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大佬的团宠小祖宗》 章节目录 第1章 他要他的女孩,永远耀眼,光芒万丈 “酒酒,喝下它。” 沈洲熟悉而温和的音在耳旁落下。 陆听酒看着冷战了好几天的男人,终于愿意跟她说话了。 心下微微一松,“阿洲,你不生我气了吗?” 陆听酒长相极美。 漂亮娇小的脸蛋肤白如雪,第一眼看过去便令人惊艳。 尤其是一双精致的眼睛干干净净,像是漫画里被人捧在心尖不染尘世的小公主。 沈洲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暗光,温和的语调不变: “酒酒,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吗?” “那就喝下它。” 陆听酒微微低头。 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杯子上,轻声的问,“阿洲……这是什么?” “酒酒……” “沈洲!” “你跟她废话什么,直接给她灌下去!” 另一道熟悉的女声蓦然在房间内响起。 陆听酒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女人,清澈的眼眸瞬间睁大,眸底布满了不可置信。 “阿洲!” 陆听酒蓦然转过头,看向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的男人。 瞬间冷怒道,“你答应过我大哥不再见她的!不见她的!” “阿洲,你答应过的!” “不可以言而无信的……不可以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的,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沈洲看着第一次对他满眼怒意的陆听酒,一时微微怔住。 反倒是虞明烟开口了,得意的语调里掩不住的嘲弄,“啧啧~” “还真是被所有人捧在心尖的小公主啊……” “单纯天真得可怜!” 虞明烟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弯下腰,伸手擒住陆听酒白皙的下颌。 下一秒,蓦然用力,“直到现在,你还不清楚吗?” 虞明烟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语调生冷,“若不是陆家的权势,你以为他会看你一眼?” 陆听酒根本不信她的话。 她视线偏移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洲,“权势吗?” “可是,阿……沈、沈洲,”陆听酒被死死的扼制住了下颌,擒在虞明烟手腕的双手渐渐失了力道。她艰难的出声,“陆氏的大部分股份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 “……还……还不够吗?” 不知道陆听酒的哪个词蓦然激怒了沈洲。 他大步朝她走去。 推开虞明烟。 沈洲宽大的手掌突然覆上陆听酒细白的脖颈,泛白的骨节用力收紧。 鹰隼般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裹着彻骨的寒毫不犹豫的刺向几近窒息的女孩。 沈洲语调生冷,“酒酒,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的就只是这些吧?” 陆听酒的喉咙被他的手掌掐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放……放开……放开我……” 陆听酒双手用力的捶打他,也不能让沈洲手上松一分力。 虞明烟见状,也同时按住了她。 把桌上一直放着的杯子递到她的嘴边,诱哄的语调却透着森冷,“酒酒啊,很痛苦是吗?” “喝下它就不痛苦了……” 沈洲眼神一冷,眼底是再也不用掩藏的狠意。 掐住陆听酒喉咙的一只手,改为强行的擒住陆听酒的下颌,强迫她张嘴,“给她灌下去!” 虞明烟蓦然发狠,把杯子里的液体全部强硬的给陆听酒灌了下去。 “十一年前你就该喝下的!”虞明烟眼神狠厉阴鸷,“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晚!” 不过几秒,虞明烟突然松手。 “咳咳……咳咳……” 陆听酒整个人失了力气,顺着椅子滑落到地上,弯着身体止不住的低咳。 喉间一股腥甜突然涌上来,压制不住,陆听酒一张口就喷了出来。 陆听酒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 缓缓低头,视线落在地毯那一摊鲜红上…… 整个人身体蓦然一僵。 同时。 沈洲看到后,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然偏头看向一旁神情无异的虞明烟,生冷的语调落下,“你把药换掉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虞明烟整个人立在原地,眉眼间神色不变,唇畔牵起袅袅的笑意,“……那又怎样?” “我们不是说好,只要她精神错乱变成一个傻子,就拿她威胁霍庭墨转让霍氏集团股份!”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要了陆听酒的命,我们拿什么要挟霍庭墨?!” 沈洲满脸烦躁,朝虞明烟低吼道。 “放心,查不出来的。加了一点东西,查出来最多是酒精中毒。” “现在已经给她灌下去了,她必死无疑。到了这步,你觉得霍庭墨会放过我们?” “而且,沈洲,”虞明烟语气讥讽,“别告诉我,从一开始就想要毁掉她的人不是你?” 沈洲神情一怔,看着口中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陆听酒。 转念之间,低咒了一声。 想到那个男人的狠厉,沈洲心底蓦然生惧。 上前几步,沈洲想把还在不断低咳的陆听酒抱起来。 先逼她写下一封转赠她名下所有财产给他的遗书再说—— 砰—— 别墅的门从外面突然被闯开。 一身寒冽气息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尤其是在看到陆听酒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霍庭墨黑不透光的眼底,瞬间掀起寒涌。 周身气息在刹那间降至最低点。 男人狠厉的一脚踹开了沈洲。 沈洲整个人被踹飞在墙上,后又狠狠的被反弹在地。 当场受不住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跟在霍庭墨身后的一大片黑衣保镖没等沈洲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同时,虞明烟也被人扼制住。 面容冷峻的霍庭墨大步走到陆听酒身边。 缓缓蹲下,小心翼翼而隐着颤意的把她抱进怀里。 男人低沉沙哑的音叫出那个不被她允许的称呼,“酒酒……” “我来接你回家了。” 霍庭墨的手掌轻轻覆上怀里女孩白皙的脸蛋,手指一点点的抚去她唇角的血迹。 低哑的嗓音里忍不住的颤意,“说好的三年之约,你不能不守信。” 他这么多年才等来的一次机会,她怎么能够失信…… 面容始终冷峻的霍庭墨,森寒冷冽的气息袭布全身。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愈发虚弱的陆听酒,就要带她离开。 然而—— 怀中的女孩却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霍庭墨整个身体微僵,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男人整个下颌线条无声的绷紧,艰涩的两个字从他口中溢出,“……酒酒?” 陆听酒无力的抬了抬眼,眼前模糊一片。 她有点看不清晰男人的面容。 陆听酒泛红的眼角,不断的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泪。 她用仅剩的力气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虚弱的气音从陆听酒被鲜血染红了的唇瓣中,断断续续的溢出,“沈…沈洲…他说过…他爱我的……” “他骗我……骗我……” 霍庭墨在那瞬间窒息了几秒。 心脏处像是猛然被带有倒刺的刀狠狠的插进去,在拔出之时,又突然被无数根针死死的封住。 细细密密的疼得透不过气。 可霍庭墨还是低下头,漆黑的瞳孔里掩不住的疼惜,“酒酒,那你亲自来惩罚他,好不好?” 霍庭墨低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里,渗着一股深深的惧意和祈求。 同时他抱着她的手,前所未有的紧。 他怕她就这样离开。 …… 霍庭墨还是没能等到女孩的回应。 一如从前的许多年。 陆听酒下葬的那天。 原本是她最不喜欢的天气。 大雪。 霍庭墨为她遮了云雾,天空晴朗万里。 就好像是陆听酒耀眼的人生中,从未有过阴霾。 霍庭墨用最盛大的婚礼,将还没来得及爱他的女孩带回了家。 全城红妆,烟火满天。 他要他的女孩,永远耀眼,光芒万丈。 婚礼的最后。 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庭墨看着碑石上印入骨髓深处的遗容,深暗的瞳孔里布满灰寂,透不进一丝光,“酒酒……我动了他,你会不会生气?” 说完之后,霍庭墨沉寂的瞳孔掠过一抹自嘲,“应该会的。” “你……你那样爱他。” “不过,酒酒,”霍庭墨从喉骨深处溢出低哑而宠溺的声音,“这次我们就不原谅他了,好不好?” 身后的夜空烟火满天。 碑石上女孩的笑容,异常明艳。 霍庭墨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恨不得将上面的女孩融入骨髓。 “酒酒,我们结婚了。”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安静而盛大,万人祝贺。 霍庭墨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本结婚证。 削瘦用力到泛白的指骨,裹着颤意不舍却轻轻的将结婚证放在她的墓前。 霍庭墨猩红着眼,跪在女孩的墓碑前,低沉喑哑的嗓音模糊得不成样子: “霍太太,新婚快乐。” 那是霍庭墨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2章 少一天也不行 星湖湾。 曾被外界评为云城最美的别墅区。 有人戏称,星湖湾内的随随便便的一座建筑,都足以堪称是巧夺天工的设计。 二楼走廊尽头。 一道颀长又笔直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 霍庭墨一身黑色西装,五官轮廓俊美无俦,精致而矜贵的侧脸线条此时紧绷到极致,立体的眉骨染了冷峻寒冽的气息,墨色的眸底是深如极致的黑暗。 轻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长时间无声的沉寂被打破。 身穿白大褂的容祁瑾。 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清隽温润的脸庞蕴了一贯的散漫,难得的多了几分严肃。 见状,霍庭墨眼底的神色蓦然一沉,盯着容祁瑾冷冷的道,“很严重?” 容祁瑾眼底复杂的情绪褪去,不疾不徐的回应,“轻微脑震荡,暂时昏迷。” 霍庭墨一直紧绷的神情稍缓。 但眸底仍是漆黑如渊,看不出情绪。 容祁瑾挑高了眉梢,静然的目光落在霍庭墨脸上。 意味深长的道:“在星湖湾你居然都能让她受伤,以往她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能伤她分毫。” 他看着霍庭墨淡笑得毫无压力,“更何况,是你在场的情况下。” 整个星湖湾甚至云城的人谁不知道,陆家那位小公主是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除却她身后几乎处于财阀顶端的陆氏集团。 更是因为她现在霍太太的身份。 “让你来是看病的,不是让你来探究酒酒受伤的原因。” 说完之后,霍庭墨抬步就越开他。 容祁瑾无谓的让了让。 却又在下一秒。 容祁瑾盯着他的背影蓦然出声,轻描淡写的就像只是随便一提,“庭墨。” “之前跳楼是提前防范,这次她就敢把自己从三楼摔下去,下次呢?” “不死不休么,”容祁瑾的嗓音淡然得没有任何波澜,在空旷的走廊显得愈发清透,“你就不怕,她最后到死对你的感情也只有恨吗?” 容祁瑾落音的瞬间,周围静谧的气息刹那间的停滞。 默了几秒。 霍庭墨半垂着眼眸,薄唇微启,平缓的嗓音静而没有任何温度: “那又如何?” 最起码,她肯恨他。 …… 霍庭墨推门进去的时候。 陆听酒还没有醒。 卧室里的窗帘都被拉了下来,只留下了床头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房间中心的床上微凸起的身形。 霍庭墨停在原地,静默的看向床的方向,半边的身形笼罩在晦暗不明的光影下。 淡漠清隽的五官上神情莫测,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本就微澜的情绪一点点的深寂至平静。 静了几分钟。 霍庭墨才抬步,缓缓的走到床边。 浓稠如墨般的视线,紧紧的锁在女孩缠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绷带的额头上。 本就是冷白皮的她,此时更是白得透明,有种病态的脆弱感。 霍庭墨的视线在她微颤的眼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渐深,薄唇勾起若有若无更甚自嘲的弧度。 “酒酒,”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从喉骨深处溢出,“我知道你醒了。” “你不愿看见我没关系,不用睁眼,我说几句话就走。” 霍庭墨停留在她脸蛋上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从喉骨深处溢出的每个字都艰涩不堪,“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离开,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只有一个条件,协议期内不要再提离婚。” “当初我们签的协议是三年,今年是最后一年。” “酒酒,”霍庭墨的嗓音低沉深静,“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连一年的时间都等不了的。” 陆听酒醒来时。 容祁瑾刚好给她检查完,离开房间。 她刚刚消化完自己重生的事情,霍庭墨就进来了。 下意识的,她闭上了眼。 她一时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 霍庭墨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淡而缓。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当初答应你的条件一个也不会少。” “一年之后,我会亲自送到你手上,放你离开。” 躺在床上的女孩薄如蝴翼般的眼睫轻颤了颤,只是依旧闭着眼。 霍庭墨却像是没有看见,只是墨黑的眼底渐渐加深了一层又一层的晦暗。 “酒酒。”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霍庭墨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眸微敛,收回所有的目光。 不到两秒,他转身离开。 “霍庭墨……” 虚弱中透着微微轻软的女声,毫无征兆的在卧室内响起。 霍庭墨停了下来。 像是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 因为曾经觉得恶心。 陆听酒慢慢睁开了眼。 纤细卷翘的睫毛轻颤了颤,脸蛋干净而惨白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尤其是额头上缠着的一圈圈厚重的绷带,几乎覆住了她整个额头,让她显得更娇小了几分。 “霍庭墨。”陆听酒慢慢的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她缓缓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好一会儿,才有些气音不足低低喃喃的道: “如果……如果我说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我们之间的协议……协议作废……” “酒酒。”霍庭墨看向她的眼睛,像是要刻进骨子里,语调微伏,“你就这么厌恶我?” “一年的时间也不能忍受,是吗?” 陆听酒眉眼微滞,垂下目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当初签协议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大哥他们的逼迫,以及陆霍两家多年来的情谊,你本可以不应承下来的。” 逼迫。 当初他千方百计赌上所有,换来的机会,是—— 逼迫。 静了一瞬。 一阵寒意从他心底掠过,霍庭墨微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嘲。 像是在讽刺陆听酒,又像是在笑自己在那瞬间竟然产生就这样放她离开的念头。 “酒酒。”男人的嗓音低哑平缓,“协议我已经签字了,你不必再用其他理由来试探我,亦或者是骗我。以退为进,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效的。” “既然当初签的是三年,少一天也不行。” “你好好养病,别墅里的一切包括佣人都留给你。” “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给你大哥打电话,他会来接你。” 陆听酒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不说话。 眼眶却慢慢的红了,甚至一点一点蔓延到眼尾。 霍庭墨看见此时陆听酒一副娇娇气气,像是受了莫大委屈般的模样。 心脏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却像是习以为常,清隽的面色始终淡漠不惊。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对他除了厌恶之外的其他表情了。 霍庭墨眼神平静的看着床上的女孩,低沉缓慢的嗓音没有任何波澜,“酒酒,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结果。” “我会给你。” 陆听酒听完他的话之后,神色有些恍惚。 她一直想要的么? 当初她追了沈洲三年。 好不容易到法定结婚年龄,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沈洲结婚领证。 但是陆家又怎么肯把她交给一个混娱乐圈的人。 还没有什么背景。 玩玩可以,结婚不行。 但抵不过陆听酒当时各种威胁。 最后,她大哥就让她签下了一份协议。 【和霍庭墨协议结婚,如果三年后她还是想要离婚,之后她再想跟任何人结婚,是她的自由,陆家不作任何干涉。】 否则,陆家宁愿她一辈子不结婚。 用三年换往后的几十年,谁都知道怎么选。 但这份协议对于霍庭墨来讲,几乎没有任何的公平性可言。 更何况还有一条—— 【三年后如果陆听酒还是选择离婚,霍庭墨名下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均归于陆听酒所有。】 而最后这条,是当时沈洲要求陆听酒加上去的。 陆家不缺钱。她问及沈洲原因时,他说,“让我等三年,他总得付出点代价。还是说,酒酒,我不用等?” 不等,他就会娶别人。 沈洲一威胁,她就什么都妥协了。 可不到两年,沈洲就等不及了。 霍庭墨当时听到这个要求时是什么表情,陆听酒不知道。 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人传话。 不过第二天。 霍庭墨就加了上去,并且在签好字之后,亲自送到了她面前。 结婚之后再离婚,而她只是想要获得一个和沈洲可以结婚的机会。 陆家和她都在赌。 想到这,陆听酒心底最深处漫过一层又一层窒息而寒凉的痛楚。 她看向只有几步之遥的霍庭墨,微弱而软的嗓音很轻的响起,“我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如果我说,”陆听酒的嗓音掩不住从未有过的倦怠,轻而低,“这一年内我不再提离婚,而且协议期结束之后,我什么也不要了。” “霍氏本身就是你的,你更不用离开云城。” 章节目录 第3章 是你从来不肯信我 从陆听酒开口叫住他的时候。 霍庭墨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未曾移动分毫。 在陆听酒说完之后,男人墨黑的瞳孔暗色渐深,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 ……分明是一个字也不信她。 陆听酒神色微敛,在刹那间有说不出的涩然近乎难过。 然而,下一秒霍庭墨变了脸色—— “酒酒!” 同时‘嘶’的一声,是绷带被狠狠被扯开的声音。 “陆听酒!你干什么!” 霍庭墨大步上前,攥住陆听酒还想扯掉绷带的右手。 俊美的脸庞上迅速覆上一层怒意,“你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 “你们都是一样的……” 陆听酒被迫停下动作。 红着眼眶看向他,眼睛却无神近似呆滞,低喃出声,“你也骗我。” 霍庭墨盯着她白净的额头上重新涌出碍眼的血色。 墨黑的瞳孔狠狠一缩。 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怒,甚至忽略了她眼底的恍惚,“我骗你什么?” “酒酒,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霍庭墨迅速重新把绷带覆在她的额头上并用手按住,看着她的眼睛冷声道: “下手之前你能不能想一下万一留下疤怎么办,酒酒你对自己狠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的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男人语调寒凉甚至隐隐有些薄怒,“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 陆听酒怔了一瞬。 霍庭墨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我让祁瑾进来重新给你包扎。” 霍庭墨说完转身时,陆听酒却蓦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缓缓的收紧。 像是在极致的绝望中,犹豫是否要再次抓住仅存的一丝光的木然无措,带着颤音的音从女孩口中溢出: “你之前说过,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我。” 陆听酒抬脸看他。 微红的眼眶里瞳眸透着难以言喻的倔强和纯粹,语调轻而低,近似呢喃,“也是骗我的吗?” “也是骗我的,是不是……” 静了几秒。 霍庭墨眼底掠过微不可察的自嘲。 他转身弯下腰,盯着陆听酒的眼睛,“酒酒,是你从来不肯信我。” “你想要的人,不是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想要结婚的时候,他只能去恳求给他一次机会。 她想要走的时候,他更是留不住她。 怎样都留不住。 陆听酒心口一震。 男人眼底的深寂让她心底漫上无端由的荒芜。 …… 十分钟后。 陆听酒额头上撕开的伤口重新被容祁瑾包扎好。 “不要再去动伤口了。” 容祁瑾手中整理着药品和医药箱。 温声嘱托,“如果再裂开,可能真的要简单的缝几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久前他才包扎好的伤被撕开,但不难猜出。 除了陆听酒自己又闹脾气之外,没人能动她。 整理好所有的物品之后。 容祁瑾直起身,看向眼神一直锁在陆听酒身上的霍庭墨,“该用的药稍后我会让人送过来。” “会不会留疤?”霍庭墨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容祁瑾看了一眼沙发上今天有些安静到过分的陆听酒,掩下眸底的诧异。 “留疤在我这里不存在,不过前提是有人肯配合。” 霍庭墨目光微冷的扫向他,清隽俊美的脸庞倒是看不出情绪。 容祁瑾,“……” “行,不管配不配合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保证会恢复如初。” 容祁瑾又毫无压力的补了一句。 他说完之后,陆听酒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前世她摔下楼之后,为了见沈洲,去参加剧组的开机宴。 她说什么也不要绑绷带在头上……因为她觉得不好看。 各种闹脾气,最后甚至化了妆掩盖伤口。 悄悄的跑了出去。 本来就是一个小伤口,然后没有处理好导致被感染。 最后还是霍庭墨亲自去请了国际上有名的医生,最后才能恢复如初。 对于她偷偷跑出去这件事,霍庭墨自始至终都没有表达过任何情绪。 ——至少是在她面前。 只是陆听酒记得,她被霍庭墨带人逼着从开机宴回来后。 星湖湾里的佣人换了一大批,全是陌生的面孔。 “谢谢你,容医生。” 陆听酒的声音很轻。 她看向容祁瑾的目光微微带了波澜。 前世她讨厌霍庭墨讨厌到最严重的时候,曾经失手伤了他。 霍庭墨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彻底脱离危险。 容祁瑾主刀。 手术结束后,容祁瑾第一时间不是去休息。 而是在颁奖典礼上——沈洲旁边找到她,恳求她能不能对霍庭墨好一点。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陆听酒看见一贯隽雅随性的容祁瑾,清冷的声线里压着颤意,几乎是用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在恳求她。 陆听酒道谢的音,落下之后。 容祁瑾眉眼微挑,下意识的看向一旁霍庭墨。 同样的诧异在双方眼底一闪而过。 陆听酒可不是个会对霍庭墨身边的人乖乖道谢的主。 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才对…… 容祁瑾不动声色的敛下心绪,温声道,“职责所在,不用客气。” “那……大概多久可以拆掉绷带呢?”陆听酒眉眼茫然,浅浅的追问道。 “陆听酒!” 刹那间,霍庭墨原本温淡的眉间凛着冷意,“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见他?” 霍庭墨眼底的冷郁加重,温漠的语气比任何一次都来的更为寒凉: “酒酒,在伤好之前出去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他盯着陆听酒那张就算是惨白却依然漂亮到极致的脸蛋,寒凉的语调没有任何温度,“你可以动其他的心思,但是酒酒。” “你额头上的伤要是因为沈洲有一丝一毫的加重,我会让他十倍的还给你。” 沈洲么……沈洲。 陆听酒嘴角轻轻一扯,恨意蓦然在心底涌起,眸底却是没有温度,喃喃道,“我是头受伤不是伤到了脚,并不影响走路,而且。” 她抬脸看向霍庭墨,虚弱的音低而轻,“我没有说要出去见他。” 陆听酒眸色极浅。 低弱的气音再加上冷白皮的肤色,让她有种清清冷冷的病态感。 霍庭墨眼神一滞。 她骗过他太多次,而他每一次都选择了相信她。 霍庭墨沉烬如渊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陆听酒的脸蛋上。 很久很久,他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容祁瑾都已经做好劝说霍庭墨的准备时,听见他说—— “看我干什么?她在问你话。” “回她。”霍庭墨面无表情。 容祁瑾,“……” 章节目录 第4章 岁岁无忧 陆听酒受伤的消息,虽然在第一时间被霍庭墨下令封锁。 但彼时正在国外出差的陆家大少——陆京远,还是在当天知道了。 放弃上亿的合作案,陆京远在当晚就急匆匆的赶回了云城。 在途中知道陆听酒的伤并无大碍时,陆京远反而没有急着进去看她。 黑色的世爵在星湖湾外面,停了整整一夜。 星湖湾。 陆听酒正坐在餐厅旁安静的用着早餐。 她换了一身湖绿色的家居连衣裙。 头上还是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为了避开伤口,吴姨把她的茶色卷发编成了鱼骨辫,侧放在她的肩头。 陆听酒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白,肤白如雪,清清冷冷极其耀眼的样子。 其次是漂亮,美人在骨。 她是骨子里的漂亮,以及与生俱来的尊贵周身不好接近的气质。 等陆听酒手中的汤匙刚放下,就有佣人进到了餐厅。 “陆小姐,”佣人恭敬的道,“虞小姐来了。” 陆听酒进星湖湾的第一天,就明令禁止佣人称呼她为太太。 佣人话音刚落,清越而刻骨的女音就接着她的尾音响了起来。 “酒酒,你吓死我了。” 虞明烟面带焦急,她快步走向餐桌,“酒酒,你的伤怎么样了?” “是不是阮扶音推你的,你给我说,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虞明烟犹如鬼厉般的声音,落在耳膜处的那一瞬间。 陆听酒整个人身体一僵。 手指一点点的蜷缩,指尖狠狠的攥进白皙娇嫩的手心。 陆听酒面上神色却不动分毫,避开虞明烟伸手想要查看她头上伤势的动作。 陆听酒抬眼定定的看着她,清冷的嗓音不辨情绪,“不是你跟我说,只要我稍微受点伤,我要怎样霍庭墨就只能妥协么?” 她站起身,慢慢弯腰附在虞明烟耳旁,轻声道,“不小心滚下楼梯这招,你可是教了我两次呢。” 陆听酒说完直起身,唇角微勾,淡笑得毫无温度。 虞明烟全身一惊,瞳孔猛然震开不敢置信的望向陆听酒,“酒,酒酒……你……你什么意思?” 虞明烟心里一慌,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酒酒……” 虞明烟追上走向客厅的陆听酒,“酒酒,是不是有人给你乱说了些什么?” “酒酒,只有我一个人对你是真心的,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怎么能够去相信别人说的?” 见陆听酒不说话,虞明烟伸手就要去拉她,“是不是阮扶音,酒酒……啊!” ‘啪’的一声。 干净利落,毫无征兆的客厅内响起。 “陆听酒!” 虞明烟怔愣了几秒。 她——她被陆听酒打了? ! 陆听酒居然敢打她! 吴姨以及周围的佣人看着这一幕噤若寒蝉。 太太想要做什么,不是他们能够阻止的。 虞明烟反应过来之后,她目光狠狠的看向陆听酒,“陆听酒你知不知道你打了谁?”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沈洲一个月都不见你——” “陆听酒你——酒,酒酒,对……对不起。” 虞明烟眼尾一扫,蓦然转了音调。 低头对陆听酒道歉,“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酒酒。” “真的对不起,你说我错哪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虞明烟说完之后还对着陆听酒鞠了一躬。 不出意料的—— 陆听酒转身。 刚好对上门口处陆京远黑眸里深而静的目光。 西装革履的男人脸部轮廓精致衿贵,锋利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最完美的艺术品。 在商场运筹数十年造就的魄力,让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 数秒之后。 陆京远抬步走向陆听酒,在她面前站定。 “陆……陆大哥。”虞明烟感受到一身凛冽气息的陆京远,低敛下的眸底闪过一抹阴狠,随即隐没。 “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让酒酒不高兴了。” 虞明烟看着陆京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你不要怪她,都是我的错,酒酒她不高兴打我也是应该的。” 换言之。 只要陆听酒不高兴或者心情不好,就可以肆意的打骂其他人。 陆京远却没有看她。 应该说。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陆听酒脸上继而到她额头上的绷带时,就没有移动分毫。 “岁……”陆京远伸手想要查看陆听酒额头上的伤势,却被她偏头避开。 “我只说一次。”陆听酒退后一步,漆黑的眸对上陆京远的眼睛。 “我打她因为她该打,谁来都一样。” 十几年的感情,虞明烟到最后也只是想要她死。 小时候陆听酒的妈妈,在她刚到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 当时的陆家掌权人不能接受陆夫人去世的消息。 所以连同像是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陆听酒,也不接受。 陆先生守着陆夫人的墓碑,整日醉生梦死,几乎不回陆宅。 陆夫人去世的那一段时间,小听酒总是哭。 而且哭得很厉害,谁也哄不好。 小小软软的一个漂亮娃娃,就安安静静的抱着一个同款的芭比娃娃,抽抽噎噎的哭得两眼通红,也不说要什么。 陆家上下的每个人心疼得不行,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甚至陆老爷子专门为她找了一位‘妈妈’。 但就是没用。 最后还是陆京远看着小听酒整日抱着一个芭比娃娃,带着试一试的心态。 在孤儿院给她找了一位玩伴——虞明烟。 小听酒整日哭闹的状况才慢慢好转。 “岁岁。”陆京远嗓音沉沉,他伸手强硬的按住她的肩头,上前一步让她不能躲开。 陆京远眼神落在她头上厚厚的白色绷带上。 修长的手指落在上面,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陆京远墨色的眸底掩不住的疼惜,他低低哑哑的道,“……是不是很疼?”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受过一点伤。 近似宠溺的熟悉语气,没有丝毫的责怪。 陆听酒心里蓦然一软。 她看着陆京远,眼尾一点点变红,“……对不起。” 前世她为了沈洲,不仅逼大哥把他在陆氏的股份转让给她。 并且在得到之后,听沈洲的话,一秒也没有犹豫的就把他大哥赶出了陆氏。 陆听酒知道,若非她大哥心甘情愿,纵着她胡闹。 否则即便没有股份,陆京远也能紧紧的把陆氏掌控在手中。 可是他没有。 而站在一旁的虞明烟。 见事情没有朝她想象中陆京远重声呵斥、陆听酒大发脾气的场景发展,心里不由得再次一慌。 “陆大哥……酒酒受伤了应该心情不好,拿我出气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怪她。” 虞明烟低敛着眉眼,脸上却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的委屈。 陆京远闻言冷冷的看着她,全然不复看向陆听酒的温和,“既然你都知道,还让她亲自动手?” “都是我的错,我……啊?” 虞明烟蓦然抬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陆大哥,你……你刚刚说什么?” 难道不仅陆听酒无故打她没有错,为了不让陆听酒手疼,她还应该自己动手? “陆大哥……” “你先出去。”淡漠的音响起。 虞明烟咬唇。 她看向于一向很听她话的陆听酒,“……酒酒,我是真心来看你的,可,可是……” 虞明烟不敢明说,她只是抬头小心翼翼却又意有所指的看向陆京远。 以往,陆听酒都会为了维护她跟陆京远大吵一架。 而结果就是换来,陆京远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显然这次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没有朝她想象中的发展。 陆听酒抬了抬眼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虞明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酒酒?” 陆听酒眸底漆黑至极,终是温温吞吞的道,“大哥的话我也不能违背的呀?” 虞明烟气急。她这明明存心是想让她难堪,“酒酒,你怎么能……” “嗯?”陆听酒冷淡散漫的吐出一个字。 虞明烟,“……” 她又看了一眼陆京远的神色,虞明烟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强挤出一抹浅笑,“那陆大哥,我就先走了。” “酒酒,”她笑意温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陆听酒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陆京远瞳孔沉沉的看着陆听酒侧脸,暗色愈深,语调意味深长,“你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护着她,今天不肯帮她,一定是她惹恼了你。” “不过,岁岁,”陆京远伸手拢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我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 陆听酒眼睫轻颤了一下,低敛的眉眼杂绪难辨,“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不要太护着她么?” 她的嗓音轻而低,有种莫名的脆弱感,“现在这样,你也不喜欢吗?” “岁岁。”就算有许多疑惑,但陆京远看着此时安静乖顺的陆听酒,半点呵斥的话也说不出。 “去收拾一下需要带走的东西,我带你离开。” 陆听酒的小名是岁岁。 陆夫人取的,寓意是愿她—— 岁岁无忧。 听到陆京远的话,陆听酒心里一惊,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要跟庭墨离婚?”陆京远眉眼淡漠,寒声道,“现在如你所愿。” “现在是摔下楼,谁知道明天是不是会拿把刀或者其他什么的威胁。” “岁岁,”陆京远的嗓音愈发的低而沉,“你可能会觉得无所谓,但是我折腾不起了,陆家也负不起这个责。” 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向去世的父母交代。 陆京远做了个手势。 他的秘书就呈上了一份文件,“小小姐,请。” 陆听酒低头看去—— 【离婚协议书。】 陆听酒愣住了。 上辈子她做梦都想从她大哥那里偷来的东西。 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摆在了她面前。 她却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签了这份协议,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 陆京远无奈叹息一声,“不管你是想和那什么洲结婚,都随你。” 陆听酒心里不知为何蓦然一慌,喃喃无措道,“霍庭墨……他不会同意的……他肯定不会的。” “我会和他谈,你只需要签字就可以了。” “可是——” “陆总什么时候喜欢替别人做决定了?” 清冽淡漠的音响起。 不知何时,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庭墨出现在玄关处。 携着满身冷峻而凛冽的气息,俊美隽雅的面容上却是淡漠一片。 不知道是从半路调头回来的,还是直接没有去公司。 霍庭墨目光从陆京远面上微顿一秒,最终落在他旁边的女孩身上,语调低沉,“酒酒,过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没有照顾好她 “霍——” 陆听酒抬步就要向他走去。 一只手却突然从后扣住她的肩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陆京远勾起唇角,音色淡漠而疏离,“你也看到了,这两年内她的想法丝毫未变,反而有愈发加厉的趋势,又何必再赌上一年?” 霍庭墨定定的看着他,墨色的瞳孔暗色渐深,层层复杂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漫延开来。 末了。 霍庭墨微微弯唇,看向他身旁的女孩。 低沉的嗓音毫无温度,“信你?” 男人眼底掠过自嘲而蓦然冷冽的目光直逼陆听酒,“这就是你的信任?” “酒酒,”霍庭墨一字一顿的道,“你说的信你,我就信。” “我信了——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即便是骗,也该骗他一辈子。 “呵——”陆京远剑眉微挑,淡淡的道,“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威胁她?” “大哥!”陆听酒恼了他一眼,“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她走向霍庭墨,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抬脸看着霍庭墨轻声解释,“我说话算数的。” “是大哥他自己打印的离婚协议,跟我没关系的。” 她扯住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嗓音放得很低,“……你信我。” 霍庭墨看着她清越而漂亮的一双眼睛,干净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 男人眸底暗了暗,深不见底的瞳孔交织着晦暗不清的情绪。 静了片刻,霍庭墨移开目光。 “你看到了,是她不想离。” 霍庭墨把陆听酒揽进怀中,“烦请陆总之后在做决定之前,先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另外——” 霍庭墨看着陆京远波澜不惊的道,“没人可以逼她做任何事,相信这一点,陆总比我更清楚。” 言则,陆听酒不想离婚,更不是受了谁的逼迫。 陆京远看了一眼他怀里没有反驳,间接性默认的陆听酒。 眸光晦暗如渊。 以前作天作地的要闹着要离婚,现在突然说不离了…… 陆京远对上男人同样意味不明的眼神。 顿了一秒。 他不疾不徐的道,“但愿……她一直都能这样想。” “岁岁,”陆京远看向她神情温和了几分,语调低沉,“我给你带了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是什么?”陆听酒微微怔愣的抬脸看着他。 霍庭墨下意识的把陆听酒朝他怀里带了一点,而陆听酒毫无察觉。 “嗯,礼物不是要自己亲手打开更有惊喜?”陆京远敛了眸,温和的笑着道。 “放在车里的,你去看看?” “哦……”陆听酒应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霍庭墨……” “去吧。” 霍庭墨抽出揽着陆听酒的手,淡淡的道。 跟着陆京远一起来的秘书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小姐。” …… 陆听酒离开之后。 书房。 陆京远看了霍庭墨一眼,再开口,原本温和的声线冷如寒霜,“推岁岁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霍庭墨一双黑眸深寂如渊,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淡漠之外又格外的冷冽。 他平静的看着陆京远,声线毫无起伏,“你要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对错,酒酒受了伤,而你没有照顾好她,这是事实。” 陆京远淡淡的陈述。 接着冷漠而没有丝毫温度的几个字,在书房内淡淡的响起: “岁岁额头上的伤口,当时见血了?” …… “吴姨,他们呢?” 陆听酒随意的把玩着手上一个星黛梦幻紫色的小礼盒。 后面跟着的几个佣人手里,怀里也是满满当当的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物。 进来的时候才看见,原先站在客厅里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哎,陆小姐,”吴姨从佣人手中接过礼盒,“先生他们上楼去了,应该在书房。” 陆听酒,“……”果然。 大哥就是想要支开她。 陆听酒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闷闷的想。 吴姨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想要安慰几句却又怕她发脾气。 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十多分钟后。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陆听酒坐在沙发上,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大哥——” 陆京远刚下台阶,就看见女孩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霍庭墨呢?” “你慢点,”陆京远微微有些无奈,“额头上的伤你还想不想好了?” “你怎么跟霍庭墨一样啊,我伤的是头又不是脚嘛。” 陆听酒不满的偏了偏头,小声道。 陆京远看着她,目光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随后牵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 “嗯?大哥?”陆听酒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来星湖湾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陆听酒忽然一愣,想到了什么,别过脸不去看他。 娇软的嗓音带了点赌气的意思,“你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会记得是哪一句?” “你再好好想想,我是说过很多话,但是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陆京远话语温和,但沉静而耐心的嗓音里透着些许的强硬。 像是非要逼着陆听酒说出来不可。 陆听酒的小脾气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我都说了记不起来了,你还要我说。” “我要上去找霍庭墨了……” “岁岁。”陆京远微微叹气,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耐着性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哥之前是不是说过,你怎样闹都没关系。” “唯一的一点,不准让自己受伤?” 陆京远音落的瞬间,陆听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世她只顾着追沈洲,讨好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对大哥、对陆家不利的事情。 可他从来没有责怪过她。 而陆京远一见她眼眶红了,瞬间有些罕见的慌神,根本记不起自己还要质问什么。 “岁岁,大哥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 陆京远耐心的哄着她,以为她不耐烦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大哥只是担心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低而轻。 陆京远在想自己是不是逼她太紧了。 应该等岁岁额头上的伤口痊愈之后,再说的。 “我没有生气……” 陆听酒抬眸看见他眼底的自责,想了一下,又道,“大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手上拿着的那个她拆开了,是之前她随口提到过一次的项链,不知道怎么被大哥知道了。 “喜欢就好,”陆京远脸上带了点笑意,玩笑似的试探道,“那可以把大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从不掩饰他手上的婚戒 陆听酒一愣,缓了几秒。 她之前嫌她大哥絮絮叨叨的给她讲道理。 没完没了的。 烦燥。 顺手把人给拉黑了。 她打算随便糊弄过去。 陆听酒手指绕了绕肩头垂下来的发梢,带着几分心虚而强装淡然的小声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把手机打开。” 陆听酒:“……” 两分钟后。 陆听酒当着陆京远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之后。 陆京远才起身离开。 “岁岁。” 陆京远停下脚步,又留下了一句话。 “我下来的时候看到庭墨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你先不要上去打扰他。” 陆听酒准备走向楼梯的脚步一顿,“……嗯,好,那我在下面等他。” 女孩听话的坐回沙发上。 陆京远离开时,眸色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原本以为起码得等半个小时的陆听酒。 没想到十几分钟之后,霍庭墨就下来了。 “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闻言顿了一下,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霍庭墨扫了一眼摆在客厅里一大堆的礼盒。 茶几上还拆开了一个,顺口问了一句,“京远给你带什么了?” 霍庭墨不跟着陆听酒一起称呼陆京远为大哥。 一是陆听酒刚开始不允许他那样叫。 再则,他们俩年龄本就相差不多,也就比较随意。 陆听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条项链,大哥应该是听我之前提起过。” 简雅奢华的北欧风大理石茶几上,星黛紫色的礼盒是打开的。 霍庭墨一眼就可以看到项链的款式。 银色的项链镶嵌着月亮形状的淡紫色钻石,周边用裸钻点缀出了星河的流动耀眼,精致而仙。 霍庭墨眉宇微蹙了一下。 淡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这条你不是有?” “嗯?”陆听酒愣了一下,看向他,“没有啊……” 想到看都没看一眼,就被她扔到垃圾桶里同样的项链。 霍庭墨垂在身侧的手,不禁微微紧绷。 “可能我记错了。” 陆听酒没在意。 霍庭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眼前的人影一空,陆听酒微怔。 回过神后,她上前几步拦在霍庭墨面前,轻声道,“霍庭墨。” 霍庭墨停了下来,抬眸看向陆听酒微微苍白仍少见血色的脸蛋。 目光一顿。 默了几秒。 他才开口应道:“嗯,怎么了?” 陆听酒顿了一下,才抬脸看他,轻声问道:“你是要去公司吗?” 霍庭墨像是在考虑她话里的真正目的,直看着她的眼睛,但还是接着她的尾音应了一个字,“嗯。” 不用陆听酒再开口,霍庭墨探究着她眼底的情绪,“你想去就去把衣服换了。”他慢慢的道,“我等你。” 陆听酒卷长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下,张了张唇,话还未说出口。 霍庭墨就移开了视线,朝佣人吩咐道:“带太太去换衣服。” 说完之后男人转身离开。 陆听酒站在原地渐渐沉默了下来,手指微微蜷缩。 吴姨见状迎了上来,“太太,我先带您去换衣服?” “嗯?”陆听酒慢慢回过神来,“哦……好。” 十分钟后。 陆听酒换好衣服下楼。 走出门口一抬头,她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散漫的倚在车旁的男人。 陆听酒走到男人面前,抬脸看他,“我好了。” 霍庭墨视线在她身上一扫,随即停留了几秒,俊美无俦的五官轮廓蓦然染了冷冽的气息。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陆听酒的额头上,低沉而不容拒绝的音,“把帽子取下来。” 陆听酒换了一身粉紫色连衣裙,腰间搭配了同款碎钻腰链,茶色卷发披在肩头唯美而梦幻。 唇红肤白,额头上缠着的一圈绷带,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娇小惊艳。 为了遮住伤口,她在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陆听酒伸手碰了碰头上的帽子边沿,眼神纯澈干净,声音清软,“可是……伤口……伤口很难看。” “呵——” 霍庭墨下颚线条紧绷,冷声道,“毫不犹豫的撕下绷带的时候,你都不在乎会不会留疤,现在又娇气了?” 他没用半点力的伸手拿掉陆听酒头上的帽子,“你不是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陆听酒脸蛋上的神情微微有些不悦。她小小的音,“……你凶我。” 顿了片刻。 “只是避免伤口感染,酒酒,”霍庭墨深深的盯着她的眼睛,低低的叹息,“没有凶你的意思,你别生气,嗯?” 他把帽子递给周围的保镖。 单手挡住车门护着陆听酒上车,“我保证,不用戴也没人敢说你一句不好。” 陆听酒偏头看了看他,末了才上车乖乖坐好。 开车的是林白。 看见陆听酒出来的那一刻。 他心底就是一惊。 见她真的上车之后,林白就更是不可置信。 在星湖湾没有折腾够,还有跑去集团闹? 上次她随意的在公司转了一圈。 “一不小心”顺走的一份文件,不到一天,直接导致霍氏集团股价下跌近三个点。 全球股市动荡,整个资本市场风声鹤唳。 不过看他家霍总从始至终淡漠从容的样子。 林白又觉得,是他多虑了。 …… 半个多小时后。 黑色的布加迪,停在了云城金融中心最高的大厦门口。 陆听酒刚下车,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就落在她白皙的肩头。 “穿好。” 霍庭墨停在她身侧,言简意赅的落下两个字。 陆听酒眼睫轻颤了一下,偏头朝他微微弯唇,“好。”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 霍庭墨薄唇紧抿,黑眸沉色渐深,“先上去。” 霍庭墨把她揽在怀里,直接走的专用电梯。 虽然震慑于霍庭墨的气势,谁也不敢抬头看他怀里的女孩一眼。 不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越是刺激越是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不到十分钟。 一贯冷峻淡漠的霍总带了一个女孩来公司的消息。 迅速传遍了整个公司。 甚至有人在群里打赌。 传说那位神秘的霍太太会不会露面。 霍氏集团掌权人已婚。 众所周知。 ——因为霍庭墨从不掩饰他手上的婚戒。 而霍太太的身份,众说纷纭。 但至今也没有实锤。 所以霍总第一次亲自带着一个女孩来公司,不可谓不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消息一出,顿时引得众人纷纷猜测。 章节目录 第7章 他太草木皆兵了 而正在被众人讨论的某人。 此时正被霍庭墨小心翼翼——不被察觉的护在身旁。 关于公司内部满天飞的传言,陆听酒对此毫不知情。 她想起前台看见她那一瞬间的惊愕。 没有看向身侧的男人。如同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没有带过其他人来过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陆听酒的错觉。 在她音落的瞬间。 她身侧的男人整个气场,蓦然冷冽了几分。 “你想让我带谁来?”霍庭墨平静的声线下隐着嘲意,“或者,酒酒,你希望抓到什么样的‘证据’?” 电梯里流动的空气微滞。 林白站在一旁为了缓和气氛快速道,“太太,被霍总亲自带来的人只有您一个。” 甚至他还小声的补了一句,“……秘书室的人也只有男的。” 陆听酒愣了几秒。 想到前世做的一些“荒唐事”,她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根本没有注意到林白说了什么,陆听酒随口应了一个字,“嗯。” “除公司之外的人也绝对没有!” 林白怕她不信,差点就直接向她保证了,再次强调,“都是我们带上去的!” 陆听酒看起来情绪不高,低低懒懒的应了一声,“哦……这样。” 霍庭墨喉结微微滚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但直到电梯门开。 霍庭墨也没开口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绷。 他太草木皆兵了。 陆听酒说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他都会过分解读为是她想要离开。 电梯门开的时候。 霍庭墨放慢脚步。 陆听酒先于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总裁办的人不多。 办公室一眼可见的雅致空旷。 而不远处一身红裙——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自然十分显眼。 陆听酒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漂亮白皙的脸蛋上,彻底是没有什么情绪了。 “太太?” 林白是跟在他们身后的,疑惑出声。 早就等候多时的阮扶音。 一见霍庭墨的身影出现,就朝他走去。 “庭墨。” 阮扶音娴熟的出声,“新世纪项目我还是想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我们谈谈?” 说完之后。 阮扶音像是才看见他旁边还有一个人,语气不失关切的问道:“酒酒,你今天怎么来了?头上的伤好点了吗?” 阮、扶、音。 陆听酒默念着这三个字。 虞明烟所谓的闺蜜。 前世为了达成她离婚的心愿,可是出谋划策了不少。 陆听酒眸光微敛,掩了眼底暗涌的情绪。 再抬眼,陆听酒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静而深。她慢慢的道,“有规定我不能来公司的啊?” “可是,”她轻轻袅袅的音,看向霍庭墨,“你之前也没有跟我说过?” “没有。” 淡漠无澜的两个字落下。 霍庭墨牵着她在办公室内的沙发坐下。 他微弯腰盯着陆听酒的眼睛,“你的地方,当然随时可以来。” 只是他之前拱手送上的东西,她也不愿意看上一眼罢了。 末了。 霍庭墨直起身,吩咐林白,“去准备一些甜品和零食,再拿一件披肩送进来。” “好的。” 林白恭敬的应下。 随后他还小声提醒了一句,“霍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今早霍总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陆家大少去星湖湾的消息。 霍总命令司机调转车头,回星湖湾时。 他就已经通知下去,早会延后一个小时了。 “庭墨,新世纪这个项目我做了一些策划方案,我们聊聊?” “等下在会议上你可以提出来。”霍庭墨语气疏淡无澜,此刻显然无心谈论。 “扶音,十分钟的时间,你应该等得起。” 在星湖湾不允许谈,来到公司还是不让谈。 阮扶音眼底的情绪一点点的升起来,却又被她狠狠的压了下去,“好。” 但她还是随口提了一句: “毕竟新世纪是个大项目,最后获益的不只是我们古氏集团。” “如果你投资,我相信,”阮扶音语气笃定,“你绝对不会后悔。” 阮扶音话音刚落。 一道慵懒散漫的轻笑声响起,浅而低。 本就被阮扶音艰难压下去的怒意又蓦然被她这一声笑给挑了起来,“陆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听酒清冽的嗓音很是随意,“就是觉得,阮小姐为了古氏——” “不对,”陆听酒像是蓦然才记起什么,换了淡而漫不经心的语调,“应该是为了进古氏族谱,可真是拼尽了全力……” “陆听酒,你——” 如果论阮扶音最不想让别人提起的,一定就是她私生女的身份。 没有之一。 阮扶音突然收住了声,眉眼敛下,冷冷出声: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毕竟这个机会还是你亲自送到我——”手上来的。 “扶音。”霍庭墨淡淡静静的扫了她一眼。 波澜无痕的眼神里,警告意味明显。 阮扶音被他扫过来的眼神怔住。 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别过目光,没再出声。 “酒酒。”察觉到陆听酒周围跟她一样蓦然沉寂的气息。 霍庭墨在她面前蹲下,低低沉沉的开口,“是待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会议室,嗯?” “庭墨!” 即便别开眼的阮扶音也看不下去了,“公司的事她什么也不会,她能去干什么?” 圈内的人谁不知道。 陆家小小姐就是一个除了吃喝玩乐,就只知道讨沈洲喜欢的恋爱脑。 说她一句骄纵都是看在陆家的份上捧着她说的。 握住她的那只手蓦然加重了一分力度。 陆听酒抬眸。 撞进他黑不见底的眼中。 适时。 林白的声在办公室门外响起,“霍总。” 得到应允声后。 林白才推门进来。 他把准备的零食和点心放在冷色调的茶几上,“太太,请。” 把披肩递给霍庭墨后,林白才退到他的身后。 随即小声的再次提醒道,“霍总,会议时间要到了。” 霍庭墨在林白敲门的时候就直起了身。 他落下手摸了摸陆听酒的发顶。 然后把纯色的披肩慢慢的,搭在陆听酒纤细漂亮的肩头,掩住瓷白如玉的肌肤。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要跟我一起了。” “庭墨……”阮扶音一听这话,还试图开口阻拦。 霍庭墨脸上没什么情绪的道,“你先去会议室。” 阮扶音虽然心里不愿,但也不得不听。 待他们走后。 霍庭墨弯下腰。 盯着女孩似在云巅之上疏离而又寂凉无声的眼,温和的音不自觉放低,“酒酒,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走,嗯?” 虽然是在询问陆听酒的意见,但霍庭墨手上的动作已经趋于要抱她起来。 陆听酒伸手拦住他的动作,微微侧过脸,静寂的眼神毫无聚焦,有些心不在焉的随意道,“我自己走吧。” 说着就推开他起身。 霍庭墨盯着她的动作眼神沉了一瞬,眸底晦暗不清。 …… 章节目录 第8章 至少她在他眼前 会议室内。 人不多。 大概也就二十来位。 或许是因为都在等霍庭墨开始。 所以陆听酒进去的时候,会议室格外的静。 在那一刻,众人响起的惊讶声也格外的清晰。 看向陆听酒的目光也带着各种不一的意味。 好奇或猜测。 但也只是一秒。 她身后那位不动声色的一个眼神递出。 办公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林白在陆听酒来到公司的时候,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临时在主位的右边加了一个位子。 他替陆听酒拉开办公椅,“太……陆小姐,请。” 林白及时止住脱口而出的称呼。 他看了一眼霍总的神色。 现在他自己也猜不透,霍总是不是准备公开的意思。 霍庭墨眼神一直落在陆听酒情绪淡淡的脸上。 他带着她在位置上坐下。 霍庭墨伸手把桌上黑色的平板递到陆听酒手中,低低的嗓音温和的道,“你先玩,无聊就叫我,最多一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陆听酒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招数,才有兴趣来公司。 但至少她是在他眼前—— 触目可及的地方。 这就够了。 霍庭墨对陆听酒说完之后。 自己才回到主位上坐下,抬眼疏懒的扫了一眼众人后,淡漠的开腔,“开始。” 清冽而冷的语调让众人回过神来。 霍总不主动提及。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问突然出现在会议上的女孩跟他们霍总的关系。 更何况在霍总如此珍视的情况下,他们就更不敢去质疑——她是否有出席会议的资格。 虽然陆听酒既是演员,同时也身处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圈内。 知晓她存在的人本身就极少,更何况真正将人对上号的,又少之又少。 一是他们本身就不关注娱乐圈。 二是陆家小小姐的身份,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平时还真的接触不到。 陆家将她保护得很好。 外界掌握到的最深消息也仅限于——陆家有一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自然也不认识她。 会议开始以后,陆听酒对他们讨论的内容没多大兴趣。 疏疏懒懒的滑动着平板,应该是霍庭墨平时自己用的。 全是工作的内容,没意思—— “新世纪这个项目如果做成,我们公司在未来五年后的收益只会稳赚不赔……” 听到微微有些熟悉的音。 陆听酒突然抬起头,无意的扫过正在说话的人。 陆听酒蓦然停住了目光。 是在她对面斜下方——差不多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的一个年轻男人。 标准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长得倒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林哲。 陆听酒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前世她可是‘帮’了他不少的忙。 霍氏集团中他们所谓的‘绝密文件’,霍庭墨前世从未对她设防。 林哲从她这里,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谁让他是—— 沈洲特意拜托让她照顾的人。 就在陆听酒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哲惴惴不安,向一直看着他的陆听酒试探性的问道。 陆听酒被他的声音拉回来思绪,条件性的视线微转,就对上一双漆黑微冷的眼睛。 霍庭墨坐在位置上,清隽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看着她的一双漆黑的瞳孔深暗得厉害。 陆听酒眼睫轻颤了一瞬,敛尽眸底复杂的情绪,“……我就是觉得无聊了……” “真是难为陆小姐了,”会议全程盯着她的阮扶音冷冷的出声,“怕是陆小姐感兴趣的不在霍氏吧?” 阮扶音坐在她对面。 陆听酒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淡,没有丝毫因为阮扶音的话而受影响。 她坐在办公椅上。 姿态散漫疏懒,微微偏了偏头,红唇微动,盯着阮扶音,无声的做了四个字的口型。 【关你P事。】 林白站在霍庭墨身后。 余光扫到了陆听酒的口型,一时忍不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要多久啊?”陆听酒瞬间拖着娇娇气气的语调,看向霍庭墨,“一点也不好玩。” 林白,“……” 明明也就刚开始好不好? 会议开始的时候,霍总就已经为她压短到一个小时了。 这已经是他经历过的时长最短的一次例会了。 关键是他们霍总还真的起身走到陆听酒旁边,低声哄道,“给我三分钟。” 霍庭墨说完之后。 对着会议室的人漠然的道,“其他人还有没有要说的?” 林哲刚刚没有说完就被迫停止了,他自然是想继续的。 “霍总,跟古氏合作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讲,只会有益无害,还希望您考虑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陆听酒抬眼看向他。 几秒后。 陆听酒从座椅上起身。 “酒酒,”霍庭墨眼神一乱,伸手拉住她,“你去哪?” “庭墨!” 阮扶音也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拔高音调,“她根本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你看不出来吗?” 新世纪是个大项目,本来这次会议就是十分重要的。 可是陆听酒一来,霍庭墨的注意力全部就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甚至怀疑陆听酒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专门来破坏这个会议的。 “陆小姐,”阮扶音嘲弄且不耐的声音响起,“不求你给庭墨一点帮助,你也不要给他惹麻烦,可以吗?” 阮扶音话一出口。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听酒眼眸微微垂下停了一瞬。 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淡,接近于淡漠。 而后她仰着小脸看着霍庭墨,五官轮廓精致而又娇小,眉眼间干净清透,“我没有。” “我知道,酒酒。” 霍庭墨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的道,“你怎么会给我带来麻烦。” 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霍庭墨说完,阮扶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不顾身边的人给她不停的使眼色,执意走到霍庭墨面前要一个结果。 “庭墨,”阮扶音语调寒凉而带了丝丝怒意,“新世纪这个项目多拖一天,对我们古氏的损失的加重一分。” “前期我已经做过完整的风险评估了,不到10%。而且建等建成真正营业之后,我保证不用五年。” “只要三年,必定会开始收益的。” “扶音。”霍庭墨神色漠然,淡淡的道:“我提醒过你,这个项目要慎重。你刚回古氏,不必如此着急。” 阮扶音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听到风声的时候,霍庭墨就随口说了一句。 【项目太大,一个古氏吞不下。】 可是她太着急了。 古氏唯一的继承人——古诗妤昏迷。 又刚好她才回古氏不久。 古父因为亏欠,现下对她有求必应。 她不想失去这个绝好的机会。 所以还是暗自参与招标。 “打造商业中心吗?” 轻轻懒懒的音响起。 陆听酒没再挣脱霍庭墨再而三拉紧她的手。 抬脸看向他,眼神纯粹干净。 就像只是简简单单的随口一说,“可是西城离星湖湾好远哎,建成之后逛街都不方便……” 女孩娇气又乖巧的模样。 ——曾经觊觎过很多次,但从未想过也会出现在他眼前。 章节目录 第9章 替你赎罪 陆听酒偏头看了一眼阮扶音。 新世纪。 这个项目,她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毕竟当初是她——亲手送到阮扶音手上的。 但当初陆听酒心思全在沈洲身上,自然也不会关注什么项目进程。 还是虞明烟专门在她面前提了一句。 她二哥插手了这件事情。 导致古氏因为这个项目亏了不少的钱。 而原本可以凭借这个项目——坐上古氏总经理位置、站稳在古氏地位的阮扶音,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阮扶音和虞明烟是闺蜜。 她当初为了讨好虞明烟,不顾前因后果。 还跑到她二哥办公室,当着全律师所人的面,大闹了一场。 不过后来听沈洲随口提了一句,因为上面改道违建,前期投入这个项目的全部资金,算是打水漂了。 第一个投资商——霍氏,在外界的名声也跟着或多或少的有轻微的受损。 陆听酒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项目有问题,她自然不能让霍氏受到牵连。 今天这个合同就不能签。 陆听酒还准备无理取闹的再说几句。 然而。 霍庭墨黑不见底的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嗯,那就不建。”他低声温和的说。 “庭墨!” 阮扶音气极,音调止不住的拔高,“她就是随便说说的而已,你怎么可以当真?!” 啪的一下! 阮扶音把手上的文件砸在办公桌上。 一直忍着的情绪显然有些失控。 “我为这个项目准备了整整三年,熬夜改了无数次的方案到中标,再到具体的细节设计实施,我付出了多少你应该清楚的!” “庭墨,这个项目完成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的。” “你就算是宠她,也不能毫无底线的宠吧?” “而且,”阮扶音语调低了一分,“你当初说过会帮我的。” 若是稍微正常一点的理由就罢了,反正霍氏也不缺这么一个合作。 但是就这样随口的一句话。 就否定了可能会带来的几十亿利益,未免太儿戏了。 会议室的其他人想表态,但又没有一个人敢起这个头。 整个会议室资历最老的当属杨老。 所以不少试探的目光暗暗朝他望去,希望他能劝说一下。 “看我干什么?” 杨老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而后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我就一上班打打卡、年末领那点分红的人。也不懂什么项目和方案,这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该做的事。” 在场有听过家族里长辈提起杨老那些事迹的人,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他当年跟着霍家那位,刚来云城的时候。 雷霆手段可是逼得云城几乎所有叫得上号的企业不战而退。 杨老不说什么,其他人自是不敢。 也没资格。 陆听酒长睫轻轻一阖,红唇微动,浅浅淡淡的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嘛,你别当真。” 阮扶音看着装作一脸无辜的陆听酒,心底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那你这随口一句,代价还挺大的。” “要不是你,这份合同在三天前就已经签好了。” “每次都是这样,你知不知道庭墨为了你无意间的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买过多少单!” “扶音。” “什么意思?”陆听酒疑惑的看向她。 阮扶音像没有听到霍庭墨的警告。 拔高的语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冷下脸盯着陆听酒,“你以为只有你二哥在替你给古家赎罪?” “哪有这样简单的一命抵一命,如果不是……” “阮扶音。” 霍庭墨蓦的侧身把陆听酒挡在他身后,面容冷峻,“如果你只会说这些跟工作无关的,以后就不用再到霍氏来了。” 阮扶音心口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没有温度,甚至比冷漠更冷的语调对她说话。 “庭墨……” 阮扶音本来想质问他为什么就一定要护着陆听酒。 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换成另外的内容,“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庭墨,就只是代表我个人,我们谈谈,可以吗?” 阮扶音的嗓音冷而凉漠,但又带着微末的坚持的意味。 以她个人的名义,霍庭墨没有理由拒绝。 但霍庭墨并没有立刻答应。 一时整个会议室有些寂静。 众人心底—— “这位小姐什么来头,霍总竟然如此护着她?” “关于新世纪项目,霍总这次的处理方式未免也太儿戏了……” “‘一命抵一命’?……又是什么豪门密辛……” “阮经理找霍总单独谈,这是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了?” “……” 直到陆听酒突然挣脱男人的手臂。 霍庭墨侧身低头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喉咙发紧,低低沉沉的叫着她的名字,“酒酒……” 陆听酒微微退后一步,唇角牵出浅浅的弧度,漆黑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波澜,“你们谈。” “你公司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也没兴趣干涉,不过。” 陆听酒眉眼精致淡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阮扶音,语调疏漠,“一个项目而已,既然我可以送到你手上,自然也可以收回。” “要是我稍微有一点要毁了它的意思,招标的名额从一开始就不会落到你们古氏的头上。” 三大地产巨头里的顾氏、江氏互相争夺的招标名额。 最后被她为了讨好虞明烟,而送到她的好闺蜜——阮扶音的手上。 “我要回去了。” 陆听酒落下一句,也不管其他人的神色,抬步就朝会议室门口的方向走。 “酒酒。”霍庭墨拦住了她,直接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散会,你们先出去。” 霍庭墨英隽的眉宇间覆上一层冷厉,开口的音也降了几个度。 众人面面相觑。 也不敢说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整个空旷的会议室归于平静。 “庭墨。” 阮扶音眉眼里都是不甘心。 “我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三年的时间,凭什么她轻描淡写的一句‘送到我手上’就可以否定我为此所有的付出?” “出去。” 淡漠冷冽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的接着她的尾音落下。 阮扶音瞳眸一下就睁大了,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还想再说什么,霍庭墨的下一句话直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个项目究竟是怎样来的,扶音,你比任何人清楚。” 霍庭墨毫无起伏的一句话,却瞬间让阮扶音心惊。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别拿她做比喻 始终站在一旁的林白,瞧着自家老板的脸色。 暗自揣摩。 做了个请的手势,林白恭敬的对阮扶音弯腰,“阮小姐,还请您先离开。” 阮扶音脸上冷意更甚,夹杂着说不清的是怨,还是由怨生成的怒。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出了深深的痕迹,死死的克制住自己冷静下来后。 默了几秒。 阮扶音看着霍庭墨清隽而俊美的脸庞,想起自己不久前得到的消息,突然笑开: “庭墨,听说今晚有人为了庆生准备了一场烟花秀,届时会绽满整个云城的夜空。” “长达——27分钟。” “你说,会不会比你曾经准备过的那一场烟花,更为盛大?” “我很期待呢。” 阮扶音音落的瞬间。 陆听酒心底蓦然一惊。 她抬眼看向阮扶音,恰好对上她看好戏近似于挑衅的眼神。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缩了起来,薄唇微动。 但直到阮扶音离开,她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 阮扶音走后。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庭墨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看到陆听酒下意识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霍庭墨准备离开的时候,衣角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我可以解释,”陆听酒的眼神落在她攥在手心的黑色衣角上,“我可以解释的。”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霍庭墨脸上的表情,“我,我……” 可是—— 她要怎么解释? 陆听酒刹那间怔住。 前世她笃定霍庭墨会因为她受伤而答应离婚。 烟花秀也是她提前准备的。 她把跟霍庭墨结束的这一天,当做是跟沈洲的开始。 而且今天也是沈洲的生日。 原本她准备要沈洲在今天,跟她结婚的。 陆听酒解释不出的每一秒,霍庭墨的心就跟着沉下一分。 几分钟的死寂过后。 霍庭墨眼底的微光一点点散去,慢慢的只剩下黑暗跟平寂。 他还在期待什么? 霍庭墨淡漠的眉眼掩不住的嘲弄,他就不该一次又一次的去试着相信她。 愿意则信。 看见霍庭墨伸手攥住她手腕要拿开的时候,陆听酒眼神一慌。 “烟花我不会放的,霍庭墨……” 陆听酒不自觉的攥紧了他的衣角,“我不会放的,我会让人取消的。” “他的生日宴我,我也不会去的。” “你信我,”陆听酒抬脸看他,娇软的嗓音又轻又低,“好不好……” “酒酒。” 霍庭墨低头看她。 暗而深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锁在她的脸蛋上,深深沉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你到底想怎样?” “是把你脑子摔坏了,还是他教给你了新的招数,以退为进让我妥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霍庭墨修长干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一年的时间都等不及?”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期间我不提离婚了,自然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这段关系。” 霍庭墨脸色微变,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嘲弄,“看来你进娱乐圈这两年,倒也不是一点演技都没有。” 陆听酒抿了抿唇,霍庭墨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林白!”霍庭墨厉声道。 “霍总。” 下一秒。 林白就出现在门口。 “带太太回星湖湾休息。”霍庭墨声线冷淡,他盯着陆听酒的眼,“吩咐下去,今晚全城禁放烟花。” …… 陆听酒走了不到十分钟。 容祁瑾就上来了。 霍庭墨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清隽俊美的脸庞覆了层淡淡的疏冷。 偌大的办公室。 只有他一个人。 左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像是没抽,只是一直静静的燃着。 “庭墨,人呢?” 霍庭墨弹了弹烟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人?” “你发消息不是让我过来……” 容祁瑾话说到一半,脸色蓦然一变—— “伤哪了?” 一贯语气温和的容祁瑾瞬间冷了音调,“谁伤的?” “林南干什么去了?他不是一直待在你身边,他这保镖还想不想干了?” “给我看看你伤哪了?” 霍庭墨抬起下颌朝手臂示意了一下,“左手。” “有点麻,感觉用不上力。” 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用……用不上力?” 容祁瑾脸上神情蓦然生惧。 霍庭墨是什么人? 曾经双手中弹,都还能拿起枪解决掉围攻他的十几个人。 容祁瑾沉着脸要他自己把衣服解开,甚至更有自己要上手的趋势。 霍庭墨扔掉烟,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不让看你叫我来干什么?看你这张脸?” 拐着弯骂他呢。 “和衣服粘在一起了,你剪开。” 容器瑾没有丝毫犹豫的照做。 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斜贯整条手臂。 几乎深刻见骨,触目惊心。 一块纱布随意的绑在了上面,连最简单的消毒工作都没有做。 手臂周围被血浸红了一大片,还有小块的纱布跟伤口连在了一起,隐约可见白骨。 按照伤口感染程度,肯定是才受伤不久的。 容祁瑾控制不住的手轻轻颤抖,不再多说一句。 全程一言未发的做好清创缝合,以及最后的包扎。 “去医院。” 半饷。 容祁瑾才沉沉的落下三个字,头也没抬。 整理着自己的医药箱。 默了一会儿。 “祁瑾。” 霍庭墨叫他的名字。 容祁瑾没应他。 还在气他手上的伤。 “她大哥今天来了,带着那份协议。” 容祁瑾神色一动,看不出高兴还是什么,“她签字了?” “没有。”霍庭墨缓慢的音显得格外的静而深,“她没有签字。” 他没有看容祁瑾,只是盯着自己指间的戒指。 “她好像要接受我了,我想再等等。” …… 两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关上了。 直到室内的回声散去。 霍庭墨才垂眸,低低的笑了一下。 从小一起长大,他都不知道祁瑾还会摔门。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向来是他的代表词。 不到一分钟。 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容祁瑾站在门口处。 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样子,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有点沉。 “跟我去医院。” “不去。” “小伤而已。”霍庭墨又补了一句。 “小伤?”容祁瑾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想你大概是对你的伤没什么概念。” “要是今天受伤的人是陆听酒,你能要了伤她那人的命。” 容祁瑾音落。 从他进来就一直垂眸的霍庭墨,这才抬头,眸色极深的盯着他看了一眼。 “别拿她做比喻。” 容祁瑾反倒是笑了一声,极为罕见的带着讽意,“只是打个比方,你就心疼了?” “你朝自己手臂划下那一刀的时候,怎么不犹豫一下?” 霍庭墨一时没有回答。 “行。”沉静疏冷的音从容祁瑾口中溢出,“要是让陆听酒知道——她大哥把她进入星湖湾里以来所有受的伤,全部算在——你头上。” “你说,陆听酒会不会因为愧疚而有那么一点想要跟你在一起?” “祁瑾。” 霍庭墨温和淡静的落下两个字,在空旷的空间里裹着轻薄的寒意。 有微末的警告之意。 “既然都得不到她的心,总要想点办法,让她记住你。” 霍庭墨眉宇微蹙,淡淡哑哑的道,“你不会。” “去医院。”容祁瑾还是这三个字。 “我有分寸。” “如果她的伤一直不好,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去医院?” …… 章节目录 第11章 陆氏撤资 后来新世纪项目怎么样了,陆听酒不知道。 但估计阮扶音是和霍庭墨谈得不太愉快。 不然。 在几天之后,阮扶音也不会约她见面了。 【陆听酒,我们见一面。】 刚换完药的陆听酒。 闲适的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一袭纯色轻盈的连衣裙刚好覆住她的脚踝,精致如画的五官静谧到极致。 露在外面的的肤色白如雪,无一不是透着清清冷冷的气息。 陆听酒顺手点开阮扶音发给她的消息,扫了一眼。 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 拉黑——删除。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 陆听酒本是随意一瞥,眼神却突然顿住。 落在屏幕上,一直置顶的那个备注上。 ——白皙的指尖蓦然停住。 可见的消息还是她发出去的。 【阿洲,我同意了,你不要不理我了……】 陆听酒眼神静了一瞬。 还未反应过来,或许有一两秒,她就已经点进去了。 【阿洲,那部剧的女二最后黑化了!!】 【想要害你,我不喜欢她!】 【我就是不想演嘛……】 【我不要害你,也不要你讨厌我,在戏里也不行……】 …… 【你再不回我,我就让编、剧、改、剧、本了!!!】 …… 【阿洲,等着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 而对方并没有回复。 一个敷衍的回复都没有。 跟之前的无数次都一样。 陆听酒敛了眸,漆黑静然的瞳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眼底慢慢失了温度。 …… 最后轻颤着手指按下红色的‘删除’之后,陆听酒整个人身体一松,蓦然向后一靠。 陆听酒轻轻闭上了眼,整座别墅静得令人心惊。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陆听酒整个人一颤。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 在响铃声结束的最后几秒。 手指一滑。 陆听酒才点了接听。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还知道接电话?” 经纪人杨欣——气急败坏又不失严肃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 耳膜一震。 陆听酒眉间微蹙。 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过了几分钟。 陆听酒才将手机重新靠近耳边,轻应道,“什么事?” “你——陆氏从《九重霄》剧组撤资这事,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大哥的?” 陆氏撤资了? 大哥没有跟她说过。 不过—— “有区别?” 陆听酒听着那边气息,突然沉寂了下去。 显然,杨欣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陆氏的意思当然以她为准,更何况涉及到沈洲。 不过几秒。 杨欣极力克制着语气,平静的问道,“说吧,你这次又想要搞什么出来?” 不等陆听酒回答,杨欣又补了一句,“我说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就稍稍透露一点点风声给我?” “就稍稍的一点点?” 今早无数条消息和电话轰炸过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听酒漫不经心的起身。 走到三楼的落地窗前。 停下。 微暖的阳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泳池上。 清澈见底。 “天泽娱乐堂堂的杨大经纪人,还会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陆听酒轻笑着,声音却凉如水。 身后还有很多人包含媒体等着她的回复,杨欣不跟她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酒酒,沈洲……他又跟你冷战了?” 陆听酒的视线,平静的盯着泳池清澈见底的水面。 微风拂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默了几秒。 疏漠而淡然的两个字,才从她绯色的唇瓣里溢出,“没有。” 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冷战了。 “那为什么陆氏会从《九重霄》剧组里撤资,这还是你当初极力要求沈洲参演男主角的?” 《九重霄》是天泽娱乐筹备了好几年的大戏。 男主原本定的不是沈洲。 其实按照沈洲的演技和人气,饰演男主还远远……不够格。 不过这话,没人敢在陆听酒面前说。 她容不得别人说沈洲一句的不好。 当初圈里有位新晋小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就在她面前多嘴说了一句“沈洲手里突然有这么多的好资源,指不定是靠什么手段得来的。” 当晚,那位艺人就直接被她经纪公司,给雪藏了。 至今没有出来露过面。 自此。 圈内大部分有点眼色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捧着点沈洲。 更多的是,忌惮着他身后正护着他的那位。 陆听酒毫不犹豫的否认,杨欣约莫觉得她还是在赌气。 她接着刚刚的话道:“天娱筹备了好几年的大剧,本来打算破收视纪录的,被你横插一脚也就算了。” “哎,现在陆氏又撤资。酒酒,你到底怎么想的?” “撤资就撤资了,天泽背后有顾氏集团做靠山,还怕没有新的资金注入?” 陆听酒的语气是异于平常的静。 杨欣一时没有察觉出来。 她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语气更为急促的说道,“新的资金?” “当初这部剧就是你为了沈洲能够当上男主,软硬兼施的让你大哥投资的。” “陆氏撤资,多多少少跟你有点关系。” 停顿几秒后。 杨欣换了一种微微温和的语气才接着说道,“摸不准你的意思,他们会开拍?” 而且天泽娱乐的太子爷顾明泽和陆听酒是发小。 上流圈内的人谁不知道,外人面前嚣张不可一世的顾家小少爷,从来不违背陆家小小姐的话。 一贯是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拿自家公司筹备几年了的大戏,陪这位一时兴起进娱乐圈的大小姐玩玩。 这其中没有顾小少爷的手笔,谁信? “陆氏撤资,还不能代表我的意思吗? 陆听酒精致如画的眉眼没有任何温度,她嗓音很轻的反问道。 “酒酒……” “让沈洲主动辞演,否则。” 陆听酒盯着水面的瞳孔漆黑深静。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语气微冷,“这部剧即便是拍完了,也没有播出的可能性。” 不等杨欣回答,陆听酒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 杨欣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 愣了一秒后,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办公室内。 一时静若寒蝉。 “欣姐,陆小姐她……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一个细小谨慎的声音响起。 杨欣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说,撤资的事情差不多就是她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啊?”助理小小很是不解,“沈大明星可是会演男主的哎……” “陆小姐不是最喜欢他了嘛?” 章节目录 第12章 地址 杨欣三十多岁了,气质干练不失优雅,圈内公认的女强人。 不然顾总也不会指定她当陆听酒的经纪人。 杨欣看向说话的小小。 她把拿在手上的手机朝她的方向递了递,脸上带着笑意。 轻描淡写的道,“诺,要不你再去问问?” “欣……欣姐,”小小掩饰性的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拒绝,“不用了,还是不用了。” 小小低头小声嘀咕了两句,“我平时也没得罪您嘛,干嘛害我……” 让她给陆小姐打电话问原因,是嫌她过得太安稳了么? “你说什么?” “欣姐!”小小蓦然提高音调,抬头看她,“我突然想起你交给我的稿子,我还没发出去,我先出去做事了。” “欣姐,再见!” 小小都没敢抬头看杨欣的表情,转身急匆匆的就走了。 不到两分钟。 小小又退了回来。 示好的看向杨欣,有点委屈的音,“欣姐,他们人还在怎么办?” 小小伸手指了指外面。 从得到陆氏从《九重霄》剧组撤资的消息,就一直旁敲侧击追问的人。 他们是不敢去打扰陆听酒的。 见不到正主,就从他们这里探探风声。 提前给自己留条路也是好的。 “先不回应,就说目前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这里不放话,他们不敢乱写。” 谁知道那位大小姐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万一后面她和沈洲不和的消息传了出去,惹得那位沈大明星不高兴了。 陆大小姐一心疼,最后为难的还是他们。 “哦,哦,”小小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欣姐。” 见欣姐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小小才转身离开。 …… 银河会所。 云城顶级会所。 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七楼私人包厢里。 烟雾缭绕,音乐声人声嘈杂一片。 “顾二少,怎么今儿你看起来兴致不高啊?” 其中一位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把手中的麦递给旁边的人,转而在卡座角落的一位少年旁边坐下。 昏黄的灯光,让少年一直隐于暗处。 那公子哥也不在意少年的忽视。 笑呵呵的接着说道,“你从进包厢就一直盯着手机,让我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有病?” 冰冷凉薄的两个字落下。 淡淡的眸光一扫—— 那人欲伸过来的手,生生的僵在了原处。 顾明泽整个人陷进卡座里。 他起身调整姿势的时候,刚好一束微光打在他的脸上。 铅灰发色的少年五官精致,仿佛是由一笔笔刻刀精心刻画而成。 在灯光闪过的那瞬间给人一种惊叹的冲击力,周身自带一种高级的贵公子气息。 顾明泽半阖了眸,一脸的不耐,“一边儿去,别烦我。” 被顾明泽挥开的那公子哥,跟顾明泽看起来差不多大。 闻言公子哥脸上表情一变,眉头微挑,笑道:“顾二少这是无聊了,要不转个你有兴致的场?” 顾明泽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窝进卡座里。 懒得搭理他。 旁边一个怀里搂着人的公子哥,突然侧过头看向他们笑着开口道: “他这哪是场子的问题?分明是场子里的人不对。” “我想想啊,这是陆家那位几天不想见他来着了……” “靠!”那人还没说完。 顾明泽顺手摸着一个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不悦道,“你再给我多说一句?” 公子哥快速的侧身躲过。 然后拍了拍坐在他身上的长发短裙的女孩,示意她起来。 他看向顾明泽笑道,“啧,这明眼人不都看得出来的?” 顾明泽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卡座里。 掀起眼看他,没什么起伏的音,“哪都有你的事。” “呵呵,”那人俯身在桌上拿了一杯酒,边说道,“这不是作为多年的好友,关心关心你一下?” 顾明泽扯了扯唇,一手随意的搭卡座的扶手上,抬眼,低懒的道,“想看热闹?” “要不你先让我们乐呵一下?” 包厢内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停了。 听见顾明泽漫不经心的话。 旁边一堆人都笑着附和了起来。 “贺少可是身经百战的人,哈哈哈……” “贺少当乐子可是第一次见……” “来跳个舞怎么样啊……” 一群人毫无顾忌的开着玩笑,跟着附和。 …… 那人脸色微僵。 看了一眼只是随意的坐在那,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众人中心点的顾明泽。 他的眼光不由得暗了暗。 即便同个圈子里的人,也分了微妙的三六九等。 顾明泽自然跟他不是一个层次。 更何况顾明泽还有个——把他当成命根子宠的顾老爷子。 “哈哈哈哈……跳舞就饶了我吧,没这个天分,歌还是能唱几句……哈哈哈……” 他也跟着附和,大笑道。 “那走一个!” “走一个!” 包厢里的人起哄。 顾明泽心底微微有些烦躁,眼睫垂着,手机往掌心一收。 他起身。 随意的说了句,“走了。” “哎,顾少你这是怎么了?” “不看热闹了?别啊……”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嘈杂的包厢,顿时有些安静。 正主要走。 