是本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只管说。”

“是。”嬷嬷附身行礼,“那日西院大火,似乎烧坏了大小姐一件东西,最近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皆说此事是楚姑娘做的,大小姐他们也听说了此事,还相信了府里的流言。奴婢听说,从那日起,两位小姐就没有再去上过课。”

“什么?”赵夫人变脸,“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现在才说。”赵夫人说着就往外走,嬷嬷见状,赶紧跟上。

“大家都怕夫人担心,所以一直瞒着。若不是夫人今日问起,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嬷嬷为难。

“这两个死丫头,真是一会不看着,就胡闹。这几日他们过来,每次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说好好好,感情就是这种好?”赵夫人气愤之时,脚下的步子更大了。

此时,别院热闹极了。丫鬟小厮挤成一团,围在拱门处。不远处,如画气恼的大声喊着,“就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你这个小偷,你偷了本小姐的书册你还不承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抓了你去大堂上打板子。”

“二小姐,你真的误会了,这本书我真的不是偷的。这是我自己的书。”山子解释。原来,山子今日拿着齐先生的书在亭子里看时,如画经过,无意间看到,便说此书是她的,山子不承认,她就开始嚷嚷着,说是山子偷了他的。

读书之人,名声何其重要,山子一听,立刻不干了,“二小姐,请你慎言。这本书确实是在下的,若是二小姐也有一样的书,不如回去看看,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这可是齐先生的书,齐先生,那可是当世大儒,你是什么身份,你能买的起这本书?”如画一脸瞧不起,“别以为你住进了衙门,就高攀我们家了,我告诉你,我们家是我们家,你家是你家。不过是来我们家借住的,平日里也不知道检点一点。”

如画越说越过分。山子气急,红了眼眶。楚丹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三两步走上前,“怎么回事?你长着嘴不会说话吗?非要被人这般羞辱才肯解释?”

楚丹儿心疼的拉过山子,然后当着如画的面,打开了书册。当如画看到书册里面写着齐先生字迹时,当场傻眼,“这怎么可能……齐先生……”

“齐先生怎么了?齐先生是当世大儒,确实是许多人尊敬之人,可是读书没有贵贱。二小姐若是有时间,不如好好问问赵家的发迹,看看着急在当官之前,是不是一直都是富裕人家?”

自然不是,赵家三代以前,也是村里的农户,是祖父的父亲,考取科举之后,赵家才飞黄腾达的。只是……此事虽然是事实,但是咽下被人这般说出,如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就好像是楚丹儿在羞辱他一般。仿佛在说,你也不过如此一般。可是,才不一样呢。

不管赵家以前如何,眼下,赵家就是他们不能比的。凭什么他都没有齐先生的笔迹,她却有。

“山子之所有有齐先生亲自赠与的书,是因为有一次,山子帮了齐先生一个忙,齐先生感激她,这才送了他这本书。”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清风明月? 张妈妈可是个人精,自然知道楚丹儿这句话里的意思、他是夫人房里的人,这么多年,全家上下,受了夫人不少照顾,若是这会,因为一己之私,就否定夫人的好。之后,偌大的后院,怕是容不下他。只是,就这么承认……全部恒利比之后,张妈妈妥协,“楚姑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毫不隐瞒。”“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楚丹儿笑着继续说道,“这几日,府里关于西院着火一事与我有关的流言,是你传出去的吧。”楚丹儿没有询问,而是十分肯定的盯着她。张妈妈没想到她问的这般直接,原本以为,还可以撑几个回合,谁知道,立刻就丢盔卸甲了。张妈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毕竟,一顿板子与被赶出府,那个来的划算,损失小,他一眼就能看明白。张妈妈慌慌张张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楚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老奴一般见识。”“瞧张妈妈说的。合着,我若是计较,我就是小肚鸡肠了?”楚丹儿蹲下甚至,似笑非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张妈妈闻言,脸色越发难看了。这时,如画看着一旁说道,“冬梅,这个时辰,你不在我姐姐那边伺候,回来做什么?”冬梅是张妈妈的女儿,从小就跟着如梦了。楚丹儿认识冬梅。闻言,下意识看过去。冬梅强忍愤怒,与如画行礼之后说道,“大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已经休息了,奴婢早上走的急,出门没有带帕子,这会有时间,就回来取一下。”故意装作刚看到的模样,诧异又担心的走上前,“这是出什么事情?我娘犯了什么错?”冬梅说完,有些不悦的皱皱眉,“楚姑娘,你虽然是两位小姐的师父,但是在这里,到底是个外人,我娘可是夫人房里的老人,平日里在府里,谁不给他几分薄面。楚姑娘刚来没多久,就如此羞辱我娘。难道,楚姑娘不是故意在打夫人的脸?”之前一直觉得冬梅不简单,今日才发现,这丫头可是伶牙俐齿啊。她一句话没说,她便给他扣了这么一顶帽子。若是寻常人,这会怕是已经吓住了,可惜,她不是一般人,她也不是吓大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下人犯错,还能扯到主子的?还是说,张妈妈倚老卖老,整日拿着夫人做幌子,是理所当然之事?”楚丹儿回击的毫不客气,甚至还有几分伶俐。冬梅闻言,脸色越发难看,“楚姑娘说我娘做错了事情,有什么证据吗?”“证据确实没有。”楚丹儿还没说完,冬梅笑着打断她的话,“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我娘做错了事情?”“再者,我娘是府里的老人,但凡有些规矩之人,都不会如此做事。先不说冤枉不冤枉,你如此行事,可想过旁人的看法?”“冬梅姑娘别着急。待你听我讲话说完,你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接下来的话,不然,我担心你啊,等下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楚丹儿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前几次,西院着火一事。你也知道。那你可知道,这几日,关于西院着火一事的传言?你又可知道,这些传言,都是张妈妈传出去的。”冬梅自然知道这些,冬梅还知道,这些事情,都与她有关。只是……她是怎么知道此事与她娘有关系的?此事连两位小姐,甚至夫人都不知道,她一个外人,来了衙门后院没几日,她不可能这么快猜到的。冬梅思量时,楚丹儿再次开了口,“哦,你整日跟在大小姐跟前,大小姐知道此事,你应该也知道。”“那你可知道,此事与你娘有关?”楚丹儿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视线里看出答案。冬梅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虽然很快闪过。但是还是被楚丹儿看到了。“我整日待在大小姐身边,除了睡觉,平日里极少见到我娘。我怎么会知道。”冬梅否认。甚至十分委屈道,“二小姐,我母亲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人了,眼下被人这般羞辱,能不能请……”如画爱憎分明,尤其是,此事还让楚丹儿受了如此委屈,之前她什么都没做,还冤枉她,误会他也就算了,眼下明知道凶手是谁,她却什么都不做,甚至包庇凶手,换做是她,肯定会十分生气的。“冬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者,张妈妈自己都承认了。你再说这些,岂不是让我们赵家做无情无义之人?”爹爹与娘亲都这么看好师父,他们之前又冤枉了她。眼下可不能再犯糊涂了。如画果断的站在楚丹儿这边,冬梅惊讶之后,眼底闪过一抹焦急,如画不帮忙,楚丹儿知道真相,不拉踩他们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息事宁人。思量再三,冬梅扯过张妈妈的袖子,着急道,“娘,你这是做什么?楚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两位小姐的师父。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在伺候大小姐?”“夫人那边你怎么解释?夫人将楚姑娘当做上宾,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说不得,若是因为此事,将府里闹得鸡犬不宁,咱们岂不是就成了罪人?这些年,小姐,夫人,老爷,对咱们一家不薄,我们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冬梅这番话,听着似乎句句是在说自己,可是越听越奇怪。楚丹儿不傻。加上冬梅每说一句,都要看她一眼。她若是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是真的蠢了。不愧是张妈妈的女儿,脑子转的这么快,待在这后院,可是屈才了。只是……她那点小心眼,连她都骗不过,更何况外面那些豺狼虎豹了。楚丹儿没什么耐心与她一点点周旋,见他左顾右言它,就是不肯说一句有用的话,起身看向如画,“二小姐,像这样的事情,府上一般会怎么处置?”“啊……”如画没想到她会问她,她并不擅长此事,之前下人犯错,娘亲不在,还有姐姐,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不过……既然师父相信他,他也不好推脱,思量之后轻咳一声,“重大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府。”冬梅与张妈妈闻言,立刻傻眼了。他们本来听说如画惩治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挺开心的。闻言,彻底绝望了。张妈妈趴着上前,扯着如画的衣角苦苦求饶,“二小姐,求求你了,小时候奴婢还抱过你,你就看在奴婢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张妈妈是不是对忠心耿耿有什么误解?若是你这都叫忠心耿耿,那那些真的为主家思量,一声鞠躬尽瘁之人算什么?张妈妈,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相信,你在做此事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张妈妈心虚辩解,“老奴……老奴是一时冲动,老奴事后就后悔了。真的……”张妈妈说完,生怕如画不相信,拼命解释。奈何,眼下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真的没有人相信。“张妈妈,若是你肯说出,你这么做的原因,我或许会思量一番。怎么处置你这件事情。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说……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毕竟,本姑娘不是什么圣贤之人,对待想恶意诋毁我之人,还要人心善举,保你平安。如此之事,本姑娘实在做不到。”冬梅还要说什么,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没有再说话。张妈妈被拉到一旁打板子。冬梅眉头紧蹙,却始终不肯说点什么。楚丹儿瞧着,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张妈妈,你确定,你还要为了你的好女儿,继续隐瞒吗?你可想过,今日就算你丢了性命,她也不会为你求情的。”“如此一来,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刚刚打板子的时候,楚丹儿听到了下人的议论,原来,张妈妈与冬梅关系并不好,小时候,张妈妈忙着府里的事情,根本不怎么管他。冬梅的爹去世的早。冬梅早早去了大小姐身边伺候。张妈妈为了让他讨好主子,做了不少他不情愿的事情,原本就淡薄的母女请,经过这么折腾,更没剩下几分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张妈妈为何要因为冬梅对付她,但是她知道,张妈妈定然是后悔了当年的做法,想要与冬梅和好,可惜,冬梅似乎并不领情,又或者,长时间的冷漠,让他真的已经变成冷心冷清之人了。“张妈妈,你想改变母女关系,有的是办法,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人的性命只有这么一条,若是丢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楚丹儿试图激怒张妈妈,希望她能说句实话。冬梅眼底满是不悦,却没有说话。半响之后,就在楚丹儿以为张妈妈不会说话的时候,张妈妈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冬梅,“丫头,你真的还在埋怨娘吗?小时候的事情,娘……娘也是没办法。娘现在,真的希望你可以过的好……”冬梅沉默不语,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又或者是不屑。是啊,冬梅都长大了,她现在,想要什么不能靠自己去争取,为何非要一个老婆子帮她?楚丹儿思量许久,依旧想不明白张妈妈这么做的原因,这时,张妈妈再次开口,“娘说的是真的,你与赵公子真的不合适,他是京城贵公子……”京城贵公子……赵公子……难道是赵熙招?楚丹儿想到什么,抬头朝冬梅看去,此时冬梅的脸色已经变了。脸色阴沉的看着张妈妈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够了,这么多年来,你都对我不闻不问,眼下装什么母慈子孝。是,是我一厢情愿,不自量力。”:“是我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做什么多管闲事?”冬梅擦了一把眼泪,狠狠的说道,“另外,你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能做到低,为什么还要像小时候那样,明明是你错的,却要旁人去给你背锅。”“你害死了我爹,你现在还想害死我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就是你对待亲生女儿的方法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因为你,我受了多少委屈,有你这样一个娘,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孤儿。”冬梅喊完,转身离开。如画呆愣在原地,如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眼下也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冬梅瞧见,暗叫不好。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跑上前,跪在他面前,“大小姐,是奴婢不自量力,奢望表少爷,奴婢求大小姐开恩,奴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你喜欢熙招表哥?”如梦冷声询问。冬梅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如梦冷笑着继续说道,“确实不自量力。所以,张妈妈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对吗?”冬梅有心想否认,可是……就算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母女关系不好,可是他们到底是母女,她真的这么说,怕是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她从小与大小姐一块长大,大小姐是什么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思量之后,冬梅点点头。“回禀大小姐,奴婢……奴婢知道。”冬梅纠结着趴在地上“但是奴婢已经知道错了,求大小姐成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保证,这一次一定循规蹈矩,再也不会奢望一些不应该思量之事。”“那你应该知道,我娘最忌讳什么事情吧。”如梦停下,神色不明开口。但凡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夫人最痛恨的就是丫鬟生出高攀的心思。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人,那个人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是夫人知道之后,硬是毫不留情的,直接将人赶出府邸。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找真凶 “齐先生是北燕第一才子,是所有闺阁女子都心仪之人。师父也是女子,没有半丝崇拜就算了,怎么能这般诋毁齐先生?”