自然是有的是人挽留,“顾少你要实在不喜欢这个场子,我们就换个?” 知道顾明泽喜欢赛车,那人顺着他的喜好建议道,“强子前段时间在国外弄了辆限售的超跑,顾少要不去试下?” 他话音刚落。 旁边就有人出声了,“你说的是LB的新款,不是不对外出售的?” 据说并非量产车,他当时也眼馋了挺长时间的。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了想。 对顾明泽开口建议的那人,闻言顿了一下,“呵呵,SSC不对外出售的,对于顾少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更何况强子那辆只是限售的?顾少,要不勉强去试试手感?” 众人跃跃欲试。 顾明泽脸上表情不变,倨傲的眉眼压着,带了点微末的戾气,“改天。” 顾明泽丝毫没有感兴趣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 他要离开的动作就蓦然停了下来。 消息提示声响起的时候。 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他整个人顿在原地。 微信上几页满屏的一个个【还在生气?】【要不要出来玩?】道歉试探之类的消息下面。 对方终于回了两个字。 【地址。】 顾明泽有一瞬间的怔愣。 反应过来后随即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刚给他发完消息,手机应该是拿在手里的。 所以顾明泽打过去之后,不到三秒的时间就被接通。 顾明泽拿起手机的时候。 眼神微沉,警告性的看了包厢里的人一眼。 有几人接收到他的目光,笑呵呵的露出个‘懂’的表情。 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顾明泽这才收回目光。 跟发出一长串的【?】消息一样,微微带着试探意味的声,紧接着响起,“……酒酒?”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他怎样都跟我没关系 应答声没有在他落音的瞬间传来。 顾明泽喉间一紧,漆黑的眸子微微垂了下来。 ……是不小心回错了吗? 顾明泽刚要拿下来看一下。 散漫轻懒的女音,在他有所动作的前一秒响起,“明泽。” “嗯,酒酒,”顾明泽应声道,“我在。” 星湖湾。 宽阔明亮,占据了一整层的衣帽间内。 陆听酒纤细白皙的指尖,从一排排搭配好的衣服上划过。 “在哪?” 顾明泽心中一喜,语调蓦然高了半分,“酒酒,你要过来吗?” 像是又怕陆听酒反悔。 顾明泽紧跟着他上一句的尾音继续追着问道,“我去接你,好不好?” 陆听酒缓缓划过衣服的指尖一顿,眼睫微微垂下了半分。 默了几秒。 陆听酒才低而轻的应了一句,“不用,我自己过去。” 半个小时后。 银河会所。 会所门口。 一辆银色的帕加尼,稳稳的停了下来。 刚好压在整个大门的中心。 顾明泽亲自下来接的人。 看见熟悉的车。 正倚在一旁的柱子上等人的顾明泽,敛了敛神色,朝陆听酒走去。 “酒酒。” 顾明泽走近的时候,一身纯色连衣裙的陆听酒刚好下车。 陆听酒抬眼的时候,刚好撞入顾明泽微微暗色的眼。 “怎么了?”陆听酒倚在车门上,轻笑了笑,“看你神色,不高兴我来啊?” 陆听酒的音色清而疏淡,只不过染了微末调侃的意味倒显得柔和了几分。 “怎么会!” 顾明泽想也不想的就出口反驳,尾音甚至带了点急色。 蓦然又想到了什么。 顾明泽眼神飘了飘,无主似的落在别处,就是不肯正面看陆听酒。 “……嗯……那个……你气消了没?” 顾明泽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底气的语调透着无措,似乎又怕惹她生气。 陆听酒精致如画般的眉眼,微微一动。 清越如水的眼眸,自然而然的渗了温静的色泽,她淡淡的笑道,“生你什么气?” “你说剧组撤资的事,随你怎么做啊,反正也是你家公司筹备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明泽有些气急败坏。 他紧紧盯着陆听酒一双清越的眼眸,欲言又止。 沉默了近一分钟。 陆听酒眸底笑意渐褪。 在顾明泽说话之前,她开口道:“不是说要请我喝酒么,走吧。” 陆听酒想从他身侧走过。 顾明泽开口叫住了她。 “酒酒。”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顾明泽嗓音微低,有些艰涩的对她说道,“……我……我可以向沈洲道歉……” 陆听酒听见后,眉眼微微一蹙。 顾明泽以为她又不高兴了。 逞着一股气,停也不停的向她解释道:“我知道那天我先对他动手是我不对,他如果要还回来就还回来好了。” “我让他一回,绝不还手。” “他要是想让我道歉,我也可以当面向他道歉。可是,酒酒。” 顾明泽紧紧盯着她脸上的神色,不错过一分一毫。 过了许久。 顾明泽微微垂下了眼帘,才继续说道,嗓音是跟他不符合的喑哑,“……你别不理我了,好不好?” 陆听酒神色一窒,眼底的情绪缓缓的悉数散尽。 顾明泽说的,是半个多月前他在尚爵和沈洲打了一架。 陆听酒知道后,连原因都没有问上一句,就直接把所有的过错归在顾明泽的身上。 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后,这半个月来,不论顾明泽说什么做什么,陆听酒就是不愿意搭理他。 就连顾明泽微信上发过来的一个个问号,也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听酒纤细而卷翘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落下的淡淡阴影掩了眸底的情绪。 不过几秒。 陆听酒唇角漫了点微末的笑意。 “怎么会不理你,当时只是气糊涂了。”失了最基本的明鉴是非的能力。 后来想想。 顾明泽虽然对沈洲看不顺眼,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对他动手。 即便是想,也得找个正当理由。 陆听酒尽量克制着——顾明泽提及沈洲时心底渐渐涌上的恨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颇为平静。 “他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管。”陆听酒微微垂下的眼睫轻颤了颤,“他怎样都跟我没关系。” 顾明泽有一瞬间的怔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 不过随之而来的怒意显现在在他的脸上,顾明泽沉下音,“他欺负你了?” 说完后顾明泽又自己先否定这种想法,他斟酌着语气试探的道,“酒酒,沈洲……他又跟你冷战了?” 不怪顾明泽有这种想法。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陆家小小姐喜欢上了一个演员。 那人对她爱理不理的,偏偏她还护得紧。 就像顾明泽那天,明明是看到沈洲和另一个女人举止亲密,才忍不住动了手。 但陆听酒选择最后疏远的,还是顾明泽。 陆听酒眉眼微滞。 她没继续说下去,淡笑着避开,“你就打算一直把我搁外面啊?” 她还是保持着倚在车门上的动作。 茶色的卷发被她随意的拨在肩头的一侧,一身纯色的连衣裙衬出她本就白皙的肤色透着一股娇弱的冷白。 顾明泽眼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不再追问,嗓音放得很温和,“走吧,我带你进去。” “嗯。”陆听酒低应了一声。 在顾明泽没注意的地方。 陆听酒微微垂下了眼眸,嘴角本就淡薄的浅笑彻底消匿,一双漆黑的瞳孔变得漠然。 “啧,这不是陆大小姐嘛?” 陆听酒刚走到包厢门口。 一道冷锐的女声,便在她身后蓦然响起。 陆听酒顿了下,闻言转过了身。 “今天居然没有巴巴的跟在沈大明星身后,还真是难得一见。” 江夏青一袭单肩红色裙装,大波浪卷发搭配复古红色唇妆。 五官标志漂亮,有几分惊艳。 一身魅而飒的气场,让她整个人极具侵略性。 陆听酒淡漠的眉眼动了动,辨不出情绪的眼神扫过一旁的顾明泽—— “不是我。” 顾明泽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她不是我叫来的。” 谁不知道,这两人从她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就互相看不对眼。 陆听酒唇畔牵出袅袅的弧度,漫不经心的道,“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我不想见的人自然可以不见,但比如你。” 她盯着江夏青的眼睛,语调淡然平静,“想见的人怎样也见不到。” 章节目录 第14章 梵狱之路 她知道,江夏青喜欢她二哥——陆祁临。 前世在陆家传出即将破产的消息之后,江夏青亲自到陆家找到陆祁临。 “算我求你。” 江夏青站在她二哥面前,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祈求,“跟我结婚,我可以让江家和陆氏合作。” 如今看着明艳高傲的江夏青,陆听酒眼睫微微颤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江夏青父亲是有名的房产大亨。 她也投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服饰品牌。 偶尔直播,在网上还颇有名气。 “陆听酒,你——” 江夏青音调蓦然提高,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讽刺的话还未出口又转了尾音。 “算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本小姐大度,不跟你一般计较。” “毕竟追人追了三年都没得到,还被自己姐妹横插一脚,你这个小公主,做得也不怎么样呢~” “哎,”顾明泽抬眼看了她一眼,冷淡的音,“过了。” 随即顾明泽看向他身边的女孩,低声安抚,“酒酒,她喝多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啊。” “她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有这么脆弱?”女孩声音清淡如烟。 江夏青嗤笑一声,“娇弱的小公主。” 陆听酒偏头,声线波澜不惊,清越的语调更像是赌气,“常青藤儿。” 江夏青脸色微微一沉。 “哎哎哎——”顾明泽拦住了正要发作的江夏青,“小孩儿口无遮拦不懂事儿,无心的无心的。” 上一个叫江夏青这个外号的,顾明泽听说硬生生的被她用伏加特漱了口。 最后灌得那人吐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的。 江夏青眼底神色一变,随即无谓的笑了笑,“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撩了撩肩侧的卷发,江夏青眉梢一挑,看着顾明泽娇媚的道,“顾少,组局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叫我呢?” 一边说着,江夏青就直接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进去之前,她还给了陆听酒一个挑衅的眼神,“一起啊~” 就在一旁的顾明泽,以为他们又要吵起来的时候。 却没想到陆听酒轻笑出声,面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酒酒……”顾明泽怔了一瞬,看向陆听酒,“你这是被刺激狠了还是又想出什么好玩的了?” “要不我找个理由支走她?” 陆听酒唇角牵起微末的弧度,漫不经心的道,“一起玩呗。” 包厢内。 陆听酒进门的那一瞬,包厢内的人听到动静都朝她看了过来。 继而有短暂的寂静。 陆听酒恍若未觉。 扫了他们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回过神来。 “顾少还真把人给带出来了?” “陆小姐还真是长得越来越惊艳了……” 当然也不免乐于看好戏的人。 看了一眼一进来,就跟其他人拼酒的江夏青,“这两人遇在一起,可就有得戏看了。” 认识陆听酒的,都起身准备给她让位置。 满脸堆笑,“这不是陆小姐嘛,难得见你一个人出来,来来来,坐这。” 顾明泽就跟着陆听酒身后的。 闻言抬眸,扫了那人一眼。 把陆听酒带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的人,有眼色的让出了位置。 “喝什么?”顾明泽偏头问陆听酒。 “来银河会所当然要喝它最经典的一款酒了——” 一旁的江夏青,插了一句话进来。 她盯着陆听酒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出四个字:“梵、狱、之、路。” 其他人听见这个名字,瞬间起哄,口哨声一片。 梵狱之路。 寓意浪荡而情深。 最烈,亦是最苦的酒。 传言三秒必倒。 对上江夏青的眼,陆听酒无谓的笑了笑,淡淡的道,“好啊。” “好什么好?”顾明泽看了一眼她头上戴的帽子,“现在你不能喝酒,你自己不知道?” “额头上还有伤呢,你遮着我也能看见。” 这一句说得尤其小声。 最后顾明泽一锤定音。 “给你点杯果汁。” “顾明泽……”陆听酒眉头微挑,“来银河会所……你给我喝果汁?” “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听错了?” 陆听酒挑了挑眉,眼里充满了怀疑。 旁边的江夏青听到了,也勾了勾唇,轻嗤道:“顾明泽,你不会是玩不起吧?” 顾明泽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当下就不乐意了,声色俱厉,“你说谁玩——” “关你什么事啊?我玩不玩得起看我心情……” “小爷我今天还就换一种玩法了。” 顾明泽哼了哼,抬头看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干净痞气的少年音响起。 淡淡的音,威胁意味十足,“你们呢?” “喝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位顾小少爷,又要搞什么新的整人花样。 不过他开口了,还真的有人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附和道: “果……果汁吧……” “酒……酒有什么好喝的。” “对对对!!对……的吧?” 后面的音越来越小。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不到两分钟。 一杯杯果汁送进了……包厢。 人手一杯。 有几个人想浑水摸鱼的蒙混过去。 顾明泽眼睛里像是装了监控器,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几人也只能颤颤巍巍的放下酒杯。 直到拿到手上,他们都还是不敢相信。 来云城的顶级会所,点一杯果汁,还真是头一遭。 顾明泽也拿了一杯葡萄汁,递到陆听酒面前。 “你看。”顾明泽示意她看过去。 偌大的包厢,二十几位公子哥,人手一杯果汁。 面面相觑,像是在怀疑人生。 “他们都陪你喝。” “喝葡萄汁也是一样的,反正最后都会变成酒的。” 顾明泽说得认真,煞有其事。 陆听酒勾唇笑了笑,盯着他,“我看起来很好骗?” 不远处的江夏青看到这一幕,也乐了。 出口的语气掩不住的调侃,“顾小公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家改行做酒庄了。” “照你这样说,喝什么酒,直接给你端一盘葡萄上来,省事还省力。” “最关键的是,”江夏青饶有兴趣的道,“还挺新鲜的。” 看着江夏青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明泽眉眼跳了跳。 凉凉的瞅了她一眼,无情的道:“我家要是开酒庄,第一个不卖给你。” “你当我愿意花钱买几根藤?” “喂!你手上还拿着酒!喝果汁!” 那架势,仿佛要亲自去给她换一杯。 陆听酒默默叹了口气。 她突然觉得,今晚来这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为什么非得让她死 一道熟悉的女声,蓦然响起。 听起来倒像是惊吓,多于惊讶。 陆听酒的视线,定定的落在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以前。 在公众场合,沈洲从来不肯让她靠近他,更不要说‘挽手’这种相对于很亲密的动作。 一是他觉得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对他影响不好。 再则,他不想被人议论成,只是靠着别人上位的人。 察觉到陆听酒的视线,虞明烟顺着看去。 手下意识的一颤。 下一秒,就松开了沈洲。 “酒酒,我可以解释……”虞明烟反应过来就立即开口。 但有人比她更快从包厢里冲出来。 “你tm的居然还敢跟她在一起!” 顾明泽不带犹豫的,直接一拳狠厉的挥向了沈洲。 陆听酒和霍庭墨签的协议,只有他们两人、陆家以及陆听酒对什么事都不隐瞒的沈洲知道。 所以在外人眼中,是陆听酒一直追着沈洲跑。 陆听酒在包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顾明泽就起身过来了。 自然也就看到了,挽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一股子气冲上脑门,什么也没想的,顾明泽直接一拳头砸了上去。 包厢里都是顾明泽的人。 寡不敌众。 沈洲就算身手再好,又怎么可能打得过。 他几乎是被几个人同时按住。 一开始就失了先机,最后沈洲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虞明烟看了一眼好像没打算插手的陆听酒。 走过去央求道:“酒酒,你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是阿洲说要过来找你,”虞明烟满脸急色,“我只是陪他一起来而已。” “他担心你头上的伤。” 沈洲痛苦的哼声,一声声的传过来。 陆听酒无动于衷,满脸冷漠。 虞明烟伸手去抓陆听酒,大声吼道,“陆听酒!你让他们停手,让他们停手!” 陆听酒退后了一步,冷声道:“别碰我。” 虞明烟不敢置信的望向她,“陆听酒,你不是喜欢他吗?你现在怎么能够无动于衷!” “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虞明烟气得怒意横生,吼出的声音又冷又急,“陆听酒,你让他们停手!听见没有!” 周围会所的保安听见有人打架闹事,迅速的围了过来。 不过一看中间动手的人,顿时停在了原地。 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帮忙。 要是这位顾小公子伤到哪了,他们可负不起这个责。 虞明烟一看这情形,心中一动,面上却更加慌乱了起来。 她看向陆听酒的目光多了几分狠厉,“陆听酒,阿洲要是真的出事了,你觉得顾明泽会全身而退?” “他是明星,舆论的力量有时可不比权势小。” 静了一会儿。 陆听酒敛了眸,走近了几步,轻声道:“明泽,停手。” “酒酒,你就不该纵容他!” 嘴上虽然说着,但顾明泽手下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明泽,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听酒平静的道。 她走到沈洲旁边。 低眸,静默看了他几秒。 然后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酒酒,”顾明泽很不满,想把她拉起来“他都和别的人在一起了,你还管他干嘛!” “你不是才说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嗯,什么关系也没有。” 陆听酒低声应着,眼神却一直落在沈洲身上。 她看到他几乎被血染了一半的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前世他的手掐着她脖子的那一幕。 她只是喜欢他,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为什么非得让她死呢? 沈洲意识已经模糊了,其实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 只是凭着熟悉的气息来判断。 断断续续不成句的音从他口中溢出,“你…你那天…为什么…没……没来?” “我…我等了你…很…很久……” 沈洲艰难的发出每一个音的同时,右手努力了几次想要去抓住陆听酒,但都没有成功。 陆听酒怔怔的,愣在了当场。 “阿洲!”虞明烟看了一眼陆听酒怔住的样子,眼底眸光一深。 下一秒就快速的跑了过去,一把将陆听酒推开。 伸手握住了沈洲想要抓住陆听酒的手。 虞明烟把他抱进怀里,着急慌乱的道,“阿、阿洲,我送你去医院……去医院……” 陆听酒没有防备,一下被虞明烟推到在地。 “酒酒!”顾明泽眼疾手快的去扶她。 “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严峻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听酒下意识的,顺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眉目冷淡疏离。 散漫的眼神落在陆听酒脸上的那一刻。 瞬间滞住。 继而眼神慌乱。 “酒酒。”霍庭墨大步流星的走到陆听酒身边。 霍庭墨直接从顾明泽手中,把陆听酒揽入自己怀里。 “伤哪了?” 霍庭墨大掌落在陆听酒身上,一边检查,低沉的音也随之落了下来。 “酒酒,告诉我,哪里疼?” 冷厉的眼神突然看向一旁的虞明烟,“你对她动手了?” 虞明烟吓得摇头。 现在躺在这里起不来的是沈洲,不是应该首先怀疑是不是陆听酒动手的吗? “霍庭墨……”陆听酒扯了扯他衣角。 “酒酒,”霍庭墨立刻低头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听酒摇了摇头,“你先让我起来。” “好,慢一点。” 霍庭墨将陆听酒扶起来,等她站好之后。 霍庭墨才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沈洲。 她来见沈洲。 她还是出来见了沈洲。 霍庭墨神情蓦然冷冽,眸光暗了几分。 “唔……” 陆听酒突然心口刺痛,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酒酒!”霍庭墨脸色忽变,弯腰伸手接住陆听酒,“怎么了?” 陆听酒脸色白了一分。 下一秒,心脏处钻心的疼痛感又消失了。 缓了几秒。 她抬头看向一脸慌乱的男人,摇摇头,“没事……” 霍庭墨明显不信,还要再问,虞明烟惊慌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霍总,酒酒,你们救救……救救沈洲……” 沈洲已经昏过去了。 走廊上若干人,从霍庭墨一席人来了之后,就变得安静无比。 “顾明泽,过来。” 走过来的那几人中,站在前面的人同样一身黑色西装。 ——顾明宸。 顾氏集团现任总裁。 顾明泽的大哥。 章节目录 第16章 以后你可以不听他的 冷淡严厉的几个字落下。 顾明泽非但没过去,甚至还退后了几步。 “我才不过去找骂。” 顾明泽理直气壮,开口的调跟个小祖宗似的,“我又没做错,谁让他碍着眼了。” “胡闹!” 顾明宸眉头紧蹙,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 和霍庭墨对视一眼,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顾明宸吩咐助理,把沈洲送进医院。 等人送走之后,顾明宸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人。 “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不足以为外人道。”顾明宸笑意深深,“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这……” 几人面面相觑。 跟顾明泽玩在一起的人,自然认识顾明宸。 他们跟顾明宸可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什……什么小打小闹?今天有发生过什么吗?” “……我…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 “哈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哈哈哈…………” 识点趣的人都笑呵呵的附和道。 “顾……顾总,那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顾明宸脸上笑意不变,“决定权不在我这,你们问问那位。”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陆小姐身旁的男人。 只能看见线条分明带着几分冷清的侧脸轮廓。 雅致衿贵的男人正垂眸,低声询问,像是在轻轻的哄着他怀里的女孩。 “我没事了,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陆听酒低低的说道,推开了他。 走到顾明泽面前,“明泽,你有没有受伤?” “酒酒你不要担心,我能有什么事……” “顾明泽,我让你过来。”顾明宸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听酒转头,纯粹干净的眼睛黑白分明,语气认真,“顾大哥,他是因为我才跟人打架的。” “酒酒,你不用替他求情。” “这句话你从小说到大,都不知道你包庇这小子多少回了。” “大哥你别冤枉酒酒了啊,”顾明泽提了提声调,不满道,“她什么时候包庇我了……” 顾明宸凉凉的瞥他一眼,“你要让我一一举例?” 顾明泽:“……” “酒酒,还有你——” “霍庭墨!”陆听酒转身抱住霍庭墨的手臂,抬脸看他,满眼乖巧,“我脚好像扭到了。” 霍庭墨听后,神色一凝,弯下腰就要给她检查,“我看看。” “不用的,”陆听酒伸手制止了霍庭墨的动作,催促道,“我们回家再看好不好?” 霍庭墨微愣,敛下眸底的微光,“好。” “我们先回家。” 回家。 霍庭墨弯腰把陆听酒打横抱起,微微颔首,对着顾明宸淡淡的道:“顾总,失陪了。” “霍总随意。” “霍……霍总,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是刚刚那几个人。 霍庭墨看了一眼林白,“处理好。” “好的,霍总。” …… “你都不知道,顾大哥有多狠。” “要是你犯了错,他不打你也不骂你,就会一直给你讲道理。” “一直讲,一直讲,”陆听酒趴在他怀里不停的小声说道,“每次听他讲话,我都觉得他是在讲课,而且都是没有课间休息时间的。” “无聊又枯燥,还不能不听。” “嗯,”霍庭墨低低缓缓的应道,“酒酒辛苦了。” “以后你可以不听他的。” 你是霍太太了。 林白站在车子旁等待。 一看见霍庭墨居然抱着陆小姐走出来,顿时吓得心惊胆战。 “霍总!”林白大步迎了上去,“霍总,我……我来吧!” 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霍庭墨警告性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直接越过他。 弯腰把陆听酒放到座位上。 “哪只脚扭了?伸出来我看看。” “嗯?” “你不是说脚扭伤了?” “哦,我随口说的呀。”陆听酒眉眼氤着娇气,“我不快点走,估计顾大哥至少能念叨半个小时。” 霍庭墨深邃的眉眼不变,伸手摸了摸她茶色的发丝,低沉的嗓音说不出的温柔,“有我在,他不会。” 他跟着坐上去。 吩咐林南开车。 陆听酒一脸不信,看着他,“我大哥你知道吧,他那样宠我,可小时候只要顾大哥训话,不管多久,他都不会插一句话的。” 霍庭墨淡淡的笑,眉眼宠溺,“如果当时我在,一定不会让酒酒被训话。” “谁让你那时候……”陆听酒脱口而出的话,渐渐消了音…… “那时候怎么?” 陆听酒敛了下眸,懒懒的道,“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啊……” “我好困。” 霍庭墨盯着她。 眸光掩着,靠了过去,温声道:“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陆听酒轻轻浅浅的应了一个字。 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开车的林白瞄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撞上男人安静而无声的目光。 双手紧紧的攥住方向盘,把刚刚才提起来的车速,慢慢的减了下来。 城市暗色的灯光,无声的打在车窗上。 男人精致的脸庞面色沉静,微微低垂着眼,眸底神色晦暗难明。 不到两分钟,黑色的手机亮起微光。 霍庭墨不用解锁,就看到了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太太是顾二公子叫出去的,沈少恰巧碰到的太太。】 半饷后,黑色手机没入掌心。 霍庭墨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精致白皙的脸蛋上。 他今晚第一次看到酒酒那样的眼神。 漂亮娇小的脸蛋似覆了一层稍触就碎的脆弱感,纯粹不谙世事的眼神里染上似生而来的恨意。 可看过去时,更像是初入世间的迷茫,不懂得何为情绪。 ……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在星湖湾门口,停了下来。 陆听酒本来就是浅睡,车一停,她就有感应似的醒了过来。 “到了?” 陆听酒从霍庭墨肩上起来,软软的问了一句。 “嗯,”霍庭墨突然叫她,“酒酒。” “怎么了?”陆听酒要下车的动作顿住,转头看他。 男人温深的眼神像是要落进她眼底,“你先上去,今晚我还有个应酬。” “哦……好,”陆听酒怔了一下,随后浅浅应道,“那你少喝一点酒,我先上去了?” “好。” 林南关上车门的时候,霍庭墨突然从身后叫了她一声。 陆听酒听到后转身,不解的望着霍庭墨,示意他说下去。 漆黑而安静的眼神望过来时,陆听酒心底一颤。 “酒酒,早点休息。” 过了半晌。 霍庭墨才缓缓的落下几个字。 “知道了。” 陆听酒唇角微弯,轻轻的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被佣人迎了进去。 几乎是在陆听酒背影消失的下一秒。 林南猛地拉开了车门。 颤抖的声线抑制不住的恐慌,“霍总!你的手!” 霍庭墨还是保持着陆听酒离开前的动作。 右手手臂垂在座椅上,未移动分毫。 而此时。 一滴一滴的血顺着他的手腕,落在了深色的毛毯上。 混为一体,继而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她没有这个必要 “太太又不是小孩子了,您非要抱着她。”林白眼里充满了愤怒。 “中途还为了她睡得安稳一点,不让我加速。” “您手都受伤了,您还让她靠在您肩上。” “霍总,”林白有些气不过,“刚刚在车上明显太太就是在装睡,不然为什么,车一停她就醒了,她……” “林白。”霍庭墨冷厉的音,“再多说酒酒一个字,让林西过来替你。” 林白表情一下子变得不甘心,但又不敢不服从。 “对不起,霍总,我的错。” “霍总……那您的伤?” “去祁瑾那里。” …… 陆听酒额头上的伤差不多痊愈的时候,容祁瑾到星湖湾,给她做了最后的检查。 “伤口愈合的不错,再过个两三天,就能够恢复如初。” 容祁瑾看着陆听酒额头上只留下淡淡的一条红痕,温声嘱托了几句。 陆听酒应了一声,又抬头扬起唇角对他笑了一下,“谢谢容医生。” “不用……”容祁瑾刚习惯性的说了两个字,抬眼就对上自家兄弟一双黑不见底的瞳孔。 容祁瑾,“……” “……要不你来?”笑一下都能吃醋,干脆把陆听酒制成标本揣在怀里得了。 这样就完完全全的是他的了。 霍庭墨毫无温度的看了他一眼,只差把‘你试试’几个字刻进眼神里了。 容祁瑾一顿。 不等他开口,自己就把医药箱收拾好。 “我自己走,有多远我走多远。” 容祁瑾离开后,陆听酒还没反应过来。 向霍庭墨看去。 霍庭墨深邃漆黑的眼神,落在她额头即便淡却仍存在的红痕上。 抬手摸了摸,低沉的嗓音抑不住的心疼,“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陆听酒倒是无所谓,唇角一弯,笑道,“容医生都说了,再过几天就会好的。” 容祁瑾的医术他自然是相信的,但还是不想她受一点疼。 “少受一点伤,总是好的。” “嗯。”陆听酒乖乖的应了。 她又看了眼男人的神色,软着音小声的道,“……我想出去。” 自从上次从会所回来之后,霍庭墨就以养伤为由,不准她出星湖湾。 落在她额头上的手骤然停住。 霍庭墨没有看女孩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轻颤了一下,霍庭墨慢慢的收回了手。 “酒酒,”他叫着她的名字,“是觉得无聊了吗?” 这一周的时间里,他为了看住陆听酒,好好在别墅养好头上的伤,工作都搬到了星湖湾。 基本上没有去公司,必要的会议都是让贺涟詹替他出席。 “我听说月岛那边近期会有极光出现,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或者深城将会迎来千年一遇的流星雨、还有巴黎的时装周,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都可以去……” 霍庭墨看着陆听酒的眼睛,慢慢止住了音。 眼神干净纯粹,眉目漂亮如画。 一副乖巧的模样,根本没有办法让他直接开口拒绝。 “酒酒,”他低哑着嗓音,“……非去不可吗?” “你喜欢拍戏,我可以给你换大导演大制作的,不一定非《九重霄》不可。” 陆听酒微仰着头。 抬眼看他,慢慢的开口,“你顾忌什么呢?我说过不会再喜欢他了。” 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随着陆听酒起身的动作,却让霍庭墨心底蓦然一慌。 “好。” 他伸手攥住陆听酒,确认她脸上没有生气的迹象,才低声沉沉的道,“我可以让你出去。” “我有两个条件。” 陆听酒抬眸看向他。 “你说。” “不准跟沈洲单独待在一起。” “可以。” 陆听酒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即便霍庭墨不说,她也不会想看见沈洲。 见陆听酒毫不犹疑的就答应了,霍庭墨脸上的沉色稍缓和了几分。 “在剧组时,让我的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相当于监视了。 陆听酒默了一下,才问道,“为什么?” “酒酒,”霍庭墨垂下眼帘,看着陆听酒的眼睛,语气放缓,“如果你不想见他,他更没有能见你的机会。” 原来在这还防着沈洲,陆听酒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神,也轻轻的笑了一下,很短暂。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啊?” 霍庭墨漆黑如渊的黑眸动了一下。 微微叹息一声。 他伸手把陆听酒圈在了怀里。 低沉倦哑的声音在她头顶落下,“怎么会不信你……” 谎话还是真话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骗,至少她现在也还愿意骗一骗他。 …… “所以,你就信了她?” 贺涟詹整个人冷淡闲适的向后靠在卡座里。 不紧不慢的转动着指间的黑戒,声音一贯没有温度的问道。 一身黑衣黑裤的贺涟詹。 脸部轮廓线条分明而锋利,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更让他显得肃厉且凛冽。 隽雅温和的容祁瑾一看起来,就知道是三人当中最没距离感、平易近人的。 容祁瑾倾身。 伸手随意的,把霍庭墨眼前酒杯里的酒换成白水。 然后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不疾不徐的道,“他这是上赶着给人相信。” “他家那位哪一次不是随口的一句话,他就当了真?” “自编自导的一场戏,也就他跟眼瞎了似得,从头配合到尾。” 霍庭墨眼神冷冷的看着他,语调凉薄,“她是演员又不是导演,导什么戏?” “一瓶酒喝完你就醉成这个样子。” 容祁瑾刚递到唇边的酒杯顿住。 他看了一眼还剩大半瓶的红酒。 放下手中的酒杯。 容祁瑾无奈道:“我知道不能说她一句的不好,但你也不用护到这个程度?” “不过,”容祁瑾神色微动,不疾不徐的道,“她之前闹天闹地的要离婚,突然又不离了,你不觉得奇怪?” 霍庭墨黑色的眸掩下一抹暗色,音调冷淡,“要么再次利用,要么假意逢合。” “前者不重要,后者么,”霍庭墨薄唇紧抿,“她没有这个必要。” 容祁瑾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确实。 不管陆听酒要什么,霍庭墨都会心甘情愿的替她拿到。 无所谓利用。 再者以陆听酒身后陆家的地位,以及她三个哥哥曾经对她的宠爱程度。 就更无所谓她要去迎合谁。 包括跟霍庭墨结婚这件事,最起码开始的时候,是陆听酒自己亲口答应的。 “她从一开始跟你结婚就是为了离婚得到自由,然后彻底摆脱你。” 贺涟詹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把容祁瑾的动作,尽收眼底。 抬眼看了一下容祁瑾,才接着淡漠的开腔,“现在陆听酒不想离,无非是没有了要离婚的理由。” 容祁瑾避开他的目光,“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沈洲了?” 他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不太可能啊,她前几天还为了沈洲要死要活的。” 容祁瑾尾音刚落下来,旁边一道冷冽的目光就随之停在他身上。 无声却有强烈的压迫感。 “……”容祁瑾。 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霍庭墨收回目光,矜贵隽漠的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光影下更为冷冽。 喜新厌旧么? 他倒宁愿她如此。 …… 章节目录 第18章 陆家的规矩忘了 云城。 顶级私人医院。 陆听酒站在病房外。 隔着门视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几乎要与整间安静的病房融为一体。 强烈的静寂感,让陆听酒心口微微窒息。 陆听酒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内的人。 右手毫无意识的,落在了把手处。 还不等她推开—— “小小姐!您干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从旁边冲出来的保镖直接就把她推开,拦在了病房外。 “陆二少吩咐过,不准您靠近这间病房半步。” 黑衣保镖看向她,面上有抑不住的愤怒,“古小姐已经成为植物人了,难道您还不能放过她吗!” 没有任何防备,就被突然推开的陆听酒。 直接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体。 陆听酒抿起唇,默了几秒,低声道:“我来看看她。” 保镖一脸不信。 但碍于她的身份,又不敢反驳什么。 只能提高警惕,防备的看着她道:“二少从第一天就吩咐了,不准您踏入这间病房半步。” “还请您尽快离开,否则我就叫人上来了。” 陆听酒整个身体一僵。 愣了几秒。 陆听酒才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喉间艰涩,“她……她有醒过吗?” 鉴于有前车之鉴,保镖以为陆听酒是不想让里面的人醒过来。 顿时,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 愤愤不平的急声道:“古小姐会醒来的,一定会的!” “二少已经请了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为古小姐制定了最佳的救治方案……” 陆听酒没等保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落在身侧的手,蓦然轻颤,不禁攥紧了几分。 前世。 到她死之前,古诗妤都没有醒过来。 她没有醒来……如果古诗妤没有醒来,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她二哥。 …… 十几分钟后。 给病床上的人做完大大小小的全身检查。 医生才转身,对着匆匆赶来的男人恭敬的道:“陆先生,病人呼吸、心跳、血压等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站在病房内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 简单的白衣黑裤,雅致漠然的气息却像是与生俱来。 清隽的面容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又平添几分静漠感。 “现在醒过来的几率是多少?” “这……”医生为难的看向他,低声道,“还是跟初步诊断的一样。” “——不到10%。” 陆祁临面上表情没多大变化,只是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 “出去吧。” “好的,陆先生。” 医生走后。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 陆祁临走近病床,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她呢?” 保镖愣了几下。 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刚刚来的人,低头恭敬的应道:“小小姐已经离开了。” 陆祁临瞥了他一眼。 淡淡的音,“你伸手推了她?” 保镖一时头皮发麻,不敢抬头看陆祁临的脸色。 战战兢兢的低头认错,“是我没控制好力道,见小小姐想要推开病房的门,一时情急才……” 陆祁临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面上却仍是没什么变化,淡淡开口,“陆家的规矩忘了?” “自己下去领罚。” “好……好的,二少。” “封锁消息。另外,再多派几个人守在病房门口。”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保镖离开后。 整间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陆祁临才拿起病床旁干净的毛巾,给床上的人认认真真的擦脸。 “妤儿。”陆祁临目光落在古诗妤肤色如雪的脸蛋上,清清淡淡的音,“岁岁今天过来看你了。” 床上毫无意识的人,仿佛连呼吸也没有。 陆祁临低头看向她的目光漆黑如渊,缓缓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已经知道错了。” “古家我替你留着,你原谅她,好不好?” 回答男人的。 是一室寂静。 …… 医院走廊。 陆听酒深觉今天出门没有挑日子,正打算无视碍眼的两人。 偏巧对方要凑上来。 “酒酒,”虞明烟开口叫住了她,“沈洲今天出院,你专程来接他吗?” 刚刚从病房出来。 陆听酒没心情理会这两人,红唇微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虞明烟只觉得她还在生气。 拉长语调慢慢的解释道:“酒酒,一部戏的角色不是哪一个人决定的,也要看这个人适不适合。” “你就因为一个角色想让阿洲妥协,任性的撤了资,你让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怎么办?” 《九重霄》这部剧,原本定的男主不是沈洲。 是后来沈洲去试了镜。 陆听酒以为他喜欢。 便借着陆家的势,以及投了不少钱,换来的角色。 沈洲是男一。 陆听酒砸了这么多钱,自然是非女一不可的。 偏偏这个时候。 沈洲说陆听酒不适合女主,向导演推荐了虞明烟。 当时陆听酒知道后,就跑去质问沈洲。 还是第一次,陆听酒朝他发了不小的脾气。 以至于到现在。 他们都依旧认为,陆听酒还是在为这件事生气。 撤资也是因为想逼迫沈洲妥协,退一步同意让她饰演女主。 听见虞明烟的话,陆听酒眉眼淡淡,嗓音漠然: “既然你这么好心,你出钱补上剧组的亏损不就行了?” 虞明烟脸色明显一僵。 上亿的投资对于陆听酒来讲,不过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但自从她十八岁离开陆家后,就再也没有用过陆家的一分钱。 虞明烟垂下眼,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难堪道:“酒酒,你明知道我离开陆家后,都是靠自己的……” “酒酒,”站在她身旁的沈洲终于肯抬眼看她,“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来,不用为难明烟。” 一身白色休闲服,额头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 估计是怕被人认出,带着黑色的口罩。 “《九重霄》这部剧的女主如果你实在喜欢,明烟可以让给你。” “当然,”沈洲看向她的眼底尽是不耐与冷漠,“我会辞演。” 虞明烟一惊。 偏头开口轻斥道,“阿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整个娱乐圈都想分一杯羹的大制作,他怎么能说辞演就辞演了。 “我也不差这部剧。” 沈洲抬眼看向陆听酒,一字一句冷静的道。 啪。 啪。 啪。 陆听酒抬手,敷衍性的拍了几下掌。 唇角微勾,音色如水滴落玉石,冷淡而清越,“真不错,沈先生有魄力。” 称呼都变了。 “那就期待,明天沈先生辞演的消息占据榜一咯……” 话音一落。 陆听酒散漫的神色骤然一收,恢复平静。 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的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直到陆听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虞明烟才转身斥责道:“阿洲,你知道辞演孟导的剧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叫不差这部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差这部剧,来稳固你自己在圈内的地位!” 不怪虞明烟要这样说。 如果不是陆听酒,以沈洲目前的咖位,能不能拿下剧中男二的角色都悬。 沈洲也没想到,陆听酒居然没有向往常一样妥协。 他盯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 一直到看不见。 沈洲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敛下眸底说不清的情绪,心里涌上一阵烦躁,“我就随口一说,还能真的辞演?” 虞明烟扫他一眼,放心道:“你知道就好。” “不过……”虞明烟眼底精明一片,“辛亏你那天,在银河会所演的一出好戏。” “不然要是让她察觉到什么,别说一部戏,以后我们连露脸的机会不会有。” 自从上次陆听酒在星湖湾打了她一巴掌之后。 她就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后来,不但沈洲的生日宴她没来,提前准备的烟花求婚通通没有。 甚至都没有闹着,要跟霍庭墨离婚。 她就在猜,是不是有人透露了什么消息给陆听酒,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一合谋。 所以,也就有了沈洲那似是而非的两句话。 【你…你那天…为什么…没……没来?】 【我…我等了你…很…很久……】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陆听酒当场就怔住了。 偶尔给点甜头,才更容易牢牢的捆住一个人,慢慢的让她越陷越深。 沈洲淡淡的瞥了虞明烟一眼,“你想多了。她就是闹闹脾气,最后还不是要妥协。” “翻不出手掌心的。” 虞明烟顿了几秒,看向沈洲笑道,“那倒是,治她你向来有一套。” “那如来佛……”虞明烟整个身子贴了上去。 指尖轻触沈洲的手腕,一点一点的顺着向上搭上他的肩,勾住他的脖颈。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觉得,这十万八千里,我要不要翻呢?” 沈洲也低低的笑了一下,很短促,揶揄道,“你不早就,被我压在五指山下了?” 虞明烟微微一怔愣,才环住他脖颈闷笑,“……斯文败类。” 两人耳鬓厮磨了几分钟后。 气息难得的,恢复正常。 “不过你真的你不觉得,陆听酒自从摔下楼梯醒来后,有什么不一样了?” 放在以前,从来都只有陆听酒,看着沈洲离开的背影。 沈洲眼底暗色渐深,但面上不以为然,“让她自己冷静几天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只是那个人不能是她 …… 外面下雨了。 出了医院时,陆听酒才发现。 与此同时。 医院门口堵了不少的记者。 沈大明星住院,虞影后同行。 一个是进圈已久,如今直逼一线的男演员。 一个是前不久,刚斩获星灿奖女主的最新影后。 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时下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何况有传闻,爆出两人即将同框。 消息一出。 不论真假。 无数媒体营销号都想得到第一手消息,争先恐后的堵在了医院门口。 还真让他们给堵到了。 预料中两人偷偷溜走的场景,并未出现。 所以当带着口罩的沈洲和虞明烟两人,大大方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周围静了那么一瞬。 除了雨滴落在地面,砸出淅淅沥沥的音。 静的可怕。 也只是那么一瞬,众人回过神,又轰动了起来。 “请问沈先生是因戏受伤的吗?” “虞影后是专程过来陪沈先生的吗?” “请问两人一起出现在医院,是否意味着好事将近?” “沈先生关于您近期耍大牌挑角色一事,是否属实?” “沈先生可以回答一下吗……” “虞影后……” “……” 陆听酒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避雨。 因为有绿植的遮挡,再加上偏角落的位置,几乎无人发现她。 陆听酒散漫的靠在墙上,娇美精致的脸蛋上毫无波澜。 着一袭干干净净的白裙,像是没有染上任何世俗的烟火气。 一双漆黑的眸子寂静如渊,只是将视线静静的落在——被记者围在中心的两人身上。 两人没有丝毫被围堵的慌乱。 坦坦荡荡。 对于记者的问题,回答得也游刃有余。 【酒酒,我现在的事业刚稳定。我不想传出一些不必要的绯闻,你能明白的,对吗?】 【酒酒,文哥说我们两人近期不要同框了,公司对我未来的发展重新制定了一套方案。】 【酒酒,这次通告你要是非上不可的话,我就不去了……】 这些话,都是沈洲曾经对她说过的。 除了剧组里无可避免的要碰面除外。 沈洲拒绝和她一起出席任何活动。 厌恶到什么地步呢? 有一次陆听酒缠他缠得特别厉害,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自己跑去台上和他互动。 结果活动结束后,沈洲整整一周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自那以后,陆听酒就有所收敛了。 其实那次,陆听酒在台上待了不到十分钟,沈洲就提前退场了。 和她说过的话,也不超过三句。 陆听酒回过神来。 沈洲和虞明烟两人已经被各自的保镖接走了。 刚刚还喧闹不已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 原来,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啊…… 只是那个人不能是她而已。 紧接着一阵尖锐细密的疼痛,骤然从心脏深处疯窜上来。 陆听酒疼得不禁弯下了腰。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声音慌乱,“酒酒,你怎么了?” 陆听酒抬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庞。 “霍……霍庭墨,”陆听酒摇了摇头,“没事。” 心脏处那一瞬间的疼痛,像是幻觉一样,又骤然消失了。 “你怎么来了?”陆听酒直起身,又恢复了温淡的模样。 霍庭墨眼神微黯。 盯着她惨白的脸色,低低的音,“酒酒,我们去找医生。” 她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有多虚弱。 霍庭墨甚至怀疑,若不是他扶着,估计她立马就能朝地上倒去。 “不去。” 陆听酒毫不犹豫的落下两个字,像是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说完之后,陆听酒声音又微软了几分,“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霍庭墨漆黑的眸,深深的看了她几秒。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 霍庭墨喉间艰涩,不愿再让她有任何一分的不愉,低低哑哑的道了一个字,“好。” 霍庭墨小心翼翼的,把她打横抱起。 雨未停,身后有人帮他撑着伞。 不到几步,霍庭墨就把她放进车里。 后座上。 陆听酒像是很累,靠在座椅上就闭上了眼。 直到脚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陆听酒脚一缩,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霍庭墨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停顿不到两秒。 男人并未抬头,只是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用毛巾一点一点轻轻的,擦干陆听酒被打湿的双脚。 “应该是刚刚站在台阶上,不小心打湿了。擦干之后,你会舒服一点。” 细细的擦拭干净之后,又换上新的拖鞋。 霍庭墨才抬眼,看向陆听酒。 温和的嗓音仍旧轻了许多,“是不是困了?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陆听酒移开了眼。 静了几秒,才低嗯一声。 霍庭墨把车里备好的毛毯,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微微低眸,黑不见底的目光,锁在她巴掌大的脸蛋上。 只是眼神沉沉的看着,像是在死死的克制着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 星湖湾。 客厅里,看到多出来的两个人。 陆听酒微微愣住。 把她揽在怀里的霍庭墨倒是毫不意外,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霍庭墨招来佣人,吩咐道:“端一杯牛奶上来,要温的。” “好的,霍先生。” 等陆听酒坐下之后,霍庭墨才把视线移到旁边的人身上,“来多久了?” 阮扶音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眉心蹙着,过了几秒才回道:“我们也是才刚到。” “庭墨,”阮扶音踌躇了几秒,压下自己的不甘心,还是低声道:“我……我今天来,是向酒酒道歉的。” 被迫道歉。 这还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做。 但是她没有办法。 如果陆听酒不松口,霍庭墨肯定不会对新世纪项目投资。 即便是他们认识十几年,也不能。 而这样一来,她连继承古氏的资格都没有。 更不要说,去争继承权了。 出人意料的话,从阮扶音口中说出,惹得陆听酒也不禁抬眼看向阮扶音。 不过下一秒。 陆听酒的视线,就停留在她旁边的男人脸上。 脑海里掠过一个名字。 贺涟詹。 “霍先生,您要的牛奶。” 佣人的声音,让陆听酒的视线收了回来。 她扫了一眼阮扶音,淡淡的语调,“道歉?……跟我?” 霍庭墨从佣人手中接过杯子,指腹在杯壁试了一下温度,才递给陆听酒,低声开口,“温度刚好,酒酒,喝一点?” 陆听酒眉心微蹙,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素来在外严峻冷漠的男人,温声哄着他怀里的女孩。 从别人口中听到和自己亲眼看到的,视觉上带来的冲击显然更为强烈。 努力压下心底那股——不甘而又无奈到极致的情绪。 阮扶音再开口时的语气,带了微末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躁意。 “嗯……酒酒……上次你摔下楼梯,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20章 供了个祖宗 陆听酒听她这么一说,倒像是来了兴趣。 干净的眸底掠过淡淡的笑,漫不经心的语调,“你的责任?” “嗯……我……我的责任。” 简单的几个字。 但阮扶音说得很慢,任谁都听得出她语调里不得不认的委屈。 “你摔下去的那天,是我没有及时伸手拉住你。” 陆听酒慢慢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懒懒散散的回了两个字,“是吗?” 对上陆听酒的眼睛,阮扶音没有丝毫心虚。 非要跳的人不是她。 她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刺激她的话而已。 陆听酒淡淡的笑开,眸底却是没什么笑意,“你很想要霍氏的投资?” “是又怎样。” “这样吧,”陆听酒盯着她的眼,淡淡的道,“这个项目后续所有的资金,我可以补上。” “条件。” 阮扶音不信她会这么好心。 陆听酒眼底收了情绪,一个字一个字轻描淡写的砸了下来: “你退出古氏,并且承诺不再与古氏进行任何合作。” “不可能!” 阮扶音想也没想的,就开口拒绝了。 怎么可能答应。 退出古氏…… 那她这几年来的努力,算什么? 意料之中的,陆听酒没再说什么。 “那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酒酒。” “陆小姐。” 两道不同的声音,接着她的尾音,同时响起。 陆听酒先是看了一眼攥住她手腕的霍庭墨,“放手。” 霍庭墨跟着她站起来。 抬眼看见她眉间的烦躁,静了几秒,慢慢的放轻了力道,但还是没能舍得放开。 陆听酒挣了几下没能甩开,也就由他了。 这才抬头看向传出另一道声音的方向,“贺先生想说什么?” 顶着不远处某道警告的目光,贺涟詹出口的语调无波无澜,“陆小姐。” “这个项目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 陆听酒黑白的眸静澈如水,“那又如何?” “即便扶音退出这个项目,古氏在短时间内,也找不出另一位负责人出来。” 整个客厅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古家的另一位女儿,目前还是处于植物人——昏迷的状态。 陆听酒抬眸,漆黑的眸盯着他,轻轻浅浅的音,“那又如何?” 陆听酒以同样的语气,再次重复了这几个字。 “没有负责人可以不要,做不下去可以不做。” “一开始就被人弄脏了的,她又怎么会要。” “陆听酒,你什么意思?”阮扶音从进来开始就一脸平静的表情也变了,“什么叫被人弄脏了的?” 陆听酒轻笑,眉眼慵懒,“你清楚的啊……” “当初你拿着鉴定书上门的时候,她可以在第二天就求古老爷子,直接把她爸的权利架空。为什么你会觉得,她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这样说?” 阮扶音眼底有几分轻视,“你知道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之后意味着什么?” 新世纪项目是个跨国的大项目。 如果做成,整个云城的经济都得更上一层楼。 他们古氏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陆听酒轻轻笑开,温漠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找贺总呢?” “十几亿的资金他随口一句话就可以到账,又何必非要霍氏的投资。” 阮扶音眸底情绪一变。 霍氏不投资,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贺涟詹又怎么会不懂。 “陆听酒,如果古氏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扶音。”霍庭墨看了她一眼,出声打断了她。 阮扶音一怔,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是别开了眼。 “酒酒,”霍庭墨低眸,盯着她脸上的情绪,放缓语调哄着,“你先上去,好不好?”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陆听酒漆黑的眸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眸底没什么情绪。 就在他们以为陆听酒又会像上次一样,闹脾气让阮扶音出去时。 下一秒。 陆听酒温静的笑了笑,低低的轻应了一个字,“好。” “酒酒。”霍庭墨第一次看见陆听酒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模样。 心底蓦然一慌,伸手拉住要离开的陆听酒。 “怎么了?” 陆听酒淡淡的问道,“不是你让我上去?” “我会让你满意的,”霍庭墨低低的哄道,“酒酒,扶音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陆听酒看着他。 精致的眉眼温静如画,“就是说,她不肯退出这个项目,而你也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酒酒,不是你一开始把这个项目递到她手上的吗?机会也是你先给她的。” “可是我现在不想了啊,”陆听酒偏头,看向阮扶音,“既然你仗着古叔叔的愧疚有恃无恐,那何必非要靠着自己的能力来证明什么?” “哦……也不对,”陆听酒像是疑惑,“你现在还要求霍氏投资。又或者,你觉得你跟他十几年来的感情,用起来理所当然,不分彼此?” “陆听酒!” 阮扶音蓦地站了起来。 眼神冷漠,说出口的话更是冷上几分,“我也是他的女儿,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有什么问题?” “仗着他的愧疚又怎样,那也是他欠我的!若论先后,也是古诗妤她妈后插足……啊!” 虽然贺涟詹起身,眼疾手快的把阮扶音挡在身后。 但她脸上仍旧被泼到了不少的牛奶。 “陆听酒,你疯了!我说的本来就没错!” “这是云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阮扶音气急败坏。 “脏了,给你洗洗。” “陆听酒你别太过分了——” “陆小姐——”贺涟詹刚说了三个字,就被霍庭墨开口打断了。 “涟詹,”霍庭墨把陆听酒护在怀里,语调微冷,“酒酒手滑,你多担待点。” 说完之后,霍庭墨话音一转,朝佣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人去清理干净。” 佣人也完全愣住了。 被霍庭墨一吼,才反应过来。 “阮小姐,贺先生,您……您们跟我来……”佣人每个字都说得战战兢兢,害怕被迁怒。 贺涟詹替阮扶音挡了不少,但他脸上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阮扶音躲在他怀里。 眼眶红了,咬着唇忍着不说话,一副倔强到极致的样子。 贺涟詹也只是蹙了下眉,拿过佣人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阮扶音脸上少许的污渍。 最后他才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平静的道,“庭墨,她手滑你就去带她看医生,治治这毛病。” “知道的是你宠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供了个祖宗。” 霍庭墨扫了他一眼,淡漠的语调未变,“你要跟一个女孩儿计较?” “涟詹……”阮扶音咬唇,没看任何人,“我们走吧。” 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难道还能让陆听酒来给她道歉? 章节目录 第21章 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们离开之后。 霍庭墨看向陆听酒,眸色静而深。他低声道,“开心一点了?” 看着陆听酒一改往常,对阮扶音亲近的态度。 霍庭墨下意识的,以为她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招数。 幽深如渊的黑眸几度变化,掀起一层层暗涌。 前世。 陆听酒后来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掉霍庭墨。 而在某种角度上来讲,阮扶音要的结果跟她一样。 因此。 她们偶尔会进行一些所谓的‘合作’。 比如,在陆听酒的特别示意下,阮扶音可以随意的进出星湖湾。 刚开始的时候,霍庭墨自然是漠然以对的。 由着陆听酒的性子来。 但是在后来。 霍庭墨渐渐察觉到,只有在阮扶音来的时候。 陆听酒才会留在星湖湾,才不会反感他的出现。 甚至,可以在一张餐桌上用餐。 所以在明知道陆听酒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阮扶音接近他的时候,霍庭墨还是毫无意外的默许了。 她肯见他的时间很少。 “她自找的,”陆听酒转身想离开,“谁让她乱说话,颠倒黑白。” “诗妤的妈妈,是古家用婚礼将她风风光光娶进门的,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古太太。” “酒酒……”霍庭墨拦住了她。 陆听酒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认为是我的错?” 霍庭墨知道她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不会,酒酒。” 虽然知道她不会在意。 但霍庭墨还是低头解释。 “酒酒,扶音虽然是阮姨的女儿,她们在霍家十几年。” “但我跟扶音,不常见面的。” 霍庭墨淡淡的嗓音,如同是在陈述。 “‘十几年来的感情’这一说法,根本无从考据,酒酒。” 霍庭墨语调平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可以污蔑我,不公平。” 霍庭墨从一开口就盯着陆听酒,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视线也没有移开一分。 陆听酒一怔,抬头看他。 她以为,他要说的是阮扶音开口说的那一段话。 ……显然两人在意的,不在一个点上。 陆听酒的目光,落在霍庭墨一双黑不见底的瞳孔上。 过了片刻。 她才移开眼,轻嗯了一声。 心脏处传来微微刺痛。 霍庭墨眸光明显暗了几分,再开口时转了话题。 “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保镖,”男人面色恢复平静,“不想看见他们,就让他们远远的跟着。” “再者,你去医院我又不会拦你。专门去见人还是无意间碰上的,我自己还是会分辨。” 陆听酒一怔。 眉眼茫然。 过了好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去医院,是为了见诗妤。 但还是无意间撞见了沈洲。 张了张唇,陆听酒想要开口解释一下。 霍庭墨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刚刚在医院你的脸色很不好,既然你不想去医院,我让祁瑾到星湖湾来。” “别急着拒绝,酒酒。”霍庭墨语气微微有些急促,仿佛怕她不耐烦直接离开。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也不想让你哥哥们知道,是吗?” 他没有办法让陆听酒听话,但总有人可以。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霍庭墨不敢细究陆听酒眼底的情绪,转身离开。 他怕看到不耐和厌恶。 陆听酒看着霍庭墨离开的背影。 她想,她应该要拦住他的。 但她还是站在了原地,久久没能挪开一步。 …… 第二天。 陆听酒去的公司。 霍庭墨亲自送的她。 一路无话。 直到陆听酒推开车门,要下车时。 坐在她旁边,一直沉默的霍庭墨。 突然又关上了车门。 霍庭墨单手撑在车门上,趋于要把陆听酒圈进怀里,但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靠得太近。 “酒酒,”霍庭墨一双瞳孔黑得渗人,但出口的语调平缓,克制下的低哑,“酒酒,我道歉,昨天语气有点重,可能吓到你了。” “我道歉,酒酒,可是。”墨黑的眸紧紧的锁在她的脸蛋上,不错过任何一丝情绪。 霍庭墨从喉间挤出一句低低哑哑的话,“你答应过我,不再单独见沈洲的。” “酒酒,你不要食言。” 答应了的,就不能食言。 陆听酒抬头看他,男人墨黑而沉寂的目光像是压着无数翻涌的海啸,但面上不显分毫。 沉寂良久。 “霍庭墨。” 她叫他的名字。 车窗外一片寂静。 她说,“答应了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但你做错了什么呢,”酒酒的声音低不可闻,“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 顾氏集团大厦。 偌大的会客室内,只有两个人。 《九重霄》导演孟导,以及副导演。 副演正在跟孟导谈论陆氏撤资的事情。 准确的来说,是副导单方面朝他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我早就说过,不要她参演你不听,还没开始,就撤资威胁换角色也就罢了。” “这才没几天,你看看撤了资不说!” “还未官宣,就挂了好几轮的热搜。结果剧组开不了机,一场戏都拍不了。” “她呢!说撤资就撤资,连个招呼也不打。你说说,这戏还拍不拍了!” 孟导坐在椅子上。 慢悠悠的翻着手里的合同,一行一行的看过去。 没有丝毫分神。 副导心气一涌。 顿了下,看了眼会客室外暂无人经过,才凑近了孟导低声说道: “你知道最近的新晋小花田雨吧,她对这个角色挺感兴趣的。” “业内都说她挺敬业的,不会像那位乱发脾气,不然让她来试试?” 过了几秒。 孟导从合同上收回目光。 才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说你想换了谁?” 副导一噎,“……” “我这还不是为了剧组着想,你要是觉得剧组拖着,一天天白烧钱的无所谓,当我没说过。” 副导讪讪的笑了一下。 自讨没趣,转过身去了。 他要是敢开口换了那位,估计今晚他就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了。 不到两分钟。 就有乱糟糟的声,从会客室门口传来。 副导本是随意的朝门口瞥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就怔住了。 “……导,导演。” “沈、沈洲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一眼望进了心里 “孟导。” 沈洲走了进来,朝孟导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后面还跟着他的经纪人。 文哥。 也跟着问好。 “孟导好,副导。” “嗯,你们怎么来了?” 经纪人文哥闻言,看了自家艺人一眼。 开口的语气带了点无奈,“孟导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们就是为了什么而来。” “目的是一样的。” 想到自己来的原因,孟导深深叹了口气,还未开口。 他旁边的副导就抢先说道,语调逢迎,“你们说说,这陆听酒到底是怎么想的?” “开始的时候,也没说要女一。等角色都安排好快官宣了,她才来横插一脚。” “女一这个角色也不适合她,她还非得要演。” “她倒是仗着跟顾家小少爷关系好,暂缓项目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是苦了我们剧组。还没开机,因为她的原因,就要面临着停工。” 副导演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 要不是孟导看了他一眼,估计他还能说下去。 沈洲倒是脸色平和,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经纪人在一旁回道:“我们今天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你们放心,绝对能够让剧组正式开机。” “什么意思?” 副导一脸惊讶,眼里充满欣喜,“这么说,你们有办法?” 就连旁边一直表情淡淡的孟导,听见后也将目光转向他。 “办法肯定是有的,陆听酒有多喜欢我们家沈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陆听酒对沈洲有多言听计从,圈内人可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经纪人一脸肯定,“陆氏撤资,无非就是想向剧组施压。” “只要导演您和我们家沈洲坚持立场不放,最后妥协的肯定是陆听酒。” “放心放心,投资一定会到位的。” 经纪人说得信誓旦旦。 无法不教人相信。 副导紧皱的眉头一松,落下心来,“这样最好不过了。” 副导很快就和经纪人聊到一起去了。 甚至他们还在商量,开机后剧组要在哪里庆祝。 都开始聊聚餐地址了。 孟导的表情不像副导那样轻松,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洲。 沈洲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温润的音色沉稳平和,“孟导是有话要说?” 孟导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孟导才缓缓的笑道:“没有,我等天泽娱乐的通知。” 之前,陆听酒为了替沈洲拿下了这个角色,得罪了圈里不少人。 甚至放话,只有沈洲能饰演烽霄。 烽霄。 《九重霄》的男主。 并且。 陆听酒为此砸了不少钱。 谁都以为,她会是女主。 哪曾想,沈洲拿到角色后,指名道姓的要求虞明烟演女一。 陆听酒十七岁时。 上大学的第一天。 一眼就将沈洲望进了心里。 为了追沈洲,陆听酒不管不顾的,强硬的进入到他在的圈子。 相比于已经在圈内七年、有着良好口碑的虞明烟。 陆听酒现在,只能算是一个玩票流量小花。 曾经在圈内创下的奇迹,也被她作得快没了。 而虞明烟,在她满十八岁后。 就离开陆家,进入娱乐圈。 但是—— 第二年。 虞明烟就凭借金导的电影——《城》。 获得三金影后。 是第二个,只凭借一部电影,就斩获三项金奖的影后。 上一个,是影后孟惺。 并且。 前不久虞明烟,刚荣获星灿奖影后。 星灿奖。 世界影坛最具影响力之一的奖项。 星灿奖影后,首次出演电视剧。 这个噱头,首先就可以保证——剧播出之后的收视率不会低。 拿收视率说话,虞明烟出演女主。 整个剧组当然乐见其成。 而陆氏撤资,天泽娱乐态度不明。 一者胁迫,另一者观望。 端看陆听酒会不会为了沈洲,再一次妥协。 沈洲神色淡淡,从容不迫的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我陪您一起等。” 孟导脸上原本勉强算得上是温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 再怎么说,孟导在国内是知名导演,在国际上也拿过奖。 如今自己戏里的角色自己不能做主,反而还第一次碰见有投资商毫无理由的撤资。 心境实在微妙。 不过。 没等几分钟。 就有助理模样的人,出现在会客室门口。 “孟导,您好。” “让您久等了。” 顾总助理跟孟导打过招呼,才看到也站在一旁的沈洲。 想到背地里偶尔听到的一些消息,联系到他与自家小少爷,还有陆小姐的关系。 也跟着打过招呼之后,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带到: “很抱歉,孟导。顾总今天有个临时会议,恐怕今天暂时没有时间会见各位。” “不过您们的问题,我一定会转达给顾总。” 副导听见这话,心里一下子就火了。 见不到人,那这一个多小时岂不是白等了? 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 副导客气的问道:“那就麻烦您了,不过顾少有说资金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吗?” “剧组不开机,这一天天耗着,机器、相关人员几乎都已经提前到位了,一天下来,我们也得损失不少,您说不是?” 助理脸上挂着的微笑不变,“抱歉,顾总正在开会。我们目前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副导忍了又忍。 还是继续问道:“……那您可以告诉我们顾二公子现在在哪里吗?毕竟当时这部剧是他派人找到我们导演,要求由他拍摄的。” 助理仍是礼貌从容,语气不变,“十分抱歉。” “顾少的行踪连我们顾总都不知道,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报备的。” 经纪人文哥一开始就胜券在握的表情,也挂不住了。 插了一句,“你去告诉你们顾总,就说沈洲也来了,正在会客室等他,顾总不会不见的。” “顾总会议期间不见任何人的。” 助理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 “你骗谁呢,之前我们来的时候——”顾总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来见他们。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别说预约,可以直接上去不说。 不管是不是在开会,顾总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面见他们。 当然,他们忘了。 前提是——陆听酒也在的情况下。 “文哥。” 沈洲出声打断了经纪人。 他看向助理,没有丝毫被助理的话所影响。 仍是温和的声,“那就麻烦你转告给顾总了,资金的问题我们等他回复,不管多晚都可以。” “一定。”助理仍是礼貌恭敬。 “文哥,我们走吧。” “可是——”经纪人还想再争取一下。 “走。”沈洲言简意赅的落下一个字。 侧身向孟导表示歉意,“孟导,先失陪了。” 孟导颔首,“好。” 经纪人被沈洲拽着走出会客室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抱怨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会限制他 两人离开之后。 会客室安静了下来。 副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看了。 显然一肚子火。 但是在别人公司,也不好发作,一脸憋屈。 孟导也神情不豫,皱紧了眉头。 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朝助理说道: “当时找到我的人说,这是贵公司筹备了几年的大戏。我相信顾少启动这个项目,本意也不是随便玩玩的。” “再拖延下去,估计也不是顾少以及顾总愿意看到的。” 孟导语气十分委婉:“陈助理可方便透露一下,顾少甩手不管的原因?” 孟导随即递了个眼神给副导。 眼神转换间,一个红包隐匿于助理包里。 助理面上还是带着疏离的敬意,“顾少的用意我不敢暗自揣摩,你们知道,他做事向来没什么逻辑可循的。” 孟导神情一淡—— “不过,孟导。”助理压低声音,“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如果没有主演,观众谁会去看配角。” …… 助理离开后。 副导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什么意思?” “主演?我们主演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孟导顿了一下,“……替我约一下陆听酒。” “查下她近期的行程,越早越好。” …… 天泽娱乐。 助理小小在公司门口,等着陆听酒。 她一下车,小小就迎了上去。 “酒酒,欣姐在她办公室等你。” 小小没敢离陆听酒太近。 一般沈洲跟她冷战的时候,工作人员从她面前经过时,都要小心翼翼的。 就怕她脾气上来了,看哪个不顺眼,又是胡乱发一通脾气。 偏偏,众人还得好好的哄着。 陆听酒低声“嗯”了一下,瞥了一眼一米之外的小小。 “……我是洪水猛兽?你躲那么远?” 呃——您心里没数嘛。 小小眨眨眼,甜甜一笑,“怎么可能!酒酒是小仙女,我等凡人自然要保持距离的!” 陆听酒眼睫一颤,微微失笑,“哦,这样。” 进去时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仙女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有工资也可以生活咯?” 不要—— 小小心底哀嚎一声。 快走几步赶上陆听酒,紧跟着她进入电梯。 小小看到陆听酒按下的十七楼。 小声提醒,“酒酒,欣姐的办公室在八楼。” 完了。 不会被沈洲气得记忆错乱了吧? “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陆听酒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停顿,“等下去找她。” 小小低应一声。 电梯门开。 陆听酒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输入指纹。 打开后,陆听酒径直的走向放文件的办公桌。 “啊!” 小小的尖叫声,震得陆听酒眉眼一跳。 还未开口。 陆听酒眼尾一扫,就看见了引起她尖叫的那个“原因”。 “顾……顾二少?” 小小指了指大大咧咧的摊在沙发床上的人,惊魂未定,“……在这里干嘛?” 陆听酒走近几步。 踢了踢明显还一脸困倦,但因为突然被吵醒而趋于暴躁的人。 “滚出去!谁TM——” 暴怒的音,在依稀看到眼前人的模样时,瞬间止住。 顾明泽惺忪的睡眼,一下睁大了。 “酒……酒酒?” 顾明泽手一撑就要起来,还以为在家里三米宽的大床上。 手一空。 砰—— 摔在了地上。 “噗嗤——” 小小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顾二少居然从沙发上滚下——的、姿势……很帅。” 顶着某人警告性的、要吃人的目光。 小小默默的,咽回剩下的话。 悄无声息的,移到了酒酒身后。 “酒酒,你怎么来了?” 顾明泽撑着沙发坐起来。 眉眼间自带一分不羁,说话的调子却有气无力的。 “去倒杯水来。”陆听酒没回答他,先对小小说道。 “好的。” 小小转身出去。 “你这是,昨晚又不小心通了个宵?” “我正烦着呢。” 陆听酒一问,顾明泽就一骨碌的话全部倒出来,“不知道谁在我爸面前吹了什么风,他偏要让我去顾氏上班。” “强制性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顾明泽不耐且急躁的音,“还让大哥盯着我!我一点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上班?我从来就没想过——我的人生就不应该出现这两个字!” “所以,你就躲我这里来了?” 陆听酒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 顾明泽笑笑,漫不经心又带了点微倦的意味。 “他们又不会在你的地方,强制性的带我走。我就说,你要让我陪你不就完了?” 反正只要是跟酒酒有关的,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不会限制他的。 从小到大都是。 陆听酒瞥了他一眼,淡静无声。 一眼过后。 陆听酒收回目光。 顾明泽被她那无声的一眼,吓得惊悚。 极其迅速收拾好自己,坐姿端正。 “酒酒,你怎么了?” 见陆听酒不说话,顾明泽以为她也认可自己的话。 凑上去商量的语气,“要不我来给你当保镖吧,保护你的安全——我爸妈一听,肯定就不会强迫我到顾氏去了!” 说完之后。 顾明泽还有些洋洋得意的,颇有几分‘小爷真聪明’的意味,“完美!我怎么没早点想到!” 陆听酒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明泽:……读懂了嫌弃的味道。 陆听酒去办公桌,找自己要的东西。 边走边漫不经心的道:“虽然小时候测试你神经纤维不到100,但是脑神经比十一对还多一根呢,适应社会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顾明泽跟着她起身,“什么意思?你这话听着,我怎么觉得像是在骂我呢?” “怎么会,”陆听酒头也没抬,云淡风轻的道:“夸你呢。” “什么时候测试的?”顾明泽疑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都说了是小时候。” “你在找什么?” 陆听酒把最后一个活动柜翻完,才找到自己想要的。 “一份乐谱。” “对了,”陆听酒眉眼温静,淡淡的道,“沈洲的签,在你这还有多久?” 顾明泽顿时警惕的看向她,“干嘛?你又要替他解约?”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过替沈洲解约。 不过那时,陷得不算太深。 还知道要用合同,牵制住他。 “你先别管,还有多久?” “我问问。” 顾老爷子本来把天泽娱乐,是拿来给顾明泽练手的。 他倒好。 就只是在公司,挂了个名。 正事都一律不管。 更何况大小琐事。 每次来公司,就跟又要损失一辆跑车似的。 像是能要了他的命。 天泽娱乐内部的事,他助理都要比他清楚得多。 顾明泽天天浪得人影都不见一个。 真遇上事,助理还得找他大哥解决。 章节目录 第24章 如果你还有星途 几分钟后。 一份从沈洲如何被签约开始,到目前为止,他参与的所有演艺活动记录的详细资料,就被送了上来。 “十五岁时,首次被星探发掘邀约但拒绝了,三个月后为偿还他父亲赌债,签了合同。” “以极低的价格,一签就是二十年,现在还有八年。” 顾明泽随意翻了翻前几页,“啧啧~” “还挺孝顺的。” “他目前所有的代言合约到期后先不要续了,新的剧本也先不要递给他。”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 “你来真的?” 顾明泽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坐姿慢慢端正,眼底神色也渐渐正经了起来。 陆听酒垂眸,疏淡的嗓音缓慢而轻,“你说呢?” “卧槽!” “不要骂脏话。” “你这不会是,刺激受狠了吧?” 他转了转眼,胡乱出主意,“要不让沈洲上来?” 一边说着,顾明泽还嘀嘀咕咕的在抱怨,“就知道你坚持不到三天。” 都忍不住用胁迫这招了。 以前,可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叫他上来干嘛?” 陆听酒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回道。 正说着。 门口传来一声声嘈杂。 陆听酒抬眼望去。 先是看到的小小。 继而看到她伸开手,也没能拦住的那个人。 沈洲。 “你不想见我?酒酒。” 沈洲手上微一用力,就推开了小小。 明显质问的语气。 但在看到同样在办公室内的顾明泽时,沈洲语气稍缓。 “就因为一个角色?” 沈洲感觉很不可置信。 同时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就因为一个角色,你就不想见我?” 以往不也是一样。 他想要跟哪个导演合作,他想要什么样的角色,想要跟谁对戏,都是陆听酒提前为他准备好。 他只要凭他的心情,选择就可以了。 中途遇到不喜欢的戏,只要他经纪人稍微的透露一点点。 也是陆听酒马上找编剧为他改剧本,让导演重新拍摄剧情。 他只要干干净净的,演他喜欢的剧就可以了。 至于在剧组中,拍戏时常听到的抱怨声、对她心生不满的人。 跟他,跟他沈洲,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当沈洲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陆听酒听到动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随即很快的,就收回了目光。 就像是看到了无关紧要的人,再也引不来她的一丝目光。 “我的办公室,现在是什么人都可以闯了吗?” 她没看任何人。 精致的脸蛋上神情不变,就连眼底的神色也没有丝毫起伏。 可就是这样一句淡淡然波澜不惊的语调,让沈洲心底蓦然生起一股寒意。 让他觉得,约莫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相信。 陆听酒坚持不到三天,就又会巴巴的、主动的凑到他面前来。 欲擒故纵而已。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 “酒酒,这部剧是你当初硬要塞给我的,我想我应该有权利挑选合作的演员?” 之前不也是,他让酒酒演什么,她就演哪个角色。 沈洲理直气壮,似乎还在责怪陆听酒闹脾气任性。 得了便宜还不要脸。 是谁特么的说感兴趣,去试了戏? 顾明泽看不下去了,低骂了一句。 “看来是那天在会所下手轻了,没把你打成重伤,现在还敢在这胡扯?” “你tm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酒酒,你能挨到这部戏的边边角角?” “有权利挑选合作的演员?让酒酒演女二,你怎么不去演个死人呢?” 顾明泽怼起人来才不留余地,毫不嘴软。 “那天的事顾少有所误会。” “我和明烟本身就是要去找酒酒的,她额头上的伤,我要亲自看着没什么问题才能放心。” 不管顾明泽说了什么。 沈州语气仍是温和,脸上看不出半点恼怒的痕迹。 “真tm能忍……”顾明泽暗骂了一声。 沈洲不跟他计较。 他把目光转向酒酒。 “酒酒,你跟明烟不是好朋友吗?这个角色给你还是给她,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更何况,你也不差这部剧。” 顾明泽听不得他这话,叫了保安上来把他哄走。 吩咐人时,还一边观察着酒酒的神情。 大有她一皱眉,他就停止的动作。 好在,陆听酒并未让他失望。 从头到尾。 竟未阻止。 不到两分钟。 训练有素的黑衣保安就上来了。 陆听酒的这一层,保安相比于其他层要多。 顾明泽冷声命令,“让他赶紧滚,什么玩意儿。” 见顾明泽来真的,陆听酒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沈洲从上来就一直处变不惊的神情,才终于变了。 “酒酒,你什么意思!” 他看向办公桌前,未曾抬眼的陆听酒,眼神慌乱继而牵出几分不自知的冷意。 “这就是明烟说的姐妹情深?她一直都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好歹你们也有十几年的感情,你现在连一个角色都不愿意让给她?” 陆听酒终于还是抬眼看向他。 只是眉眼间神情,依旧很淡。 像是没有任何生气,又仿佛是对面的人再也掀不起她的一丝波澜。 “沈洲。” 自他进来,这是陆听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好像你现在还搞不清楚一件事——虞明烟不会拿到这部剧里的任何一个角色。你觉得,男一这个角色就一定是你的了?” 陆听酒眸底慢慢的,覆上了一层冷厉,“我记得,之前有让人传话给你——让你主动辞演,不过你应该没放在心上?” 沈洲脸色微微一变。 他以为那只是她想要逼迫他合作,说说而已的。 眼前的人模样丝毫未变,再次开口的语调却是他从未听过的寒凉。 或许有过,但对象从来不是他。 “发声明辞演,违约金照赔,你的星途依旧。” ——如果你还有。 几分钟后。 沈洲的冷声质问,再也没有得到陆听酒一个眼神。 他神情阴沉的,被保安半拖半架的给‘清’了出去。 “卧cao——”顾明泽看得叹为观止。 一旁的小小,第一次看见如此雷厉风行的陆听酒,也被吓得不敢说话。 惨了。 她不会要被辞退吧,毕竟人是她放进来的。 “不是,酒酒,”顾明泽绕到办公桌前,“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之前有多喜欢多护着沈洲,他们可都是看在眼底的。 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他还没见过谁有过这待遇。 “出去吧,”陆听酒却没心思给他解释,“以后,不要再给他任何资源。” “天泽未来会损失多少,我一分不少的赔给你。” 淡淡静静的几个字,像是用掉了陆听酒所有力气。 …… 章节目录 第25章 横空出世 顾明泽一出去。 就发了一条消息,在名为【酒亿星辰宇宙本区】的群里。 【宇宙无敌第一帅:特大好消息——酒酒终于决定——不再捧沈洲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人回复。 不过是艾特另一个人的。 【时:@顾大哥,他躲在酒酒那里。】 【宇宙无敌第一帅:重点是这个吗!看我上面消息!快看!】 不到两秒,顾明泽又刷了一条。 【宇宙无敌第一帅:已经不在了@时】 【越:你单方面通知?】 【慕慕:口说无凭.jpg】 看他们都不相信,顾明泽急了。 【宇宙无敌第一帅:不信??去问酒酒!!】 【宇宙无敌第一帅:现场见证第一人!洋洋得意.jpg】 群里连续刷了三十多条消息后。 这时,第一个被@的人才出来回复。 【顾明宸:@时收到。【时:@顾大哥,他躲在酒酒那里。】】 看到群里的最新回复。 顾明泽打字的手一顿。 下一秒。 备注为【接了要命】的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顾明泽眼疾手快,麻利的关了手机。 随即隐退。 怕被他大哥逮到。 …… 顾明泽走后。 陆听酒经纪人欣姐,就上来了。 “欣姐。” 小小还怯生生的停在门口,没敢上前。 “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欣姐看到小小心神不定的样子,多问了一句。 小小摇了摇头,却是不说话。 她怕一开口的声音,就提醒酒酒是她把人放进来的。 欣姐也没再继续追问。 一走进去,就看到办公桌前的人。 “酒酒,”欣姐惊讶多于疑惑的语气,“刚刚,我看见沈洲被人‘请’出去了?” “请”这个词,还是斟酌着说的。 她可是看见沈州,是被两个黑衣保镖,给扔出去的。 顾二少还站在他面前,不停的说着什么。 不过看沈洲微微有些不豫神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也幸亏因为酒酒的原因,十七楼隐私性极好,一般人上不来。 不然这一幕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必定又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嗯,怎么了?” “我是问你怎么了?”欣姐提醒她,“沈洲。” 陆听酒不想多说,“就你看到的这样。” 欣姐脑海里默了一圈陆听酒的意思,眸中陡然欣喜,“你早就该这样了,酒酒。” “要是你把对沈洲的心思,挪出半分在你的事业上,也不至于入圈三四年,到现在才拿了两个奖。” 十七岁时。 陆听酒在上大学第一天,对沈洲一见钟情。 继而追到娱乐圈。 第一部戏。 便是与沈洲合作的《昆仑镜》,饰演云倾儿一角。 次年。 她与沈洲两人凭借这部剧,火遍大江南北。 播出期间,热度无人能及。 甚至到现在为止,播放量稳居前五。 而陆听酒也凭借“云倾儿”一角,获得飞星奖最佳女主角。 同时也是飞星奖成立至今,史上最年轻的一位视后。 飞星奖。 内地电视剧,业内最高荣誉的奖项。 没有之一。 同年。 两人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如果只是遇见》,票房破三十七亿,斩获青春类票房榜首。 至今无人能破。 陆听酒更是获得星灿奖第二十七届最佳女主。 这是她首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参演的影片。 那一年的夏天。 内娱主流用了四个字评价她。 【横空出世。】 刚出道就大热,第一部影片就获奖。 一部电视剧,一部影片。 均获得业内最高荣誉奖项。 出道即巅峰。 随之而来。 网上关于陆听酒的评价,也越来越多。 有灵气,有天赋,演技就像是与生俱来。 更过分的是。 一张脸漂亮得过分,仙而精致,圈内再也找不出第二张来。 是最被外界看好的,孟惺接班人。 孟惺——上一届的三金影后。 有媒体称,如果她再得一部作品出圈。 十年内,顶流位置,稳坐。 可惜—— 无定性。 天天追着沈洲跑,对他言听计从。 沈洲进的组,她一定要进。 多看了一眼沈洲的人,会莫名丢掉已经谈好的代言或资源。 更有甚者,阴阳怪调议论沈洲的,等待的就是被雪藏。 为此,陆听酒得罪了圈内不少人。 沈洲的组,她都进。但是沈洲让她演的角色,尽是些不太讨好的角色。 原本递过来递到手软的剧本,现在寥寥无几。 一个沈洲,算是毁了她。 “刚好,前几天唐导递了剧本给我。” 欣姐知道酒酒是三分钟热度,趁机说道,“我拿来你看看,感兴趣我们就接,好不好?” 唐导。 陆听酒接的第一部戏的导演。 估计是看重她演戏的天分,难得的抱着再试一次的心态,把剧本递给她。 陆听酒兴致缺缺,“再说。” 她拿起自己找的东西,起身,“我最近有什么行程?” “本来打算月底进组《九重霄》,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代言拍摄。” “哦,对了。”欣姐叫住她,“三天后你还有一个拍摄——和沈洲双人的。” “什么代言?” “菲亚施香水的。” “我不去了。” “酒酒!” 违约金事小。 欣姐眼底压不住怒意,“你这样签了合同又不去,出尔反尔的,失了最基本的信誉,以后谁还会跟我们合作?” 本身就已经快要没什么名气了。 陆听酒却是不管,“推掉。” “理由。”欣姐忍住脾气。 “你就当我不想拍了。”陆听酒懒懒的调。 《菲亚施》后面好像某个代言人出了问题,继而爆发质量问题。 全民谩骂。 陆听酒记不清了。 估计说了,欣姐也不会信。 欣姐却以为她是推辞。 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劝她,陆听酒却是不管。 拿起东西就走了。 刚出电梯。 就看到大厅内一个熟悉的背影,转身就向外走。 “苏慕月!” 陆听酒一看背影就认出了人,出声叫住她。 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没有停留的继续朝前走。 陆听酒快走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么见我就躲?” “我没有暗地里说沈洲坏话,没有请水军黑沈洲,也没有给陆大哥打小报告!” “不可以骂我!” 那人想也不想的就冒出一长段的话,却还是背着她。 “哦,原来你暗地里说过沈洲坏话,请过水军黑他,还给我大哥打小报告。” “我没有!”苏慕月一下转过身来。 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不喜欢,送你其他的 眼前是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 标准白皙的鹅蛋脸,眼睛清清亮亮。 好似眉眼一弯,便有干干净净的温柔。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搭配黑色复古卷发,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娴雅的气质。 “那你就是有。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陆听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慕慕,过来。” 苏慕月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是三个月前,陆听酒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短短的十七个字,被她记在了心里。 以至于每次她想主动去找她,却又因为这句话而犹豫。 距离上一次陆听酒叫她慕慕,苏慕月已经记不清隔了有多长时间了。 自从她对沈洲有意见开始,陆听酒就直接不带她玩。 她主动去找她,陆听酒也不见她。 随便一个理由就把她打发了。 上次的引爆点,还是她说沈洲不值得她喜欢。 不要让她只围着沈洲一个人。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不是非一个人不可的。 恰好这是句话,让陆听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骂了她一顿不说。 无视十几年来的情谊,再也不肯见她。 甚至最后。 两家的哥哥出面做中间调解,陆听酒说不见她就不见她。 “愣着干嘛?” “酒酒。”苏慕月眼睛黑白分明的纯粹,眼眶微微泛红。 她上前,慢慢抱住陆听酒。 低低轻轻的声,“你以后还听我拉小提琴好不好?” 苏慕月。 苏家的小女儿。 三岁接触小提琴。 七岁获奖——斯特佛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第一名。 是创立奖项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斯特佛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是全球范围内水平最高、也是最为严格的青少年小提琴比赛之一。 九岁,苏慕月举行了她人生第一场独奏音乐会。 年仅十七岁,便获奖无数,闻名于整个世界乐坛。 被外界誉为“天生为音乐,为艺术而生”的天才小提琴演奏家。 “好啊。”陆听酒淡笑着推开她,“下个月法国你有一场演奏会?” “嗯,门票给你留着的,还是老位置。” 苏慕月的演奏会,始终都会为陆听酒和顾明泽留一张票。 而之前的每一场,他们都没有缺席。 苏慕月抱住陆听酒手臂,“酒酒,陪我吃饭吧?” “你都多久没和我一起了。”微微抱怨的语气。 “还是云锦?” “好啊。” 二十分钟后。 云锦园。 云城有名的私房菜馆。 预留的专属包厢内。 苏慕月低头在平板上点菜,选了几个后直接递给了服务员。 末了还提了一句,“麻烦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葱蒜。” 陆听酒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眼看她。 “怎么了?酒酒。”苏慕月疑惑。 “万一我有其他想吃的呢?” 苏慕月笑,“那陆陆陆——陆大小姐,请问您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陆听酒抬抬下巴,“勉强没了吧。” 苏慕月笑出声来。她说,“酒酒,我就知道你口味还是没变。” 苏慕月轻哼了一句,“我了解你都比了解我自己多。” 不过,现在她才确信,上件事在她们这里,算翻篇了。 服务员下去之后。 苏慕月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玄色带有复古花纹的盒子,递给陆听酒。 “呐,给你的。” 陆听酒慵懒的伸手接过。 打开的那一瞬间,怔住。 原本淡然随性的眼神,像是突然被定住,没能再移开。 下意识的喃喃低语,“月泊石……” 脑海里有一秒钟的空白,也许不到一秒。 【沈洲喜欢的。】 几个字就已经划过她的脑海。 “对啊,”苏慕月毫无察觉,她眼里依旧淌着笑意道,“你之前不是天天念叨着要吗?我去帮你找来了。” “去了溪灵镇?”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陆听酒开口的声调却一个比一个低。 仿佛怕苏慕月开口说是,又怕是自己接受不了她开口说的那个字。 “对啊,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苏慕月笑意深深的凑近陆听酒,抱住她手臂和她一起看,“所以今天这顿饭,你得请我。” 苏慕月说得云淡风轻。 好似从岩石上一不小心踩滑,摔下去,受伤的人不是她。 陆听酒拿着月泊石的手,一下停顿了下来。 苏慕月表情微滞。 缓缓无措的,松开抱住陆听酒的手。 小心翼翼的音,“酒酒,你不喜欢吗?” 说着苏慕月就要从她手中拿走月泊石,“你不喜欢,我送你其他的。” 陆听酒拿着月泊石的手微微一偏,躲开她的手。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啊?” 陆听酒声音轻而低,“慕慕……”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在包厢内响起。 陆听酒眸底情绪一敛。 她的手机。 本来想直接关掉,但拿起时陆听酒看到了备注—— 【大哥】 陆听酒没有立刻接起。 微微停顿。 “酒酒?”苏慕月自然也看见了,出声催促她。 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几秒。 “大哥。”陆听酒接通。 静了片刻。 “岁岁,”低沉温和的声响起,“不再纵着沈洲了?” “嗯。” 虽然不知道大哥是怎么知道的,但陆听酒没有否认。 了解始末的陆京远,怕她受委屈,哄慰道,“你放心,你要女一这个角色,它就是你的。” “谁也不能欺负你,知道吗?” 她喜欢的人也不行。 陆家的小公主,就应该为所欲为。 “我自己会处理的。”陆听酒反驳了一下。 陆京远眉宇微微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但还是最后一次确认道:“你这次确定了,再也不要反悔了。” “别过几天闹东闹西的,什么资源又一股脑的给人送上去。” “陆家的人,要拿的起放的下。” 陆京远显然很有耐心。 “嗯,确定了。” 静了几秒,陆听酒才低低应道。 挂了电话。 偌大的包厢安静、空旷。 她与大哥之间的通话,自然也一字不落的进到了——就在她旁边的苏慕月耳朵里。 陆听酒在她询问之前开口,“结果就是你听到的这样,过程不重要。” 苏慕月似懂非懂,但她知道现在不能问,“我当然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 “以前总觉得你识人不清,”苏慕月语调低而模糊不清,“现在又怕你看人看得太清。”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一样的得不到 陆听酒没听清楚她后面一句,“什么?” “没什么啦,”苏慕月抬头,话锋微微一转,“明泽现在天天在躲着顾叔叔,你知道吗?” 想到上午在她办公室看到的顾明泽,陆听酒了然,“他又怎么了?” 苏慕月似乎是觉得好笑,尾音微微上扬,“也不知道顾叔叔是不是突然想起来的,最近天天逮着他去总公司。” “他现在东躲西藏的,整天见不到人影,去公司跟要了他命似的。” “顾大哥不是在管理顾氏?”陆听酒淡淡的道。 “谁知道呢。”苏慕月说着自己的猜想, “总归他们也不喜欢,以后传出去说,顾二公子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吧。” “那倒也是。”陆听酒懒懒的附和了一句。 两人吃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用完餐后。 苏慕月提议去逛街。 周围就有一个商场,陆听酒没意见。 就是带口罩有点麻烦。 …… 她们刚出包厢。 绕过侘静清寂的假山水庭院时。 刚好遇见,走廊上迎面走过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人,是陆听酒昨天才见过的。 陆听酒本打算无视,和苏慕月从他们旁边路过时。 无意间,却听到了霍氏两个字。 陆听酒带着口罩。 阮扶音一直在和旁边的人,介绍着什么。 一时并没有注意,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你放心,新世纪这个项目霍氏也是很看好的,我可以保证,未来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而且,有什么风险,还有霍氏在。” 陆听酒心思一转。 这是打着霍氏的名号,在外做事? 虽然她不打算,再跟阮扶音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但是,不代表对方不会找上她。 阮扶音眼尖的看见了她。 “陆听酒?” 第一眼只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下一秒,眼神定住。 才是真正的认出了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阮扶音下意识的问道。 不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僵。 一旁的苏慕月看见阮扶音,想也没想的向陆听酒靠近了一点。 就是这个女人…… 在她和酒酒冷战期间,挑拨离间。 有意无意的暗示,酒酒最好的闺蜜,只有虞明烟一个人。 酒酒之前对她的不耐,继而引发后面的烦躁。 大多数都是由她和虞明烟,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挑起来的。 阮扶音因着苏慕月的动作,下一秒就注意到了她。 再看了一眼她旁边懒懒散散,但明显护着她的陆听酒。 阮扶音突然勾了勾唇,淡笑道,“怎么?赶都赶不走,还巴巴的贴上去,苏家二十几年来教给你的,就是如何讨人欢喜?” “高兴了就把你捡起来用用,不高兴就随手甩开。” 阮扶音轻嗤一声,“看来苏小姐也没有传闻中的——温婉不谙世事?” 苏慕月没有被她带起情绪,白净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丝毫怒意。 挑拨离间这种事,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 苏慕月拉住想要开口的陆听酒。 白皙的脸蛋上挂着轻轻柔柔的笑,抬眼看向阮扶音。 虚心求教的语气,“苏家教给我的确实是不算多。那请教一下,古家的家教是什么样的,我学习一下呢?” 顿时,阮扶音脸色微微一白。 ……这句话显然提醒了,她一直想要隐秘遮掩但就是存在的事实。 从小就不在古家长大,又何谈什么家教。 这时。 她旁边的人见气氛微妙,看了一眼对面。 又约莫有几分,想要认识人的意思,“阮经理,这两位是?” 阮扶音一秒变脸。 重新挂起礼貌得体的微笑,转头应道,“只是刚好认识而已。” “陈总,我们还是继续商谈一下项目细节,这边请?” 阮扶音这样说了,陈总也顺着她手势的方向走。 只是临走前。 陈总看了一眼疏疏懒懒的站在一旁,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的女孩。 从那一双漂亮清透氲着,袅袅淡淡似是天生自带清冷感的眼睛,就可以料想得的口罩下的脸蛋,必定精致绝色。 勾得他……心痒痒。 不过她一身疏离不凡的独特气质,加上现下的场景,只能让他看一眼便离开。 陈总一行人先行离开之后。 阮扶音把陈总的神色尽收眼底,眸色微深。 再抬眼看时,已恢复平静。 “酒酒你还是真有本事啊……” 阮扶音淡淡的语气,蕴着微末的讽意。 “勾得身边的人都为你死心塌地的,赶也赶不走?不过。” 阮扶音话音一转,“还是有一个人例外的,你追了这么些年,不还是一样的得不到?” 默了几秒。 陆听酒却是轻笑一声,不回答她的话。 拉长的语调慢慢拖出三个字,“阮、经、理?” 淡淡懒懒的抬眼,看了她一眼。 随即收回了目光,恢复静漠。 拉着苏慕月离开。 明明就是淡静疏懒的语气,阮扶音却硬生生的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阮扶音转身。 看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 落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狠狠的攥紧了几分。 古氏明面上的总经理昏迷,她这个副的不就是代替正的了么? 不过。 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取代她。 …… “她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从云锦园出来之后。 苏慕月微微蹙眉,朝陆听酒抱怨,“之前她就跟虞明烟一唱一和的。” “哄着你如何讨沈洲的欢心,你还偏偏听她们的,总是做一些极端的事……” 说着说着,苏慕月的声音,就慢慢的小了下来。 最后一个尾音消失。 微微有些安静。 其实不到两秒。 但苏慕月心头却轻轻一颤。 眉眼间的神色,微微懊恼。 她看向陆听酒。 低声的音中带了点忐忑,“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酒酒,你不要总是惯着他们,让自己不开心呀……” 之前因为沈洲的原因,酒酒不愿意理她。 这才刚刚开始有松动的痕迹,她不想她们之间的关系又落回原点。 陆听酒却不在意。 只是神思有些轻微的恍惚,随口般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她们没你重要。” 苏慕月神色微微愣住。 静了一瞬。 陆听酒走了几步,发现苏慕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没跟上来。 陆听酒回头看她,“发什么愣呢?” 眼一抬。 就看见苏慕月身后,正从车里下来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从没想过远离你 脚比脑子更快一步的跑过去,陆听酒直接拦住了他,“不许进去!” 霍庭墨还没看清来人,远离退后了一步。 他身旁的保镖正想动手,把拦在他们面前的人给扔出去。 霍庭墨一抬眸,随即停住,微皱的眉宇瞬间舒展开,“酒酒?” 呵斥保镖一声。 霍庭墨上前一步,离陆听酒更近一点儿,“酒酒……” “不许进去!不许你进去!” 陆听酒接连说了两遍。仰脸看着他,语速极快: “霍氏目前明面上还有我的一份呢,你做决定之前是不是要问问我。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新世纪项目以后肯定要出问题,不可以投资不可以帮她谈投资更不可以签合同!” 陆听酒一口气说完一整段话之后,好像才记起要征求他的意见。 才又低声慢慢的补了三个字,“好不好?” 霍庭墨,“……” 微微哑然之后。 霍庭墨默了一下她的整段话。 不到三秒。 霍庭墨就理解了她整段话的意思,“扶音在里面?”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里透着不解,“你不是来帮她的吗?” 霍庭墨一怔,随即微微失笑。 看着口罩下的她似乎喘不过气,手一抬,轻轻的替她取了下来,“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两秒后。 “好了。”陆听酒清透干净的眼睛望着他。 眼底询问的意思明显。 她刚刚说的,要不要答应她。 气息明显还是乱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霍庭墨语调淡然,眼底却有微微波澜。 她终于肯承认,霍氏跟她也有一点关联了。 再也不是像看着脏物一般,避之不及,退而不见。 陆听酒眼神微微一滞,好似没考虑过他会不答应。 不过听了他的话,她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 随即抬眸看他,望进他的眼里,认真且执着的道:“那我要她即便拉到了投资,也坐不上古氏总经理的位置。” 除非诗妤不要了,她才有机会捡她剩下的。 而在这之前,她得替诗妤好好守着她的位置。 “酒酒……”一旁的苏慕月喃喃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陆听酒正面提起这个名字。 刚出事那会儿。 ‘古诗妤’这三个字。 就相当于陆听酒和整个陆家的一个禁忌。 谁也不能提。 谁也不准提。 苏慕月低低的声,让陆听酒神情恢复了自然。 她把苏慕月拉过来。 “这是慕慕,你见过,但是一直没有向你正式介绍过。” 苏慕月很礼貌的微笑,“你好,苏慕月,可以跟酒酒一样叫我。” 霍庭墨面色不变,简短利落,“霍庭墨。” 看的出来,是很礼貌的客套了。 正说着。 苏慕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接起,一分钟不到,就被她挂断了。 她看向陆听酒。 “酒酒,乐团里通知我回去。” “嗯?”陆听酒慢慢的道,“这样啊……” “对不起嘛,”苏慕月抱歉的道,“我看明天能不能弄完,然后来找你,好不好?” “嗯,好吧。” 苏慕月要走,霍庭墨吩咐后面跟着的保镖送她走。 “不用了,”苏慕月婉拒,“我叫司机来接我。” “可是你不是很急吗?”陆听酒看清她的客套,“让保镖送你。” “好吧。”苏慕月被陆听酒说的无奈。 不过等她刚坐进车里时,陆听酒叫住了她。 “慕慕。” 陆听酒把上午从办公室里找的乐谱拿出来,递给苏慕月,“本来早就该给你的。” “什么?”苏慕月接过来,打开。 西贝斯科威的《月》。 极其熟系的几个字。 苏慕月整个人愣住。 可是她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被陆听酒制止了。 “慕慕,”陆听酒低眸,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从来没想过远离你。” …… 苏慕月走后。 陆听酒垂眸,没看身旁的男人,“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清清淡淡的音,约莫还是有几分不满的。 霍庭墨失笑,第一次看她赌气不满的样子,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像是想到了什么,霍庭墨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男人的声线清隽低沉,他叫她的名字,“酒酒。” 慵懒低缓的语调,仿佛是氲了淡淡的笑意而显得微微有些宠溺,“谁告诉你我是来找扶音的?” 陆听酒不看他,“那你过来干嘛?” 霍庭墨眼眸一深,为什么要过来。 他手下的人汇报,沈洲从她的办公室里,被赶了出去。 至于是被谁,不言而喻。 以她对沈洲的重视,肯定又是沈洲做了什么—— 虽然他还在查。 但他一刻也不想等的,想亲自来确认她的心情。 但霍庭墨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问道,“本来准备去哪?我送你。” 最后几个字,有点生硬的感觉。 陆听酒眼眸转了转,说,“算了吧,我想回去了。” 本来慕慕准备约她去逛街的。 现在她走了…… 反正每季国际大牌的最新款,都会让她先挑选。 去了,也都只是看一些已经看过的款式。 陆听酒音落的瞬间, 男人脸色微微一沉。 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嗯,”没有任何意外的,他低声的道,“依你。” “那要不然……”陆听酒看着他眼底的暗色,“你陪我去?” …… 逛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 陆听酒累倒在后座上。 嘴里还在抱怨,跟着她坐进来的男人。 “好无聊,以后再也不跟你去了。” 什么都说好看。 她多看一眼的就要包起来,逛的时候一点意见也给不出。 刚刚要不是她冷声阻止,整个商场都要被他买下来了。 男人原本温和的脸色,也是微微沉了下去的。 第一次,酒酒肯让他陪着。 他想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她。 而且,本来穿什么都好看。 难得她有点兴趣的,又怎么可能不买给她。 不过。 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只是想讨她欢心,也不行。 男人漆黑的眸里,掩了微微的自嘲跟落寞。 不过霍庭墨再抬眼看向陆听酒时,沉静的神色里,拢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像是宠溺,可比宠溺又更像是覆了一层淡淡的患得患失的无措。 “我说的都是事实。” 霍庭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 陆听酒不听他的,兀自趴在车窗上。 “酒酒。”霍庭墨低声温和的音,“下次不会了,你喜欢的我们才买,好不好?” 陆听酒蓦然偏头,抬眼看他,“还有下次?” 霍庭墨,“……” 章节目录 第29章 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回星湖湾的路上。 林白开的车。 车速比平时,要慢一点。 后座上。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彻在车内逼仄的空间里。 陆听酒手里正把玩着,一条看起来很漂亮的手链。 今天刚买的。 手机铃声响起时。 陆听酒从包里拿出来,低眸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 归属地——云城。 陆听酒眼底眸色一深。 像是有预感的。 未接。 懒懒散散的摁了一下,调成静音。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 陆听酒偏头,淡淡懒懒的笑,“广告。” 五十六秒后,电话自动挂断。 而下一秒。 手机屏幕又蓦然亮起。 还是同样的号码。 连续两次一秒不停歇的打过来,可想对方的急促。 这一次,陆听酒点了拒接。 紧接着。 一条消息,显现在屏幕上。 【酒酒,你什么意思?】 陆听垂眸,唇上漫出轻轻浅浅的弧,可眼底毫无笑意。 慵懒而又随意的,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 缓缓驶入星湖湾。 在刚要进黑色的欧式雕花大门时。 被人拦了下来。 林白看见从旁边,突然出现在车前的人影时。 紧急一刹车。 急促的刹车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霍庭墨在林白刹车的前一秒,下意识的把陆听酒护在怀里,避免她向前倒去。 黑色的车,被迫停了下来。 林白一抬头,就看见了拦车的人。 平复了几下呼吸。 林白坐在驾驶位上,转头向后,忐忑不安的说出了拦车的人,“霍总,是沈……沈少。” 后面两个字,他自然而然的放低了音调。 霍庭墨整个人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底的暗色愈深。 “酒酒。” 霍庭墨看着听到林白的话后——动也不动就盯着车前那人的陆听酒,眸底渐有寒意,“不准下去。” 他伸手攥住陆听酒手腕,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酒酒,你别逼我。” 凛冽而寒肃的气场袭来。 驾驶位上的林白,呼吸都蓦地放轻了几分。 手腕上传来的痛意,拉回了陆听酒的思绪。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 再抬眼时。 陆听酒稍微靠近了霍庭墨,嗓音清冽,尾音却像覆着袅袅薄雾即将消逝那瞬间的轻软,“霍庭墨,疼……” 在陆听酒靠过来的时候。 刹那间。 霍庭墨浑身一僵。 所有的神经在须臾之间,紧绷。 停了不到一秒。 “……酒酒?” 男人漆黑如渊的眼底,紧接着划过一抹诧异。 霍庭墨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低沉的语调蓦然变冷,“这又是你新的招数?” 霍庭墨语调是冷的,甚至比冷覆着更深一层的寒意。 可他还是没能伸手,推开陆听酒。 ……她主动靠近他。 趁着霍庭墨手下的力度,轻了一分。 陆听酒微仰着脸,抬眼看他,“我不下去,也不会去见他。” 本应干净清越的调,落在霍庭墨耳边,轻软了一分。 车窗外。 沈洲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不过。 应该是碍于霍庭墨的身份,连车窗都没敢敲。 “酒酒,我们谈谈!” 拦在车前的沈洲,依旧在叫着陆听酒的名字。 陆听酒异乎寻常的一脸淡静,充耳不闻。 霍庭墨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渐深。 “林白。”霍庭墨寒凉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嗓音落下,“叫几个保镖下去,告诉外面的人。” 他紧紧的盯着陆听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不要再来招惹霍太太。” …… 林白心底一惊。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再大胆的试着微微一揣测,就知道霍总应该不只是简单的警告而已。 如果不是陆听酒护着,云城想动沈洲的人,可不止一两家。 更不要说,远在云城之外的那群人。 直到林白战战兢兢的,吩咐下去为止。 出乎意料的。 陆听酒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不多时。 陆听酒微微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几个一身黑西装的人走向了沈洲。 陆听酒红唇微动,还未来得及说话。 “想让他们停手?” 霍庭墨低沉寒凉的音打断了她,“晚了,酒酒。” 霍庭墨微微附身,挡住她看向窗外的目光。 陆听酒却弯了弯唇,语调波澜不惊: “别弄死了。” 霍庭墨定定的看着她,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陆听酒对上男人深而沉的目光。 静了一会儿。 她慢慢的靠近霍庭墨肩膀,叫他的名字,“霍庭墨。” 低缓的音,“你就当我以前眼光不好,拿块石头当宝贝。”最后还砸了自己的脚。 霍庭墨眼底墨色渐沉,凛凛暗涌尽数被他藏匿。 不到三秒的停顿后。 霍庭墨还是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眼底恢复平静。 霍庭墨淡淡的道,“岂止是眼光不好,有时间带你去看看眼科。” 他至今不明白,他输在了哪一点。 “霍庭墨。”陆听酒仰着精致漂亮的小脸,“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没有。” 陆听酒神色微松—— “心也瞎。” 陆听酒,“……” “陆听酒!你下车!” “你给我下车!” 车窗外突然响起的怒吼声,吓得陆听酒手一颤。 她下意识的,就要向车外的沈洲看去。 下一秒—— 霍庭墨蓦地倾身。 将她按进怀里,不让她朝外看。 霍庭墨低眸,抬手摩挲着她茶色的发丝,低沉的嗓音说不出的温柔,“酒酒,我们回去,嗯?” 陆听酒靠在他怀里,静了一会儿,才低低轻轻的应了一个字,“好。” 车外。 沈洲被几个人压在地上,大声喊着陆听酒的名字。 但她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二天。 陆听酒才发现沈洲等不及的,在星湖湾外也要拦住她的原因了。 网上最新消息曝出《九重霄》剧组,在接触季清斐。 #季清斐烽霄# 内娱两大流量最高的社交平台上,位居第一的词条后面,都跟了个爆字。 季清斐。 当下圈内人气和影响力最高的人。 没有之一。 出演的作品,部部爆火。 国民度和流量,一骑绝尘。 最重要的一点,私生活极其干净。 从出道至今,没有传过一次绯闻。 跟他合作,机会难得。 陆听酒百无聊赖的听着电话里,欣姐的科普。 “所以呢?” “这部剧,如果确定季清斐出演,我们就接?” “反正我看你最近,对沈洲也不是很上心。” “而且,酒酒,”欣姐软下声耐心道,“听说池婧现在带了新人,不一定会随时跟着他,别再任性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她也狠啊 晚上。 银河会所。 欣姐亲自去星湖湾,给陆听酒挑的衣服。 陆听酒一袭至脚踝的白色吊带长裙,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搭配同色系耀眼的钻石项链。 慵懒微卷的茶色长发披在白皙如玉的肩头,自带疏离与高级感。 简约浅淡的长裙更衬出她清冷娇贵的气质,精致的眉眼微微一动,便只剩下似从漫画里走出的惊艳。 她们两人到的时候。 包厢里差不多十几个人,都在等着她们。 服务员替她们推开门。 陆听酒一袭白裙,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 原本气氛热烈的包厢。 凝滞了一瞬。 近百分之九十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皆掠过一道惊艳。 好像她天生,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成为所有人目光所及的中心点。 “哎——陆小姐来了啊……”孟导是第一个打破宁静的人。 他起身,“来来来,这边坐。” “陆小姐,欣姐这来来来,这边坐,就等你们几个了。” 孟导指的是虞明烟旁边的位置。 虞明烟坐的孟导身旁。 原本,今天的主角是陆听酒和季清斐。 但是孟导一行人,刚到包厢门口时,碰巧遇到了虞明烟和她经纪人。 便简单的聊了几句。 既然遇到了,总不能把他们放在外面。 孟导就将他们一并请了进来。 究竟是碰巧,还是听到风声专程赶过来的。 恐怕只有虞明烟他们自己清楚。 包厢里也有其他几个人,跟着孟导站了起来,纷纷让出了座位。 喧闹中。 虞明烟也跟着起身。 她走向陆听酒,带着笑意,“酒酒,坐我旁边吧。” “以前都是我走哪,你跟到哪——” 还未说完。 陆听酒眉眼淡静,径直的从她身旁走过。 看也没看她。 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周身散发着无声却疏淡的气场。 虞明烟原本挂着些许笑意的脸上,在那一瞬间,微微凝滞。 好在跟在陆听酒身后,一起进来的欣姐。 是个惯会活跃气氛的人。 当然。 在圈内做事,经纪人首先得学会的,就是会说话、处事要圆滑。 欣姐两三句话话,就把包厢内莫名僵硬的气氛热了起来。 “来来来,都坐坐。” “小祖宗正闹脾气呢,就出来时没让她戴她喜欢的那对耳坠。” “小孩子心性,什么都摆在脸上呢。” 在座的,好歹都是混迹圈内几年的老狐狸了。 怎么会听不出杨欣的言外之意。 直率纯粹向来是这个圈子里最难得的。 众人顺着她的话往台阶下走,“哎~杨欣你就是管她太严了,陆小姐喜欢戴戴又能怎么样?” “戴什么不是戴,更何况还这样好看……” “对啊对啊……适当的给些自由……” 众人附和着一句又一句的。 经纪人文哥给虞明烟使眼色,让她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哦,对。 沈洲和虞明烟都是一个经纪人——文哥。 陆听酒先是跟孟导,淡声打了个招呼。 再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坐下的瞬间。 整个包厢又是一静。 “怎么?” 陆听酒红唇微启,扫了一圈包厢内的人,缓缓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有人小声的提醒到,“……那是虞影后的位置……” 虽然小,但在安静的包厢中,刚好是可以听到的范围。 “哦,是吗?” 陆听酒淡淡的回了句,却好像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懒懒散散的靠在座椅上,一手搭在桌面上,丝毫没有要起身让位的意思。 眼一抬,轻飘飘的看向虞明烟。 虞明烟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僵。 顶着众人的目光,虞明烟微微弯了唇,笑道,“没事,酒酒喜欢坐哪里就坐哪里。” “我让位是应该的。” 含笑而随意的声,落落大方的展示了她作为一位影后的通情达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 “反正,”虞明烟嘴角勾起的弧度依旧,“酒酒你一直都是这样。” 这样,毫不顾忌的,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含沙射影的一句话。 陆听酒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轻轻袅袅的笑,“我以为这是剧组的聚会呢。” 陆听酒淡淡懒懒的音,像是真的透着些许不解,“原来导演还邀请了不相干的人~” 不请自来的虞明烟,“……” 看到气氛又要再一次的僵住。 孟导连忙出声打圆场,“哪里的话,两位能来就是给我的面子。” 但他又没法反驳陆听酒的话。 只能安抚性的说了一句,“明烟最近可是大热,就算不是今天刚好碰见,来日也一定是要递本子的,就怕到时明烟看不上。” 孟导话音刚落。 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最后一位主角。 到了。 众人听到声响后,向包厢门口望去。 一身白色休闲服男人,推门而入。 英俊优越的面容,骨相极好,眉眼却淡漠。 淡冽清冷的身上似是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氛围感,低调而绅士,剩下一分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季清斐。 人如其名。 孟导亲自起身迎了过去,“季先生,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孟导的约,自然是要赴的。” 声线干净低沉,但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漠。 导演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入座。 “扶音也坐坐坐,来来,都坐下聊。” 这样一来。 阮扶音只得,在季清斐下一个位置坐下。 季清斐坐在导演旁边,和导演寒暄了几句。 又简单的,跟虞明烟打过招呼之后。 季清斐才看向对面的陆听酒。 “陆小姐……久仰大名。” 陆听酒看着他,温润淡冽的样子,几乎已经不太能想起,前世他歇斯底里质问她时的模样了。 前世。 在圈内以谦逊随和着称的季清斐,几乎失控的闯进她的办公室,厉声质问,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明明是狠厉的一句话,却生生透着绝望。 他那样的恨她。 而随后不到一天。 季清斐直接中断,与她所有的合作。 甚至放话,圈内只要跟她有合作的人,就不必再找他。 她呢。 她也狠啊。 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的轻飘飘落下一句。 池婧本身就该死。 是她欠她的。 朝季清斐本就痛得鲜血淋漓的心脏,插了最狠的一刀。 甚至一气之下,弄垮了季氏。 不听任何人的劝阻。 后来。 为了替她善后,也让陆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而现在这样风光霁月的季大影帝,几乎是圈内的一个神话。 最后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在新年开始的第一天,宣布退圈。 与世长眠。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有句话一直想问你 “酒酒?”欣姐碰了一下她,轻声提醒她看季清斐的目光,收敛一点。 陆听酒回过神来。 唇角漾出几分淡淡的笑,语调轻缓,“季先生客气了,跟您比起来,我哪有什么名。” 季清斐一贯低声温和的音,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部剧,陆小姐是非要沈洲出演男主,才肯接?” “如果有机会,”季清斐顿了一下,淡而缓的语调隐着几分试探,“我们合作呢?” 能够跟季清斐合作。 至少目前在圈内,是大多数人求都求不来的。 更何况,是他本人亲自开口。 绕是才获了奖大热,近期以来,听惯了阿谀奉承、无数吹捧的虞明烟。 也蓦地偏头看向了她身旁的男人,平静的眉眼微有波澜,带着隐隐的欣喜之色。 和这样的人合作,那未来星途,必定坦荡无阻。 陆听酒眉眼疏懒,一双漆黑的眸子深而静。 “你能决定?” 不到三秒的停顿后。 陆听酒疏疏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 问得很微妙。 一个处于圈内一线的影帝,不至于连选择自己剧本的权利都没有。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季家。 可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 偏偏季清斐微愣,深深沉沉的目光盯着陆听酒,里面隐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一眼过后。 季清斐避重就轻,温和低缓的回了一句,“你同意就行。” 陆听酒却没给出答案。 一见陆听酒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孟导和其他几人也急了。 季先生亲自开口,这就意味着,只要陆听酒答应,季清斐就稳了。 眼看就要到手的爆款,不能这样白白的飞了。 孟导以为她是在担心沈洲的角色,就会这样没了。 温声劝道:“陆小姐……你放心,沈洲那边,我去做工作。” “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下一部剧男主角的位置,一定提前替沈洲预留着。” 见陆听酒不为所动。 孟导再度劝道,“为了一个男人,可不值得。” “第一次为他丢了事业可以称之为爱,第二次,可就不一定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可不就是单单的蠢了。 “陆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季清斐接着孟导的话,温声说了一句。 然而。 季清斐一说完。 陆听酒还没开口,虞明烟的脸色就先变了。 如果沈洲当不成男主,女一的位置,自然也轮不到她。 虞明烟也跟着淡淡的说了一句,“季影帝可能不太清楚呢,酒酒她向来都是听沈洲的。” “沈洲如果不演,酒酒肯定是不会进组的。” 虞明烟说得信誓旦旦。 闻言。 季清斐看了一眼陆听酒,漫不经心的道: “沈洲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自己挑合作对象无可厚非。” “就是不知道,以虞小姐如今的咖位,还得硬逼着接受一个角色,匪夷所思。” 并非询问的语气,就像只是在轻描淡写的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在知情的人看来,一直都是沈洲非要指定虞明烟演女一。 而她这方,一直未表态。 好像就是不得不接。 虞明烟脸上有被戳穿心思的尴尬,但随即恢复平静,“季先生不也是,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 季清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包括陆听酒,闻言也抬眸,看了过去。 不是自愿的? “再说,”虞明烟跟着补了一句,“以我跟阿洲的关系,他要让我演的,即便我想拒绝,他也是不允许的。” 明明是回答季清斐的话。 可虞明烟,却是紧紧的盯着陆听酒,特意拉长了语调回答的。 陆听酒一袭白裙,如同她眸底干干净净的底色,目光却漆黑。 她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虞明烟脸上带笑的表情,猛得窒住。 …… 洗手间内。 冰凉而刺骨的水,肆意的从白皙漂亮的指间冲下。 一阵高跟鞋声响起。 陆听酒抬眼,看着镜面里跟着过来的人。 停在她身后。 约莫一秒。 “酒酒,”虞明烟先开口了,“我跟阿洲只是朋友。” 虞明烟风轻云淡的解释了这一句。 接着便是近乎质问的口吻。 “你之前不是发消息给沈洲说,你同意了吗?” 虞明烟指的是,刚开始沈洲冷战的时候,陆听酒同意演女二。 这条消息,只给沈洲一个人发过。 虞明烟慢慢上前了一步。 “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 “酒酒,当年陆先生在云城,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是一言九鼎。” “你说,”虞明烟红唇一张一合,“你现在这个样子,陆先生要是气得狠了,会不会被你气得从地底下跑出来。” 虞明烟语气轻佻,就像是随意一说。 陆听酒最好,能够再一次闹起脾气。 让季清斐看看,他坚持要合作的人,不过只是一个任性娇纵的大小姐罢了。 撑不起这部剧。 寂静。 从头到尾的寂静。 只有哗哗的水声,顺着陆听酒指间流下。 在虞明烟快要忍不住,再一次开口时。 淡漠疏离的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明烟姐姐,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陆家,有亏待过你?” 陆听酒盯着镜面里,站在她身后的虞明烟。 听不出情绪的,问了一句。 从她来到陆家的那天起,陆听酒有的,一定会给虞明烟再备一份。 虞明烟喜欢的,只要她知道了,也一定会送给她。 她对虞明烟,自认为,是真的很好了啊。 除了“明烟姐姐”这四个字,让虞明烟眉眼一皱,掠过不易察觉的厌恶之外。 虞明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笑,沁着凉薄,“酒酒啊……” “你不知道,在你们这样的世家里面,最不缺的,不就是这些物质了吗?” 给的这点,跟打发一条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 陆听酒却笑。 淡而无声。 长长的眼睫垂下,落下晦暗不明的弧度。 水流下,手指轻轻一拨。 虞明烟的声音。 伴着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 “当然,酒酒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陆家对我恩情,总有一天我会回报给你们的。” 回报。 还是报复。 “你讨厌我什么?”还是听不出情绪。 “怎么是讨厌呢,酒酒。” 虞明烟慢慢上前,走近陆听酒。 “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不就是你。” 虞明烟看着镜面里跟她站在一起的女孩,眉眼轻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是吗?” 包括要了她的命么。 “是啊,能够给你的,我都给了啊,酒酒。” 她虞明烟前十几年的意义,就是为了陪一个人玩。 别人都觉得,被陆家收养,不知道前世做了多少件好事,才能积攒了这么多的好运气。 曾经,她也这样以为的。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虞明烟眼底恨意一闪而过,抬手覆上她白皙的肩。 “这样啊……” 给过你机会了。 下一秒。 “啊——” 冰凉刺骨的冷意,瞬间朝脸部猛地袭来。 虞明烟忍受不住的,尖叫了一声。 一毫不差。 刚好盛满了水的盥洗盆内。 虞明烟的头被一只白皙干净的手,携着彻骨的寒意,蓦地按在了里面。 章节目录 第32章 哪一种感觉更难以忍受 来不及思考,虞明烟入水的那瞬间就拼命挣扎。 毫无章法的,虞明烟迅速而用力的反手去拍打身后的人。 拼尽全力的,想把按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给扒下来。 不停的挣扎,不断窒息的感觉。 在得到呼吸的后一秒,脑袋又会再一次被狠厉的按进水中。 一下。 又一下。 一次。 又一次。 不快不慢。 慢慢磨锯着,虞明烟的每一根神经。 从惊吓到后一秒的紧绷,再到最后强烈的惊惧之下,神经无意识的溃散。 陆听酒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她手下挣扎的人,深静的眸底无波无澜。 就是不知道。 对虞明烟来讲,是被灌药痛苦一点。还是像现在这样,慢慢窒息的感觉更让她难以忍受。 一次又一次。 陆听酒喃喃低语,“你逼我的啊……” 虞明烟几乎以为,她会溺毙在这里。 圈内光鲜亮丽、被人竞相追捧的大影后。 生命最后的归宿。 是在一个小小的盥洗盆里。 “嘶……” 轻微的声响。 从洗手间门口传来。 听到声响。 陆听酒却没立刻抬头看。 只是垂眸,面无表情的继续盯着,在她手下疯狂挣扎的虞明烟。 精致白皙的脸上,表情淡漠,趋于没有。 陆听酒整个人,处于自我意识极致深静的状态,没有半分生气。 透着一股望而生畏的寒凉冷冽。 像是极致的黑,慢慢吞噬无垠的深海。 海下波涛万丈。 海面深寂无边。 在虞明烟即将溺毙的最后一秒。 终于再次,获得自由的呼吸。 陆听酒蓦然松开手。 砰的一声。 虞明烟瘫软在地上。 整个人抖得厉害,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几个单字。 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聚焦。 至少短时间内,如无人伸手扶她,她起不来。 这时。 陆听酒才朝刚刚发出声响的方向,抬眼看去。 漂亮得惊人的脸蛋上,清冷如画的眉眼氤着寒意,毫无温度。 一位身穿银河会所服务生统一服饰的女孩,拿着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 面色更是异乎寻常的惨白。 陆听酒慢慢的走近她。 一步又一步。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的响亮清晰。 冷冽而强大的气场,无声却完全压迫性的迎面而来。 “拍下来了?” “没……没有……”服务员的声音,在不停的打颤。 脸上肉眼可见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动。 “是、吗?” 陆听酒一袭白裙。 缓缓倾身,靠近她。 漆黑如渊的眸光,不紧不慢的对上她惊惧的眼。 “你猜,是这段录像先传出去,还是你人——先折在这里?” 漫不经心的语气。 似是真的疑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咚的一声。 服务员手里,本就颤颤巍巍快要拿不稳的手机。 掉落在地。 陆听酒一袭吊带白裙,轻轻袅袅的笑。 慢慢弯腰,捡起。 轻飘飘的拆开,屏幕已经在地板上摔碎了手机。 陆听酒取出卡,慢悠悠的拧开水龙头。 冲下去。 整个过程。 除了虞明烟渐渐轻微的颤音,服务员被吓得一言不发。 不间断的水声。 哗哗的响了,整整三分钟。 末了。 陆听酒蹲在,已经吓得面无土色的服务员身前。 将一张卡,放进她手中。 轻轻浅浅的笑,“呐~就当赔偿你手机的损失了。” “不……不不……”服务员整个人僵在原处。 只是无意识的,喃喃重复着一个字。 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什么?” 陆听酒音调微高。 下一秒。 服务员整个人,蓦地一颤。 被吓晕了过去。 陆听酒眼底眸光瞬间变冷,面无表情。 正准备起身。 倏地。 身后传来声响。 眼疾手快的,陆听酒推了一把地上昏倒的人。 自己则侧身躲开。 “啊——” 从虞明烟手里砸下去的绿植盆,一毫不差的砸在了服务员身侧。 砰的一声后。 陶瓷裂开的碎片,散开了一地。 不远处。 刚过来,就撞见了这一幕的江声儿。 捂嘴尖叫了一声。 听到声响。 虞明烟脸色一白。 好像才回过神来。 她做了什么。 虞明烟看着从自己手里,砸出去的陶瓷花盆。 然后是—— 已经昏倒在地的服务员。 虞明烟看向江声儿,眼神慌乱急切,“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干的!” 江声儿恍若未闻。 捂嘴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 顿了不到两秒。 江声儿转身,跑开。 虞明烟惊慌失措的,下意识的就要追她。 几步后,她突然停了下来。 “陆听酒!” 虞明烟猛的转身。 看向身旁一直看着这一幕,却好像事无关己的人。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陷害我!” “故意挑在这个时候,让她看见的!” “什么故意的?” 陆听酒眼神清澈干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呢。” 虞明烟心底怒气一涌,疯窜上来。 抬手就准备,朝陆听酒看似无害的脸上打去。 陆听酒突然弯唇,盯着她,笑了一下。 虞明烟的手蓦然停在半空中,牙齿微微打颤。 即将溺毙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虞明烟受不住的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体。 “如果曝出去……曝出去……”虞明烟喃喃低语。 重复了几遍之后,虞明烟好似才记起她原本要干什么。 “陆听酒,如果她曝出去,我跟你没完!” 狠声的落下一句,虞明烟才跑去追江声儿。 如果她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得提前封住她的嘴。 虞明烟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后。 陆听酒才慢慢的,从监控死角处走出来。 眸底的光,一寸一寸的变冷。 扫了一眼地上昏倒的人,陆听酒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 不到三分钟。 一身黑色西装的人,突然出现。 将地上昏倒的服务员,带走了。 …… 另一边。 还处于雪藏状态下的江声儿,被经纪人强迫性的,拉来参加酒局。 酒局上。 主位坐着的,是一个有啤酒肚并且秃头的制片人。 望向江声儿的眼神,一直掺杂着一种恶心而毫不遮掩的欲望。 江声儿被经纪人催促着,忍住恶心,向制片人敬了一杯酒后。 才得以出来透透气。 却没有想到,会撞见那样足以惊爆圈内的一幕。 虞明烟。 近期因获星灿奖而大热的影后,在圈内公认的优雅大方。 却不想,私下里却是这种模样。 江声儿心里震惊的同时,一股害怕随之而来。 包厢肯定是不能回了。 她得先出银河会所。 但是刚走到一半,就碰上了专程出来找她的制片人。 “江……江小姐!你可让我好找,是不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一身令人作呕的酒气。 “来……不要怕,我……我带你回去!” “嘿嘿,我带……带你……回……” 说着,大着啤酒肚,满身醉醺醺的制片人就要上前,来拉她走。 江声儿一惊。 什么也顾忌不上,转头就往回跑。 她早该料到的。 可是,跑了不到几步。 江声儿身体一软。 最后还是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 她敬的那杯酒——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33章 来领人 啤酒肚制片人追了上来,借着走廊里的暗光,强迫性的拉着江声儿。 进了,他提前开好的房间。 …… 虞明烟跑出来后,没见到人。 跟文哥打个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 文哥就出现在她面前。 虞明烟一脸慌乱,低声给他说了事情的始末。 她前面头发还是湿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原本。 听完之后,文哥第一反应是不信她的。 陆听酒对她有多好,圈内人有目共睹的。 是除了沈洲的第二人。 但是,一看见虞明烟这个模样。 文哥心里,其实也已经信了七八分。 “你先别着急,”文哥安抚道,“你看见她拍照了?” “我不……不知道,”虞明烟声音还在打颤,六神无主的。 “我只听见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她就跑了。” “如果……如果她说出去,我在圈内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先别慌!”文哥稳住她的肩,再次安抚道。 “江声儿……” 文哥低语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哎——” 文哥声调蓦然提高,“她是不是就是之前,因为多嘴说了一句沈洲的不好,就被陆听酒下令雪藏的人?” 这样一说,虞明烟也有点印象,但是还是不确定。 “好像……好像是她……” 文哥脸上神色,沉了一下。 “这样,”文哥靠近虞明烟,在她耳旁低语道,“在事情没传出去之前,你想办法,把她引到楼顶,然后……” 虞明烟瞳孔微微一缩,“不行!” “这样她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事情爆露后,警方肯定首先怀疑的就是我。” “陆听酒不是在现场?”文哥慢慢劝诱,“而且她之前还下令封杀江声儿,要说怀疑,首先也是怀疑她。” 不到两分钟。 一个称之为“对策”的办法,就被想了出来。 “不……不行……不行。”虞明烟渐渐镇静了下来。 但还是拒绝,“万一把我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更何况那个服务员应该没死。” “那我们先给江声儿封口费签协议,如果她不愿意或者要价太高再……” 虞明烟抬头看了一眼经纪人。 两人一对视。 眸中意味,不言而喻。 显而易见的赞同。 “但现在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沉默了几分钟。 文哥想了办法,“我们先先去找会所经理,查下记录。” “能进这里的人,都会被登记。” 二楼。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会所经理后,却被告知不能查询。 “实在抱歉,会所规定,客人信息不予外漏。” 几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文哥低声跟经理说,是陆家的小姐,东西被偷了。 “陆家小姐?”经理一脸惊讶。 虞明烟他知道。 鼎鼎有名的大影后。 但也从来没有消息称,她是陆家的那位? 看见经理明显不信。 文哥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陆家大少陆京远,是各洲商业峰会、财经访谈的常客。 只要稍微关注一点商界时事的人,都知道他。 照片里。 陆氏别墅的草坪上。 站在西装革履的陆家大少身旁,一脸笑意的女孩,不正是眼前这个人。 但是—— “这张照片,也不能说明她就是陆家小姐吧?” 经理依旧怀疑。 只是同框,谁能肯定就是那位小公主了? 只能说陆家把那位保护得太好了,至今没有流露出来过一张照片。 听到经理的怀疑。 虞明烟心底焦急,面上却不显分毫。 “在陆家的草坪上,能够跟我大哥合影的。” 虞明烟眉眼清傲,淡淡的道,“你觉得,我们没有关系?” 经理当下神情严肃了起来。 思考着虞明烟的话。 单看这张照片,在陆家自家的草坪,加上确实是陆京远本人。 即便她不是那位,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差。 经理想到陆家,也得罪不起。 万一真的是陆家小姐,惹她不高兴,他就得走人。 更何况。 在会所里,客人被偷了东西。 他们也确实有责任,替她找到。 经理弯了下腰,“抱歉,虞——陆小姐,这就替您查询。” 随即亲自替他们,查了记录。 文哥临走前,还特意吩咐他,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我们明烟来圈内就是玩玩,兴致没了,也就回陆家了。” 文哥好言好语,“陆家的人,暂时还不想公开明烟的身份,你懂吧?” 经理点头,“这肯定懂的,您放心,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再告诉任何人。” …… 但是等虞明烟他们查到包厢号,赶过去发现人不在,再找到制片人的房间时。 陆听酒,已经在了。 包厢内一片狼藉。 …… 回到十分钟前。 陆听酒给顾明泽打了个电话。 他是这里的常客。 vip会员。 不到十分钟。 江声儿所在包厢号,陆听酒就拿到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为了避免陆听酒吃亏,顾明泽让他的两个人,跟在了陆听酒身后。 接近包厢门口时。 “不要……不要过来!” “别啊……今晚有你享受的……哈哈哈……” “滚开!你给我滚开——” “砰”的一声。 包厢门被直接踹开了。 看到包厢内的场景,陆听酒眼神一冷。 …… 三分钟后。 秃头制片人一脸忍受不住的痛苦。 双手捂着自身重要部位趴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呜咽不清的求饶。 脑袋被开了花,掺着血色的碎酒瓶片在他周围,散开了一地。 酒醒了大半。 江声儿整个人,呆滞的缩在角落里,像是被吓狠了。 身上的衣服皱得七七八八的,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其他地方好在还是完好的。 陆听酒随手从身后的保镖身上,扒了一件外套下来。 把江声儿脖颈以下位置,遮盖了起来。 “还好吗?”陆听酒轻声道。 江声儿原本就是防备的状态,在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 尖叫了一声。 猛的扑了上去,“都怪你!都怪你!陆听酒!” 陆听酒一时不慎,被江声儿扑倒在地。 一块酒瓶碎片,从后扎进手臂。 陆听酒眉眼轻蹙了一下。 很快。 江声儿就被跟在陆听酒身后的人,提了起来。 虞明烟赶到时。 看见的就是陆听酒,坐在一片狼藉之间。 江声儿被人提在一边。 虞明烟眸中暗光一转。 靠近江声儿,关切的问候道,“声儿,你没事吧?” 江声儿看见她时,整个人下意识的一颤。 想到她刚刚看见的事情,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离虞明烟远了一点。 虞明烟眸底冷,看向江声儿的目光却是柔和的,“刚刚的事情有所误会,你跟我走,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江声儿下意识的拒绝。 但在她开口之前,虞明烟又接着说了一句。 “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 说完之后。 虞明烟匆匆的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扶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 低声道,“你跟我走,刚刚的事情好说。留在这,陆听酒什么手段,你不会不清楚吧。” 只是两个人,可听到的音量。 江声儿脸上还在犹豫,但是一想到要面对的是陆听酒。 心底终是一动。 迈出的步子,刚踏出了半步。 虞明烟眼底,也微微一喜。 “我让你们走了吗?” 轻轻懒懒的音响起。 两人皆是整个身体,瞬间一僵。 …… 刚好在银河会所的贺涟詹,手下的人来通报,陆家小公主东西被人偷了,正在全会所的找人时。 一旁的容祁瑾听见,瞬间来了兴趣,“去看看?” “庭墨家的那位,又作什么妖了?” 贺涟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还是跟着起身。 来到监控室。 进去时,贺涟詹给某人发了三个字。 【来领人】 …… 包厢内。 陆听酒看向江声儿。 淡淡懒懒的音,“我救了你,一句感谢都没有?” 江声儿本来还心存感激,一听这话,瞬间没有了。 脸上怒意横生,“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听酒眉眼疑惑,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感觉,陆听酒没有往日的骄纵。 再加上刚刚的事情,江声儿约莫是破了胆。 声音比平常高了几个度,直接怼了起来: “我不就说了一句沈洲坏话吗!再说,他本来就是靠着女人上位的!有什么问题!我有说错吗!啊!” “雪藏!雪藏!你除了仗着顾家小少爷的势,把人雪藏之外,你还会什么!” “有本事你怎么不在沈洲面前横啊!就知道打、打压我们……” 到最后,江声儿声音越来越小。 还未说完,尾音就直接消匿了。 顶着陆听酒无声,却散发着极度压迫感的目光。 再加上,刚刚差点被人侵犯的恐惧。 江声儿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绷断。 哇的一声。 江声儿哭了出来。 “进圈之后遇见的本来就很黑暗了……你……你还要封杀我……我不过就是随便吐糟了一句啊喂……就要被封杀,还要陪人喝酒,还没钱……明天早饭钱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问过我意见了 江声儿抽抽噎噎的音。 听着,还有点委屈的味道。 陆听酒唇角勾了勾。 “你还笑!” 江声儿紧了紧身上陆听酒给她的衣服,“你都把我害得这么惨了,你还笑得出来!” 一旁的虞明烟跟文哥,虽然不说话,但从他们的面色来看,都有点懵。 这……什么跟什么啊! “声儿……”虞明烟上前,温声道,“酒酒就是平时任性了一点,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要封杀你的。” 本来是一句反讽的话。 却不想,江声儿看了她一眼,“恶毒女人。” 虞明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压了压心底的怒意。她才温声开口解释,“声儿,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江声儿不听她狡辩,哭红的眼角还是湿的。 远离了虞明烟几步。 “你别过来啊,熏着我了。” 虞明烟一怒,也不想先礼后兵、好言好语的给她说了。 正想伸手,把她给揪过来。 文哥拦住她的同时。 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是刚刚的会所经理,带着几个保镖进来了。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离门口最近的虞明烟。 经理走到虞明烟面前,恭敬的音,“虞小姐,您被偷的东西找到了吗?” 经理进来的时候,虞明烟下意识的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心底微微泛起一丝紧张,面上不显分毫。 “嗯,嗯,已经找到了可疑的人。” 闻言。 经理抬头,看向好像正对虞明烟避之不及的人,“就是这位吗?” 随后看了一圈包厢内的人。 目光触及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时,突然停住。 一袭白裙的女孩,正淡淡懒懒的看着他们。 经理神色一凛。 这位,什么时候来的? 经理心中一个警惕。 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打招呼,“陆小姐,您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直说。” 经理恭敬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刚刚面对虞明烟时没有的忐忑。 “陆小姐,需要我们通知顾小少爷吗?” “通知他干什么。” 陆听酒一袭白裙,坐在沙发上。 右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懒懒散散的。 精致的脸蛋在微暗的灯光下,冷艳中自带几分清纯娇贵。 整个人慵懒又随性。 “你刚刚说什么?” “虞小姐东西被偷了?” 陆听酒抬眼看向他,淡淡的道,“被包厢里的人?” “这……”经理一时也犯了难。 虞小姐只告诉他,被一个叫做江声儿的人偷了东西。 从洗手间里,跑了出去。 并没有说偷东西的人长什么样,也没说被偷的东西是什么。 随即,经理也看向虞明烟。 “我也只是怀疑啊。” 洗手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虞明烟不敢对上陆听酒的目光。 她只是看向经理,语气微冷,“是一条项链。你们搜身,不就可以了?” 搜身? 搜谁的身? 经理怔住。 现在包厢内的人。 除了早就被拉出去的制片人。 就是陆小姐和她身后,顾少给她的两个人。 还有虞小姐和她经纪人,以及包厢内的另外一个人。 虞小姐和她经纪人首先排除。 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被偷了。 顾小少爷的人,即便给他们这个胆子,也不敢拿客户的东西。 陆小姐么……陆小姐没有这个必要。 但凡有她看上的,顾小少爷一定会替她找来。 便只剩下…… 经理眼神一示意。 他带来的几个人便走向,也明白过来已经不断后退的江声儿。 江声儿的脸色,是蓦然变白的。 她以为,今晚差点被侵犯已经是她遇见过的,最害怕的事了。 没想到。 更大的恐惧,在这里等着她。 她就说,撞见虞明烟砸人,她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小腿不停的打颤,在几人逼近之前,江声儿几乎要顺着,背后冷冰冰的墙滑下去。 在几人即将碰触她之前—— “问过我意见了?” 陆听酒身形一动,用力一折,将最靠近江声儿前面两人的手臂,生生给折断了。 两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陆听酒挡在江声儿面前。 一身纯色的白裙,气场却危险,透着狠厉。 “滚!” 其他渐渐靠近的几人,顿时停了下来。 经理也愣住了,一时犹豫不决。 毕竟。 平时顾小少爷护着这位的那股劲儿,有目共睹。 有人多看了一眼陆小姐,他都能冷着一双眼,随时准备冲过去,把人‘教育’一顿的样子。 经理回头看向虞明烟,请示。 虞明烟却神色淡淡,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经理心思微转。 为了一个女人,顾家平时会纵容顾小少爷随便玩玩。 但要真的让顾小少爷为了她做些什么,恐怕顾家就是第一个阻止的。 相对于被陆家神隐,同时也被那几大家族宠在心尖的小公主。 顾小少爷的怒火,和未来陆家可能会有的打压。 两者一对比。 经理心里权衡之后,决定还是听从虞明烟的。 先讨好她之后,再去安抚陆小姐。 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经理想通之后。 上前了一步,低眼顺眉的温声劝道,“陆小姐,看在顾小少爷的面子上,我送您离开?” 几秒的死寂后。 陆听酒眼眸抬了一下。 她带来的那两人。 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她身前。 成无声的保护姿态。 这就是,不愿意离开了。 经理看她铁了心,要护着身后那一人, 礼节性的对陆听酒弯了弯腰,“对不住了,陆小姐。” 直起身时,经理退后一步,偏头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会所里的保镖也迅速上前。 …… 银河会所。 门口。 七八辆黑色奥迪刺破夜色,几乎同时抵达会所门口。 拉出一致的刺耳声。 十几个黑衣保镖,从车里迅速有序的下来。 一字排开,站在会所两旁。 这时。 车队中,第二辆黑色布加迪的车门才打开。 男人一身恒久不变的黑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 冷峻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尽显疏漠。 周身自带淡冽从容,却难以接近的强大气场。 霍庭墨弯腰下车。 他一出现的地方,好像就自动成为了他的主场。 站立成两排的保镖中间,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庭墨,径直走进会所。 一进大厅。 就有人听了贺总的吩咐,提前等着霍庭墨,为他引路。 “霍总,这边请。” 保镖尽量克制着声音里的轻颤。 从霍庭墨出现开始,无声却凛冽的气息,如影随形。 不到五分钟。 保镖在一个包厢门口停住。 “霍总,就是这间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她这样的,有恃无恐 保镖在说完之后。 随即弯腰,替霍庭墨推开了门。 原本整洁干净的包厢,满地狼藉。 狼藉之中,一袭白裙的小姑娘,清冷慵懒,格外的显眼。 一眼便能看见。 地上倒了一大片的人,横七竖八的,嘴里好像还在呜咽不清的求饶。 小姑娘脚下还踩着一个。 白净的手里,懒懒的握着半截酒瓶。 摔碎了的瓶尖,抵向她踩在脚下的那人。 离他的喉结处,只隔一毫米。 陆听酒听到声响后。 回过头来。 刚好对上男人深如古井的黑眸。 清澈干净的眼神,竟流露出了一丝丝懵懂。 像是在疑惑,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而极为寂静的几秒之后。 霍庭墨看见她穿的一袭白裙,黑眸中瞬间掀起暗涌。 但可能不到一秒。 只是抬眼之间。 男人黑眸眼底的冷戾与偏执尽数藏匿,未显分毫。 终是眉宇一皱,霍庭墨大步上前。 脱下外套包裹住她白皙的肩头,几乎也想要遮掩住她整个人。 “受伤没?” 霍庭墨小心翼翼的,从她手里取下那半截酒瓶。 “哐”的一声。 扔在地上。 “酒酒,你别碰这些。” 男人低低哑哑的音,渗着入骨的心疼,“会伤到自己。” 陆听酒仰起精致漂亮的小脸,抬眸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你在这里——” 霍庭墨视线触及到她脸上的某一处时,猛地停滞住。 “陆听酒!” 紧张的声掺杂着惊惧。霍庭墨看着她下颌上的血迹,目光顿时变得狠厉阴鸷,“谁伤的!” 陆听酒没懂,“什么?” 霍庭墨眼神狠厉的,低头看向她踩着的人,“是不是他?” “哎——你干什么?”陆听酒拦住要动手的他,“我没受伤啊。” 霍庭墨俨然不信,盯着她下颌一处,目光死死的盯着。 心领神会的。 陆听酒右手突然撑在他的肩上,轻轻踮脚。 长达八九秒。 才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下颌上隐约的黑影。 轻轻一抹,便将不知何时染上的血迹,擦掉了。 “不是我的。” 下一秒。 陆听酒手下突然失去支撑,身体朝前微倾了下。 霍庭墨眼疾手快的稳住她。一直从她靠近就小心翼翼屏住的呼吸,才不被察觉的缓缓呼出。 噗嗤一声。 门口处传来一声笑。 笑声是从霍庭墨身后,传来的。 容祁瑾一手靠在贺涟詹肩头,脸上笑意停不住。 贺涟詹倒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冷峻的神情在那一瞬间,稍缓。 推开容祁瑾,贺涟詹继续冷漠无情的道,“离我远点。” 容祁瑾被推开也不在意。 只是被一个女孩盯着,竟然就腿软了一下。 他敢保证,绝对绝对是霍庭墨有生以来,甚至是往后余生里,最最难以启齿的事。 霍庭墨看了他一眼,无波无澜,警告的意思却很明显。 容祁瑾做了个懂的手势。 当然。 如果他能把脸上的笑稍稍收一下,更有说服力。 扶着陆听酒站稳之后。 霍庭墨才扫了一圈包厢七七八八的人,低沉冷冽的声,“怎么回事?” 在监控室里看了全过程,匆匆忙忙赶下来,以为陆听酒会吃亏的两人,“……” 这时。 在包厢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等回来人的季清斐他们。 刚好,也找了过来。 “酒酒!”欣姐几步走到陆听酒身边,“打你手机也没接,发生什么事了?” 季清斐他们几个人,也看向了这边,等着她的回答。 “好像不小心调成静音了。”陆听酒回了一句,语调清淡,听不出异常。 “那他们……” 欣姐甚至看到了角落里的虞明烟。 有点……有点狼、狈? 头发看起来像是被水打湿了,手臂上捂着的地方,渗出殷殷的血迹。 欣姐眉头蓦然一跳。 该不会—— “她拿绿植要砸我。” 陆听酒浅浅的笑,好心的对着欣姐解释道。 横锢在腰间的手蓦然一紧,霍庭墨低沉的音从头顶落下,“她砸你?” 冷厉的气息,仿佛陆听酒只要说一个是字。 虞明烟就会马上消失。 “我躲开了。” 陆听酒顿了一下,淡淡懒懒的道。 而刚刚被溅起的玻璃碎片误伤,躲在一旁的虞明烟,指尖狠狠的掐进手心里。 丝毫不觉得痛。 她看向被众人围在中心,个个都对她关怀备至的陆听酒。 差点溺毙的人是她。被故意诬陷的人,是她。 甚至现在被误伤,手臂还渗着血的人,也是她。 可偏偏。 所有人关心的,就只有毫发无损的陆听酒。 之前在陆家也是,现在在她认为是主场的圈内,还是这样。 陆、听、酒。 虞明烟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再抬眼时。 眼底已然恢复平静。 她顺着文哥扶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酒酒,”虞明烟平静的道,“我只是手滑而已,没有想砸你。” “是吗?” 手滑的力度,还挺大。 “当然,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的,怎么会对你动手呢。” “就是不知道酒酒,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明烟姐姐?”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虞明烟的一句比一句,语气更接近于质问。 陆听酒唇角勾起轻轻袅袅的弧度,声线清透淡静,“什么意思?” “洗手间内……”虞明烟难以启齿,但好不容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顿了几秒。 心一横—— “你把我的头按进盥洗盆内!” 噗嗤一声。 “哈哈哈哈哈……”江声儿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 江声儿一边道歉,一边接着笑,“盥洗盆……哈哈哈哈……盥洗……抱歉抱歉,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江声儿这一笑,彻底活跃了包厢内原本冷肃的气氛。 还有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碍于包厢内的那几位,并未出声,只是嘴角忍不住的抽动。 陆听酒白净的脸蛋娇小漂亮,眼神纯粹,“口说无凭呢。” 明明做过,却不承认。 也丝毫不怕被揭穿。 她这样的,有恃无恐。 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在沈洲面前。 “查监控。” 虞明烟无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强硬而坚决的落下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36章 拿不出证据的,是你 “可以。” 陆听酒接着她的尾音,一秒不差的应下。 如此干脆利落的态度,倒让虞明烟心生犹豫。 但在洗手间内,陆听酒确实是对她动手了。 这个是事实。 无可否认。 陆听酒再怎么耍心机,也不可能抵赖。 虞明烟正准备,叫经理去调监控的时候。 陆听酒又才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如果你没有查到,我做过呢?” “怎么可能!在洗手间内你明明——” “明明怎么?” 陆听酒盯着她,有条不紊的道,“欣姐,造谣诽谤这方面,你最会处理了。” 欣姐虽然不太相信,陆听酒会对虞明烟动手。 在圈内,她对那两人言听计从的。 让接什么剧,就接什么剧。 她还不能加以任何干涉。 不过。 自家的艺人,总归还是要护着的。 “虞明烟,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你今天拿不出证据,包厢里这么多人看着,诽谤罪,你可就要做实了。” “究竟是我在造谣,还是她堂而皇之的说谎,监控一查就清楚了。” 虞明烟目光不闪不避的,看向她曾经的经纪人欣姐。 底气十足。 陆听酒动了手,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确定?” “如果你调不出监控,”陆听酒懒懒的道,“道个歉,总会吧?” “陆听酒你别欺人太甚!” “凭什么要我道歉!” 虞明烟气得发抖,不顾一旁拉着她拼命给她使眼色的文哥。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明明是她动的手,反过来还要求给她道歉! “怎么算是欺人太甚呢,”陆听酒看向虞明烟的眼神静然无澜,清清浅浅的笑着,“我说调不出来,你——道歉。” 尾音蓦然加重的两个字,透着冷冽。 虞明烟气得要死。 她看向陆听酒,怒意横生,冷冷的扔下两个字,“等着!” 今天她非得把监控调出来,给所有人看看。 陆听酒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虞明烟刚要叫经理。 这时。 好不容易见她稍稍冷静了一点的文哥,在她耳旁,低声说了一句,“银河会所背后的人,贺涟詹。” 贺涟詹。 从一进来,就始终未说话的那个人。 一身简单的黑衣长裤,那双黑眸却寒冽冷漠,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几乎不敢直视。 当初她去星湖湾找陆听酒时,曾遇到过一次。 不过那时因着霍庭墨的关系,陆听酒一看见他,就对他冷言冷语。 贺涟詹看过来的那一眼。 她至今没忘。 吓的。 目光冰冷得,像是能把人生生的定在原地。 不寒而栗。 和霍庭墨关系极好。 贺涟詹会站在哪一边,不言而喻。 虞明烟猛的看向陆听酒,“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你料定了,他不会给我,我根本就拿不到监控!” 难怪陆听酒那样的笃定。 从头到尾,都没反驳她要调监控。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肯定她拿不到。 陆听酒眉眼深静,淡淡袅袅的音,“从一开始,说我把你按进水里的人是你,要查监控的人,也是你。” “现在拿不出证据的,还是你。” 陆听酒脸上的表情彻底没有了,变得薄凉漠然,“我只是配合你,有问题?” 无耻! “明明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陆听酒抬眸,眼神干净而纯粹,“哦……证据呢?” 懒懒漠漠而又很是无辜的样子。 虞明烟气急,但也没有办法。 在明知道拿不到监控的情况下,她还做不到厚着脸皮开口去要。 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们走!” 她对着身边的文哥,冷冷的道。 陆听酒却开口叫住了她。 虞明烟没有再留在这自取其辱的想法,打算无视她的话。 陆听酒精致的脸蛋上,神情不变。 虞明烟和文哥刚走到门口。 两个黑衣保镖出现,拦住了他们。 寂静之中。 顿了两秒。 虞明烟深吸一口气,蓦然转身,刚准备开口骂她。 就对上,陆听酒清清淡淡的笑。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虞明烟忍不住的退后一步,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 一抬头,“孟导!” 虞明烟眼中闪过欣喜,“您评下理,明明是陆听酒在无理取闹,她根本没有权利阻止我离开。” 本来过来找人,却无意间看了一场好戏的孟导,脸上表情微僵,有点尴尬。 “那个酒酒啊……明烟估计也是看错了人,要不你就让她走?” 陆听酒按住身旁想开口的男人,抬脸看向孟导,颔首浅浅的笑,“孟导误会了。” “我叫住虞明烟,是因为她之前说她项链被人偷了,在找人来着,但还没找到。” 陆听酒缓缓的调,“我想帮她呢。” “不用了!” 陆听酒说完之后,虞明烟立刻拒绝道,“不是什么贵重的,再买就可以了。” “你之前不是还要搜人身吗?” “既然这样,要么,你从她身上找出你被偷的项链。” 陆听酒淡然无澜的音,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透着寒凉。 “要么向她道歉。” 陆听酒还不知道江声儿叫什么。 “凭什么?”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事情,她一个影后,向一个三线都不到的小演员道歉。 做梦。 更何况,包厢这么多的人,她也不能道歉。 陆听酒脸上的笑意不变,“凭你不道歉,走不出这里。” 虞明烟身体再次一僵。 一旁的江声儿也愣住,她没想到陆听酒还会记得这件事。 原本她自己都不在意,反正从小到大,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受点委屈算什么。 …… 最后。 虞明烟还是没有道歉,就离开了。 孟导说了几句好话,江声儿经历了雪藏之后,更懂得了不要轻易的得罪人。 陆听酒能护她这一次,又护不了她下一次。 江声儿本人都不在意,避开了她的目光,陆听酒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虞明烟离开之后。 一场闹剧结束。 其他人自然也就散了。 季清斐走的时候。 还特意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在包厢里说的话,“还希望陆小姐,能够好好考虑一下。” 陆听酒应了一声,淡淡的音,“等你能决定的时候,再说。” 季清斐听后,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对着包厢内的其他人,微微颔首,离开。 所有人走后。 原本拥挤的包厢,就只剩下霍庭墨他们三人和陆听酒。 霍庭墨起身,准备带陆听酒回去。 伸手将她抱起时,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不经意间滑落。 随即,霍庭墨整个人顿住。 深暗的眼神,蓦然僵在她细白手臂上。格外显眼的血色,刺激着霍庭墨眼球。 霍庭墨眼底蓦然掀起寒涌,冷厉的嗓音里抑不住的微颤,“酒酒,你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敢赌那百分之一 闻言,包厢内的另外两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监控里,陆听酒是没有受伤的。 女孩细嫩白皙的右手臂上,像是被酒瓶碎片溅到,划出了一道口子。 周围的血迹,血红的颜色,无一不在刺激着霍庭墨的眼球和每一根神经。 “为什么不说!” 陆听酒微微愣住,抬眸看向他。 第一次。 陆听酒听见霍庭墨用这样冷厉得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跟她说话。 但是还在继续。 “陆听酒,为什么受伤了不开口!” 霍庭墨漆黑的眸底掀起冷怒,几乎要失去理智。 陆听酒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尖不禁跟着颤了一下。 霍庭墨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无意识的用了力。 “疼。”陆听酒眉头一蹙,想要从他手中挣开,“霍庭墨,你弄疼我了!” 然而禁锢在她手腕上的力度,不减分毫。 甚至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听酒,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漆黑的眼底,有近乎死寂的偏执。 带着冷怒的声,一个字比一个字更为寒冽。 这时。 包厢里的另外两人,才察觉到不对劲。 霍庭墨的状态不对。 贺涟詹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庭墨,松手!” 男人毫无反应,一双寒眸只是死死的盯着,陆听酒受伤的那处。 为什么要受伤。 为什么。 “你没听见她在说疼?” 贺涟詹再次沉声的,说了一句。 霍庭墨漆黑的眼底,微微有松动。 容祁瑾见状。 也温声道,“庭墨,你先松手,时间久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陆听酒手腕处传来一阵疼意,她看向男人的眼,“霍庭墨,你松手……” 静了几秒。 看见女孩眼底又要隐约可见的疏漠时,霍庭墨眸光一紧,松开了手。 贺涟詹也跟着收回他的手。 霍庭墨看见陆听酒微蹙的眉头,目光继而落在她的手腕上,被他攥出的几道红痕。 在周围一片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明显。 狠狠的刺痛了眼。 霍庭墨薄唇微微翕动,好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在他怔愣的间隙里。 容祁瑾就已经吩咐了人,把他的医药箱送了过来。 银河会所里,时常备着的。 保镖送过来之后。 容祁瑾正准备,小心的把陆听酒手臂里的酒瓶碎片挑出来时。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容祁瑾温声低语,安抚了陆听酒一句。 旁边却有一道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他。 好像只要他手下的力道再重一分,他这只手就不用要了。 试了一次。 容祁瑾还是下不去手。 “你就不能不看?” 过了好一会儿,霍庭墨才低声说了一句,“你轻点,她怕疼。” 容祁瑾,“……” 要是怕疼,会这么长的时间都一声不吭? 说着霍庭墨还是又再次的,走到陆听酒身边。 一双漆黑的眼又暗又沉,嗓音却低而轻,“酒酒,你要是疼就跟我说,不想说也可以抓我的手。” 然而整个过程,她安静得厉害。 …… 十多分钟后。 陆听酒的手臂就被包扎好了。 细白的手臂上,一圈圈的绷带格外的‘碍眼’。 “老规矩,别沾水,明天来医院换药。” 容祁瑾温声嘱托了一句。 回星湖湾时。 霍庭墨整个人沉默不语不说,难得的也没有向往常一样,时不时的就看向陆听酒。 只是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陆听酒,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下车的时候。 霍庭墨冷峻的脸上,神情都是沉的。 他绕过车头,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言未发的,将坐在后座上的陆听酒,一路抱进星湖湾。 进到客厅时。 吴姨迎了上来,“霍先生,太太这是怎么了?” 霍庭墨没应。 径直的上了二楼。 霍庭墨一脚踢开了主卧的门。 把陆听酒抱进卧房,将她轻放在房间中心的床上。 当初陆听酒住进星湖湾时,霍庭墨就将主卧让了出来。 但是陆听酒不想在同一层楼看见他。所以,也不准他住在隔壁的客卧里。 霍庭墨就让人在三楼的书房旁边,打扫了一间卧室出来。 “等下我让吴姨上来给你洗漱,你自己别弄。” “有事就叫我,我今晚就在隔壁。” 霍庭墨停顿了一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你要是不愿意看见我,叫吴姨也行,她今晚会守着你。” “你在生气?” 陆听酒抬头看他,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微微的不解。 这么长时间的反常,陆听酒要是再看不出来,也说不过去了。 可关键是,他在气什么? 受伤的人是她。 看着陆听酒懵懵懂懂毫无察觉的模样,霍庭墨眼底的暗色无声息的翻滚,眼底深处隐着难察的黯然。 静了几秒。 他却没说,只是低声嘱托道,“你好好休息,伤口别碰到水。” 转身离开。 “霍庭墨。”陆听酒叫住他,“我手疼。” 明知道她百分之九九是在说谎,可霍庭墨不敢赌那百分之一。 他还是转过身,回到床边,准备替她检查一下伤口。 陆听酒却一下把手臂侧开,不让他碰。 “你在气什么?”陆听酒仰脸看他,眸底干净淡然。 “不是伤口疼,我看看。” 陆听酒不让他看。 一时两人僵持不下。 深寂而宽阔的房间内。 两分钟之后。 也许不到。 看着坐在床边,非要等着答案才肯休息的女孩。 霍庭墨妥协。 他还是舍不得,生她的气。 霍庭墨附身在她面前蹲下,漆黑的眸与她平视,“酒酒,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甩也甩不掉,避又避不开,看着厌恶的人,是吗?” 陆听酒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不是。” “我没有避开你,也没有厌恶你。” “可是,酒酒,”霍庭墨语气很低,看向她的瞳孔黑得深不见底,“你连受伤都不肯告诉我。” 陆听酒心脏处,蓦然一疼。 她看向霍庭墨,轻声解释,“刚开始是觉得不疼,所以根本就没记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样一说,心脏处好像更疼了。 但陆听酒脸色表情未变,依旧轻声道,“我以后一定告诉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骗我?” “嗯嗯。”陆听酒刚准备点头,但心脏处压不住的疼痛感袭来。 霍庭墨察觉到异样,起身扶住她,“酒酒?” 几秒后,疼痛感消失了。 陆听酒仰脸看他,“没事了,我想休息了。” 霍庭墨低应一声,“我帮你洗漱?” “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讨厌她 第二天。 几个还算大V的营销号,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季清斐疑指定陆听酒演女一# 又重新登上话题榜首。 词条后面,依旧加了一个爆字。 紧跟着的下面的热词条,也是跟季清斐有关的。 #季清斐会所# #季清斐九重霄# #陆听酒季清斐经纪人# …… 陆听酒、季清斐微博,季清斐工作室微博号下面,评论区乱成了一团。 有骂陆听酒让她主动辞演的,也有恳求季清斐不要接《九重霄》的。 各占一半。 骂人倒贴不要脸的,是季清斐的颜粉。 言辞凿凿让季清斐好好挑选作品的,是他的事业粉。 陆听酒的‘粉’么。 在忙着给沈洲做数据。 因为陆听酒微博上转的,都是跟沈洲有关的。 而此时。 窗明几净宽阔的办公室内。 女人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短裙,干练时尚又不失精致。 复古的短卷发利落的搭在肩头,红唇微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澄清。” 季清斐一身纯色休闲服,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里。 身躯微微后倾,眼眸垂着,翻着手机里的评论。 没理。 再是同样语气,冷冷的几个字响起。 在寂静的空间里,更为清晰。 “季清斐,我叫你发声明澄清。” “剧本不经我手,导演背着我私自去接触,”池婧眼底带着冷怒,“可以啊!” “要不要我把经纪人这个位置让给你,你自己来坐!” 池婧盯着沙发上的人,出口的音更是冷了一个度,“谁叫你去见陆听酒的?” “她可以选择不接。” 静了几秒。 坐在沙发上,始终面色平静的季清斐,终是淡漠的开腔。 “选择?她现在接与不接都会被骂!” “你发声明澄清,说你不会接《九重霄》,现在就发。” 池婧的声音很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有没有想过,”季清斐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声线平静,“如果我现在发声明推掉,说跟我无关。” “那些骂她倒贴的人,会认为是她在蹭热度,骂得更凶?” “那也总比——她不得不接下要好。” 季清斐闻言笑了一下。 但很淡,聊胜于无。 “不得不接?” “她在圈内的这几年,除了在沈洲的事上予求予给之外,你见过她受半点委屈?” “从她出道开始,在圈内占了半壁江山的天泽娱乐,就为她保驾护航,堂而皇之的为她撑腰之外。” “暗地里,她那几位哥哥,做的可不必天泽娱乐少。” 季清斐面色始终淡然无澜,但开口语气,一句比一句更深、更沉。 “选择权只会在她手里。” 整个人一直处于冷怒之中的池婧恍若未闻,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冰冷,“你发不发?” “阿婧,”他叫着属于他的昵称,黑眸盯着她,“她要不要接,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的意见?” 这还用问? 想都不用想,她肯定不会合作。 当年。 从出道就大火的陆听酒,在她出席的一场活动中,只是无意间看见了她,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媒体多么敏锐。 镜头面前,艺人微微蹙下眉。 第二天,都能被报道为是发脾气耍大牌。 媒体当即追问陆听酒,是否认识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刚出道就大火,被天泽娱乐力捧的小花。 当年的一言一行,更会被媒体无限的放大。 那一年。 是她进圈以来,最落魄也是唯一落魄的一年,几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公司的打压,圈内人的排挤。 圈外人的口诛笔伐。 皆因为当年站在台上的少女,随口说的一句话。 “我讨厌她。” …… 星湖湾。 “酒酒,你手怎么了?” 苏慕月昨晚听说了会所的事情,本来想过来问下她事情始末,顺便找她玩。 却没想到会看见,陆听酒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的手臂。 偌大的画室里。 陆听酒直接坐了在深色地毯上,没受伤的手拿着画笔随意的勾勒着。 一笔笔清晰明了的线条,隐约可见整个设计的轮廓。 “慕慕?” 陆听酒听见声响后,抬头看向她。 苏慕月已经站在了她身旁。 说着跟她一样,坐在地毯上。 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先放在了一边。 陆听酒把受伤的手臂,在苏慕月眼前抬了抬,不在意的道,“没事。不小心被碎片溅到的,小伤。” 苏慕月摸了摸陆听酒缠在手臂上的绷带,一脸不信,“小伤你绑这么大一圈?” 陆听酒,“……” 她说过同样的话。 可某人不听。 “疼不疼?”苏慕月眼神落在绷带上,担忧的声,“要不你还是让陆影回来,跟在你身边?” 从小到大。 陆听酒身边,都跟着陆家从小为她培养的保镖。 只是后来,遇见沈洲时,他随口说了一句不习惯。 陆听酒便没让陆影跟着了。 “再说吧。”陆听酒懒懒的道,“让我想想。” 苏慕月也不勉强她,但还是劝了一句,“那你平常要小心一点。” “对了,”苏慕月转头把带来的保温盒放在透明的茶几上,“喏,苏氏独家秘方特制玉米排骨汤,你喜欢的,好重的。” “苏姨熬的?” “对啊,”苏慕月伸手打开保温盒,“除了她还有谁。” “一听到我要来,足足熬了三个小时呢,千叮咛万嘱托的,要让我带给你。” “我还一口没喝呢。” 陆听酒唇角微勾,抬眸看她,淡淡的道,“你确定?” 苏慕月顿时笑出声来,“酒酒,你就不要拆穿我嘛……” 苏慕月的话还没说完。 陆听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备注。 是欣姐。 目光微深,陆听酒接通。 欣姐一句废话不说,直接说正事。 “酒酒,你听我说。”欣姐语速极快,“季清斐昨晚去银河会所,被爆了出来,包括他让你考虑女一的事。” “网上大部分的人,现在都在抵制季清斐跟你一起参演这部剧,你先别上网。” “另外,”欣姐声音严肃了起来,“你给我一个准话,这个角色你到底要不要接?” “别给我再说要等沈洲同意,《九重霄》上了几轮的热搜,至今都还没官宣。”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在等谁同意?” 陆听酒垂眸,低声道,“再等等。” 欣姐的怒气被勾了起来,“酒酒你到底在等什么?你——” 欣姐还没说完,就有佣人敲了画室的门。 “太太,沈先生在外面,要见您。” 章节目录 第39章 在闹什么脾气 “酒酒,不要去。” 陆听酒低声对欣姐说了句等会聊,刚挂完电话。 苏慕月就拉住她,“不要去见沈洲,酒酒,你离他远一点。” 每次看见在沈洲面前,只顾着沈洲而不顾自己感受的酒酒。 她心底总有种沉闷的感觉。 陆听酒微微动容,唇角漫出笑意,嗓音慵懒,“嗯,我不会去见他。” 脸上轻懒的笑意,在看向门口的佣人时,彻底淡了下来。 陆听酒冷冷的吩咐了一句,“告诉沈洲,我不会去见他。” “另外,”陆听酒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后不许他,再踏入星湖湾半步。” 深寂了几秒。 佣人领了吩咐,转身下楼,便按照陆听酒说的去做。 …… 黑色雕花大门前。 “沈先生,太太说她不会见你。”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拦在沈洲面前,毫无表情的说着毫无起伏的话。 管家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都是一身黑色西装。 沈洲穿着灰色的私服,闻言一脸的不信。 清俊冷漠的脸上,带了点不耐烦,“我都主动来找她了,她还在闹什么脾气?” “你让她下来,亲自跟我说。” “太太说她不会见你。” 管家依旧一板一眼的,重复这几个字。 沈洲心底躁意愈深。 昨晚。 明烟回来时,一双眼红得像是哭过的样子,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才肯跟他说出事情的始末。 不然他都不知道,在他面前一向乖巧听话的陆听酒,什么时候也学会仗势欺人了? 今早醒来,明烟在他怀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抚了几句之后。 他想也不想的,出门开车来了星湖湾。 准备让陆听酒,去给明烟道歉。 想到这。 沈洲一脸烦躁,他没有跟一个管家多说的必要。 只是冷声道,“那你再去告诉她,如果她不出来,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来找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容祁瑾从车上下来时,刚好就听到了这一句。 抬眸随意的扫了他一眼后,随即收回目光。整个人依旧隽雅随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后座拿出医药箱。 看到下车的人后,管家走到容祁瑾身前问好,“容医生,太太在里面。” 早上霍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的。 容医生今天会过来,给太太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容祁瑾嗯了一声,经过沈洲旁边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她有说不见我?” 管家一怔。 不知道容医生是什么意思,估计太太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来。 但管家还是很快的应道,“这个倒没有。” 容祁瑾眉梢微挑了下,淡淡然的进去了。 “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看见容祁瑾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洲蓦地转头,冷声质问着管家。 管家双手交握垂于腹部,毫无起伏恭敬的声音,“抱歉,沈先生,无可奉告。” 说完之后。 管家鞠躬退后三步,转身离开。 沈洲想跟上。 两名保镖上前,拦住了他。 …… 客厅里。 容祁瑾一进来。 一阵浓郁却覆着淡淡清甜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北欧风的大理石茶几上,陆听酒正小口慢慢的舀着汤喝。 她旁边的女孩正跟她说着什么,陆听酒轻声附和了一句。 听到脚步声。 陆听酒抬头,看了过去,“容医生?” 章节目录 第40章 没有人来过 容祁瑾应了一声,“我来给你换药。” 说完之后。 容祁瑾温和的朝她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你好。” 苏慕月也礼貌的应了一句。 陆听酒站起身,介绍两人认识。 完了之后,容祁瑾看见她手中放下的汤勺,温和的道,“没关系,你继续,我等你喝完。” 说完之后,便自顾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跟苏慕月礼节性的聊了几句后。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陆听酒听到声响。 下意识的朝外望看了一眼。 坐在沙发上淡然随意的容祁瑾,突然开口叫她。 “陆小姐。” “嗯?”陆听酒转过头看他。 “手臂上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容易感染。” 陆听酒,“……” 之前不是嘱托过一次了吗? 但陆听酒还是嗯了一声。 在三人算不上尴尬,但属实又谈不上多正常的聊天氛围中。 霍庭墨回来了。 携着一身寒冽冷厉的气息,在看见客厅里的人时,顿时消散。 “酒酒。”霍庭墨先看到的她,然后再看到的另外两人。 跟苏慕月打过招呼之后,霍庭墨坐在了陆听酒旁边,摸了摸她的头顶,嗓音温和,“在喝什么?” 陆听酒抬头看他,“慕慕带的汤。” 霍庭墨先是看了还剩小半碗的汤,眉宇微舒,看向苏慕月,“苏小姐有心了。” 苏慕月笑了下,声音温柔,“都是我妈妈做的,我顺便拿过来而已。” 清亮的眼睛干净柔和,苏慕月偏头看向陆听酒,含着笑意道,“更何况酒酒从小喝到大,没想到都还没喝腻。” 陆听酒闻言也勾了勾唇,“还不是苏姨的手艺好,让我心心念念这么些年。” 苏慕月脸上笑意更深了点,“要是我妈妈知道你这样说,说不准明天还让我给你带。” 