如画不满。眼看着就要真生气时,楚丹儿笑了。

“行了,与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楚丹儿仔细回想起齐先生的模样,“他确实有一双深不见底,极为俊美的眼睛。不过,那是笑着的时候。若是他不笑的时候,可是很吓人的。”

“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精致如刀斧般雕刻的轮廓,确实有值得女子为之倾倒的资本,但是他可没你们说的那般君子。他就是一个笑面虎,三言两语,就将人玩弄于鼓掌。算是顶级高手。”

想起那次相遇,楚丹儿忍不住摇摇头,“总之,他确实文采了得。”

原来,齐先生真的是个俊俏的郎君。如画开心不已,“师父,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可有说过,他最近会去哪里,可说过要不要来州府。”

“师父,若是下次你再见到他,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我真的很喜欢他。真的。我姐姐也可喜欢她了。我和姐姐那么努力读书,也是因为他……”

努力?楚丹儿觉得,这两姐妹似乎对努力有什么误解。他来的时间不算久,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姐妹几乎没有安安稳稳上完过一天课程。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花样百出,夫子若是不同意,他们就撒泼打滚。在课堂上胡闹。

时间久了,夫子也只能由着他们了。毕竟,不让他们走,也是讲不了课。

还不如放他们离去,说不定他们今日玩的开心,明日能早来一会。

短短几日,她也体会了夫子的心酸。如此之下,她竟然说他们读书用功……一时间,楚丹儿哭笑不得。

“我们与齐先生不过一面之缘。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眼下二小姐问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楚丹儿为难。

如画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我原以为,可以见他一面。”

“他不是京城之人吗?等你回了京城,说不定就见到了。”

“哪有那么容易。他离京都七年了。这七年里,没有人见过她,据说,皇上都派人找过他,可惜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七年……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等一下,霍将军也是七年前解甲归田的,难不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楚丹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回屋与赵熙招写信。

如画则诗洛的去了如梦的房间。如梦还在生气之前的事情,听说她不仅没有站在她这边,还主动找楚丹儿说话,立刻变了脸色。

“死丫头,你到底是那边的,上午因为一个外人被娘训斥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这才多久,你就不记得他们姐弟是怎么欺负你了?”如梦嫌弃,“行了,你这么喜欢上杆子那是你的事情,别来麻烦我。”

咣当一声,如梦将他推出去关上门。如画委屈的站在门口,小声喊道,“姐,我就是想知道齐先生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姐,上次表哥文轩表哥不是说,他也见过齐先生吗?”

“可是刚刚,师父说的时间,与文轩哥说的时间相似。好奇怪,若他们都说的是实话,齐先生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其中……”

咯吱一声,房门再次被人打开,紧接着如梦黑着脸走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文轩哥说谎?”

“不是的,我没有,姐,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哪里不对劲……”

“若要是真的有人说谎,那也肯定是楚丹儿。你不是好奇嘛?去问啊。反而你也那么喜欢去她那边。”咣当一声,房门再次关上。

如画思量之后,到底还是去了别院。楚丹儿写完信,眼下正要去后院找信鸽。见他过来,笑着询问,“怎么,还有什么要问的。不如一次性问了。”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撒谎了?”如画犹豫之后,直截了当开口。

楚丹儿不明白,她刚才离开的时候,还笑呵呵的,也没有说什么怀疑之言。这才多久,就这幅表情,一来还说她撒谎。她怎么撒谎了,她有什么证据吗?

“怎么了?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是我姐姐,我姐姐刚刚收到文轩哥的书信,文轩哥说,她也见到了齐先生。而且日期与你说的接近。可是奇怪的是,你们并不在一个地方,甚至南辕北辙。所以,肯定是你说谎了。”

“笑话。为什么两个人中,有人说谎就一定是我?”楚丹儿笑着询问,“不能因为关系亲疏来断定是非。如此是不公平的。”

“再说了,你今日不是也看到齐先生的书册了吗?即便我说的话有假,那这本书应该不会说谎吧。”

楚丹儿不提此事,如画差点将此事忘了。闻言,赞同的点点头,“可是,如果师父没有说谎,那说谎之人就是……”想到文轩哥,如画的脸色变了,“若是姐姐知道文轩哥说谎,肯定会生气,也不会相信的。”

“等一下。”楚丹儿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你说的这个文轩哥,是不是前几日府里着火,你姐姐丢东西时说的那个人。”

如画没回过神,闻言,下意识点头,“是啊。”顿了顿,气恼道,“若不是师父故意放火,姐姐也不会如此恼怒……”

、如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前几日西院的火是我放的?”前几日,她也听过这些流言,但是她觉得就是下人无中生有,听听也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他们姐妹不仅听说,还相信了此事。

“所以,你们也是因为此事,这段时间才一直这般的?”想通缘由后,楚丹儿哭笑不得,“你们姐妹性子向来直爽,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你们也不想想,我连你们的文轩哥是谁,长什么模样,我都知道,我为什么要破坏他送给你们的东西?”

“肯定是因为之前我们捉弄你,你找不到反击的事情,就用此事来报复我们了。”如画将之前的猜测说出。

楚丹儿听到这些,笑的更大声了,“那后来呢,你们可找到了什么指向我的证据?总不能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判定一个人的错误吧。”

“自然不是。”如画支支吾吾,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楚丹儿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你刚刚说,这些话,都是从北院传出来的。”

“北院是谁住的?”楚丹儿没事的时候,就会待在自己院子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也不好到处走动,随意来了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北院的情况。其实,她除了自己的住处,其他地方,他都不是很清楚。

“北院是丫鬟婆子的住处。”如画解释。

“丫鬟婆子?”楚丹儿上心,“走,咱们过去看看。顺便,给你们姐妹一个答案。”

如画不解,“师父要亲自去找凶手自证清白?”所以,她真的不是凶手。若此事是真的,那她和姐姐这几日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想到这些,如画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期待,楚丹儿不是幕后凶手这件事情了。

很快两人来了北远。由如画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倒也不敢为难她。甚至说话的语气,也比以往好上不少。楚丹儿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但是眼下瞧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过来。”如画挑了一个眼熟之人,“前几日,西院那场大火,是你到处与旁人说,那场火是师父点的吧。眼下师父就在这里,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丫鬟直接傻眼了。说人长短,自然是在背后了。如今二小姐这么说话,她要怎么接?

丫鬟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涨的脸颊通红。还是楚丹儿看不过眼,出来解围,丫鬟才松口气的。

“你不必重复之前的话,你只需要说,这个传言,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就好。”楚丹儿说完,看了一眼四周,见四周的丫鬟,时不时往这边看两眼,看似在做事,其实都在盯着这边的事情。似笑非笑道,“当然,若是不方便,你也可以小声的凑在我耳边与我说。”

“你放心,今日之事,不管如何,二小姐都可以保你周全。”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特意看向如画。

如画配合的点点头,“不错,只要你说实话。本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可是如果你不说,本小姐等下就让人将你送到大堂,由我爹爹亲自审问,大堂上那点手段,你应该比本小姐清楚,所以,你想清楚了,到底是现在说,还是被打一顿板子之后再说。”

如画说完,得意的朝楚丹儿笑笑。楚丹儿却在看四周。只见不远处一个默默,听了这些话,突然起身要走。楚丹儿皱着眉头小声询问,“此人是谁,那个院子里的。”

“这是主院的张妈妈。平日里负责打扫。前些日子,你不是见过吗?”如画不解、

楚丹儿确实见过,只是不敢确定。闻言,转身走上前,“张妈妈是吗?稍等一下。张妈妈这是要去做什么,打扫的事情,一般都是早晚,这个时辰,张妈妈应该无事可做才是?”

“奴婢……奴婢要去出恭……很着急。”张妈妈捂着肚子,憋出这么一句。

楚丹儿看着他的模样,突然笑了,“张妈妈这是肚子疼?”

“是……是……也不知道今日吃坏了什么。一直肚子不舒服。今日都去了好几趟了,楚姑娘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他们几个。”张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在这些丫鬟中,她说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她还是主院的人,不管她是不是夫人的心腹,下面这些丫鬟也会掂量几分的。所以,张妈妈话落,旁边的丫鬟,纷纷点头附和。

楚丹儿原本只是怀疑,如今见状,心中的怀疑又增添些许,“张妈妈这么着急,那就赶紧去吧。”说完看向一旁,“张妈妈的住处是那个,你们谁带我过去看看。”

张妈妈本来都要走了,闻言,突然变了脸色,也不着急上厕所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看着他们。

楚丹儿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张妈妈这是怎么了?你不是着急上茅房吗?怎么还不去?”

“奴婢……奴婢突然又不着急了。”张妈妈不情愿开口,“楚姑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奴婢就是。”

“刚才确实有话要说,但是现在……”楚丹儿神秘一笑,转身往下人的住处走去。张妈妈见状,焦急的跟上。如画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张妈妈房间。张妈妈是个单人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屋子里的东西不多,却摆放的十分规整。

“张妈妈是个勤快人。这么干净的房间,我都不好意思下脚了。”

如画笑道,“师父不是也很勤快?上次我去师父哪里,师父桌子上……”

“行了。咱们眼下说张妈妈呢。”楚丹儿朝如画使眼色。转身审视这间屋子的同时,来到床边。张妈妈从进来就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看到楚丹儿走到床边,甚至想要动手时,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楚丹儿要去抓被角时。张妈妈突然冲上前,拦下她。

“楚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奴婢虽然只是一个低贱的下人,但是奴婢也有隐私。姑娘这么上来就掀奴婢的被子。是不是不太好?”

楚丹儿看了张妈妈一眼,思量之后,赞同的点点头,“张妈妈说的有道理。既然张妈妈都过来了,那不如,张妈妈自己掀开吧。”

张妈妈本来都松了一口气了,闻言,立刻变了脸色。“这……”

张妈妈见楚丹儿不依不饶,打算去找如画求情。

谁知道如画根本不管此事,反而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张妈妈见状,突然心如死灰。再次抬头,嘴唇都在发抖。

“张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楚丹儿扶住她,“张妈妈可是府里的老人,您若是有事,可要马虎不得。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与夫人苛待你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思慕赵熙招 张妈妈可是个人精,自然知道楚丹儿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是夫人房里的人,这么多年,全家上下,受了夫人不少照顾,若是这会,因为一己之私,就否定夫人的好。之后,偌大的后院,怕是容不下他。只是,就这么承认……

全部恒利比之后,张妈妈妥协,“楚姑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毫不隐瞒。”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楚丹儿笑着继续说道,“这几日,府里关于西院着火一事与我有关的流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楚丹儿没有询问,而是十分肯定的盯着她。

张妈妈没想到她问的这般直接,原本以为,还可以撑几个回合,谁知道,立刻就丢盔卸甲了。张妈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毕竟,一顿板子与被赶出府,那个来的划算,损失小,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张妈妈慌慌张张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楚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老奴一般见识。”

“瞧张妈妈说的。合着,我若是计较,我就是小肚鸡肠了?”楚丹儿蹲下甚至,似笑非笑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妈妈闻言,脸色越发难看了。这时,如画看着一旁说道,“冬梅,这个时辰,你不在我姐姐那边伺候,回来做什么?”

冬梅是张妈妈的女儿,从小就跟着如梦了。楚丹儿认识冬梅。闻言,下意识看过去。

冬梅强忍愤怒,与如画行礼之后说道,“大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已经休息了,奴婢早上走的急,出门没有带帕子,这会有时间,就回来取一下。”故意装作刚看到的模样,诧异又担心的走上前,“这是出什么事情?我娘犯了什么错?”

冬梅说完,有些不悦的皱皱眉,“楚姑娘,你虽然是两位小姐的师父,但是在这里,到底是个外人,我娘可是夫人房里的老人,平日里在府里,谁不给他几分薄面。楚姑娘刚来没多久,就如此羞辱我娘。难道,楚姑娘不是故意在打夫人的脸?”

之前一直觉得冬梅不简单,今日才发现,这丫头可是伶牙俐齿啊。她一句话没说,她便给他扣了这么一顶帽子。

若是寻常人,这会怕是已经吓住了,可惜,她不是一般人,她也不是吓大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下人犯错,还能扯到主子的?还是说,张妈妈倚老卖老,整日拿着夫人做幌子,是理所当然之事?”楚丹儿回击的毫不客气,甚至还有几分伶俐。

冬梅闻言,脸色越发难看,“楚姑娘说我娘做错了事情,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确实没有。”楚丹儿还没说完,冬梅笑着打断她的话,“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我娘做错了事情?”

“再者,我娘是府里的老人,但凡有些规矩之人,都不会如此做事。先不说冤枉不冤枉,你如此行事,可想过旁人的看法?”