苏慕月提出离开,“好了,酒酒,母上大人的关怀我也送到了,我先走了。” “外面在下雨,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酒酒,”苏慕月出声拒绝,“我开车来的。” “那好吧。” 容祁瑾给陆听酒换完药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 霍庭墨仍是一身黑色的西装,疏漠冷峻的神情在看向他身侧的陆听酒时,微微缓和。 “酒酒,”深沉如墨的眼神锁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霍庭墨缓缓的道,“今天有其他人来过?” 虽然在星湖湾里,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但他还是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陆听酒微微一怔,抬头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 过了一会儿,淡静的嗓音无波无澜。她说,“没有。” …… 第二天。 陆听酒有个时尚杂志FUTURE封面的拍摄,之前就定下来的。 欣姐过来带她去。 化妆间。 陆听酒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擦擦抹抹的。 “陆小姐皮肤真好,看着让人好生羡慕。” 一身花衬衫的化妆师,用小刷子轻轻在她脸上刷着,“今天的妆容以清透淡雅为主,我们稍微打个底就可以了。” “沈先生好。” “沈先生好。” 耳边突然响起起接连几声打招呼的音。 化妆师也跟着看过去,微微点头问好,“沈先生。” 等化妆师化完最后一步,陆听酒才睁开眼。 “你们先出去,我跟酒酒有点事要谈。” 沈洲对着化妆师和其他人说道。 所有人都出去之后。 沈洲眼神漠然的,看向靠在椅子上的女孩。 反手一推。 砰的一声。 关上了化妆间的门。 陆听酒整个人疏疏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眼眸深静的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 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淡若无物。 偌大的化妆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时,沈洲整个神情变了。 “不愿意见我?”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十分钟内,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 偌大的化妆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沈洲整个人神情变了。 “不愿意看见我?” 沈洲慢慢的走近陆听酒。脸色微沉,一开口就是责问的语气。 “酒酒,昨晚你为什么要对明烟动手?” 沈洲看向陆听酒,眼里隐有失望,“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顾及情谊对你一再忍让。” “你却不依不饶的针对她,若传出去,你们陆家的颜面何在?” 沈洲皱着眉头,慢条斯理的道。 明显不赞同陆听酒的做法。 沈洲一整段话说完之后。 陆听酒眉眼淡静,眸底的神色毫无波澜。 静了几秒。 陆听酒抬眼望向沈洲,目光透着刺骨的寒意,“酒酒……也是你叫的?” 沈洲清俊的脸上,有刹那间的错愕。 接着。 沈洲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向陆听酒,声音冷淡,“你闹也闹够了,我也主动找了你几次,你还想怎么样!” “放出季清斐要出演的消息,来逼我就范。” 沈洲声音里带着轻微的讽意,“我要是不同意你演女主,难不成你还真的要跟季清斐合作?” “别忘了,”沈洲盯着她精致的小脸,好心提醒,“他的经纪人是谁。” 直到现在。 沈洲都依然认为,是陆听酒在跟他闹脾气。 之前让顾明泽对他动手,在星湖湾不见他,包括现在网上还挂着#季清斐九重霄#的词条。 无非就是想跟他合作,让他答应把女主给她而已。 沈洲悠悠然的踱步,慢慢走近陆听酒。 “酒酒,你既然这样想跟我合作,”沈洲不紧不慢的道,“要女一的角色,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沈洲悠悠然的脚步,在陆听酒身后停住。 一手搭在椅背上,慢慢的绕过陆听酒身后。 微微弯腰。 沈洲偏头,盯着她略显疏漠的侧脸,缓缓的,在她耳边低声道,“酒酒,你既然这样想跟我合作。” “那这样。”沈洲低沉的语调很缓,但是一直是含着笑的,细听之下还有隐着微微的讽意。 “我答应跟你合作,女一的位置给你。”沈洲眉宇微皱,“明烟就委屈一下,女二留给她。” “但明烟堂堂一个影后,第一次演电视剧却又是女二的角色,实属委屈了她。” 沈洲转头看到她,比以往清冷许多的侧脸线条,心底微微一颤。 震撼于她无声,却有些深冽的气场。 心口一震,喉结却不受控制的滚了一下。 但沈洲像是想到了什么,稳了下心神。 还是继续道,理所当然的语气,“作为补偿,你让顾氏把他们筹备的下一部大女主剧,内定给明烟。” 沈洲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但是音调微高,“反正顾小少爷那样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一部剧他肯定分分钟送上。” 偌大的化妆间内,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当沈洲说完,音落之后。 整个化妆间静得可怕。 仿佛灰尘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听。 陆听酒垂着眸,唇角漫出寥寥的笑意,眼神却是黑而静的,像是没有任何光。 “你说真的?” 在沈洲心口好像被什么,压得微微窒息,透不过气时。 陆听酒,终于开口。 简单而短的四个字。 她却没有看向沈洲。 从他进来那一眼,陆听酒就再没有看他。 黑色的眼眸一直淡淡静静的,空若无物。 沈洲眼底掠过狭长的讽意,面色却欣喜,笑意渐渐漫开。 他就知道。 只要他提要求,陆听酒就一定是妥协的那个。 沈洲缓缓的直起身,“当然是真的,酒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走到陆听酒身前。 看向懒懒漫漫靠椅子上的陆听酒。 一袭红裙明明很惊艳,但她眉眼却深静,整个人好像没有半点人世间的温度。 沈洲微微怔愣住。 他之前从未见过,她这样安静的样子。 但想到她刚答应的事情,沈洲眉宇散开,欣喜不言以表。 “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当然,明烟的那份合同也要一起签。” “好呀~” 一分钟后。 陆听酒慢慢的,从椅子上起身。 她抬眼看向沈洲,淡淡懒懒的笑,缓缓的道,“现在就签。” 蓦地笑意一收。 云淡风轻的音,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犹如化作利剑般向他劈去。 “你也得有命来签——” 下一秒。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化妆间。 走廊上。 被虞明烟缠着的欣姐,听到声音后蓦然一惊。 沈洲的声音—— 酒酒跟她在一起! 欣姐想也不想猛的推开虞明烟,快步就往化妆间跑。 “要是酒酒出了什么事,你们等着!” 欣姐心惊胆战的推开门时—— 化妆间内寂静无声,犹如极暗极深之地渗出来的静。 沈洲双手捂住裆部,痛得在地上猛的打滚。 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想叫叫不出声来。 一只黑色高跟鞋,随意的散落在一边。极为尖细的鞋尖上,隐约可见点点的血迹。 陆听酒一袭红裙。 是今天拍杂志封面要穿的。 眼神淡漠的,看着地上疼得叫不出声来的人。 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只一眼,便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欣姐几乎僵硬的,朝她脚下看去。 像是验证,她心底某个不敢相信的想法。 一只白皙的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透着寒光。 欣姐脸色蓦然惨白,整个人吓得一退,身子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跟在她身后的虞明烟看到这一幕,也吓得一惊,仿若心脏骤停,窒息了一秒。 这时。 沈洲才慢而短促痛得叫出声来,嘴巴大张着。 “嗯……嗯……” ”……疼……啊………啊……疼……” “……啊……” 忽大忽小的痛哼声,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因为疼得厉害,沈洲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抽搐。 虞明烟听见声音,顿时回过神来。 不加思考的,跑过去想把沈洲扶起来。 “陆影。” 陆听酒眼都未抬,轻飘飘的叫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 一个黑影就挡在了虞明烟面前。 “啊——” 吓得她腿一软。 后退一步摔倒在地。 陆听酒漂亮得惊人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嗓音冷淡,“十分钟内,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也不用听到回答。 离开时。 陆听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人。 突然记不起,当初是为什么,一眼就将他望进了心里。 陆听酒踢掉另一只高跟鞋。 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他自己关的门 另一间休息室内。 助理小小给陆听酒换上一双拖鞋后,才疑惑的问道,“酒酒,你的鞋呢?” 刚进化妆间还穿着的。 “脏了。” 清清冽冽的两个字,从陆听酒红唇里溢出。 “被打湿了吗?” 小小心生疑惑,在干净的化妆间内,有什么能弄脏的。 不过听说,现在都不允许任何人进了,她也没多问。 “欣姐让我去车里给你拿水时,中途我还遇见虞小姐了呢。” 赶通告时,陆听酒不喝外面的水和饮料。 都是他们自己,提前备着的。 “不过虞小姐好像有事要跟欣姐谈,还拦住我,问我欣姐在哪。” 小小的声音软而轻,“现在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虞小姐是欣姐一手带出来的影后,而且我看她们平常见了面,也不像是陌生人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虞小姐背叛了欣姐呢。” 小小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萦绕在耳边。 陆听酒一直深静死寂的眼底,这才有了些许温度。 她怔怔的望着,从窗前洒落进来投射在墙上的光影。 一黑一白,一亮一暗。 静匿无声。 蓦地,陆听酒闭上了眼。 …… 第二天。 疑似沈洲从FUTURE,被人抬着出来的消息。 迅速爆了,登上词条榜首。 不过,爆了一分钟不到。 就被快速的撤了下去。 连条热搜的影儿都不见。 搜索“沈洲”“FUTURE”等词条,下面皆显示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再转发其他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词条,评论。 几分钟后,直接被系统删除了。 病房内。 啪的一声。 沈洲狠狠的一下,把手机砸在墙上,反弹在地上时,手机已经四分五裂。 虞明烟站在病床旁边,沉静的劝道,“阿洲,你别这样。” 然后又极其小声而隐晦顾忌的道,“小心伤。” 沈洲被用枕头垫高了后背,半躺在病床上。 摔手机那一下的动作,微微牵扯着下身,让他某个部位又狠狠的痛了一下。 沈洲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不堪。 缓过那阵痛之后。 “妈的。”沈洲低骂一声,“陆听酒tmd也太狠了,居然下得去手!” “她最好到时候别回来求我!” 沈洲眼神阴鸷,狠厉而冷的音,“我可不会轻易的原谅她。” 虞明烟眉间一蹙,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她又说不出来。 “阿洲,之前就提醒过你,她好像不一样了。” 她总觉得,陆听酒看她和沈洲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看见一堆死物般的死寂。 就是死寂。没有任何生气,黑不见底的眸底透着一股深深的漠然。 沈洲因为疼,眉宇拧着。 一时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看向虞明烟,“男一的角色我定了,本来想让陆听酒把女一的角色给你,现在看来,这条路也不行了。” “你呢,”沈洲问她,“你自己有没有把握拿到?” “放心吧。”虞明烟眉眼傲色,“在圈内这么多年,要是连一个角色都拿不下来,那我不是白干了。” …… 而此时。 天泽娱乐。 十七楼,陆听酒办公室内。 “酒酒,解释一下。” 欣姐站在陆听酒面前,听起来语气不太好,微冷。 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消化自己看到的。 一旁的沙发上,顾明泽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躺在上面。 两只手却在屏幕上,快速的切换。打着游戏的顾明泽,闻言,点了暂停。 长腿一用力,整个人轻松一跃。 就坐到了陆听酒旁边,自带一分不羁的眉眼,有好奇的光在闪烁,“酒酒,你真的嗯嗯嗯?” 顾明泽没说出来,象征性的比划了一下。 因为胡乱的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顾明泽铅灰色的发有一两缕竖着,压都压不下去,看起来有种异样的凌·美·感·乱。 陆听酒淡淡懒懒的撇他一眼,“你想试试?” 顾明泽猛地双腿闭紧,离她远了点,直摇头,“我才不要,不要。” “酒酒!” 欣姐很看着毫不在意的陆听酒,生气的说道,“你就非得亲自动手?!” “还挑在FUTURE杂志化妆间,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是你陆听酒干的,是吗?” “欣姐你别怪酒酒啊。” 顾明泽听不得别人说酒酒,懒懒的开口护道,“那个沈洲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我老早就想揍他了!” 说完之后。 顾明泽还转头看向陆听酒,满眼鼓励,“酒酒,别听你经纪人的,做得不错,下次还可以更狠一点。” 小傲娇的语气。 跟小时候听到,陆听酒考了全校第一名时,一模一样。 当然,忽略他自己垫底。 欣姐的脸色,更冷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陆听酒杀了人,顾小少爷一定是递刀的那位。 递的还是八百米的大长刀。 完了之后还觉得是不是累到她了,又主动替她把刀扛回去。 陆听酒精致的脸蛋上,情绪一直很淡。 垂眸翻了翻手里的一些代言,陆听酒从容淡静的解释了一句,“他自己关的门。” 这意思……他自找的咯。 欣姐一听,太阳穴瞬间突突的跳,“酒酒!” 适时。 顾明泽在一旁念着手机上,刚搜出来的结果,“肝火太旺,养颜不易。” 欣姐,“……” 少东家!少东家!! 默念两遍后。 欣姐重新看向陆听酒,“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先给我说。” 静了几秒。 “酒酒,”欣姐叫她,声音变得温和,“再怎么样,你还是个女孩。” 然而—— 一秒不到。 欣姐声音又严肃了起来,仿佛那一秒的温和是错觉。 “另外,FUTURE杂志封面的拍摄,我们另约了时间,就在明天上午。” “换了拍摄地址。”之前那个已经不能再用了,欣姐做最后通知,“在城南。” …… 城南。 陆听酒已经画好了妆,在后台休息。 小小得了欣姐的命令,一步不离的跟在陆听酒身后。 拍摄棚里。 陆听酒依旧是穿的拍摄要用的那一身红裙,整个人疏疏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精致如画的五官静谧到极致,冷茶色的长卷发随意散漫的垂在肩侧。 女孩露在外面的的肤色白如雪,无一不是透着清清冷冷的气息。 不染尘世般……娇贵。 田雨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那个位置,原本是她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准招惹陆听酒 坐在陆听酒身旁的小小,小声的开口,“酒酒,我怎么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呢?” 小小刚说完之后。 就看到一身明艳的A字鹅黄色小短裙、搭配黑色高筒靴的田雨,站在了她们面前。 小小一下就站了起来,磕磕绊绊的打招呼,“田……田小姐好!” 田雨。 圈内新晋小花。 据传后台不小。 田雨满脸高傲,根本懒得搭理小小。 她低头,看向慵懒而随意的躺在椅子上的陆听酒。 清秀而年轻的脸蛋上,又气又怒。 田雨开口的语调里,毫不掩饰的讽刺,“怎么样?占着别人的位置,感觉是不是很好!” “陆听酒好歹你也是天泽娱乐力捧的人,从别人手里抢资源,你不觉得掉价吗?” 像是被什么噪音吵到了,陆听酒微微蹙了下眉。 顿了几秒。 陆听酒慢悠悠的起身,看也没看田雨,开口问小小,“欣姐还没来?” 小小看了看,满脸怒意的田雨。 又看了一眼表情淡然,像是没听到田雨说话的陆听酒。 立即小声的,上前朝陆听酒说道,“好像拍摄临时出了点问题,欣姐亲自去沟通了。” 陆听酒轻轻懒懒的应了一声。 刚抬步。 田雨就上前一步,拦在了陆听酒面前,不让她走。 “你还没有回答我!” 田雨见陆听酒直接忽视了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因为刚播了一部剧大热,在圈内小有名气。 近期来,她过得顺风顺水,身边的人都捧着她。 很久都没有人陆听酒这样,直接忽视她了。 不过。 很早之前,她就想见见这个陆听酒了。 在她还没见过陆听酒的时候,就已经把她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因为她进工作室第一天,她的经纪人让她背的第一条艺人准则就是: 【不准招惹陆听酒。】 虽然她连原因都不敢问,但是并不妨碍她的好奇。 而彻彻底底不喜欢她,是因为这次。 本来都FUTURE杂志首封都已经快是她的了,最后却传来定下陆听酒的消息。 而她那位在圈内号称“女魔头”的经纪人,一个字也没说。 陆听酒音调淡淡,随意的道,“让开。” 一身慵懒随意的气息,却几乎与疏离融为一体,令人望而生距。 田雨屏着一口气,冷冷的道,“从我手里抢了资源,你难得不应该说声抱歉吗?” “抢?” 陆听酒抬眸看向她,红唇微启,散漫的吐出一个字。 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个字。 见状。 小小踮脚,低低的在陆听酒耳旁说了一句: “FUTURE杂志高管之前有意让她登这一期的首封,不过最后你挑了这一期,他们总编就定了你。” FUTURE杂志。 定位年轻女孩,汇集世界各地当下最新潮流。 是众多年轻而又喜欢时尚的年轻人,必读的刊物之一。 登上FUTURE的首封,向来是作为新晋流量小花,当红第一个宣示。 而现在,几乎处于“半透明”状态的陆听酒么。 她是个例外。 国内五大时尚杂志首封,在她出道的第一年,就轮流登了一遍。 当然。 鉴于她后面的一系列追沈洲,乱作的行为,也只是在第一年登了一次。 而后续的代言或资源,陆听酒一贯没有管过这些是怎样来的。 都是欣姐整理好发给她,她看着哪个顺眼就挑哪个。 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过。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更不会觉得跟她有多大的关系。 这些资源或代言,有或者没有,拍与不拍,都影响不到她。 “要不是你,今天他们拍的人就是我。” 田雨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隐约还带着不甘心。 顺风顺水久了,大概忘了,人外有人。 棚里其他人还在准备着道具和布置场景,再加上陆听酒休息的地方本就偏角落,一时也无人顾暇到这边。 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陆听酒就更懒得搭理她了。 淡淡的落下一句,“有事找我经纪人,她会给你答案。” 说完之后。 陆听酒直接就要越过她。 田雨还想拦住她。 陆听酒精致的眉眼淡漠,抬眸,看了她一眼。 无波无澜。 田雨一怔。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陆听酒刚走到门口,欣姐就进来了。 “酒酒?”欣姐疑惑她为什么会往外走,“怎么了?” 陆听酒懒懒应了一声,转而问道,“还要多久?” “等这么一会儿,就不耐烦了啊。” 欣姐看了看她的妆有没有花,笑道,“他们摄影师出了点事,一时半会的来不了。说是临时找了一个,估计快了。” 正说着。 FUTURE摄影总监就过来了。 “欣姐,”摄影总监熟练的给杨欣打招呼。 然后看向了陆听酒,颔首微笑,“陆小姐,久等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黑色打底的花衬衫,搭配灰紫色破洞骷髅裤,白色休闲鞋。 明明是花里胡哨的搭配。 穿在他身上,却有恰到好处的时尚感。 再过一分俗气,少一分又失了格调。 骨相优越,称一声绝丝毫不过分。但眉眼冷郁,面无表情,从头到尾透着一个‘冷’字。 在陆听酒视线望过来时—— “晋泽生。” 简短的三个字,介绍了他自己。 “陆听酒。” 陆听酒淡淡的回道。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 “对对对,早点结束,早点收工。” 摄影总监和欣姐一人开口说了一句,活跃气氛的道。 而一旁的田雨,看到竟然是摄影总监亲自过来,还请来了——晋泽生。 近十年来,最出圈最有名的摄影师之一。 几乎他每拍一次明星,圈内就多一张神图。 田雨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 摄影棚。 灯光一开。 广袤无垠的雪山中,女孩一袭红裙,娇艳魅惑。 宛如冰雪的眼眸轻轻一抬,深寂的眼神宛如从天境之地破镜而出。 一眼万年冰封。 晋泽生原本只是随意的一拍,不过看到镜头里的人时。 蓦然一怔,又凑近了看,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继而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惊艳。 听到要拍的人是陆听酒时,晋泽生原本只是打算随便拍拍,却没想到,会拍出他想要的感觉。 即使,只是一个眼神。 晋泽生随即手下未停,找好角度,多拍了几张。 章节目录 第44章 酒酒,别看 作为正刊备用。 他们还换了一组进行拍摄,背景为深山森林。 陆听酒一身浅紫色系小碎花连衣裙,头顶星辰王冠。静谧安然,突跃林间。 宛如不小心掉落凡尘的小仙女,清纯灵动。 冷寂,漠然,灵动,出尘。 两种极致美对立的表达,她转换得丝毫不违和,甚至是游刃有余。 回眸时,仙中精灵眉眼弯弯。 咔嚓一声。 晋泽生捕捉到了最有意境的瞬间。 低头看向镜头里,镜头感十足的女孩,晋泽生在结束之前。手一快,多拍了一张。 几秒后。 晋泽生做了个结束的手势。 摄影棚里被惊艳到的众人才发出声来,满是赞叹。 “……好漂亮好惊艳……” “对对对……原本还以为她不会配合来着,没想到人看着挺清冷的,但是从头到尾都超级好说话。” “换衣服化妆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发脾气。” 有人看了下手机,“比预计拍摄时间快了一半!” “欧耶!收工收工!”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有几分兴奋。 毕竟高效率的工作,意味着他们可以更早的下班。 陆听酒这边。 拍摄一结束。 小小就围了上去。 “酒酒,超级超级棒!”小小开心的夸道。 她还以为酒酒又会像之前那样,人都已经在现场了,临时发脾气不干了。 当然。 大多数是因为沈洲一个电话,她就跑出去找他了。 跟在她身后的欣姐,脸色也还不错,把准备好的披肩给她披上,“辛苦了,酒酒。” “休息一下,我们换了衣服就离开。” “嗯。”陆听酒低应了一声。 欣姐又对晋泽生道了谢。 但是他低头只顾着摆弄着手里的镜头,一言未发。 很冷淡,明显不想与人交流的样子。 陆听酒原本道谢的话,也顿在口中。 “酒酒,我们走吧。” 欣姐叫她。 在陆听酒即将走出门口时。 原本一直低头摆弄镜头的人,手下的动作突然停住,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 “季影帝?” 换好衣服之后。 陆听酒看着倚在门口的人,微微惊讶的开口。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是……刚刚的田雨。 “陆小姐,”季清斐依旧温润的音,“旗下的艺人,才进工作室没多久。” “刚刚言语多有冒犯,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陆听酒挑了挑眉,明显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田雨。” 季清斐清隽优越的面容上表情未变,他叫了一声身旁人的名字。 声线并无起伏。 听到季清斐叫她。 田雨垂下的眼睫,下意识的轻轻一颤。 “对不起!陆小姐!” 田雨猛得一弯腰。 朝陆听酒,鞠了一躬。 “是我刚刚说错了话,本来代言就是能者居上,对不起!” 委屈的声线里透着不情不愿,明显是被逼着,来向陆听酒道歉的。 从陆听酒看见田雨站在季清斐旁边时,她就一直是低着头的。 这时。 她说话时一抬头,陆听酒才看见她眼尾是红的,明显是哭过了的。 陆听酒才想起,刚刚的事。 田雨不说,她根本不在意。 但有人明显不这样想。 “田雨,好好说。” 季清斐又重复了一遍。 嗓音依旧温润,却给人无声的压迫感。 静了一会儿。 田雨咬着唇,不想说。 被人逼着的道歉,陆听酒也不愿意接受。 “不用了,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 “季影帝要是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先走了?” 陆听酒眉眼温静,淡淡然的道。 “田雨。”季清斐表情不变,淡淡的催促。 气氛有几秒钟的停滞。 最后。 田雨还是硬着头皮,再次重复的说了一声。 “对不起!陆小姐。” 虽然隐隐也有几分不甘心,但到底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说完之后。 田雨就跑开了。 陆听酒看向面容始终平静的季清斐,眸色深了几分。 “告诉她,没必要。” 静了几秒。 陆听酒淡淡的落下这一句。 转身离开。 欣姐和小小跟着一起。 这时。 一直在暗处的女人,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季清斐看向她的侧脸,温润的声音低了几个度,“阿婧,你又何必这样。” 池婧盯着陆听酒的背影,一时没有应他的话。 …… 黑色的房车,在星湖湾缓缓停下。 不过一下车,陆听酒就感觉到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氛围。 整个别墅很静。 好像是所有人都害怕发出声音,刻意保持安静的那种寂静。 外面的保镖,也比平常增加了许多。 客厅内。 十几个黑衣保镖,分别站在两侧。 客厅中间,跪着一个人。 阮扶音站在了一旁。 眼神冷冷的,看着跪着的林哲。 一身黑衣黑裤的霍庭墨坐在沙发中间,俊美清冽的脸上,神情淡漠。 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毫无波澜的正看着林哲。 林南在逼问他,“说!文件是谁给你的!” 跪在客厅中间的人,明显已经受过了一轮的折磨。 整个人奄奄一息。 头好像不受支撑的,垂了下来。微弱的气语从他口中断断续续的溢出。 “我……我说了,是……是你们不信。” “再问……再问一万遍,还是一样……一样的答案。” 最后一个字说完后。 林南鞭子一挥,又是一声惨叫。 阮扶音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够了!” 她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神情一直淡漠的男人。 阮扶音冷冷的道,“庭墨,他都已经说了,难道你还要屈打成招,让他编一个莫须有的人名吗?” 英俊冷淡的男人,面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几秒后。 毫无起伏的两个字,从他口中淡淡的吐出,“继续。” 阮扶音眉眼一蹙,气得更狠了,“庭墨!” “他都亲口承认是陆听酒交给他的,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陆听酒!” “问我什么?” 淡淡清越的音,在一室寂静而又血腥的客厅内响起。 只不过。 在陆听酒音落的瞬间。 她还未看到客厅内的情形。 眼前一黑,就被人按在了怀里,遮住了眼,“酒酒,别看。” 低沉熟悉的音,带着微末的紧张,落在她耳旁。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重要 霍庭墨把陆听酒护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见客厅里血腥的场面。 男人冷厉的眼神直接扫向林南,示意他把林哲拖出去。 声音却是与冷厉毫不相符的温和,“酒酒,手下的人犯了错,别脏了你的眼。” 然而。 林哲被拖出去的瞬间,却突然抬头,看向霍庭墨怀里的人,大声的吼道:“文件就是她亲手交给我的!” “文件是她给我的!霍总,她才是罪魁祸首,是她主动给我的!” “霍总,我自己根本拿不到的!你找……你找她才对!” “拖出去。”霍庭墨脸上神情微变,声线更冷厉了几分。 “等等。” 依旧是清越的音,再次响起。 霍庭墨看了一眼林南。 林南手下动作未停。 陆听酒再次出声,“霍庭墨。” “酒酒,不要看。”霍庭墨低声轻哄。 陆听酒伸手,想要推开他。 男人纹丝不动。 陆听酒叫了他的名字,“霍庭墨,放开我。” 音质冷淡。 停了几秒后。 霍庭墨眸光微暗,还是放开了怀里似乎即将不悦的女孩。 视线开阔之后。 陆听酒这才看到客厅里的情形。 客厅中心有一摊血迹。 一旁的林哲更是已经看不出人形,黑色的衣服像是被打湿了,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除了之前,在霍氏的会议室内。 这是陆听酒第二次,见到林哲。 “酒酒。”霍庭墨低声叫她的名字。 她盯着林哲看的那几秒,霍庭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会不会觉得手段太残忍了。 陆听酒朝林哲走去。 霍庭墨伸手拉住了她。 陆听酒脚步一顿,还未说话。 站在一旁的阮扶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庭墨!”阮扶音叫着霍庭墨的名字,但是她却望向的陆听酒,“你护着她,也该有个度吧?” “是不是有一天她把霍氏给作没了,你还想着如何包庇她!” 阮扶音最后的语气,已经不单单是冷了,更多的有一种怒意,亦或者说是一种微末的嫉恨。 陆听酒抬眸,盯着阮扶音冷怒的脸,淡淡的道,“什么叫做——把霍氏作没了?” “你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 阮扶音转身,拿起茶几上的一叠文件,用力的扔在她脚下,“你自己看!” 陆听酒垂眸。 【S级项目云端系统研究数据报告。】 “因为数据泄露,这个研究了三年多的项目被彻底的毁了!” “就因为你,三年来所有人的心血化为一场空!” 阮扶音显然已经气急。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整张脸青白交错。 “这个项目,”陆听酒眼睫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对霍氏很重要?” “不重要。” “庭墨!” 霍庭墨看向陆听酒,瞳孔黑不见底,“酒酒,不重要,这个项目毁了还可以再重新研究其他项目。” 陆听酒无声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唇角一勾。 “不重要?” “不重要你会这样对他?”陆听酒淡淡的道,话音一转,“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 她看向阮扶音,“你怎么会知道霍氏这个项目?” 阮扶音一怔,蓦然抬眼,“你什么意思?” 陆听酒微微勾唇,却不回她。 她慢慢的走向林哲,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深静漆黑的眸,盯着他几乎满是是血色的一张脸。 音质散漫的开口,“他是怎么说的?” 这话,明显是在问正压着他的林南。 林南抬头,朝她身后的霍庭墨看去。 在得到允许之后,林南才重复了一遍刚刚林哲的话。 “文件是陆……陆小姐给的。” “这份文件,他交给沈洲了吗?” “还……还没……” 被他们拦了下来。 酒酒眼眸微转,心底划过淡淡的疑惑。 前世为什么沈洲非要得到霍氏的资产? 其实她后面给沈洲的,只要他不赌不投资,足以挥霍的过完一生。 但她估计就是沈洲贪得无厌,也没有多想。 陆听酒没有立刻否认,就像是已经被证实结果,无言反驳。 阮扶音看着她,冷声质问,“他亲口说是你交给他的,你还有什么好否认的?” 陆听酒慢慢的站起身来,眉眼懒懒,唇角漫出轻轻寥寥的笑。 她说,“我不否认啊。” 阮扶音一怔,即将脱口而出的斥责顿在口中。 她瞬间转头看向霍庭墨,音调冷冽,“庭墨,你听到了,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霍庭墨看了一眼连否认也不屑的陆听酒,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微微黯然。 “阿墨。” 霍庭墨听到女孩如此叫他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还没有来得及确认,陆听酒就已经闯入他怀时。 霍庭墨整个身体蓦然一僵。 “阿墨。” 陆听酒抱住他的手臂,抬眼看他,眸底清澈,“对不起。” “文件是我给他的,我承认。” “可是我发誓,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提供任何信息给他。” “如果我有违背……”陆听酒作势要发誓。 霍庭墨却制止了她,“我信你。” 阮扶音气急,“庭墨!” “你再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无视阮扶音的愤怒,陆听酒闻言软语的对着霍庭墨说道。 被她的靠近,整个人变得僵硬的霍庭墨,只顾着顺着她的话答应她,“好。” 都还不清楚她要说什么。 “以后,关于霍氏的所有事,都不要让她参与。”陆听酒眼眸黑而纯粹,“包括正常的商务往来。” 前世。 明明没有投资的天赋,阮扶音还处处投资。 最后亏损,导致霍氏替她买了不少的单。 “陆听酒,你凭什么做决定?” 阮扶音听见她这样说,绕是再淡定也气得不轻。 她就仗着庭墨对她百依百顺的,从而毫不顾忌的提要求。 霍庭墨默了一下,伸手拥住她,“酒酒,正常的商务往来不能说明什么。就算是毫不认识的人,霍氏也是选择能者优先的。” 陆听酒盯着他的眼,轻轻懒懒的笑,“可是我不喜欢呀。” “再说,”陆听酒音色没有平常的清冷,有些散漫,听起来带了一点娇气的意味,“阿墨,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见她如见我 “陆听酒!” “明明是你把数据泄露了!” “是你给霍氏带来了损失,凭什么让庭墨终止跟我的合作!” 阮扶音气急,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接连几句气急败坏的话,让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她不能理解,陆听酒是怎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凭什么——要求霍氏终止跟我的合作。” “还有,”阮扶音被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刺得失了理智,“说话就说话,你们能不能分开好好说!” “好呀。” 陆听酒作势要放开她的手。 霍庭墨脸色微沉,却伸手将她禁锢得更深,“酒酒,不听她的。” 好不容易靠近的,怎么能够远离。 陆听酒挣了一下,没挣开。 随即她也没在意了。 被男人锢在怀里的陆听酒,眉眼慵懒,她看向被气得不轻的阮扶音。 “终止合作么,”陆听酒淡淡的语调透着几分讽意,“就凭你,站在现在的位置,还够不上跟霍氏合作。” 化了精致妆容的阮扶音,脸上神情蓦地一冷。 她盯着陆听酒的眼神,依稀带着几分高傲,“我跟庭墨了认识十几年。” “他现在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占了墨……墨太太的位置,他保全霍氏而已。” “若霍氏女主人泄露数据的消息传出去,名誉受损的,只会是霍氏。” “是吗?” “扶音。” 陆听酒淡淡的两个字,刚落下。 霍庭墨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就接着她的尾音响起。 “什么时候,我的决定容你质疑了?” 阮扶音蓦然脸色一白,几乎不相信这是从男人口中说出的。 “庭墨,”阮扶音眼底冷色微缓,声线软了几分,“我也只是为了霍氏。” “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 俊美冷峻的男人,瞥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霍氏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刹那间。 阮扶音的脸色,已经不仅仅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又冷又怒。 心里的不甘,偏偏还得生生的压下去。 不教人察觉。 一时,她不敢也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客厅静了几秒。 陆听酒看了眼站在客厅两侧的保镖,淡静的眉眼微蹙,“让他们都散了吧。” 黑压压的一片。 看得她头疼。 闻言。 林南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都出去。” 接着沉冷不容置疑的几个字,让在场的人除了陆听酒,皆瞬间变了脸色。 “以后,见她如见我。” 林南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震惊。 这就意味着,霍总把霍家,以及他身后的所有势力,都要交给陆听酒。 他猛的抬头,想要确认—— 对上男人漆黑如渊的目光。 整个人一颤。 林南单膝跪下,“是!” 他身后的人,也学着他的动作,“是!” 整齐而绝对服从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客厅里。 …… 所有的保镖,出去之后。 陆听酒坐在了沙发上,一手慵懒散漫的搭在一侧的扶手上。 无波无澜的眼神,淡淡的扫过还站在客厅中心的女人。 “还需要,请你出去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想陪着她,一年又一年 在散漫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音落之后。 一身白色套装的阮扶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随即。 阮扶音看向霍庭墨,语调冷冽但更多有不露针芒的劝诫,“庭墨,你这样纵着她,早晚会出事的!” “惊动了那边的人,你觉得,”阮扶音声调很冷,“你还护得住她?” 说完之后。 阮扶音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客厅内。 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酒酒。” 霍庭墨丝毫没被阮扶音的话所影响,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未变。 他走近陆听酒,温和低语,“酒酒,再叫一声。” 陆听酒抬脸看他,眼底蕴着淡淡的笑,“叫什么?” 霍庭墨冷峻的神情,跟着缓和了几分。 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慢慢拢好她耳侧的碎发,漆黑的目光锁在她的脸蛋上。 男人低沉的嗓音,淡淡哑哑带着些许哄溺,“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嗯?” 陆听酒眼眸转了转,拒绝,“不要。”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淡懒随意的音。 空气静了一两秒。 甚至不到。 霍庭墨眼神一沉,在他眸光如往常般要暗下来的时候。 “墨哥哥。” 女孩再一次叫了他。 清越的音顺着耳骨的经络,震落在心间。 在心底想了很多年,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听到的。 时隔十五年。 再如初次听见般,心跳依旧。 霍庭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陆听酒眼前一晃。 下一秒。 就被人用力的,抱在了怀里。 “酒酒,你叫我什么?”男人低低颤颤的音明显的不可置信,“酒酒,你叫我什么?!” “再叫一次。” 霍庭墨一贯沉稳的声线模糊得不成样子,低低哑哑有着些许的狼狈和恳求,“酒酒,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陆听酒被他用力的禁锢在怀里,几乎呼吸困难。 她没想到,随口的一个称呼,可以引来男人这样大的情绪变化。 “霍庭墨,放……放开,”陆听酒艰难的出声,“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霍庭墨双手依旧紧紧的禁锢着她,手下力度不松分毫。 眼底偏执而疯狂,“酒酒,不是这个,再重新叫一次。” “再叫一次,我就放开你。” 男人的嗓音,不是一如既往的疏漠温淡。 又沉又急的砸在她耳旁,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什么。 陆听酒没有办法,只得重新再叫一次。 霍庭墨神情有着微末的隐忍,生生压制住想要把她揉进骨髓里的冲动,平复了将近一分钟后。 才慢慢而又不舍的,放开了她。 霍庭墨见她眉眼微蹙着,轻轻抬手替她抚平。 低沉的音掩着疼惜,微哑的道,“酒酒,对不起,我刚刚控制不了。” 陆听酒微怔,黑白分明的眸望着他,显然在问他为什么。 “酒酒,你不懂。” 霍庭墨替她抚眉的手落下,遮住她干净而不谙世事的眼。 不让她看见,他眼底的偏执与无望。 她不懂。 如何在漫长的黑暗中,想着如果她能回头看一眼,只一眼,便将她生生的禁锢在身边。 陪着她,一年又一年。 章节目录 第48章 送个东西 另一边。 沈洲出院之后。 他的公寓里。 虞明烟,他们的经纪人文哥,都在。 文哥脸色尤其的难看,正在训他们。 “明烟我就不说你了,沈洲。”文哥恨铁不成钢似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洲。 “你说说,陆听酒这样大的一张王牌在你手上,你倒好。” 文哥整张脸上都透着怒意,“打都没打出去,就让对家炸了你的牌。” “我TM就不明白了!” 这是文哥在他们面前,第一次吐脏话。 “那陆听酒满心满意追着你跑的时候,你非要吊着她,时不时给个甜枣尝着,无情起来又丝毫不留情。” “天泽娱乐那样捧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随便做个样子,不逞一时之气,跟她好好的处几天怎么了!” “以至于像现在这样,丢了原本的代言不说。” “新的资源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听到是我们,连普通的接待也不敢!” 放在以前。 这些都是公司主动拿出来,让他们先选的。 坐在沙发上的沈洲,一脸沉色。 听到文哥的话后,眼中郁色更深了几分。 他也没想到,陆听酒居然来真的。 剧本、代言、资源真的给他一刀切了。 “不是还有九重霄吗?” 一旁的虞明烟,开口了,“这部剧已经签了阿洲当男一,跑不掉的。” 闻言文哥脸上神情缓了几分,但还是沉的,“也幸亏,当初她非要给你。” “季清斐就算想要演,也得先考虑考虑他的名誉,分个先来后到。” “你呢,明烟。” 文哥看向一脸淡定的虞明烟,“之前是在等陆听酒让给你,现在她不愿意让了,你打算怎么办?” 虞明烟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脸上神情微讽,“总归,她不能一手遮天吧。” “我约了孟导,下午就去见他。” 文哥也不多说什么了,站了起来,“你们进圈也有好几年了,该抓住什么样的机会,你们自己也清楚。” “文哥。” 脸上神情一直不太好的沈洲,这时突然出声了。 “《月陵朝》这部剧,你手上有消息吗?” 文哥眼底微惊,“你从哪知道的?” 不过好像文哥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沉声说道,“这部剧你就别想了,我们够不着的。” “先等《九重霄》剧组官宣之后,你演男主这件事,才算是真正定了下来。” “明烟,”文哥看向虞明烟,简明扼要,“你去见孟导。” “我再去探一下顾氏的口风,这部剧拖了这么久,该定下来了。” “好。” …… 文哥走后。 虞明烟看着一脸沉色的沈洲。 慢慢靠近他。单膝跪在沙发上,柔软的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脖颈。 “阿洲。” 红唇落在他依旧沉色的脸上,眼睛、挺拔的鼻,再到熟悉的唇。 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却带有几分急不可耐,“阿洲,不想她了好不好?” “她都有那位了。” 慢慢的。 虞明烟整个人紧紧贴在沈洲怀里,温热急促的气息刺激着他脖颈旁的皮肤,两人紧挨着的心口起伏渐渐明显。 沈洲黑眸盯着主动腻在他怀里的女人,喉结一滚,圈在她腰间的手蓦然发狠,加重了力道。 …… 甜腻的气息散后。 沈洲拍拍怀里女人的脸,阴鸷冷厉的音,“等着,我给那位霍总,送个好东西。” “保证,让他有生难忘。” 章节目录 第49章 和她的曾经 季清斐提出,要和陆听酒见一面。 并且多带了一句。 能决定的人,也会去。 往常这种事,欣姐是直接就答应了。 但不知处于何种考虑,她还是先问了下陆听酒。 “可以呀。”陆听酒垂眸,淡淡的道,“约在几点?” “下午。”欣姐说了时间,“我来接你。” “嗯。” …… 云锦园。 包厢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季清斐,手下正慢慢的向杯里斟茶。 周身淡冽清冷的气息,褪去了几分疏离感。 他看向从进来就一直站着,始终沉默的看向窗外的女人。 温和的声响起,“阿婧,别站着了,来喝茶。” 站在窗边的女人没应。 不到两秒。 她出声,淡淡的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她会来吗?” 季清斐清隽的眉宇微皱。 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 就在季清斐准备起身,将窗边的女人带过来时。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同时。 池婧听到声响,转过头来。 是—— 天泽娱乐旗下的王牌经纪人,杨欣。 池婧眸光微黯。 她还是不愿见她。 下一秒。 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杨欣身后缓缓走出。 刹那间。 池婧瞳眸微缩。 一贯雷厉风行,在圈内号称“女魔头”的人,红唇动了好几次,也没能叫出她的名字。 女孩精致漂亮的脸蛋疏漠,眉眼温静如画,看不清她心底的喜怒。 季清斐起身,“陆小姐,欣姐。来,这边坐。” “路上堵车。”欣姐带着歉意的道,“抱歉季影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季清斐温和出声。 拉了两张椅子出来,季清斐招呼两人坐下。 落座之后。 微微的寂静袭来。 陆听酒整个人慵懒随意的,靠在椅子上。 淡淡的瞥了一眼,还站在窗口处的人,懒懒散散的音,“不坐吗?” 闻言。 包厢内的人,都看了过去。 一两秒后。 “阿婧。” 季清斐起身,带着她在自己旁边落座。 “阿婧估计是没想到你会见她,”季清斐的音调依旧很温和,只是嗓音里微微含着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样啊……” 陆听酒漂亮冷白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抬眸,深静的目光,朝他身侧的女人看去—— “我不接《九重霄》这部剧。” 淡懒而不容商量的嗓音,缓缓响起。 还没开始,陆听酒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池婧眼底一凛,但同时涌出更多不易察觉的暗色,“陆小姐,我今天来是……” “你叫我什么?” 池婧抬头,对上女孩漆黑淡静的眼。 …… 另一边。 霍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 “霍总。” 林白得到应允声后,推门进来。 “沈洲等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 林白恭敬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不安。 名贵厚实的办公桌后。 容貌清隽俊美的男人,目光落在他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未移动分毫。 “不见。” 淡漠的两个字,从男人薄唇里吐出。 林白站着没动,一时犹豫。 过了近一分钟。 男人的视线才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欲言又止的林白。 “怎么?” 林白微微弯腰,惶恐不安的小声道,“沈洲手里拿着一份包裹,直言要亲手交给您。” “说……说……说是……”林白突然不敢说下去。 “他跟太太的曾经。” 林白屏住一口气,猛的说完之后。 办公室寂静无声。 接近死寂。 微末的气息浮动之中,又缓缓萦绕起宛如地狱般嗜血的寒意。 林白心下微微颤抖,不敢去看男人脸上的神情。 两分钟后。 “叫他进来。” 从未听见过的寒厉的音,震在林白耳边。 “好的!” 林白一秒不敢耽误,几乎是颤着腿连滚带爬的出去叫人。 …… 一身灰色休闲服的沈洲,看向安稳无恙的,坐在办公桌后的人。 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沉静无声。 他们这样的人,好像总是高高在上,目光漠视,视人命如无物。 当年是,现在也是。 但他还是终于见到了他。 沈洲眼睑一垂,藏起心底蚀骨般的恨意。 抬头时。 再看向男人的目光,已然变得温和,“霍总,久仰大名。” “东西。” 霍庭墨漆黑不见底的瞳孔,无波无澜的看着他。 “霍总急什么,东西既然带来了,自然就会交给您。” 沈洲扬了扬手里黑色的包裹,声音带笑,“若是霍总有不清楚的,我还可以慢慢为您细解。” 霍庭墨冷峻的神情不变,目光微动。 下一秒。 沈洲就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浪费时间。 “放开!放开我!” 无视沈洲的挣扎,林白从他死死攥住的手里,把黑色的包裹猛地夺过来。 林白走向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弯腰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霍总。” …… “沈洲!” 一声冷厉的怒吼,突然从办公室内传来。 几分钟前,还名贵结实的办公桌,已经碎成两半被砸落在地。 电脑键盘、桌上的绿植盆栽等碎成一片。 一身黑色西装、满脸冷厉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里,死死的攥着什么。 黑色录音笔里的内容,显然刚放完,被他一手砸落在碎成两半的办公桌中间。 俊美冷冽的男人,眼底的冷色浓郁到极致,寒冽而刺骨。 细细密密的疼,从他心底深处压制不住的钻出。 霍庭墨看向沈洲的眼神,裹着一层比怒意更要狠厉而冷的杀意,“你怎么敢!” “沈洲!你怎么敢!” …… 与此同时。 云锦园。 正对上池婧视线的陆听酒。 突然心脏骤痛。 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陆听酒蓦地弯腰,一手撑在桌子上。 受不住疼的,喷出一口血来。 “酒酒!” “酒酒!” “陆小姐!” “医生!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 医院。 急诊室外。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做身体无恙查不出原因!” 一接到消息后。 就从会议上抽身,匆匆忙忙赶来医院的陆京远。 冷峻的脸上,覆着一层深深的寒凉。 陆京远看着眼前不断弯腰垂首,却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的一群人。 “岁岁在里面,疼的叫不出声。” 陆京远眼神寒凉,冷厉的音落下,“你们在这给我说,身体一切正常?查不出原因?!” “查不出就滚,换一个能查出来的人过来。” “我还不信,整个云城找不出一个,能看病的医生来。” 有人低着头,小声的说道,“陆总,心脏科包括其他科室里,医术最好的专家,都给叫来了。” 陆京远听到这话更怒了,“一群庸医!” 平常在院里,被病人和护士遇到,都要尊称为一声专家的众人,“……” 众人被斥责得不敢说话。 陆京远看着一个个的,连句话都不吭。 眼底交织的冷怒更甚了,“怎么,哑巴了?” 众人,“……” “容医生!” “是容医生!” 突然。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正快步走过来,一身白大褂的人。 大声欣喜的,吼了一句。 容祁瑾。 近年来。 在整个医界,声名鹊起的医学天才。 传闻称,只要他接手,就没有在他手里医不好的人。 许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快步走过来的容祁瑾,一贯清隽的脸上,也带了些许的急色。 “陆总,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只是落下这样一句话。 容祁瑾谁也没看,急匆匆的,便走进了急诊室。 从一听到陆听酒出事,陆京远一直就紧张的神色,这才稍缓了几分。 “霍庭墨在哪?” 陆京远黑眸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霍庭墨的身影。 欣姐是最先通知给陆京远的。 陆听酒吐血,她显然也被吓坏了。 不管是这件事,还是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 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杨欣颤着音说,“给霍……霍总助理打电话了,没人接。” 陆京远眉宇皱着。 冷声吩咐身旁的助理,“直接给打霍庭墨。” “是。” 一分钟后。 助理把手里通话界面打开,“陆总,关机。” 当着他的面,助理再打了一次。 还是关机。 陆京远眉宇皱得更深了,本就冷峻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 一身简单白衣黑裤的陆祁临,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大哥。” 陆祁临停在陆京远面前,一身雅致漠然的气息沉了几分。 “岁岁她……”陆祁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她人怎么样了?” 陆京远抬头,也盯着急诊室的方向,声音淡漠辨不清情绪,“不是不再过问了?” 陆祁临离开陆家别墅的那一天。 亲口对背对着他,满身傲气拒不道歉的女孩说的。 “陆听酒,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你一句。”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 闻言。 陆祁临眸色微深。 其实那天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谁知道那小姑娘,竟然比他更狠。 以前天天跟在他身后,赶也赶不走的小姑娘。 在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 章节目录 第51章 各项指标值正常 陆听酒现在,还是天泽娱乐旗下的艺人。 自家旗下捧着的艺人出了事,肯定要通知顾明泽。 顾明泽和苏慕月一起到的。 他们身后还跟着顾明泽的大哥,顾明宸。 “谁干的!” 还没看见顾明泽的人,就先听到了他带着怒意的声音。 顾明泽一脚向陆京远冲过去,却在看见一旁靠在墙上的人时,又退了回来。 “你怎么在这?!” “是不是就是你气的酒酒,你明明知道她一看见你就会想起——” “明泽。” 陆京远和顾明宸同时出声。 顾明宸神情温漠,多说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顾明泽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位顾家哥哥。 “她明明知道酒酒不喜欢她,还非要见酒酒。” 顾明泽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即狠狠的瞪了一眼,靠在墙上的池婧。 转过头。 去问酒酒的情况了。 而在一旁。 从一进医院,就始终站得笔直不敢松懈的池婧。 闻言,神情微微落寞了下来,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愧意。 季清斐站在她身边,看见她的神情。 安慰她,“阿婧,跟你没关系,谁也不想看到陆小姐突然这样的。” “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池婧眼底暗色依旧,明显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但愿吧。” 急诊室里。 病床的女孩,紧紧的捂着心脏的位置。 大颗大颗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来。 往常如画的眉眼,狠狠蹙着。 本来就是冷白皮的脸蛋,此时更是惨白得吓人,几乎像是一张白纸。 一群医生,围在了她的病床前。 看着打了止疼针依旧无效,身体各项指标再重新检查一次,仍旧显示正常的女孩。 束手无策。 众人满脸焦急,但是谁也不敢去告诉外面的人。 容祁瑾进来的时候,他们宛如看到了救星。 “容医生来了。” “容医生。” 有一人给他让出了道。 一身清隽的男人,在靠近病床时,瞬间严肃谨慎。 …… 急诊室外。 众人安静无声。 一贯最闹腾的顾明泽,也只是盯着急诊室的方向,一句话没说。 短暂而又漫长的等待时间里。 几人耐心,却又无比焦急的等待着。 …… 急诊室里的容祁瑾,微微诧异自己看到的数据。 七项数据。 均显示正常。 身体各项指标值。 正常。 …… 而病床上的陆听酒,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细密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处漫延开来。 依旧痛得厉害。 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熟悉。 周围好吵。 脑子里的思绪,被剧烈的痛感撕扯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陆听酒一手撑在病床上,慢慢起身。 一滴一滴的冷汗接连落在,早就被打湿了的床单上。 容祁瑾正在一旁看着测试的数据,突然看见陆听酒从病床上起来了。 “陆小姐!” 容祁瑾拦在她面前,准备让她躺在床上。 陆听酒忍着好像要被狠狠撕裂的痛感,没有看任何人,冷厉而漠然的声音落下,“让开!” “陆小姐!” 容祁瑾和几位医生,想要拦住她。 还未靠近。 陆听酒冷冽得刺骨的眼神,就直直的刺向了他们。 陆听酒整个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慢慢挪到了床边。 容祁瑾看着像是谁的话也听不见的陆听酒,眉间闪过一抹异色。 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在陆听酒从床上即将下来时,容祁瑾朝她身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在加了几倍剂量的止疼针,即将落在她肩头时。 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酒酒!” 一身寒冽气息的男人,在她即将要落地的瞬间,伸手接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52章 查不出任何问题 “酒酒?” 霍庭墨伸手拥住他怀里的女孩,垂眸看向她疼的惨白如雪的脸蛋。 嘴角咬出的血色,异样的刺眼。 甚至他不敢伸手去触碰,就怕会让她更疼。 女孩在她怀里紧闭着眼,忍着疼,眼睫不停的颤抖,脸色一片惨白的模样。 让他心底微微窒息,不禁抱紧了怀里的女孩。 霍庭墨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容祁瑾。 淡漠的声,音调不带任何起伏的对他道,“祁瑾,怎么回事?” 还没听到回答。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女孩,突然轻动了下。 霍庭墨低头看向陆听酒,眸底微微紧张,“酒酒?” “……嗯……”不知道是不是陆听酒的错觉,她好像感觉心脏处被撕裂的那股疼,在慢慢消散。 “霍庭墨……” 陆听酒一贯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阵疼。 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 如柔荑般的手无意识的环上男人的脖颈,脸色惨白,陆听酒的头虚弱的抵在他的胸膛上,“霍庭墨……” 虚弱的气音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来了?” 霍庭墨漆黑的眸光一暗。 静了几秒后。 霍庭墨还是伸手,抚了一下她脸侧被冷汗浸湿了的发丝。 温声应道,“来看你,酒酒。” “祁瑾。”霍庭墨盯着她的脸,漆黑的目光又深又沉,看不清任何情绪。 “你给她治。” 容祁瑾这才回答,霍庭墨刚刚的问题,“她说她心脏疼,本来打算给她打一针止疼针的。” “然后,你就进来了。” “庭墨。”容祁瑾最后才说,“她的身体,我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陆听酒心脏处的疼,已经在慢慢缓解了。 差不多在容祁瑾音落之后,基本上就感受不到疼意了。 听到他的话后,陆听酒也仰脸看向霍庭墨,“我没事了。” “真的?”霍庭墨不信她,还以为她在忍着。 低沉的音,缓缓落在她耳旁: “这家医院查不出,我们就去下一家,下下一家,直到查出来为止。” 但是。 如果连祁瑾都查不出问题…… 霍庭墨锁在她脸上幽深的眸光,暗了一分。 “真的,都感受不到疼了。” 陆听酒揉了下刚刚一直捂着的地方,眉眼微微蹙着。 喃喃低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而且好奇怪,明明我心脏好疼,怎么你一靠近好像就没事了……” 陆听酒就是随口一说,她也没多想。 本来从她重生后,心脏就要时不时的疼一下。 而此时。 把她拥在怀里的霍庭墨。 在听到之后。 始终锁在她脸上的目光,突然滞住。 静了不到三秒。 “砰”的一声。 又是急诊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酒酒!” 顾明泽看见脸色苍白的,倒在霍庭墨怀里的陆听酒。 声调一下子蓦然提高,“酒酒,你被他怎么了?!” 并没有被怎么的陆听酒,“……” “哎哎哎……谁啊!别扯我啊!” 顾明泽被人提着后颈的衣服,拎着他向后退。 “别扯,别扯我,我还要关心一下酒酒呢!” “顾明泽。” 得。 又是那熟悉得不要不要的,像是催命的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53章 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顾明泽被迫,退到他大哥顾明宸的身后。 顾明宸看着,已经被人扶起来的陆听酒。 先跟她身侧的霍庭墨,打了声招呼。 然后。 顾明宸再看向的陆听酒,温和的声,“酒酒,怎么回事?” “对啊!” 顾明泽从他身后冒出来,“酒酒,你怎么会吐血的?” 说完之后。 顾明泽还回头,狠狠的瞪了一下,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池婧。 意有所指的问道,“是不是被某人气的!” “顾明泽。” 他大哥再次把他提回在身后去,跟之前相同的语气,“我看你是皮痒了。” 陆听酒顺着顾明泽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池婧离开的背影。 季清斐跟在她身后。 “酒酒,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苏慕月问她,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陆听酒大致说了一下。 “这么说,你是毫无征兆的就吐了血?” 陆京远低声问道。 “嗯……应该是这样。” 陆听酒浅浅的回了一句。 不待其他人再追问,霍庭墨面色冷峻的,就把她圈在怀里。 “酒酒疼了一个下午,各位有什么问题,麻烦等她恢复后再说。” 霍庭墨都这样说了。 其他人也都嘱托了酒酒几句,也就离开了。 只是苏慕月离开时,附在她耳边低说了一句,“酒酒,刚刚你二哥也来了。” 陆听酒神情微怔。 陆京远是最后离开的。 他先是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容祁瑾。 低沉温和的嗓音,“容医生,也查不出来?” “才疏学浅。” 不知道是不是陆听酒的错觉,她觉得容医生好像对她大哥,语气好像有点不对。 虽然在平时,也是一样温润的声。 陆京远听到容祁瑾淡淡的四个字后,眉梢微挑。 最后。 陆京远再看向,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庭墨。 “那既然找不出原因,”陆京远黑眸深深,声音依旧温和,“等下庭墨和我,一起商议一下。” “看看哪一家医院在心脏科这方面比较权威,找来给岁岁看看。” “总归。”陆京远沉浸商场多年的声音,从头到尾的温和,“不能让岁岁以后,时不时的,心脏都要平白无故的疼吧。” 陆京远的音刚落下。 甚至不到一秒。 “我来找。” 容祁瑾的嗓音,深静而罕见的急促,“我来找。” “陆总,我是医生,在这方面,我比较熟悉。”他看向陆京远的眼神幽静深邃,“我来找。” “我来找医生,一定查清楚陆小姐的病因。” 默了几秒。 陆京远掀眸看了他一眼,温和的声依旧,“也行,那就麻烦容医生了。” “不麻烦。” 容祁瑾淡而无澜的道。 “大哥!” 陆听酒很不满她大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 “你为什么还要麻烦别人!” “还找医生,你的意思是我有病?” 娇软又很不满的模样。 瞬间。 陆京远淡淡的笑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岁岁,别胡说。” “陆家的小公主,应当是平安喜乐一生的。” 陆京远跟她耐心解释道,“既然你心脏出现了平白无故的疼,找到原因,并让医生随时侯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陆京远最后再摸了摸她的头,“岁岁,别生气了。” 收回手之后。 陆京远刚好听到,她身侧的男人,低低淡淡的嗓音响起。 “陆总。”霍庭墨把怀里的陆听酒圈紧了几分,“找医生的事,还是我们商议。” 霍庭墨看向陆京远的黑眸,深邃淡漠,“毕竟,酒酒现在是墨太太。” 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章节目录 第54章 去把角色,要回来 第二天。 内娱流量最高的社交媒体上。 爆了两个词条。 第一个词条。 #珩天王疑似回国# 珩天王——陆珩。 又被称作为,亚洲歌手小王子。 该词条发布媒体的最新评论下。 被顶上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身装扮从头黑到尾都透着桀骜不驯的身影,疑似在医院绿植旁徘徊。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靠在不远处。 那人黑色鸭舌帽,黑衣黑裤,黑色休闲鞋,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 仅剩的一双眼睛,也被墨镜遮住了。 但是。 仅凭这样的,不显脸不露眼的一张图片。 只凭身形。 他的粉丝,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没办法,正主太火了。 是第一个粉丝量破世界纪录,并且屡次刷新记录的顶级歌手。 主业歌手。 副业么。 比如跳舞,滑雪,赛车。 也就随随便便的,打破了其他几项世界记录。 当然,也有不信是他本人的。 就凭他一人偷偷在医院徘徊,就不可能是珩天王能够做出来的事。 桀骜不驯,向来是他的代名词。 他之前哪一次出席节目,不是同行人排场最大的?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内一片大火的前景下。 三年前。 他会一声不吭的,连夜一个人去国外发展。 因此。 每次只要一有陆珩出现的消息,内娱必掀起一阵讨论的狂潮。 挂在热搜榜首上,没个几天下不来。 媒体上爆的第二个词条。 #九重霄官宣# 时隔三个月。 上了几轮热搜的《九重霄》。 换名官宣。 剧名改为《烽霄传》。 男主——宋逍。 女主——江声儿。 宋逍。 现天泽娱乐旗下当红小生。 不是之前在网上,传的任何一个人。 几乎算是“新人”的两人,扛起天泽娱乐旗下S级大制作。 这是把“扑”这个字,打在天泽娱乐的门面上? 网上震惊,一时哗然。 …… 公寓内。 漆黑一片。 黑暗里颤颤巍巍的身影,缩在角落里。 “阿洲?” 虞明烟眼前一片黑,慢慢摸索着。 自从《九重霄》对外官宣人选之后,她就没在公司里,再看见过沈洲。 虞明烟一手慢慢触到,墙壁上的开关。 “不要开灯。” 黑暗里男人音落的瞬间,整个房间亮了。 “我TM叫你别开灯!” 沈洲从随手从手边抓了一个什么东西,猛地就向门口的人砸了过去。 “啊——” 虞明烟躲开,整个人吓得一颤,“阿洲,是我……”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下半身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清俊的脸色憔悴得厉害,眉眼阴郁,整个人阴沉颓废得厉害。 一身吊带黑裙的虞明烟,打扮得精致时尚。 她慢慢的,朝角落的人靠去。 “阿洲,你怎么跑这里这来了,文哥到处在找你。” 虞明烟缓缓的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碰下他的脸。 “阿洲,我们……啊——” “滚开。” 沈洲手一挥,猛的一把将她掀开,“别来烦我。” 被推到在地的虞明烟,满脸惊愕的看着角落里的男人。 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 坐在角落里的沈洲,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盯着还坐在在地上,头发有些散乱的虞明烟。 沈洲眼神阴冷,慢慢的道,“明烟,过来。” 顿了几秒。 虞明烟才慢慢的起身,跪坐在沈洲面前,“阿洲,你怎么了?” 突然。 沈洲带着冷冽的手指,狠狠的擒住虞明烟下颌。 脸上温和的表情替代了原本的冷漠,“明烟,你跟她,不是好姐妹吗?” “陆家,养了你十几年吧?” “什么意思?”虞明烟反问道。 “你去把角色,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是应当要好好教的 包厢内。 “虞小姐,你……你这让我难做啊。” 孟导一脸的为难,“都已经官宣了,怎么还可以换主演?” “可是孟导,”虞明烟坐在他对面,神色淡淡,“不是沈洲先签的合同吗?” “要是违约,也是你们违约。” 虞明烟这话,孟导听着就不太舒服了。 顿时眉头一皱,“虞小姐,人是剧方直接定的。”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的东家,天泽娱乐。” “你和沈洲都是天泽娱乐旗下的艺人,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自己内部沟通。” “你在这里跟我说了,也是白说。” 闻言。 虞明烟神色微冷,但还是好言好语的说道,“孟导,要是这部剧我追加投资呢?” 孟导摇了摇头,马上就否定了,“虞小姐,现在不是资金的问题了。” 现下因为获奖,虞明烟在圈内,也是大火,孟导不好直接得罪。 他指了一条路,“你们天泽不是最捧那位吗?” 孟导搭在桌上手指向下,敲了敲,“我听说,她平时很听你的的话。” 虞明烟的脸色,微微变得难看。 她当然知道,孟导说的是谁。 孟导见她已经了然,也没有多说,“虞小姐你自便,我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完之后。 孟导直接就从包厢里,离开了。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虞明烟。 眼底神色一暗。 往日里,陆听酒倒是很听她的话。 …… 刚出包厢门时。 一个黑色的人影,就莽莽撞撞的撞了过来。 虞明烟本来就烦躁。 被这么一撞,面上更加不好看了。 “谁啊!走路不长——” “对不起,对不起……” 抬清看见眼前人的模样时,虞明烟责骂的话,顿在口中。 江声儿一抬头,道歉的声音也停住。 顿时。 虞明烟勾唇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谁呢?” 她盯着江声儿的脸,眼底讽刺,“怎么样?捡别人的东西,好用吗?” 江声儿虽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本身心情也不好的她,还是怼了回去。 “什么捡不捡的?在我手里就证明它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有句话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江声儿看向虞明烟的脸上也带着笑,很自然的笑,“嘻嘻,虞小姐听过吗?” 这时。 应该是江声儿的经纪人。 一赶到。 就毫不停歇的对她吼了起来,“江声儿!”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中途离席!不要中途离席!你让其他资方怎么想?” 在看到她的经纪人出现时,江声儿脸上就没了笑。 她垂着眸,看着自己脚下高跟鞋的鞋尖。 小声的说道,“他想占我便宜。” 说完之后,江声儿又低低小小的补了一句,“死肥猪。” “江声儿!” “占什么便宜?摸摸手怎么了?!” 经纪人听见她骂人更是一气,“不要以为你现在侥幸拿了一部女主的戏,就可以——” “虞小姐?” 经纪人转头才看见,一旁站在的虞明烟。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经纪人瞬间变了脸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虞小姐。” 经纪人脸上半是尴尬半是怒意,“主要是声儿,有点不听话,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呢?” 虞明烟唇角微勾,红唇漾出淡淡的笑,“不听话的人,是应当要好好教的。” “是是是,还是您说得对。” 经纪人赔着笑,附和道。 本来低着头的江声儿,蓦然抬头。 盯着她看了一眼。 被她盯着的虞明烟,唇角弧度不变,笑意依旧。 随即,虞明烟微微弯腰。 附耳在她耳旁,低声道,“声儿,听我一句劝,你可要听话一点呢。” “毕竟,在圈内,听话一点,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 虞明烟走后。 经纪人冷冷的盯着,低着头的江声儿,开口的声音是一贯的不带感情,“跟我回去。” …… 默了一会儿。 江声儿被他重新拉回包厢。 章节目录 第56章 赶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 虞明烟一出电梯,就看见沈洲的公寓门口,杂乱一片。 公寓里的许多东西,好像都被扔了出来。 视线一抬—— “阿洲!” 沈洲整个人,好像微弯着身子,靠在门框处。 拦住了两个保镖,他们不让进。 虞明烟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站在沈洲面前的两位保镖,虞明烟眼底冷意渐起,“你们在干什么?” 保镖见到虞明烟,向后退了一步,“虞小姐。” 接着回答了她的问题,“顾小少爷吩咐,以后,让宋逍住在这里。” 宋逍。 这时。 一旁始终倚在墙上,不言不语看着这一幕的宋逍。 在听到提及了他的名字时,才出声。 “沈哥。” “明烟姐。” 同样的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温和的气息。 但看起来要更年轻,才二十出头。 这明显——照着沈洲的翻版找的。 替身?! 不对。 不可能。 天泽娱乐怎么可能,培养一个跟沈洲相同类型的人。 虞明烟心底一颤,她下意识的看向沈洲。 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好像很虚弱,脸色苍白得厉害。 “阿洲!” 虞明烟伸手扶住他,“他们对你动手了?” 沈洲好像有点抵触她碰他,在她靠过来的时候,微微退后,“没有。” 随后沈洲看向,满身随意的宋逍,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笃定: “宋逍,怕是我愿意让你住进来,你也没这个机会。” 虞明烟知道他的意思。 刚进入公司的艺人,原本配有公寓,是四人间。 是陆听酒心疼沈洲,还要跟其他人挤在一起,特地为他买了这套高档公寓。 甚至。 陆听酒怕他不接受,还谎称是公司单独为一线艺人配的。 其他艺人都一样。 宋逍神色没有异样,他笑笑不在意的道,“沈哥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在四人间的公寓住的也挺好的。” “只是怕,”宋逍顿了一下,“公司那边不好交待。” 同时。 一旁的保镖也出声,“沈先生,顾小少爷是让你在今天之内,搬出去的。” 虞明烟轻笑了声,“顾小少爷?” “你们知道,是谁非要他住进来的么?” 虞明烟抬着眼眸,淡淡的笑,“你们顾小少爷,不是最听陆听酒的么?” “她亲自送进来的人,你们要他把公寓让出去?” 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小少爷有多听那位的话,他们有目共睹的。 一时有些犹豫。 “要不,再问一下顾小少爷?” 其中一个不确定的道。 …… 保镖为了让沈洲和虞明烟都能听见,开的免提。 一分钟后。 熟悉而毫不留情的女声响起,冷冽的音落在一片寂静的走廊。 保镖得到了,三个字的回复。 “赶出去。” …… 星湖湾内。 顾明泽伸手接过,陆听酒扔过来的手机。 眉宇自带傲色,毫不吝啬的夸奖道,“酒酒干得好!” “早就看不惯他了,”顾明泽小声有点不满的道,“还不是你一直护着……” 察觉到旁边一道沉静的目光,淡淡的看过来时。 顾明泽脸上神色一凛,瞬间匿声。 章节目录 第57章 十七颗了 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的男人! 不去公司办公,也不去楼上书房。 非要拿着电脑,在客厅里工作! 客厅又不是工作的地方。 还要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酒酒! 顾明泽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以后不会了。”陆听酒慢慢的吃完一颗车厘子后,才淡淡的回道。 “对了,”她看向顾明泽,“上次你说,郁氏给你们送了一副设计图。” “对啊,说是报我家那老头的恩来着。谁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感兴趣啊?” 在男人看过来的一眼后,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顾明泽,就已经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 “有一点。” 他看向在沙发上一袭连衣裙,懒懒散散吃着车厘子的陆听酒。 “那行,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这时。 从他进来,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 就在一旁,始终沉静办公的男人,走了过来。 霍庭墨从她手里拿过车厘子,温声道,“酒酒,不要再吃了。” “今天吃的量已经多了。” 手里被突然拿走车厘子的陆听酒,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 仰脸看他,优越漂亮的脖颈线白皙得过分,清透的音调微软,“可是,我才吃了几颗。” “十七颗了,酒酒。” 霍庭墨低声温和的道。 但是听到她微微有些不满的声音,霍庭墨拿着水果盘的手顿了一下。 复又拿了一个给她,温声做最后的妥协,“不能再多了。” 一旁的顾明泽,看不了这些。 “酒酒!” “话我给你带到了,你记得去!” 留下一句后。 顾明泽转身就跑了。 顾家老爷子六十岁大寿,特意让顾明泽亲自一个个的带话,让世家里几个小辈聚一聚。 陆听酒看了一眼,顾明泽离开的背影。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沉静温和的声落下,“酒酒,别看他。” 陆听酒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很温馨的色调,衬得她整个人也有几分柔软。 闻言,她偏头看向身侧神情温漠的男人。 “霍庭墨,”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唇角漫出淡淡的笑,“你不觉得,你管得太过分了吗?” 脸蛋精致漂亮的女孩脸上,没了以往对他的厌恶。 黑白分明的眼里漾着浅浅的笑,微微调侃的音从她口中清软的吐出。 霍庭墨脸上神情,也跟着微缓,“酒酒,我还可以更过分的。” 下一句。 霍庭墨语气却莫名的低了下来,深寂如渊的眸光,平静而缓的落在她眼里。 “酒酒,你不会想知道的。” 又是这样的感觉。 这几天。 有时霍庭墨看向她的目光,一双眼黑不见底,仿若深潭。 待她看过去时,一双黑眸又如海水浸过后的又深又静,面上却无澜。 …… 季清斐重新跟欣姐,约了见面的时间。 换了一个地方。 就约在了天泽娱乐公司。 走廊上。 “陆听酒!” 虞明烟从转弯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为什么要让阿洲搬出去!” 虞明烟拦住了她,“你明知道,他名下没有其他房产。” “哦~那他现在住哪?” 淡淡懒懒的音落下之后。 陆听酒抬眸,看着虞明烟微微僵住的脸。 唇角漫出轻轻浅浅的笑,“酒店?公司?” “还是。”漫不经心语气,随着她的步调慢慢的逼近虞明烟。 陆听酒盯着虞明烟的眼,突然冷了一瞬,“睡在你那里?” “没有……他没在我这!” 想也没想的,虞明烟大声的脱口而出。 淡冽冷厉的气势蓦地袭来,她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不会求你 缓了几秒。 虞明烟才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眼前明艳而刺眼的陆听酒。 “你什么意思?” 虞明烟眼中显然不耐,“酒酒,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 “我跟阿洲,只是普通朋友。是你一直不相信。” 普通的朋友,亲昵的称呼。 欣姐看着她一脸不耐的样子,就来气。 她挡在陆听酒面前,冷声道,“麻烦虞小姐让让,我们家酒酒还要赶着去见人,你耽搁不起。” “欣姐。” 虞明烟看着,生怕她气着陆听酒的人,语调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记得,你以前带我的时候,也没这么的尽心尽力的护着我啊~” “谁给的钱多,你就尽心尽力的为谁吗?” 虞明烟笑得讽刺,“欣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有的人护着,还不如护着一条狗。” 欣姐毫不留情的话,让虞明烟微微有些难堪。 虞明烟看向一旁明显不打算插手的人,冷冷的说了句,“陆听酒,管好你的人!” 静了一瞬。 陆听酒抬眸,“虞明烟,我要是你,就好好想一下,你这个影后是怎么来的。” “毕竟,欣姐带过的人不少,但是带出一个白眼狼来。” 陆听酒盯着她微微闪躲的眼,一字一顿的道,“你是第一个。” 说完之后。 陆听酒抬步就要走。 脸色几度变化的虞明烟,还是上前了一步,拦住陆听酒,“把角色……角色还给阿洲。” 现在,连称呼都毫不掩饰了。 陆听酒明明都没有看她,可虞明烟生生从她微勾的唇角,看出几分嘲弄。 虞明烟不由得退后一步,“你笑什么?” 陆听酒原本凉薄的眼神,静了一瞬。 随即她缓缓的侧后一步,转过身来。 整个人随意慵懒的,倚靠在一旁的墙上。 她看着好像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虞明烟。 陆听酒眼眸微抬,红唇里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你很想帮他要回这个角色?” “是又这么样?” 虞明烟言语之间,都是责怪和不满,“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属于阿洲的!” “而且,”虞明烟眉头皱着,脸上尽是冷意,“你不是都已经把合同拿给他签了吗?” 陆听酒轻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既然能够拿给他签,自然也能够拿给其他人。” “虞明烟,”陆听酒缓缓的道,“在圈内这么久,你连临时换人这点都不知道?” “你——” 虞明烟气急。 虽然她经常要求资方换人,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被她遇到。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把角色给他?” 说完之后,虞明烟又补了一句,“别说你不能决定。” 陆听酒眼睑微微垂下,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静了几秒。 她开口。 “看在你在我们陆家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你求我啊,我就考虑一下。” 陆听酒唇角漾出浅浅的笑,语调淡懒随意。 盯着她的眼,却一派平静。 “说不定我一高兴,又把角色给他了。” “你做梦!” 虞明烟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要脸的人,“不可能!” “为了一个角色求你,你想都不要想!” 虞明烟眼底蓦然生怒,她看到一脸淡然,自身气场几乎碾压她的陆听酒。 眼底的怒意渐变。 “我不会求你。” 听到虞明烟的话,陆听酒却毫不在意,“行吧,你随意。” “欣姐,我们走。” 说着,两人就转身离开。 走廊里响起的高跟鞋声,响亮而沉。 几秒后。 两个字在身后狠狠的落下。 愤怒而不甘。 像是被死咬着唇,才能被艰难的说出来。 “等等。”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就这 虞明烟很艰难的,说出那两个字后。 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并没有停下来。 虞明烟蓦得一气,声调高了几分,“陆听酒!我让你停下来!” “等等。” 虞明烟快步走到陆听酒面前,拦住了她,“等等,陆听酒……我让你等等。” 最后几个字。 虞明烟的声调,明显低了许多。 陆听酒停了下来,眉眼淡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没开口说话。 虞明烟把陆听酒拦住之后,微微垂下了眸,没去看她。 寂静。 比安静更多了一分窒息。 静了将近有一分钟的时间。 还是没人开口说话。 陆听酒始终盯着虞明烟的黑眸,眸底讽意一收。 刚抬步。 “等等,”虞明烟伸手拦住她,“酒酒,我……我……” 陆听酒盯着她,深静的目光中。 一旁欣姐,探究而深的眼神。 以及整个走廊的安静中。 挣扎了许久的虞明烟,才低低的吐出一句话。 “……我,我求你。” 无声的寂静。 又是一次无声的寂静。 在虞明烟忍不住,想要抬头去看陆听酒时。 轻飘飘的两个字,震在她耳边。 “就这?” 就这? 静了漫长,而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虞明烟才像是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在回答什么。 蓦地抬头,虞明烟脸上眼中满是惊愕,同出一辙的愕然。 求证般道,“你说什么?” “我说,”陆听酒盯着她眼底的不可置信,一字一句的拖长了语调,“你就是这样求的?” 顿了一秒。 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的虞明烟,直接朝她吼出了声,“陆听酒!你玩我!” “你敢玩我!” 没有丝毫犹豫,虞明烟抬手一个狠厉的巴掌,就顺着她的尾音甩了过去。 还未反应过来的欣姐,阻拦不及—— “酒酒!” …… 意料之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半空中。 一截纤细白皙的手,攥住了虞明烟挥过来的手。 陆听酒漆黑的眸,沉静的盯着虞明烟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怒意的脸。 眼神未动分毫。 下一秒。 陆听酒蓦地一用力,手下狠狠一转。 “咔嚓”一声。 骤然骨折的声。 在寂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 “陆听酒——” 手臂上蓦然传来一阵剧痛,被压着的虞明烟瞳孔蓦然放大。 “疼……” “松……松开……” “松开……松开……陆听酒!” 连绵不绝的痛感传来,虞明烟感觉到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在轻颤。 “松开,陆听酒!” “想打我?” 毫无波澜的音,在她身后缓缓响起。 闻言,虞明烟顿了一瞬。 下一秒。 手臂上,再次传来熟悉的剧痛感。 “没有没有……没有!” 虞明烟反手被她压着,忍着疼道,“没有想打你,你先松手,酒酒,你先松手……” “道歉。” 又是毫无波澜的两个字,轻飘飘的落下。 虞明烟一顿。 这次倒是在陆听酒还未动作前,就先开口了。 “对不起!对不起!” “语气不好,重新说。” 虞明烟,“……” “酒酒,”欣姐拉住她的手,“她已经道歉了,放了她吧。” “而且走廊上这么显眼的地方,万一有人来了?” “听欣姐的。”杨欣想去把她压着虞明烟的手松开,“酒酒,放手。”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需要她的愧疚 陆听酒手下动作继续,并没有因为欣姐的话,而停下来。 “重新说。” 冷冷的三个字,丝毫不带感情的落下之后。 被狠压着的虞明烟,才真正意识到,如果不说,自己这次是躲不过了。 两秒后。 虞明烟才咬着唇,低声又重新说了一次。 听清楚她说的三个字之后。 陆听酒才停手,松开她。 最后离开之前。 陆听酒微微弯腰,附在虞明烟耳旁,低低的说了一句: “沈洲是有多废,自己的角色,要让你来要回。” 因为陆听酒的靠近,虞明烟整个身体微颤了下。 但即便是这样。 她捂着骨折了的手臂,不禁后退了几步。 还是低声反驳道,“跟……跟阿洲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要来。” 这时。 虞明烟一身算是狼狈了的。 黑色的上衣皱着,脸上的妆也花了,原本一贯精致的发型也乱糟糟的。 一手还捂着另一只手臂。 听到她说的话。 陆听酒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眸底掠过无声而深的讽刺,接着漫出微末的自嘲。 …… 会客室内。 因为刚刚虞明烟的事,陆听酒进去时,脸色不太好。 算不上冷,只是神情比平时要更淡了几分。 会客室内,里面只有两个人。 一身浅色休闲服的季清斐,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助理。 朝季清斐微微点头之后,陆听酒就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意的坐了下来。 见状。 欣姐跟着场面性的了几句。 “季影帝别见怪,酒酒闹脾气呢?” 季清斐看了一眼,兀自坐在沙发上,一身米色连衣裙的的人。 眼神微滞,季清斐出口的话倒是带着几分笑的,“又是没让她戴她自己喜欢的耳坠?” 欣姐静了一秒,才记起之前在孟导的包厢,她随口说的一句。 当下也顺着他的话道,“这次倒是没有了,不过……” “欣姐。” 陆听酒整个人,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 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他们。 慵懒而随意的道,“我觉得外界传我任性脾气不好的,大多数都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呢。” 欣姐一怔。 随即朝季清斐笑道,“看吧,这还不让人说了。” 听到欣姐的话。 清隽温润的季清斐,眉宇也舒展了几分,嗓音里微微含笑,“女孩子,总是要有几分娇气的。” 场面话说得很漂亮。 “在圈内不愧是以谦逊随和着称的季影帝,”欣姐笑道,“果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说着,季清斐和欣姐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了一些简单的话后。 才渐入正题。 欣姐先开的口,试探性的朝季清斐问道,“不知道,季影帝这次,约着见酒酒是因为?” 静了几秒。 没听到有声音响起。 陆听酒从平板上抬起头来,偏头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季清斐。 陆听酒在平板上随意划着的手,顿了下来,黑色的眼珠动了动,“因为工作么?” “可是《九重霄》已经官宣主演了,季影帝。” 一般官宣了,基本上人选就不会变了。 “不是因为这件事。” 季清斐否认得很快,几乎是接着她的尾音就开口了,“跟工作没有关系。” “哦,这样。”陆听酒淡淡的应了一句。 那就是私事了。 但静了将近一分钟,陆听酒也没有等来他的下一句。 陆听酒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季影帝,有话您可以直说。” 默了几秒后。 “陆小姐。” 季清斐才淡淡的开口,语调低了许多。 “可以请你,去看看阿婧吗?” 整个偌大的会客室内,本来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所以当无人说话时,显得格外的静。 沉默了几秒后。 还是无人回应。 季清斐一双黑眸微微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陆听酒那样讨厌阿婧。 甚至,从进圈来的第一年,就站在台上媒体面前公开的开口说:讨厌她。 在工作上,更是直言不与阿婧和她带的艺人合作。 又怎么会去见阿婧? 是他不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见她的。 季清斐心下思绪一转,不到两秒,又恢复了以往温和儒雅的模样。 他看向倚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陆听酒。 季清斐站起身,淡淡笑道,“是我唐突了,没考虑到现在陆小姐你对阿婧的态度,今天就打扰到陆小姐……” “她怎么了?” 语调微微带有起伏的女声,蓦然响起。 陆听酒抬眸望向他,眸底微有波澜。 “上次在云锦园,因为你吐血的事情,阿婧多多少少的,有些责怪自己。” “这几天饭也没好好吃,整天工作到深夜,都没睡一个好觉。” 季清斐刚说完之后。 轻轻脆脆的一声笑,突然响了起来。 陆听酒微微勾了勾唇,托腮的手早被她放了下来,随意的搭在扶手上。 “你就这么确定,她是因为我?” 她望向季清斐的眼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如同她含着几分笑的嗓音,“说不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亦或者,是她生活上而你没有发现的。” “况且,我跟她只见了那一面。” 陆听酒还是懒懒的笑道,“我跟她不熟的,季影帝。” 她说完之后。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季清斐,颀长的身形散发着无声而清冽的气息。 一言不发,只是低眸淡淡的注视着她。 眼底一片平静。 缓缓的静了几秒后。 陆听酒眸底也慢慢失了笑,嗓音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她问道,“为什么?” “上次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认为,如果不是她约你见的那一面,”季清斐的声音很缓,由而显得几分低沉,“你不会发生吐血那样的事。” “呵。” 陆听酒这次倒是真的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漫着几分讽意,“你替我问问她,她是不是有病。” “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她以为她是谁,齐天大圣么?” “只有你。”季清斐接道,“只有你的事情,她才格外注意。” “那你替我告诉她,”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我不需要她的愧疚。” 章节目录 第61章 随便你玩 季清斐离开后。 欣姐看向一旁安静下来的陆听酒,“酒酒。” “我好像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池婧?” 当年她,应该说不只是她,圈内几乎99%的经纪人,都是有几分欣赏池婧的手段的。 刚进圈。 池婧就玩舆论战、给演员立人设。 成功洗白了一位因耍大牌被封杀,而现在依旧大火,无人敢封杀的实力派演员。 第二年,夺资源,应酬酒局。 池婧利用喝出来的人脉,成功带出一位影后,一位影帝,以及另一位超顶流偶像明星。 那时,那样风光无限的她。 在圈内,公认为是最年轻、也是最强女魔头的经纪人。 而就在,眼前这个少女进圈的第一年。 随口说的一句“讨厌她”。 池婧在巅峰时,蓦然落魄至极,无人可依。 “为什么?” 听到欣姐的话,陆听酒垂眸,喃喃的重复了这几个字。 现在想想。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更多的是无处宣泄的愤怒与悲恸罢了。 “欣姐!” “酒酒!” 小小突然急急忙忙的,从会客室外面跑进来。 “欣姐!酒酒!出事了!” 她先看向的陆听酒,然后直接对着杨欣说的,“欣姐,你你看热搜——第一条!” 欣姐一秒钟没耽搁,拿出了手机。 #九重霄剧组违约# #九重霄原定男主沈洲# #剧组无视合同# #宋逍背后的人# …… 欣姐点进了第一条。 【据悉,《九重霄》剧组原定男主沈洲,合同已签(图1见)】 欣姐没看下面的,直接翻到了图1—— 是圈内的聘用合同,剧名是《九重霄》,男主演员是沈洲。 关键是。 下面还有天泽娱乐代表人的签字。 合同末尾,盖上了天泽娱乐公司的公章。 签字还有可能是模仿的,但是公章造假,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份合同,沈洲为什么可以拿到。 看时间,根本就是这部剧才刚刚筹备的时候,甚至还未对外官宣。 为什么沈洲可以拿到。 欣姐快速浏览着整条微博。 时间—— 欣姐突然看向,倚靠在沙发上的陆听酒。 “酒酒,你把《九重霄》男主的合同,提前拿给沈洲签了?” 陆听酒愣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酒酒!” 欣姐看她一脸迷惘无所谓的表情,温声给她解释里面的利害。 “你既然都把合同拿给沈洲签了,那你后面还让公司把角色签给其他人?” “双重合同这种事情不比一般的违约,若沈洲真的要告,一告一个准。” “甚至,严重点的,会直接损坏天泽娱乐公司的声誉。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一部剧的问题了。” “酒酒,”欣姐脸上漫出几分不赞同,“这部剧你给了就给了,但确实不应该让公司,同时签给两个人的。” 这时。 小小插了一句。 “我刚来的时候看见……顾总脸色沉肃的,朝顾小少爷的办公室去了。” “顾大哥?” …… 顾明泽办公室内。 “解释一下。” 顾明宸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后。 “天泽娱乐,虽然是爷爷拿给你来练手的,但也不是让你来败的。” 顾明泽没了往日的不正经,端端正正的,站在顾明宸面前。 顾明宸几段含着斥责的话,落下之后。 一身潮服的顾明泽,才不耐烦的冷冷开口道,“有什么事,我自己会去给爷爷交待,用不着你操心。” “顾明泽!” 顾明宸蓦然拍了下桌子,“你拿什么去交待!” “你有什么可拿出来交待的!” “我来交待。” 淡静无澜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酒酒?” 办公室内的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顾明泽在看清人时,突然几下快步的走了过去。 “酒酒,你来干什么?” 说着,他便推着陆听酒朝外走。 “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回去。” 陆听酒却直接侧过身,绕过他走进办公室。 “顾大哥,合同是我给沈洲的。” 陆听酒眉眼淡静,她看向满脸严峻的顾明宸。 出口的声音,又平又静,“我来处理这件事,不会让天泽娱乐的名誉,收到半分的影响。” “跟酒酒没有关系,是我要拿给她的。” 顾明泽挡在陆听酒身前,朝他大哥说道。 顾明宸脸上的神情,微微讶异,“什么合同?这里面跟酒酒,还有什么关系?” 他只收到消息称,顾明泽从天泽娱乐公司的财务账上,划走了一笔钱,拿去在酒吧消费。 一夜,账上少了三百多万。 欣姐和小小,跟在酒酒身后来的。 只不过酒酒走得太快,她们落后了几步。 听到顾明宸的话后,欣姐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向他解释了一番。 …… “所以,是酒酒你把一份合同,分别吩咐让两个人签了?” 陆听酒还未开口说话。 一旁的顾明泽,就抢先说道,“是我拿给他们签的,跟酒酒无关。” “我让明泽,把合同给我的,后果我来承担。” 陆听酒也淡淡的说道。 看着两人分别争着,要承担责任。 静了几秒后。 顾明宸突然笑了一下。 “行了,酒酒。” 顾明宸沉静的眼神,看向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担的陆听酒。 语气欣慰,“一段时间不见,酒酒还懂事了不少。” “你大哥看见了,必定也要感叹一番。作天作地任性妄为的陆家小公主,也会想着要承担责任了。” “你们俩也别争了。” 顾明宸从座位上起身,朝他们走去。 “酒酒,不过是一份合同而已。”顾明宸语气低沉稳重,“你给了便给了。” “不想给了,收回来就罢了。” 他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看着陆听酒道,“一个娱乐公司而已,随便你玩。” “不过。”顾明宸语气蓦然冷厉。 他手下一动,突然就把顾明泽反手按住,“你倒是交待一下,你把那些钱干什么去了?” “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还不够?” “疼疼疼!大哥,放手!” 顾明泽突然被他反手压着,疼痛感瞬间袭来。 “痛就对了。”顾明宸手下又是一用力,“就怕你不痛,不长记性。” “痛啊——靠靠靠——” “顾大哥……” 陆听酒看着顾明泽脸上痛苦的模样,想想就疼。 “酒酒,”顾明宸止住了她要说的话,“你别替他求情,今天我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章节目录 第62章 自己乖乖的穿鞋 见顾明泽是真的痛得说不出话后,顾明宸才松开了他。 “你等着!” 顾明泽才被松开,就朝着顾明宸放狠话,“我一定会给老头子说,你欺压我!” “行。”顾明宸冷冷的道,“正好我也和老爷子谈谈,公司账上那笔钱的去途。” “呵。” 顾明泽冷哼了一声。 “酒酒,我们走!” 顾明泽对着他身旁的陆听酒道,“看见他就烦躁。” 陆听酒勾唇笑了下。 这俩兄弟,有时,也蛮幼稚的。 “顾大哥,我就先走了。” 既然顾明宸不是为了合同的事情才来的,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嗯。”顾明宸低应了一声。 在陆听酒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他又叫住了她。 “酒酒。” “嗯?”陆听酒回头看他。 “合同的事,让明泽替你去处理。” 顾明宸语调沉稳,“他总归是顾家的人,不至于一点用处都没有。” “喂!”顾明泽又不满了,“明明很有用处的!” 顾明宸黑眸,盯着他了一眼。 随即,顾明泽又撇了撇嘴。 “酒酒,我们走。”顾明泽拉着陆听酒朝外走,“别搭理他。” 陆听酒无奈,回头朝顾明宸点了点头,“顾大哥,我们先走了。” “好。” …… 走廊上。 “酒酒,你说,我大哥怎么不像你大哥一样,什么都听我的。” 顾明泽倒退着走,面对着陆听酒抱怨道。 “他什么都要管我!” 说着顾明泽就觉得气愤,“这也不准,那也不许的。” “不过就是去了一次酒吧,他至于亲自杀到公司来?” 陆听酒微微勾了勾唇,轻描淡写的道,“或许性别不同?” “酒酒!” 顾明泽气愤的声响起,“你这是在歧视我?” 陆听酒清澈的眸里,隐出淡淡的笑意。 “没呢。” …… 另一边。 星湖湾。 书房内。 面容清隽的容祁瑾,一言不发的整理着手中的医药箱。 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推着门的手,顿了一下。 停了不到两秒。 容祁瑾转身,重新把医药箱重重的放在书桌上。 轻微的一声响。 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的清晰。 依旧一身黑裤黑衬衫的霍庭墨,沉静的坐在书桌后面。 俊美清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 右手慢条斯理的扣上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后,霍庭墨才打开电脑,把公司最新的财务报表调出来。 整个过程中,沉静无声。 一次抬头也没有。 仿若并没有人在书桌前站着,一直低眸注视着他。 三分钟后。 “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用力的关上。 书桌前,顿时一片明亮。 …… 陆听酒接到消息时。 阮扶音已经坐在了,古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上。 “为什么?” 陆听酒沉着音,问电话那边的人,“新世纪项目,霍氏不是没有投资吗?” “她的资金,哪里来的?” “小小姐,得到的消息是古家老爷子突然病倒了。” 对面的人恭敬的道,“古氏集团群龙无首。” “古先生作为第一继承人,重新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任命阮扶音为总经理。” “突然病倒?” 陆听酒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盯着窗边的一双眼眸漆黑而静,慢慢的重复了这几个字,“有查出原因吗?” “给出外界的消息是不小心着凉,年龄大了身体弱,受不住就突然感冒了。” “你们没有查到?” 那边的人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着说辞。 “说。” 陆听酒语气冷了一瞬。 “抱歉,小小姐,我们进不去。”那边的人声音突然低下去,“没能查到古老爷子病倒的真正原因。” 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 冷冷的落下四个字后,陆听酒随即挂了电话。 …… 楼下。 客厅内。 霍听墨,贺连詹,阮扶音三人都在。 阮扶音一身复古的红色套装裙,坐在贺连詹旁边。 霍庭墨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阮扶音自带了一瓶红酒,脸上挂着笑意。 温声的道,“庭墨,就当庆祝我当上了总经理,我们今晚喝一杯?” “要是祁瑾和唐尧有时间就好了,人就到齐了。” 霍庭墨自顾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没开口说话。 陆听酒一身红裙,明艳高贵。 站在二楼上。 垂眸看向楼下的三人,陆听酒眼睫微微垂下,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霍庭墨察觉到视线,抬头先看见的她。 “酒酒?” 霍庭墨起身上楼,来到她眼前。 “醒了?” 眸眼一低,就看见女孩小巧白皙的脚趾。光着的脚,踩在了深色的地毯上。 尤其的显眼。 “酒酒,又不穿鞋?” 霍庭墨温和的声,低低的落下。 吩咐佣人拿来白色的拖鞋之后。 “不穿鞋容易着凉,酒酒。” 男人蹲下身,准备将拖鞋套在女孩的脚上。 一直安静站着的女孩,突然退后了一步。 半蹲着的男人,手里拿着拖鞋,准备给她穿鞋的手一顿。 几秒后。 男人拿鞋的手微微向前,硬给她穿上了。 站起身后,俊美清冽的男人脸上神情并无异样。 他垂眸看向眼前五官精致漂亮的女孩,墨色的瞳孔漆黑深邃。 淡淡的道,“下次要是不想被我碰,就自己乖乖的穿上鞋。” 他有什么错呢? 陆听酒眼睫一垂,眸光微暗。 再抬眼时,眸底漫着笑意。 她主动挽上男人的手臂,仰脸看他,“知道了,霍庭墨,我好饿~” 霍庭墨身形一僵。 顿了几秒后。 想要探向女孩白皙干净脸庞的手,停了一瞬,改为摸了摸她的头。 男人温声道,“就等你了。” …… 楼下餐桌上。 陆听酒坐在,霍庭墨的旁边。 她看着阮扶音吩咐佣人,把她带来的那瓶红酒打开。 唇角漫着淡淡的笑意,“刚刚听到阮小姐说要庆祝。” 陆听酒盯着她的眼,漫不经心的道,“庆祝什么呢?” 闻言,阮扶音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的道,“陆小姐,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 陆听酒懒懒的倚靠在椅子上,唇角漫出的弧度不变,“在自己的家里,怎么能算是偷听呢?” “还有,提醒阮小姐一件事。” 陆听酒有条不紊的道,“以后注意一下称呼呢。” “毕竟,”陆听酒清越的声线里无波无澜,“他们都叫我墨太太。” “当然了,如果是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陆听酒眉眼温静,语气也是淡淡静静的,“称呼也就另当别论了。” “你说是吗?” 陆听酒看着阮扶音微微僵住的脸,轻描淡写的落下三个字,“阮经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是不是在怪我 陆听酒音落之后。 餐桌上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 陆听酒神色自若,自顾的夹了一块离她最近的清炒莴笋,嗓音清越淡懒。 “看着我,你们能吃饱?” “陆听酒!” 阮扶音实在控制不了心底涌起的怒意,蓦地放下了筷子。 看着陆听酒冷冷的道,“你要是有任何不满,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我爸任命我为古氏的总经理,有什么问题?” 阮扶音无视旁边淡淡撇过来的警告,出口的语调一个比一个冷。 “怎么?都是他的女儿,她坐得这个位置,我就坐不得?” “有本事,你让古诗妤现在醒过来啊!” 阮扶音气急而笑,“说起来,我最感谢的人还得是你。要不是你把她推下楼,我会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 陆听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阮扶音!” 旁边比她更快的响起,男人冷冽的音。 “不想吃就出去。” “没有人逼你。”霍庭墨漆黑的瞳孔里深邃而静,“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庭墨。” 贺涟詹跟着开口,低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 “管好你的人。”霍庭墨面无表情。 贺涟詹看向神情淡漠的霍庭墨,“你家这位也不是……” “你说。” 贺涟詹一顿,收了声。 他偏头看向身侧,俨然气得不轻的女人,“扶音。” 贺涟詹淡淡的声响起,“你要是想在这里用餐,就安安静静的吃。” “不想,我们就离开?” 阮扶音眉眼一滞,似是没想到男人会说这样的话。 静了几秒。 阮扶音低头,开始安安静静的吃。 “酒酒,尝尝这个虾仁。” 淡冽的声在耳旁响起,霍庭墨给身侧的女孩夹着她喜欢的菜。 餐桌上。 时不时响起男人,温声询问的声音。 一顿饭。 在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贺涟詹他们离开后。 霍庭墨抬眼看向坐在一旁,托着腮安静的看着窗外的陆听酒。 眸底神色暗了一分。 “酒酒。” 霍庭墨走过去,颀长的身形在她身侧站定,“别乱想。” 事件缘由他不清楚。 只是后来,在国外听到时。 古诗妤就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刚开始那几天,古氏的人天天到陆家别墅,去要一个交待。 酒酒被她那三位哥哥保护得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分毫,他一点消息也没有。 再后来。 便是云城传出古诗妤成为植物人,而她二哥陆祁临跟古诗妤订婚的消息。 霍庭墨说完之后。 陆听酒没看他,漆黑的一双眸还是安静的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 低低泠泠的女声才响起。 “霍庭墨,如果,如果我没有替诗妤守住古氏。” 陆听酒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刻意的,在慢慢磨着自己脑内的每一根神经。 “你说,她醒来后,会不会怪我?” “不会,酒酒。” 霍庭墨想也不想的就接道。 默了几秒。 霍庭墨还是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落在她的头顶。 “酒酒,她不是在意古氏在谁手里。她在意的是,古先生在考虑继承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她。” 静了一会儿。 陆听酒才轻声应道,“如果诗妤醒着,她一定不会让她踏进古氏半步的。” 霍庭墨落在她头顶的手一顿,在解读了十几秒后。 霍庭墨问了一个刚出口就后悔,但已经收不回的问题。 “酒酒,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看着阮扶音坐上总经理的位置,甚至没有透露一点消息给她。 霍庭墨话落之后。 他很清晰的感受到,身侧的人蓦地一顿。 隔了几秒后。 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淡淡的落下。 “没有。” …… 第二天。 沈洲是《九重霄》原定男主,并且已签合同的消息,在圈内瞬间掀起一股热议。 他的粉丝,跑到现演男主——宋逍的微博下谩骂,让他归还角色。 甚至还跑到剧组、导演、天泽娱乐公司的各个官博上,要求必须给个说法。 微博、论坛上等社交媒体上,也闹得沸沸扬扬的。 而沈洲本人,却没有出面做出任何回应。 …… “什么?” “你再说一次?!” 沈洲盯着眼前的文哥,满眼怒意,出口的声音也是极其的冷,“什么叫做——暂停一切活动?” 文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比他还懵。 听到沈洲的质问,文哥语气不由得也烦躁了几分,“我怎么知道?” “今天一早起来,我就接到公司的通知!” 说起这个文哥就来气,“一大早,我还专门跑到公司去问了。” “统一回复都是说,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文哥看着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起来沧桑了很多的沈洲。 语气难免不耐,“沈洲,在你上面的意思,除了公司高层,就是顾小少爷和那位!” “之前就跟你说过,好好的吊着陆听酒,星途一路坦荡。你偏偏不听!” “要跟明烟搞在一起。” 文哥带着斥责的声响起,“你们就不能忍忍?那东西一时的快乐重要,还是你们未来的星途更重要?” 文哥这话,刚落下。 沈洲的脸色,就刷的一下,变得无比惨白。 文哥察觉到他的异样,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随即,文哥以为他是意识到两者的重要性了。 开口的语气,再冷了几分,“现在害怕听到这个了?之前你在干嘛!” 沈洲却有些呆滞的模样。 见沈洲没有任何反应,文哥提醒道,“你去找陆听酒。” “只要你把她哄高兴了,顾氏的各种代言资源,不是分分钟到手?” “我不去!” 沈洲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惧的词,“起码现在,我不能去。” “沈洲。” 文哥沉下声提醒他,“你现在被公司停了所有的活动。” “相当于被雪藏了,要不要去找她,你自己想清楚!” 文哥把该说的都说完后,落下这一句后,就摔门离开了。 文哥离开后。 沈洲蓦地退后一步,瘫软在地。 陆听酒! 陆听酒! 他早该把她死死抓在手中的! 沈洲又急急忙忙的爬起来。 从茶几上摸到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替我发几条消息出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如果假装回头 #天泽娱乐公然违约# #沈洲男主# #九重霄聘用合同# “酒酒,沈洲亲口承认了。” “那份聘用合同,是你在剧组官宣之前,就已经拿给他签了。” 陆听酒接到欣姐的电话时,正在吃早餐。 听到后。 陆听酒眼睫微垂,微微勾了勾唇。 手里的调羹慢慢的,在粥里绕了小半圈。 陆听酒才淡淡的道,“这才刚刚开始呢,就怕他不公开承认。” 欣姐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如果陆听酒不说,她也没有多问。 接着。 沈洲正在谈的一切代言,包括即将要上的综艺、访谈、广告拍摄等一切通告。 都被天泽娱乐,以“工作有变”为由,下令停止了。 几乎是不给任何机会,再让他出席需要露脸的活动。 原本在公寓里耐心等待的沈洲,还是没能忍住,去了公司一趟。 他当然知道,如果去找陆听酒,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只是。 想到那个男人…… 沈洲眉宇间积着深深的晦暗,眼底的神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总经理办公室外。 “沈先生,抱歉。” “小顾总已经好几天都没来公司了。” 把他拦在门外的助理,面无表情的,告知着沈洲一个事实。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时。 沈洲眉宇间的神色,还是暗得更深了。 …… 片场。 虽然《九重霄》才官宣不久。 但实际上。 所有道具的筹备、剧组工作人员、配角等,都早已经是到位了的。 原本男主也是定了下来,只是等着女主进组。 无非是陆听酒或者虞明烟。 但谁能想到。 最后这两个人,谁也没进组。 甚至包括一开始定下来的男主,也是换了其他人。 等到真正开机时。 换的是全新的人。 不禁令人唏嘘。 沈洲在片场找到孟导时。 他还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聚精会神的正在看手里刚剪出来的片子。 “孟导。” 沈洲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还带着黑色的口罩。 只露出了一双漆黑至极的眼睛。 沈洲整个人消瘦了很多,看起来竟然有些颓废。 “沈洲?” 孟导看见站在眼前的人时,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来是沈洲。 “你这是?” “孟导。” 沈洲清俊儒雅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倦意,开口的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 “孟导,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 孟导停了手中的动作,看了沈洲一眼。 似是想起了什么,孟导还是起身,“去我休息室。” “好。” ……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孟导先一步开口道,“之前虞小姐也找过我。” 沈洲也坐在了一旁,脸上神情不变。 这件事情,之前明烟回来,有跟他提起过。 孟导见他了然,心底诧异了一秒。 只不过,在圈内有些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孟导声调平平,继续说道,“之前跟虞小姐说过的话,我同样可以再跟你说一次。” “人是资方定的。”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公司。” 话说到这。 沈洲大概也明白,他今天算是白跑了一趟。 随即沈洲起身,“孟导,那就打扰到您了。” 沈洲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您先忙。” 孟导盯着沈洲离开背影。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张精致明艳的脸。 孟导出声,叫住了他。 “沈洲。” 孟导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沈洲,缓缓的道: “你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在已经知道男主定了你的时候,我还是选择接下这部剧?” 沈洲没回头。 直觉般觉得他也不应该回头,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为什么?” 他问道。 “陆听酒。” 孟导慢悠悠的,说了一个名字,“因为她。” “你知道她为了让我接下这部剧,做了什么吗?” “当时按照你的资历,不说够不上这部剧,但起码主演这个角色,不是稳落在你头上的。” 坐在沙发上的孟导,倾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默了几秒。 而后孟导才缓缓的道:“当初,陆听酒为了让我接下这部剧,在男主是你的前提下,来找过我,不下十次。” 在当时乃至现在,陆听酒都是天泽娱乐力捧,甚至是整个公司宠在手心的人。 虽然不是天泽娱乐的一姐。 但待遇,任何人都比不过她。 为了一个角色,亲自去找导演,甚至不下十次。 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孟导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说的很慢,但字字清晰。 “她把你之前演过的一些小角色,配角,甚至是你刚进圈时,做群演的一些镜头、一些片段。都一一整理齐全,标注好拍摄时间,做成了录像,亲自交给了我。” “她在我面前尽力夸你演技进步,说看你变化之大啊,将来肯定撑起这部剧。” “任何新人,在刚进圈的演技能有多出神入化?” “可是她,没有说你一个字的不好。” 孟导笑了笑。 像是在怀念自己年少时的青涩,也像是惋惜他之前没有这般的勇气和坚毅。 “甚至是拿了天泽娱乐背后的——顾家来压我。要求我务必悉心雕琢你的演技。”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沈洲还是没有回头。 但他整个身体明显看得出来,有些僵硬。 但是孟导,也没打算让他开口回答。 孟导继续说道:“陆听酒是有灵气有天赋,但是她缺少定性。” 顿了一下,孟导才慢慢坦白,“我想着,要是你在剧组,她才呆得住,待的时间也才会长。” “放在剧组里,好好打磨一下,将来会比孟惺差?” ——孟惺。 上一个,只凭借一部电影,就斩获三项金奖的影后。 这时。 沈洲才猛的转身,抬眼看向孟导。 “我不是为了给谁说好话。” 孟导温和的笑了一下。 感叹之余,便只剩下沉浸圈内多年,对一个看好的后辈蒙尘,淡淡的感叹了。 “你辜负的,可不仅仅只是这部剧。” …… 从片场出来之后。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陆听酒的沈洲,心下突然就确定了。 如果按照孟导的说法,陆听酒想要雪藏他,只不过是因爱生恨罢了。 可是,如果他假装回头呢? ……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她抢了你的 陆家老宅。 坐落于西城整条街道。 百年老宅。 厚重别致,古老幽静。 主屋内。 “奶奶。” 虞明烟一身纯白旗袍,眉眼温婉的,依靠在一位老太太身前。 “烟儿前段时间没来看您,”虞明烟抬头看她,温温柔柔的说道,“要打要骂,都随您高兴,烟儿绝无怨言。” 坐在高位上的,是一位老太太。 一身深红色刺绣唐装。 满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高高的盘在脑后。 面色红润,一双眼炯炯有神。 左手手腕,戴着一个碧绿色的手镯。 腰不弯背不驼,气定神闲的坐在高位上。 虽然七十多了,但整个人依旧精神矍铄。 陆老夫人听见虞明烟的话,久坐高位时严肃的神情稍缓。 “烟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能来看我,就是很有孝心了。” “那以后,烟儿就能够经常陪着奶奶了。” 虞明烟慢慢柔和的应道。 “反正烟儿现在,也没有戏可演的。” 说完之后。 虞明烟又好像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奶奶。” “我忘了,您不喜欢听这些的。” 果然。 原本因为她的到来,表情稍缓的陆老夫人,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原本搭在她手背上的手,也稍稍松了几分。 “以后,这些戏子圈内的事情,就少拿到陆家老宅来说。” “沾染了晦气。” 陆老夫人言语神态之间,明显冷淡了很多。 虞明烟脸色微僵,马上跟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奶奶。” 她蹲下身子。 试着慢慢的去靠近陆老夫人,倚靠在她膝上。 “都是我的错,奶奶,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 虞明烟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明显有几分颤意。 不断的低声道歉,哄着坐在高位上的陆老夫人。 看着眼前道歉语气,还算诚恳的虞明烟。 陆老夫人低睨她一眼,不温不火的说了句,“没有下次。” “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下次的,奶奶。” 虞明烟一秒不停的应道。 她低头,见提剧这条路还是行不通。 神情微敛,虞明烟心思微微一转。 “奶奶,我帮您捶捶腿。” 说着本就蹲在陆老夫人腿侧的虞明烟,微微倾身,替陆老夫人不轻不重的捏起腿来。 过了几秒。 “你脸上怎么了?” 因着虞明烟倾身的动作。 她侧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听见陆老夫人的询问声。 虞明烟蓦地伸手遮住了脸,退了一步。 “没什么。”快速的低声道,“什……什么也没有的,奶奶,您……您看错了。” 言辞闪烁,神情也是微微紧张的样子。 精神矍铄的陆老夫人,一看她这样明显就是有问题。 好歹也是也是陆家养了十几年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手拿开。” 陆老夫人一双眼犀利的看向她,沉沉的说道。 缓了一分钟后。 虞明烟才慢慢的移开,挡在右脸上的手。 嘴里还在低低的解释着,“是……是我不小心,磕……磕到了的。” “不碍事的,奶奶。”虞明烟言语之间皆是忐忑不安,“都怪我自己,没有好好看路。” 没有化妆的白净的一张脸上,脸侧微微红肿,三根手指的指印清晰可见。 只要眼没瞎,都看得出来是被人打的。 “怎么回事?” “没……没事,奶奶。”虞明烟微垂着头,还在低声辩解,“都是我走路不小心……” “烟儿。” 陆老夫人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 “有些事情,我只问一遍。” 陆老夫人正言厉色的对她道,“要不要说实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微微低下头的虞明烟咬唇,面色有些胆怯,但更多流露出来的是委屈。 听到陆老夫人的话,虞明烟眼眶蓦地一红。 默了一会儿。 虞明烟才低着声,断断续续的说道,“……都是,都是我的错,不知道酒……酒酒就也要那个角色……” “她抢了你的?” 陆老夫人沉声问道。 虞明烟整个人一颤,“都……都怪我,酒酒想要,就应该双手给她送上去的。” 陆老夫人目光锐利,沉沉的看向虞明烟,“是还是不是?” 按照沈洲的想法,这个角色,原本就是她的。 整个主屋内,静了很久。 虞明烟低头不敢看陆老夫人,咬着唇才慢慢委屈的吐出一个字,“是……” 知道陆老夫人介意什么。 虞明烟又补了一句,“是她之前想要和一个演员一起演,男主也是酒酒逼迫着那人答应的。” “虽然沈洲后来……” “啪”的一声。 陆老夫人蓦地一掌,拍在身侧的桌上。 冷声道:“反了她!” “还学会逼迫人了!” 陆老夫人唤了人来,“李安。”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弯腰快步走到她面前,“老夫人。” “去。”陆老夫人沉声道,“把她给我请到陆宅来。” “是。” 被称作为李安的人,低应了一声。 又弯着腰快步退了出去。 在一旁,始终微垂着头的虞明烟,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异色。 …… “住在这里?” 小小微微惊讶的声响起。 她看着眼前街道狭窄,连电梯都没有的一排排老式楼房。 心底还是微微震惊了一下。 堂堂圈内爆火的季大影帝的经纪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绕是再淡定的陆听酒,心下也微微诧异。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季清斐。 黑白分明的眸里,明显也有丝丝的怀疑。 看着陆听酒怀疑的眼神,同样带着黑色口罩的季清斐,温和的开口,“嗯,就是这里。” “阿婧刚进圈时,被人尾随了一次后,就搬到了这里。” 季清斐看向他走过无数次的楼梯,音调微低,“然后,就再也没有搬过家。” 说完之后,他又温润的笑了笑。 “陆小姐,别看这些小道错综复杂。” 季清斐低沉的嗓音里,含着微末的笑,“躲避一些狗仔,还是很实用的。” 季清斐领着她们上了楼。 在七楼。 没怎么爬过楼梯的陆听酒,中途停了两三次,才跟着季清斐来到其中一道门的门口站定。 “就是这里了。” 季清斐温和的说了句。 他伸手敲了敲门。 一分多钟后。 “谁?” 冷淡的一个字,从里面传出。 “阿婧,是我。”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什么都可以砸 哒哒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由远及近。 “你来得正好,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月陵朝》那部剧……” 从里面响起池婧的声音。 吱呀一声。 门刚被打开。 陆听酒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开门的人。 “砰”的一声。 刚打开的门,又突然被里面的人给关上了。 “你带她来干什么!” 池婧冷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阿婧。” 季清斐又再次敲了下门。 温和的低声说道,“是我今天在活动现场刚好遇见陆小姐,提及了你,她便跟我一起来看看。” “阿婧,你开下门。” 而门内的池婧,却垂眸不语。 季清斐有什么活动,她这个经纪人一清二楚。 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活动,是需要他出席。 季清斐说完之后。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包括整个狭窄的走廊上,也是寂静无声的。 陆听酒一袭简单随意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 腰细腿长。 清冷又干净。 她也跟着季清斐,等在门外。 助理小小,站在她的旁边。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 三人眼前的门,还是紧闭着的。 果然。 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季清斐眼含歉意,看向身侧的陆听酒,“抱歉,陆小姐。” “是我没有提前跟阿婧说明情况,可能要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五官精致漂亮的陆听酒,闻言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顿了几秒。 陆听酒上前一步,抬手慢悠悠的扣了一下,又一下。 两下之后。 漫不经心却又不容拒绝的两个字,在一片寂静中,透过门板传到里面人的耳旁。 “开门。” 闻言,季清斐也转头向门内看去。 等了三四秒后。 紧闭的门,依然没有要打开的痕迹。 “陆小姐,”季清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要不我还是先给阿婧……”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池婧一身米色休闲套装,依旧是一头复古的卷发搭在肩头,简单而不失格调。 一开门。 池婧的目光,首先就落在眼前女孩明艳娇小的脸蛋上。 但是不到一秒。 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池婧就匆匆移开了视线,落在她身侧的季清斐脸上。 深深的看了季清斐一眼。 说不清是警告还是什么。 池婧怔了一秒,才重新偏头看向陆听酒。 稳着声调淡淡的开口,“陆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请我进去吗?” 从池婧开门开始,陆听酒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脸上。 不曾移动分毫。 “池婧。”陆听酒直接叫的她的名字,温温淡淡的道,“不请我进去看下吗?” 看什么? 看她是不是如她想象般,过得落魄至极? 还是看她,是怎样可以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 亦或者,这一次不是叫一群人来,而是想要亲手砸了这里? 但池婧什么也没说。 她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几分。 接着池婧侧身,让了一步。 蓦然,视野可见的空旷。 客厅不大,大约二十多平。 但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听酒走进来后。 慢慢的浏览着,她布置在整个房间里的一切。 “我去倒杯水。” 池婧匆匆的落下一句后,就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阿婧!” 季清斐叫了她一句,追了过去。 “酒酒。”一直跟在陆听酒身侧的小小,这时才找准机会出声。 “你说,婧姐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啊?” 小小有些疑惑的,看着还没有自己租的房子大的地方。 “婧姐算是圈内地位很高的经纪人了吧,而且她现在还带着季影帝,怎么会让自己住在这么远,而且又还这么小的房子里?” 如果圈内按照经纪人的地位,做一个排行榜,池婧必定是排在前三的。 开的年薪,肯定也是不少的。 陆听酒目光慢慢浏览着这个房间内,摆放的一切饰品。 听见小小的话。 黑眸微深,心底也划过淡淡的疑惑。 浏览到某一处时。 陆听酒的目光,蓦地停了下来。 一张合照。 准确的来说,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一座华丽典雅庄园前,一对年轻的男女,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三人面对着镜头,开心快乐的笑着。 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样子。 池婧一出来,就看到陆听酒目光刚好扫到一张照片。 “啪”的一声。 手上的水杯,蓦地掉落在地。 池婧这时也顾不了这个,心底蓦然一慌,匆匆忙忙的快步上前,就想去把相框盖住。 但她还是迟了一步。 陆听酒已经看见了。 随后视线在上面滞住。 池婧心底一颤。 她还是快步走过去,猛地把相框扣在桌面上。 随即快速的把它藏在了身后,转身面对着陆听酒。 但是池婧没看她,低着头。 落在身后的手里,紧紧的攥住了相框。 整个人呈现一种保护,而不是防御的姿态。 池婧艰难而低缓的说了一句,“我只有它了……” 微微紧张的语气,好像生怕陆听酒拿走它。 默了几秒。 没有听见陆听酒,开口说话。 池婧又像是为了不让陆听酒拿走相框,而做出的妥协一般。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砸。” “什么都可以砸。” 池婧低低深深的说道。 “不要动它。” 不要拿走。 客厅里,寂静无声。 陆听酒眼眸深深的,盯着池婧藏在背后的相框。 随后,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缓了几秒后。 陆听酒慢慢走近她。 勾了勾唇,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句让池婧胆战心惊的话。 “如果,”陆听酒的手缓缓的靠近,池婧手里紧紧攥住的相框,低声道,“我非要拿走呢?” 池婧蓦地抬头,盯着她。 同样。 陆听酒,一双漆黑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对上她的眼。 池婧僵在原地。 不动分毫。 这时。 季清斐听见声响出来。 看见客厅里碎在地板上的杯子,以及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异样的氛围。 季清斐快步走了过去。 低声问道,“阿婧,怎么了?” 一旁的小小也被眼前的情况,搞不清楚状况。 听到季清斐的询问声,池婧整个人,也还是僵着没动。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从她出生之前,就已经不喜了 陆听酒深深静静的盯着她微微惨白的脸,看了一眼。 随即收回,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相框的手。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处,陆听酒停了下来。 “对了,我来是告诉你一声,那天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陆听酒勾唇笑了一下,氤着微末的讽刺,“自责就不用了。” “这点事你都要自责,当年岂不是你得用命来还?” “还有。”陆听酒语调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把这房子换下,我不想下次来的时候,还要爬几层的楼。” “好累的。” …… 陆听酒走后。 池婧腿一软,季清斐上前一步接住她,“阿婧?” 缓了几秒后。 池婧猛的一手推开他。 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冷意,“谁让你带她来的?” 季清斐上前一步想跟她解释,”阿婧,陆小姐都说了,那天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滚。” 池婧又接着说道,“给你接了一个广告拍摄,在临城,你马上就走。” “现在就走。” 季清斐看向她的目光,暗暗沉沉。 “阿婧,你再说一次。” 季清斐低沉的声音,少了几分温和。 “我已经叫你助理把东西收拾好了。” 池婧不看他,兀自说道:“他应该马上就会给你打电话。” 池婧话音刚落。 季清斐就有电话进来了。 当着她的面。 季清斐把手机拿出来,直接挂断了。 这次。 池婧才抬头看着他。 眼眸深而隐着微末的乱。 嗓音淡淡的,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去还是不去?” 季清斐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 黑眸深深,眼里已经看不出半点温润。 默了几分钟。 他低低的吐出一个字。 “去。” …… 陆听酒才刚从楼上,走完最后一步阶梯时。 几个黑衣黑裤的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身侧的小小,拦在了陆听酒面前。 “你……你们是什么人?” 小小眼神慌乱的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微微提高的音调里,含着颤意,“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黑衣保镖恍若未闻,根本不为所动。 其中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就把她从陆听酒身前拎开了。 “喂喂喂!放开我!”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放开!” 小小还在不停的,挣扎着。 站在众人面前的领头人,走到陆听酒面前。 深深的弯腰,鞠了一躬。 随即响起恭敬的声: “六小姐,老夫人有请。” 陆听酒盯着他手臂上,刺着‘陆’家的标识绣纹。 如画般精致的眉眼淡漠,薄唇微启,“放了她。” 领头人仍是低着头。 闻言顿了一下,朝拎着小小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手下蓦然一松,放开了不断挣扎的小小。 但是继续拦着小小,不让她靠近陆听酒。 陆听酒却是勾唇笑了笑,“碰了我的人,轻易的放了就行了?” 淡冽随意的语气,蕴着不轻不重却不容忽视的威胁。 黑衣人闻言一愣,有点摸不清她的意思。 但是她的话。 如果不听,后面算起账来…… 领头的人心底略一思量。 下一秒。 拎着小小的那人便捂着手臂,惨叫一声。 紧接着,便是小小的叫声响起。 “手……他的手……” 小小看着刚刚还在她身上触碰的手臂,此时已经滚落在一旁。 吓得叫不出声来。 领头的人再次弯腰,重复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六小姐,老夫人有请。” 陆听酒看着来时虽狭窄凌乱,但依稀可见人影的街道。 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眼底的冷意,凝了一瞬。 此时。 领头的人弯腰,替她打开车门,“姐,请。” “酒酒!” 小小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叫了她一下。 陆听酒回头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回陆家而已。” 音落之后。 陆听酒上车。 …… 陆家老宅。 主屋内。 陆听酒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站在主屋中间。 她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人,以及一身白色旗袍,温顺站在她身侧的虞明烟。 精致的眉眼闪过一抹讽刺。 眼神慵懒随意的扫过,两侧分别站成一排的陆宅保镖。 陆听酒淡淡泠泠的声音响起,“怎么,在陆家的地盘上,陆家的规矩也不懂?” 空旷的主屋内。 寂静了一瞬。 无人敢应。 这时。 陆听酒才抬眼看向处在高位上,漠然看着她的陆老夫人。 轻轻懒懒的笑,“这就是陆老夫人所谓的规矩?” “放肆!” 陆老夫人盯着她冷冷的道,“没大没小的!” 随后她扫了一眼,站在两侧的人。 “六小姐好!” 众人弯腰,声音整齐响亮。 陆家老夫人膝下,一共两个儿子。 老大早早的丧了命。 留有一儿一女。 老二就是陆听酒的父亲。 按照辈分,陆听酒排行第六,在陆家最小。 被尊称为一声六小姐。 站在陆老夫人身侧的虞明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底微微闪过一抹恨意。 即便陆老夫人最不喜陆听酒,可是她骨子里就是个老顽固。 该有的规矩,一个也不能少。 “给烟儿道歉。” 众人行礼过后。 坐在高位上的陆老夫人,严肃冷厉的朝陆听酒开口道。 “道歉?”陆听酒勾唇笑了一下,“道什么歉?” 她看向站在陆老夫人身侧的虞明烟,懒懒的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可对你道歉的?” 虞明烟却不看她,只是蹲下身倚在陆老夫人身侧,温温柔柔的嗓音,“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一边说着,还时不时的看向底下的陆听酒,眼底闪过明显的惧意。 像是害怕着什么。 “奶奶,酒酒……酒酒想要,烟儿便让给她了吧。” 看似毫不在意的语气,脸上却又是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给烟儿道歉。” 陆老夫人严厉冷肃的,再一次开口说道。 陆听酒五官精致的脸蛋上,也彻底没了笑。 她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眉眼淡漠。 才彻底明白,不管她今天有没有错,都必须给虞明烟道歉。 从一开始,她要的就只是她的道歉而已,跟发生什么事没有关系。 陆老夫人不喜欢她。 从她出生之前,就已经不喜了。 而从她出生之后,被告知是一个女孩时。 这种不喜,就已经蓦然转变成了一种厌恶。 章节目录 第68章 把话收回去 “要我道歉?” 陆听酒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表情不变,淡冽疏漠的道,“不如,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虞明烟。” 陆听酒抬眼,看向陆老夫人身侧,明显挑事的虞明烟,冷声道,“你给我滚下来。” “奶奶……”听见陆听酒叫她的名字,虞明烟整个身体,又是明显的一颤。 她更加近的,朝陆老夫人靠近了几分,“奶奶,要不……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说完之后。 虞明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反正,反正之前……”虞明烟咬唇,低低的嗓音里,隐隐约约含着几分积攒已久的委屈。 “之前在星湖湾,没有任何缘由的,酒酒……酒酒她也是突然发脾气打了我。” “大哥……大哥还在责怪我,为什么没有自己亲自动手。” “还害得酒酒手疼。” “岂有此理!” “砰”的一声。 陆老夫人猛地,把身侧的茶杯砸在地上。 破碎的瓷片,散了一地。 主屋内站着的众人。 噤若寒蝉。 “他这是要反了天了,是非不分!公正不分!” 陆老夫人心底,抑不住的怒意。 她冷冷的看向陆听酒,“在外不知耻的追着一个人跑,丢了陆家的脸也就罢了!” 陆老夫人的声调一声比一声重,“还敢暗地里蛊惑你大哥,不辨是非,由着你胡闹。”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陆家的规矩不可。” 陆老夫人说完之后。 站在陆老夫人身侧的虞明烟,抬眼看向陆听酒的眼底,掠过一抹绵长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身侧的陆老夫人看不到。 可是。 站在下方的陆听酒,看得清清楚楚。 陆听酒垂眸,突然低低的笑了一下。 淡静而沁着凉薄。 这就是。 她前世委屈求全、伏低做小,也想要从她们身上得到的亲情。 “你笑什么?” 虞明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了,陆听酒还笑得出来。 “我笑有的人高高在上久了,人老糊涂。” 陆听酒慢慢收了笑,黑眸里的波澜慢慢的尽数散去,直至无一丝的温度,“分不清是非真假。” “听了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被耍得团团转。” 陆听酒说的这人,不言而喻。 看着听见这话,俨然气得不轻的陆老夫人。 “酒酒!” 虞明烟蓦然大声的,朝陆听酒吼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奶奶!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叫我酒酒。” 陆听酒盯着虞明烟的目光,寒凉刺骨,“我嫌恶心。” 虞明烟一怔。 脸上微微有些难堪,青白交加的。 但随即不到一秒。 蓦地,虞明烟眼眶一红。 温柔中尽显委委屈屈的音,喊着身侧的人,“……奶奶,我没有想到,酒……酒酒会这样讨厌我。” “就连一个称呼也不许我叫。” 闻言。 陆老夫人看着这个她从小便不喜的人,眼底嫌恶,“来人,给我好好教教她规矩。” “顶撞长辈,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陆老夫人冷冷的,睨着站在主屋中心的陆听酒,“陆家一代代的小辈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就连是什么事情都不问不明,毫无缘由的,就直接给陆听酒定了罪。 想必在很久之前,就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而已。 虞明烟这件事,只能算是刚好撞上来了。 陆老夫人话音一落。 站在两侧的保镖,就有几个围了上来。 从开始一进来。 陆听酒就是站在主屋的中间。 几个人一上来,就相当于把她死死的围在了中心。 堵住了她可能从任何一方,出去的机会。 一身白色旗袍的虞明烟,扶着陆老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老夫人依旧站在高位上,不带感情的一双眼看向陆听酒,冷厉的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向烟儿道歉?” 陆听酒却觉得好笑,从她被带到这里开始。 这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给虞明烟道歉。 但到目前为止,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陆听酒无视陆老夫人的目光。 偏头看向她身侧的虞明烟,淡淡的道,“我让你滚下来,没听见?” “奶奶……” 虞明烟整个人往陆老夫人身后一缩,“酒酒她……” “反了你!”陆老夫人看着直接忽视了她的陆听酒,厉声道。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忽视她了。 陆老夫人眼底的冷厉,沉了一瞬。 “肆意打骂烟儿不说,还不知耻的追着个男人到处跑,丢了陆家的脸。” “现在证据确凿,还依旧矢口否认!” 陆老夫人的声音很沉,但字字朝陆听酒心底戳。 也许是年过半百,最是明白怎样才能让人真正的疼。 “果然不愧是薄倾生出来的,跟她一样,骨子里没半点……” 陆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 陆听酒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懒漫随意的陆听酒。 此时。 盯着陆老夫人的一双眼眸漆黑,渗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收回去。” 陆听酒一字一顿,用着从未有过寒凉的音,慢慢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陆老夫人自知失言,眼底一闪。 顿了一下。 她才继续说道,“今天你向烟儿道个歉,你打她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陆老夫人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还是特意宽恕了她一搬。 “我叫你把刚刚那句话,”陆听酒盯着陆老夫人的眼神未曾移动分毫,仍是一片漆黑,“收回去。” 陆老夫人见她如此目中无人,还敢让她把话收回去,顿时心底涌上一阵怒意。 “放肆!” “你还敢命令我来了!” “收不收?” 陆听酒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慢慢的走向了陆老夫人。 一身气场凛冽而冷厉。 围在她周围的人,竟然无人敢上前。 看见竟然走过来,还想对陆老夫人做什么的陆听酒。 虞明烟蓦地上前一步。 挡在了陆老夫人身前。 看着她的脸,虞明烟色厉内荏的说道,“陆听酒,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陆听看向她的眼神很冷,但是语调却是平缓淡静的,“只是想告诉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已。”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她不配,谁敢配 被虞明烟护在身后,一身深红色刺绣唐装的陆老夫人。 根本不相信,陆听酒敢对她做什么。 陆老夫人依旧,用她一贯高高在上命令的语气道,“陆听酒,是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陆听酒五官精致,但此时眼角眉梢都覆着层淡淡的凉薄,“有没有人教过我,你不知道吗?” “让开。” 陆听酒的眼神冷冽而凌厉,盯着虞明烟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静了几秒。 突然。 陆听酒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勾了勾唇,以聊天般的语气随口道,“还是说,你想再尝一次被按在水里不能呼吸的滋味?” 陆听酒音落之后。 虞明烟也蓦地像是记起了什么,整个人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要让开。 但是一想到身后的陆老夫人,如果她此时躲开。 说不定,事后会比现在让开的后果还惨。 陆老夫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 更何况。 假如,她现在护住了陆老夫人。 以后陆家老夫人思及此,为她撑腰。 她在陆家,在圈内,绝对可以横着走。 这样一想。 虞明烟把身后的陆老夫人,护得更紧了。 “陆听酒,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奶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想要对她动手!” “冲着你来?” 陆听酒声音淡静,却莫名让虞明烟发怵,“是你向她告状,说我打了你?” 虞明烟眸眼微低,咬了咬唇,没说话。 陆听酒见状,倒像是来了几分兴趣。 她盯着虞明烟,唇角微勾,要笑不笑的开口,“怎么?在老夫人面前振振有词句句有理,在我这里就没有话说了?” “烟儿。”陆老夫人冷冷的道,“给她看看你的脸。” “她想要证据,你就给她证据,我倒想看看,她还能狡辩出什么!” 虞明烟眼底蓦地一颤,明显闪过几分为难。 “奶奶……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虞明烟的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反正酒……酒酒也不会承认的。” 虞明烟说到最后,嗓音里就含有明显的委屈了。 “更何况,酒酒一生气就肆意打骂我,这也是我应该受着的……” “毕竟陆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我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 陆听酒盯着她眼神,冷了一瞬,“我打了你的脸?” 说着,陆听酒走近了几分,懒懒的道,“也让我看看啊~” 虞明烟下意识的想要躲过。 下一秒。 “啊!” 虞明烟被踢中腿弯,蓦然跪倒在地。 陆听酒慢慢的弯下腰来,右脚依旧踩在踢中虞明烟的位置。 脚下缓缓的用力。 “啊!不要……不要!放开我!” “奶奶……救救我……” 一下子,虞明烟疼的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虞明烟转头想去看陆老夫人,断断续续的大声喊着求救。 “陆听酒!” 陆老夫人站在一旁,冷眼的看着这一切,言辞冷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 她使了个眼色,下面立即有几人上前。 “啊——” “不要——” 陆听酒脚下蓦地用力。 她抬头看向陆老夫人。 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感情,嗓音冷冽: “再上前一步,她的腿,就没了。” 身处高位几十年的陆老夫人,根本不受威胁。 下面要上前的几人,脚步未停。 陆听酒垂眸,眸底的温度愈发的淡漠,脚下向下移了几分,又是蓦地狠狠一用力。 “啊——” “奶奶……奶奶……求您……” 虞明烟被盘起来的头发早就散开了,脸上原本精致的妆也花了。 她生生忍着,脚踝处几乎要断裂的的疼。 近乎绝望的朝陆老夫人吼道,“奶奶……不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腿……不要……不要断……”模糊不清的话从虞明烟口中慌慌乱乱的吐出,染着低低的哭腔,“奶奶……救救,救救我……” 紧张而无声的氛围中。 只有虞明烟断断续续的声音,低低模糊不清的响起。 几秒后…… “退回去。” 陆老夫人一贯严肃冷厉的声,终是缓缓响起。 “他们退后了,你放了烟儿。” 陆老夫人看向陆听酒的目光里,厌恶又加深了一声。 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今天被压在地上的人是陆听酒,她绝对不会让人退后。 陆老夫人的话落之后。 陆听酒懒懒的垂眸,看向脚下整个人已经疼得微微发颤的虞明烟。 “放了?” 陆听酒勾了勾唇,声线清越干净,“可是我跟她的账,还没算呢。” 下一秒—— “啊!” 再次凄惨的声音,重新响彻整个主屋。 陆听酒蓦地伸手,拽住虞明烟的头发,向后一扯。 虞明烟整张脸,一下子就暴露在陆听酒眼前。 陆听酒的目光,落在虞明烟脸上,那几根清晰可见的手指印上。 轻轻淡淡的嗓音,“我打的?” 现在已经疼得发不出一丝声的虞明烟,最恐惧的便是听见陆听酒的声音。 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陆听酒说的是什么。 只想摇头否认。 但头发又生生的,被身后的陆听酒用手扯着。 虞明烟想要摇头的幅度,微乎其微。 “说话。”陆听酒手下微微用力。 “唔……唔……” “不是……不是的……”头皮几乎要被生生扯掉的虞明烟,快速而急促的大声否认道。 “不是我打的?”陆听酒却轻笑了一下。 淡淡缓缓的开口,“那照你这样说,是陆老夫人在说谎了?” 虞明烟猛的一滞。 “说话。”陆听酒对她没有任何的耐心。 静了几秒。 虞明烟见实在躲不过,才抽抽噎噎的交待了事情的始末。 “……不是,不是你,是我让人打的……” 虞明烟低泣的音止不住,“是我自己让人打的……跟你没有关系,放了,放了我。” 陆听酒精致冷艳的眉眼,刚缓了一分。 “陆听酒!” 一旁的陆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陆听酒,陆家怎么会出了一个——你这样手段残忍的人!” “你根本不配姓陆!” 陆老夫人含着怒意的话音,刚落下来。 “她不配,我看谁敢配?” 突然。 主屋的门。 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章节目录 第70章 哥哥在 一身黑色西装的陆京远,英俊的脸庞上深沉冷漠,清隽的眉宇携着凛冽。 陆京远冷眼看向,刚刚说出这话的陆老夫人。 低沉的嗓音里,含有明显的怒意,“老夫人,岁岁不配姓陆,谁能配?” 说话的同时。 陆京远将视线落在,被一袭白衬衫的女孩踩在脚下的虞明烟身上。 “她吗?” …… 小时候。 陆宅后院。 一身粉粉嫩嫩公主裙的小听酒。 在刚学会走路时,踉踉跄跄的颤着小碎步。 一摇一晃的走向了,正坐在大理石桌旁的陆老夫人。 啪嗒一声。 趴在了她怀里。 小听酒精致灵动得像是从漫画里出来的小脸蛋,微微仰起。 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溢着亮晶晶的笑意,看向她两只小手都还抱不住的人。 奶萌又可爱,小听酒脆生生的叫了声,“喃~nainai~!” 下一秒。 洋娃娃精致漂亮似的小听酒,在叫完人之后。 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懵懵懂懂的。 大大圆圆的眼里透着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坐在了脏脏的地上。 陆老夫人伸手,推开小听酒的这一幕。 刚好,被过来找小听酒玩的三哥——陆珩,看到了。 自己都还是才满五岁的小孩子,陆珩却小跑着,急急忙忙的去把小听酒护在怀里。 “岁岁!” 陆珩把小女孩的眼睛和耳朵,都小心轻柔而又不失力道的捂紧了。 随即。 陆珩恶狠狠的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陆老夫人。 呸了一声。 用着他自认为是最冷的语气,骂了一句,“敢推岁岁,恶毒老巫婆!” “等着奥特曼变身,来抓走你!” 不管陆珩的话,陆老夫人看向他的目光。 顿时就变了,柔和了许多。 她起身,温温和和诱哄的嗓音,“珩儿,你误会奶奶了。” “是她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奶奶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扶她而已。” 根本不管陆老夫人说的话。 陆老夫人音落之后。 陆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骂了一句。 才把捂住小听酒耳朵的,两只小手松开。 稚气未脱却满满疼惜的小嗓音,“岁岁,哥哥带你走。” 终于被允许可以抬头看人的小听酒,还有一点懵懵的,口齿不清迷迷糊糊的叫:“得得?” “嗯,哥哥在。” “跟哥哥离开。” 五岁的陆珩,努力稳稳抱紧刚满一岁的小听酒,颤颤巍巍的离开。 小听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的趴在了他的怀里。 一双嫩嘟嘟的小手,也努力搂着自家哥哥的脖子,不让感觉有些摇摇晃晃的哥哥摔倒。 自那以后。 陆珩每次见到陆老夫人,态度都极其的不好。 甚至称得上恶劣。 不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就是她说什么,陆珩就顶一句什么。 平日里。 陆珩的脾气,虽然是三个兄弟里最傲的一个。 但是,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针对一个人。 后来。 身为大哥的陆京远想了个办法,试探出了缘由。 那三位哥哥护陆听酒,护得厉害。 知道之后,三人就再也没有叫过陆老夫人一声的奶奶。 都是跟其他人一样,称呼为老夫人。 甚至。 除了必要的聚会,都极少的,会到陆家老宅去。 …… 陆京远冷漠的眼神,在扫过一袭简单随意的白衬衫的陆听酒时,就已经温和了几分。 他上前几步,温声道,“岁岁,有没有伤到自己?” 依旧被陆听酒扯着头皮的虞明烟,神情一滞。 原本以为陆大哥来了,就可以被放开的虞明烟,一口气吊得不上不下的。 陆大哥是眼瞎吗?! 看不清到底是谁在动手? 现在被扯着头发的人,是她! “陆大哥……” 虞明烟含着颤意委委屈屈的嗓音,朝陆京远道,“救救我……酒酒她……” “她怎么了?” 陆京远上下扫了一遍陆听酒,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 听见虞明烟叫他。 陆京远才缓缓的反问一句,“你又怎么招惹到岁岁了?” 什么叫做她又招惹。 虞明烟一怒,“我——” 抬眼便看见,陆京远淡漠的看着她的眼神。 虞明烟一愣,又把即将要出口辩解的话,收了回去。 “京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老夫人看着再一个直接忽视她的人,心底的怒意,骤然加深。 但看在眼前的人,是她最欣赏的孙子时。 陆老夫人出口的语气,自然而然的就缓和了几分。 “京远,是陆……酒酒她打了烟儿,还要硬逼着烟儿否认,说是烟儿自己打的。” 由于习惯性的叫她的名字,‘酒酒’这两个字从陆老夫人口中吐出,就极为的不自然。 陆老夫人继续开口道,语气沉沉,“陆家家训之一就是兄弟姐妹要和睦相处,团结一致,互帮互助。” “她对烟儿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又何谈和睦相处?” 陆京远顶着陆老夫人沉冷的目光,不疾不徐的开口,“岁岁需要吗?” “先不说虞明烟在满十八岁后,自动选择离开陆家。从此以后,跟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京远脸上神情温漠,开口的语调平仄,不起一丝波澜,“就算她现在还在陆家,跟岁岁称为姐妹,平起平坐。” “是经过您老夫人同意了的?”陆京远黑眸盯着陆老夫人,缓缓的道,“还是整个陆家,同意了的?” “京远!”陆老夫人隐隐动了怒气,“你就一定得是非不辩、公理不明的护着陆听酒?” 陆京远还未开口说话。 “是非不辩、公理不明?” 一旁的陆听酒轻笑了一下,缓缓的重复了这几个字。 她没看站在不远处的陆老夫人和陆京远。 低头冷漠的看向头发被攥在她手中,不能动弹的虞明烟。 “想让我放了你?”陆听酒的嗓音清清淡淡,但听起来太过于凉薄。 “唔……嗯嗯……” 已经受够疼痛的虞明烟,听见这话,忙不迭的点头应和。 “嗯嗯……放开……放开我……” 陆听酒手下,蓦然一松。 骤然得到解脱的虞明烟,心底一喜,向前爬去就要站起来。 “陆听酒你给我——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打到让岁岁满意为止 下一秒。 踩在虞明烟脚踝处的脚,又骤然加重了力度。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陆听酒见她这般急躁躁的样子,好像还不满的微微蹙了下眉。 现在听见她的声音。 虞明烟心底蓦然生惧,身体陡然的畏缩了一下。 但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陆听酒的下一句问话,就轻描淡写的砸了在她耳边。 “你跟她说的,我打了你多少下?” “你没有……”虞明烟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但她开口时,无意间抬头,看向陆老夫人那张不知何时正盯着她看的脸。 一贯严厉犀利的眼神,竟然沁着几分看不透的幽深。 虞明烟到口的话,突然顿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旁的陆京远开口了。 “岁岁,放开她。” 一身黑色西装的陆京远,上前几步。 站在陆听酒身侧,低眸看向她没什么生气的小脸,“打人这种事,交给保镖来做就可以了。” “我不要。” 她干干净净的站着,缓缓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陆听酒的视线,落在突然停止开口的虞明烟身上。 “你自己动手。”嗓音淡漠,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想,脏了他们的手。” 虞明烟一怔。 但她马上改了口。 她看向一直看着她的陆老夫人,低声辩解,“奶奶,您也看到了,明明是酒酒打的,她不但不承认,还非逼着我说是我做的。” “奶奶,我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我没有做过,奶奶您信我,奶奶……” 虞明烟的声音里,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哭腔。 但不自觉的就泄露了几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慌乱。 “京远,你也看到了。” 陆老夫人盯着几步之外的陆京远,冷声道,“如此顽劣,不知悔改,只会逼迫他人,还配做陆家的六小姐?” 陆听酒突然抬眸,看向说话的陆老夫人。 但下一秒。 她看过去的视线,就被眼前的人影给遮住了。 陆京远把她护在身后。 来来回回的听了几句,他也明白了大概的情况,可以猜得出七七八八。 “这就叫逼迫?” 陆京远的声音很缓,但字字透着坚毅,“老夫人,您见过什么是真正的逼迫吗?” “岁岁念及旧情,一再心软,只是她不领情而已。” 他看向在陆听酒看向老夫人,脚下一松时。 已经快速起身,颤着腿几乎是单脚站在老夫人身后的虞明烟。 连往日里,表面上的温和也没有了,陆京远看向她的眼神冷淡至极。 “看在陆家老夫人的面上。” “虞明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按照岁岁说的,你自己打。多少下,你自己说了算。” 陆京远没有任何停顿的,接着给她说了第二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动手,可以。” “我让保镖来,打到让岁岁满意为止。” “你自己选。” 陆京远语气一句比一句低沉,但也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冷漠。 “一分钟后,你不开口,我默认为你选择第二个。” “陆京远!”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 陆老夫人失了往日里的优雅大方,几乎是吼着问出了这一句。 陆京远却没应。 他盯着虞明烟的视线,不曾移动分毫,“还有四十七秒。” 又寂静了几秒。 “奶奶!” 虞明烟眉眼掠过一抹惊惧,眼睫狠颤了几下。 她往陆老夫人身后躲了躲,“陆大哥他怎么可以这样,奶奶,你要为我做主。” 却不想。 她话音刚落,就被老夫人一手给扯了出来。 虞明烟本来几乎就是在用单脚站立,被陆老夫人扯了这一下,又蓦然摔倒在地上。 陆老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含着几分失望,“烟儿,是你自己打的?你在说谎骗我?” 虞明烟一愣,脸上眼底均陡然有些震惊。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老夫人,“奶奶,不是你……” “来人,给我掌嘴。” 陆老夫人冷冷的说了一句,“满口谎言,胡言乱语,诋毁他人,拒不承认。陆家断断不能容忍这样的人!” 听到她的话后,一直站在底下不敢动的保镖,这才有了动作。 不过。 他们还是先看了一眼陆京远,以及被他护在怀里的六小姐,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时。 才上前,准备把虞明烟拖出来。 “不要……不要……” 虞明烟见向她渐渐逼近的几人,不断的向后退,兢兢战战的开口说道,“不要不要……我……我自己来。” 她看向陆京远,断断续续的急急的说道,“陆大哥,陆大哥……我自己来,自己来打。” 陆京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没开口。 这时。 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的虞明烟,她爬向陆京远身侧的女孩。 “酒酒,你不要让他们动手好不好,我自己来……我自己动手。” 虞明烟的手,在即将要碰上女孩的裤腿时。 陆听酒突然微微一动,后退了半步。 虞明烟的手一顿,心底蓦然一滞。 铺天盖地的惊慌,瞬间袭来。 下一秒。 她甚至都等不及陆听酒开口说话,就自己动气手来。 颤颤巍巍的手,不停的扇着自己。 她害怕。 她害怕,陆听酒一开口,就冷冷的落下‘让保镖来’的几个字。 那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主屋内。 寂静无声。 只有虞明烟自扇巴掌的‘啪啪啪’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 还混着她模糊不清的低语。 “我自己来……是,是……我自己打的,自己打的……” “跟……跟酒酒没有关系……怪我自己……都是我自己……” 陆老夫人盯着这一幕,多年以来的修身养性,也几乎抑不住眼底的怒意。 继而更深的带出了另一种情绪。 陆老夫人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底情绪沉寂了许多,她沉声说道,“够了!” 虞明烟听到了。 但是她不敢停下来。 陆老夫人定了定心神。 她转而看向一脸淡静的陆听酒,收敛了几分眼底的冷意,“酒酒,烟儿已经得到她应该的惩罚了,你让她停下来。” 静了几秒后。 “可以啊,只要你——” 陆听酒偏头,看向一脸怒容的老夫人。 她缓缓的开口,“只要你收回那句话。” “你没资格提她。” 章节目录 第72章 暂时不想看见他 “陆听酒,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老夫人还是叫着她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管怎么说,我始终是你的长辈,开口说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 显而易见。 陆老夫人的潜台词就是,即便是说错了,你也只能受着。 陆老夫人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虞明烟。 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陆听酒眸底蓦然掠过一抹寒凉。 静了几秒。 她才开口道,“这么说,你不愿意收回咯?” 淡静缓慢的语调。 陆老夫人竟然听出来,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她声音一冷,“陆听酒你想干什么?” 陆听酒勾了勾唇角,“既然老夫人说话这样的铿锵有力,想必身体还是硬朗的。” “也还没有年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许多事情也是可以亲力亲为的。” 陆听酒眉眼淡漠,平静的道,“那陆宅的佣人,减少一半吧。” “陆听酒!” 陆老夫人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冷怒的道,“陆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小辈说话了!等你爷爷回来……” 陆听酒突然抬眸,看向她的眼神。 静了一瞬。 随即,陆听酒无谓的勾唇笑了一下,“那就等陆爷爷回来再说。” 一字一顿的语调,淡静而缓,出口却是命令的话: “在此期间,就劳烦老夫人就安心的,在陆宅里修养了。” 言外之意,陆老夫人不得踏出陆宅半步。 虽然。 平日里,陆老夫人也很少出陆宅。 但自愿和被迫,更何况是被一个小辈这样命令着。 若要细究,意义就不一样了。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挑衅她作为陆家老夫人的尊严。 “陆听酒!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我!” “我是陆家的老夫人,你一个小辈岂敢……” 陆老夫人后面还说了什么,陆听酒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准备离开时。 陆听酒抬眼,随意撇过虞明烟的眼神,停了一瞬。 她突然出声,“停了吧。” 而恍若未听到的虞明烟,还在继续。 陆听酒却没再看她。 下一秒。 直接转身,离开了主屋。 “照岁岁说的办。” 陆京远直接无视了,老夫人在身后气急冷怒的声音。 淡漠的落下一句之后,随即跟在了陆听酒身后。 “岁岁!” …… 老宅外。 出来之后。 天边已经暗了下来。 两排高倨的路灯氤氲着昏黄的光线,静静然的照着宽阔而笔直的道路。 晚风轻轻拂过,只剩下微凉的静谧。 “岁岁。” 神情明显担忧的陆京远,几步跟了上去。 拦在她身前,低声温和的问道,“她说了什么?” 陆京远低眸,看向她一派平静的眼。 突然,就问不下去了。 深寂无澜。 女孩眸中的底色,似乎比极致的黑夜,还要深上几分。 陆京远原本到口的话,顿了一下。 他微微弯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陆京温和的嗓音覆着一层层的宠溺和疼惜,“岁岁不想说就不说了,跟大哥回陆家,好不好?” “嗯。” …… 直到陆听酒坐在陆家别墅的客厅内,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小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苏姨是陆家的老佣人。 陆听酒才两三岁时,她就已经在陆家做事了。 基本上可以说,是看着陆听酒长大的。 苏姨脸上抑不住的欣喜的笑容,“小小姐,自从您搬出去之后,整个陆宅都安静了许多。” 虽然陆听酒在的时候,也没有多闹腾。 但总比现在,别墅里天天寂静得没有人气一样,要好得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看见熟悉的人,眼里也闪过淡淡的笑意。 “苏姨。” 陆听酒乖乖的叫了一声。 “哎,”苏姨欢喜的应了一声,接着又仔仔细细的,把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看了一个遍,心疼的道,“小小姐看着瘦了好多。” “是不是在外面吃得不好,”说着苏姨向旁边的陆京远请示道,“要不我还是跟过去照顾小小姐吧。” 当初。 霍庭墨亲自来接陆听酒,去星湖湾的时候。 陆家的佣人,她一个也没带。 “不用啦,苏姨。” 陆听酒先开口说道,轻软的嗓音,“我都感觉我重了好多,只是你看着而已的。”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陆京远,“是不是,大哥?” 陆京远摸了摸她的头,“胡说,看着也轻了许多。” “岁岁先上去洗漱换衣服,”陆京远以商量的口吻说道,“等你下来之后,我们就开饭了好不好?” “我带小小姐上去吧。”苏姨接过话道。 陆听酒应了一声,起身跟着苏姨上楼去了。 在三楼。 陆听酒的卧室是整个别墅里,采光最好也是最大的一间。 整个卧室以温馨梦幻为主,粉紫色为基础色调。 苏姨看着刚进入卧室的陆听酒愣了一下,便解释道,“那些小玩意儿,是陆总时不时的进来,顺手摆上去的。” 床头柜上和墙角处,摆放整齐的一些小饰品,精致而小巧。 价格先不说,但是看投其所好的这份用心,就早早超过了这些小玩意儿本身的价值。 “小小姐,您先去洗漱,我去给您找换洗的衣服。” “好,麻烦苏姨了。” …… 楼下。 “陆总。” 佣人进来禀报道,“霍总在外面。” 陆京远黑眸微动,低低的道,“他一个人?” “好像霍总一个人开车过来的,”佣人想了一下男人脸上的冷厉和寒冽,“我没有在霍总身后,看见其他人。” 半晌。 “嗯,那你出去告诉他。”陆京远嗓音低沉漠然,“岁岁心情不好,要在陆家住几天。” 陆京远淡淡的吩咐道,“如果他要硬闯,就说——” “岁岁,暂时不想看见他。” 陆京远话落之后。 佣人没动,脸上明显有些迟疑。 陆京远斜睨了他一眼。 佣人一颤,把自己的顾虑,低声说了出来,“陆总,霍总……霍总背后有霍氏集团,恐怕……” 闻言,陆京远眼底眸光微深,“他不会,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那个男人,如果听见岁岁不想见他,就连亲自去向岁岁求证都不敢。 “好的,陆总。” 章节目录 第73章 看她一眼,我就离开 佣人刚走出客厅。 陆听酒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袭简单舒适的白色连衣裙。 刚吹过的头发被懒懒散散的披在肩头,白净的脸蛋,精致而娇小。 当真是位清冷而又娇贵的小公主。 “岁岁,过来。” 陆京远看着灯光下耀眼的陆听酒,叫着她的名字。 “大哥。” 陆京远把她带到餐桌旁坐下。 满满的一大桌菜,至少也有三十个打底。 “都是你喜欢的,尝尝,看看还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听酒看见这桌菜时,眉眼就微微一蹙,“好多。” 跟在陆听酒身后,一起下来的苏姨。 听见她说的话后,笑道,“小小姐,这些你喜欢的菜,陆总天天都叫人做一遍呢。” “就怕哪天你突然回来了,他们没做好或者是手艺生疏了,惹得您没胃口。” “苏姨。” 陆京远睨她一眼,淡淡的警告道。 苏姨倒是笑了,“好了好了,不打扰您们兄妹俩用餐了。” “小小姐,您需要什么,就直接叫我。” 苏姨朝坐在主位上的陆听酒,说完之后。 就退到外面,候着了。 苏姨离开之后。 陆听酒没急着动筷,倚靠在椅子上。 抬眸,看向还站在她对面的陆京远。 陆听酒清澈的眸里含着淡淡的笑,语调轻松,“苏姨说的,是真的?” 陆京远在她身旁坐下。 英俊的脸庞上,也跟着漾出几分轻松的笑,“老人家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听听就行了。” 说完之后。 他又看向,视线还落在他脸上的陆听酒。 陆京远淡淡笑着调侃的音,“怎么?” “岁岁还真指望着我让陆家大厨把这些菜,天天都重复的做一遍,然后又倒掉?” 默了几秒。 他又开口道,“要是岁岁真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大哥!”陆听酒像是被误解了什么似的,不悦的抿了抿唇,“吃饭,安安静静的吃饭!” 闻言。 陆京远低低的笑了一声,“好,听岁岁的。” …… 三个多小时后。 好不容易,哄着岁岁睡着之后。 陆京远从楼上下来了。 刚回陆宅时,他就脱去了外套。 现在只剩下了,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陆京远整个人身体微微后倾,倚靠在沙发上。 这时。 一直看着三楼酒酒卧室的灯,灭了之后。 仍是一身黑色西装的霍庭墨,才掐着时间点,强势的闯了进来。 不早一分,亦不慢一分。 “陆总,我……我们拦不住……” 一脸慌乱畏惧的佣人,跟在他身后,朝沙发上的陆京远请责道。 陆京远看向闯进来的男人。 俊美冷峻的脸庞上,尽数是阴沉冷冽,像是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一阵凛冽而寒肃的气场,瞬间袭来。 不寒而栗。 霍庭墨神情冷峻,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紧绷的喑哑。 “她睡了?” 陆京远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后,才淡淡道,“显而易见。” 陆京远音落之后。 一身寒肃的霍庭墨,就径直的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这时。 依旧倚靠在沙发上的陆京远,微微使了个眼色。 原本,在客厅里站着的所有保镖,瞬间聚集在一起。 拦住了霍庭墨的去路。 从肯定陆听酒已经睡下了时,霍庭墨原本淡漠的神情。 此时,更冷冽了几分。 眸底的暗色更是一沉。 不到一秒。 在他放倒了两人之后—— “庭墨。” 陆京远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平稳得淡静凉薄。 “岁岁今天受了惊,我好不容易才刚把她哄着睡下。” “如果你想吵醒她,随意。” 轻描淡写的语调,而又无比的笃定。 霍庭墨扣在保镖脖子的手,蓦地加重了几分力度。 被男人按在地上,感觉到窒息不断挣扎想要大叫的保镖。 几秒后,渐渐没了呼吸。 沉寂了许久。 像是跨越了整个世纪的黑夜。 站在楼梯口的男人,才低低哑哑的道,“我去看看她。” “看她一眼,我就离开。” …… 第二天。 早上。 粉紫色的帷幔下,依稀可见床中心,微微隆起的小小一团。 陆听酒睡迷迷糊糊的快要醒来时,轻轻的嘤咛了一声。 在窗前站了一整晚的男人,听到声响后,蓦地快速的转身。 “酒酒?” 想要走向床边的霍庭墨,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 站了一整晚不曾移动分毫的双腿,此时已经完完全全的麻木了。 稍稍一动,刺骨的痛感就从脚底袭至整个脑海。 但霍庭墨根本无暇顾及这点痛,他快步的走到床边。 “酒酒,醒了?” 迷迷糊糊的醒来,在床上坐起来的陆听酒。 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下一秒。 她就被男人紧紧的,按在了他怀里。 顿时。 陆听酒的睡意,醒了大半。 她偏着头,带着刚起床时迷迷糊糊而又软软的音,叫了一声,“霍庭墨?” “嗯。” “你抱得好紧啊,”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陆听酒,感觉横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臂又热又烫,“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没想到,她的话刚落之后。 把她紧紧按在怀里的男人,手臂顿时收得更紧了。 “霍庭墨,你怎么了?” 男人沉冽而慌乱的气息。 给她一种,好像再也不能抱她,所以想要拼命的抓住什么一样。 “酒酒。”霍庭墨低着嗓音叫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不要不回家,嗯?” 低低沉沉的语调,像是沉寂在深不见底的黑渊,不曾见光。 默了几秒。 陆听酒才记起,昨天回陆家没有给他说,“霍庭墨,昨天是因为……” 男人好似害怕她会说什么,自顾的说道。 “酒酒,最后一次。”他缓缓的放开了她,盯着她漆黑的眼,一字一顿的道,“下不为例。” 陆听酒不懂他的意思,黑白分明的眸看向他。 霍庭墨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陆听酒的发顶,弯腰从床上抱着她去洗漱。 “等下,我就带你回去。” …… 洗漱完之后。 到楼下客厅时。 依旧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陆听酒,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她抬脸看向霍庭墨,“我大哥呢?” 刚好从厨房出来的苏姨听见这话,快速的应道,“小小姐,陆总去公司了。” “不过陆总特意吩咐,给您们准备好早餐。” 小小姐身边的那位霍总,苏姨是见过的。 他一个人,来过陆家好几次。 每次来,都是直接上楼,去了陆总的书房。 不过偶尔有几次,苏姨碰见他从陆总书房出来。 经过她身边时,总是能闻见淡淡的血腥味。 但她们这些做佣人的,最为忌讳在身后议论主人家的事情。 苏姨也从未告诉过其他人,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74章 酒酒,答应我 在陆家,吃完早餐后。 霍庭墨就直接带着陆听酒,离开了陆家。 不过。 黑色的迈巴赫,刚开出去不久。 副驾上的陆听酒,就接到了她大哥的电话。 “岁岁,醒了?” “嗯。” 一旁开车的霍庭墨,听到是陆京远打来的电话时,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 耳边传来,陆听酒懒懒散散的几句应答声。 “嗯,睡得很好。” “吃了。” “他在开车。” 接着,电话那边传来几个“陆家”“回来”等模糊不清的字眼。 这次。 陆听酒并没有跟刚刚一样,马上就回复。 而是顿了一下,她才回了个“好”字。 听到陆听酒应下的声音。 驾驶位上的霍庭墨,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黑寂的眸里,暗色更深了几分。 又隔了一两分钟。 估计是陆京远嘱托了她几句。 陆听酒才挂了电话。 车内。 安静了几秒。 霍庭墨突然出声,“酒酒。” “嗯?”手指正在随意把玩着手机的陆听酒,听见他的声音,抬眼看向他。 霍庭墨的声音低低淡淡的,但出口的每个字沉而缓。 “酒酒,你大哥让你回陆宅?” “嗯呐,”陆听酒懒懒的道,“他让我——” “霍庭墨!”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直接生生的,截断了陆听酒还没说完的话。 坐在她身侧的霍庭墨,突然,脚下猛的踩了急刹。 下一秒。 陆听酒还未反应过来。 霍庭墨突然侧身,伸手将她按在了座位上,“酒酒。”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黑眸里有她看不的情绪。 “酒酒。” 霍庭墨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沉沉的音,有着些微的停顿。 像是为了怕吓到她,缓和语气。 “酒酒,不回陆宅了,嗯?” 霍庭墨的嗓音很沉,但声线微微有些不稳,丝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一字一顿的道: “星湖湾才是你的家。” 他伸手,把陆听酒按在了自己怀里。 不想在她脸上和眼里看到厌恶,亦或者是其他。 “霍……霍庭墨,你先……先松开我。” 被紧紧按在他怀里的陆听酒,几乎无法呼吸。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霍庭墨手下却未松分毫,他兀自继续的说道: “如果你喜欢陆宅,我让人把星湖湾重新设计,按照陆家的装修风格设计。” “我保证,跟陆家一定是一模一样的。” “酒酒,你就不要再回陆家了,嗯?” 霍庭墨黑眸里幽深得厉害,但他的语气沉稳平静。 平静得不容拒绝。 霍庭墨。 年仅十五就获得哈佛牛津双学位,智商高达197。 而在此时,说出了这样一番不可思议的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陆听酒回陆家,跟所谓的装修风格设计,没有任何的关联。 但是。 他留不住她的人。 所以他企图用其他——她所熟悉的事物,换来她多看的那一眼。 长久没有听到回答。 无论是想要听到的,亦或者是害怕听到的。 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霍庭墨手下用了几分力,“说话,酒酒。” “你说好,嗯?酒酒。” 男人急切的语气,像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什么承诺一般。 “唔……” “酒酒说话。” “放开……你先放开我……” 下一秒。 某人下身一痛。 终于被放开了的陆听酒,绕是再淡静也微微有了气,“霍庭墨!我都快不能呼吸了,我怎么说!” 脸上神情莫辩霍庭墨,“……” 过了几秒。 忍过疼的霍庭墨,才缓缓的开口,“酒酒,那……你答应我?” “大哥只是让我偶尔多回去一下,也不行?” 霍庭墨神情微滞。 偶尔? 他以为…… 昨晚,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酒酒不想他的原因。 唯一能够,沾上一点边的事情。 就是前不久,阮扶音坐上古氏总经理位置。 酒酒约莫是不太高兴的。 但他抬眼看了一眼陆听酒,以试探的语气再问了一次,“酒酒,你确定你大哥,不是让你一直住在陆家?” 陆听酒整理头发的动作,停住,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很平常的一眼。 但霍庭墨摸不准她的意思。 “酒酒?” 男人低低哑哑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不要再回陆宅了。】 【星湖湾才是你的家。】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霍庭墨,”陆听酒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你多想了,陆家和星湖湾都是我的家的。” 感受到男人顿时僵住的身子。 陆听酒慢慢的道,“还是说,你只想我一直待在星河湾。” 想。 他很早之前就这样想了。 把她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那你答应我,以后去陆家,要告诉我?” 不能去了之后,就说不想看见他。 男人趁机提要求。 “嗯嗯。” 陆听酒应道,告诉他去处,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手机也不能关机。” “嗯嗯。” 这次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 “下次再去陆家老宅,把我带上。” “嗯——” 胡乱的嗯到一半,陆听酒蓦地怔住了。 她放开手,抬脸看向霍庭墨,“陆家老宅有什么好去的?” 若非必要,她一步也不想踏进那里。 陆听酒在说出陆家老宅几个字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淡了许多。 霍庭墨原本还在酝酿的其他几个要求,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时,瞬间就偃旗息鼓,不敢再提。 “那就不去。” 沉了几秒,他又叫道,“酒酒。” “嗯?” “今天下午,我出差一趟。”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低低淡淡的道,“你留在星湖湾,有吴姨他们照顾你。要是还是害怕,就叫苏小姐来陪你。” 陆听酒一怔。 前世,她去哪里都不会告诉霍庭墨,甚至避着躲着他。 也就更不会,关注他去了哪里。 虽然,霍庭墨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云城的。 但极少的几次出差,都会告诉她具体的行程和时间。 即便之前他早就被她拉黑了,所有关于他的行程,都是他让吴姨告诉她的。 “哦哦,”陆听酒应了一声,又随口问道,“去几天呀?” “三天。”霍庭墨不放过她眼里的一丝情绪。 “三天吗?”陆听酒自问自答般的,又重复了一遍。 霍庭墨黑眸里微澜。 下一秒。 他又接着说了一句,“七天,半个月,或许更久。” 没等陆听酒再开口,霍庭墨像在避开什么似的,快速的坐回了驾驶位。 “酒酒,我送你去公司。”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这是,结束了 天泽娱乐。 公司会议室里。 会议桌上,七七八八的坐满了人。 经纪人文哥,欣姐,包括一些公司高层,都在会议室。 虞明烟没来,据说在医院里养伤。 在公司挂名的顾明泽也不知道,又在哪里野去了。 会议室里的主位上,是空着的。 顾明泽助理面无表情的,笔直的站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 沈洲和文哥坐在稍下侧。 坐在沈洲对面的人,是跟他同样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宋逍。 在沈洲看过去时。 跟他有几分相似的脸,还对着他温和的笑了一下。 同样,是被星探随机发现的人。 宋逍才进公司一年,就和已经在公司十五年的他,平起平坐。 沈洲的脸上,明显闪过几分不虞。 但在目前这个场合下,他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这时。 会议桌上的某个高层,拿出了一份文件,狠狠的砸在了会议桌上。 【菲亚施香水的代言合同。】 “看看,都看看。”高层脸上止不住的怒意,声调也在不断提高,“都来看看!” “是当初陆小姐退掉了的,对吧?!” “她不拍摄了,公司也就停了!” “你倒好,你和虞明烟两人倒好,又私下去谈了合同。” “欸——”高层阴阳怪调的音,“你们两人倒好,又把它给捡起来了!” “拍摄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的!现在你们出去问问,谁不知道是你们代言了这支香水!” “现在菲亚施香水公司质量出了问题!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整个皮肤毁了一个彻底! “公司的损失谁来赔?!” 公司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把公司几十年树立起来的形象,这次毁得彻底! 一旁的文哥,也忍不住的想骂人。 这是公司在不给沈洲代言和资源之前,他拍摄的最后一个广告。 本来打算用这支香水的销量,来证明沈洲的带货能力,让公司刮目相看。 谁知道,会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 文哥先出声道,“陈经理,您先别急。” “目前,工作室已经在第一时间宣布与菲亚施香水公司解约了,相信违约金,他们也是会赔的。” “违约金?”被叫做陈经理的人,顿时冷笑了一声。 随后声调蓦然提高,“这是违约金的问题吗?” “公司的声誉问题,你们付得起责?” 这要是涉及到公司声誉的问题。 文哥可早就有一大堆的话,想说了,“陈经理,当初可是在这合同签好之后,陆听酒公然违约。” “任性耍脾气的一句话,说不去就不去了,公司的人替她去善后的时候,‘声誉’这两个字,可是只字未提的!” 说到自家的艺人,一旁的欣姐就坐不住了。 她蓦地起身,“文哥,你这话有失偏颇吧!” “酒酒当初签的时候,签的可是保密合同。” “菲亚施香水公司还未对外官宣。除了酒酒和你,以及公司高层,还有谁知道?公司声誉的问题,就无从说起了。” “若不是后来,你和虞明烟私下接了这个合同,弄得全网皆知的。现在天泽娱乐和菲亚施公司,又怎么会被挂在同一个词条里?” 欣姐看着她对面的文哥,出口的话,丝毫不留情。 “更何况,酒酒当初不拍,可是私下有人去替她解决了的。违约金也是从她自己薪酬里扣的,她自己有这个能力承担。” 说到这。 欣姐的语气冷了下来,“公司可没有出面,替她善后影响公司发展!” 这样一算账,文哥也急了起来。 他翻着之前的旧账,“那你怎么不说她之前接的那些烂角色,更毁了公司的形象?” “那还不是你家沈洲,让她接的?” “沈洲让她接的,是沈洲逼她接的?