“冬梅姑娘别着急。待你听我讲话说完,你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接下来的话,不然,我担心你啊,等下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楚丹儿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前几次,西院着火一事。你也知道。那你可知道,这几日,关于西院着火一事的传言?你又可知道,这些传言,都是张妈妈传出去的。”

冬梅自然知道这些,冬梅还知道,这些事情,都与她有关。只是……她是怎么知道此事与她娘有关系的?

此事连两位小姐,甚至夫人都不知道,她一个外人,来了衙门后院没几日,她不可能这么快猜到的。

冬梅思量时,楚丹儿再次开了口,“哦,你整日跟在大小姐跟前,大小姐知道此事,你应该也知道。”

“那你可知道,此事与你娘有关?”楚丹儿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视线里看出答案。

冬梅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虽然很快闪过。但是还是被楚丹儿看到了。

“我整日待在大小姐身边,除了睡觉,平日里极少见到我娘。我怎么会知道。”冬梅否认。甚至十分委屈道,“二小姐,我母亲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人了,眼下被人这般羞辱,能不能请……”

如画爱憎分明,尤其是,此事还让楚丹儿受了如此委屈,之前她什么都没做,还冤枉她,误会他也就算了,眼下明知道凶手是谁,她却什么都不做,甚至包庇凶手,换做是她,肯定会十分生气的。

“冬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者,张妈妈自己都承认了。你再说这些,岂不是让我们赵家做无情无义之人?”爹爹与娘亲都这么看好师父,他们之前又冤枉了她。眼下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如画果断的站在楚丹儿这边,冬梅惊讶之后,眼底闪过一抹焦急,如画不帮忙,楚丹儿知道真相,不拉踩他们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息事宁人。思量再三,冬梅扯过张妈妈的袖子,着急道,“娘,你这是做什么?楚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两位小姐的师父。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在伺候大小姐?”

“夫人那边你怎么解释?夫人将楚姑娘当做上宾,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说不得,若是因为此事,将府里闹得鸡犬不宁,咱们岂不是就成了罪人?这些年,小姐,夫人,老爷,对咱们一家不薄,我们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冬梅这番话,听着似乎句句是在说自己,可是越听越奇怪。楚丹儿不傻。加上冬梅每说一句,都要看她一眼。她若是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是真的蠢了。

不愧是张妈妈的女儿,脑子转的这么快,待在这后院,可是屈才了。只是……

她那点小心眼,连她都骗不过,更何况外面那些豺狼虎豹了。

楚丹儿没什么耐心与她一点点周旋,见他左顾右言它,就是不肯说一句有用的话,起身看向如画,“二小姐,像这样的事情,府上一般会怎么处置?”

“啊……”如画没想到她会问她,她并不擅长此事,之前下人犯错,娘亲不在,还有姐姐,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不过……既然师父相信他,他也不好推脱,思量之后轻咳一声,“重大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府。”

冬梅与张妈妈闻言,立刻傻眼了。他们本来听说如画惩治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挺开心的。闻言,彻底绝望了。张妈妈趴着上前,扯着如画的衣角苦苦求饶,“二小姐,求求你了,小时候奴婢还抱过你,你就看在奴婢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

“张妈妈是不是对忠心耿耿有什么误解?若是你这都叫忠心耿耿,那那些真的为主家思量,一声鞠躬尽瘁之人算什么?张妈妈,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相信,你在做此事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

张妈妈心虚辩解,“老奴……老奴是一时冲动,老奴事后就后悔了。真的……”张妈妈说完,生怕如画不相信,拼命解释。奈何,眼下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真的没有人相信。

“张妈妈,若是你肯说出,你这么做的原因,我或许会思量一番。怎么处置你这件事情。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说……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毕竟,本姑娘不是什么圣贤之人,对待想恶意诋毁我之人,还要人心善举,保你平安。如此之事,本姑娘实在做不到。”

冬梅还要说什么,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没有再说话。

张妈妈被拉到一旁打板子。冬梅眉头紧蹙,却始终不肯说点什么。楚丹儿瞧着,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张妈妈,你确定,你还要为了你的好女儿,继续隐瞒吗?你可想过,今日就算你丢了性命,她也不会为你求情的。”

“如此一来,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刚刚打板子的时候,楚丹儿听到了下人的议论,原来,张妈妈与冬梅关系并不好,小时候,张妈妈忙着府里的事情,根本不怎么管他。

冬梅的爹去世的早。冬梅早早去了大小姐身边伺候。张妈妈为了让他讨好主子,做了不少他不情愿的事情,原本就淡薄的母女请,经过这么折腾,更没剩下几分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张妈妈为何要因为冬梅对付她,但是她知道,张妈妈定然是后悔了当年的做法,想要与冬梅和好,可惜,冬梅似乎并不领情,又或者,长时间的冷漠,让他真的已经变成冷心冷清之人了。

“张妈妈,你想改变母女关系,有的是办法,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人的性命只有这么一条,若是丢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楚丹儿试图激怒张妈妈,希望她能说句实话。冬梅眼底满是不悦,却没有说话。

半响之后,就在楚丹儿以为张妈妈不会说话的时候,张妈妈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冬梅,“丫头,你真的还在埋怨娘吗?小时候的事情,娘……娘也是没办法。娘现在,真的希望你可以过的好……”

冬梅沉默不语,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又或者是不屑。

是啊,冬梅都长大了,她现在,想要什么不能靠自己去争取,为何非要一个老婆子帮她?

楚丹儿思量许久,依旧想不明白张妈妈这么做的原因,这时,张妈妈再次开口,“娘说的是真的,你与赵公子真的不合适,他是京城贵公子……”

京城贵公子……赵公子……难道是赵熙招?楚丹儿想到什么,抬头朝冬梅看去,此时冬梅的脸色已经变了。脸色阴沉的看着张妈妈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够了,这么多年来,你都对我不闻不问,眼下装什么母慈子孝。是,是我一厢情愿,不自量力。”

:“是我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做什么多管闲事?”冬梅擦了一把眼泪,狠狠的说道,“另外,你既然已经做了,为什么不能做到低,为什么还要像小时候那样,明明是你错的,却要旁人去给你背锅。”

“你害死了我爹,你现在还想害死我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就是你对待亲生女儿的方法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因为你,我受了多少委屈,有你这样一个娘,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孤儿。”

冬梅喊完,转身离开。如画呆愣在原地,如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眼下也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冬梅瞧见,暗叫不好。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跑上前,跪在他面前,“大小姐,是奴婢不自量力,奢望表少爷,奴婢求大小姐开恩,奴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你喜欢熙招表哥?”如梦冷声询问。冬梅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如梦冷笑着继续说道,“确实不自量力。所以,张妈妈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对吗?”

冬梅有心想否认,可是……就算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母女关系不好,可是他们到底是母女,她真的这么说,怕是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她从小与大小姐一块长大,大小姐是什么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思量之后,冬梅点点头。

“回禀大小姐,奴婢……奴婢知道。”冬梅纠结着趴在地上“但是奴婢已经知道错了,求大小姐成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保证,这一次一定循规蹈矩,再也不会奢望一些不应该思量之事。”

“那你应该知道,我娘最忌讳什么事情吧。”如梦停下,神色不明开口。

但凡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夫人最痛恨的就是丫鬟生出高攀的心思。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人,那个人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是夫人知道之后,硬是毫不留情的,直接将人赶出府邸。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看穿 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小姐是在警告他吗?

还是说,大小姐要赶她走?想到后者,冬梅立刻变了脸色。

这些年,因为是大小姐贴心丫鬟,也是小姐最信任之人,她心气极高,总觉得,整个州府的男子也配不上她,将来,她的夫君,定然是京都之人。身份必定不会太差。

野心越来大,后来甚至思慕起表少爷,甚至,潜意识以为,她已经是她的了。所以,但凡看到其他女子接近他,她都会止不住的嫉妒。娘传传言之事,一半是她授意的。刚才只是担心被连累,所以才没有说实话的。

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女子,竟然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将他所有的计谋都看穿了,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老爷夫人都对他如此好,为什么她从小在赵家长大,对待小姐忠心耿耿。如今,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小姐就这般容不下他?

为什么?她还不如一个乡下女子吗?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但是小姐也应该清楚,喜欢一人,是身不由己,是顾不上家世背景,前途的。奴婢……奴婢已经想好了,为了小姐,奴婢愿意忍痛割爱,从今以后,再也不做其他奢望……”

如梦被他气笑。这个在特身边十年,与她一块长大之人,原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她或许自私,虚荣,有很多小毛病,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对他忠心耿耿。

七岁那年,为了救她,更是差一点丢了自己的性命,就凭这一点,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会对他多加忍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些年,她纵容出这么一个狼子野心?

什么叫,只是喜欢了一个人,什么叫身不由己。表哥可是京都第一公子,多少世家大族的女子表哥都看不上,表哥会看上她一个低贱的丫鬟。即便楚丹儿一无是处,也没有什么好的身份背景。

可是她聪慧,知道进退,让人不讨厌。单凭这一点,即便她有些小心思,她也能忍受。

关键是,从楚丹儿来他们这边到现在,她从未主动听他提起过表哥的事情,更没有见他拿表哥的事情作威作福过。如此之人,怎么会让人厌恶。倒是他,从小跟着他一块长大之人,她竟然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罢了。

“冬梅,你知道我的性子,你若是还想继续留下,最好莫要再耍花样。”如梦冷声阻止,“行了,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置,还是看我娘的意思吧。”

如梦与如画,将两人带到赵夫人跟前,赵夫人听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瞬间黑了脸。歉疚,又不好意思的朝楚丹儿说道,“本夫人没想到,在本夫人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夫人不必生气,事情说清楚,两位小姐不再误会我便是。”楚丹儿笑着摇摇头。一脸深明大义。

如此衬托下,赵夫人越发恼怒张妈妈母女,再次看向他们时,眼底的不满又加深几分,“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些年你们在赵家,本夫人念在你少年丧夫,一个人呆着孩子不容易,这么多年,对你多加纵容。”

“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本夫人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赵夫人一脸失望,“张妈妈,事到如今,本夫人可以再给你两个选择,之后怎么选,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了。”

张妈妈闻言,脸上一喜,“夫人请说,只要夫人愿意让奴婢留下,什么事情奴婢都愿意答应。”

赵夫人冷笑两声,继续说道,“要么,你们母女现在就离开这里,从今以后,与我们赵家,再无瓜葛,要么……”赵夫人说着,看了冬梅一眼。冬梅见状,心里莫名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要么,冬梅在一个月内出嫁,本夫人不管你将他嫁到哪里,总之不能再留在府里,如此,她出嫁,本夫人必定不会亏待她,将来你老了,府里也会留你。”

后者一听就有天大的诱惑,更何况,张妈妈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赵家了,她从未想过,离开这里之后的日子。再者,今日的事情,与冬梅脱不了干系,她是当年的,为了她的事情,已经尽力了。如今,她也要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考虑一下了。

张妈妈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看向了冬梅,冬梅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娘,你不是说过要补偿我吗?我不恨你了,我原谅你之前做的一切,我只求你,别将我嫁出去,我还小,我不想就这么嫁人……”

张妈妈心有不忍,但是……“冬梅,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赵家对咱们有恩,咱们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听话,夫人从小看着你长大,不会真的看你受委屈的。而且,但凡是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娘相信,你离开赵家以后也会过的很好的。”

冬梅拼命摇头,张妈妈仿佛是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她努力的想要抓住她,可是怎么都抓不住。仿佛沼泽中的救命稻草,她拼尽一切,只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帮到他。奈何,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妈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冬梅看着再一次放弃他的人,嘴角满是嘲讽,“什么永远不会离开,什么会为我好?都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冬梅颓废的坐在地上,仿佛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后的绝望,如梦心有不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赵夫人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起身扶着嬷嬷离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或许冬梅可怜,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贪心,又怎么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楚丹儿离开前厅,去了对面的凉亭。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穿过云层,洒向了地面。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不已。

如梦拉着如画进来时,楚丹儿正在伸懒腰,抬头看到两姐妹,微楞之后笑道,“怎么,知道冤枉了我,这是来道歉的?”

心思被拆穿,本来十分尴尬的场面,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轻松起来了。“是又怎么样?若非你做了让旁人怀疑的事情,事情也不会变成眼下这般”如梦狡辩。

楚丹儿笑着倒了两杯茶递过去,“合着此事还是我的错?”

“可不是吗?”如画笑着走上前坐下,“不过,师父,你是怎么知道此事与张妈妈有关的。而且你刚才好厉害,轻飘飘两句,就让张妈妈现了原形。姐,你都不知道,刚才师父可厉害了,爹爹审案子,我都没有这般痛快过。”

如梦最崇拜赵大人,闻言,立马不高兴了,“她怎么能和爹爹相比,爹爹办的都是大案子,需要抽丝剥茧,她或许只是侥幸。再说了,府里只有这么点人,只要用些手段,想查出凶手,还不容易?”

楚丹儿早就知道,如梦是个聪明的女子,如今看来,她没有看错,她只是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若是她审案,查案,怕是不比她差。

不过,再崇明的脑子,也要学好功课,不然,一切都是空想。想起这几日,其他几个先生愁眉不展的样子,楚丹儿笑道。

“你姐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根据蛛丝马迹查出来的。不过……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查到了张妈妈”

两人一听,来了兴趣,其中如梦反应最大。楚丹儿见状,故意神秘一笑,“时辰到了,你们这个时辰不是要去上课?等你们下课之后,再来找我吧。”

话说道一半停下,最难受了,两人不依不饶,不愿意离开。楚丹儿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起身,“行了,赶紧去吧。你们不好好上课,即便到了时辰,我也不会和你们说的。”

楚丹儿性子,两姐妹也算了解一些,闻言,知道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情不愿去上课。这天下午,两人难得乖巧,听话,认认真真上完课。夫人瞧着,惊讶不已。下课之后,还特意去了夫人那边表扬他们。

赵夫人听了哭笑不得,“那丫头怕是在楚姑娘哪里碰了什么钉子,想用这个办法弥补吧。”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愿意好好用功,什么方法,并不重要。妈妈见夫人开心,也跟着附和,“楚姑娘确实聪慧,今日的事情,据说,她三言两语就拆穿了张妈妈的谎言。”

“如此本事,怕是整个州府也没有几个。奴婢甚至觉得,她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夫人,聪明果断,睿智,又低调,是个好姑娘。”

赵夫人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是个好姑娘,只可惜……”

嬷嬷不明白她为什么欲言又止,眼底还带着可惜。不过主子的心思可不是他们随便能窥视的。笑着倒了茶水递过去,“夫人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算不上生气,只是觉得如梦自以为聪明,却连身边之人都管不住,将来怕是要吃亏。”

“夫人大可不必担心,眼下有了楚姑娘,大小姐日后必定会谨慎,小心的。”

“但愿吧。”

此时,两人坐在楚丹儿的房间,两双眼睛,齐齐的盯着她,楚丹儿见状,哭笑不得,以前还觉得他们难对付,如今看来,不过是两个被宠坏的小孩。这么点事情,就能让他们这般乖巧顺从,实在是匪夷所思。

“今日看你们表现的这般好,我就与你们多讲讲。”楚丹儿不仅说了刚才对付张妈妈的办法,还说了一些之前在柳唐县,对付人贩子的办法。甚至说了一些与赵熙招,陈恪一块查案的过程。提起从前,楚丹儿没发现,她眼底的笑意都比刚才多了几分。

如梦瞧着,竟然难得没有反感,反而津津有味的听着,“表哥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小时候,还没有分府的时候,我们住在赵家老宅,表哥对我们姐妹可疏远了,我们平日里与她说十句,她也不回我们一句。”

如梦抱怨,如画附和,“是啊。若非我们是堂兄妹,怕是表哥都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我还记得,我还被表哥的冷漠吓哭过,那个时候,我可伤心了,抱着娘亲,整整哭了一日。”

“表哥后来被大伯带着过来道歉,表哥当时可委屈了,从那次事情之后,表哥虽然依旧不喜欢搭理我们,但是却没有在无视的走开了。”

不对啊,她不是笑面虎吗?什么时候也走高冷人设?

楚丹儿想象着他一声不吭,故作高冷的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提起赵熙招,如画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嘀嘀咕咕,吗,没完没了。如梦不耐烦打断,“行了,眼下咱们在说案子,你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了,表哥离开,咱们才要努力啊,要不然下次表哥见到咱们,更没话说了。”

两人虽然幼稚,有些小聪明,喜欢捉弄人,但是两人都很喜欢赵熙招,提起他,连语气都柔和几分。

啧啧,他还真是一如既往有女人缘。

这时,冬梅进来伺候,到了茶水,站到一旁。如梦瞧着,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马上要嫁人了,这段时间若是没事,你就别过来伺候了,回去准备嫁衣吧。”

“毕竟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多少要重视一些。”

冬梅本来是来求情的,谁知道如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开口就要赶她离开。冬梅见状,立刻红了眼眶。

“小姐,求求你了,别赶奴婢走好不好,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不知好歹了。求求小姐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奴婢不想嫁人。”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冬梅到底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随随便便嫁人,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想留下,给表哥做妾室?”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跟踪 心思被拆穿,冬梅脸色大变。

如梦之前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如今既然已经找你到她的心思,也知道她的品行后,对她是越来也没耐心了。“冬梅,念在你从小和本小姐一块长大的份上,今日的事情,本小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切记,没有下一次,否则……不用等一个月,本小姐就会派人将你赶出府衙。”

冬梅吓得连连点头。哭着离开后。楚丹儿笑道,“大小姐明明很关心她,为何非要表现的这般不近人情?”

“毕竟,关系再亲近之人,有些话不说清楚,你的好意,她或许永远不懂。”楚丹儿提醒。

如梦一脸高傲的辩驳道,“本小姐不稀罕她知道。”

楚丹儿看着她小孩子模样的语气,笑着摇摇头。“两位小姐可要吃蛋糕?”

“蛋糕?”他们只知道糕点,从未听说过蛋糕。两人同时不解的看向她。楚丹儿笑着起身,“两位小姐等下,我马上就回来。”

不一会,楚丹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三块红枣糕,是楚丹儿最喜欢吃的蛋糕。今日闲来无事,就做了一些。

“快点尝尝,还热着呢。”

两姐妹学着他的样子,端过盘子,拿着勺子,弄了一些放到嘴边,瞬间觉得口腔里全是红枣的味道。怎么说呢,倒是没有了那股子生涩,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香气。甜而不腻,又软又香,让人欲罢不能。、

如画喜欢吃甜食,三两口就将一块蛋糕吃完了。“师父……”如画可怜巴巴的盯着楚丹儿。楚丹儿难得见他这般模样,笑着叫来丫鬟,“厨房还有两块,都拿来吧。”

如梦本来也想要的,但是她没有如画霍的出去,正在可惜,少了一份美味的时候,就听到了这番话,心里莫名对楚丹儿多了几分好感。

待两姐妹离开,楚丹儿写信与赵熙招,不知道写什么,就将刚才的事情写了一遍。

一连几日,赵熙招都没有收到楚丹儿的飞鸽传书,觉得奇怪。特意命令夜影盯着,这日,终于被夜影发现端倪。

“什么?从州府过来的书信都被那个女人给拿去了?”赵熙招从没想到,她堂堂一府主母,竟然会做出如此让人不齿的事情,“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看的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有错。”夜影十分肯定的说道。

赵熙招思量之后,黑着脸,放下手里的书册,起身往外走去,夜影见状,担心不已,“少爷,您这是要去做什么?此事虽然咱们知道是夫人做的,可是您若是就这么过去,事情闹大了,对少爷的名声或许不利。”

“什么名声,那些东西你觉得本少爷在乎吗?”在没有遇到他之前,这个世上,他便没有在乎之人。自从遇到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赵熙招过来时,赵夫人正在与嬷嬷聊天,气氛融洽。咣当一声,房门被人踹开,紧接着赵熙招闯了进来。

赵夫人吓了一跳,在看清楚来人后,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大少爷若是对本夫人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来直去,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可是大少爷如此粗鲁,光天化日,私闯主母别院,此事若是传出去,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赵夫人威胁他,只可惜,赵熙招根本不在乎。“正好,本少爷也想当着众人的面问问,赵家主母什么时候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了。本少爷闯了主母的房间有错,那身为后娘,私自拦截继子的书信,就能说得过去了?”

赵夫人新宿,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招儿,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少来这一套,还有,赵夫人听清楚了,我娘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你要是真的想当我娘,那你就去死吧。”

赵夫人气的差点晕倒,幸好嬷嬷及时扶住。嬷嬷替赵夫人打抱不平,“大少爷,你这话可就诛心了。夫人自从嫁进赵家,这些年来,只要是涉及大少爷的事情,夫人都是亲力亲为,就是二少爷,都没有这般关心……”

“为了大少爷,夫人与二少爷关心淡薄,奴婢一个下人,都看着揪心。大少爷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诋毁夫人的付出?”

“够了,什么付出,什么好心。你们真当本少爷年少无知吗?”赵熙招冷笑,“少于本少爷扯那些有的没的。他为何对本少爷虚情假意,她心知肚明。本少爷再说一遍,从今以后,本少爷的事情,本少爷会自己做主。”

赵熙招转身离开。赵夫人见他如此不留情面,眼底闪过一抹气恼,“大少爷等一下。”

赵熙招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赵夫人见状,再次开口,声音大了不少,“有些话,本夫人为了少爷好,好心提醒大少爷一句,你觉得,你喜欢上一个农家女之事,即便我不拦着,老爷就不拦着了?”

赵熙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冷声开口,“即便如此,也与你无关。”

“大少爷真是好歹不分。本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罢了,既然你不领情,那今日之事,本夫人只能告诉老爷,让老爷亲自决断了。”

赵熙招阴沉着脸回过头,“你这是在威胁本少爷?”

“怎么说是威胁呢?只是告诉你实话罢了。至于之后你要怎么做,那就是你们夫子之间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赵老爷亲自去了赵熙招那边,两父子大吵一架,最后,赵熙招连夜搬出了赵家。

一个时辰后,太学凉亭内,赵熙招与陈恪坐在一块喝闷酒,提起刚才的事情,赵熙招眼底满是凉薄的笑意,“什么为我好,不过是想用我换取更大的利益罢了。”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只是一个还不错的东西罢了。能卖到他们满意的价格。所以就对我好一些。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到底喜欢什么。”

赵熙招眼底满是嘲讽,仿佛一个溺水的孩子,明明看到了救命稻草,却不愿意神兽一般。

陈恪最近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两人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一直喝到月中,才被各自的小厮扶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楚丹儿正在教如梦姐妹习武,赵夫人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楚丹儿见状,担心不已,“夫人脸色这么差,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赵夫人刚要说什么,两个丫头凑了上来。

赵夫人不想让他们知道此事,斥责道,“你们过来做什么?功课都练完了?若是无事,就回去做女红。别以为你们这两日表现的好了一些,之前的过错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如画委屈,“娘,你以前也不喜欢翻旧账啊。眼下这是怎么了?我和姐姐也是关心你,你不开心就算了,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数落?”

“行了行了,娘知道你们是好意,不过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赶紧去忙吧。”

赵夫人与嬷嬷使眼色。嬷嬷亲自将两人带下去之后,楚丹儿笑着上前,“夫人是来找我的吧,有什么话,夫人大可以直言。”

赵夫人苦笑着去了凉亭,看着硕大的太阳,欲言又止,“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大多都是表面光鲜,但是背后苦楚,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夫人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楚丹儿不解,她整日待在府里,没有听说府里出什么事情啊。

“难事?确实算是难事吧。”赵夫人苦笑,“当初嫁到赵家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高攀了老爷,却不知道这些年,我陪着老爷,走南闯北,其中苦楚。这女子,虽说在后院,不用经历风雨,可是这心却是累的。”

楚丹儿并不傻,相反,赵夫人虽然说的隐晦,但是三两句不离后院。渐渐的,她也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

“可是大人做了什么事情让夫人不安了?”楚丹儿问出关键。

赵夫人早就知道她聪明,闻言笑着拉过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这一次,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会帮我吗?”

“夫人不必这般。只要不违背道义……”

“不会不会,咱们就是去春风楼看看老爷是不是在哪里就是了。”赵夫人像是学过变脸一般,前一秒还楚楚可怜,欲哭无泪的模样,下一秒就喜笑颜开,拉着她急匆匆往外走去。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楚丹儿回过神,想反悔,已经坐在前往春风楼的马车上了。楚丹儿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哭笑不得,“夫人可打听好了,若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怕是会影响夫妻感情。”

“你放心吧,即便真的出什么事情,也有本夫人挡着呢。”

楚丹儿闻言,便知道,之后不管她再说什么,赵夫人也不会反悔了。见状,只好做好,沉默不已。一刻钟后,马车来到春风楼后门,青楼白日不开门。这会,想进去,只能去后门。

谁知道,马车刚到,便有人过来,将他们赶走了。

赵夫人气愤不已,但是奈何那人态度凶悍。他们出门急,没带人。对方人多势众,即便赵夫人不愿就这么离开,最后也只能妥协。

再次回到衙门,赵夫人也没气馁,“晚上我派人去找你,咱们再去一次。”

楚丹儿以为逃过了一劫,闻言,嘴角为抽,“或许大人等下就回来了。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若是夫人有什么怀疑,等下等大人回来,夫人直接问清楚就是。”

“夫人与 一向感情深厚,我相信,只要夫人问,大人肯定会告诉夫人的。”

是吗?赵夫人苦笑,“行了,你先回去吧。若是真的如此,晚上你就不用过来了。”

楚丹儿回了别院,似笑非笑的转身,看着假山后面的人影笑道,“出来吧,都跟了一路了,你们不累,我瞧的都累了。”

假山后面,正在洋洋得意的两人,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我们不是藏的好好的吗?师父是怎么发现的?”