那还不是她心甘情愿……” “两位都停一停。” 欣姐无视前方的声音,直接接着道,“那还不是你家沈洲心机深手段高,哄着酒酒接。” “沈洲也没有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文哥的话还未说话—— “砰”的一声。 茶杯砸在地上的声音,蓦地响起。 众人都向传来声音的前方望去—— “不好意思,手滑。” 顾明泽助理依旧面无表情,却堪比温和的说出了这个字。 “要不,两位继续?” 助理把手移到身侧的椅子上,“这把椅子,估计还更耐摔。” “不会摔成渣。” 想到助理背后代表的人。 瞬间。 众人噤声。 静了几秒。 欣姐先坐了下来。 文哥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也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他们都安静了下来,助理才用毫无起伏的音,翻开手里从会议室开始,就一直拿着的文件。 “经公司决定,虞明烟和沈洲无视公司明文规定,私自接代言,但考虑到两这些年来位对公司所做出的的贡献,各处罚七千万以儆效尤,并暂停活动半年。” “余文作为经纪人有失其责,作开除处理。” 助理话音刚落。 文哥瞬间就炸了,“凭什么!” “我为公司兢兢业业了十几年,就为了这样一件小事,你们就要开除我?!” “我要见顾总!我要听见顾总亲口将我开除。” 陈词滥调。 每个被开除的人,都会说上这样一番话。 助理伸手,按了一下铃。 就马上有保镖进来,把还在大声吼叫着不公,继而甩锅的文哥,给拖了出去。 会议室安静之后。 助理看向,明显也气得不轻的沈洲和文哥,堪比温和的语调,“两位,有什么异议吗?” 说着,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 助理继续道,“既然没有的话,限两位在三天之内,交清罚款。” “我要见陆听酒。” 沈洲看向助理,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这些所谓的处罚,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经过我什么同意?” 沈洲话音刚落,清越而干净的女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陆听酒一袭黑色西装搭配同色系西装短裙,干练利落。 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落在空寂的会议室内,一双纤细的长腿白皙得过分。 在众人的注视下。 陆听酒缓缓的,在一直空着的主位上坐下。 “这是,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个自己动手,一个站着让人动手 “酒酒!” 看见陆听酒进来后。 从一听到助理公布处罚的通知后,脸上神情就一直有些微微紧张的沈洲。 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们要求罚款和暂停我接下来半年的活动,酒酒。” 沈洲上前几一步,想要更靠近陆听酒,“你让他们,把这些处罚都取消。” “他们会听你的,不过就是一个代言而已,这些在以前,你都是随便让我选的,酒酒你……” “沈先生。” 突然。 始终站在一旁的助理,向旁边移了一步。 拦在了沈洲面前,阻止他再上前靠近陆听酒,“注意距离。” “你让开,酒酒……” 沈洲看向陆听酒,示意她叫助理让开。 陆听酒垂眸,勾了勾唇角,懒懒的问道,“罚了多少?” “七千万。”助理应道。 “七千万?” 陆听酒慢慢的玩味着这三个字,她抬眼看他,“七千万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啊。” “我记得,你上一部剧的片酬不是刚刚好?” “怎么,你拿不出来?”陆听酒眉眼温淡的看着他,语调意味不明。 避开陆听酒的视线。 沈洲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已经……已经没有了。” “哦……”陆听酒微微拉长了语调,“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还?” “不用你还,酒酒。”沈洲心底一松。 他就知道。 最后。 陆听酒还是会帮他的。 “你让公司把这个处罚取消就可以了,不用你还的。” “可是,”陆听酒还是懒懒散散的语调,“公司也不会听我的啊……” 适时。 一旁的助理补了一句,“是的,已经上报给总公司,撤不回了。” “听到了?”陆听酒黑眸盯着他。 这时。 渐渐意识到,某种情况的沈洲。 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盯着眼前依旧看起来慵懒随意,但眸光却是冷的女孩。 沈洲一字一顿的道,“酒酒,你在玩我?” “嗯……呢,才看出来啊。” 下一秒。 陆听酒眸底笑意全无,瞬间恢复淡漠。 她冷冷的看着沈洲,“从今天起,你的所有活动都暂停了。” “至于你之后代言和资源,就让……” 陆听酒看向,站在沈洲对面的那个人,“他接手好了。” 宋逍。 是宋逍。 让一个才进公司一年的新人,来接手他的一切。 算是,毫不遮掩堂而皇之的侮辱。 “陆听酒!你这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沈洲冷冷的对她道。 “就因为我没有让你演女主,所以你索性把《九重霄》男女主的角色都给了其他人。” “甚至,想要通过暂停活动的方式,来逼我就范,对不对?” 静了几秒。 “酒酒。” 在叫完她的名字后。 沈洲的语调,蓦然软了几分。 “其实,我之前已经和文哥计划好了,会专门找一位编剧,替我们两个人打造剧本,到时候……” 沈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沈洲,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状况。” 陆听酒心底,突然一阵恶心。 前世,她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陆听酒叫了人,冷冷的吩咐道,“把他给我赶出去。” “陆听酒!” 见陆听酒音落之后,真的就有几个保镖进来了。 沈洲微微有些不耐,“我不是都已经同意了,可以跟你合作同一部剧。” “甚至都已经在找编剧,专门打造属于我们两个人剧本,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陆听酒懒得听他说这些,“赶出去。” 见她来真的,沈洲眸底才终于一慌,“陆听酒!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沈洲话音刚落。 就被保镖拖了出去。 沈洲被迫离开后,原本应该顺势离开的宋逍,却站着没动。 陆听酒经过他时。 “陆小姐。” 宋逍语气恭敬的叫了她一声。 在陆听酒抬眼看去,“嗯,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脸型确实与沈洲有些相似。 但又不尽然。 比起沈洲,他周身看似多了一分的温和的气质。 但眼里表现出来的淡漠,总感觉有一点怪怪的。 “我刚到公司一年多,之前都是在楼下做练习生,近期才被准上三楼的。” “所以在这之前,陆小姐应该是没有见过我的。” “这样。” 陆听酒听见他的回答,淡淡的应了一句,转身欲走。 “陆小姐。” 宋逍再次出声,叫住了她。 “嗯?” “我是想谢谢您,把沈哥的资源给我。” 闻言,陆听酒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给他。 而是今天如果会议室里站的是其他人,也是一样。 不过。 陆听酒没这个必要,向他解释。 “那你该谢谢发掘你的星探。” 把你招进来。 …… 陆听酒从会议室出来时。 欣姐在一旁等她。 “酒酒,这就是,你之前不想拍斐亚施香水的原因?” 欣姐说完之后,自己又先否定了,“不对,你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的。” 陆听酒唇角勾了勾,“那你就还是按照之前想的那样,当我任性。” 陆听酒刚说完。 包里的电话,就响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到备注的那一瞬间,眸光就冷了几个度。 【沈叔叔。】 顿了一秒。 陆听酒按了静音,没接。 她问旁边的欣姐,“沈文川……最近有来公司吗?” 沈文川。 沈洲的父亲。 也是此时陆听酒手机上,备注为沈叔叔的人。 “沈文川?” 这还是第一次,陆听酒直呼他的名字。 欣姐有点没反应过来,之前酒酒都是叫他沈叔叔。 “好像上个月来过一次,估计是又背上赌债了。不过他连公司大门都没进到,就被文哥给打发走了。” 陆听酒眼中若有所思,等手机铃声自动挂断之后。 一刻也不停顿的,她就把电话拉黑了。 随后。 陆听酒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在哪野呢?” 那边的顾明泽,报了个赛车的地名。 兴奋的音,“怎么,你要来?” “不是,你帮我办件事。” “行呗。” 音调瞬间降了半度。 …… 银河会所。 包厢内。 神情冷漠的霍庭墨,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看着对面把他们叫来之后,又一言不发,只顾着喝酒的的男人。 他朝一旁看上去一派闲适的人,淡淡漠问道,“他家那位,又怎么了?” 容祁瑾低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又在他手臂上插了一刀。” “这一点,你们倒还是很像的。” 一个自己动手,一个站着让人动手。 听完之后。 脸上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的霍庭墨,身子微微后倾,靠在单人沙发上。 霍庭墨脸上冷淡漠峻的神情,比一旁只顾着喝酒的贺涟詹,好不了多少。 “你家那位,又是怎么了?”容祁瑾兴义盎然的语调,“让你在这会所待了三天?” 闻言,霍庭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眸光低低沉沉的,看着酒杯里晃荡的液体。 一旁。 喝够了酒的贺涟詹,随手拿走桌上的烟盒。 抽了一根,又把烟盒随意的扔在了酒桌上。 ‘啪’的一声。 打火机摁下的声音。 贺涟詹还没点燃—— “出去抽。” 章节目录 第77章 他站在喧闹之前,与静寂为一体 闻言。 贺涟詹手下正在点烟的动作,一顿。 一秒后,贺涟詹抬眼睨向说话的霍庭墨。 冷嗤一声,“你就是一天天泡在烟厂里,你那女人能闻见?” “她手上又没拿刀。” 眼角眉宇皆是冷意的贺涟詹,继而又冷笑了一声。 “她是没拿刀,那也得她愿意看见你的人,才能插你一刀。” 霍庭墨脸上的冷漠更深了一分,“起码我没逼她跟我结婚。” 贺涟詹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哎哎,”一旁的容祁瑾蓦然出声,“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贺涟詹眉间阴鸷,没说话。 不到两秒。 起身。 把酒桌上的一整包烟都拿走,贺涟詹出去了。 …… “我说你俩干什么呢?” 容祁瑾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自己在女人那里不顺,跑来在兄弟这出气?” 霍庭墨冷冷的睨他一眼,“你又没女人,你懂什么?” 容祁瑾,“……” 拿在手里的酒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要不……泼他一脸算了。 容祁瑾默了默。 都是大爷。 顿了一秒,容祁瑾还是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包厢里,安静了几分钟后。 “她又没亲口对你说不想看见你,谁知道是不是她大哥随口说的一句。” 容祁瑾语气低了几分,眸光微敛,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他一直都不满意你。” 包厢里。 再次安静了下来。 还是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面色始终冷峻漠然,瞳眸微微垂着,掩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到,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 “嗯,她没有亲口说过。” …… 三楼栏杆处。 出来找地方抽烟的贺涟詹。 随意的朝下一撇,看着一楼某个算是熟悉的身影,视线停了半秒。 …… 陆听酒看着拦在眼前的人,没想到顾明泽的动作……还挺快的。 前一秒,刚让他办完事。 后一秒,人就找上来了。 沈文川也没想到,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找陆听酒,没想到就在这里,碰见她了。 “陆小姐。” 简简单单的套了一件灰色外套的沈父,五十多岁的样子。 满脸的疲色,唯独一双眼,丝毫不见浑浊。 沈父笑眯眯的上前,挡在了陆听酒身前。 满脸的欣喜,“好巧啊,陆小姐。” “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 “酒酒,他是谁啊?” 挽着酒酒手臂的苏慕月,凑近陆听酒的耳边,低低轻轻的问了一句。 原本今晚,是她们在云城的朋友,凑了个局,邀请她们来玩。 “沈洲的父亲。”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沈父,眸底闪过一丝冷意,缓缓的应道。 “嘿……嘿嘿,陆小姐,”沈父笑着套近乎,“你知道小洲最近在哪里吗?打他电话关机。” “我去公司也见不到他,去他公寓也找了,但是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 沈父一边说着,还朝她身后望了望。 “你是不是跟着小洲一起来的?当然你放心,我这次也不完全是为了赌债,是真的有事找他。” 以往,沈洲在哪里,陆听酒就一定是跟在他身后的。 “小洲是不是在这?陆小姐,你带我去见见他。” 沈父语气十分的殷勤。 不过说着说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 这个陆小姐对他的态度,未免也太冷淡了。 往日里,还会叫几声沈叔叔的。 “陆小姐?”沈父疑惑的看向她,“是不是我说太快了,你没有听清?” “不过没关系,”沈父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你带我去见沈洲就行。” “沈洲?”陆听酒垂眸,淡淡的道,“我认识他?” “怎么会,陆小姐别开玩笑,你经常跟在小洲后面——” 沈父的音,戛然而止。 他对上,女孩寒凉而不带任何温度的一双眼。 没有一丝的感情,全然不见以往对他的尊敬和温和。 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缓了几秒后。 沈父突然一笑,赔罪般的语气,“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陆小姐你放心,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的说上他几句。” 陆听酒轻笑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随即。 陆听酒勾了勾唇,懒懒的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一字一顿缓缓的道,“我,认识你?” 顿时。 沈父谄迎的笑,僵在了脸上。 “陆……陆小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听酒脸上笑意瞬间一收,重新恢复淡漠。 几秒后。 陆听酒盯着他,红唇里冷冷的吐两个字,“让开。” “陆小姐,你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沈父一副长辈教导的模样,“是小洲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你也不用把气发在我一个老人家身上,翻脸就不认人?” 陆听酒却懒得再看他,“慕慕,我们走。” “哦,哦,”在一旁围观了全场的苏慕月,回过神来,“好啊。” 陆听酒想走。 还没有得到回复的沈父,却不想这样轻易的放她走。 沈父几步上前,拦在陆听酒身前,“陆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小洲在哪里。” 陆听酒冷冷的看向他,“我不想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动手,让开。” “陆小姐只要告诉我小洲在哪,我马上就让开。” 看着以往他的话还能听上几句,现在却直接忽视他的陆听酒。 沈父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的不客气。 而陆听酒—— 恰好最讨厌这种。 “酒酒,”苏慕月在一旁拉了拉她,“要不我们还是叫保安吧?” 一楼是酒吧,鱼龙混杂的。 此时拼酒声、唱歌声,聊天大笑声等喧闹声混为一体。 亮眼的五彩灯光,闪烁不止。 跟这样的人纠缠,浪费时间。 陆听酒还未开口说话。 “两位,需要帮忙吗?” 一句略微冷淡,声线有些薄凉的语调,突然在耳旁响起。 陆听酒抬眼看去。 男人一身白色简约的西服,明明的温润的底色,让他穿出比随意还冷了一分的凉薄气质。 在他身后喧闹的酒吧,瞬间沦为陪衬。 他站在喧闹之前,与静寂为一体。 凉薄而随意。 邵南城。 邵南城。 陆听酒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78章 跟我回去 若说,云城一众有名的富二代里。 最特立独行的,便是这位。 邵氏独子,放着偌大的邵氏家业不去继承。 偏偏热衷于做导演。 不靠家里的背景关系,不接受朋友的帮助。 完完全全的靠着自己,在电影圈内做出了一番成就。 他导的处女作,更是以其独特刁钻的的超现实主义拍摄手法,落得了一个‘鬼才导演’称号。 这是别人在圈内几十年,都落不到的一个称呼。 听见邵南城的声音。 陆听酒刚说了个“不”字。 “小心——” “让开一下——都让开——” 她们身后,酒保的手推车突然失控,直直的朝她们冲过来。 陆听酒还没来得及回头看。 听见声音,只是下意识的,推开了身侧的苏慕月。 下一秒。 陆听酒腰间一紧,就被一双大手带离了原处。 “酒酒?” 陆听酒整个人,落入熟悉的怀抱。 接着便是噼里啪啦,一大堆酒瓶破碎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一抬眸,就对上男人焦急的眼,“霍庭墨?” 落在腰间的手紧了几分,男人微带慌乱的音跟着落下,“酒酒,有没有撞到哪里?” “嗯?” 顿了一下。 “没有。”陆听酒才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 等着陆听酒站好之后,落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霍庭墨仍旧把她揽在怀里。 早在看见男人出现的时候,邵南城就收回了手。 他抬眼,看向把陆听酒拥在怀里的男人。 眼眸幽深而寂静,如古井一般。 眉眼依旧蕴着天生一般的凉薄,只是清隽的脸庞上,多覆了一层廖廖的疏淡。 这是,又换了一个? 邵南城脑海里,淡淡的掠过这样一个想法。 随即,古井般的眼底深处,不自觉迁出星星点点的嘲意。 在还未浮现之时,又已经完全消匿。 霍庭墨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眸底波澜不惊。 手下不动声色的,把陆听酒揽紧了几分。 “酒酒,你没事吧?” 被她一把推开的苏慕月,反应过来后看着陆听酒。 “没有。” “酒酒,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情,先顾着你自己,听见没有?” 苏慕月有些生气,语调都高了一两度。 陆听酒笑笑,“我又没事。” 这时。 十几瓶酒从手推车上突然洒落下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完。 自知差点撞了人的酒保,地上破碎的酒瓶都来不及看,就急急忙忙的赶来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有控制好方向,怪我自己。” 看着几位气场不凡的人,酒保怕自己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 弯腰的同时,在不停的低头向他们道歉。 陆听酒说了句没关系之后。 抬眼,朝刚刚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 “酒酒?” 霍庭墨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声音一紧。 “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陆听酒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看向他。 微顿一下,陆听酒才开口,“你不是说,你在出差?” 霍庭墨面色不变,“刚回来。” “哦……”陆听酒看着他的脸,微微拉长了语调,“刚回来,你就来这?” 这时,霍庭墨面色才微变。 不过,还没等他向陆听酒解释。 一旁跟着他过来的容祁瑾,就开口了。 “陆小姐别误会。”容祁瑾温和的声,“庭墨是被涟詹拉着来的,不过。 容祁瑾话音微转,“如果知道你要问,庭墨肯定不会来的。” 随后,容祁瑾朝一旁的苏慕月颔首,“苏小姐,您好。” “容先生。” 霍庭墨在陆听酒问他的时候,就已经放开了她。 黑眸盯着她的眼,霍庭墨低声温和的问道,“酒酒,要进去坐坐吗?” 陆听酒眼眸微转,她看了一眼苏慕月,“不了。” “我和慕慕的朋友提前约了局,不好推掉。” 霍庭墨眼神暗了一下。 不到一秒,又恢复了温和。 “好。” 他应道,伸手摸了摸陆听酒的头,“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嗯嗯。” …… “出差?”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容祁瑾微微揶揄的音,“还挺近。” 霍庭墨冷淡的撇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但不是回包厢的方向。 容祁瑾多问了一句,“你去哪?” “停车场。” 容祁瑾,“……” …… 他们几人离开后。 并没有看见藏在暗处里的沈父,在看见霍庭墨的那瞬间,瞳孔地震般扩大,接着突然变得阴鸷的眼神。 这张脸,就是死,他也不会忘记。 …… 另一边的包厢内。 “起来。” 池婧冷冷的看向,整个几乎是整个身体窝在制片人怀里的田雨,“跟我回去。” 池婧的话说完之后,田雨不但没有起身。 原本搂着制片人的脖子的手,更加的紧了几分力道。 田雨一身白色短裙,堪堪能勉强的遮住腿部。 田雨朝她抱着的中年男人撒娇的道,“陈导,欣姐要让我离开你,人家不要嘛~” 桌上有那么几位制片人的名字,都是活跃在各大热播剧银幕上。 尤其怀里抱着田雨的那位,更甚。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 被田雨叫做陈导的人瞬间眉头一皱,柔声哄着,“小宝贝儿不委屈啊~我们不听她的。” 陈导说完之后。 在他怀里的田雨,身子又扭扭捏捏的凑他更近了点,“还是陈导心疼我~” 跟田雨贴耳说了几句,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话后。 陈导看向,仍是一身米色休闲套装的池婧。 “池婧,不是我说你。” 陈导满是浑浊的声音,稍微正常了一些,“雨儿拍戏本来就够累的了,今天晚上让她开开心心的玩一整晚,又怎么了?” “这经纪人呢,还是应该适当的放宽条件,让旗下的艺人偶尔放松一下。” “就是池婧,来来来,来喝杯酒。” 桌上有人应和着陈导的话,“在这里就不用像平时那样,绷着了。” “你、你今晚就是喝醉了,也没人能说出去!” 说话的那人,满脸潮红。 怀里抱着一个,身边还坐着一个。 池婧看都没看说话的人,只是盯着依旧在陈导怀里,懒洋洋的看着她的田雨。 “你跟我走,该你的资源,我不会少给你。”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好热闹呀~ 田雨从陈导怀里抬起头,笑着看向池婧,“不会少给我?” “婧姐,这话,”田雨笑得妩媚,“你自己信吗?” 之前。 FUTURE的杂志首封,都已经快要定下她了。 只差没有官宣。 但是到最后。 却被陆听酒半路给截下了。 而她这位经纪人呢? 一个字也没说。 甚至,在她去办公室找她时。 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是冷厉的落下两句话: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别跟她争,你也争不过。】 现在,她一句也不信她这位经纪人的。 她想要的资源,她会靠自己去拿。 听见田雨的话,池婧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微微冷了一分。 但她还是继续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问过的话,“田雨,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田雨被她眼中的冷厉,蛰了一下。 除了上次FUTURE首封,和后来被逼着向陆听酒道歉的事。 其余的时候,虽然池婧对她们非常严厉,但总归还是负责的。 只是—— 她咽不下这口气。 凭着她自己,她也可以拿到想要的资源。 但是,在这之前。 田雨看向妆容精致,却一脸冷意的池婧。 “婧姐。” 田雨变了脸色,甜甜的叫她,“我来找陈导,无非就是为了《月陵朝》这部剧里的角色。” 田雨不顾,她说出这部剧的名称时,就已经变了脸色的欣姐。 笑得肆意,继续软软的说道,“你替我争取一个呗,我就听你的话,跟你回去呢。” 这次,池婧是直接冷笑了一声。 “《月陵朝》,”池婧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哪来的消息?” “这你就别管了,婧姐,你就说。” 田雨无视身后陈导几乎要伸进去的手,甚至身子更微微向后倾。 田雨看向她的经纪人,娇嗔软绵的音调,“给不给呗?” “陈导能给你?”池婧勾了勾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叫着陈导,眼睛却看向的是他怀里的田雨,“你确定,这部剧里的随便一个打酱油的角色,他能替你拿到?” 本来,在听到田雨直接开口承认,找他只是为了拿角色。 陈导的脸色,就已经微微变得有些难看了。 虽然,田雨说的是事实。 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侵染了这么久,最是看重虚荣心和面子。 再一听池婧丝毫不加掩饰嘲讽的语气,陈导当下拉下脸来。 “池婧。” 陈导完全没有了刚开始面对池婧的温和,“你还以为,你是三年前的池婧?” 这部剧,若三年前在圈内炙手可热的池大经纪人,可以勉强够得上。 但是,自从被天泽那位一句话,就跌落经纪行业最低层的池婧来说。 三年过去。 她甚至还不如他,这部剧的边缘都够不着。 哪怕只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池婧啊,有时候呢,这人得学会看清形式,贵在有点自知之明。” 陈导摆起了架子,出口的语气也不太好。 “别稍稍的爬高了点,就忘了自己曾经落魄的样子,你说,是吧?” “池大经纪人?” “陈导,不劳您费心。”池婧语调淡冽,“毕竟,这世上多的是还没上过巅峰的人,您说,是吗?” “池婧!” 无视陈导的怒吼。 池婧走出包厢时,淡淡泠泠的看了一眼陈导起身怒吼时,就已经被他掀开在一边的田雨。 池婧最后落下一句劝诫,“田雨,你自己好自为之。” 出了包厢后。 池婧深觉自己今天,估计是撞上了什么霉运。 不算明亮的走廊上,对面几个曾经还算熟悉的面孔,迎面走了过来。 “哟,这谁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黑色性感吊带打底,红唇大波浪的女子。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已经被围在中心的池婧。 “啧啧~” “曾经的池大小姐,如今形影单只的沦落到这种地步啦?” 五官算是明艳的女子抬了抬下颌,嗓音里自带一种傲气,“跟在你身边的那位影帝呢,今天没在?” “让开。” 池婧没看她,只是语调冷了几个度。 “我要是不让呢?” 气氛一度紧张起来。 这时。 “别过了啊。” 一道不温不淡的声音,从几人后方传来。 依旧是一身红裙的江夏青,这次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看起来脸色不算好,少了几分魅的气场。 而她竟然慢悠悠,跟在了最后面。 她提醒穿黑色吊带的女子,“人又没招你惹你的,你至于这样不依不饶的?” “至于啊~”女子眉眼高傲,“怎么不至于。” “等下见到陆听酒,我还得跟她好好说说。” “她不是讨厌这位……” “说够了?” 池婧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她讨厌谁,用不着你来提醒。” “我再说一次,让开。” 女子来了点兴趣,“你还挺硬气的,怎么,池家的债,你还完了?” 池婧猛的抬眼看她,眼神一滞,但也只是抬眼的那瞬间。 随后,池婧看向她的眸光冷了几个度,语调确却是平稳的,“你有空关注我的事,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是不是过几天又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哦,”池婧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猜你也注意不到,估计像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毕竟也不会屈尊去一些无名的小地方。” 千金大小姐几个字,池婧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 戳中了心底最难堪的事情,女子猛的抬手,就准备扇过去。 但没想到。 她还没挨到池婧的脸,伸出的手就被池婧在半空中截住了。 随后。 不到一秒。 “啪”的一声。 池婧一巴掌,狠狠的扇了回去。 “池婧!你tm疯了!” 被她打的女子,转过头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围也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似是没想到池婧,会这样大胆,居然敢动手。 只有江夏青倚在一旁的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把她给我围起来!”女子冷冷的朝周围的人吼道。 “我倒要看看,没有池家,她还有几分的硬气!” 几人欲动。 “好热闹呀~” 清越淡懒的声,在她们身后,缓缓的响起。 章节目录 第80章 都把她家搞破产了! “好热闹呀~” 清越淡懒的声,在她们身后,缓缓的响起。 在走廊的转角处。 陆听酒一袭星河碎钻小黑裙,冷茶色的卷发,散漫慵懒的垂在她的肩侧。 女孩腰细腿长。 尤其是露在外面的一双腿又细又长,而又白皙得过分。 娇小的脸蛋漂亮精致,第一眼看过去便令人惊艳, 高级定制的一袭小黑裙,更衬得她冷艳而娇贵。 “陆听酒?” 旁边有人认出她来,出声道,“你来得正好,正替你教训人呢,你……” 她看了一眼本想扇池婧,却反被池婧扇了一巴掌的女人,剩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教训谁。 “是、吗?” 听见她的话。 陆听酒唇角勾着笑,红唇里缓缓的吐出这两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字眼。 眼神却是凉薄。 她缓缓的走近了,被几个人围在中心的池婧。 碍于她一身无形却冷冽的气场,旁边的几人,自动为她让到了一边。 四目相对。 陆听酒盯着她的眼,淡淡静静的。 两秒不到。 池婧先移开了目光。 陆听酒收回了视线。 她偏过头,看向刚开口命令要把池婧围起来的女子,轻描淡写的道,“你说……要把她怎么来着?” 她们这群人,之前在一个圈子里碰过面。 说得更细一点,就是都凑在陆听酒眼前,露过脸。 不过,自从陆听酒追着沈洲进圈之后,基本上就不应她们凑的局了。 苏慕月倒是偶尔,跟她们聚一下。 之前苏慕月提了一句,她们几个人,又才提议着把陆听酒叫出来玩玩。 没想到,她答应了。 被池婧扇耳光,穿着黑色吊带的那个女人。 原本看见陆听酒神色淡漠,还在想,是不是她看见了池婧,所以生气了。 但是,听见陆听酒这样一问。 瞬间以为,是她也来了兴趣。 穿吊带的女人,横抹了一把被池婧扇过已经微红的左脸。 看向池婧的眼神,蓦然有些发狠,“替你教训教训她,特么的!” “敢扇老子,老子让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池婧迎上她的眼神。 眼底的冷厉并不比她少一分,甚至更胜。 池婧妆容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冷冷的不屑,大有一种“有种你就来,怕你算我输”的意思。 “你试试?” “你打了她?” 两道语调完全相反到极致的声音,同时响起。 冷冽而凌厉的几个字刚说出口,池婧蓦地看向身侧,同时问她话的女孩。 陆听酒的嗓音清越干净,疏漠的语调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池婧眼睫颤了一下,看向陆听酒的一双眼,又黑又静,深得厉害。 两秒不到。 随即。 池婧眼底又浮起微末的嘲意,落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攥紧了几分。 这原本,就是她应该会说出的话。 在看见陆听酒出现时那一刻,池婧心头涌起的复杂情绪。 在此时。 清晰了起来。 她应该是恨她的。 是她让她失去了她至亲的人。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陆听酒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 这才是正确的。 “是我打的。” 下一秒。 原本眼帘微垂的池婧,突然抬手—— “我还给她!” 一秒后。 疼痛感,没有朝想象中一样传来。 池婧就要朝自己脸上扇去的手,被站在她身侧的女孩,轻轻松松的截停半空中。 陆听酒白皙的手指攥紧了池婧的手腕,手下蓦地一用力,红唇微启,冷漠的道,“还她?” “池婧你脑子神经搭错了就去医院看看,不过去了也是浪费资源,跟个木头一样,你以前的狠劲去哪了?教训人不会?” 甚至,陆听酒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她擒住池婧的手,一松。 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蓦地转了方向—— “啪”的一声。 旁边正在看好戏的,穿黑色吊带的女人。 猝不及防的。 脸上又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这还不算。 又是一瞬间。 穿黑色吊带的女子腿弯被一阵狠厉的力道袭来,下一秒就已经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替我教训人?” 冷冽清越的女声落下。 陆听酒微微弯腰,准备拍拍她脸的手,在看清她脸上涂的厚厚的粉底时。 迟疑了一下,没能落得下去。 嗯,有点脏。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替我教训人,先看看你这一副看着从小就是欠教育的脸,建议你先照照镜子,丑死你自己。然后再回炉重造一番,说不定你来世还可以有机会入畜道再轮回一次。” 说完之后。 陆听酒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把握好机会。” 听见陆听酒几乎算是羞辱的话。 突然。 徐丽狠狠的挣扎了一下,像是马上就要挣脱掉按住她的陆听酒。 始终倚靠在一旁墙上,看着戏的江夏青,姿势散漫随意。 在此时。 她的身子蓦地,微微直起来了一下。 但动作微乎其微,旁人看起来,她并没有动分毫。 依旧是漠不关心的,靠在墙上的姿态。 徐丽挣扎的动作。 突然。 停了下来。 因为! 不管她如何挣扎,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犹如千斤重,纹丝不动! “陆听酒!你是不是有病!” 徐丽想到自己听来的传闻,大声的朝她吼道:“你都把她家搞破产了!你还帮她!” 虽然是很多年前云城的旧闻了,但无人质疑它是真实性。 当年池家破产的新闻,可是铺天盖地的。 现在只要有心去找,依旧能找到当年刊登了全版,震惊整个上层圈的旧报纸。 “你是有病吧!”徐丽不明白。 陆听酒不是最讨厌池婧的? 本来她还打算拿这事跟陆听酒,以及她身后的陆家,讨好关系。 “我是在帮你出气!陆听酒!” 徐丽心底的怒意,一阵一阵的涌上来,“你是不是弄错人了,你该教训的人在那!” 徐丽扭头,狠狠目光的看向,站在一旁听见她的话,面色已经惨白的池婧。 “你再骂一个字?” 陆听酒眼底一冷,声音更是凛冽。 肩上力道被加重了一份的徐丽,几乎用她最大的声音怒吼道: “你动我?!” “陆听酒,我爸是徐大刚!” “谁?” 陆听酒怔了一瞬,眉眼疑惑。 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名字。 这时。 苏慕月轻轻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前几年靠房地产起来的那位,挺有钱的。但他爸很是风流,一处留一个私生子。” 说完之后。 苏慕月悄悄的又补了一句,“放心,酒酒你随便闹,他不敢找到陆家去。苏家都能收拾了他家。” 闻言。 陆听酒勾了勾唇。 房地产啊,她很熟悉~ “徐大刚?” 陆听酒懒懒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徐丽以为她知道了,点头,“嗯嗯,我爸爸很宠我的,你放了我,改天他一定会亲自上门拜访的。” 够上云城的顶级财阀陆家,她爸还不得把她宠上天? 徐丽心底的小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陆听酒看了一眼她眼底的神色,唇上漫出浅浅的弧度,“行呗。” 徐丽脸上终于漫出笑,尝试跟其他人一样,亲昵的叫道,“酒酒,今天晚上我就回去跟我爸爸说……” “陆家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陆听酒唇角弧度一收,眼底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只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在云城,还能看见你们徐家。” 章节目录 第81章 亲口说一句,不要她了 听到陆听酒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落下。 徐丽脸上笑意,瞬间一顿。 意识到可能闯祸了的徐丽,试探性的问道,“酒酒,什么意思?” “就是,”陆听酒冷眼看她,拖着语调,“你想的那样。” “陆听酒——” 陆听酒没听她说完。 蓦地放手,扔开了她。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用不着明天了。” 徐丽神色愤懑,但也只是狠咬了下唇,没敢再开口。 “喜欢拦人?” 陆听酒直起了身,看向了早就因为害怕陆听酒算账,而紧紧的聚在一起的几个人。 陆听酒轻怕了拍手的同时。 红唇微启,淡淡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刚刚按住徐丽时,她整个人颤抖不小心落下来的散粉末。 脏。 陆听酒在掠过——还是独自倚在墙上的江夏青时。 视线停了一秒。 随后。 陆听酒的视线落在了,面色看起来有些惨白的池婧脸上。 眸光淡而懒。 “看清楚这位,以后还想在云城混的,喜欢拦人的毛病改改。” “要是实在改不掉,也可以。以后看见她,记得换条道走。” 随意散漫的语调,蕴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徐丽。 房地产大亨的长女。 平时在她们面前,扬武耀威,高傲得不行的人。 此时。 都能被陆听酒按在地上,吓得发不出声来。 几人心中一凛。 都没敢第一个开口。 没听到回答。 陆听酒淡淡懒懒的视线扫过去,“没听见?” “嗯嗯……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换道走!” “嗯嗯……一定……一定……避开池小姐……” 那几人忙不迭的出声点头,应和道。 见达到目的,陆听酒给了几人一个示意的眼神。 “好好好……马上……马上就走……” “我们马上走……” “马上走……立刻就离开……” 见陆听酒不再追究了,徐丽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 那几个人离开后。 就只剩下,江夏青还倚靠在墙上。 陆听酒没管她。 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陆听酒径直的走向了一旁的池婧。 “酒酒……” 苏慕月拉了拉她的手,“下次吧……” 陆听酒脚步顿住。 偏头看向一脸担忧的苏慕月,失笑道,“慕慕,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一听陆听酒浅而柔和的语气,苏慕月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白皙干净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啦……” 随后,陆听酒看向一边神色微微慌乱的池婧。 精致的脸蛋上,慢慢止了笑,“你在这,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没……没有了。” 池婧不懂她的意思。 “那走吧,送你回去。” 池婧在她音落的瞬间,抬眼看她。 陆听酒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转身准备离开。 “陆听酒。” 在她即将,要从眼前走过时。 一直姿势懒散随意的,倚靠在墙上的江夏青,直起了身。 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却没有开口说话。 静了不到两秒。 苏慕月蓦地了然。 她看向一旁的池婧,“池……池小姐,我们去外面等酒酒?” …… 她们离开后。 偌大的走廊上,只剩下陆听酒和江夏青。 两人之前的氛围,突然沉寂了下去。 静了一会儿。 “陆听酒。” 江夏青缓缓的开口。 打破了安静。 “你能不能,替我带句话给你二哥。” 江夏青向来自带冷傲的声音,很低。 “问问他,能不能亲口说一句分手。” 不是在电话里,也不是以短信的形式。 而是。 亲自站在她面前。 说一句。 他不要她了。 这种事情,她不想对其他任何人提起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见不到陆祁临的人。 他不肯见她。 陆听酒眼睫轻颤了一下,眼底的光慢慢沉寂了下去。 在等待女孩回答的这一分钟,将近两分钟的时间里。 江夏青心底,像是被生锈了的钝刀,碾在不为人知的心脏的最深最中心处。 慢慢的,磨过了一刀。 又一刀。 等了一会儿。 也没有等到回答。 江夏青神情微黯。 不到一秒。 继而,江夏青轻松玩笑的声响起,“好啦,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啦。其实分手的话他早就说过了,是我一直要缠着他不放的,你……” “对不起。” 没有等来抱着微末的期待也奢求听到的回答,反而听到了女孩这样的三个字。 “对不起。” 一直静默的陆听酒,缓缓的重复了一遍道歉的话。 第一次。 为这个问题的本身。 第二次。 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我没权利,也没有资格去插手他的任何事情。” …… 陆听酒出来后。 果然。 黑色的迈巴赫旁,站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脸庞清隽俊美,周身氤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漠淡冽。 苏慕月和池婧俩人,站在不远处。 嗯。 各站各的。 彼此之间,隔了挺远的一段距离。 陆听酒走向车旁站着的身影,“不是说,给你打电话才来?” 男人疏漠的眼神,在看见陆听酒的瞬间变得温和,“刚到,你出来不会等。” 陆听酒眉眼稍展,还未开口。 “酒酒!” 听见她声音的另外两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苏慕月更是在叫陆听酒的时候,就朝她走了过去。 “酒酒,”苏慕月叫她,“我家司机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听酒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同样停靠在路旁的黑色车子。 “你家司机总是很准时。” 苏慕月朝她笑了笑,“嗯啊,天天盯着我呢。” “那好——” “酒酒。”苏慕月突地踮脚,伸手抱住了陆听酒。 “抱歉啊,酒酒。” 苏慕月在她耳旁,低低的说道,“我以为,她们就是单纯的想见见你。我没想到,她们会遇见池婧,都没有让你玩开心。” 苏慕月的音调很缓,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还有,今晚徐丽说的话,酒酒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之后。 一秒不到。 没给陆听酒反应的时间,苏慕月就松开了她。 转身朝司机的方向跑去。 坐进去关上车门之后,苏慕月才透过车窗,朝陆听酒挥了挥手。 “酒酒!走啦!明天见!” 陆听酒也跟着她笑了笑,“拜拜。” 话音刚落。 “酒酒。” 耳旁响起男人冷冷沉沉的音,“她抱了你。” 章节目录 第82章 池家没有了 在看见苏慕月,突然抱了下酒酒的动作时。 原本在一旁等着她们的霍庭墨,脸上隽漠的神情,瞬间就沉了下来。 现在酒酒还朝着那女人笑,霍庭墨俊美冷峻的脸,冷得几乎可以结成寒霜。 抱了酒酒。 酒酒不生气,还对她笑。 要不要、让那女人从此消失在酒酒眼前…… 陆听酒一转头,就看见男人阴沉沉的眼神,“霍庭墨?” “嗯?”霍庭墨一看见陆听酒,眼神瞬间变得温和,“酒酒,我们回去了?” “不急,先送一个人回去。” 陆听酒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池婧。 …… 黑色的迈巴赫,在一幢中高档的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陆听酒下车,看着跟上次完全不相同的地方。 池婧换了住址。 池婧跟着她下车之后,“陆……陆小姐,麻烦你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新的公寓?” “对的,前几天,刚搬进来的。” 池婧看着神色淡淡的陆听酒,温声回道。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陆听酒说完之后。 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霍庭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女孩明显是有话要单独说。霍庭墨低低沉沉的道,“我在下面等你。” “嗯,那好吧。” 陆听酒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 回头去看池婧。 池婧还是站在了原地。 自从陆听酒说要上去看看时,她就一步也没有动过。 上次。 季清斐带着陆听酒去她家,因为看见了那张照片,最后面色不虞的离开了。 她不想,让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太好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不过。 顶着旁边男人淡淡冽冽,无声威胁的目光。 池婧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她怕继续留在这里,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电梯内。 池婧熟练的,按亮了数字为7的按钮。 收回手之后。 池婧就一直盯着,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 “你在紧张?” 清越淡然的声音,突兀的响在逼仄狭小的电梯空间内。 池婧微微的,靠近了光滑的电梯壁面,“没……没有。” 池婧的话音,刚刚落下。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两梯两户的格局。 许是明亮宽阔的走廊上,冷清得过分。 池婧主动开口,朝陆听酒介绍道,“外面的这户从我搬进来之后,就从来没有见到有人出入过。” 陆听酒静静的听着。 “当时看了好几个地方,因为这套公寓离公司比较近,而且电梯安保系统也很好,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池婧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最后,就选择了这里。” 一边说着,池婧就走到了门口,指纹解锁后。 门被解锁打开之后。 池婧整个人停在了门口,并没有先进去。 静了片刻。 陆听酒眉眼精致淡然,抬眼睨她,“不会吧?这都到门口了,你都不让我进去?” “酒酒。” 池婧垂下眼,终于叫出这个小时候的叫过无数次,而后来的十几年里又丝毫不敢提起的名字。 “你手伸过来,我把你的指纹录上去。” 池婧婧语气平稳认真。 丝毫没有,只是随口说说的意思。 静了几秒后。 陆听酒原本淡淡然看向她的目光,这才,慢慢的认真了起来。 有几秒的寂静。 并不窒息,但让人感到心慌。 陆听酒眉眼微动,淡淡的声调掠过微末的凉薄,“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常来。” 说完之后。 陆听酒落在池婧脸上的视线,凝了一瞬。 “算是把你送到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 尾音落下的瞬间。 陆听酒不再看池婧一眼。 转身就离开。 “池婧。” 在走到电梯门的时候。 一袭星河碎钻黑裙的女孩,突然停了下来。 “以后再遇见今晚那样的事情,拿出你之前的狠劲,只管动手就行。” 陆听酒没回头,只是淡淡的道。 “池家没有了,陆家,还可以做你的后台。” 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 陆听酒直接按下电梯,离开。 所以。 她并没有看到,在电梯门关上的那瞬间,突然快步走过去的人影。 长久的静谧之后。 池婧慢慢的,在紧闭的电梯门前,缓缓的蹲了下来。 一直萦绕在口中的几个字,才敢低低轻轻的说出口。 “对不起。” 几个字在被呢喃出声时,就已经消匿,在寂静无声的偌大空间内。 …… 陆听酒下来的时候,不算冷的天,但依旧被微冷的晚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 一件黑色的外套,就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陆听酒抬眼,看向熟悉的脸庞,低低的音,“霍庭墨,你好像一个在等着接小孩放学的家长。” 一步也不敢离开。 “那酒酒,就是那个小朋友。” 霍庭墨顺着她的话,低声哄溺的说道。 察觉到她眼里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霍庭墨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随即弯腰,附身将她轻轻抱起。 “霍庭墨……” “我家的小朋友,放学后可以不用自己走路。” 霍庭墨抱着陆听酒,朝路边停靠的车稳步走去。 而被他稳稳当当抱在怀里的陆听酒,慢慢的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纤长细密的眼睫微敛,遮住了眸底的暗色。 …… 真的一步也没有让陆听酒走。 因为—— 上了车后的陆听酒……睡着了。 星湖湾。 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霍庭墨又把已经睡着的陆听酒,从车里抱了出来。 主卧。 神情温和的男人,微微弯腰。 霍庭墨刚准备,把怀里的女孩放在床上时。 “不要!” 一声尖叫声,突然响彻在整个卧室里。 猛地。 陆听酒惊醒了过来。 “酒酒,我在,我在。” 霍庭墨快速的把她拥在怀里,极其轻缓而小心翼翼的在她背上,轻轻的拍打。 嗓音低而柔和的安慰道,“不怕了,不怕,酒酒,我在这里。” 被霍庭墨温声安抚的陆听酒,隔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恍恍惚惚的抬起了头。 “霍庭墨……” “嗯,”霍庭墨手下安抚的动作未停,低眸向坏里的女孩,低低哄溺的嗓音,“做噩梦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先放开我 陆听酒靠在他怀里,惨白如雪的脸色染上了微微的倦色。 “嗯,好多……好多的血……” 陆听酒眼睛无神的落在窗外。 出口的音调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好像被人猛的推开了……我回头看,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什么也没有。” 霍庭墨眉宇一皱,更加将她搂紧了几分。 “不怕,我在这陪着你。” 霍庭墨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宠溺的音,轻声安抚着她。 慢慢的消除,她对梦里场景的恐惧。 听着他低沉温和的音。 陆听酒脑海里渐渐变得空白一片。 几乎是哄了大半晚,陆听酒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 陆听酒醒来时。 干净娇小的脸蛋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昨晚的倦色,只剩下微微的苍白。 她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守在她床边的男人。 陆听酒稍稍一动,霍庭墨就立刻朝她看了过来。 “酒酒,醒了?” 男人手上虽然拿着笔记本办公,但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的人身上。 “嗯,”陆听酒懒懒的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工作?” 闻言。 霍庭墨看向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随后,霍庭墨随口说了一句,“来叫你起床吃早餐了。” 轻描淡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哦,好,我先去洗漱了。” …… 浴室内。 陆听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干净白皙,毫无瑕疵的的脸蛋。 心底疑惑。 昨晚,她记得自己脸上好像还带了妆? 陆听酒洗漱完,出来时。 卧室里,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陆听酒换好了衣服,慢悠悠的下楼。 果然。 是来叫她起床吃早餐的。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一整桌各种各式的餐点。 别说一个她,就算是再来二十个她,估计都还吃不完。 陆听酒心底,淡淡的掠过这个假设。 看见她下来的霍庭墨,瞬间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朝她走去。 霍庭墨看着她已经不再是惨白的小脸,“酒酒,来吃早餐。” 陆听酒抬脸,朝他微微一笑,“好。” 霍庭墨在她坐下之后,才跟着坐下。 餐桌上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 因为她刚来星湖湾的时候,早餐一个月不带重样的上。 凡是当天早上,她一筷子也没有动过的,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星湖湾的餐桌上。 整个进餐过程中,男人都在尽可能的在照顾她。 导致最后,陆听酒都已经吃完了。 霍庭墨眼前的食物,分毫未动。 陆听酒止住了他要夹在她碗里的蒸饺,抬眸示意了下他的面前,“我不吃了,你先吃你的。” “我等下再吃。” 霍庭墨淡淡的道。 陆听酒却在他说话的声音,落下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 闻言。 霍庭墨看向面前依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点,拧眉道,“就吃这么一点?” 陆听酒看着他皱起的眉,轻笑一声,“跟平常比,吃下去的已经很多了。” 见她确实不愿再吃,霍庭墨也没有勉强她。 …… 吃完早餐后。 陆听酒听见男人低沉的声,在问她,“酒酒,明晚顾氏的宴会,我给你准备了礼服,你等下看一眼?” 霍庭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陆听酒白皙清净的脸蛋。 她可能会拒绝的想法,先一步浮现在脑海里。 但霍庭墨还是低低缓缓的道:“如果有不喜欢或者尺寸不合适的,她们再改?” 想到接连几天不间断的,给他发消息,同样提醒她的顾明泽。 陆听酒没再拒绝,“好。” …… 另一边。 公寓内。 “啪”的一下。 沈洲看着虞明烟给他递过来的剧本。 只扫了一眼封面标注的级别,都没有翻开,看一下里面的内容。 就猛的一下,把剧本扫落在地。 “你让我去演网剧?” 沈洲眼神阴鸷冷厉的,看向眼前的女人,“你让我一个当下正红的演员,去演一个破网剧?” “虞明烟,你是怎么想的?” 沈洲清俊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意,“你是不是看天泽打算雪藏了我,你也想要毁了我?嗯?” “虞明烟,你特么的自己说——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 沈洲已经是怒吼出声了。 从陆家老宅出来之后,因为脸上的伤,虞明烟就一直待在自己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而在脸上的手掌印,差不多要消退时。 虞明烟听说了沈洲的事。 就一刻也不停歇的,找圈内好友,找认识的导演和制作人,好不容易才拿来了这样一个剧本。 但是她没想到,沈洲只是在扫了一眼,封面标注拟为网剧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 “阿洲……” 虞明烟慢慢的靠近他,伸手想去环住他的脖子,“我比任何人都想你好,怎么会想要毁了你?” “你看看现在圈内,人气居高不下的那几个,刚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也是凭借着一部网剧,在圈内一夜爆火的吗?” 沈洲猛的一下,攥住虞明烟想要环住他脖子的手。 手下力度毫不犹豫的加重。 冷厉的声音,随之响起。 沈洲几乎是朝她吼道:“你拿我跟一个新人比?” “我进圈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小学有没有毕业!” “嗯……嗯嗯,阿洲,是他们不配跟你比。” 被沈洲狠狠攥住手腕,脸上已经疼得变了脸色的虞明烟。 身子更加朝沈洲凑近几分,“阿……阿洲,你攥着我的手好疼,你先放开我……” 虞明烟低低的祈求声,但更多的覆着一种哄溺的音,“你先放开我……阿洲……” 柔柔和和的音调落在沈洲耳旁,“打算拍这个剧的导演,在圈内口碑还是挺不错的,之前也拍出了一部火剧的。” 虞明烟疼的眼底,不受控制的微红,“阿洲,你放开我……我不会害你的。” 沈洲看见她眼底冒出的点点水光,眼神一愣,手下松了几分力道。 见他神情微微缓和,虞明烟整个身体才贴了过去。 双手紧紧的环住了沈洲的脖颈。 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虞明烟乖顺的埋首在他颈窝里。 虞明烟柔声道,“阿洲,这个剧我们先试着接下来,好不好?” 自从天泽娱乐内部下令,暂停他半年的活动时。 就已经没有任何的通告,主动找上门来。 这个是目前,算是她能给沈洲的,一个很好很好的剧本了。 “你确定,这部剧能火?” 章节目录 第84章 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又怎么会刻骨铭心 “你确定,这部剧能火?” 听见沈洲的话,虞明烟微微怔住。 她好像只是说过,这个导演拍出过一部火剧。 能不能火,她怎么能确定? 不过—— 埋在沈洲颈窝里的她,蹭了蹭沈洲的侧脸,“会的,阿洲。” “我会帮你的。” 坐在沙发上沈洲,脸上神情终于有所缓和。 贴着沈洲颈窝的虞明烟,才微微起身,长腿一伸,就想要跨坐在沈洲身上去。 她的左腿,才刚碰到另一侧的沙发垫。 还没有坐下去—— 下一秒。 虞明烟整个人,就被沈洲毫不留情的,一把推翻在地。 “你干什么!” 两三秒后。 虞明烟才反应过来,她被沈洲给推开了。 以往这种事情,他不是最积极的? 虞明烟蓦地抬起头来。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仍旧坐在沙发上,满脸怒意的人。 “阿洲,你怎么了?” 沈洲没说话。 只不过眼底的怒意,渐渐变成了一种寒冷刺骨的冷意。 虞明烟被男人冷冽的眼神,刺了一下。 她以为沈洲是因为公司的事情烦躁,心情不好。 虞明烟正打算开口,安慰他。 她就着被推倒在地上的身子,拖了几步,慢慢的靠近了男人。 见沈洲没有,再次要推开她的意思。 虞明烟才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他的腿上。 虞明烟仰脸看他,满眼的爱意。 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阿洲……” 刺耳的门铃声。 突然响了起来。 才响了一两声。 沈洲脸色漠然,踢了踢跪坐在她脚边的虞明烟,声音冷淡,“去开门。” “嗯嗯好。”虞明烟应道。 她缓慢的起身,有些疑惑的低语,“谁会来我这里?” 走了几步。 虞明烟感觉自己小腹,好像突然有一点点疼。 不太明显,但可以感受到的疼。 她以为是自己好久没来的生理期,终于快到了,也没在意。 快走几步后,虞明烟走到玄关处。 刚打开门。 一抬头。 虞明烟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没有听见声响。 沈洲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不耐烦的音,“谁啊?” 随即。 沈洲看过去的眼神,也顿住了。 虞明烟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男子,“伯……伯父。” 五十多岁的沈文川,身上像是随意的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 一大片的褶皱,最下面的那颗纽扣也不见了。 花白的裤子,黑色的鞋。 像是好几天,都没有换过了。 “小洲,在你这?” 沈洲语气不善的,朝站在门前的人问道。 闻言,虞明烟脸上有些犹豫。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 沈文川蓦地伸手,一把推开了门。 看见进来的人,沈洲眉宇肉眼可见的厌烦。 “你来干什么?” 沈文川站在客厅里,一双看似饱经沧桑实则却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以往哪一次,沈文川见到自己的儿子沈洲。 不是问他要钱还赌债。就是要不到钱,对他破口大骂的场景。 要钱,骂人。 他们见面,无非就是这两种情况。 但是这一次,沈父只是深深的盯着他。 一个字也没有开口。 默了几分钟。 沈洲先开口了,沉声道,“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提起这个。 想到沈父的所作所为,瞬间勾起了沈洲压在心底的怒气。 他看向沈父,冷冷的道,“之前给你的,半个月不到,又赌完了?”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之前是有人愿意给你拿,现在……” “你有没有碰过,那位陆小姐?” 突然。 沈父一字一字,又深冷又沉的话响起。 直接截断了,沈洲还未说完的话。 碰? 沈洲整个身体,蓦地僵了一下。 抬眼,看向沈父。 沈洲不明白他的意思。 始终站在一旁的虞明烟。 听见了沈父的话。 霎时,脸色变得惨白。 看见沈父丝毫不顾及站在旁边的她,虞明烟忍不住的出声,“伯父……” “你这么可以这样质疑阿洲,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说过,只跟我一个人……” “回答,沈洲,我在问你话。” 沈父丝毫没看旁边的虞明烟一眼。 从始至终。 从一进来,沈父就只是看向了沈洲。 见沈父忽视她,忽视得彻底。 虞明烟的脸色,更是又白了一分。 “你什么意思?” 沈洲抬眼看向沈父。 在沈父开口之前,沈洲又先一步说道,“不管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还是其他什么,我任何的事情,都用不着你管。” 说到后来。 沈洲眉宇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冷厉,“也轮不到你来管。” “沈洲!你——” 沈父往常开口就骂的习惯,才说了一个字,就蓦地停了下来。 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沈父生生的压下心口的那阵怒火。 “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碰过她?” “沈洲,今天我不想跟你扯其他的,也不跟你提钱的事。” 沈父紧紧的盯着沈洲脸上的每一个神情,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之前在会所里,陆听酒对沈父态度冷淡。 到现在为止。 沈父都只是以为沈洲惹她生气了,殃及到他而已。 听到沈父的话后。 沈洲对上他认真而沉的眼神,再加上他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坐在沙发上,一直满脸不耐烦的沈洲。 顿了一秒。 身子才微微的,直了起来。 有没有碰她? 想到沈父问他的话。 沈洲眉眼里,闪过一些细而微的自嘲。 在外人眼里,都是陆听酒喜欢他,追着他。 而他沈洲——爱答不理的。 但如果,一开始。 他就和其他人一样,对她一见倾心再见俯首称臣的。 那他的结局,和那些被她看也不看一眼,从头到尾直接就被忽视掉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又怎么会刻骨铭心? 所以,直到现在。 他连陆听酒的手,都还没有牵过。 他原本想,慢慢的吊着她。 谁曾想,她说变脸就变脸,变得他猝不及防…… 沈父一看沈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知道了答案。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沈父阴鸷而疯狂的眼神,看向沙发上的沈洲,“没碰?那正好。” “你不是要什么,她给什么?” 沈父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命令式的语气,“那就现在,你现在就去把她给——” 章节目录 第85章 跟当年那位一样 “不要!” 一旁的虞明烟,突然尖叫出声,阻止道,“不要,不可以!” “阿洲他是我一个人的!” 接连几句急促寒厉的尖叫声,从旁边传来。 沈家父子两人,都顺着出声的方向,看向虞明烟。 沈父看过来的时候,脸上阴鸷冷漠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虞明烟颤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 虞明烟想到他的身份。 她再次开口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很多,继而慌乱的朝沈父解释道: “……伯父,伯父,我的意思是阿洲……阿洲不会去碰——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的,他之前说过的……” “呵。” 沈父冷笑一声,“虞小姐,是吧?”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让小洲愿意睡你的,但是。” 沈父的声音,突然严肃了很多。 “你想要他这辈子只碰你一个,我劝你还是少做梦,人呢,还是实际一点好!” 听见,沈父毫不掩饰的讽刺。 虞明烟眼底一冷,眉眼间对沈父的恭敬也不再。 阿洲是她的! 虞明烟的声音,微微冷淡,“虽然不知道伯父您——以前,是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从我认识阿洲以来,他都没有跟任何女生暧昧过。” “同样,他更不会碰任何人。” “我信他。” 最后四个字。 虞明烟说得掷地有声。 好像这个就是事实,永远不会变。 就连陆听酒那样的人追他,他不依旧是无动于衷? 这样的沈洲,他还会看上其他人? “虞小姐,你能这样想当然是好事。” 沈父心底不屑,面色却不分毫,“但是,小洲会不会,和他愿不愿意,是两回事。” 虞明烟眉眼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伯父,我尊你一声伯父,是看在阿洲的面子上,你……” 虞明烟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突然被走过来的男人,圈在了怀里。 沈洲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乖,宝贝儿~你先出去。” “阿洲……”虞明烟抬眼看他,眸里瞬间溢满柔和。 沈洲温和的声音,给了她底气。 虞明烟委屈的嗓音,有几分想要告状的意味,“是伯父他先……” “出、去。” 沈洲黑眸低头看她的眼神,不动分豪。薄唇里毫无起伏的,吐出这两个字。 …… 虞明烟离开后。 客厅内。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我看见了霍家的人了,”沈父迫不及待的说道,“跟当年那位,几乎上是长得一模一样。” “小洲。” 沈父两三步走到沈洲的面前,“他回来了,霍家回来了。” 急促而极为深沉的话,从沈父口中说了出来,“小洲,他就在云城,就在云城。我们先去打听他住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就是——” “我知道。” 轻颤裹着更深的,说不清是恨意还是冷意的三个字,落下之后。 蓦地。 沈洲伸手,一拳挥向了沈父。 又冷又硬的声随着他的拳头,砸在沈父的脸上,“以后,别再跟我提她。” “你不配。” 猝不及防的。 沈父向后狠退了几步。 沈洲落下一拳后,眼神阴鸷冷厉的看了沈父一眼。 随即,转身离开。 在沈洲打开门,即将要走出客厅时。 身后的沈文川,突然朝他大吼: “我看见他了,小洲!” “我看见他了,在会所,他在——” 沈洲猛地一声,回吼了回去。 “我特么说了!我知道!”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 公寓的门,被人狠狠用力的关上了。 …… “阿洲,你还好吧?” 听沈洲的话,等在外面的虞明烟。 因为墙的隔音效果极好,并不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只是听到了沈洲,最后怒吼的两声。 随后不到两秒。 男人的身形,便出现在了眼前。 一张清俊的脸阴沉发黑,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虞明烟上前了几步,更靠近了沈洲。 看见他明显不快的神情,虞明烟担忧心疼的声音,落在了他耳旁。 “阿洲,是不是伯父赌输了又来要钱了,我那里还有一点,可以先转给他,阿洲你不要啊——” “咚”的一声。 沈洲蓦地伸手,一把将她按在身后的墙上,随后低下了头。 虞明烟头上被突然猛的撞击,而产生的强烈眩晕感才刚刚浮现。 唇上瞬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就像是被狠狠的撕下了一块什么。 这个想法刚落,她的口里就有血腥味传来。 “唔……阿……阿洲……” 感受到沈洲的动作,虞明烟不受控制的扬起了头,艰难的出声,“走廊……阿洲……这里是……走廊……” “呵!” 沈洲嘲讽一笑,“你特么的不正喜欢?” 沈洲一句话脱口而出,温热气息急促而喘。 而下一秒。 沈洲的动作,在那瞬间突然顿住。 像是突然被生生斩断了什么一样,强制性的被迫停下。 等了一会儿。 也没有等到身上男人继续的虞明烟。 抬脸看向沈洲,“阿洲,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 虞明烟就已经把环在沈洲脖子上的手,缓缓收紧。 整个人,随即贴了上去,“阿洲……” “滚!” 沈洲眼神一冷。 一秒的犹豫也没有。 直接伸手用力的,将紧紧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狠狠的一把扯开。 “离我远点。” 沈洲居高临下的看着,蓦地摔倒在地,一脸痛苦的女人。 漆黑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别一天天的想这些肮脏的事,你有这点精力,不如替我多找一些剧本。” 沈洲以往清俊的脸,又黑又沉。 好像脸部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紧的绷着,像是在拼命的在压抑着怒意和冷厉。 虞明烟抬眼看他,对上沈洲的黑眸。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厌恶而冷的眼神,看过她。 虞明烟心头一悸,声音含着不自觉的慌乱。 突然,虞明烟就朝沈洲爬了过去,“阿洲,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 虞明烟的手指,在即将要触碰到男人的裤脚时。 沈洲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晚上十二点之前我回来,”沈洲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别让我在公寓里看见你。” “阿洲!” 虞明烟想起身追他。 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脸上突然变得惨白。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腕处传来。 虞明烟看向刚刚猝不及防的,被沈洲一把推倒在地,扭到了的脚踝。 看了一眼沈洲离开的方向, 无奈,虞明烟只得慢慢的蹲了下来。 查看伤势。 【别让我在公寓里看见你。】 沈洲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虞明烟眼底的神色,蓦然一黯。 这里,是她最常住的一所公寓了。 一时之间。 她还想不到,还要再去其他哪所公寓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差别对待怎么这样大呢 第二天。 晚上七点。 顾家筹办已久的寿宴,正式开始。 顾家的老爷子,六十岁大寿。 订的是云城最奢华的酒店。 提前三个月,顾氏便包下了一整栋。 宴会厅富丽堂皇,热闹非凡。 随处可见衣着奢华正式的上层人士。 基本上各行各界,能叫得到出名的人,都在这里了。 整个绚烂宽阔的大厅,分为三层。 一楼是专供小一辈世家子弟,玩乐的场所。 虽然是寿宴,但都是上层圈子内的,商务言谈,项目合作以及识人拉关系等。 都是在谈笑之间,不经意就定下来了的。 二楼,大多数都是为这一部分的人,准备的。 休息室,便在三楼。 云城的几大家族,陆氏、苏氏、郁氏、还有邵氏等,都来了人。 一楼。 在跟顾老爷子说完贺词、送过寿礼之后。 陆听酒一袭星钻冰蓝色奢华礼服裙,华丽而娇贵。 认真的走完程序后,陆听酒便在宴会厅,随意的挑了个位置坐下。 “酒酒。” 一直在她身旁的苏慕月,一袭白色的抹胸礼裙,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苏慕月低声,在陆听酒耳旁轻轻说道: “酒酒,你说。” “同样都是自己的孙子,顾爷爷差别对待怎么这样大呢?” 苏慕月说的是,刚刚他们在给顾老爷子送寿礼的时候。 顾老爷子把顾明泽送的玉石,从他的手中接过来起。 整个听寿词的过程中,就一直拿在手中,不曾放下。 顾老爷子精神矍铄、喜笑颜开的模样,好像恨不得向每一个前来祝寿的人炫耀,这是他小孙子的孝心。 而大哥顾明宸,送的是一副失传已久的字画。 这份礼物,明显是按照顾老爷子平日里,一贯的心头喜好选的。 用心,而且贵重难得。 失传已久的名作,可不容易得到。 光是找到它,就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还要珍藏它的字画家割爱。 其中艰难,更不用说了。 顾明泽拿出来时,稍微对字画有点研究的人,脸上眼里瞬间无一不是绽放出惊叹与艳羡。 而坐在高位上的顾老爷子,只是看了一眼,夸了句不错。 便叫旁边收礼的人,收了起来。 没再看一眼。 霎时,顾明宸变得微微深邃的眼。 她们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而顾家的两夫妇,也并未对此说上一句。 听到苏慕月的话后。 一身星钻冰蓝色礼服裙的陆听酒,朝宴会厅中心看去。 顾明宸一身黑色的商务西装,正在跟人寒暄应酬。 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身酒红色西装的顾明泽。 顾明泽平日里一头铅灰色的发,已经染回了正常的黑色。 应该是提前被人教导过了的,顾明泽一脸厌厌,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大哥身后。 偶尔。 顾明宸介绍人,给他认识时。 一副贵公子哥做派的顾明泽,才懒懒的抬头,礼节性的抬手举杯,回应一下。 顾明泽这一动作,连敬酒都算不上。 因为被顾明泽举杯的那人,脸色不算是很好,但到底,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盯着这一幕,看了几秒。 陆听酒收回目光。 “顾爷爷从小就偏心明泽,”陆听酒懒懒的道,“在圈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从小就是这样看过来的。” 苏慕月顿了一下,“你说的也是。” 她碰了一下陆听酒的杯子,“我就是感觉挺奇怪的。一般人不都是喜欢这种‘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 顾明宸,就是他们世家里这些小辈们的榜样。 从他幼儿园,一直到大学毕业时。 年级第一的位置,就从来没有从他头上,掉下来过。 毕业后。 顾明宸自然而然的,接手了顾氏。 在他的带领下,顾氏也更是上了一层楼。 不论是圈内,还是业界,都是频频称赞。 反观顾明泽。 上学时不好好读书,闯了祸被叫家长,不敢告诉家里人。 是他大哥顾明宸去学校,见老师处理。 后来。 顾明泽成年后。 顾老爷子将顾氏旗下唯一的一间娱乐公司——天泽娱乐,给了他。 美约其名是顺着他的喜好,让他练练手。 但实际上。 顾明泽在顾氏的股份,比他大哥顾明宸还要多上3%。 ——顾老爷子给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 顾明泽也只是在天泽娱乐挂了个名,一天天依旧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 去公司,也还是顾老爷子要求检查时,顾明泽才肯去。 天泽娱乐公司的事情,同样也是顾明宸,替他善后。 偶尔顾老爷子问起时,顾明宸还要帮他打掩护。 “那有可能……” 陆听酒才说了四个字,随意散漫的落在宴会厅的视线,突然滞住。 下一秒。 她放下酒杯,蓦地起身。 “酒酒!” 苏慕月见身边的位置一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只看见迅速起身的陆听酒,朝一个方向快步的追了过去。 陆听酒一心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在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的宴会厅中。 看着马上就可以追到了。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人,撞了过来。 虽然,陆听酒及时的躲开了。 但礼服裙摆上,仍旧被洒了不少的酒水。 反而是突然撞过来的那人,因为陆听酒的躲开没了阻挡,一下子就滑到在地。 甚至因为大理石地板太滑,她整个人还被滑出去了几米。 在陆听酒进入宴会厅,刚出现的时候。 因为惊艳的面容和璀璨奢华的礼服,就已经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再加上,她穿梭在人群中快走时。 就已经有一部分从她进宴会厅,就一直关注她的人。 此时,这些人,更是频频的将视线,朝她望了过去。 这次。 那女人摔倒后的一声尖叫,就彻底将所有的视线引向了这边。 陆听酒心底惦记着,一眼而过的那道身影。 随即。 陆听酒看都没看一眼,摔倒在地的女人,抬步就要离开。 “这就离开了?” 瞬间。 就有人,从人群里站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谁啊,撞了人一声对不起,都不会说?” 陆听酒没时间理她,冷冷的开口,“让开。” “不让,你给岚岚道歉!” 那女人盯着陆听酒目中无人的样子,再加上她惊艳的脸蛋,心里瞬间更气了。 她对上陆听酒的眼,趾高气扬的道,“你今天不道歉,就别想离开。” 章节目录 第87章 哥哥 岚岚? 她叫的,应该就是刚刚摔倒的女人。 此时已经被旁边的人,扶了起来。 陆听酒一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看向面前拦住她的人。 “我只说一次,是她自己突然撞了过来。她摔倒在地,跟我无关。” 冷而快速的落下一句后。 心里惦记着看见的那道身影,陆听酒此时无暇再顾及其他。 脚下微转,抬脚就直接朝旁边走去。 没想到。 拦住她的女子,不依不饶。 也顺着她走的方向,再次拦住了她。 女人妆容很厚的一张脸上,满是傲慢。 她直接命令道,“不道歉,你就别想离开!” 眼前的人纠缠不休。 陆听酒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眼底一冷,直接伸手推开了她,“让开。” 被突然推开的女人,趔趄了半步,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从来见过这样高傲蛮横的人,那女人一怔,随后开口就大骂。 “你谁啊你!敢推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推我了!” “惹怒我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一边说着。 那女人眼神一低,突然看见自己手上拿着的酒杯。 虽然被推开时洒了一点,但还剩下很多。 打湿一张脸,轻而易举。 如此清冷与娇贵融为一体的脸蛋,也只是化妆化出来的而已。 只要酒泼上去,妆花了了就原形毕露了。 那女人心底算计着,准备把酒向陆听酒脸上泼去。 不过,她手刚扬起。 下一秒。 旁边就有人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狠狠一转。 一杯冰冷刺骨的酒,转而就直接泼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 口里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淅淅沥沥的酒红色液体,顺着她脸部的凹凸流下。 脸上厚厚的妆,化得不成样子。 “谁啊!是不是疯了!” “谁泼我!” “酒酒!” “酒酒!” 听见声响,赶过来的苏慕月和顾明泽。 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幸好。 没有泼到酒酒脸上。 不过,顾明泽的眉宇,瞬间变得桀骜凶狠了起来。 他突然转身。 毫不犹豫的,直接一脚踹向了那女人,“挺威风啊!” “我倒是想问问,你谁啊!” 他对身边赶来的保镖说道,“去给我查,到底是谁,把这玩意儿放进来的。” “手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直接给她——” “明泽!” 站在他身侧的苏慕月,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明泽,今天顾爷爷大寿呢,别惹事。” 顾明泽何时惧怕过这些? 他冷冷盯着被他踹到在地,众人也不敢出手扶的那女人。 “把她的手给我……” “酒酒。” 苏慕月拉住他的袖口,再次出声: “明泽,如果事情因为酒酒而起,顾爷爷会怪罪酒酒的。” 顾明泽一顿,开口的话到了嘴边,换了一句,“查出来后,明天……” 苏慕月看他只是听见了陆听酒的名字,瞬间就改变了想法。 如果就是顾爷爷本人在,估计他也不一定就会停手。 苏慕月眉眼不由得一黯。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但心底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微微刺痛。 顾明泽忙着吩咐人,准备收拾这个女人。 而周围大多数的视线,落在了他旁边的男人身上。 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笔直挺立的站在陆听酒身旁。 面容清隽,一身雅致漠然的气息像是与生俱来。 即便是他刚刚出手的那瞬间,也透着矜雅,淡漠的贵公子气场。 陆听酒看着她刚刚一直在找寻的身影,突然就站在了她面前。 眸底神色一怔,眸底有浮起的一瞬间的茫然。 接着便是她也说不清的是惊喜,还是委屈或者其他复杂的情绪,一起漫在了眼底。 男人的出现,好像就只是为了替陆听酒解决麻烦。 见有人处理了,又一字不说的转身离开。 陆听酒要开口的话,瞬间顿了下来。 茫茫然的停了一秒。 陆听酒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次。 有顾家小少爷在,自然无人敢拦。 二楼。 走廊处。 男人走得并不快。 所以,陆听酒即便是踩着高跟鞋,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追了上去。 陆听酒快走两步,拦在了男人的面前。 黑白分明的一双眼,无声而固执的看着眼前的人。 沉默了许久。 清雅漠然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但不是对她。 他招来了经过的侍者,吩咐道,“三号休息室,里面有适合她的礼服,带她去换掉。” 清清淡淡的嗓音,不含起伏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刚刚在楼下,她的裙摆被摔倒的那女人,不小心洒了一点酒。 只有稍微的一点点。 其实如果细看,并不太看得出来。 “好的,先生。” 侍者闻言弯腰,恭敬的应道。 他们休息室里,都备有礼服。 就是防止万一在宴会上发生的各种情况。 但是一般,都是统一放置在七号休息室的。 不过,既然这位先生明确的说3号休息室有,就一定是有提前备着的。 侍者微微转了方向。 依旧弯了下腰,恭敬的对陆听酒道,“小姐,请跟我来。” 静了一两分钟后。 陆听酒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明显的,不要去换礼服。 清隽的男人低眸,对上她漆黑熟悉的眼。 静了几秒。 “随你。” 干净淡静的两个字落下,嗓音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之后。 男人转身,抬步就错开陆听酒离开。 他从身边经过的那瞬间,陆听酒如画般的眉眼,微微低垂了下来。 话也不愿意说吗…… 一秒不到。 陆听酒心底一凛。 不可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件银灰色的外套,携着男人清雅的气息,落在了她的肩上。 “不换礼服也行,我让陆家的人,直接带你离开。” 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 男人周身的气息,明显就冷淡了下来。 察觉到男人是真的要离开,不准备再管她了。 在男人转身要离开的那瞬间,被突然闯进怀里的女孩,撞得退后了两步。 然而。 不等他稳住身体。 闯进怀里的女孩,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接着女孩落下的两个字,让男人的身形,蓦地彻底一僵。 “哥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在跟你二哥闹脾气 “哥哥。” …… 一脸矜雅隽漠的陆祁临,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哥哥? 小姑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这两个字了。 自从,他离开陆家别墅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听见过了。 想要如往常般,抬手摸摸女孩的头时。 陆祁临眼底迟疑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才刚刚抬起。 突然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才微微抬起的手,又缓缓的放了下去。 但到底。 陆祁临也没伸手推开,抱住他的女孩。 几秒的寂静过后。 女孩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眸底清澈干净。 明明是质问的话,女孩说出来,却是不自觉的带了点委屈,“哥哥,你不管岁岁了吗?” 【陆听酒,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你一句。】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 想到她哥哥对她说过的最后两句话,再想到他为什么这样说的原因。 陆听酒一直抬眸,看向陆祁临的眼眶,蓦地不自觉的微微变红。 陆听酒在面对他时,蓦然变得又轻又软的嗓音,“哥哥,岁岁已经知道错了。” “你不要不理岁岁了,好不好?” 陆听酒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之后。 陆祁临低眸,看向怀里说话的女孩,漆黑深静的眼神里,蕴着说不出的复杂。 女孩依旧精致娇小的脸蛋,他看了十几年。 从小看到大。 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女孩的模样。 而此时。 女孩精致熟悉的脸上,在他面前,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任性,只剩下乖巧和懂事。 微红的眼眶中,约莫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不应该怪她的。 他当时就怎么忍心,对她说出了再也不会管她的那种话。 陆祁临静了静。 等心底掠过的那阵浅浅的疼惜,慢慢散去。 他再看向女孩的眼神,明显变得温和。 “岁……” “陆祁临!” 陆祁临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突然。 一声怒吼。 从不远处传来! 陆听酒和他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的转头,朝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他们大哥。 一脸沉色的站在不远处,不怒自威的眼神,正严肃而沉厉的看向陆祁临。 来参加寿宴的陆京远,出来透透气。 原本。 看见一贯任性娇纵的自家小妹,仰着精致娇小的脸蛋,正对陆祁临说着什么。 而岁岁对着说话的那人,一脸的漠然。 这一幕。 落在陆京远眼底时,怒意瞬间从心底涌起。 什么时候,他敢给岁岁脸色看了? 但一走近,陆京远还看见自家小妹微红的眼眶。 心底更是一冷。 以为陆祁临因为那件事,又对着岁岁说了一些不好,甚至是冷漠的话。 陆京远眼底瞬间掀起寒涌,蓦地一拳砸了过去,“你又给岁岁说了什么?!” “你还在怪她,是不是!” 因着怀里的陆听酒,陆祁临在陆京远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躲开,而是准备生生的受下这一拳。 谁料—— 他怀里的陆听酒,突然转过身,挡在了他面前。 “酒酒!” “岁岁!” “岁岁!” 几道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含着同样的惊慌。 同时,在那瞬间响起。 陆听酒面对自己大哥袭来的拳头,不闪不避。 在听到身后的声响时。 她来不及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转身,挡在了二哥面前。 然而下一秒。 她蓦地被推了出去。 陆听酒眼前瞬间一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酒酒?”低沉温和的声,落在她的耳旁。 陆听酒睁开眼后,抬脸看向接住她的男人,“霍庭墨?你来了。” 早上还说,不跟她一起过来的。 “嗯。”霍庭墨低低的应道。 “酒酒。” 霍庭墨垂眸,看向她微红的眼眶。 温沉的嗓音里掩不住的疼惜,但同时有着不易察觉的惊慌,“下次不准再挡在其他人面前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可是……” “任何人。” 霍庭墨缓缓的语调,但明显可以听出不容拒绝,“任何时候,你只要确保你自己不受伤就可以了。” 其他人,跟你无关。 也不想,你护着其他任何一个人。 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在男人脑海里不经意的划过。 这时。 陆京远知道自己险些伤了陆听酒,沉沉的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但是。 陆听酒的行为,实在太过胆大。 而对于陆听酒,斥责的话,他又根本说不出口。 “庭墨说的对,酒酒。” 陆京远抬眼看向,被霍庭墨揽在怀里的女孩,眼底微暗。 他缓缓的道,“祁临即便是没有躲开,接下这一拳,对他来讲,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听到陆京远的话。 陆听酒先是对上了,她二哥看过来的——无声却表示附和的眼神。 随后。 陆听酒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她的大哥陆京远。 陆听酒眉眼微蹙,有些不满的语气,“可是哥哥并没有做错什么,哪有你这样的,一上来就动手!” “他不是惹你哭了?” “哪有!”陆听酒看向他瞳眸微微扩大,似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京远盯在她脸上的视线微移,落在她的眼睛上,言简意赅,“岁岁眼眶红了。” 陆听酒,“……” 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陆祁临,“……” 一些以为是,严重到争夺家产而大打出手的众人,“……” 啧啧。 这些富家子弟的关注点,果然奇怪。 陆听酒也不可能,对着这么多人解释说,是她抱着她二哥不松手,还把自己委屈得眼眶红了吧? 不想跟他说了! 陆听酒转头,看向眼前的霍庭墨,“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送完寿礼。” 霍庭墨抬手,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女孩的头。 不过。 他的手,刚落在陆听酒的头顶。 两道从不同的方向,寒冽明显含着警告意味的眼光。 瞬间一起,直直毫不掩饰的射了过来。 霍庭墨手下一顿,在两道威胁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的摸了摸女孩的头。 还刻意的,停了两三秒。 而陆听酒对于身后的目光,一无所知。 她抬头看向霍庭墨,以为他有事,“嗯?怎么了?” “在跟你二哥闹脾气?” 霍庭墨低低沉沉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89章 霍家,会是她永远的家 陆听酒微微偏头。 正好。 对上她二哥,也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的目光。 陆听酒借着霍庭墨的肩膀遮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否认,“我才没有。” 顿了一秒。 陆听酒低低小小的声响起,“他不理我。” 女孩精致如画眉眼微垂,细看之下蕴着浅浅的寥落。 霍庭墨揽在她腰间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大概能猜到原因。 霍庭墨难免有些心疼,低声哄道,“酒酒,不是你的错。” “不急,我们慢慢来,嗯?” 陆听酒还未开口说话。 旁边站着的陆京远,就先开口了。 “庭墨。” 低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岁岁跟祁临之间的事情,我看还是他们自己来解决为好。” 随着陆京远视线落在陆听酒腰间的那双刺眼的手,再到手的主人。 “而且,庭墨。”他开口的语气,也顺着愈发的冷,“顾老爷子寿宴呢,人来人往的,收敛收敛?” “酒酒。” 霍庭墨自动屏蔽了陆京远的话,低低沉沉的音,叫着着怀里的女孩。 “嗯?” 原本陆听酒还在想,她大哥说的收敛是什么意思。 听见霍庭墨的声音,陆听酒抬头的瞬间。 男人微微低头,清冽沉静的一句话,随之落在了她耳边。 而在外人看来。 就是俊美高大的男人,突然低头,吻了他怀里惊艳娇贵的小公主。 几乎是同时。 站在不远处的陆家两兄弟,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 偏偏男人起身时,被他“吻”了的女孩,眉眼弯弯,明显对刚刚的事情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样啊。” 陆听酒抬脸看她,眉眼掠过浅浅的笑,应着他刚刚的话。 随后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她大哥。 霍庭墨低头说的话,明显与他有关。 男人不言不语,直接用动作告诉了陆京远,什么叫做——收敛。 更加放肆的收敛。 陆京远看着霍庭墨无声却扎心的反击,心底虽有气。 但是在这种场合,有些话又不能点明了说。 “岁岁。” 他叫着视线看过来的陆听酒,沉稳的声调透着安抚,“你二哥的事情,有我处理。” “古家小姐,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给她治。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所总好转,你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你说是吗?” 陆京远话音一转,眼神落在了另外一人的脸上,“祁临。” 站在一旁的陆祁临,周身雅致漠然的气息浑然而成。 陆祁临抬眼,对上他大哥漆黑沉静的眼。 也看明白了,他眼底无声却不容忽视的警告。 