两人疑惑不解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影,抬头看去,就发现,楚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面前。

“师父……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楚丹儿靠着旁边的石壁,轻笑道,“很简单,你们的衣服出卖了你们。”其实,刚刚在街上,她就发现了他们两人,只是当时赵夫人在,她不好多说什么。谁知道两人回府后,还跟着她。甚至得意的跟到了她的院子。

楚丹儿闲来无事,就打算找两人解解闷。

“说吧,谁出的注意。你们可知道,刚才若是我在外面拆穿你们,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赵夫人虽然对他们纵容,可是也是在原则内的,若是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赵夫人惩治起来,也是很严厉的。

私自跟踪,窥视旁人秘密。这两个罪名,哪一个都够他们姐妹受的。

闻言,两人立刻蔫吧下来,“师父,我们就是担心娘,就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如画撒娇。

如梦不情愿点点头,“是啊。再说了,我们不是也没胡闹吗?”

楚丹儿见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微微叹气,“所以,你们觉得,刚才之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

两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准备点头时,看到楚丹儿的脸色,又改变了注意,“师父说不妥,便是不妥。”

如梦还是有些担心,“师父,我娘刚才为什么要去春风楼,她是去找谁,是去找我爹吗?”

楚丹儿暗叫不好,之女大多数偏心母亲,若是让他们知道赵夫人的心思,他们会不会站在赵夫人这边,一块对付赵大人?

眼下事情未名,若是真的这般草率做决定,将来若是查明只是一场误会……

“别胡说。夫人只是有些事情要找里面的人商议。行了,你们等下不是还有刺绣课吗?赶紧收拾一下去上课。若是你们今日再逃课,我就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夫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春风楼杀人案 两姐妹还是很害怕赵夫人的,闻言,拔腿就跑。

楚丹儿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轻笑道,“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倔是倔了点,倒也挺可爱。”

只希望这个世界对他们好一点,不要像楚家的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生活的苦。

若得幸福,又有谁愿意颠沛流离。楚家再穷,也是他们的家。

楚丹儿突然想起,自从那日之后,山子已经几日没有回来了,那小子,怕是光顾着读书,忘记还有她这么一个姐姐了吧。

楚丹儿闲来无事,去厨房做了一些糕点去学堂看她,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午时。楚丹儿先去了课堂,见没有他,想要去住处找找时,有人认出了她,“你是仲阳的姐姐吧。他去厨房帮忙了,你要是找他,就去厨房吧。”

去厨房帮忙?他不是功课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去做善事?

书生见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好心解释,“仲阳去找先生,说家里困难,先生就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差事。虽然辛苦一点,可是每天的一日三餐免费,长久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书生本来说的还挺开心,见楚丹儿脸色不是很好,声音弱了下去,“那个……小生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所以,他这几日一直不回去,不是因为功课忙,而是忙着赚钱。楚丹儿满肚子怒气,寻人问了厨房方向,本来想着,一旦见到她,一定要将他臭骂一顿。可是当她真的看到他。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盛的时候,眼下被人指着鼻子骂,楚丹儿有气又心疼。

顾不上训斥弟弟,三两步上前,将山子扯到身后,冷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弟弟凭什么你来训斥?”

男子肥头大耳,气势冲冲,骂的正欢实时,突然冲出一个女子,还如此趾高气昂的反击他。男子越发生气,“我是这个厨房的总管事。他是你弟弟,也是这里的帮工,他做的不好,我怎么就不能说两句了?”

说完,一脸不屑的扫了两人一眼,轻蔑道,“装什么装,穷人谈什么骨气。楚仲阳,你还愣着做什么,你要是再不去干活,今天的饭你就别吃了。”

男子说完,看向楚丹儿,不甘心补充,“以后也别吃了。”

“别,张管事,我现在就去。”山子想推开楚丹儿。楚丹儿气急,“怎么,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当牛做马?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姐姐现在管不了你了?”

楚丹儿第一次与山子发脾气,“楚仲阳,我再说一遍,跟我走。”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可是什么?为了一顿饭,你可以出卖尊严,与傲骨?你之前与我怎么说的,我之前又是怎么和你说的?若是你真的想赚钱,我可以帮你想其他办法,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忍气吞声?”

“如果我送你读书,就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受气,那我宁愿现在就带你回去。”楚丹儿从来没有这般生气过。山子有些害怕。

“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操心家里的事情了?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要你来赚钱了?你读了这么久的书,读书人的傲骨,你是一点都没学到?”

赚钱可以,但是赚钱也要有原则。若是她这么小就学的卑躬屈膝,将来又如何有自信,堂堂正正去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雨?

“山子,你仔细想想我的话。”楚丹儿转身离开。

山子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半响之后,低声说道,“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骨气。但是如今……”

“所以你还是觉得姐姐没办法养活你?”楚丹儿被他气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楚丹儿离开书院,心情十分不好,走在大街上,无精打采的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了衙门。赵夫人刚睡醒午觉,这会正在院子里喝茶,见他过来,笑着朝他招手,“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等他靠近,赵夫人发现了她的一样,“怎么这么脸色,可是哪里不舒服?”

“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楚丹儿揉了揉僵持的脸色,走到桌前坐下,“夫人眼下这般,可是大人没有回来过?”

提起此事,赵夫人脸上的笑意散去,“是啊,我原以为,他会回来的。但是如今看来,他似乎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家。”已经几天了,派出去的小厮说,这几日,大人都留宿在春风楼。

她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春风楼那种地方。若不是被什么狐狸精给绊住了,她怎么会几日都不回家?

赵夫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失落,“你啊,以后找男人,眼睛得擦亮一点,有权有势,也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是对你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大人呢,大人对夫人好吗?”楚丹儿反问。

赵夫人想起从前光景,实在不好违心的说他一句好,可是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的璀璨,他眼下,已经人老珠黄,而老爷,步步高升,眼看着就要被调回京城重用,到时候……“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吧,刚才去做什么了?回来这般无精打采,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夫人多虑了,谁敢欺负我啊。”楚丹儿苦笑,随后想到什么,“对了,夫人可认识山子的先生?”

“认识。此人是个有才之人。老爷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赵夫人说完,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可是山子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或许是她想多了。

两人随便聊着,快要天黑之时,赵夫人再次提议去春风楼。楚丹儿知道,今日若是不让他去,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好推脱的。

思量再三,点头应下,“好,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坐着马车去了春风楼,出门前,两人特意乔装打扮。这次进去的倒是顺利。

赵大人是州府的父母官,也是一方名人,想打听他的消息,简直易如反掌,今日之后,他们几乎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赵大人。

花魁房间内,赵大人与几个同僚坐在一块,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姑娘,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看上去,喝的不少了。

赵夫人眼看着赵大人身边的女子,使劲往赵大人跟前蹭,心里的火气,若不是极力压制,眼下怕是已经喷出来了。

楚丹儿见状,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我已经够冷静了,若是我年轻那个时候,眼下怕是砸了春风楼的心都有了。”赵夫人小声嘀咕。

楚丹儿没想到,她看起来规规矩矩,还有这么彪悍的一幕。只是……扪心自问,若是里面坐着的人是赵熙招,他会不会也能如此平静?怎么又想起他了,自从上次飞鸽传书之后,他也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忙,还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你们是谁?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妈妈过来,两人暴露。

妈妈将两人带到房间。赵夫人尴尬的看了赵大人一眼,赵大人立刻会意。若不是地方不对,他此时真想过去问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赵夫人脑子转的极快,尴尬过后,就想到了说辞。

“是他,是她想帮大人解决问题,这才求着我带她过来的。”赵夫人将楚丹儿推出去,同时抱怨,“这也不怪我,若是大人肯回家一趟,我们也不用想这么一个办法来见大人了。”

在场的,几乎都认识赵夫人,见他们两人有话要说,纷纷寻了借口去了外面。很快屋子安静下来,楚丹儿觉得尴尬,想离开,赵夫人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无奈,楚丹儿只能低着头装死。

奈何,赵夫人依旧觉得不妥,继续说道,“楚姑娘,你不是有话要和大人说吗?眼下大人就在这里,你赶紧说啊。”

赵夫人与楚丹儿使眼色,楚丹儿哭笑不得,她说什么啊。这就是赵夫人说的一切有他?

照她来说,她之所以带她过来,根本不是让他帮忙,而是找她来背锅的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么尴尬的情形下。楚丹儿觉得,此时她呼吸都是僵持的。“那个……大人……大人最近在为什么案子苦恼,大人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大人出出主意。”

赵大人与夫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夫人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眼下倒也没有拆穿他,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如此就麻烦楚姑娘了,本来只是想让你教两个丫头习武的。眼下查案的事情也要麻烦姑娘,若是让招儿知道,怕是要责怪我这个叔叔了。”

“大人客气了,我很喜欢查案。再说了,大人与夫人半个了我不少,若是能帮上大人,是我的荣幸。”

两人客套一番,赵大人开始说起案子,原来春风楼前几日接连发生命案,死的都是楼里的姑娘,闹得人心惶惶,官府却一点线索都没有,赵大人便想了一个守株待兔的办法。

这个办法虽然笨,可是这几日倒是安生了一些。

“所以,刚才老爷那么做……”赵夫人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心虚。“那个……老爷辛苦了。老爷喝茶。”

赵大人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拿过茶杯,“怎么,你与老夫成亲这么多年,老夫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今日也就是楚姑娘会陪着你胡闹,若是换了旁人,少不得要看你的笑话。”

赵夫人已经知道错了,“老爷若是之前就与我说实话,如今也不会闹出这个误会不是?”

赵夫人将错误怪到赵大人身上。赵大人也不狡辩,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个案子最奇怪的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老夫查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缜密,不留一丝痕迹的案子。”

“大人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楚丹儿始终相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固若城池的秘密,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线索,没找到,只能说明找的不够仔细一般。

赵大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叫来衙役,带着他去了案发现场。

“楚姑娘,这就是前几日花魁被杀的房间。最蹊跷的是,花魁当时死的时候,楼下还有不少客人,可是奇怪的是,谁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衙役将那日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楚丹儿一边听衙役说案子,一边打量屋子四周。

这个屋子布置的十分淡雅,看起来,那个花魁是个很有品味之人。这个房间里东西不是很好,但是每个都很精致,价值连城,怪不得这些楼里的姑娘有钱了也不愿意离开,这么赚钱的营生,若是卖艺不卖身的话,确实可以多做几年。

等到年纪大了,寻一个地方养老就是。

“楚姑娘可发现什么了?”衙役见他站在古筝旁,一动不动。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快步走上前。

楚丹儿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往罢了。你们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辛苦了。”

衙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般说话,突然就不好意思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大人才辛苦呢,大人明明可以不用如此的……”

“赵大人确实是个好官,你们能跟着他,也是你们的福气。”轰隆一声,楚丹儿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东西,引发机关,紧接着,床上的床板一点点挪开。两人对视之后,快速来到床边。

衙役看着密室的入口,开心不已,“楚姑娘果然离开,一来就找到了密室。”

“只是找到密室,又不是找到了凶手,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楚丹儿笑着拿过烛台,“走吧,一块下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衙役笑着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密室。

密室不大,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值钱东西。

“奇怪,这个密室是之前就有,还是与花魁有关?”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没诚意 密室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准备离开时,衙役被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楚丹儿听到动静,回头查看。确定衙役没有大碍之后询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觉得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衙役说着,低头查看。只见地上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胳膊。衙役吓得退后两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这……楚姑娘……”

“去叫仵作吧。”楚丹儿拿着烛台来到这边。衙役回过神,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跑。

很快,几个衙役带着仵作过来。楚丹儿蹲在地上,见几人过来,轻声说道,“我记得之前大人说,死者里面,有人缺了手脚,仵作看看,可是这个。”

衙役惊讶楚丹儿胆大。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仵作拿着东西上前。这里不合适比对。寻了东西将胳膊裹上,仵作便告辞了。几名衙役也想离开,转身时,却被楚丹儿拦下,“不是说,还有其他的断臂残肢吗?既然有一个,那应该也会有第二个。你们过来一块找找。”

衙役不情不愿,又不敢拒绝。但是这一次,却再没有发现线索。

等他们出来,已经夜半三更。赵大人感激的说道,“楚姑娘果然是个有本事之人,之前,本官带人,查了不少地方,也没有查到线索,没想到楚姑娘一来,就……”

“等一下。”楚丹儿突然伸手,与几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起身来到门口,轻手轻脚,打开一点缝隙,往门外看去。竟然空无一人。

奇怪,刚才她明明看到门口有身影晃动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还是说……楚丹儿想到什么,转身回到桌前,“大人,你仔细回想一下,这几日,有什么人,总是无缘无故出现吗?”

赵大人不明所以,却还是配合着回忆。旁边的衙役先一步开口,“属下记得,明月姑娘,最近一直有事没事过来。有好几次,属下还看到她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楚姑娘,这个算是线索吗?”

“明月姑娘?”楚丹儿不清楚春风楼的事情,疑惑的看向赵夫人。

、赵大人解释,“明月是春风楼里的姑娘,她不会有问题的,她与死去的花魁亲如姐妹,她这几日一直往这边凑,估计是为了打探案子的进展。”

赵大人直接否定明月的嫌疑。楚丹儿见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赵夫人见天色不早了,出声说道,“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老爷……”

赵大人附和的点点头,“今日确实不早了,夫人与楚姑娘县回去吧。这边的事情,老夫还要继续守着。”

赵夫人虽然不满意,却也知道,如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回去的路上,赵夫人一肚子埋怨,楚丹儿沉默不语,其实思绪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丫头,我与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赵夫人扯扯她的袖子。

楚丹儿回过神,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夫人,我刚刚……”

“你刚刚是在想案子吧。你和我家老爷还真像,每次一提起案子,就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那案子有什么好的。你们怎么就能那么上心。”赵夫人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不过,我也就喜欢老爷做事认真的样子,放眼整个北燕,官员不下千人,可是真正清廉,为百姓做事的,怕是一只手也数不过来。更何况圣上……”提起当今,赵夫人眼底满是嫌弃。

“罢了,不说这个了,今日你帮了老爷,我与老爷都十分感激你。”

“夫人严重了,我刚才其实什么也没帮上。”楚丹儿思量之后继续说道,“夫人,咱们明日还能去春风楼吗?”

赵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后,轻笑道,“自然是可以的。走,咱们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本夫人亲自带你去。”

楚丹儿不明白赵夫人怎么突然这般开心。直到第二天早上,在春风楼看到赵夫人对着赵大人虚寒问暖,实则各种试探的时候,她终于明白那股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赵夫人是那她做挡箭牌了。罢了, 夫人对他不错,能帮她,她也很开心。

“楚姑娘,昨日发现的那根手臂已经找到主人了,就是花魁的。”衙役上来禀告。楚丹儿点头时,又看到了窗外有人影闪过,出去查看之后,依旧一无所获。

“陈海,前面那个房间,是何人在住?”

衙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后笑道,“那边是明月姑娘的住处,楚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点事情。、”顿了顿,“你先去忙,我过去看看。”

待衙役离开,楚丹儿来到门前,抬头准备敲门时,房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女子衣衫素净,不施粉黛。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样。

“你就是大人找来帮着一块查案的楚姑娘吧。不知道楚姑娘找我所谓何事?”

“明月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楚丹儿越过他的头顶,看了一眼房间。虽然只看到一点,却发现,她房间的布置,与花魁房间的几乎一模一样。

明月微楞,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说话。不过能在春风楼这种地方混下去的,有几个是蠢人?

很快,明月回过神,有些为难的说道,“并非我故意为难楚姑娘,实在是……我姐姐刚去世没多久,我这边实在是不方便接客……”

“明月姑娘为何将我当做客人。明月姑娘可以将我当成帮你姐姐之人。如此,我是不是就可以进去了?”楚丹儿说完,不等她开口,绕过他,直接走了进去。

明月还想说什么,已经晚了。

“楚姑娘,这么做,不合适吧。”明月有些不悦。

楚丹儿反问,“你我同是女子,再说,我来只是想问问案子的事情。怎么就不合适了?倒是明月姑娘,口口声声说,希望尽快抓到凶手帮着姐姐讨个公道。可是当真正有人来帮忙了,却拒之千里之外。”

“明月姑娘真是好生奇怪,如此一来,你到底是想让官府查清楚真伪,还是不想?”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你害怕被人发现?”楚丹儿一脸问了几个问题,句句都指向明月,明月原本不太好看的脸上,越发难看起来。

“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姑娘这是在怀疑我?”明月见他不吭声,着急又生气,“姐姐待我如亲姐妹,我就是再忘恩负义,也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这万千之事,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的清楚?再说了,你说你无罪,你有证据吗?”

明月没想到她这般刁钻,着急的转身。一副要去找赵大人告状的架势,楚丹儿像是没看到一般,转身继续检查屋子里的东西,明月都走到门口了,也不见里面的人挽留,脸色越发难看。

“楚姑娘到底想问什么?不如有话直说。”

“没什么,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楚丹儿朝他笑笑,随后继续手上的事情,“对了,你的房间,怎么和花魁的房间一模一样?”

“我与姐姐姐妹情深,自然品味也是一样的。”

“是吗?可是据我所知,你在春风楼的收入,还没有花魁三分之一多,若说他能用的起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你……”

明月没想到她这般好眼力,不过随便看了两眼,就发现了其中端倪。

强忍着慌乱,解释道,“这些东西,自然不全都是我自己买的,姐姐看我喜欢,送了我一些。怎么,姐姐送我东西都不可以吗?”

“可以。”楚丹儿见没什么发现,笑着来到门口,“明月姑娘不是要休息吗?请回吧。这几日春风楼可能有些乱,姑娘若是没事,还是别出去乱走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楚丹儿离开后,咣当一声,房门被人关上。

衙役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楚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花魁一事让明月姑娘十分难过,眼下应该是无处排解难过,所以才拿房门出气的。”

屋子里之人,原本以为如此能让外面的人膈应几分,谁知道,她又轻飘飘将所有的问题丢了出去,好气。

“你查的怎么样了?”楚丹儿来到衙役跟前,“若是你眼下没什么事情,不如帮我再去查查他的家乡,以及来这里之前的一些事情。”

衙役虽然不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既然大人让他配合她办案,她便配合。

衙役离开后,楚丹儿去找了妈妈,两人坐在大厅喝茶,难得春风楼这般安静,楚丹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仔细打量大厅的装潢,“妈妈是个有品位之人,光是这些家具的摆放,布局。应该就没少花费心思。”

“姑娘好眼力,就这么随便一看,就看出这么多。”有人夸赞,谁会不高兴?

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姑娘之前在柳唐县的事情,妈妈我可是听说不少,这一次,春风楼的事情就要麻烦姑娘了。”

“妈妈客气了,我既然答应了大人,自然尽心尽力,不过……”楚丹儿故作为难的继续说道,“我确实有心好好查案,但是如果妈妈与楼里的姑娘不愿意配合,即便整个衙门的人,日日在这里守着,怕是也很难找到真凶。”

妈妈眼神微闪,装傻,“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该说的,咱们不是都说了吗?”

“是吗?可是妈妈怎么没说,明月姑娘那天晚上出现在花魁的房间。两人还发生过争执?”

咣当一声,妈妈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楚丹儿本来只是猜测,眼下,总算有了证据。

“妈妈可知道,因为你的刻意隐瞒,或许就将真凶放走了。”楚丹儿一脸认真的说道,“妈妈是春风楼的妈妈,楼里这么多姑娘的性命都在你手里,你应该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吧。”

妈妈的脸色越发难看,“你说的没错,那天晚上明月确实去过牡丹的房间。可是明月说过,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敢说实话的。我……我看着明月长大的,我……我也担心衙门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人抓走,所以才……”

“如果你一开始害怕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是之后,大人几乎常住这里,更是派了大部分衙役来守着春风楼,衙门做出如此决心,妈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若是再将事情重新扯出来,大人会不会治我一个知情不报?”

“姑娘也知道,眼下整个春风楼的姑娘都指望着我呢,我若是出事……”

“妈妈还是没说实话吧。”楚丹儿打断妈妈的话,“既然妈妈这么没诚意,我想,咱们今日的话题,可以结束了。”楚丹儿起身时补充,“妈妈最好想清楚,今日的举动,是否能为将来负责任。若是不能,妈妈还是再思量思量吧。”

下午,楚丹儿回了衙门。一进门就看到山子心事重重的站在不远处。想起昨日的事情,眉头微簇,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转身往旁边走去。

山子听到动静回头,就见楚丹儿背对着她要离开。立刻跑上前,“姐,你回来了。”

楚丹儿不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山子心虚,“姐,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对不起,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与你道歉,我……”

“你说你与我道歉,那你说说,你哪里做错了?”楚丹儿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山子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姐,我真的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累。咱们家的事情,并非你一个人的事情,你不应该承担这一切的。”

“那要谁来承担?你吗?就靠着你在后厨打杂,每日换一日三餐,来帮我解决家里的困难吗?楚仲阳,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撞破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山子其实昨天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但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鼓足勇气去做一件事情,他不愿意刚做几日,就被人否定。但是如今看来,她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一些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昨天,楚丹儿离开没多久,山子回后厨收拾东西,无意间听到管事与杂役说笑。

“你们看到没有,刚才那个楚仲阳,真是笑死人了,明明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也不知道靠着什么关系,来了咱们书院。”

“要不是夫子来这边说情,东家怎么会要一个乡下泥腿子帮忙?虽说咱们不差这一日三餐,可是……这些饭菜,喂了狗,狗不是也会叫两声吗?您再看看这,哎呦,趾高气昂的,好像他才是主子一样。”

“还有她那个姐姐,一看年纪就不小了,还梳着闺阁女子的发髻,这是什么意思?啧啧,没人要啊。”

管事话落,众人纷纷跟着起哄。

山子可以允许旁人践踏她的自尊,可以任人踩在脚底,不吭不声,但是她没办法看着旁人这般侮辱姐姐。有生第一次,山子与人打架了。若非有人进来,他怕是要遭殃了。

但是即便如今回想起来,她也依旧不后悔。

这些年,姐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帮姐姐其他了,护着姐姐,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后来,此事传到了夫子哪里,夫子罚他打扫书院,还训斥了他,从头到尾,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做了便是做了,姐姐说过,没有必要争辩什么。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楚丹儿发现异常,走上前去扯她的衣领。山子下意识躲闪,伸手去捂。楚丹儿抢先一步拦下,“松手,你若是自己不说,我现在就去问你们夫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姐,我没有想瞒着你,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山子慢慢松开手,“姐,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那么说你,所以才……”

“所以就在没有分析敌我悬殊的时候,与人打架,最后还打输了?”楚丹儿手上的力道故意重了些许,疼的山子倒吸一口气。

“姐,疼。”山子见他不生气了,讨好的笑道,“姐,下次我保证,再也不冲动行事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现在知道疼了?早点去做什么了?”楚丹儿气恼的拉着她来到桌前,寻了丫鬟拿了药膏过来,“别动,我帮你擦擦。”

“姐,没什么的,就是一点皮外伤,我等下自己擦一擦就没事了。”山子有些不好意思。

楚丹儿排掉她的手,“小屁孩。把手拿开,你的伤应该是昨天的吧,你要是想处理,还会等到现在?行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这时,一只信鸽飞过来,落在了桌前。楚丹儿扫了一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眼底明显多了一丝笑意。

“姐,你怎么突然这般开心,这信是谁写的,难道是赵大哥?”想到什么,山子笑着说道,“原来你们还有联系啊,我以为自从赵大哥离开之后,你们就没有联系了。”

冬梅跟着如梦过来时,刚好听到这一句,眼色微变。

“师父还在与表哥联系?”如梦阴阳怪气走上前,扫了一眼桌上的信鸽,不等楚丹儿开口,伸手拿下纸条,准备打开时,楚丹儿身后,拿过纸条,“大小姐,没人告诉过你,旁人的信件不能随便拆取吗?”

如梦心虚,“那是我表哥的书信,我可是她亲妹妹,我看看怎么了?”

“是吗?”楚丹儿状似无意笑道,“既然如此,我这就与赵公子写信,问问是不是真的如此,你放心,只要赵公子同意,从今往后,只要是赵公子的书信,我都给大小姐过目。”

楚丹儿明知道表哥看似好说话,实则最是冷漠无情。平日里就对他们姐妹不温不火,若是让他知道,她私自拆取她的信件,怕是会一纸书信告到母亲那里,到时候,怕是又要挨骂了。

“师父干嘛这么小心眼,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如梦心虚,“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一下。”楚丹儿站起身,“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梦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找借口,楚丹儿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给大小姐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回去上课,要么,我现在去找夫人告状。”

“你……这又不是武术课,你凭什么管本小姐的闲事?”如梦不满。

楚丹儿笑着走上前,凑在如梦耳边小声嘀咕两句之后,如梦瞬间变了脸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然说话算话,但是如果你不去……”不等楚丹儿说完,如梦火急火燎回了别院。回去的路上,冬梅一脸不解,“大小姐为何这般听楚姑娘的话,大小姐之前不是说,她只是一个乡下女子?小姐……”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冬梅,本小姐与楚丹儿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别以为,这几日的故意讨好,就能让我改变主意,不管你怎么做,一个月到了之后,你就必须离开府衙。”

如梦来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行了,这边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咣当一声,房门关上,冬梅瞬间黑了脸。

大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你从小一块长大,说什么,你定然不会亏待我,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态度吗?