静了两秒。 “嗯。” 陆祁临淡淡的回道。 “岁岁,我订婚这件事,跟你无关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管诗妤有没有在陆家摔下楼,我跟她,早晚是都是要订婚的。” “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陆祁临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以只是简简单单的,在叙述一个事实的语气。 安抚人心,又教人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哥哥……” 陆听酒忍不住开口叫他,低声喃喃,“不是这样的,明明你跟……” 陆祁临嗓音依旧清冽疏漠,但明显缓了几分,“岁岁,听话。” “去把礼服换了。” 听话。 是听他上一句说的——跟她无关。 还是后面那一句,把礼服换了? 陆祁临说完之后,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站在岁岁身侧的男人。 霍庭墨。 如果,当年他不离开。 之前,岁岁未必会跟他闹到那样的地步…… 陆祁临敛下心神。 朝陆听酒走近了几步,温声嘱托,“岁岁,不要让自己受委屈。闹够了就回家,陆家一直在。” 陆祁临话音刚落。 突然。 霍庭墨揽在陆听酒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把陆听酒向他身后,带了一下。 霍庭墨盯着陆家二少,声线沉稳从容,“霍家,会是她永远的家。” “陆二少,就不必操心了。” 对上男人同样漆黑深邃的一双眼。 静了片刻。 陆祁临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静然,嗓音依旧淡漠疏离,“是吗。” 不疾不徐的,落下两个字后。 陆祁临看向霍庭墨怀里的女孩,“岁岁,哥哥就不陪你了。” 原本他今天来,无非也就是寻个理由,为了来见她一面。 陆祁临隽漠的声音,在此时面对女孩时,很是温和,“岁岁,跟哥哥说再见。” 陆听酒微微偏头,她一向很听他的话,乖乖的说道,“哥哥,再见。” 陆祁临笑了笑,“嗯,下次哥哥去星湖湾看你。” “嗯嗯。” 陆祁临离开的时候。 看了一眼他大哥,眼底深了深,询问道,“一起走?” 闻言。 陆京远眼神扫过去,看他了一眼。 陆祁临脸上淡漠的神色,不变。 “好。” 陆京远终是应了一个字。 抬步就要离开。 但他经过霍庭墨的时候。 突然出声。 “庭墨。” 陆京远刚刚微冷的语气,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他不疾不徐的开口,话里藏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警告。 “岁岁从小便听陆家的教导,其中最基本的一条,便是重诺守信。” “我相信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也必定是这样的人。” 其中。 陆京远落在“小”和“守信”上的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 明显是,意有所指。 陆京远话音一落。 陆听酒明显感觉身侧的男人,周身的气息,在这瞬间沉冷了下来。 微微紧绷的身体,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陆总。” 霍庭墨俊美的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化。 声调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诺守信’这四个字,我同样送给你,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庭墨的声调并不冷,反而从容沉稳。 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底气。 “遵不遵守,要不要遵守,这是两回事。” 最后。 他缓缓的对上,陆京远渐渐聚集怒和冷混杂在一起,而明显阴沉下来的一双黑眸。 一字一顿的道,“即便是违约了,你又能如何?” 唰的一下。 陆京远的眉眼,也如出一辙的沉了下来。 他正准备开口。 “大哥!” 陆听酒蹙眉,有些不满的道,“什么重诺守信啊,遵守不遵守的,你们在说什么?” 陆听酒自带娇气的语气,瞬间打破了陆京远眼底深深聚起的阴沉。 顿了不到一秒。 陆京远低笑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还不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陆京远没说出口,而是调侃道,“大哥也要走了,我的‘再见’呢?” 陆听酒还是微微有点不满,他跟霍庭墨之间打的哑谜,偏了偏头,明显的不要开口。 见女孩终于如往常一般,微微有点任性生气的样子了。 陆京远眼底的笑意渐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跟你二哥比,差别对待得不要太明显。”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不要骗我 陆京远他们几人,离开后。 陆听酒抬眼看向,脸色微微有点冷的霍庭墨,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们都走了。” “嗯。”霍庭墨收回看着陆京远离开的视线。 低眸看向身侧的女孩,霍庭墨脸上神情重新恢复温和,“酒酒,我带你去换礼服。” 陆听酒没有应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大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重诺守信四个字。 听见女孩的询问。 霍庭墨一秒犹豫也没有的回道,“他只是怕你受了委屈,让我好好照顾你。” “是吗。” 陆听酒抬眸望进他的眼,清越的嗓音情绪难辨,“那你说的违约,是指什么?” 霍庭墨又是想也不想的,就准备开口—— “霍庭墨。” 陆听酒对上他深邃的一双眼,“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不要骗我。” “我最恨——欺骗我的人。” 霍庭墨神情微微一滞,看向她漆黑坦荡的眼。 静了几秒。 霍庭墨原本要说的话,改了内容。 变成了简单概括性的几个字。 他说,“酒酒,不会骗你。” 只是有些事,她知道或者不知道,对她来说,都没有影响。 顾明泽在下面解决完人,也跟着上来了。 “酒酒,”顾明泽看见走廊上的两人,问道,“怎么站在这里?” 眼神一偏,就看向了站在陆听酒旁边的男人。 顾明泽原本痞气的神情,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原本招呼也不想打。 但又碍于今天一整天,家里几位长辈轮流耳提面命的警告,不得对眼前这位有丝毫的不尊敬。 顾明泽眼神向周围飘了飘,还是不轻不重的叫了声,“霍先生。” 像是害怕在霍庭墨面前失了气势,顾明泽都不等他回答。 就继续转头对酒酒说道,“酒酒,你二哥呢?没追到?” 刚刚在楼下,明显酒酒是追着她二哥去的。 “刚走。” 说完之后,陆听酒又补了一句,“你替我跟顾爷爷说一声,我们先离开了。” 顾明泽脸上神情又谈了许多,“酒酒,你不留下来玩了?” 说着,顾明泽又瞥了一眼她旁边的人,“他要是事务繁忙,你就叫他先离开呗。” “我之后送你回去,也是一样的。” 跟着顾明泽上来,站在他旁边的苏慕月。 听见这一句,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霍庭墨自然不会跟在他看来,还是小孩子心性的顾明泽计较。 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低头问酒酒,“酒酒,留在这里继续玩,我等下来接你?” “不要了,”陆听酒摇了摇头,“我们直接离开吧,反正也给顾爷爷祝过寿了。” “酒酒,”顾明泽听见她说的话,有点不满了,“我保证,你再也不会遇见像刚刚那样糟心的事。” “跟这个没有关系,”陆听酒笑了下,“该送的礼我也送过了,先走了。” 陆听酒看向站在他身侧的苏慕月,“慕慕,你好好玩。” “嗯嗯,酒酒,拜拜。” 苏慕月眉眼弯弯的笑着应道。 见留不住人,顾明泽也不再坚持了。 “那我送你们到门口。” …… 从那次晚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陆听酒的错觉。 她总觉得,好像这几天,霍庭墨格外的……黏她? 之前在星湖湾的时候,霍庭墨还能去楼上书房办公。 而现在。 基本就是,陆听酒在哪,他就跟到哪。 好像她一定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能安心。 陆听酒仔细想了想,前世他们之间除了签协议的时候,她大哥在场。 其他的时候,他们两人应该是没有交际的。 不过,没等她想得太深,欣姐就在她耳边提了一句,“酒酒,前段时间,沈洲接了一部网剧。” 是虞明烟,替他找来的那部网剧。 开始沈洲很拒绝。 但到最后,他还是接了下来。 不过。 大概是因为近期状态不好。 沈洲在片场NG了很多次,被脾气本身就暴躁的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的。 以前。 陆听酒在剧组的时候,看在她的面上,都是导演捧着他演戏。 一句重话也不能说。 有时候,光是给他讲一场戏,就得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剧组的人,还不能有微词。 现在众目癸癸之下,沈洲被导演骂得几乎找不到洞钻进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气了。 当场。 沈洲不受控制的,就跟导演,吵了几句。 索性第二天,沈洲直接就没去片场了。 陆听酒听欣姐提起时,说了一句,“公司不是暂停了他接下来半年的活动,他私下接?” “虞明烟替他找的,”欣姐说着自己的猜想,“估计是看现在圈内那几个,凭借一部网剧就爆火,心动了。” “想博一下。” 陆听酒唇角勾起冷冷的笑,“爆火?” “对,按理说,他们俩在圈内这么多年了,也不想想。” 欣姐也是不能理解,“哪能真的算是一夜爆火,不过是一路实力加持。” 顿了一下。 陆听酒才继续道,“那他这样,算是明目张胆的违反规定?” 欣姐嗯了一声,问她的意见,“那要让公司出面,警告一下他?” “不用,”陆听酒眸底神色渐深,“他不是喜欢接网剧吗?” “我记得,前段时间网上传出‘迷纵’准备拍摄,正在物色人选?” “酒酒。” 欣姐迟疑的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这部剧的性质。 语调委婉的提醒道,“严格来说,‘迷纵’并不能称之为一部剧。” 跟深夜网页上弹出来的那种小弹框,没什么差别。 “让他去接这种剧,跟扒光了他扔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几秒的寂静过后。 陆听酒抬眸看向欣姐,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漫不经心的道,“我知道啊~” 毫不在意的语气。 瞬间。 欣姐整个人滞了一下。 反应过来,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时。 她看向五官清纯带着浅笑,一脸近似天真的陆听酒。 眼底的神色,不由得深了几分。 “酒酒。” 欣姐带着自己的思量,缓缓的道,“这种剧,但凡是个艺人都不会接,他……” “现在的沈洲,还有拒绝公司安排的权利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 不顾欣姐脸上,瞬间变得惊愕的神色。 “你去安排这件事,”陆听酒继续说道,“记着。” 陆听酒又不急不缓的,落下了一句,“务必让他和虞明烟两人,亲自看到完完整整的剧本。” 顿了半秒。 欣姐看着陆听酒眼底淡漠的神色,说了个好字。 离开之前。 欣姐又问了一句,“酒酒,池婧她……是问你借钱了吗?” “她之前来公司找我,问你账号来着。” 陆听酒眉眼深了深,“你给了?” “没有。” 欣姐马上就否认道,“我记得你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没有擅自做主。” “嗯,不准给她。” 陆听酒懒懒的调,“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她,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好。”欣姐应道。 …… 陆听酒开口,“迷纵”剧本的事,很快就落实了下来。 三天不到。 沈洲就接到了“剧本”。 …… “陆听酒!” “砰”的一声。 沈洲打破了公寓里,最后一个可以扔掉的花瓶。 整个公寓里,一片狼藉。 花瓶,电视,烟灰缸,甚至是茶几等等。 客厅里,凡是可以砸的东西,都被沈洲全给毁了。 整个客厅里,乱成一片。 几乎没有,可以再落脚的地方。 虞明烟心里虽然惊惧,但还是在一旁温声安慰他。 “阿洲,你别急,先冷静好不好?” “我来想办法。” “办法?” 沈洲眉眼阴鸷,冷冷的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虞明烟。 一把将她拽了过来,不顾地板上的碎瓷片,把虞明烟抵在了沙发上,“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从被迫拿到这个剧本时,沈洲整张脸的脸色,就一直沉得厉害。 “没想到,陆听酒会来这一招。” “拿公司压我,”沈洲冷冷的出声,“真够有她的!” “公司……公司不可能任由她继续胡乱作下去的。 ”虞明烟忍着上次脚踝被扭伤,还没好的疼。 不得不语气缓慢的道,“阿洲,以你现在的名气,天泽娱乐不会干有损自己利益的事。” 好歹,他还能替公司赚钱。 “再说,”虞明烟想到了什么,“顾明泽就算纵着她胡闹。” “天泽背后的顾氏,也不会由着她乱来,砸了自己多年以来的招牌。” 归根究底,艺人的成就,也是一个娱乐公司向大众展示的口碑。 “那我现在只能坐以待毙,等着顾氏出面?” “不。” 虞明烟趁沈洲手下力道微松,慢慢的坐了起来。 “等太浪费时间了,我在陆家的时候,跟顾夫人有过几面之缘。” 她抱着沈洲,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宇,“我去找她。” 沈洲听到后,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突然放松。 手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虞明烟的脸,嘲弄的语气,“平日里,还是没白疼你。” “阿洲……” 虞明烟抱着他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缓缓的将头靠在沈洲的胸膛上,“你不负我就好。” …… 地下赌城。 1819号。 云城最大的销金窟。 在这里。 赢者一夜暴富,输者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天堂与地狱,仅在一秒之间。 人声鼎沸杂乱。 赌场中心。 五十多岁的一位男子,身上套了一件白色马褂。 一脚踩在椅子上,黑色的鞋下是皱皱巴巴揉成一团,拿来垫椅子的灰色外套。 男子在赌场上,杀红了眼。 赌桌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在周围不断叫好声的的刺激下,男子不停的要求继续加筹码。 而他身旁,身材火辣的荷官,眼底神色波澜微起。 二楼 一袭白裙的陆听酒,饶有兴致的看着赌场中心的这一幕。 过了几分钟。 有人上来,对她恭敬的鞠了一躬后。 才弯腰上前,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他留在这里的账,已经……” 那人伸手,比了个数字。 陆听酒盯着赌场中心,已然忘我的沈文川。 清冷的眸底神色淡淡,薄唇里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再加。” 那人顿了几秒,恭敬的说了个好字。 随后。 弯腰退了下去。 陆听酒再朝一楼,看去时。 已经接连赢得手软,满脸红光的沈父,手下甩出去的筹码,也越来越大。 赌场上,最忌讳——不见好就收。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嗜赌如命。 陆听酒勾了勾唇角。 不再向下看一眼。 冷冷的吩咐了一句,“盯着他。” 旁边隐在暗光里的人,立即应了个是字。 陆听酒转身离开。 因是地下赌场,现在又是晚上。 走廊上,映下来的灯光。 较之平日,要暗得多。 陆听酒刚走了几步。 来时还算安静的走廊,此时四处堆着几个人。 亲亲搂搂的两个人,或者几个人在一起。 甚至走廊上某一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有的人……来不及到房间。 陆听酒眉眼一懊。 她忘了,1819号还有另一个称号——欲望之赌。 赌钱。 赌欲望。 赌一夜沉沦。 陆听酒神色一凛。 脚下的步子刚加快了一步,一个黑色的人影就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陆听酒没看见人脸,只是下意识的动了手。 接着,便是一声闷哼声响起。 谨防她再次动手,男人先开口了,“是我。” “邵南城。” 陆听酒手下的动作,瞬间止住。 借着走廊上昏暗的光,她才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疏离淡漠的嗓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邵南城顿了几秒,才微微直起了身体,“路过。” 陆听酒盯着他看了一秒,没理。 直接抬步,朝前走去。 邵南城也收了眼底的凉薄,跟了上去。 微微侧身,挡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出来之后。 陆听酒垂眸,发了条消息出去。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陆听酒站在路旁的树下,等车的时候。 白衣黑裤的邵南城慢慢踱步,朝她走了过来。 “我送你。” 凉薄随意的声,在街道的喧闹中,响起。 “邵先生,我跟你不熟。” 陆听酒看也没看身旁的邵南城一眼,直接语气疏离的拒绝了。 邵南城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冷清的神色并无变化。 只是想到那天在会所,丝毫没有拒绝把她拥在怀里的陌生男人。 邵南城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毫无征兆的落下。 “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转眼之间,就能换了人?”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不让前世的事,重蹈覆辙 邵南城刚说完。 来接陆听酒的车,就到了。 陆听酒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陆听酒抬步就要上车。 “陆听酒。” 邵南城在她身后叫她。 陆听酒脚下未停。 邵南城伸手,就要去拉她。 “别碰我!” 陆听酒反应极大。 她蓦地远远的退后了一步。 似乎极为厌恶,邵南城触碰到她。 邵南城停在半空中的手,滞了滞。 随后。 他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邵南城淡淡的道,“我查了。” “在会所那天,你身边的那人身份深不可测,你和他在一起,不怕他是第二个‘沈洲’?” 陆听酒身子微顿了一下。 “我的事,跟你无关。” 淡漠的落下一句。 随后。 陆听酒便上了车。 看着后视镜里不断模糊的人影。 陆听酒眼睫微微垂下。 前世。 在陆家传出,即将破产的消息之后。 邵南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被禁在星湖湾的消息。 只身一人到星湖湾,准备把她带出来。 不想却被霍庭墨发现了,悄无声息的。 第二天。 星湖湾大门处。 邵家夫妇急匆匆赶来领到的,只有邵南城冷冰冰的身体。 阮扶音几乎是嘲讽的告诉她时,在床上虚弱得几近昏迷的她,第一反应是—— 名字有点熟悉。 剩下便是对霍庭墨,愈加深的恨意。 所以这一世,她要离他远远的。 不让前世的事,重蹈覆辙。 …… 《迷纵》的剧本,沈洲最后选择拒接。 同时,他向公司提出了解约。 顾明泽问过来时,陆听酒唯一的一个要求。 让沈洲赔的倾家荡产。 一个月后。 沈洲东拼西凑,凑齐了违约金。 基本上是他出道以来,所有的片酬。 赔完之后,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最后。 他要离开公司时。 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你现在满意了?陆听酒。” 沈洲死死的盯着眼前,高傲明艳的女子,冷冷的出声。 满意么。 自然是满意的。 但还远远不止。 陆听酒使了个眼色。 她身后的两人,立即上去扣住了沈洲。 “陆听酒!” 沈洲被两人按住。 身后有一人朝他踢了一脚。 沈洲闷哼了一声。 随即,单膝跪在了地上。 陆听酒勾唇,笑了一下。 “见到我,你也不必行如此大的礼吧?” “陆听酒!” 沈洲用力左右挣了一下,没挣脱。 “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愿,我被赶出了公司!你还想怎么样!” 最后几个字,沈洲几乎是朝着陆听酒,怒吼出来的。 “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要解约?” “主动”两个字,陆听酒加重了语气。 “怎么?” 陆听酒盯着沈洲,唇角勾起的弧度愈深,“反而怪公司赶走了你?” “诽谤罪,严重点,应该能……” “陆听酒!” 沈洲怕她想一套就做一套,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那你就当是我自己要解约,你叫他们放开我!” 陆听酒没开口。 他身后的两人,自然不会松手。 “你到底想怎样?” 沈洲语气缓了几分,“酒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从沈洲嘴里说出来的两个字,听着都恶心。 “《迷纵》的剧本,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陆听酒眼底神色微澜,“公司的决定而已。” “你少来这一套!” 沈洲愤愤不平,“如果不是你整我,他们会提供这样的剧本给我?” 静了片刻。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盯着沈洲,“就算是,又怎样?” “陆听酒!” 沈洲猛的挣脱扣住他的两人,刚吼出来了这两个字。 孟导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掠过。 如果按照孟导的说法,陆听酒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因爱生恨罢了。 那…… 沈洲蓦地变了语气,跟往常一样叫她,“酒酒。” “你是不是因为,我跟虞明烟走得太近了?” 他的语气变得很温和,“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之后。 沈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艰难的说道,“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 “你放心!” 最后三个字,沈洲说得信誓旦旦的。 就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保证一样。 沈洲一鼓气把想要说的,说完之后。 没想到。 静了几秒。 陆听酒看着他,缓缓的笑了。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随即慢慢的,移到了他身后——那张冷怒交织的脸上。 红唇里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听到了?” 沈洲心底静了一秒。 像是猜测到了什么,沈洲顺着陆听酒的视线,转过头去。 他身后站着的人。 是虞明烟。 “明烟……” 沈洲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没想到一身黑裙的虞明烟,就满脸怒意的冲了过来。 但不是对他。 虞明烟冷冷的看着陆听酒,说出的话出乎意料,“陆听酒,你又在勾引阿洲了,对不对!” 虞明烟一句话说完,旁边几人神情各异。 沈洲则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准备去哄虞明烟,但到底她现在,对他还有一点用处。 “虞明烟。” 陆听酒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她看着眼前一言难尽的人。 “好歹你也是拿过影后奖的人,是你脑子短路,还是你整个人需要回炉重造?” “他的话,你听不懂?” 陆听酒连嘲讽的语气都没用。 只是觉得,眼瞎到这种地步,真是浪费了她的一双眼睛。 虞明烟却不管。 只要是出现在沈洲面前的,她都觉得是别有用心,对他有所图。 “你不出现在这,阿洲怎么会看到你?” 陆听酒,“……” 没有跟她再说下去的必要,会降智。 抬步欲走。 不料虞明烟却上前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还未开口。 陆听酒抬了抬眸,盯着她的眼,“开口之前,我劝你想想后果。” “还想在圈内混,祸从口出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 “陆听酒!” 虞明烟看不惯她这一副漫不经心,总是无所畏惧底气十足的样子。 她曾艳羡,后来也是最恨她的这一点。 “你不过是有陆家替你撑腰,离了陆家,你什么也不是。” “说起进圈,起码我一开始,没有靠着陆家的一分一毫,而是靠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你呢?陆听酒。” 虞明烟语气激愤,想必这些话,已经压在她心里,想说很久了。 如今只是借着陆听酒这句话,挑起的这道口子,一并宣泄了出来。 陆听酒看着眼角眉梢尽数是怒意的虞明烟,不疾不徐的,轻飘飘的落下了一句: “陆家,不也曾是你的的依仗?” 好歹是曾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瞬间。 虞明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3章 身后还有一位 陆听酒的底气来源于显赫的家世,但不仅限于此。 就如同她曾经,也打着陆家的名声在外做事,但始终做不到想陆听酒这样,无所畏惧。 是因为她被陆家收养的身份吗? 不是。 因为她曾经用陆家小姐的身份,用得理所当然。 外界一度不知道,陆听酒这个嫡生小姐的存在。 陆听酒没有再多说一句。 只是离开时,深深的看了一眼虞明烟。 虞明烟以为是,陆听酒对她的嘲讽。 而几个月后,她身处无人可救的绝望时。 她才明白。 不是。 是一种怜悯。 是她原本或许有可能抓住,却被她亲手生生斩断了退路。 …… 欣姐办公室内。 “酒酒,叫你来,是有个剧本你看看。” 陆听酒坐下之后。 欣姐就开门见山的说。 她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本青黛色封面的剧本。 “你看看。” 欣姐把剧本,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 “《月陵朝》?” “对。” 欣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完之后,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好。”陆听酒应道。 …… 十多分钟后。 “看完了?” 欣姐看着已经合上剧本的陆听酒。 “嗯,剧情人设不错。” “不过,有一点。” 陆听酒看着欣姐,不太确定的道,“现在的观众不都喜欢甜宠这一类的,不太吃‘虐恋情深’这一套吧?” 《月陵朝》讲述的是前朝皇子,西楚。 在复辟王朝的途中。 扮作护卫。 处心积虑的靠近了当朝,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南音儿身边。 同时。 南音儿。 也是南朝唯一的一位公主。 西楚想尽了一切的办法,获得了她的信任。 三年后。 时机一到。 西楚就发动了兵变。 一夜之间。 南音儿国破家亡。 站在城楼上欲跳楼,以示与南国并存亡南音儿。 最后。 反被赶来的西楚,在城楼下接住。 锁进了月陵台。 一个月后。 西楚不顾群臣反对,立南音儿为新朝王后。 而成婚当晚。 西楚生生将心脏取出,献祭于病重的南音儿。 然而后来。 西楚发现这一切,都是南音儿为了报仇所设的计谋。 结局,则是以西楚大怒,下令屠了满城的人。 他与南音儿两人,双双葬于月陵台。 …… “你说得也有理。” 欣姐显然也考虑过,陆听酒说的这个想法。 “但是,酒酒,现在甜宠剧盛行,观众审美不免疲劳。” “如果,我们赌一把呢?” “要么一炮而红,破了卫视的收视记录。” “再不济,酒酒,”欣姐温声劝,“你现在的代表作,还是三年前拍的《昆仑镜》,在里面饰演的云倾儿一角。” “再没有任何的经典角色,来供观众记忆。” “而且这部剧是大制作,说得夸张一点,酒酒。” “即便是没有主演,冲着这部剧制作的班底,来看的观众,也不再少数。” 编剧柒月十年磨一剑,打造出的剧本。 音乐制作,更是几年前就被誉为神级配乐ost之父徐江亲自操刀。 再加上,口碑良好,质量保证的制作班底。 光是这几个阵容,《月陵朝》不爆,说不过去。 陆听酒垂眸,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静了几秒。 问了另一个问题,“既然配置这样高,那这个剧本,你怎么拿到的?” “连最基本的,试镜流程都没有。” 欣姐开口就说,“当然是——” “天泽娱乐?” 欣姐对上陆听酒平静的眼神,顿了一下。 还是对她说了实话。 “编剧柒月,叫人送过来的。” 柒月。 近十年来,权谋剧金牌编剧第一人。 说到这,欣姐也觉得奇怪,“酒酒,你认识她?” 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个的名字,陆听酒否认,“没有。” “那就奇怪了。” 不过。 欣姐没在这件事情浪费时间,白白送上来的,没有拒绝的道理。 “酒酒,接吗?” 陆听酒懒懒的翻着手里的剧本,问道,“男主是?” “接触了三个人。” 欣姐说着她打听到的,“目前,跟剧方那边谈得比较顺利的人选,是季清斐。” “季清斐?”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酒酒。” 欣姐看着陆听酒脸上的神情,缓缓的道,“上次《九重霄》,季清斐那方就有意跟我们合作。” “只不过,后来你直接拒绝了。” “要不这次,你认真考虑一下?” 陆听酒静了片刻。 才抬眼看向欣姐,“欣姐,你是经纪人,你觉得合适,就接。” 那就是答应了? 欣姐心里一直担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再出口的声音,也轻松了几分,“酒酒,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 陆听酒浅应一声。 “对了,”欣姐突然想起公司的传闻,“酒酒你知道吗?” “听说沈洲跟公司解约的时候,请了云城最好的律师来。” “但他也不想想,顾氏的法律顾问一年的年薪也不是白拿的。” “嗯,然后呢?” 听到欣姐的话,陆听酒眼底来了几分兴致。 “当然赔的他倾家荡产了,也不看看天泽身后站着谁。。” “十倍的违约金,一分也没少。” 陆听酒了然。 怪不得。 刚刚在楼下,沈洲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用那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他这次,基本上算是,要沦落街头的地步了。” “不一定呢。” 陆听酒缓缓的道,“他身后,不是还有一位,对他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的。” …… 虽然。 剧组还在挑选其他的配角。 但是。 陆听酒和季清斐两人,即将要合作的消息。还是在网上,不胫而走。 网上的评论,褒贬不一。 但大多数,都是在评论季清斐自降身价,跟一个一线都算不上的演员合作。 但也有极少数的,凭借陆听酒当年在《昆仑镜》饰演的云倾儿一角所惊艳,而追随到现在,替她出声。 甚至剪了一段小视频,上传到网上。 偶尔,有顺手刷到的。 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而被视频里惊艳到的颜值,滞了一瞬。 继而便是,慢慢的沉默了下来。 原本手下打字,准备开骂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还怪好看的。” 不少人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94章 原本有人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你毁了这一切 《月陵朝》的事情,很快就落实了下来。 只要确定了主演,其余的配角相对于来说,要容易敲定得多。 不过。 中间出了一点小插曲。 不是《月陵朝》这部剧。 而是季清斐的经纪人——池婧。 被人追债。 听说是,受伤了。 季清斐。 当下圈内人气和影响力最高的人。 即便他再低调,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的人时刻关注着。 更何况。 是跟在他身边,几乎算是很亲的经纪人。 消息传来时。 季清斐知道后,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 不过。 还是被有心人,扩散到了网上。 季清斐工作室,和他本人的微博下面,呼声最高的,就是要求池婧出来回应。 虽然,也有几个声张要开除池婧。 被追债。 第一反应都是老赖。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待在季清斐身边。 但很快的。 这几条言论,被更新的评论沉了下去。 池婧她本身,能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跟外面的震荡一样。 公寓里。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清斐矜隽的面容上,脸色很沉。 语气也不好,“你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一直在还债的事情。” “你明明知道,我可以帮你解决。” 同样。 池婧的脸色也不好,手臂上的伤口刚处理完。 她之前搬家,还剩了一些东西没有拿完。 去老房子时,没想到会那么巧。 出来时。 正好碰上,那几个人堵在门口。 是追债的那些人,在房间里砸东西时。 花瓶绽裂,高处落了下来。 绽裂的碎片,不小心划到了她的手臂上。 季清斐的声音,落下之后。 客厅里。 安静了好一会。 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声,响起。 季清斐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池婧,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 “阿婧,我不是在责怪你的意思。” 季清斐慢慢的走近池婧,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只是看你受伤,一时心急才……” “清斐。” 一直垂眸的池婧,这才出声。 季清斐皱着的眉宇,微舒,“我在,你说。” “《月陵朝》这部剧,我替你拿了下来。” “开机时间暂定在三个月后,我把剧本拿给你,这段时间你先——” “池婧!” “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示弱!” 季清斐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 他看向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池婧。 “是不是不管出什么事,你都是一个人抗。” “在你的眼里,我跟你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人,是不是没什么不一样?” 季清斐看向池婧的眼里毫无波澜,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季清斐沉沉的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那我应该,跟是你见面时间最长的一位‘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除了这四个字,他找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静了片刻后。 池婧才抬头,看着一脸冷怒的季清斐。 但她说的话,依旧不是季清斐想要听到的。 “我把剧本拿给你,这段时间你先熟悉熟悉剧本。” 池婧接着她刚刚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 把刚刚手上,一直拿着的封面为青黛色的剧本。 放在茶几上。 慢慢的推了过去。 “这部剧对陆听酒关系重大,这是她第二部出演女主的戏。” “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不再追着那什么沈洲跑了,把注意力转到了演戏上面。” “清斐,你不要出任何的差错,拖她的后腿。” 拖她的后腿? 季清斐自问他出演的每部剧,虽然称不上部部爆火。 但在剧播出开始,收视率断档第一。 并且。 热播期间,相比于同期的相关数据,就从来没有从榜首掉下来过。 “陆听酒,陆听酒。”怒到极致,季清斐反而整个人沉了下来,清俊优越的面容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季清斐看也没看她推过来的剧本,只是盯着,一脸平静的池婧,“你为她考虑的这些,她知道吗?” “就算她知道了,池婧。” 季清斐换了声调,比平日的更深更沉。 “你觉得,她是心存感激,还是认为原本有人可以比你做得更好,只是你毁了这一切,从而更为的厌恶你?” “闭嘴!” 池婧蓦地抬眼,看向季清斐,冷冷的出声,“季清斐,你给我闭嘴。” 季清斐笑了一下,他知道他戳动了她心底隐藏得最深的痛。 可有些事,不破不立。 不深挖出来,它就只能在暗无天光的黑暗里,腐烂得更深,直至融入骨髓。 让人以为,它原本就是这样的。 “《月陵朝》?” 季清斐弯腰,慢悠悠的拿起茶几上,池婧推过来的剧本。 “大制作吧?” 池婧心中一凛,警惕的看着他的动作,“你想干什么?” 原本准备把剧本带回去的季清斐,看清池婧眼底的紧张,手下的动作一顿。 随又轻飘飘的把剧本放下,“只是突然想起,接下来三个月里,我的行程满了。” “不可能!” 池婧婧想也不想的开口否认,每天忘记喝水也不可能忘记的行程,她顺口就说了出来。 “三天后,《演技》的特约嘉宾。” “17日,《生活家》的通告。” “19日,《人物》的访谈。” “这些,都是月初就给你确认过了的。” “而接下来的十天,都是你自己的时间。” “下个月新剧杀青。” 池婧如同看着行程表复读一般,语气沉稳无澜,一个字没有卡顿。 最后。 她说,“而这以后,你的行程还未排。” 池婧一整段话说完。 四目相对。 像是无声的对峙。 静寂了几分钟后。 末了。 季清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而后,才缓缓的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剧本,我拿回去研究了。” 季清斐微微弯腰,又重新拾起剧本。 淡淡道声,“你放心,不会拖了你那位大小姐的‘后腿’。” 池婧看着他的动作,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张了张口,但最后直到他离开公寓,关上门时。 池婧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 门外。 “陆小姐?”一个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陆听酒一怔。 她怎么觉得,季影帝对她的语气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不过季影帝在圈内一向以谦逊随和着称,肯定是她多想了。 “我找池婧。” 陆听酒看向他身后紧闭着的门,“她在里面吗?” 章节目录 第95章 无休无止的轮番羞辱,你心底会有快意吗 季清斐顿了一下。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季清斐才温和的应道,“嗯,她在。” “要我帮你按门铃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陆听酒婉拒道。 “那好,我有事就先离开了。”季清斐依旧是温和的声,跟平常无恙。 “好。” “陆小姐。” 季清斐突然出声叫她,站在原地没动。 “嗯?” 陆听酒侧首,看向他,“怎么了?” 季清斐有些犹豫。 静了几秒,陆听酒浅笑道,“季先生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你可以当他们两人不存在。” 他们,指的是跟在陆听酒身后的那两人。 一个是医生模样的人,另一个则是她的助理。 季清斐微顿几秒,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陆小姐,阿婧……阿婧刚刚心情有一点不好。” 季清斐低低沉沉的语调里,透着几分拜托的意味。 “你等下进去的时候,对她能不能稍稍的温和一点。” 上次。 他把陆听酒带去了,池婧之前的房子。 最后陆听酒走的时候,她的脸色没有很冷,但也算不上很好的样子。 而阿婧,马上就让他去临城拍摄广告。 几天后。 他才见到阿婧。 这次,阿婧因为赌债的事情,本就闹心。 要是陆听酒态度,稍稍冷了那么一点。 阿婧的心情一坏,又不知道会有哪个拍摄地偏远的广告,在等着他。 “我知道这个要求实属无理,如果唐突了陆小姐,你直接忽视……” “我平常对她很……很凶?” 陆听酒语调迟疑,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没有吧? 重生后。 她跟池婧,总共也只见过那么两三次。 “……也不算。” 一时之间。 季清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知道了。” 陆听酒眼眸一深,低低的应道。 “我不是来找茬的。” “放心。” …… 看着陆听酒进去之后。 季清斐脚下才微微一转,走向了对面的那扇门。 …… “陆小姐?” 跟季清斐一样,池婧心底升起微微的疑惑。 不知道陆听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叔,麻烦你给她看看。” 陆听酒朝身后,跟进来的医生道。 “看……看什么?” 池婧疑惑的目光,落在了陆听酒的脸上。 对上她漆黑深静的一双眼时,池婧的目光,还是避无可避的闪了闪。 “手臂上不是受了伤?” 陆听酒盯着她手上的伤,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他是陆宅的医生,让他给你看看。” “不用了,已经包扎过了。” 闻言,陆听酒视线落在她受伤道手臂上。 “自己包扎的?” 听不出情绪的几个字,淡淡的落下。 池婧微顿。 随后侧身遮了遮,明显包扎得有几分潦草的绷带。 陆听酒盯着她,看了一眼。 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人医生大老远的给你带来了,你就这样让他转一圈就回去?” 池婧闻言一顿。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追债的人去砸了她的办公室,现在又把医生带来说给她看伤。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厌恶她,厌恶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池婧。 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唇角勾起浅笑。 “怎么,怕我害你?” 明明的带着含着笑意的语调。 池婧听着,却有几分的冷。 但下一秒。 她就已经伸出了受伤的那只手。 …… 十几分钟后。 一整套的检查消毒包扎的流程后。 医生微微弯腰,朝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道,“小小姐,只是伤口处理得晚,稍微有些感染。” “好好上几天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陆听酒眼底了然,微微浅笑了一下,“麻烦程叔了。” “应该的。” “那小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闻言。 陆听酒看了一眼池婧,“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不知道陆听酒,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池婧,身子微微紧绷。 “没有了。” 陆听酒勾了勾唇,“既然这样,辛苦程叔跑这一趟了。” “小小姐客气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 …… 医生走后。 在寂静了几秒后。 池婧先开口了,“你怎么知道的?” 不到一秒。 池婧又换了个问题,“陆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婧觉得,自己第一个问题纯属多余。 她问陆听酒怎么知道的? 陆听酒指使那几个人,来老房子堵她。 回去之后,肯定是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 包括她受伤的事。 “没什么意思。” 陆听酒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随后又让助理小小,把她带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池家破产的债我替你还了,堵你的那几个人送进了局子,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陆听酒微微倾身,翻了翻夹在几分文件下的一张名片。 眸眼深深,手下微微停顿了一下。 陆听酒才把名片,推到池婧的面前。 “池氏的股份我查了一下,大多分得零零散散的,但整个池氏壳子还在。” “你拿着名片去找他,如果你想重建池氏,他会帮你。” 陆听酒语速说得极快,像是不要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婧站起身来,“还是你想到了更好的捉弄我的办法?” 被追债的人找上门,砸完房间里的东西时,又拍拍手走人。 前几次。 都是这样过来的。 明明都是可以。 这样忍过来的。 但池婧,突然就想问个清楚。 “我承认。” 池婧扫了一圈整个客厅,“在听到你帮我买下这间公寓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便有几分的动容。” “那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尽全力弥补你。” 池婧的音调莫名的悲怆,还夹杂着复杂,“酒酒,酒酒,你想要我做什么,你开口就行了,我不会拒绝。” “你说偿命,我现在就给你。” 池婧从开口,就一直盯着陆听酒的眼。 比起平日里的冷厉严肃,此时池婧脸上,覆着更深一层的无力与狼狈。 “找人砸了房间后,又来说这些根本不可能的话。”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无休无止的轮回羞辱,你心底会有快意吗?” “可是我看不到。” 池婧突然像是失了力气,语调低而无力。 “可是我看不到,酒酒。” “反而不是一次次的提醒你,我做错了什么,而你失去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池婧的话说完之后。 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好半晌。 陆听酒才开口说话。 “找人砸了房间后,又来说这些根本不可能的话?” 陆听酒一脸平静的看着池婧,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 慢慢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觉得,那几个去砸你房间的人,是我找来的?” “现在说的话,无非也只是在戏弄你,根本不可能替你实现,是吗?” 难道不是吗? 池婧差点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 池婧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 因为。 陆听酒伸手,慢慢的撕掉了那张名片。 池婧下意识的想要去夺过来,但陆听酒侧开了手。 “酒酒……” 池婧看着她的眼,有些慌乱的叫她。 “‘陆小姐’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怎么改口了?” 一贯不喜欢说第二次的陆听酒,想到刚刚在门外季清斐拜托她的事情。 陆听酒开口的语调,难免温和了几分。 “池家欠下的债,替你还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找你。” “池氏么,”陆听酒笑了笑,但眉眼仍旧薄凉,“原本也是不太想要看见它重新建立起来的,既然你觉得是戏弄,那正好。” 陆听酒语调从始至终的稳,稳得淡静,“你不用重建,我也不会看见,反正有没有池氏,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今天这趟,你就当作没有看见我。” “酒酒!” 池婧拉住抬步欲走的陆听酒,“是他们……他们每次来,都打着陆家的旗号,我才以为是你吩咐的。” 陆家,不就是她的意思么。 “陆家?” 陆听酒停了下来。 “嗯……”池婧低声应道,“他们每次来,都说是听了陆家小小姐的差遣。” 还说什么,就是看见她生活平淡了一点,给她找点乐趣等等。 这些话,池婧认为就没有必要,朝陆听酒提起。 听到池婧的承认,陆听酒一双黑眸转了转。 几秒后,便只剩下了冷。 看来有的人,在用她的名号做事。 “如果是我找来的人,来这里堵你不是更好?” 池婧蓦地抬眼看她。 陆听酒仿若没有收到她看过来的眼神,继续说道,“以后有什么你就直接来问我,不用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胡乱猜测。” 陆听酒说完之后,也没有等池婧再说话,松了她的手,随即离开了公寓。 出来之后。 陆听酒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替我查一下……” …… “酒酒,你接了新剧?” 餐桌上。 霍庭墨低沉独特的声,缓缓的响起。 “欣姐还在谈,”陆听酒停下舀汤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说完之后。 陆听酒又多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不允许我接戏吧?” “还是,霍家有规定?” 当初,对于她进圈这件事。 他大哥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出声反对,但还是颇有微词,一直都是挺不乐意。 更何况,霍家那样的百年家族。 霍庭墨俊美的面容上倒是无异,只是眼底眸色深了一分。 “不会。” 他倒是想。 但她想做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支持,不会妄加干涉。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霍家对你来说,没有规定。” 陆听酒浅笑了一下,随口道,“说起来,我都十几年没有见过霍叔叔了。他现在身体还好吗?” 陆听酒本是随意的问候一声。 但在她落音的瞬间。 霍庭墨脸上的神色,蓦地僵了一下。 陆听酒脸色讪讪,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要是你有看得上的,就再送一次 陆听酒脸色讪讪,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霍庭墨温声安抚,“应该还挺好。” 应该? 陆听酒见男人好似不愿提起,也没有多说。 安静的吃完了饭。 …… 刚出餐厅时,吴姨便走了过来。 她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太太,这是你不小心丢掉的吗?” “看着挺贵重的。” 闻言。 陆听酒抬眼看去。 是一个浅白色法式复古盒。 陆听酒眼底的神色变了变,但而后随意的道,“嗯,不是已经扔掉了吗?” “是我今早打扫时,在垃圾桶里看到的。” 吴姨递了递手里的盒子,“就是看着又精致又贵重的,就怕是太太您误扔了的,拿来给您确认一下。” “既然不是,”吴姨松了口气,“太太,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拿的什么?” 霍庭墨后她一步过来,站在陆听酒身侧,没看到她眼底那瞬间的变化。 只是看到吴姨拿着一个盒子,站在酒酒面前说着什么,便随口提了一句。 “没什么!” 陆听酒的声音,比吴姨先一步响起。 她侧过身子,歪头看着霍庭墨,“就是我扔掉了的东西,吴姨拿来确认一下。” 被陆听酒微微侧身,挡住了视线的霍庭墨,眼眸深了深。 “嗯,重要的物品别乱扔。” 以前他送她的东西,要么当场就被陆听酒砸回了给他。 要么。 第二天。 一定就能,在垃圾桶里面找到。 看着男人暗了暗的眼神,陆听酒明显也想起了她之前‘乱扔’的一系列行为。 “霍庭墨,”陆听酒抿了抿唇,准备向霍庭墨道歉,“之前你送我的那些,我……” “酒酒。” 霍庭墨开口的嗓音,低低沉沉,“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看向陆听酒的眼神,是一贯温和,“那些要是有你看得上的,我就再送一次。” “不过,之前被你,”霍庭墨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被你扔掉的那些,应该都不太符合你的喜好。” “我重新再让林白,按照你的喜好挑选。” 而明明那些礼物,是霍庭墨硬逼着他那三位兄弟,参考着选的。 甚至不在场的唐尧,霍庭墨还专门打了个视频过去。 虽然,听见他说的话后。 对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 唐尧又冷冷的在群里,扔出了几个字。 都是霍庭墨选的,其中一些礼物名称。 那些送给她的礼物,明明就是按照陆听酒喜好,精挑细选的。 在此时。 被他轻描淡写的揭过。 霍庭墨牵着陆听酒的手,朝客厅走,嗓音平稳沉静,“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可以直接……” “霍庭墨。” 陆听酒突然拦在他面前,另一只手顺势抱住了霍庭墨。 男人整个身体,蓦地一僵。 吴姨早在他们说话时,就自动的离开了。 陆听酒微微仰脸,看向眼前的男人,“对不起,霍庭墨。” “之前扔掉那些东西,或多或少不是我本意,但还是迁怒到了你,对着你发脾气,说难听的话等等。” “我为我之前所做过的一切……” “酒酒。” 霍庭墨大概能够猜到,她要说的话。 但他从来没有期待过。 他低眸,看向怀里仰脸看着他的女孩,徐徐低音,“不需要道歉,酒酒。” 霍庭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没做错什么。” 他总不能觉得,他爱的女孩不喜欢他,就是对不起他吧。 不过…… 霍庭墨看向陆听酒的眼眸深了深。 摸她头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霍庭墨顺势把女孩揽进自己怀里。 “酒酒,你以后要少见其他人了。” 一个疏忽,就给了你爱别人的机会。 但幸好。 从此以后。 这样的机会,你都不会再有。 霍庭墨眼底,冷冽与偏执交织浓郁到极致的暗色,没让他怀里的女孩瞧见一分。 陆听酒微怔,不理解他的意思。 从他怀里抬起头,陆听酒眸底疑惑,“什么叫做——少见其他人?” 霍庭墨在陆听酒抬眼看向他的那瞬间,眼底的冷冽与偏执就尽数藏匿。 男人声音依旧温和,“少见其他人的意思。” 霍庭墨看向她的眼神,甚至含着隐隐微末的哄溺,“你不是接了新剧吗?这几天要熟悉剧本,你就待在星湖湾里。” 闻言。 陆听酒第一直觉,霍庭墨说的话有点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好像又没错。 “嗯,欣姐也是这样给我说的。” 陆听酒缓缓的应道。 然而。 几天后。 陆听酒就明白了,为什么霍庭墨那天说的话怪怪的。 【这几天要熟悉剧本,你就待在星湖湾里。】 ——完全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 公寓里。 灯也没开。 厚重遮光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客厅墙壁上的屏幕,映着一小片强烈的光。 沈洲跟天泽娱乐解约之后,整个人好像失去了被迫营业的动力。 天天待在公寓里,也不出门。 一日三餐,都是虞明烟跑了通告回来之后,亲自给他做。 之前时间来不及,虞明烟就给沈洲点了一次外卖。 但沈洲嫌弃难吃,外卖放在门外,也难得去拿。 空着肚子,打了一天的游戏。 虞明烟跑了通告回来看到后,心疼得不行。 从那之后。 虞明烟不管多忙,总会赶回来给他做饭。 实在来不及的,也提前给他做好。 只用微波炉,打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也是因为如此。 虞明烟接的通告,还不能太远,只能在云城内。 为此。 虞明烟的新经纪人——玲姐,极为的不满。 玲姐。 虞明烟自己找的新经纪人。 之前的文哥,被公司开除了。 虞明烟不缺钱,交得起公司的罚款。 公司暂停了她的活动,但如果是找上门来的,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阿洲,吃饭了。” 虞明烟从厨房里,出来后。 啪的一下,按开了开关。 整个客厅瞬间,变得光亮。 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一身睡衣的沈洲,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只顾盯着,前方屏幕上的游戏。 手下不停的,按着遥控键。 虞明烟走了过去,顺势也坐在了他的身旁。 “阿洲,看看我做了什么?” 虞明烟把一只剥好了壳的油焖大虾,递到沈洲嘴边,“阿洲,尝尝,出锅的第一只。” 眼神只盯着前方屏幕的沈洲,手指快速的在手柄上交换着。 看也没看身旁的虞明烟一眼,冷冷的的吐出三个字,“别烦我。” 虞明烟看向沈洲的目光柔和,听到后他的话后。 也只是把手上的油焖大虾,更加近的朝沈洲嘴边递了递,“阿洲,就尝一口,好不好?” 虞明烟语调温柔,耐心的哄着,“你以前很喜欢的……啊!” “我TM叫你别烦我!” 被虞明烟的那一递挡住了视线,输了游戏的沈洲,猛的把手柄一摔,一把推开了虞明烟。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沈洲眼神冷冷的看向,被推到在地的虞明烟,“别烦我的意思,是叫你滚远一点。” 虞明烟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推,手里拿着的那只大虾,也瞬间脱落在地。 “阿洲……” 虞明烟愣了一瞬。 接着便去看沈洲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阿洲你别生气。” “这只虾脏了,我再重新去给你拿。” 虞明烟急急的说着,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厨房还有很多的,都是为你准备的,我……” 沈洲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眼神暗了暗。 突然。 沈洲笑了一下。 在寂静而空旷的公寓内。 很清晰。 但也显得格外的阴森。 虞明烟要爬起来的动作,突然顿住。 “烟儿……” 沈洲宠溺含笑的音,低低的响起。 许久都没有听见,沈洲这样叫过她了。 虞明烟眼底蓦然一酸。 她转头看向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柔声叫他,“阿洲……” 下一秒。 坠入寒窖。 章节目录 第98章 他要废了南城的腿! “你说,”沈洲看向虞明烟的眼神不变,声音依旧是含着笑的,“如果陆听酒像你一样。” “那个男人看见了,是不是得气疯?” 像你一样? 虞明烟在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时。 垂下来的手,就已经止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阿洲,你什么意思?” 虞明烟的声音看似静而稳,但隐着她自己也说不出的几分慌乱。 说完之后。 沈洲眼底就没了笑意。 “你过来。” 倏地。 沈洲语调变得淡漠,“我跟你商量个事。” “不,不要。”虞明烟下意识的摇头。 虞明烟直觉,沈洲这时候说出的话,不是她想要听见的。 她快速的起身,“厨房里的虾,还有我做的其他菜,我给你端出来。阿洲,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沈洲眸底神色,蓦然变得寒冽。 在虞明烟急急的,快速的走到沙发后时。 突然。 从旁边伸出一双手,猛的将她整个人一扯。 “阿洲——” 虞明烟被沈洲,重重的按在了沙发上。 沈洲低沉含笑的声,犹如索命的鬼魅,“跑什么?” 他紧紧的把虞明烟,抵在了沙发里。 虞明烟整个人,动不得分毫。 “没……没跑,”虞明烟摇头,口里不停的说,“厨房里,阿洲,厨房里有我给你做的……” 沈洲笑了一下。 低头。 附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不要!” 沈洲的话,明显还未说完。 虞明烟就已经大声抗拒道。 “不要!阿洲,不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虞明烟想要推开沈洲起身,但被他紧紧按住,动作不开。 沈洲面无表情的,盯着身下的虞明烟,“紧张什么?” “只是让你把她约出来,”沈洲语调情绪难辨,“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不要,阿洲,她不会见我的。” 虞明烟急切的需要用一些理由,来阻止沈洲的想法。 “那天在公司,我都用那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了,她肯定不会想要看见我的。” “阿洲我……阿……” 突然。 虞明烟艰难的出声,“放……放开我……” 沈洲覆在她脖子上的大掌,慢慢不断的收紧。 “烟儿。” 沈洲低眸,盯着手下因为呼吸慢慢变得艰难,而快要窒息的虞明烟。 “你真的,很不听话。” 默了几秒。 沈洲低头。 吻上虞明烟呼吸不畅,而已经变紫的唇,“烟儿,乖,别让我失望。” 音落。 虞明烟感觉自己在即将死亡的前一秒,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 感受到唇上覆着男人熟悉的气息,虞明烟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好。” 虞明烟眼睛无神的,落在天花板上。 她听见自己用虚弱气音,溢出的一个字。 没有再被男人压制住的双手,虞明烟缓缓的环住了沈洲的脖颈。 虞明烟仰头,承受着身上的男人更深的动作。 缓缓的闭上眼。 但下一秒。 想象中的快感没有到来。 蓦地。 沈洲从她身上,快速的起了身。 “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被男人狠狠的关上。 整栋公寓,好像都被这一声振聋发聩的响声,震得安静了下来。 虞明烟空洞的眼神,还是无神的落在了天花板上。 几秒后。 虞明烟被头顶耀眼明亮的灯光,刺得眼角微微湿润。 只是提到了她的名字,他就不愿意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 虞明烟才缓缓的动了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变得僵硬的身子。 她慢慢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把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的整理好。 虞明烟转了转眼珠。 随后。 虞明烟的眼神,落在了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已经冷掉了的那只大虾上。 阿洲……碰过的。 她盯着它。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 静了几秒后。 她起身,缓缓的走了过去…… …… 陆听酒看剧本时。 手机调了静音。 等她看完整个大概之后,拿起手机准备瞥一眼时间的视线,瞬间滞在上面。 几十个未接电话。 苏慕月的,顾明泽的,甚至还有她大哥打来的。 排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光是这一个,就打了几十次。 陆听酒拿起手机的手一顿,准备给她大哥回过去。 却不想。 刚刚排在未接第一的那个号码,又再一次显示在了屏幕上。 陆听酒停了一瞬。 还是接了起来。 陆听酒的“你好”,还未说出口。 “陆小姐是吗,对不起,对不起……” 那边接连几声,带着几分慌而无措的道歉声响起。 听着,不太年轻的声,反而又有分沧桑感。 陆听酒蹙眉,“你是?” “陆小姐,我是南城的妈妈,”那边怕她不知道,还特意说了全名,“邵南城的妈妈。” 邵南城? “邵夫人,您好。” 陆听酒低应一声。 精致的眉眼疑惑,“邵夫人,您打电话来是?” “陆小姐。” 邵夫人要说的事明显很急,但她还是耐着声道。 “酒酒。”邵夫人换了更亲近的称呼。 “在云城,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是吗?” “酒酒,无意提起你爹地妈咪,但当年他们带着小时候的你,我们也是见过几次的,你应该记得的。” 陆听酒微怔。 当年她爹地,确实算是在这几个世家里面,人缘比较好的。 几个家族的掌权人,跟他的关系都比较好。 她爹地怕她待在陆宅无聊,带她出去玩时。 那几位叔叔阿姨,还特别喜欢她,一看见她便逗她玩。 争着都要抱一抱她。 不过。 她全程,都待在她爹地怀里。 别人稍近一分,她爹地的脸色就沉一分。 导致最后。 说是议事,就他爹地一个人坐在会议桌上。 其他人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隔得远远的。 陆听酒回了回神,“嗯,邵夫人您有事直说无妨。” “酒酒,我不知道那晚,南城是不是真的故意拦住了你。” “但南城这孩子我们知道,他无意冒犯你的,更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邵夫人没了长时间养尊处优,一贯的端庄。 语气显而易见的急迫。 “你能不能劝劝霍先生,让他停手?” 陆听酒不解,“他做了什么?” “他要废了南城的腿!” 章节目录 第99章 教教他道理 “他要废了南城的腿!” 邵夫人虽然急迫,但又不得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稳着语调跟陆听酒说。 “昨天一早,南城为了打磨新电影的细节,原本打算去郊外采风。” “但是,没想到他刚出城,就被人拦了下来。” 邵夫人极力想要稳住的语调,在关乎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时,也避无可避的轻颤了起来。 “带头拦他的那人,有人在霍先生身边,远远的看见过那人一眼。” “酒酒,你帮帮我。” “传闻霍先生背景神秘,清冷矜贵,不近人情,行踪更是不定。” 邵夫人语气颇为忌惮。 “但是,酒酒。” 稳了稳心底的慌乱,邵夫人继续道,“霍先生和你都住在星湖湾,你们的交情肯定是不错的。” “酒酒,你肯定能帮我劝劝他的。” 陆听酒眼底的眸色,深了深。 “原因呢。” 陆听酒不信,霍庭墨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一个人。 “前几天,南城是不是拦了你一下?” 拦? 邵南城之前好像是要去拉她,但还未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马上给避开了的。 这跟拦住她……扯不上边吧? “……酒酒?” 电话那边的邵夫人,见她沉默,以为邵南城真的有拦住了她,瞬间不由得心慌。 “酒酒,南城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才急了那么一下。” 虽然。 邵夫人没有亲眼看到事情的原委,但她还是下意识的,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酒酒,你现在也在娱乐圈,你应该清楚的。” 邵夫人极力劝导,“南城在圈内的风评,是一致的好。” “他当初不听任何人劝,非要进这个圈子,他爸爸不给他提供任何的资源帮助。” “他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南城是凭……” 说着说着。 邵夫人的语调,慢慢变得哽咽了起来,“是凭他自己,一路走过来的。” “如果他腿废了,酒酒,他以后怎么办,邵家以后怎么办,我们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了。” 下意识的。 陆听酒微微蹙了下眉。 “邵夫人,”陆听酒尽量温和的音,“我先问下情况。” 电话那边一顿。 “……好。”邵夫人拿着电话的手,不禁握紧了几分。 继而不到一秒。 “酒酒,尽快好不好,我怕晚了……”邵夫人还是急切的,温声应道。 “好。” …… 挂断电话后。 陆听酒心神微微凝住。 上辈子。 霍庭墨要了沈洲的命。 轮回了一遭。 这次。 是他的腿吗? 随后。 陆听酒换了一身衣服。 还未出星湖湾的门。 “太太。” “太太。” 一左一右的人,一前一后的声。 守在门外的保镖,突然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陆听酒微微怔住。 而后。 陆听酒慢慢的抬眼,看向眼前拦住她的两人。 “怎么?” 陆听酒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让我出去?” “不敢。” 右边那位保镖率先出声,“先生并没有限制您的出行,只是怕您有需要用人的地方,让我们随时跟着您。” “用人?” 陆听酒慢慢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那两人不知她是何意。 只是恭敬的应道,“是的。” “让开。” 陆听酒不带任何起伏的两个字,淡淡的落下。 两位保镖面面相觑,顿了一下。 脚下未挪分毫。 陆听酒眼底神色无澜,平静淡漠的道,“是让你们随时跟着我,还是让你们拦着我?” 静寂了几秒后。 依旧是右边那位保镖,先开口道,“太太,先生正在处理事,还请您暂时不要离开星湖湾。” 听见回答。 陆听酒将视线,缓缓的落在开口的那保镖脸上,“你跟在霍庭墨身边,几年了?” “整整三年了!” 那人蓦地语调一高,无不骄傲的说道。 “三年。” 陆听酒眉眼温凉,淡淡的玩味着这两个字。 …… 两分钟后。 郊外。 十几名黑衣黑裤的保镖,围着一个人。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气场冷冽而强大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隽俊美,疏漠的眉宇间,蕴着天生一般的尊贵清冽感。 男人手机,特设的铃声响起。 “霍庭墨。” “嗯,酒酒。”霍庭墨应得很快,“我在,怎么了?” “你在哪呢?” “酒酒,”霍庭墨微微停顿,而后声音才缓缓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就回去。” 霍庭墨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林南。 同样一身黑衣黑裤的林南,微微颔首。 示意他会等到邵南城亲自开口,说不会再拦住太太了,再放他离开去治伤。 不过。 霍庭墨才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他听见陆听酒在那边说,“霍庭墨,你现在,在做什么?” 男人明显的顿了顿。 “酒酒。” 蓦地停下来,一身矜雅贵气的男人。 默了一遍,电话那边的女孩,说这几个字的语气。 慢慢揣摩了几秒,而后霍庭墨才试探道,“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陆听酒的一双眼眸,漆黑而静。 但她的嗓音里是含着微末笑意的,沁着寒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概能猜到,但是陆听酒想听到他亲口,对她说。 霍庭墨侧首,看了一眼被保镖围在中间的邵南城。 仍是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腿部已经中了一枪,洇出了明显的血迹。 邵南城在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视线时,不闪不避的对上。 同样凉薄深静的眼神,同样的……波澜不惊。 霍庭墨缓着声调,回答着电话那边的人,“酒酒,有一个不太识趣的人,教教他道理。”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张了张口,一秒后才发现自己从喉间发出的音,是无声的。 静了几秒。 陆听酒眼珠转了转,才低低淡淡的声,“他们……他们不让我出去。” “谁?” 霍庭墨低沉的嗓音,蓦地一冷。 “你的人,你自己回来处理。” 他的人? 星湖湾里除了佣人,就是保镖。 谁敢拦她? “酒酒。” 霍庭墨独特的嗓音很低,尤其是在叫她名字的时候。 但细听之下,透着几分阴冷杀意,“你把电话给你身边的人。”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陆听酒接着他落下的尾音,拒绝,“不要。” 这时。 霍庭墨再不清楚,估计也猜到了。 有人,给酒酒说了什么。 而酒酒,明显是随意寻了个理由,想要他回去。 “好。” 霍庭墨还是低声哄道,“酒酒,你等我二十分钟。” “霍庭墨。” 陆听酒在他挂断电话之前,又突然出声。 她还是问出了一开始,就该问出的问题,“邵南城,他怎么样了?” 陆听酒不问开始不问过程,直接问了结果。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酒酒,我信你,但我不信其他人 “酒酒。” 霍庭墨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陆听酒长长的一段话打断。 “霍庭墨,如果你派来跟着我的人,事无巨细的跟你汇报完整了。你就应该清楚,那天,邵南城根本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我。” “你都没有问过我,直接就越过了我,就想要处理他,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还是你觉得,你手下汇报的情况,比起我告诉你的,更加的无所隐瞒?” “亦或者,”陆听酒的语调,慢慢的缓了下来,“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不应该见其他人。” “前几天你在客厅说的——少见其他人,是这个意思吗?” 陆听酒说完之后。 霍庭墨暗暗沉沉的眼神,几度变化。 眸底的晦暗,一度压到最低。 静了好一会儿。 霍庭墨还是问出了那个——陆听酒一开始就明显想避开,但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又被绕回来的问题。 “酒酒,”男人低低沉沉的问,“其实你,是在关心他?” 瞬间。 陆听酒那边噤了声。 她也没有看到,原本是试探,却没有听见她反驳的声。 男人原本就疏漠的神情,骤然沉了下来。 相比于之前,更是冷上了几分。 突然。 霍庭墨停下的脚步一转,朝保镖围在中心的人走去。 电话那边的陆听酒,像是在现场般。 心底蓦地一凛。 陆听酒惊怒出声,“霍庭墨!你要干什么!” “是不是他不在了,你就不会再关心他了?” 男人低低沉沉,不辨情绪的声音响起。 一个沈洲不够。 还要来第二个? “霍庭墨!”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 她尽量稳着声调道,“我不是关心他,霍庭墨,不是关心他。” “我跟他没有见过几次的。” “但他敢拦你。” 霍庭墨淡无起伏的字落下。 听见男人未停的脚步声,陆听酒忍住心底蓦然涌现的慌乱。 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你的手干干净净的,霍庭墨!” 霍庭墨顿住,黑眸看着几步之遥的邵南城。 静了几秒。 他低低的道,“酒酒,早就不干净了。” 又是几秒的寂静。 突然。 霍庭墨耳边听到顺着电话,传来的徐徐低低的轻笑。 霍庭墨喉间一紧,眼底瞬间涌现不自知的慌乱,“酒酒……” “这么说,”陆听酒还是笑,但笑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你非要动他不可了,是不是?” “就算我说别墅里有人拦住不让我离开,你也不肯回来是不是?” “酒酒。” 霍庭墨下意识的想要否认。 别墅里都是他的人,不会有人对她不敬。 但他预感,他说出来,电话那边的女孩会更生气。 “霍庭墨。”陆听酒眼底收了笑,一贯清越的音连寒凉都没有,只剩下平静。 陈述般的平静。 “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回来?” 霍庭墨看向邵南城的眼神,蓦地变冷。 在陆听酒以为男人不会回答,准备走一趟时。 才听见一个低低沉沉的音,从男人口中溢出。 “好。” 挂了电话。 见霍庭墨要走。 一旁的林南上前一步,请示道,“霍总,他呢?” “随他。” 霍庭墨冷冷的落下两个字后,转身就要离开。 “霍总?” 身后。 邵南城生性薄凉的声,不疾不徐的响起。 “我不过是拦了她一下,你就要废了我的腿。” 丝毫不留情,带着几分明显的嘲弄。 “那曾经一度让她伤心的沈洲,你岂不是,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现在,还在圈内,还活得好好的。” “还是说。” 邵南城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的道,“她心尖上的人,你不敢动。” 这句话里的嘲弄,不知道是有几分对他自己。 又有几分,是对着霍庭墨的。 亦或者,两者都有。 邵南城说完之后。 霍庭墨站在原地,没回头。 “激将法,早就过时了。” 霍庭墨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说完。 见他上车离开。 邵南城,眸底寒凉更甚。 …… 星湖湾。 客厅内。 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脸上表情算不上冷。 但较之平常。 也要淡了那么几分。 霍庭墨回来得很快。 他说的二十分钟,实际上也就用了十多分钟。 “酒酒。” 霍庭墨一进客厅,就可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孩。 霍庭墨大步走过去。 在她身旁坐下,顺手将她抱进怀里。 “酒酒。” 霍庭墨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谁拦住了你,不让你出去的,嗯?” “他怎么样了?” 陆听酒抬脸看向他,眸底静然干净。 霍庭墨顿了顿。 垂眸看着怀里女孩白净漂亮的脸蛋,嗓音不自觉的宠溺,“是不是门外的那两个,嗯?” 跟着霍庭墨进来的林南,远远的候在一旁。 霍庭墨淡淡的吩咐道,“把那两个带进来。” 比林南的应答声,更快一步的。 是霍庭墨察觉到,他怀里蓦地要起身的陆听酒。 霍庭墨手下加重了力度,把陆听酒仍旧锢在怀里。 “放手。” “腿没废。” 跟陆听酒清凉的音,一同落下的。 是她想要的回答。 霍庭墨不肯放开她,只是温声道,“酒酒,他腿没废。” “真的?” 陆听酒从接到邵夫人的电话时,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松。 霍庭墨没必要骗她,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嗯。” 霍庭墨在谈及除陆听酒之外的其他事情时,整个语调就会变淡很多,基本没有任何的起伏。 “没伤到筋骨。” “为什么不问我?” 陆听酒抬头看他,“你问,我可以给你解释的。” “还是,”陆听酒顿了顿,才慢慢缓缓的拖着语调道,“你只信你手下的人,给你汇报的。” 霍庭墨低眸,深深沉沉的目光,锁在女孩巴掌大的脸蛋上。 “酒酒。” 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其他任何人的名字,就算是只是提及,也不可以。 “解释,就说明有误会。” 误会,意味着不信任。 霍庭墨伸手,拨了拨女孩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小心翼翼而又克制。 情深在眼,不经意间,半生的誓言落入她耳。 “酒酒,我信你,但我不信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那位霍先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酒酒,我信你,但我不信其他人。】 在陆听酒微微怔住的间隙。 门外的那两个保镖。 被林南带了进来。 毫不留情的,重重的扔在了地板上。 一双黑眸冷冷的扫了过去,霍庭墨的声音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冽与凌厉,“你们拦了酒酒?” 那两人,微愣了一下。 之前开口拦住陆听酒的那人,个子要稍微的高一点。 这次,还是他先开口。 恭敬的道,“霍总,我们以为您正在处理的事,不便让太太知道,所以就……” “就敢开口拦住她?” 霍庭墨的声音,蓦地一冷。 扑通一声。 瞬间。 那两人吓得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霍总,我们也是为了您着想。” 高个子保镖不敢抬头,去看霍庭墨的脸色。 只顾逞着心底的一股气,说道,“霍总,自从她来到您的身边后。您做事,便总是以考虑她的想法为先。” “我们不能让她,挡了你的路。” “他说得对,霍总。” 同样跪在高个子身侧的保镖,也附和道,“您做事,应该以您自己的想法为准,岂能让她左右。” “我做事,容你们质疑?” 冷冽的声音落下。 两人整个身体,皆是一僵。 “我之前说过,”霍庭墨看向他们的眼神凉薄如无物,“见她如见我。” “你们是没听清,还是,”霍庭墨一字一顿的道,“要我来帮你们记起?” 静默几秒后。 跪着的两位保镖,一同出声。 “她没有资格。” “她不配。” 刹那间。 霍庭墨深沉如墨的眼底,瞬间掀起寒涌。 “很好。” 寒冽刺骨的几个字落下。 “狱门的规矩,看来是忘了。” 听见“狱门”两个字,两个保镖瞬间背脊一凉,从脚底涌起一阵寒意。 狱门。 一个黑白两道,闻之色变的组织。 两人瞬间慌了神。 “少主!” “少主!” 两人一时急乱,忘了来到云城之前,就被严禁告诫不能在人前叫出的称呼。 尤其是。 在陆听酒的面前。 “绕过我们这一次,我们是无意的!” “对对,我们还不想死,下次!”那人慌乱无主,“下次,我们再也不拦住太太了!” 两人不断求饶的声,在客厅内响起。 陆听酒闭了闭眼。 她本意也不是让霍南城回来收拾保镖,而是不要对邵南城动手。 “霍庭墨。” 被霍庭墨死死锢在怀里的陆听酒,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陆听酒仰脸看向一脸冷漠的男人,嗓音清越,“把他们调离星湖湾就可以了,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陆听酒话一出。 跪在客厅的那两人,瞬间明白这时谁说的话才算。 两人膝盖突然猛地向陆听酒挪去,“太太,我们错了,是我们的错,不该拦你……” “对对对!”另一个也争先恐后的求饶,“对不起,太太,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这一次……” “下次我们绝对不敢了!” “绝对不敢再拦你……” 但瞬间。 两人求饶的声音。 在客厅里戛然而止。 爬向陆听酒的动作。 也突然滞住。 霍庭墨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两人不寒而栗。 像是生生的,被定在了原地。 “酒酒。” 霍庭墨低头看向陆听酒的眼神,瞬间毫无衔接的变得温和。 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冷厉,只是错觉。 “酒酒,自作主张不听从命令的人。”霍庭墨带着些许凉意的指腹,抚过她而后的碎发。 男人嗓音低沉,说出的话却沁着寒凉,“要么生,要么没命留下。” 更何况。 拦的是酒酒,只有…… 男人拂过陆听酒碎发的手,缓缓向上移,遮住女孩的眼。 一声尖叫都没有。 “霍庭墨!” 陆听酒察觉到,霍庭墨要做什么的时候,猛地一下把遮住眼睛的手掌扒开时。 可是。 已经晚了。 一股奇异独特的清香,隐隐约约的浮现在空气。 陆听酒抬眼望去。 两分钟前。 客厅中心跪着两个保镖的那处,已经空无一人。 陆听酒的脑海,有一刹那间的空白。 然而。 等她稍稍有意识的时候。 就已经被男人转过了脸,下颌紧挨着他的肩。 “酒酒,别看。”男人的声调一如既往的温和,慢慢的哄着她,“会弄脏你的眼。” 霍庭墨安抚性的,手有一搭无一搭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酒酒,敢拦你的人,就应该承受得住后果。” 陆听酒看不见。 男人看向她身后的那双眼。 寒凉刺骨。 【拦你的人?】 陆听酒闭了闭眼。 到底是指这两个保镖。 还是今天,她要他放过的……邵南城。 算是……警告么。 从前听过他狠厉无情,但也只是听过。 …… 那次之后。 整个星湖湾,安静得不像话。 所有的佣人,不敢避着陆听酒,怕她有什么吩咐,他们却没有听到。 后果不敢承担。 但同样。 也不敢挡了陆听酒的道,即便只是无意识的。 就这样。 星湖湾里的佣人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时时刻刻恐惧遇见陆听酒。 得罪霍先生,还有被放过的机会。 惹了陆听酒不开心,连求饶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陆听酒在接连几次,看见遇到她的佣人。 就远远的问好,而不敢靠近她的时候。 微微察觉出了问题。 但是她这段时间忙着看剧本,和查池婧的事。 即便有了闲暇时间,也是待在楼上的画室。 接连几次,减少下楼的次数时。 很奇怪。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星湖湾里的佣人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不仅敢靠近她了。 甚至。 对她比以前更要热情。 陆听酒没太在意。 她以为是那两个保镖的事,渐渐被他们遗忘在脑后。 如果让这些佣人,知道她的想法。 “……” 还不是她身后的那位。 见她一人在楼上太过冷清,让他们想方设法的,让陆听酒感受到“家”的温暖。 当然,陆听酒对此一无所知。 …… 病房内。 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看着躺在病床上,才做完手术的邵南城,邵夫人好像才哭过,眼眶红得不行。 “城儿,”邵夫人紧紧的看着邵南城,“听妈妈的话,以后别去招惹陆听酒了,还不好?” “先不说她背后的陆家,”邵夫人劝道,“就是那位几年前才到云城的霍先生,城儿,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从小到大的理想 听到“霍先生”三个字。 从做完手术后,被推到病房,一直静默无声的邵南城。 这才微微抬了抬眼,“霍先生?他是谁?” “他是……” 邵夫人才说了个开头。 “你管他是谁!” 站在窗边一直沉默的邵父,猛的转头,怒吼一声。 “你说你要当导演拍电影,好,我给你所谓你追求梦想的机会,但你看看你现在!” 邵父常年处于高位,不怒自威。 更何况。 现在整个病房,都能听见他提高的声调。 十足十的像是训诫。 “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断了一条腿!” 邵父看向邵南城的眼神,俨然全是怒意,“你还不如为了你那破电影,随随便便的在哪个旮旮角角里,出点事故。” “说出去,我还保得住这张老脸。” “呸呸呸!” “邵严!” 邵父的名字。 坐在病床上的邵夫人,蓦地起身,“有你这样咒你亲生儿子的?” “你那张老脸要不要没人在意,我只关心我城儿的身体。” “他现在这样,还不是怪他自己。” 邵父看向病床上的邵南城时,整张脸黑得不成样子。 “以后,离那陆听酒远点。” “见到姓‘霍’的那人时,远远避开。” 邵父在说到“霍”这个姓的时候,脸色微变。 “要是霍家那位在,你今天就不是躺在医院,而是殡仪馆。” “邵严!” 邵夫人听不得他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你要是不会说些安慰的话,就不要说话。” 邵父冷冷的睨她一眼,“慈母多败儿!” 邵夫人还未发作。 邵父又冷冷的看向,病床上一脸漠然的邵南城,“腿好之后,直接给我回来继承家业!” “再为了你那破电影整东整西的,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说完之后。 邵父直接离开了病房。 …… 静了几秒后。 邵南城低哑着声,再次问了相同的问题,“霍先生?他是谁?” 邵夫人看着固执的,非要得到答案的邵南城,眼底蓦然一酸。 邵夫人在病床边坐下,握住邵南城的手。 “城儿,妈妈知道的,也不多。” 邵夫人回忆起年轻时,听到的传闻,“二十几年前,霍家掌权的那位,据说是陈家那位独子,多只是看了一眼他那位霍夫人。” “当晚,陈家独子就被摘了眼珠。” “第二天,陈家独子就变成疯疯癫癫的了。” “当时这件事,被霍家压得没有一点风声。” “陈家的独子被人废了,而陈家连追责都不敢,连夜逃离了云城。” “当时的陈家,”邵夫人拍了拍邵南城的手,“比现在的邵家,都还要显赫几分。” 邵南城深沉如墨的眼眸,紧了紧。 “听你爸爸的话,当初你要当导演,也由着你选了相关的专业,进了那个行业。” “你从小到大的理想,也算实现过了。” “城儿,”邵夫人看向她从小便溺爱的儿子,“腿好之后,就回邵家,好不好?” 听见自家母亲的话。 邵南城眼眸一深。 从小到大的理想么,现在他都还没有碰到它的边缘。 “妈,我自有分寸,”邵南城的声线很低,“我再等等。” 等什么? 他没说。 邵南城看向自己的母亲。 安抚性的笑了下,“就凭爸刚刚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能听出他离退休,估计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再说,我在公司,他看着也心烦。” “城儿。” 霍夫人听见他这样说,马上替邵父解释,“你爸爸就是长期面对公司那一堆的事和股东,冷脸冷习惯了,拉不下面子。” “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昨晚你做完手术昏迷后,”邵夫人微微叹气,“他一晚没睡。” 邵南城眉宇微凝。 “好了。”邵夫人止了声,“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就不再给你灌输了。” 邵夫人起身,“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你的药膳,家里的阿姨带来了没有。” “好。”邵南城微顿之后,才低应一声。 邵夫人离开后。 静了两分钟后。 邵南城伸手,按了下病床头的床铃。 护士很快就进来了。 “您好,邵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呢?” 邵南城脸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除了我父母,”邵南城声线是一贯的微凉,但此时听起来稍显迟疑,“有什么人来过吗?” “什么人?”护士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好像?” “昨晚不是我值晚班,”护士解释道,“所以不太清楚,不过邵先生,我可以去帮您问问值班的小红。” 邵南城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护士笑道,“我去问下。” 不到两分钟后。 护士又重新回来了。 邵南城的眼神,一直是盯着病房门外的。 所以护士回来的时候,邵南城第一眼就看见了。 刹那间。 邵南城眼底,凝了一瞬。 “邵先生,我帮您问了。” “没有。”护士对他说着,自己从小红那里问到的结果,“昨晚到今天早上,一个人也没有来过。” 一个人,也没有来过。 静了半晌。 “麻烦你了。” 邵南城依旧薄凉的声线,才缓缓响起。 …… “酒酒,那你不去看看么?” 隐蔽性极好的高级餐厅。 坐在卡座上的苏慕月,问着她对面的女孩。 十七层楼上。 “去看什么?” 陆听酒落在窗外的视线不变,淡淡懒懒的应道。 “邵南城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呀。” 苏慕月咬着嘴里的吸管,看向对面神情淡漠的陆听酒,“酒酒,你不想知道啊……” 听见苏慕月的话。 陆听酒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在餐桌上的手指。 蓦然,顿住。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继而落在苏慕月的脸上。 陆听酒淡淡懒懒的笑,但不达眼底,“他只是拦了我一下,就差点被霍庭墨断了腿。” “要是,我再去医院看他……” “他可能小命不保。” 苏慕月替她接了下一句。 “不过,酒酒。”苏慕月丢掉手上的吸管。 改为单手托腮,看向陆听酒。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酒酒。” 苏慕月看着陆听酒的眼睛,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我怎么感觉霍庭墨有一丢丢的……狠厉?还是不近人情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一句玩笑话而已 陆听酒眼眸微深。 狠厉? 静了不到两秒。 陆听酒散漫的笑笑,“像他那样的人,狠厉——不是正常的吗?” 然而。 陆听酒落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微缩了一下。 “至于不近人情么,”陆听酒的视线重新落向窗外,不轻不重的落下两个字,“或许。” 苏慕月摸不准她说这话的意思,但她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说了出来。 “酒酒,”苏慕月轻着音,还是迟疑的开口道,“如果有一天。” “我是说如果,”苏慕月怕陆听酒误会,重复了这几个字,“他把对别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酒酒,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 “不会。” 接着苏慕月的尾音,没有丝毫间隔的女声落下。 陆听酒看向她的眼底,带了点散漫的笑,“慕慕,你担心什么呢。” 闻言。 苏慕月神情微凝,讪讪的笑了一下,“也是,是我想多了。” 苏慕月盯着她,从小就漂亮精致的脸蛋。 【不会。】 这样的笃定。 是指霍庭墨不会将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 还是。 即便霍庭墨再狠厉无情,她也能接受。 “酒酒。” 苏慕月没再提,只是也跟着她笑开,“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因为看了一部全员BE的电影。” “那段时间,就经常嚷嚷着要当导演,改了女主坠崖的结局。” “甚至,还让大院里的一群小孩,都陪着你导戏。” 苏慕月说起来,就止不住的笑,“你还非让我们听你指挥。” “有不听的,你还拿根小棍子,在他们身后敲敲打打的。” 苏慕月看向同样记起来,唇角勾着薄薄笑意的陆听酒,“如果你后来,对当导演也同样的感兴趣。” “说不定现在,”苏暮月微微感慨道,“你和邵南城还是同行呢。” 没有停顿的。 接着,苏慕月又说了一句,“虽然现在,性质也差不多。” 反正。 都是在娱乐圈内。 谈及到以前的事情。 陆听酒的眼底,也浮起淡淡的笑意。 “之前也就是随口一说,一句玩笑话而已。” 陆听酒语调散漫,整个人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还说你要当画家呢,现在不也是……” “陆小姐。” 微微迟缓,但是无比肯定的声音。 在陆听酒的身后,蓦然响起。 “好巧,陆小姐,你也在这里。” 是沈父。 他依旧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 扣子没扣,松松垮垮的像是出门急匆匆的,随手拿过就套在了身上。 沈父满脸的疲色,眼窝深陷,周围像是铺了灰黑灰黑的一层雾,眼底布满红血丝。 眼神更是不如前一次见到的精明,浑浊一片。 整个人从头到尾,有种说不出的颓惫感。 “怎么又是你啊?” 看到沈父过来。 一旁的苏慕月先开口了。 上次在会所,遇见这个人就没好事。 苏慕月声音微肃,“你来这里干什么?” “嘿嘿,您是是陆小姐的朋友吧。” 沈父站在离餐桌不远的地方,依旧谄迎的笑,“我看见陆小姐在这里,就过来打声招呼?” “你怎么进来的?” 苏慕月看了一眼他的穿着,轻轻的问道。 不怪苏慕月疑惑。 这家餐厅的隐蔽性,极好。 她考虑到陆听酒的身份,才选择了这里。 如果是沈洲那样的人来,都还得提前定位置。 一般人,还进不来。 更何况。 像沈父这样……只是不小心看见了,就可以随意的进来打招呼? 同样。 陆听酒眼珠微微一转。 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过。 她随意抬眼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原因。 “是阮小姐,阮小姐她看见我在外面,才好心带我进来的。” 沈父转身。 他看向走过来的阮扶音,和蔼热情的说道,“听阮小姐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她也认识明烟。” “更认识陆小姐您。” 闻言。 苏慕月意味不明的,抬头看了一眼,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阮扶音。 轻哼了一声,“那她可还真是‘好心’。” 苏慕月又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冷饮。 语调低低的,听着模糊不清,“被人利用了,还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 “苏小姐。” 阮扶音走近了她们这一桌。 把手包,随意的放在餐桌上。 阮扶音看着苏慕月的脸色,就知道她刚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但阮扶音还是明知故问道,“你说什么?” 