为了一个外人,你与夫人,一点旧情都不顾,非要将我逼死。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冬梅离开别院,并没有回住处,而是拿着一个包袱出了府衙。

下午,楚丹儿与如梦乔装打扮来街上查案子时,无意间看到冬梅鬼鬼祟祟进了一个巷子。

“师父,她去哪里做什么?”如梦也看到了,疑惑不解。

“想知道?”楚丹儿神秘一笑。见如梦点头,拉着她去了巷子。跟着冬梅,去了巷子最后一户人家。只见大门紧闭,从门缝里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如梦着急,“师父,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啊。”

“别着急。楚丹儿看了一眼四周,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木桩,顺着她,再借用巧劲,便可以上了房檐。楚丹儿三两下就上去了,如梦这几日虽然没偷懒,但是她学武几日,想要轻轻松松上房檐,十分困难。

“抓着我的手,我将你拉上来。”

如梦试了两次,才成功,房檐上,两人小心翼翼看着下面。这时,院子里的人开了口, “东西都带来了吗?”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楚丹儿凑上前,仔细去看院子里女子的背影,这时,女子正好回头。待楚丹儿看清楚 院子里的女子是谁后,脸色大变,“是她。”

“师父认识此人?”

真是冤家路窄。楚丹儿没说话。这时,冬梅开了口,“你真的能帮我留下?”

“你若是不相信我,今日大可以不来。既然你来了,又何必问这般愚蠢的话?”女子笑着拿过包袱,仔细查看之后笑道,“好了,东西我已经收到了,剩下的事情,按计划行事就是。”

女子拿着包袱,带着斗笠,打算离开时,如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去。如梦吓得大叫出声。惊动院子里的人。

楚丹儿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纵身一跃,拉住如梦,然后用尽全力,将他护在身上,掉在了地上。

如梦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般有力气,砸的她浑身酸疼,“若是还没死,就赶紧起来,我快喘不上起来了。”

“师父,你没事吧。刚才我……”如梦道歉。匆忙爬起身,抬头就看到冬梅也往这边看来,冬梅看到如梦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鬼魅一般,捂着嘴巴,飞快的跑出了巷子。

“哼,事到如今,她以为,她这么离开,今日的事情我就会既往不咎吗?”如梦扶着楚丹儿站起身,“师父,你认识刚才的那个女子?她是谁?”

“她是春风楼的明月姑娘,前几日春风楼死的那个花魁就是她亲如姐妹之人。”楚丹儿说到后面,嘴角明显带着嘲讽。

“师父,你怀疑她。”如梦不是询问,而是十分肯定的说道。

“何以见得。”楚丹儿来了兴致,一边敲打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你才见他一面,你怎么就知道,我再怀疑她。”

“很简单,师父看她的眼神,提起她的神情都不对劲,师父这个人,看似聪慧,其实并不圆滑,对于喜欢之人,那是倾注心血的喜欢,若是遇到讨厌之人,之人也是毫不掩饰的。”

“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被一个小丫头这么评价,楚丹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然是夸赞师父了。我娘说了,放眼整个京都,不,就是眼下这个州府,能如此简单,随性之人,已经少之甚少了,怪不得我爹说,有本事之人,就是与众不同,我想,师父不是不知道这般做的不妥,而是不屑学着与那些人一样吧。”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说出这般话。”楚丹儿笑着靠向墙壁,“难得本师父今日心情不错,你继续。”

“师父就这么喜欢听好听话?你就不怕,我在骗你?”

“世人都喜欢好听话,但是这些好听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谁在乎呢。就比如我现在说,大小姐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你觉得这是夸赞,还是敷衍?”

如梦本来还笑眼盈盈的,闻言,立刻变了脸色,“师父还是说我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吧,这些词听着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放在我身上,怎么瞧怎么不搭。”

楚丹儿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搞笑的一面,哈哈大笑几声之后说道,“走吧,既然已经撞破了他们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不如去会会那个明月姑娘吧。”

明月刚才也看到他们了,眼下楚丹儿上门,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仿佛还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等着他们的询问。谁知道,楚丹儿与如梦就在屋子里坐着品茶,什么都不问。一刻钟后,明月先沉不住气了。

“楚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赵小姐可是官家千金,楚姑娘不在乎名声,整日随意出入这春风楼倒也没什么,但是赵小姐这么随意出入,你们可问过赵夫人的意思?”

“本小姐的事情,就不牢明月姑娘费心了,明月姑娘还是先想想,怎么与我们解释刚才的事情吧。”如梦笑着继续说道,“你是怎么认识冬梅的,你找他要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没什么,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这个解释,怎么听都觉得敷衍。

如梦不悦,“你是觉得我与师父看起来很好骗吗?如此借口,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吧。”

“这就是实话,你们爱信不信。”明月起身要离开,如梦上前,扯住她的袖子,“你不能走,你就是杀害花魁的凶手,你现在就要跟我们回衙门。”

明月变脸,“你们有证据吗?”

“自然是有的。”楚丹儿笑着站起身,拍拍手,妈妈走了进来,明月在看到妈妈时,眼底明显闪过一抹不悦。“妈妈,连你也要帮着外人来算计我吗?”

“明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春风楼,你知道的,春风楼这么多姑娘,我不能有事的。上次我已经帮过你了,我对你真的仁至义尽了,再说了,你若是清白的,楚姑娘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清白?”明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若是还有什么清白可言,我也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地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丹儿派人去调查了明月的身世,不过眼下还没有消息。

“楚姑娘不是很聪明吗?想知道的话,自己去调查啊。”明月突然不反抗了,顺从的跟着衙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唱到,“玲珑三月,北湖风光,佳人在册,郎君在他乡……”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疑点 “师父,咱们这就抓到凶手了?”如梦做梦都想帮爹爹查案,没想到今日第一次出手,就这么顺利。

原来查案,也没有爹爹说的那么难。

“师父,本小姐今日开心,咱们去逛街吧。"

楚丹儿像是没有听到说的那些话一般,轻声询问,”你听到她最后唱的那几句话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丹儿总觉得今日的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

明月之前,死活不肯承认,可是为了老鸨来了之后,三言两语,她就改变了态度,难道只是巧合?

”师父,你在想什么?我同你说话呢?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你弟弟的私塾一趟吗?眼下还有时间,不如我陪你一块去?”

如梦一脸讨好,“师父,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

“时辰不早了,咱们若是再不回去,夫人怕是要着急了。”楚丹儿绕过如梦,快步往前走去。

如梦纳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她刚才可是说错了什么?

春风楼杀人案告破,赵大人终于有时间回府用膳了。这天晚上,赵夫人亲自盯着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

”老爷这几日辛苦了,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赵夫人夹了几筷子肉过去后,想到什么,又拿了一碗粥递过去。

“老爷这几日饥一顿,饱一顿的,肠胃肯定受不住这么油腻的东西,先喝点粥,暖暖胃……”

赵夫人忙前忙后,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要知道,以往他们即便夫妻感情再好,赵夫人也没有这般殷勤过……

赵大人也沉不住气了,心虚不安的拉过她,“夫人,这么一大桌子菜,我想吃那个,自己夹就是了。倒是夫人,为了这一顿饭,忙前忙后,忙了一个下午,眼下定然累了,赶紧坐下休息一下吧。

“我不过是看着厨子做几道菜,不累的。老爷才累,衙门里大事小事,都要老爷操心,瞧瞧,这才几日,老爷都瘦了。”

三人齐齐看去,怎么瞧赵大人都胖了。赵夫人哪里看出他瘦了?

如画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我爹哪里瘦了,分明胖了。倒是我和姐姐,这几日习武不仅瘦了,还黑了。娘怎么像是没瞧见一般。”

如画委屈,“娘也太偏心眼了,这家里又不是只有爹爹一人。”说着指向对面那道菜,“我和姐姐都喜欢莲藕,娘却偏心眼的只给爹爹……”

赵夫人嘴角抽了又抽,好半天才忍住不动手,“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拿过旁边的莲藕,“想吃就吃吧。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馋的像是什么都没有见过一样。日后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家的姑娘。”

“只要有好吃的,不说就不说。”

热热闹闹吃完饭,赵大人离开前,叫住了楚丹儿,“来书房一下,本官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书房内,赵大人坐在桌案前,思量半响之后说道,“今天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楚丹儿疑惑,“大人此话何意?”

“老夫听说,明月想与府衙的冬梅联手做些什么。但是眼下,两人都只字不提。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赵大人将问题抛给他。

楚丹儿笑笑,“如果从表面来看,明月只是春风楼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风尘女子。苦命女子,无依无靠,有一手好才艺,以卖唱为生。至于冬梅,那就更简单了,她是赵家的家生子,从小在后宅长大。民女实在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其他企图。”

关于这个问题,赵大人思量许久,也是一直没有头绪。原本想看看楚丹儿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如今看来,一样毫无头绪。

“大人为什么没有想试着从张妈妈口中知道些什么?”楚丹儿提议。

赵大人闻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夫也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他们母女向来感情不和,这么多年来,形同陌路。加上冬梅这次被夫人草草嫁人,也与张妈妈有些关系。如此一来,冬梅即便心有秘密,也不会与张妈妈说的。”

“若是以前,冬梅或许不会说,但是眼下,冬梅已经成被抓。以我对他的了解,她为了活命,在这府里,唯一愿意帮她的,也只有张妈妈了。即便张妈妈不愿意,她也会想办法让他同意的。”

楚丹儿十分肯定的说道,“大人不妨去试试,若是真的有结果呢?”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进入了死胡同,与其站在原地,停滞不前,不如换个思路,换个办法,重新寻得一个生机。

赵大人思量再三,最后点点头说道,“好,老夫这就派人去将张妈妈请来。”

楚丹儿离开书房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多,前几日刚下过,今日又下了。看着阴沉沉的天色,这场雨,一时半会怕是结束不了。

“师父,爹寻你去书房说什么?是不是去表扬你了?”如梦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楚丹儿看着他单纯,简单的笑容,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进去问问?说不定大人也会表扬你呢?”

如梦想起饭前的事情,立刻变了脸色,“哼,爹偏心。明明是咱们两个人一块抓的凶手,怎么表扬你,却反过来斥责我呢。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找他理论。”如梦说着就要去书房。

楚丹儿见状,伸手将人拦下,“大小姐可要想清楚了,大人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若是没有万分把握,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

“什么意思?”如梦想起什么,“爹难道没有夸赞你?”

楚丹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大小姐为何喜欢查案?像大小姐这样出身的女子,不是应该足不出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个才女,将来好嫁一个如意郎君?”

“那是旁人的想法,与我何干?”如梦想也不想拒绝,“再说了,谁说女子就要日日守在闺阁。相夫教子?我就要与众不同。师父不是也一样,师父可在意旁人的眼光。”

楚丹儿没想到,看似娇滴滴的大家小姐,竟然还有这般觉悟,笑着继续说道,“我与你不同……”

“怎么不同,难道你不是女子?”如梦想到什么,毫不在意的说道,“之前小妹说的那些话都是口不择言,他其实从未有过瞧不起你们的念头。反而本小姐觉得,或许像你们那样的家庭,想做什么,才更自由一些。”

想起爹娘的反对,如梦就一肚子怨气。

楚丹儿看着她不知愁滋味的模样,哭笑不得。突然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地主家的儿子问小厮,他们这么饿,为什么不吃肉?

小厮说,因为穷。地主家的儿子更着急的说,“我们家也穷,本少爷不是顿顿有肉吃吗?你让他们赶紧吃肉。”

这便是,不同人家养出来的孩子,看待这个世界的不同态度。

没有经受过挫折的人,如何知道,卑躬屈膝,垂死挣扎之人的心酸与苦楚?

“大小姐若是真的想调查这个案子,那就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疑点。若是你想明白了,我便带着你一块调查这个案子,但是如果你想不明白……”

“师父,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怎么还要调查这个案子?”如梦想到什么,惊讶又着急的说道,“难道凶手有两个?”

“你好好想想吧。”折腾了一整日,楚丹儿有些累了。打发了如梦,回房间就睡了。

如梦兴奋的大半晚上睡不着,坐在床上,思量再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来是这样。我怎么现在才发现。”

如梦拉着丫鬟去了张妈妈那边,结果却被告知,张妈妈傍晚时分就被老爷带走了,至今未归。

如梦又想去大牢,奈何这会太晚了,只能作罢。第二天早上,顾不上出晨功,如梦急急忙忙过来,“师父,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明月与冬梅的关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冬梅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她认识那些人,我一清二楚。我可以保证,她之前,从来不认识明月。“

“更不认识春风楼的女子,她之前还说,若非赵家,或许她也会沦落到如此。所以十分感激赵家……”想起从前,如梦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到底是跟了十几年的丫鬟,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没办法心生恨意。

“大小姐确实猜对了一点。”楚丹儿洗漱之后过来用早膳,“大小姐可吃过早饭了?”

如梦这才想起,她光顾着说事情,竟然连早饭都忘记了。这会听他提起,摸摸干煸的肚子,拿过筷子,“没呢。我与师父凑合着吃一点吧。等下吃完饭,咱们就去大牢。”

“大小姐可想好问她什么了?冬梅从小与你一块长大,你觉得,你怎么问,她才会回答,并且说实话。”

如梦倒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闻言,思量半响之后说道,“张妈妈还在府里,若是她想……”

“大小姐是不是忘记了,冬梅与张妈妈向来不和,”

“之前是之前。现在她都生死未卜了。自然不能与之前相比。再者,我了解冬梅,她是个贪生怕死的。若是不涉及生死,她或许放不下脸面,但是眼下,若是张妈妈不帮他,她或许真的在劫难逃,她不想死的。所以,她肯定会找张妈妈。”

楚丹儿没想到如梦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没错,等下你过去的时候,故意说张妈妈着急万分,还说,若是可以,宁愿为她陪葬。”

“啊。师父,也不用这么严重吧。”如梦觉得有些夸张。

楚丹儿轻笑,“大小姐可相信我?”

“你是我师父,还帮着官府破过案子,本小姐自然相信你。不过……师父你可想好了,有些时候,不能做错决定的。不然,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此事我心里有数。”

一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来了大牢。冬梅坐在时不时散发着潮湿腥臭味的稻草上,眼眶通红,后悔无比。他当初真是疯了,鬼迷心窍,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原本以为,事成之后,她便可以不用离开府衙。

却没想到,事情没办成,她却先被关进了大牢。比起被砍头,丢了性命,她宁愿嫁人。

大小姐与夫人都是仁善之人,他们虽然嘴上说的强硬,最后定然不会随随便便将他嫁了。

她真傻,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她现在才想明白。

“冬梅。”熟悉的声音传来,冬梅蹭的站起身,“小姐……真的是你吗?小姐?”

冬梅哭着来到他们跟前,一把抓住如梦的手,哽咽道,“小姐,求求你了,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也是糟了歹人陷害。奴婢发誓,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害赵家。”

“空口无凭的,你让本小姐拿什么相信你?”如梦皱眉。一脸为难,“冬梅,你我从小一块长大,这些年,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梦一脸痛心疾首。“我娘更是待你如己出,这些年来,但凡瞧见好东西,也会为你准备一份,你可知道,昨日的事情传回去,她有多伤心?还有你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没有不心疼儿女的父母。冬梅,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是好的。”

“大小姐,您真的没有怪罪奴婢吗?”冬梅一脸感激。

“若说一点都没有怪过,那肯定是假的。可是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因为此事被牵连,那些恼怒,也就不值得一提了。冬梅,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抓住了。千万别被人利用了。最后,亲者痛,仇者快。”

与楚丹儿猜想的一样,冬梅想用这些年来的情分,换自由,却从未想过说实话。

“大小姐,我能见见我娘吗?”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明月死了 楚丹儿与如梦对视一眼,随后如梦为难道,“冬梅,不是本小姐不肯帮你,实在是你眼下这个情形……实不相瞒,今日来见你,我都是背着爹爹的,若是让爹爹知道,我来见你,必定少不了一顿责骂。”

“张妈妈自从知道了你的事情之后,从昨天到现在,不吃不喝,瞧着让人担心。若是可以,本小姐自然愿意帮你,只是……”

冬梅也猜到眼下这么说,如梦必定会为难,只是……如今整个赵家,能真心实意,愿意帮她的也只有她娘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娘。

冬梅思量清楚这一点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这些年,奴婢从未求过你什么,如今,算奴婢求你了,您就帮帮奴婢这一次吧。”

“冬梅,不是本小姐不肯帮你,你也知道,这座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

冬梅会意,将身上的首饰全部拿下来递过去,“这些够了吗?”说完,自己都觉得少,“奴婢只有这些了,若是大小姐觉得不够,奴婢……”

“冬梅,你这是做什么?你家小姐是谁,什么时候还惦记起你那点东西了?”如梦退后两步,“冬梅,我是赵家小姐,这一次,你做出对赵家不利之事,你觉得,我会不闻不问吗?”

“你做了对不起赵家的事情,还想让我帮你脱身。你是不是也要拿出一点诚意?”如梦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冬梅犹豫,“大小姐想如何?”她早就该想到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帮她?

若是大小姐真的想帮他,她又怎么会走到眼下这个地步?她可真是傻。太傻了。

“大小姐也看到了,如今奴婢已经是阶下囚了,没有什么能帮大小姐的了。若是大小姐实在觉得不解气……

“你放心,本小姐对你的性命并不感兴趣,本小姐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我希望你说实话。”如梦仔细盯着他,“你和明月,是怎么认识的?”

冬梅握着铁门的手微微收紧,好半响才找回意识,“大小姐误会了,那天,奴婢只是碰巧经过……”

“那天本小姐在屋檐上看的一清二楚,冬梅撒谎也要看时候,本小姐亲眼看到的事情,你觉得,你还能狡辩的了吗?”如梦皱眉,“还是你觉得,本小姐脾气好,随便你糊弄之后,再帮你做事?”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冬梅又想找借口。

如梦没了耐心,“你若是不说,本小姐便走了,但是你最好想清楚,本小姐会来一次,却不会在来第二次。到时候,即便你想说,怕是也找不到人了。另外,此事事关重大,即便你没有参与杀人,这一辈子,怕是也毁了。

冬梅从小生活在赵家,如梦待她极好,虽为仆人,实则比外面的普通百姓过的还要好。她从未想过,以后的苦日子。更不知道,那些苦日子要怎么过?

她更清楚,若是今日不按着大小姐的意思去做,他日,即便娘肯帮她,赵家怕是也不会在要她,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这些年确实存了一些银子,可是若想用这些银子衣食无忧一辈子,怕是不可能。

再三思量,冬梅开了口,“是……是明月来找的奴婢,当时奴婢本来不愿意答应的,可是当时,奴婢也是走投无路了,大小姐,奴婢说的都是真话,还请大小姐明察。”

两人离开大牢,脸色都不是很好。冬梅看似说了实话,实则,什么都没说。之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再问下去,冬梅怕是也不会说实话的。

“师父,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如梦有些泄气,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竟然抵不过一个刚认识之人,实在是太气人了。

“按照计划行事。”楚丹儿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很快恢复如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人已经说服张妈妈了,接下来,就要看张妈妈的了。”

“如此就没我什么事情了?”如梦竟然还有些失落。

楚丹儿笑道,“怎么?吗,没事干你不是应该开心吗?平日里让你去上课,你瞧瞧你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如何你一般,怎么说起查案子,你就这么有精神了?”

“这两者根本咩有可比性。”如梦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楚丹儿无意识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赵熙招走了过来,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幻觉,以为太久没见,太过想念,所以才出现的幻觉,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眼下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楚丹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赵熙招想象过无数次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语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难过。

“怎么,不欢迎吗?”这句话里,明显带着浓浓的不满。

楚丹儿彻底回过神,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太过惊讶了,上次你来信也没有说你回来的事情……”

“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赵熙招解释。陈恪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有事处理,明明就是太想人家,随便寻了一个理由,回来看人家的。

这好不容易见上了,却不敢说一句实话。

谁能想到,堂堂京都第一公子,竟然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楚姑娘,好久不见。”陈恪笑着上前打招呼。

如梦嫌弃的扫了陈恪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大小姐以为在下想来吗?”陈恪憋屈,若不是赵熙招骗他,眼下他早就到了江南,美女美食,乐不思蜀呢。怎么会来这穷乡僻壤,还被人嫌弃。

两人斗嘴时,楚丹儿轻咳一声,“那个,你们一路舟车劳顿的,先回去休息吧。”

楚丹儿不自在的往前走去。走了几步,见没人动弹,疑惑回头,“你们都不走吗?”

“楚姑娘,咱们一路舟车劳顿,固然辛苦,不过……眼下这个时辰,怎么也要填饱了肚子,才能回去休息吧。“

楚丹儿刚才太紧张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尴尬的看了一眼天色,随后笑着点点头,“是我疏忽了,前面就有一家酒楼……”

“不用了。”赵熙招拒绝,“咱们过来,还没有与二叔他们打招呼,另外,昨日二叔说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正事要紧。”

“大人与你们说了什么?“知觉告诉她,此事一定与春风楼的案子有关。

“关于清风楼的事情。”赵熙招回答。“春风楼的妈妈,是齐王的人。”

楚丹儿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怎么可能,齐王竟然会在这个地方安插眼线,她想做什么?”怪不得之前妈妈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当时还以为,妈妈是觉得她眼生,这才多看了几眼呢。

如果妈妈是齐王的人,那么明月的事情,与齐王可有有关系?

“赵公子,你们还查到了什么?”楚丹儿着急询问,“昨天我们去找明月的时候,她本来并不想认罪的,但是妈妈来了之后,她突然就改口了,可是妈妈拿了什么东西要挟她?”

“不错,”赵熙招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暗卫刚刚查到的。明月在外面有一个孩子,生父不祥,但是明月很在乎这个孩子,妈妈就是抓住了她这个把柄,明月才就范的。”

竟然是这样,楚丹儿想到什么,转身回了大牢。三人见状,赶紧跟上。

“眼下那个孩子可还在妈妈手里?”楚丹儿一边走,一边询问。其实, 以妈妈的谨慎小心,她能猜出答案,这么问,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

下一秒便看到赵熙招点头,“是。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有结果。”

“来不及了,若是这件事情与妈妈,甚至是齐王有关系的话,你觉得,他们会让他活这么久吗?”楚丹儿一脸焦急,脚下的步子越发急促。

赵熙招想到什么,沉下脸色,“你觉得齐王他们或许会提前出手?”

赵熙招刚想说不可能,但是在他们来到大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狱卒,鬼鬼祟祟去了明月的牢房门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时,楚丹儿大叫一声,“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狱卒拔腿就跑,楚丹儿立刻去追。奈何狱卒早有准备,楚丹儿到底还是将人跟丢了。

“别气馁,此人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便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眼下,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明月吧。”几个人过来时,明月一脸害怕的躲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明月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楚丹儿打开牢房大门,走进去安抚道,“只要你与我们说实话,我们便能保证你的安全。”

“楚姑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如今这个境地,怕是没人能护我平安,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我眼下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祈求老天保佑,我的孩子能够平安无恙。”

明月眼底满是绝望,仿佛回光返照之后的不舍一般。楚丹儿心有不忍,却不得不说到,“老天爷那么忙,你与其祈求她帮你,不如求一求眼前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你们……”明月一脸不相信,“我凭什么觉得,你们会帮我?”明夜说完,嘲讽的笑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若不是你对我不依不饶,我的孩子怎么会被抓,我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非要盯着我不放,他们又怎么会反过来对付我?”

“明明我是帮他们的人,就是因为你,他们才反过来对付我的。”

楚丹儿皱眉,“他们是谁?你说清楚一点。不管之前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没有其他选择。他们想要你的性命,甚至还有你孩子的性命,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

“那你们呢,我告诉你们,你们就能护我性命?”明月嘲讽笑笑,“可惜,我没时间了。”

楚丹儿一开始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下一秒就看到明月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渍。一点一点,十分渗人。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个人不是没有得逞吗?

“你真以为,他是来杀我的?”明月跪在地上冷笑道,“这些毒,早就在我们身体里了。不止是我姐姐,春风楼里那些姐妹的死,都是如此,官府想查出真凶,什么真凶?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的性命甚至不如蝼蚁。又有谁真的会在乎我们的性命。,”明月嘲讽大笑,“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在是旁人的棋子,也不会委曲求全,做些违心的事情。”

“楚姑娘……我看到出来,你虽然固执,不懂变通,却是个难得的好人,你能帮帮我吗?”

“你想让我找到你的孩子?”楚丹儿询问。

明月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点点头,“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害我至此,这是你欠我的。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帮我,能让我相信的,也只有你了。楚姑娘,谢谢你。”

“至于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时间会告诉你们的。”明月说完,没了呼吸。

楚丹儿神情低落的看着他,好半天不说一句话,赵熙招有些担心的拉过她的手,“人死不能复生,你大可不必这般难过。”

“你听出她话里的无奈了吗?就因为,她身份低贱,所以就要落得这个下场吗?谁规定的三六九等,凭什么有权有势之人,就可以草菅人命?”楚丹儿突然失控,所有的负面情绪,接踵而来。

来到古代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她接受的很好,适应的很好,但是她现在才发现,她只是在勉强自己。明月的死,让他所有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晕过去的那一瞬间,楚丹儿但似乎看到了前世的家。

她多希望,这不是一场梦,醒来后,她又能看到熟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