苏慕月抬眼看她。 轻轻柔柔的笑,“我说——有的人抢了别人的位置,还四处招摇过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阮扶音带了妆的面容,看不出波澜。 只是眉眼微冷。 但她笑得优雅大方。 旁若无人的落座。 “这个位置?即便是有人了,”阮扶音说得笃定,“我也坐定了。” 苏暮月的脸色,蓦地一变。 低哼了一句,“不要脸。” 阮扶音却不在意。 她转头,看向卡座里靠窗的陆听酒。 从她一路走过来,到现在落座。 除了抬眼那瞬间,看见是她时,陆听酒的眼神,有微微波动之外。 她就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脸上的神情也淡漠得厉害。 “陆听酒?” 阮扶音眉眼微敛,亲近的打招呼,“又见面了啊。” 上次。 在星湖湾。 她让庭墨对她说那样无情的话。 今天在餐厅外。 她可是费了好大一份力,才将在餐厅周围闲逛的沈父,给引了过来。 给陆听酒平寂的生活里,添点乐趣。 “起来。” 陆听酒抬了抬眼,清冽的声调无波无澜。 阮扶音带笑的面容,突然僵住。 随后。 阮扶音拿起饮品单。 若无其事的道,“陆听酒,你这样的蛮横不讲理,庭墨知道吗?” 陆听酒勾了勾唇。 她倒是不知道,对于这样不请自来的人,有什么理可讲? 阮扶音自顾的,点了一杯意式的黑咖。 刚把饮品单,交给服务员。 阮扶音好像这才记起,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沈父。 阮扶音微微侧过身子,“伯父,你看我都差点忘记了,您也坐。” 但她这样说着,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卡座另一面靠窗,只有三人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沈父,有些无措。 “哎,不了,不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粗犷,“阮小姐,我就不坐了,你能带我进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我今天来,”沈父微转了方向,朝紧挨在窗边的陆听酒看去,“陆小姐,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坐在卡座里,脸蛋精致,但也同样淡漠的陆听酒。 听到沈父的话后。 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漆黑而静的眼,依旧盯着不请自来的阮扶音。 陆听酒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手,轻扣了一下。 “听不懂?” 气场无声而从容淡定。 不声不响的,却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阮扶音下意识的,差点就要站起身。 但她硬撑了下来。 好歹。 她手下还管着一个古氏。 不至于,这样的没气势。 因而。 阮扶音毫不闪躲的,对上陆听酒的深静的眼。 “陆听酒,即便这家餐厅是你家开的。” 阮扶音有些好笑道,“你应该也没有权利,限制我坐哪不坐哪。” 气氛微滞时。 “小姐,您的咖啡。” 服务员见几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急而稳的将咖啡放在桌上。 “您慢用。” 弯腰恭敬的道了一句,便快步退开了。 服务员走后。 苏慕月才出声。 “阮扶音,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 苏慕月实在不能理解,阮扶音的行为。 “我和酒酒在这里坐得好好的不说,你领了一个人进来,就想找酒酒麻烦。” “什么叫做——没有权利限制你做哪?” 苏慕月眼底止不住的嫌弃,“我拜托,稍微有点素质的人,都知道先问一句可不可以坐吧?” “堂堂古氏的总经理,连这点礼貌都没有吗?” 阮扶音看着,忍不住为陆听酒出声的苏慕月。 眼底嘲意微起,“这么急着为她出声?还真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不过。”阮扶音缓缓的道,“有一点你可比不上她。” “论招蜂引蝶勾引人这点,”坐着的阮扶音微微前倾,盯着苏慕月的眼睛,“你可还差的远。” “你——” 苏慕月蓦地起身。 涌上头的骂声,在出口的那瞬间,生生止住。 苏慕月换了语调。 但依旧冷。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嫉妒酒酒而已。” “我嫉妒她?” 阮扶音微微直起身,“我嫉妒她什么?” 而下一秒。 阮扶音蓦地偏头看向,依旧坐着的陆听酒。 “嫉妒她,“阮扶音冷冷的语调像是淬了毒,一字一顿的道,“嫉妒她都结婚了,骨子里还是不安分么。” “你知不知道!” 阮扶音的语调,蓦然带起来一股怒意,“因为邵南城差点断掉的那条腿,今早整个董事会只有有人劝诫一句,庭墨就降一级那人的职位。” “劝诫一句,降一级的职,直至开除。” 阮扶音看向陆听酒时,眼底的冷意几乎可以结成霜。 “跟着霍叔叔一同建立霍氏的陈董,就因为说了你一句‘祸水’,当场就被庭墨,送回了陈家养老!” “鞠躬尽瘁的,为公司劳碌了大半辈子,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陆听酒,你以为,寒的只是陈董一个人的心吗?” 为公司尽心尽力了十几年的老人,尚且如此。 更何况。 那些原本,一心想要在霍氏打拼的年轻人,又会被怎样对待。 长此以往。 霍氏又怎么留得住人。 外界的那些人,又将怎样看待霍氏。 想到此。 阮扶音的手不禁碰到,刚刚服务生放在桌上的黑咖。 想泼向陆听酒的手,蠢蠢欲动。 但她,滞住了。 陆听酒还是一身散漫的,坐在卡座里。 但不经意,抬眼的那个瞬间。 陆听酒看向阮扶音的那个眼神。 生生的,将她定在了原地。 目光冰冷,就如同看着什么死物一般。 陆听酒的眼神很静,但更趋向于一种深寂。 不是没有温度,而是好像原本,就是没有任何温度的。 蓦地。 陆听酒轻轻的,笑了一声。 落在阮扶音耳旁。 却是不寒而栗。 下一秒。 阮扶音听见,让她整个身体的血液静止了般的四个字。 陆听酒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过了好半晌。 阮扶音才缓缓的,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那又怎样?” “陆听酒!” 瞬间。 阮扶音冷怒出声。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始终无动于衷的陆听酒,“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真想剖开你的皮肉,看看骨髓里面渗着的血是不是黑色的。” “还是说,”阮扶音又想将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你骨子里……陆听酒!” 下一秒。 ‘咚’的一声。 阮扶音的头,被女孩蓦地按在了桌上。 “我有没有心,骨子里是怎样的,”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跟你,有关系么?” “不过,”陆听酒缓缓的低头,在阮扶音耳边轻轻袅袅的道。 “你的嘴,真的……太臭了。” “给你洗洗。” 陆听酒音落的瞬间。 白皙纤细的手,紧紧的按在阮扶音后颈上。 另一只手,拿起阮扶音刚刚点的那杯黑咖。 陆听酒不顾她的挣扎,手下转而微微用力的捏开她的嘴,一股脑的给她灌了下去。 “唔……放开……唔!” 阮扶音挣扎着,想起身。 却被陆听酒,紧紧的按在了桌上。 一分钟后。 被猛灌下去的咖啡。 顺着阮扶音的唇角,流出来不少。 “陆小姐,”沈父上前想要拦住陆听酒,“这样不好吧?” “小洲,小洲,”沈父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喜欢比较温婉贤淑一点的。” 陆听酒没理。 连冷笑和嘲弄都懒得有。 “酒酒……” 忽地。 苏慕月出声,也在一旁叫她。 陆听酒手下微滞。 静了有两秒。 陆听酒才抬眼,朝出声的苏慕月看去。 苏慕月抿了抿唇。 “我,我手上还有一杯我还没喝完的。” 她颤着手递过去,犹犹豫豫的道,“酒酒,你还要不要?” 陆听酒怔愣间。 “陆听酒!” 阮扶音猛地一动作,就已经在她的手下,挣脱开了。 蓦地退后了一步的阮扶音,冷冷的看向陆听酒,“你敢这样对我!” 阮扶音原本做好的发型,已经散落开来。 精心画好的妆容,脸上也被弄得一深一浅的,粉底晕染了大部分。 看起来,有点狼狈。 “你知不知道我跟庭墨的关系,你就敢这样对我!” 从来都是被捧着的阮扶音,第一次这样狼狈。 还是。 在外人面前。 “我说错什么了?!” 阮扶音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狠狠攥紧,“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你,”阮扶音看向她的眼神,已经由冷继而转变为一种隐晦的恨意,“如果不是因为你,庭墨至于困在这个云城?!”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都不记得了 听见阮扶音冷怒的声音。 陆听酒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但是阮扶音,还在继续说。 “庭墨都对你那样的好了,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 阮扶音看向陆听酒的眼神,有着她说不出的情绪。 羡慕么。 亦或者,是更深的恨。 “你就好好的,待在星湖湾里不行吗?” “非要出来作!”阮扶音被她按在桌上的那一下,给刺激到了。 语无伦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放在往常。 这些话,她根本不可能当做陆听酒的面,说出口。 “陆听酒,一个星湖湾都不够你闹的?” 阮扶音冷冷的看向她,“还得非要出去,让庭墨为你担心,然后为你收拾那些烂事,承担后果。” “说够了?” 陆听酒抬眼,看向一脸冷怒交织的阮扶音,“你这样替他不平,那你去当着他的面说啊。” “还有。” 在几秒的停顿后。 陆听酒淡淡凛凛的道,“我在不在星湖湾,在星湖湾外面或者还是哪。” “说实话,你还真没资格管。” 陆听酒看向阮扶音的眼神,毫无波澜。 眼底的冷意,是从抬眼看见阮扶音的那瞬间就有的。 “关注我的事,你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好好的思考一下,如何更长久的,在古氏的总经理位置上,坐得更安稳一点。” 陆听酒出口的语调不疾不徐,但就是透着十足的威胁。 “这样,等以后你从那个位置上,被拉下来的时候,坚持的时间也能更长一点。” “不至于那样的——轻而易举,”她一字一顿,“不然,未免就太没意思了。” 陆听酒语调缓缓,不含起伏的音。 在阮扶音听来,却颇为刺耳,明晃晃的透着几分嘲讽。 她就这样的笃定,她以后会被拉下来么。 阮扶音还想开口说什么。 陆听酒却没有心情,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她拿起自己的包,“慕慕,我们走。” 一旁的苏慕月,被她俩说的话愣住。 听到陆听酒叫她,回过神来,“哦,好。” 陆听酒准备离开。 阮扶音却不让。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陆听酒在这里的消息,并且把沈父给引了过来。 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让她离开。 阮扶音给一旁,同样有些愣住的沈父,使了个眼色。 “陆小姐。” 沈父上前几步,挡在了陆听酒面前,“有件事,我想麻烦您一下。” 陆听酒看向沈父的眼神淡淡,并没有说话。 瞬息的沉默之间。 沈父有些尴尬,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一想到之前,陆听酒不也是照样拿钱给他。 这样一想。 沈父又有底气了。 他朝着陆听酒,依旧是谄迎的笑。 但这次。 明显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陆小姐,就是您上次拿给我的钱……” “输光了?” 沈父微愣。 被猜中了心思,尴尬了一下。 随即,沈父奉迎的笑了笑。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 沈父辩解道,“最近手气不太好,输的那几场,纯属是我那位置风水不好。” “要是我换个位置,再稳几局,肯定能够回本。” “说不定,”沈父脸上浮起得意的笑,似是已经想到赢钱后的爽快了,“我还能翻了几倍的赚回来!” 噗嗤一声。 苏慕月没能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感受到另外三人投过来的视线。 “呃……”苏慕月忍了忍脸上的笑意。 她看向陆听酒,“就是觉得,这位……挺,挺好的,挺有自信的。” 闻言。 陆听酒也勾了勾唇,牵起的弧度覆了一层若有若无薄薄的笑意。 沈父脸色微微难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也没法表现出来。 他依旧看向陆听酒,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陆小姐,您看您能不能再拿一点钱给我。” “不,不是拿,”沈父看着陆听酒漆黑深静的目光,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换了个词,“借,就当我是借的也可以。” 陆听酒的眼神,凝了一瞬。 随即,眸底隐出淡淡不明显的几分嘲弄。 当时,她为了讨好沈洲。 投其所好。 之前沈父每次赌输了,过来找她借钱时。 她从来没有犹豫过。 每次都是从账上,上百万上百万的划给他。 从沈父进来餐厅,到现在。 陆听酒这才认认真真的,抬眸看了一眼他。 “借?” “你以什么名义呢?”陆听酒轻轻袅袅的语调,透着点漫不经心。 “我跟你,很熟吗?” “陆小姐。”一听到陆听酒像是对陌生人一样,用极其陌生的语调对他说话。 立即。 沈父有些不满的道,“陆小姐,你说这话,可就没有意思了。” “你之前跟在小洲后面,时不时的来看我,还买了一屋子的礼品,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提起沈洲还好。 沈父这样一说。 陆听酒眼底的神色,变了一瞬。 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说——不记得了,”陆听酒精致的眉眼依旧淡漠,“你要是年纪大了听不清,可以去挂个耳科看看。” 那些礼品…… 陆听酒眼底神色,深了深。 最后。 还不是被沈父变换成钱,又拿去赌了。 虞明烟买回来拿到她面前时,还言辞闪烁的说是被沈父给丢出来了。 现在想起来。 虞明烟看她的眼底,挂着赤裸裸的嘲讽。 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 还为此,难过了很久。 “陆小姐!” 沈父听见她讽刺的话,因为输钱,本就沉不住的怒气,倏地就冒了起来。 “陆小姐,不过是找你借个钱而已,你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早就收拾好脸上的狼狈,站在一旁看戏的阮扶音。 也蓦地出声。 “陆听酒,就算不借,你也不用对着一个老人出言不逊吧?” 陆听酒的视线从阮扶音脸上,淡淡的掠过。 红唇不疾不徐的,吐出三个字。 “那你借?” 阮扶音听后,顿时就笑了一下,“我跟这老头子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借给他?” 阮扶音的话落之后。 静滞几秒。 阮扶音似才记起,她刚刚称呼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看向站在身侧几步远,显然也听见她的称呼,脸色蓦地变得难看的沈父。 只是盯着陆听酒,“想甩给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走完一圈后,你就可以离开 闻言,陆听酒唇角勾了勾,“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沈父看陆听酒这边,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沈洲早就不拿钱给他了。 说是,他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自身都难保。 但是还有三千万的赌债,在等着他还。 他快走投无路了。 虽然机会渺茫。 但沈父还是厚着脸,朝阮扶音问了一句。 “阮小姐,您不是认识明烟吗?” “那您可以先借我。” 沈父急急的说道,“然后您再去找明烟还您就可以了,您都认识她了,也不怕她跑掉的。” 阮扶音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耐烦。 但碍于,人又是她带进来的。 只是没想到。 没找到陆听酒的麻烦,反而把问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 阮扶音看向沈父,“问我借,怎么不去问问,你口中的那位明烟?” “当初,她硬着一口气,离开了收养她的富豪家庭。” “但好歹,也是在那家待了十几年。” 阮扶音的眼神,在陆听酒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了沈父的身上。 “说不定,她那些年得到的,可比她进圈以来的,赚得还要多得多。” “是吗?陆听酒。” 阮扶音最后的视线,还是回到了陆听酒的脸上。 显然。 她不想让陆听酒独善其身,要拉她下水。 但陆听酒神情懒懒,没应。 即使是这样,走投无路的沈父,好像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明烟?明烟!”沈父低声骂骂咧咧的道,“这个小贱人,居然没有给我说过她被富豪家庭收养过。” “还藏在掖着,看我回去不收拾了她。” 沈父低骂了几句。 然而。 等他抬眼看向阮扶音时,又是一脸谄迎的笑。 “那就多谢阮小姐了,等我赢了钱,一定会记得你的好意。” 沈父说完之后。 又皱着脸,看了看,一旁明显不想搭理他的陆听酒。 “回去我就告诉小洲,什么态度!” 低声自语的,抱怨了几句。 沈父转身便离开了。 随后。 陆听酒抬眼,深深的看了阮扶音一眼。 而阮扶音被她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你想说什么?” 阮扶音问道。 “慕慕,我们走。” 陆听酒直接朝一旁的苏慕月,说了一句。 “好。” 苏慕月回了回神。 微微顿了一下,才低低的应道。 阮扶音见一脸无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陆听酒。 心底忽地就涌起一股气。 苏慕月从卡座里,出来时。 阮扶音的眼眸,深了一秒。 倏地。 她也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手包。 轻轻一带。 “酒酒等……啊。” 陆听酒站在阮扶音的侧后方。 听到苏慕月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抬眼看过去时,便是苏慕月急急的低头查看,被打湿了的裙摆。 桌子上。 刚刚被苏慕月拿起递给陆听酒,陆听酒没要,而又被她放下的那半杯冷饮。 杯子在落地之前,杯里面就已经全部空了。 半杯的冷饮,倒在了苏慕月的裙摆上,打湿了大部分。 陆听酒眉眼一冷。 几步走了过去。 “慕慕,怎么了?” 陆听酒也低眸,看向苏慕月被打湿的那一大片裙摆。 快速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 “没事,没事,酒酒。”苏慕月拦住了陆听酒要给她擦的动作,自己把纸巾抢了过去。 “我擦擦,擦干就好了。” “她弄的?” 苏慕月还未开口。 一旁的阮扶音,就先说话了。 “拿手包时不小心带倒了而已,相信温婉大方的苏家二小姐,也不至于计较这点小事吧?” 轻飘飘的语气,随意而无谓。 阮扶音话落的那刹那。 陆听酒眼底,凝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随意拿着手包,唇角扯着笑意的阮扶音。 陆听酒无波无澜,平静到极致的两个字,落下。 “道歉。” 阮扶音手指绕了绕,垂下来刚刚被沾了点咖啡渍的发梢。 眼底漾着几分无谓的的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谁让那杯子放在桌子边缘处的?” 阮扶音看向陆听酒是眼底隐着挑衅,一脸‘就算是故意的,你也拿我没办法’的神情。 陆听酒不好惹。 但是,苏慕月么。 她还不至于,得罪不起。 “不小心?” 陆听酒用着阮扶音刚刚的语调,淡淡的玩味着这三个字。 “这么说,你就不准备道歉了,是吧?” 阮扶音依旧笑,眼睛盯着陆听酒,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对着苏慕月的: “无意的而已,苏家二小姐,也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吧?” 闻言。 一贯温婉,待人柔和的苏慕月。 脸色难得的,也冷了下来。 “有意还是无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是打算不计较了的苏慕月。 听见阮扶音,含着几分轻视的话后。 眼底的神色,这时也突然认真了起来。 “别拿苏家来压我,”苏慕月看向阮扶音,“你道句歉,今天这件事就算过了。” 闻言。 阮扶音轻笑出声,“苏慕月,如果我不呢?” “我好像记得,前几天你们苏家才去霍氏,想要跟霍氏合作一个项目?” “你——” 苏慕月心底蓦然一气。 她虽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无忧无虑的做苏家的二小姐,弹着自己喜欢的小提琴。 但同时。 苏氏绝不可能因为她,而有一点点的利益受损。 苏慕月抿了抿唇。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听酒。 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似不在意轻松的道,“酒酒,反正就是一件小事,我们先走吧?” 陆听酒眉眼动了动。 “不小心,是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陆听酒眼底静然。 其实。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一直趋于淡静。 但就是这种无声无息的从容淡然,散发出一种强烈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甚至是令人不自知,无形之中就感受到的一种深深的畏惧。 陆听酒深深静静的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阮扶音的眼睛上。 “不道歉也行。” “从你现在站的地方开始,绕这个餐厅一圈,一个一个人的走过去。” “倒在脸上就不强求了,一句一句的请求,请他们把正在喝的饮品同样‘不小心’的倒在你身上,随便哪里都可以。” “走完一圈后,回到你现在站的地方结束,你就可以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凭什么,这样霸道 “不可能!” 陆听酒的尾音,刚落下。 阮扶音就已经冷冷的,吼出了声。 “陆听酒,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你有必要这样的咄咄逼人?” 相比于阮扶音的一脸冷意,陆听酒脸上的表情就要淡漠得多,趋近于无。 “不就是道句歉,有为难到你?” 陆听酒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阮扶音却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来。 “陆听酒,你凭什么,这样霸道?” 眼底涌起怒意阮扶音,对上陆听酒的眼,不闪不避,“如果我今天不绕餐厅走这一圈呢,你又能怎么样?” “如此的蛮横无理,我可不是星湖湾里的那些佣人。” 阮扶音眼底傲慢,轻呵了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听酒脸上漠然的神情不变,精致如画的五官静谧到极致,漆黑的眼底更是同样极致的深暗。 红唇微启,毫无温度的几个字落下。 “走,还是不走?” 刹那间。 阮扶音瞳孔连同心神,震了震。 同样是清冷淡漠的一张脸,她明明见过许多次的。 但是。 在这瞬间。 她突然觉得,陆听酒骨子里不是冷漠,而是更深一层渗于骨髓的狠厉。 甚至是一种……沉冽的暗黑。 令人毛骨悚然。 无端由的,阮扶音蓦地感到一阵心慌。 “陆,陆听酒!”阮扶音垂在身侧的手微缩,“你,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说完之后。 阮扶音转身就想离开。 “陆影。” 陆听酒眼微抬,轻飘飘的叫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 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阮扶音面前,拦住了她。 “陆听酒——” 阮扶音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得一惊。 陆听酒的名字,破口而出。 阮扶音突然转头。 看向站在那里长身玉立,眉眼淡冽清冷,气质疏漠高贵的陆听酒。 阮扶音心底,忽然紧跟着颤了几下。 她现在才确定,陆听酒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餐厅里有很早就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已经频频的将视线投了过来。 但是,碍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再加上那女孩面容虽惊艳,但一看就是哪家豪门里养得极其娇贵的小公主,明显的惹不起。 纷纷也不敢多言。 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的想要开口调解的。 还没走近,就被陆影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给吓退了。 而且。 有的人看了全过程。 原本就是那位穿白色休闲西装的女士,先挑事的。 并不占理。 充其量,也就是一贯傲慢惯了。 只是这次刚好,遇到了不好惹的。 “陆听酒,你究竟想怎么样?” 阮扶音被逼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转过身,去看向陆听酒。 陆听酒勾了勾唇,勾起的弧度淡淡寥寥,清清凉凉的嗓音,“我不是说过了?” “我也说过了,不可能!” 阮扶音看向丝毫没有要松口的陆听酒,眼底不知道,是先该冷还是怒。 “要我道歉不可能,绕着餐厅走一圈更是你痴心妄想!” 陆听酒眼眸一抬。 陆影就要上前,按住阮扶音。 蓦地。 阮扶音退后一步,冷冷的低吼了一声,“离我远点!” 随后,她抬头看向陆听酒,“我要给庭墨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容不容得你如此放肆!” 阮扶音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霍庭墨。 无人接听。 第二个电话。 打给了贺涟詹。 同时。 苏慕月也扯了扯陆听酒的衣角,“酒酒,要不……算了吧。” 她不想因为她,把事情闹大。 陆听酒微顿,精致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 她偏头,看向苏慕月缓缓的道,“不计较了?” 苏慕月抿了抿唇,刚想点头。 “她敢计较吗?” 阮扶音看到苏慕月听到她要给霍庭墨打电话后,瞬间就改了口。 她就知道。 苏慕月不敢让苏氏集团的利益,因为她而有一点点的受损。 “先不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阮扶音勾了勾唇,弧度倨傲轻视。 看向苏慕月的视线里多多少少的,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庭墨一句话就可以决定,霍氏集团跟苏氏的合作,苏二小姐也不至于拿着苏氏集团冒风险吧?” “而且,据我所知。” 阮扶音看着脸色渐白的苏慕月,唇角的弧度愈深,“苏二小姐在苏家,好像过得也不如传闻的那般——无忧无虑不谙世事?” 听到阮扶音的话后。 苏慕月扯住陆听酒衣角的手紧了紧,整个身体微微紧绷。 陆听酒就站在苏慕月的身侧,她的一切变化她自然感受得清楚,“慕慕……” “我在苏家过得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秒不到。 苏慕月伸手拉住,要开口的陆听酒。 抬头,同样朝阮扶音笑了一下。 但苏慕月的笑里平和温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最起码,我不会站在别人的家里,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并把不属于自己的这一切,拿出来当做炫耀的资本。” 随后。 苏慕月拉住陆听酒的手紧了紧,开口的声调低而轻,“酒……酒酒,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没必要跟,跟她计较的。” 陆听酒低眸,看着苏慕月脸上笑得勉强的笑意。 她的眼底,微微有拜托的意思。 陆听酒眸色微敛。 而一旁被苏慕月戳中了心事,而怒火中烧的阮扶音。 在那瞬间。 阮扶音气得不顾场合,口不择言的冷冷说道,“炫耀的资本?苏慕月你以为你有多清高,还不是攀上了——啊!” 阮扶音被陆听酒扔过来的杯子,紧擦着她嘴角的边缘砸了过来, “口里……积点德?” 陆听酒停在她脸上的视线,凉而静,嗓音更是毫无温度的冷,“再多说一句,就不是让你走一圈这么简单了。” 阮扶音被陆听酒看过来的那一眼,看得心慌。 但是。 她又突然想到马上要过来的人,立刻又平添了几分底气。 念及此。 阮扶音整个人,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陆听酒还笑得出来,“为苏慕月出头打抱不平啊。” “陆听酒,她都说了不计较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往后我们遇见,也不用尴尬不是吗?” “说起来,我们之前,相处得不也是挺愉快的?” 阮扶音说的是,之前陆听酒为了摆脱霍庭墨,而刻意制造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 虽然每一次,霍庭墨都是为了陆听酒才留下来的。 但在阮扶音眼中,就不完全是这样了。 “慕慕不计较,不代表,”陆听酒看向她的眼神沉沉静静,语调却淡淡懒懒的,“我就会这样算了。” “至于相处么,”陆听酒清清袅袅的音,“慕慕家的瑞拉跟我相处得,也挺愉快的。” 瑞拉。 苏慕月家的一条贵宾犬。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谁敢! 阮扶音不知道什么瑞不瑞拉的。 但见无论怎样说,陆听酒始终无动于衷。 阮扶音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 他们这里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服务员的注意,并且有眼色的请来了经理。 四十多岁经理模样的人,战战兢兢的小跑了过来。 餐厅经理先是礼节性的朝她们弯腰鞠一个躬。 随后。 餐厅经理才朝满身冷冽气息的陆听酒,忐忑不安的说道,“这位小姐,您看您们如果有什么矛盾,可否……可否在私下解决?” “或者,”经理犹犹豫豫,建议道,“我给您们提供另外的场所,解决问题,您看可以吗?” 陆听酒淡淡的眸掠过经理,却提了另一个要求,“把她刚刚点的,你们店里能做的,都拿出来。” “这……” 餐厅经理迟疑,斟酌着语气道,“小姐,不是我们店做不出来,也不是想要拒绝您的要求,而是万一……万一这出了事……” 经理看着另一位,也不像是温和的样子。 根据刚刚服务员上来给他说的,这事又是发生在自己的地方。 餐厅经理作为中间人,不得不出面调解一下。 他微微忐忑一番。 随后。 餐厅经理又好心的,向看似更好说话的阮扶音建议道,“这位……这位小姐。” “您看我们餐厅,还是在正常营业的期间,这……要不……要不您就向那位小姐道个歉……” 餐厅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从哪冒出来的?” 阮扶音冷冷瞥他一眼,“我的事你别管,餐厅所有的损失,我来赔。” 说着。 阮扶音又将视线,落在陆听酒的脸上。 “我倒是要看看,等一下,她还会不会如此蛮横嚣张!” 餐厅经理脸一沉,“……” 见一脸高傲的阮扶音,丝毫不听劝。 餐厅经理既得罪不起,也懒得得罪。 随即,经理招来了几个服务员。 按照陆听酒说的,去做了。 很快。 一杯杯的黑咖,就被服务员有条不紊的给端了上来。 摆了满满的一桌。 阮扶音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脸的沉静。 心底却默默计算着,贺涟詹过来的时间。 陆听酒看阮扶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贺涟詹。 是她有恃无恐的倚仗。 至少目前是。 霍庭墨么…… 陆听酒垂了垂眸,眼底情绪微敛。 她想等那人来。 可她……偏不留给她时间。 “陆影,盯着她,她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放她走。” “若她不愿意。”陆听酒精致的脸蛋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气,凉凉静静的语调在此时也显得格外冷清,如同沁过天山滴落下来的雪水。 “她不愿意,就直接给她灌下去。” 陆听酒的话,刚说完。 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像有预感的。 陆听酒拿出手机,低眸看了一眼备注。 【霍庭墨。】 陆听酒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淡懒的弧度勾出廖廖的笑,但极浅,极轻,更胜于无。 两秒后。 陆听酒伸手,按了静音。 正当陆听酒,准备叫身侧的苏慕月走时。 她一抬眸—— 男人一身恒久不变的黑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俊美无俦的脸庞上神情淡漠。 周身自带疏漠凛冽的气息,如影随形。 他在某人的期许中,如约出现在餐厅门口。 跟在霍庭墨身后的。 是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贺涟詹。 但贺涟詹的气息,明显更为的冷厉。 几乎似是一种长时间浸于某些暗黑场所,从骨髓深处溢出的深黑冷冽。 听到门口的动静,响起时。 几乎是转头看见那两人的瞬间,阮扶音的眼底,就涌出豪不遮掩的喜色。 “庭墨!涟詹!” 阮扶音一转身,快步就要走过去。 但。 她突然顿住—— 如同黑影一般的陆影,拦在了阮扶音的面前。 【她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放她走。】 显然。 陆影只听陆听酒一个人的吩咐。 桌上满满的摆在那十几杯的黑咖,阮扶音今天不喝完,陆影就不会让她离开这个餐厅。 霍庭墨不看任何人,径直的走了过来。 离阮扶音还有几步远的时候。 阮扶音眼底的喜色就止不住,开口叫男人的名字,“庭墨,我刚刚给你打电话……” 刹那间。 阮扶音扬在脸上的笑意,还未展现完就生生的僵在脸上。 走过来的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甚至是,一个眼尾的余光都没有给她。 就直接从阮扶音身侧,径直越过。 霍庭墨的视线从出现在餐厅,再到锁住某个女孩时,就未再偏分毫。 霍庭墨径直的朝陆听酒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酒酒。” 霍庭墨把陆听酒全身,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低沉温和的嗓音,“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听酒抬眸,静静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眸底深静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已经到楼下了,还要打电话过来。 是等不及…… 还是。 迫切的需要……确定一下什么。 “酒酒。”霍庭墨锁在她脸上的视线,微紧。 但他还是继续,温和的问道,“有没有伤到自己,嗯?” 男人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女孩的头。 陆听酒原本可以躲过。 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闪,没躲。 霍庭墨的手,落在女孩的头上。 下一秒。 霍庭墨就伸手把陆听酒,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温漠淡冽的声调,蓦地毫无征兆的落下: “怎么回事?” 早在霍庭墨和贺涟詹,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 他们带来的人,就把整个餐厅清场了。 除了,站在他们身侧的经理。 餐厅里面的其余人,包含服务员,都已经被他们带来的人,给‘请’了出去。 经理被霍庭墨几个看似温和,实则冷厉的几个字,吓得不寒而栗。 甚至是。 自认为熟悉他的阮扶音,此时看向一身凛寒气息陌生的霍庭墨。 整个人,也愣了那么几瞬。 下意识的,她觉得今天来这个餐厅就是一种错。 叫贺涟詹他们过来,更是错上加错。 “扶音。” 贺涟詹在阮扶音身后停下,语调一如既往的深冷,“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贺涟詹话落的瞬间。 霍庭墨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视线,也朝她看了过来。 蓦地。 阮扶音腿软了一下,似站不稳的,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的,阮扶音攥紧了身后扶住她的贺涟詹的手臂。 阮扶音看向,神色冷漠的贺涟詹。 “涟詹。”阮扶音微带傲慢的音调不像是不满,颇有几分倔强。 “我不小心碰到了她朋友的杯子,她就点了一整桌的黑咖,逼着我喝完才能走。” “涟詹。” 阮扶音看向贺涟詹的眼神,软了几分。 挽着贺涟詹手臂的手,也微微的用了力,“她让她的保镖逼着我喝下去,还差点……差点……” 后面的话。 阮扶音没说下去。 只是朝旁边,意有所指的闪躲的看了一眼。 眸光随又低垂了下来。 但贺涟詹一贯冷漠的眼神,还是再一度的沉了下去。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影。 在贺涟詹开口,让人动手时—— “谁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 “谁敢。” 陆听酒淡漠疏离的声,响起。 “贺先生。” 陆听酒偏头,看向一身冷厉的男人,“动我的人,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吧?” 贺涟詹没应,只是脸上的气息愈发沉冷。 “还愣着干什么?” 贺涟詹黑眸,不带丝毫温度的扫过顿在原地的十几个保镖。 接着他话落的那瞬间。 贺涟詹带来的人,和陆影动起手来。 顿时。 餐厅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陆听酒眼神一沉。 是因为贺涟詹的话,更是因为腰间突然圈紧的那只手掌。 “涟詹。” 音质凛冽清寒的两个字,低沉平稳的落下。 “陆听酒,我不动她。” “但区区一个保镖对扶音不敬,”贺涟詹声线同样毫无起伏,暗黑的字眼落下,“找死。” “贺涟詹。” 连名带姓。 霍庭墨又沉沉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随着霍庭墨的尾音,重重的落下。 贺涟詹抬眼看过来的眼神,骤然深了一瞬。 霍庭墨黑眸深稳平静,散发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也许一分钟。 也许两分钟不到。 “停手。” 贺涟詹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双拳难敌四手。 被十几个人围在中心的陆影,虽说还堪堪的站着,但整个身体也摇摇欲坠。 见状。 陆听酒眼底的神色,更是冷下一分,“放开我。” 陆听酒伸手去扒开,紧紧圈在腰间的手掌。 但坚如磐石。 纹丝不动。 “酒酒。”霍庭墨嗓音温和低沉,“我来处理。” 随后。 霍庭墨眸光一扫,随意的在旁边点了个人,面无表情的道,“你来说,怎么回事?” 瞬间。 一旁的阮扶音,脸色蓦地一白。 霍庭墨这是,根本不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阮扶音也跟着这样问了出来。 “庭墨,你什么意思?” “陆听酒的保镖,拦住我不让我走,那桌上摆满了一整桌的黑咖,这些不都是你现在,也能够看见的吗?” 阮扶音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霍庭墨,“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十几年,庭墨,你宁愿听一个陌生人说的,也不信我的话?” 霍庭墨没看说话的阮扶音,视线依旧沉沉的落在他点到的那人身上。 “说。” 薄唇里,吐出一个极淡的字眼。 被霍庭墨点到的餐厅经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神色。 一身寒冽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打颤。 餐厅经理犹犹豫豫的上前了一步,把服务员告诉他的,和自己过来看到的,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我不小心碰到了她朋友的杯子,她就点了一整桌的黑咖,逼着我喝完才能走。】 阮扶音想着自己对贺涟詹说的,大体……没毛病。 只是经理说的,更为仔细一点。 “庭……庭墨,”阮扶音对上霍庭墨看过来的眼神,下意识心颤了一下,“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庭墨。” 阮扶音眼里看似坦荡,但颤着声向霍庭墨解释道,“我拿起手包时,不小心就扫到了,我真的是没有注意。” “我不是故意的。” “苏小姐跟我不过只是见过几面,我怎么可能专门去把冷饮倒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的。” 说着,阮扶音闪躲的看了一眼,他身侧的陆听酒。 阮扶音低下了声,“是……是陆听酒,她非要不依不饶的,替苏小姐出头。” “本来是一件小事,被她这样兴师动众的,闹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她非要逼着我喝完十几杯的黑咖,才能离开餐厅,我也不会叫你们来的。” 兴师动众? 阮扶音大概忘了。 ——是谁打电话,叫这两人过来的。 “庭墨,你好歹也劝劝陆听酒。” 阮扶音看着,霍庭墨越来越沉的脸色。 便以为。 他也认为原本是一件小事,只是陆听酒做得太过。 阮扶音心下微喜,面上却不显,似在为霍庭墨着想。温声劝道,“虽说她仗着你宠她,就任性妄为,但也不能无法无天的,放肆至此吧。” 接着阮扶音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道歉了?” 霍庭墨神色不变,黑眸无澜,淡漠的几个字缓缓落下。 阮扶音看着霍庭墨的眼底,漾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大方,“道歉就不用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庭墨你偶尔……” “阮扶音。” 霍庭墨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阮扶音神情一滞,她朝身后的贺涟詹靠了靠。 似不知道霍庭墨说什么意思,继续无措的说道,“道……道歉就不用了,陆听酒她也不是……” “听不懂?” 阮扶音被他淡漠到极致,但同时也无情到极致的几个字,吓得腿一软。 不禁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贺涟詹微动,稳住了阮扶音的身体。 随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贺涟詹的这个动作,好像给了阮扶音莫大的勇气和底气。 阮扶音微微侧身。 抬头看向虽然神情冷漠,但她已经习惯了的贺涟詹,再次解释道,“涟詹,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从桌上拿起手包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会碰到苏小姐的杯子,杯子里的冷饮会倒出来,打湿她的裙摆,涟詹……” “扶音。” 贺涟詹截住她的话。 低头看向阮扶音,黑眸如墨,嗓音冷静,“去跟苏小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了。” 阮扶音倚在他怀里,微顿了顿,拒绝道,“我不要。” 陆听酒看着这一幕,原本凉薄的眉眼,更是蕴起一层淡淡的嘲意。 对贺涟詹。 护着一个连小三都够不上格的人,怪不得他上辈子,妻死子散。 “扶音。”贺涟詹的嗓音一贯的冷,但面对阮扶音时总不是冷得那么彻底,但此时听来也毫无差别,“等你两分钟,你自己去。” 两分钟后,会怎样? 阮扶音下意识的,不愿去猜想。 “涟詹……”阮扶音盯着他深黑的眼,低低喃喃的说,“你以前说过……说过会护着我一辈子的。” 静了几秒。 “扶音。”贺涟詹落在她肩头的手,力度重了一分,深沉的黑眸盯着她,“还有一分钟。” 男人侧脸线条分明而锋利,英俊的脸庞冷漠而深冷,好像从来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阮扶音咬了咬唇,心底沉了几秒。 她还是倚在了贺涟詹怀里,但眼神却是先看向了陆听酒。 对上她一双深静无声的眼时。 难免的,阮扶音脸上微微有点难堪,咬在唇上的痕迹,也深了些许。 而后。 阮扶音才将视线,落在陆听酒身后的苏慕月身上,不情不愿的道,“那就对不起了。” 苏慕月从那两个男人来时,本就紧张不安的心情,滞了一秒。 苏慕月脸色微白,虽然知道阮扶音敷衍的语气,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底。 但她也明白,阮扶音既然道歉了。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能再任由事态,继续下去了。 苏慕月微开了开口,还未出声。 阮扶音就已经收回了视线。 阮扶音说完之后,也并没有想要得到苏慕月的回应。 或者说,无论苏慕月什么回应,她都不放在眼里。 无所谓。 反正道歉的话,她也已经说了。 “涟詹,”阮扶音脸上微微有点难看,她看向贺涟詹,“已经道过歉了,我们走吧?” “我让你走了?” 清越淡冽的女声,在她身后不疾不徐的响起。 阮扶音眼底的神色,冷了一瞬。 她甚至来不及,看不清贺涟詹眼底的变化。 就蓦地转头,冷冷出声,“陆听酒,你到底想怎样!” “我歉也道了,她人又没事,你至于这样——不依不饶的?” 顺着怀里的阮扶音转头,贺涟詹也抬眼看了过去。 但他看的是,站在陆听酒身侧的男人——霍庭墨。 霍庭墨冷峻温漠的眉眼,平静如斯。 凝了几秒。 霍庭墨低眸,锁在陆听酒脸蛋上的视线,深深沉沉,“酒酒……” 然而,霍庭墨才叫了她的名字。 但陆听酒好像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陆听酒抬眸,对上男人如古井般幽深暗黑的眼。 她收了眼底的散漫,一字一顿认真的道,“不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酒酒,是我不肯停手 “不行。” 陆听酒以同样的语调,缓慢的道: “既然餐厅的人被你们给请了出去,我说过,她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走。” “毫无诚意的道歉,想必慕慕也不需要。她也不用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酒酒……” “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挑衅,她自己心里清楚。” 寂静了几秒。 霍庭墨黑眸深深的落在她眼里,平静无澜的吐出几个字,“她喝完,你让她走?” “庭墨。” “庭墨!” 两道俨然不同声调的声音,同时响起。 霍庭墨问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纵着……陆听酒的意思咯。 “我不要,我不要喝!”阮扶音几乎是颤着音,提高音调的吼道。 但她见霍庭墨只一心盯着陆听酒,听到她的话后丝毫无动于衷。 阮扶音转头,看向身侧的贺涟詹,温声要求,“涟詹,我不会喝。”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道过歉了。” “是你说的我道歉,这事就算过了,陆听酒凭什么还要要求我喝。” “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阮扶音攥着贺涟詹的手臂紧了几分,要把他拉走,“涟詹,我们离开。” 贺涟詹步子未动。 他看向陆听酒,沉冷的语调没什么情绪,“陆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听酒勾了勾唇角,淡淡袅袅的弧度很浅,“我是想放了她啊,可她那张嘴,真的太臭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些不太入耳的话。” “说起来,我还想听听阮小姐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 “骨子里的不安分?” 瞬间。 周围的气息静滞了一秒。 如果说,刚刚霍庭墨还是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处理这件事的话。 陆听酒的最后一句话一出,无疑是在那瞬间,就挑起了他的怒火。 霍庭墨看向阮扶音的眼神,连疏漠都不再有,冷冷沉沉的道,“阮扶音,你还对酒酒说了什么?” 阮扶音怔了怔。 刚刚她说的那段话,他都要先向其他人求证。 陆听酒随便说的几个字,他就这样的——深信不疑。 而论时间。 她比陆听酒,早认识了他十几年。 “庭墨。”贺涟詹冷峻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用一贯的语调叫他。 但也只是叫了个名字。 “如果她是你的女人,同样,我不动她。” 霍庭墨意味不明的一句话,紧跟着他的字眼,不急不缓的响起。 贺涟詹向来没有多余情绪波动的一双瞳孔,微缩。 他们两人,在自己所属物之间,向来泾渭分明。 之前的二十几年如此。 现在,更是如此。 “涟詹……” 见贺涟詹没有再阻止的意思,阮扶音渐渐慌了神。 她又转头,看向一身冷冽的霍庭墨。 将她不肯轻易提起的母亲,搬了出来。 “庭墨!我母亲好歹在霍家待了十几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有你父亲……” 阮扶音的母亲,是霍家老宅的佣人。 服侍了霍家那边一代人。 虽说是霍宅的佣人,但也待了几十年,相当于半个管家了。 说出来的分量,不轻。 但霍庭墨神色未动,似是没听见。 “帮她喝完。” 贺涟詹带来的那些人,听他的吩咐。 但更遵从霍庭墨的命令。 有几人,朝阮扶音的方向走去…… …… “不要,酒酒!” 苏慕月眼看,事态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一下子转头,朝陆听酒急急的道,“不要了,酒酒,就这样了,你让他们停手。” 陆听酒垂眸,看着眼前的苏慕月怔了怔,“慕慕……” “够了!酒酒。” “阮扶音已经道过歉了,我不在意了。你让他停手,好不好?”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静了几秒。 陆听酒转头,还未开口。 霍庭墨把她拥在怀里,低声哄溺,“酒酒,是我不肯停手。” “跟你没关系。” 而此时,阮扶音差不多已经被灌了四五杯。 “砰”的一声。 贺涟詹突然走近几步,一脚踹翻了餐桌。 整个餐厅,蓦地静了一瞬。 贺涟詹英俊的脸上沉了些许,他看着霍庭墨,冷冷沉沉的声,“该教训的你也教训了,该替人出的气你也出了。” “不得不说,来到云城的这几年,你他妈还真的是没救了。独独守着一个不要你的女人不说,今天还替她出手教训女人,还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我看你真是出息了不少。” “……” “……是挺光荣。” 贺涟詹,“……” “刚好。”贺涟詹沉到极致的嗓音,“祁瑾最近在研究精神类的药物,适合你。” “不用改天,明天我就让他来给你看看。有病尽早治。” 说完之后。 贺涟詹懒得再多看霍庭墨一眼。 “扶音,我们走。” 阮扶音在贺涟詹踹桌子的那一刻,就被两个保镖松开,身子一下子就软在了地上。 她白色的休闲西装打湿了一大片,全是褐色的咖啡渍。 贺涟詹脱下自己的西装,搭在阮扶音身上,弯腰,准备把她横抱起来。 阮扶音却微微侧开了身子,避开了他的动作。 她自己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阮扶音不冷不怒平静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陆听酒的脸上。然后,再是她身后护着她的那个男人脸庞上。 “庭墨。” 顿了一秒。 阮扶音突然低低的笑,笑得不能自己,笑得薄凉嘲讽,“你这样的护着她,她领情吗?” “她陆听酒——领情吗?” “但凡,她有一丝一毫的为你想过,庭墨,她晚上为什么还会去见其他的男人。”阮扶音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在刚刚被逼着灌咖啡的时候,她眼底都尽是倔强。 但现在看着她说了这么多,看也没看她一眼的男人,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反而去处理邵南城。” “就连公司里的那些股东,只是说一句她的不好,就要被开除。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你就逼着我喝这么多的咖啡。” “庭墨,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扶音。” 贺涟詹先开口阻止的阮扶音。 因为,随着她落下的每一句。 对面那男人的脸色,渐渐沉得几乎可以滴出冰来,冷峻的眉宇更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再不阻止,她今天估计走不出这个餐厅。 “贺涟詹!放开我!” “我还没有说完!” 突然,阮扶音被一旁的男人,锢在怀里。 无视阮扶音的挣扎,贺涟詹直接强制的将她带离了餐厅。 …… 他们走后。 “霍庭墨。” 陆听说看着男人沉沉的脸色,低低喃喃的叫他。 “嗯,酒酒。” 霍庭墨低头看向她的那瞬间,整个神情包括身上冷冽的气息,都趋向于温和,“酒酒,你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你说没有就没有 “她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陆听酒轻轻缓缓的道,“开除公司里的那些股东,是真的?” 把陆听酒拥在怀里的霍庭墨,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独特的嗓音很低,“酒酒,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嗯?” 陆听酒盯着他深沉如海的一双眼,眸底波澜微起。 “酒酒。”耳边传来苏慕月的声音,陆听酒微顿,看了过去。 “酒酒,我就先走了。”苏慕月微微有些尴尬和无措,“酒酒,今天的事情,就先谢谢你啦。” 苏慕月本想抱一下陆听酒,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淡漠的神情时,想法随即作罢。 “我什么都没做。”陆听酒眼带安抚的说了一句。 “那还是谢谢你,酒酒,”苏慕月笑了笑,“……拜拜啦,下次聚。” “下次聚。” 随后。 苏慕月又顿了顿,语调比对陆听酒时认真了许多,“霍先生,再见,还有谢谢。” 说完之后,苏慕月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到餐厅门口时。 苏慕月又回头,朝陆听酒做了个挥手的姿势,“拜拜,酒酒。” …… “要去哪里?” 霍庭墨圈在陆听酒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我送你。” “霍庭墨。”陆听酒偏头看他,眸里漆黑,“我没有专门去见他。” 【但凡,她有一丝一毫的为你想过,庭墨,她晚上为什么还会去见其他的男人。】 酒酒在跟他解释,阮扶音刚刚说的话。 在跟他解释。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酒酒,”男人一如既往的语调叫她,但明显有起伏,“说过信你的。” “你说没有就没有。” 霍庭墨停了一瞬,又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被她泼到?” 霍庭墨在看见陆听酒的第一眼,就把她上上下下的确认了个遍,当然知道她身上没有一点被打湿。 但他还是想要,听陆听酒亲口告诉他。 “没有。”陆听酒摇了摇头,随后又低声叫他,“霍庭墨。” “嗯?” “我之前不是说过,不让阮扶音参与霍氏的任何事务吗?” 陆听酒嗓音清越,干净如水。 没有质问的意思,好像就只是感到了疑惑,简简单单的询问而已。 “她为什么会知道——苏氏去了霍氏集团,并且想与之合作?” 【以后,关于霍氏的所有事,都不要让她参与。】 【包括正常的商务往来。】 她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的。 但他好像并没有,答应过她? 【霍氏的事,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他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还是……有正常的商务往来么。 “酒酒。” 霍庭墨明白她的意思后,低声解释,“霍氏的合作,只要项目确定了下来,都是对外公开的。” “只要稍微一打听,就可以知道参与招标的企业。” “如果你的意思是我透露给她的,酒酒,没有这个必要。” 霍庭墨眼神锁在她的脸上,想要看透她眼底每一瞬情绪的变化,“即便给了她,她也不一定能吃得下。” “更何况,霍氏的项目,对外向来公平公正。” “酒酒,”霍庭墨低低沉沉的嗓音,“别多想,嗯?” 陆听酒顿了顿,问道:“如果是因为她造成的项目损失,你也不会替她买单?” “不会。” 霍庭墨没有丝毫犹豫的两个字落下,但他还是多说了一句,“酒酒,她不是你。” 没有这个资格。 听到肯定的回答,陆听酒眼底冷意微散。 陆听酒的问题,问完之后。 霍庭墨顺势提道,“酒酒,你保镖的伤,一时半会的好不了,我给你安排其他人?” 她的保镖……陆影? 陆听酒朝一旁看去。 陆影。 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不去注意时,毫无存在感。 但又如同影子般,时刻存在。 陆听酒想着,刚刚他被贺涟詹手下打在身上的那几拳,微微蹙起了眉。 “不要了。”陆听酒拒绝道,“其他人我不习惯。” 陆影,是陆家专门为她培养的保镖。 从小到大,让他跟在她身边都习惯了。 无声无息的。 甚至偶尔,她都会忘记有他的存在。 听到陆听酒的话,霍庭墨眼底深暗了一瞬。 但他没让陆听酒察觉。 以前觉得她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现在大概有点贪心…… 如果,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霍庭墨瞳眸微深。 但一秒不到,他眼底又重新恢复温和。 “好。” 霍庭墨摸了摸女孩的头,嗓音低沉但又格外的深,“我让祁瑾看看他身上的伤。” 陆听酒的眉眼,蹙得更深了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听起来,霍庭墨的声音好像有一点……冷冽? …… 霍庭墨把陆听酒送到天泽娱乐后,就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霍庭墨温声嘱托了句,“酒酒,下次记得接电话。” 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尾。 站在公司门口的陆听酒,眸色微深了些许。 不到一分钟。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她的面前。 停稳之后。 有人下来,恭敬的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听酒一言未发,弯腰,上了车。 …… 郊外。 废弃的仓库。 “你们是什么人?” “快点放了我们,不然我们大哥知道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五六个一身地痞流氓穿着的人,头发有黄有红。 大概二三十来岁。 最胖的那一个,脖颈还圈了个大金链子。 他们周围,站着一圈的黑衣保镖。 不管他们怎么吼,黑衣保镖均是一言不发。 “知不知道我们大哥的名声?说出来吓死你!敢绑我们,我看你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排队进去蹲着!” “名声?” 轻飘飘的两个字,在寂静空旷的仓库内响起。 黑衣保镖自动侧身,为到来的女孩让出一条道来。 女孩容貌惊艳漂亮,冷茶色的卷发随意慵懒的垂在肩侧。 一身简单的白衬黑裤,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更衬得她气质清冷而散漫。 进来的陆听酒看着绑在一起,被胡乱扔在地上的几人。 “你大哥的名声,说出来听听,我也很想知道呢。” “你是谁——” 胖子几人抬头看见人脸的那瞬间,突然顿住。 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音质冷淡的字,一个一个的落下。 “是谁让你们,用‘陆家小小姐’的名义,在外做事的?” 胖子最先回过神来,听到陆听酒的话后,疑惑的看了看她,“我们是奉命行事,你谁啊你?” “奉命?”陆听酒轻轻袅袅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随后,冷厉的砸下一句话,“说说看,奉谁的命?” 那几人不说,挣扎着要起来。 陆听酒淡淡凉凉的,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人膝盖,才刚刚离地。 下一秒。 又被黑衣保镖给狠狠的压了下去。 “你他妈——啊!” 十指连心,噬骨的痛瞬间顺着神经袭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推开了她 “说说,是谁让你们去砸池婧的房间的?” 陆听酒漫不经心的声,响起。 “池婧?” 胖子那几人好像特别熟悉这个名字,一听陆听酒提起,眼神立马就变了。 “你也是找她讨债的?” 胖子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呵呵的笑了几下,满脸的褶皱就更深了,“那好说啊,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我们经常去找她讨债,房子不知道砸了好几回了,她欠你多少,说不定我们还能替你一起讨回来。” 胖子满脸堆笑,以为又遇到了一个雇主。 “……就是这个价格,可不能比前一个低……您看?” “前一个?” 陆听酒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眸光寒凉,“谁啊?” 那几人踌躇不决。互相看了几眼,但没一个人先开口。 陆听酒驻立在原地没动,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们。 “我说说说——” 在几个保镖的脚,再次碾下去之际。 胖子先开口了,“我说!别……别再踩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胖子整个身体离保镖,稍稍挪远了一些。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去找她。”胖子声音微低,“是整个陆家护着的那位,她让我们隔一两月,就去催一下债。” “好几家的债,一起催。” “对对对,”旁边有人附和道,“拿不出钱就砸东西,反正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 陆听酒眸眼微垂。 想到第一次,去池婧住的地方看到的。 一排排老式楼房。 街道狭窄,连电梯都没有。 “她就任由你们砸?” 陆听酒清越的嗓音里,透着一层凛冽的寒意 这种情况……可以报警。 那几人还以为是她听池婧拿不出钱,才冷下声调的。 “刚开始不啊,反抗得可激烈了。”胖子想起那女人的狠劲,绕是来来回回的打了那么多次的交道,他到现在都觉得难招惹。 “这不,老六的手都被她拿菜刀砍过,辛亏躲得快,不然整只手都他妈的差点废掉!快速侧过去的那一下,留下的疤,现在都还没好。” 说着。 最边上那人伸出手来,右手侧确实有一道疤痕。 “不过后来,她就不怎么反抗了,当时是我们随口说了句……说了句什么……”胖子眉头一皱,有点想不起来了。 “老大,当时是你骂了一句什么,妈的欠了……欠了陆家的债还这么嚣张?好像是这一句。” 旁边刚刚被胖子叫做老六的那人,接了一句。 “听完之后,那女人整个人好像是僵住了,兄弟们再砸她的房子,也没什么反应。” 陆听酒眼神,滞了一秒。 接着,她眼底瞬间便涌起一阵寒意。 静了静,陆听酒问道,“雇你们催债的那位,怎么联系?” 顿时,地上那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有困难?” 陆听酒低眸,瞥了他们一眼,语调不带起伏的问道。 “不是,上次她说是最后一次联系我们去催债了,再打过去,就是空号了。” “最后一次?” “对对,说是以后都不用了,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话里话外的意思——伤到人她负责。” 陆听酒眼眸微深。 前世。 是在《九重霄》的拍摄现场,剧组的机器设备不小心掉落下来时。 池婧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出现。 一把推开了她。 而她回头看去时,刚好看见被机器设备砸中的池婧。 当晚。 池婧就在医院,经抢救无效去世。 第二天。 季清斐就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厉声质问——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想到这,陆听酒眸光微微一暗。 而这一世,她根本就没有参演《九重霄》。 既然她都不会出现在剧组,池婧根本就不可能再因为救她,被剧组机器设备砸中。 而且。 为什么偏偏,刚好是那个时候。 池婧出现。 前世是谁告诉池婧,她在片场的消息的? 而又刚好那样的凑巧,剧组的机器设备出了问题? 若是——探班…… 根本不可能。 自从她刚出道时,就在出席的一场活动中,公开表示讨厌池婧时。 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池婧。 除了最后的那一面。 【最后一次联系去催债。】 最后一次。 是知道池婧已经还完债了,还是指她以后都不用还了…… 还完……不可能。 陆听酒眉眼微凝。 她上次帮池婧还池家破产的债,还剩十多亿……她不可能这么快还完。 以后不用还了……池家只有她一个人在了。 不用还……是指……不存在? ——那次机器设备故障,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听酒心底沉了一瞬。 还是说。 她重生回来,轨迹变了,但实际的结果不会变。 “小小姐。” 陆听酒刚走出仓库的脚步,被叫停住。 陆听酒偏头看去。 “里面的人,怎么处理?” 保镖恭敬的问道。 “不是说,整只手差点废掉?” 保镖恭敬垂首。 “坐实了。” …… 陆听酒出来,站在外面时。 拿起手机,她才记起,她没有池婧的联系方式。 陆听酒在屏幕上,向下划一下,随后顿住。 一个电话打给了欣姐。 “欣姐。” “酒酒?” “嗯,你知道池婧最近的行程吗?” “池婧?” “她好像带着季影帝去临城参加一个活动,明晚才能回来。”经纪圈那层的消息,池婧还算灵通。 “怎么,你找她有事?”池婧询问的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嗯,欣姐你把池婧电话发我一下。” “好。”欣姐也没问干什么。 “对了,酒酒。”欣姐让酒酒不急着挂电话。 原本陆听酒不打过来,她也是要给她打过去的。 “酒酒。”欣姐在电话那边说道,“《月陵朝》的配角,差不多找齐了。” “导演和制作人的意思,是在剧开机之前,让你们聚一下,也算认识熟悉一下人。往后在剧组相处起来也更融洽一些,避免彼此尴尬。” “酒酒,你的意见?” “你安排就好。”陆听酒随意的道。 “那好,见面时间地点定下来之后,我通知你。” 要挂电话时,欣姐又嘱托了一句,“酒酒,好好看剧本,有揣摩不准的剧情或者情绪,可以问问季影帝。” 陆听酒微顿,“……好。” 刚挂电话,陆听酒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串数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刚挂电话,陆听酒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串数字。 陆听酒就着收到的数字,顺手拨了过去。 …… 无人接听。 陆听酒再拨了一次。 …… 还是无人接听。 陆听酒眉眼深了深。 原本打算问池婧,近几天她接触了哪些人的想法,遂作罢。 …… 餐厅里发生的事,被人拍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 但在热搜上,挂了不到三分钟。 就立马被人给撤了下来,不见一点影子。 …… 另一边。 沈父听从阮扶音的建议,去公寓找了虞明烟。 不过,他扑了空。 公寓没有。 就连之前一直待在公寓的沈洲,也不见踪影。 沈父找人打听了一下,找到了虞明烟的工作现场。 “明烟,外面有人找。” 虞明烟的经纪人玲姐,等她拍摄完广告之后。 才告诉她,有人正在在外面等她。 工作现场。 几个助理模样的人,围在了虞明烟的身旁。 忙着给她卸妆,换衣服。 虞明烟这次,拍的是一款睡衣广告。 事业线露的明显。 按照虞明烟之前的性子,根本看不上这样的代言。 以往送到她的手上去,估计也只会被她随意的丢在角落里,积了一层又一层的灰。 但是。 自从她被天泽娱乐限制活动之后,基本就是代言挑她,而不是她有机会选择代言了。 一些积了灰的代言,又被她重新找了出来。 “你说谁在外面等我?” 虞明烟微仰着脸,让助理替她换上衣服。 “不认识,”玲姐语气微微有点嫌弃,“看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不会是你哪个极品亲戚找上了门吧?” 听到玲姐的话后。 虞明烟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极品亲戚? 她从哪里有? 等助理给她换好衣服之后,虞明烟才走出摄影棚。 “伯……伯父?” 微微惊呀的声响起。 在外面等着她的,正是沈父。 “明烟啊……忙完了?” 这时沈父对她,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好脸色。 虞明烟面上虽疑惑,但心底却微微警惕了起来,“伯父……您这是找我有事?” 沈父朝她身后,看了几眼,“要不……换个地方?” 虞明烟顿了一下,“跟我来。” …… 休息室。 “明烟,这个……”沈父此时看起来的脸色,倒是挺好的,“这个你看平时,小洲对你还挺好的吧?” 一听到沈洲的名字,虞明烟整个人都要柔和了几分,“伯父,您有话可以直说。” “您是阿洲的父亲,能帮的,我肯定是会帮您的。” 沈父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来见她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明烟啊,就是我最近手气不太好,赌场那边我……” “要多少?” 虞明烟坐在沙发上。 没等沈父说完,直截了当的问道。 沈父好赌。 从她知道沈洲这个人时,就了解到了这件事。 “不多,不多……”沈父伸手,比了一个数字。 虞明烟眼底微惊,“伯父,你也知道,我和阿洲最近被公司停了重要的合作。” “要是以往,我肯定眼也不眨的就给你了。但是现在,我自身都难保了。” 一听到虞明烟推脱的说辞,沈父原本还算和蔼热情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明烟啊,这算多吗?不过是你一年的片酬而已。” “你进圈这么久了,这点钱都没有?” “而且明烟啊,”沈父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沈父冷冷的道,“之前收养你的那家庭,给了你不少吧?” 虞明烟脸色微变。 “而且说起来,明烟你做人可不太坦荡啊。” 沈父无视虞明烟难看的脸色,自顾的说道,“你从孤儿院出来这事,之前可没有跟我说过。” “要是知道你无父无母的,我可是不会同意小洲,跟你在一起。” “伯父。” 这时。 虞明烟的神情,才算是真正的冷了下来。 “这件事情,阿洲是知道的。” 沈父也慢悠悠的,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知道又怎样,没有我的同意,你觉得你能进沈家的门?” 这女人,想要嫁给小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虞明烟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缩了一下。 不到一分钟。 她抬眼,视线直直的看向沈父,“我只能给你一百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一百万?” 沈父看向她的眼神,带了点轻视,“你当打发小猫小狗呢?” “三天内,他们要我还清三千万,不然就断我一根手指。” 沈父好整以暇的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虞明烟抿了抿唇,“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 “不急,还有三天。” 沈父的脸色,又蓦地变得温和。以长辈教导的语气说道,“虽说我和小洲平日里关系不太融洽,但他到底——也只有我这一个亲人。” “我如果出了事,你觉得,他会要一个对他亲人见死不救的女人?” 虞明烟蓦地攥紧了手,看向沈父的眼神也不自觉带了几分阴沉。 用阿洲威胁她。 ……相当于,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偏偏她还不能怎样。 “给我一点时间。” 沉默了几分钟。 虞明烟终是松口。 见三千万的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沈父整个气色都不一样了,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他起身,施舍般的道,“你放心,我会让小洲好好的考虑一下,结婚的事。” 至于跟谁结,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虞明烟盯着沈父离开的背影,眼底逐渐阴沉。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父一离开。 玲姐就进来了。 进来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沈父的背影,“这种人,一看就挺难缠的。” “明……明烟?” 玲姐回头,被她眼底的阴冷,吓得顿了一瞬。 “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虞明烟回过神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一个离云城,稍远一点的通告。” “时间不用太长的,三四天就可以完工的。” “行,我帮你看看。”玲姐应得很快。 …… 而同时。 1819号赌场的人,给陆听酒来了电话。 “陆小姐,话已经放出去了。” “三天内还不清三千万,断一根手指。” “嗯。”陆听酒低声应道,“偶尔可以换一换规矩,有人愿意代受,也是一样的。” 对面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遂才传来几个字,“好的,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们结婚 …… 三天后。 中心医院。 “抱歉,沈先生,送来的时间太晚,已经接不上了。” 站在病房门口的沈洲,一脸的冷厉。 听到医生的话后。 沈洲周身沉郁的气息,更加的凛冽。 他停在病房门口。 随后,手下重重的用力,一下子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是刚刚被医生强制的,打了镇静剂的沈父。 顺着断掉的手指经络传来的疼痛,沈父压制不住,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 “疼……疼……债……贱人……” 沈父双眼无神的落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嘴里低低喃喃的,说着一些意识不清的话。 沈洲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父,这样一副样子,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去赌,你偏偏不听。” “还赌个不停,收不了手。” 沈洲整个眼底凝着一层寒霜,低低冷冷的语气透着不耐烦,“从小到大,你因为赌,吃过的亏还少了?” “贱人……都怪那个贱人……答应筹集三千万……” 沈洲皱眉看着他,脸色甚是难看,“……什么人?” 沈父断断续续的喘了好几口气,最后才完整的说了一个名字。 “虞明烟!” 沈洲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 沈父刚吼出名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阿洲,伯……伯父怎么样了?”虞明烟一进来,便伸手挽住了沈洲的手臂。 虞明烟发丝凌乱,脸上原本精致完好的妆容,也花了不少。 她说出口的几个字,还微微带喘。 一看就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的。 “阿洲,我接到消息就从临城赶回来了。” 虞明烟微微仰脸,看着沈洲,“伯父……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吗?” 沈洲眼眸深深,低头看着她。 滞了几秒。 虞明烟被他看得心慌,“阿……阿洲,我脸上怎么了吗?” 说着,虞明烟还去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没有什么啊……阿洲!” 沈洲突然伸手,锢着她的肩,强制性的让她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沈父。 “看看,该你关心的人,在这个方向。”阴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落在虞明烟的耳旁。 虞明烟看过去的那一眼。 却不想,沈父在看见她时,就如同见到了仇人一般。 拿起病床头上的一件东西,就猛的砸了过去。 “啊!阿洲!” 虞明烟吓了一跳。 ‘砰’的一声。 玻璃的输液瓶,在她脚边碎开。 无色的液体。 慢慢的流了出来。 在沈父砸过来的,最后那几秒。 沈洲一下子,就将虞明烟给推开了。 而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 “贱人,你筹的钱在哪?” “伯……伯父,什么钱?”说完之后,虞明烟满脸委屈,“我……我有名字的。” 虞明烟微移了几步,重新靠近了沈洲。 “阿洲……我不知道伯父说的筹钱是什么意思……” 虞明烟抿了抿唇,“这几天,我一直都在临城赶通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他妈的说谎!”沈父怒吼了一声,“那天你明明答应过我,说给你一点时间,你把三千万筹满。” 虞明烟被沈父的怒吼声,吓到了。 整个人一下子就躲在了沈洲的身后,低低的音委屈得不行,“阿洲,我真的不知道伯父他……他在说什么。” 听见她的话后,沈父瞪向她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再说一遍,你不知情?” “阿洲……” “够了!” 沈洲冷冷落下的两个字,响彻在整个病房。 躲在他身后的虞明烟,身体也禁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沈洲看向病床上的沈父,眼底毫无感情。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应该庆幸,我还站在这里。万一哪一天你落在那群人手里,还有个替你收尸的人。” 沈父转而瞪向他的一双眼,顿时更圆了,几个字被他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沈、洲!” “不孝子!” 沈洲眉宇一直皱着,闻言,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 沈洲攥着虞明烟的手腕,将她拉离了病房。 “阿洲!轻……轻点。” 虞明烟被他攥在手腕上的力道,受不住的痛得出声。 沈洲却不管不顾,拉着她就走。 …… 走廊上。 “拿三千万出来。” 沈洲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虞明烟委屈了一瞬,小声道,“阿洲……”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沈洲眼神沉沉的盯着虞明烟,“烟儿,不要跟我玩什么把戏。” 沈洲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颌,手下力道加重,将她的脸带向了自己这边,“我不吃这套。” 虞明烟吃痛,“松开,松开……阿洲。” 顿了几秒。 沈洲才蓦地松手。 黑眸看向她,语调低而沉,“我账号你知道,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账上的钱。” “烟儿,你自觉点,嗯?” 说完之后,沈洲扯开她。 转身准备离开。 “阿洲,我们结婚。” 虞明烟的一句话,突兀的在走廊上响起。 虞明烟上前了几步,从后面抱住沈洲的腰,靠在他背上,“阿洲,我们结婚。” 感受到沈洲整个身体的僵硬。 虞明烟停了一会儿。 才改为走到他的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虞明烟仰脸看向沈洲,眼底漆黑,“我们结婚。” “这样,我的钱就全是是你的了。阿洲,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不会阻止的。” 沈洲整个人,静了好一会儿。 而后才居高临下的盯着虞明烟,冷冷的出声,“你他妈疯了?” “没有。”虞明烟摇头,“阿洲,我是认真的。要不是陆听酒,我们早就结婚了。” “烟儿,清醒点。”沈洲盯着她,嗓音里毫不掩饰的嘲讽,“要不是她,我会认识你?” 被他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 虞明烟的脸色,微微有点难堪。 “那你,不管伯父了吗?”虞明烟已经想不到,有其他什么可以威胁到阿洲的了。 沈洲笑了一下,好像在笑这个问题的本身。 “烟儿,”沈洲低低缓缓的叫着让她沉沦的昵称,“我要是不结,你就不拿给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重新给你挑了一个保镖 【我要是不结,你就不拿给我了吗?】 听到沈洲的话后。 虞明烟的脸色,蓦地一白。 抬头看去的那瞬间,虞明烟伸手,想去拉沈洲。 沈洲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阿洲……” 虞明烟看着离她又远一步的沈洲,低声无措的叫他。 她不明白。 明明是他需要她的钱,去还沈父的债。 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低头。 念及此。 虞明烟心狠了一瞬。 再抬头,她语气坚定,“不拿。” 这是她,第一次没答应沈洲的要求,并用强硬的态度对他。 “阿洲,你答应跟我结婚,我就拿钱出来。” “还伯父欠下的债。” 沈洲直直的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不变,只是眼神深了些许。 无声的静寂了几秒。 “阿洲……” 虞明烟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 “行。” 沈洲的语气,冷了下来。 “虞明烟。”他叫她的全名,“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见面!” “阿洲!” 虞明烟眼神一紧。 沈洲却伸手,直接推开了她。 转身就离开。 虞明烟被他那一推,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缓过肩膀的那阵痛之后。 虞明烟再抬头,走廊上已经不见男人的踪影。 她盯着沈洲离开的方向。 静了好一会儿。 仗着她爱他,所以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转身毫不犹豫离开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他。 虞明烟眼底交织着冷与懊恼。 她转头。 盯着病房里疼得叫声不断的沈父,眼底的冷意愈深。 要不是沈父去赌欠下债,欠得多,又还不起。 阿洲也不会因为钱,而跟她心生嫌隙。 不过幸好。 那些人,只给沈父三天还债的时间。 三天后。 他不得不还。 阿洲……他也不得不跟她结婚。 虞明烟眸色沉沉,教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 “沈哥?” 从医院出来后。 沈洲去找了,之前跟他关系还不错的一个人。 不过对方一听他的要求,直接就开口拒绝了。 “沈哥,你也知道最近行业不景气。” “上面打压得严。片酬都是按照合同上白纸黑字的给,不得弄虚作假。我现在手里也没有多余的。” 那人直接无视了,沈洲渐渐沉下去的脸色。 自顾的继续说。 “之前那谁……陆……陆听酒,不是被你们天泽捧在手心里的?我看她之前跟在你身后,还挺听你的话。” “你去找她啊,她稍微松松口,漏得也不止这点吧?” “我这里确实没有,最近圈内抓得严,我自身都难保了我。” …… 沈洲出来时,一脸沉郁。 他就还不信,在圈内十几年,没一个肯借他。 …… “小洲啊,不是我不给,而是现下手头确实有点紧……” “我工资,都是直接打给家里那位……” “……” “这投资方不按时打款,我都还准备找人借点。要不小洲,你看……” “钱?什么钱?大半年都没见过了。” …… 圈内能找到人,都找完之后。 想到那些人,不约而同的说辞。 坐在车里的沈洲,搭在方向盘的手,无声的狠狠攥紧。 “他妈的!”沈洲低低的骂了一句。 往日里那些人,惯会看颜色。 天泽捧着他时,就尽捡些好听的说。 现在他一失势,个个跟躲债一样。 沈洲心底涌起的怒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几乎要窜到喉咙口。 沈洲眼神随意的一扫,突然止住。 车内中控台前。 一串流光溢彩的银河系星光摆件。 坠于璀璨广袤的银河之中的,是光亮而闪耀的无数颗星星。 【阿洲,愿你一路星辰相伴,星途坦荡~】 他进圈虽然早,但遇见陆听酒之前,从来没有大火大热过。 偶尔被导演、制作人溜角色,是经常的事。 这是他又再一次错失角色时,把车停在路边,颓废不已的时候。 她突然出现,亲手摆在他车前的。 而那一天。 是他生日。 也是他进圈以来,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从他母亲离开后,他父亲又好赌,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就算告诉粉丝的,也是他当时随口报给公司的一个数字。 而第二天。 前一天溜他角色的导演、制作人,亲自来见他,把他请了回去。 【陆听酒,不是被你们天泽捧在手心里?你去找她啊,她稍微松松口,也不止这些吧?】 【我看她之前跟在你身后,还挺听你的话。】 不久前的对话,掠过脑海。 沈洲眼底的阴鸷,更复杂了些许。 …… 虽然那天,陆听酒没有拨通池婧的电话,但是她后面让人去查了这件事。 那几人每月都会去催,但时间不固定。 陆听酒刚挂断电话。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在餐厅的那件事,惊动了她大哥。 应该说是陆影受伤这件事,让他大哥惊慌了一下。 陆影是陆听酒的贴身保镖。 他受伤,说明陆听酒身边不安全。 “岁岁,那人是叫阮扶音?”陆京远在电话那边,语气沉沉的问道。 “大哥!” 听着她大哥话里想要算账的意味,陆听酒眼底微微无奈,“我没有被她怎么样,而且她也受到了教训。” “这件事算过了,行?” 最后一个字,陆听酒说得些许无奈。 “好好好,”陆京远低沉的嗓音里含笑,“岁岁果真是长大了,也不需要大哥出头了。” “以往你可是迫不及待的告状,非要闹得满城皆知的。” “我有?” 陆听酒缓缓的两个字响起。 疑惑的语调,但威胁么……仔细点听,也还是有的。 从小看着陆听酒长大,陆京远怎么不会知道她想听到什么。 “没有,没有,”陆京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温和的嗓音里一如既往的宠溺,“岁岁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不过,岁岁,”陆京远温和的语调不变,却认真了许多,“陆影受伤,暂时不能跟在你身边了。” “陆家培养的保镖里,我重新给你挑了一个。”陆京远缓缓的道,“现在应该已经到星湖湾了。” 从听到他大哥说陆影受伤开始,陆听酒就有种不好的直觉。 再到听完最后一个字时。 陆听酒的眉心,更是蓦地一跳。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我的底线是,她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大哥。” “怎么了?”陆京远低沉的嗓音,应得很快。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害我。”陆听酒语气不明,慢慢悠悠的道。 坐在办公室的陆京远,突然觉得一阵阴风拂过。 “岁岁,”陆京远不解,“我让人保护你安全,还是在害你了?” 陆听酒,“……” 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 楼下。 “涟詹说你精神有点问题,专门让我来给你看一下。”容祁瑾说得认真,“精神错乱还是记忆失常?” “放心,我肯定都能给你治好。” 无比正常的霍庭墨,“……” 【祁瑾最近在研究精神类的药物,适合你。】 【不用改天,明天我就让他来给你看看。】 昨天贺涟詹沉沉的落下一句,今天就把人给叫来了。 霍庭墨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是微微随意放松的姿态。 微怔几秒后。 霍庭墨掀起眼帘,语调不疾不徐,“你来做第一个试验品?” 同样淡然随意坐在沙发上的容祁瑾,眉梢微挑无谓的道,“我是想,但我也得有这个机会。” “昨天餐厅的事,我听说了。” 容祁瑾换了语调,仍旧淡然,但少了几分随意,“阮扶音,你这样对她,不怕她给那边传上话?” 容祁瑾收了眼底,一贯的温润散漫。 他看向霍庭墨的眼神,沉了些许,“毕竟她要是铁了心的告状,那位应该还是要理会几句。” 霍庭墨清隽俊美的脸庞上,神情不变,“我管他?” 容祁瑾眼神一滞,但他随后笑了一下,“也是,若真要论起来,不知道谁听谁的。” 容祁瑾话音刚落。 “霍先生,有人在外面,要见太太。” 佣人进来,恭敬的禀告。 霍庭墨抬眼,“怎么做,需要我再告诉你一遍?” 想到霍庭墨之前的命令: 除了太太熟悉的人,其余一律不准放进星湖湾。 那佣人头垂得更低了点,颤着音道,“他自称是陆总送过来——保护太太安全的。” 霍庭墨眼神蓦然一沉。 对陆京远送过来的人,以及他送人的这个行为。 他霍庭墨的太太,还需要别人来护她的安全? “让人进来。” 寒漠不带起伏的几个字落下。 他倒是想见见,陆京远专程送过来的人,能有多强。 “是。” 感受到周围气氛突然冷凝的佣人,听到这几个字后,如释重负。 应了一声后,便快速的想走出客厅。 “等一下。” 佣人转身,才走了一两步。 清越如水的声音,便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人未见,声先行。 霍庭墨抬眼看去,看见女孩熟悉的脸蛋那瞬间,眼底的寒意尽数消散。 “酒酒。” 霍庭墨起身。 在陆听酒走下楼梯时,男人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酒酒。”一贯不喜主动开口的霍庭墨,在她面前总是先叫她。 霍庭墨盯着女孩精致白皙的脸蛋,摸不清她说这三个字的意思。 “酒酒,”霍庭墨喉间艰涩,说出来的语调,是特意压下冷冽后的低沉缓慢,“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习惯其他人吗?” 陆影刚受伤时,他就跟酒酒提过安排其他人。 但是,她直接拒绝了。 而她大哥,现在又送人过来…… “霍庭墨。” “嗯?”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想。 “我之前是说过不习惯其他人,”陆听酒看他,眼睛黑白分明,“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进来?” “酒酒,你的意思是?” 陆听酒笑了一下,“你让他离开。” “你大哥……” “你就当他脑袋抽风,完全忽略就好了。” 能毫无顾忌的说在商界沉浸多年,不言而厉的陆家大少,脑袋抽风的人,估计也只有他这位小妹了。 霍庭墨眼底沉色微缓,“我把他赶出去,你不闹?” 陆听酒清澈的眼底,带了点微末的笑意,“……嗯?我闹什么?” 霍庭墨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随后,落下的手顺势牵住了她。 “嗯,酒酒很乖,不会闹。” 若在以往,即便她不收,也能利用那人,把他气的半死。 霍庭墨牵着陆听酒,在沙发上他原来的位置,坐下。 随后霍庭墨睨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佣人,语调淡漠,“太太的话,没听见?” “是是是。”想起上一个拦住太太那人的结局,佣人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我这就叫他离开!” …… “容医生好。” 陆听酒看见坐在一旁的容祁瑾,温声打了个招呼。 “陆小姐。” 容祁瑾微微颔首。 “陆小姐的大哥,还真是对陆小姐事事上心。” 容祁瑾温润的音色,沉稳平和。 隽雅的脸庞上,挂着礼貌疏淡的笑。 在陆听酒怔愣的那瞬间。 霍庭墨就在陆听酒的身旁,坐了下来。 瞥了旁边那人一眼,霍庭墨语调自然,不温不淡的道,“还不走?” 才来几分钟的某人,“……” “不急。”容祁瑾仍是礼貌疏漠的笑。 “陆小姐,最近心脏还会疼吗?” 容祁瑾没看霍庭墨,直接朝他身侧的女孩询问道。 自从那次他答应陆京远,找出陆听酒心脏疼的病因。 就把当天从她进入手术室起,所有的指标数据仔仔细细,完完整整的看了不下三十遍。 得出的结论依旧是——正常。 找不出任何的问题。 陆听酒的语调,倒是一贯的随意,“没有了啊,容医生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件事了。” “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疼过了。”陆听酒浅浅淡淡的道。 “那这样再好不过了。”容祁瑾淡淡缓缓的语调。 “不过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冒昧的问一下。” 容祁瑾看向陆听酒,语气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我可以取一滴陆小姐的血,拿来做研究吗?” “当然,”容祁瑾换了轻松的语调,“陆小姐完全可以拒绝。” 陆听酒微张了张口,还未出声。 “你可以试试?” 她身侧的霍庭墨,突然冷冷的出声。 “取一滴血?” 霍庭墨语调冷漠,看向容祁瑾的一双眼,暗而深,“你可以试下,是你先取走她的血。还是你先被她那几个哥哥,追着拿来做人体研究。” ……还不是为了找出她的病因? 容祁瑾看着霍庭墨无声无息深静下来的眼,反驳的话还未出口。 霍庭墨就已经收回了,看向他的视线。 霍庭墨微微垂眸,把玩着女孩的手,“数据没问题,你就从其他方面找。” “她的饮食、接触过的东西,碰见过的人,这些都可以查。” 最后。 霍庭墨才一字一顿,沉稳缓慢的到,“酒酒怕疼。我的底线是,她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容祁瑾眼眸微深。 他明白他的意思。 陆听酒掉一根头发丝,他都心疼。 更不要说,是取她一滴血了。 是吗。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来做你的保镖 闻言,陆听酒微怔了怔。 她抬头看向霍庭墨,抿了抿唇道,“其实,好久都没有疼过了,可以不用再查的。” 霍庭院嗓音低沉温和,“以防万一,查肯定是要查的,酒酒,只是换个方式。” 容祁瑾漆黑的眼,静静的看着霍庭墨低声对她身侧女孩解释的这一幕,眼底无声无息的深寂静谧了些许。 “庭墨。”容祁瑾静默无澜的声音响起,“这本来是最简单快捷的研究方式,不过既然你不同意,就换一种。” 容祁瑾起身,“该送的药我也送到了,按时服用,不懂吃法的,随时问我。” “陆小姐,再见。” 容祁瑾朝陆听酒看了一眼,礼貌的告别。 陆听酒,“……容医生,再见。” …… 容祁瑾离开后。 “他来送什么药?” 陆听酒问道。 ……精神类的药物? 霍庭墨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他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霍庭墨话音刚落。 佣人又进来了。 “霍先生。” 佣人犹豫的说道,“陆总刚刚送来的那人,不肯离开。” “说是。”佣人的头垂得更低了,“说是得了陆总的命令,要太太让他离开,他才会离开。不然就一直会等在星湖湾外面。” 在男人脸色沉下来的瞬间。 陆听酒也微微蹙了下眉。 “你没跟他说,是我的意思?”陆听酒淡淡的道。 “已经说过了。”佣人不敢抬头看陆听酒,声音更低了些许,“但是他……他不相信,非要让太太您亲口对他说。” 不相信……无非就是以为传出的话,不是陆听酒本人的意思。 “酒酒,不出去,嗯?” 佣人的话刚说完,低低沉沉的声就在陆听酒耳旁响起。 霍庭墨握紧了掌中的白皙纤细的小手,“你大哥那边,我来说。” 陆听酒眉眼疑惑,想了想,抬眼看他,“我为什么要出去见他?”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好了,给我找的保镖,大哥肯定是以我的想法为准的。” “我不见,后面他自己也会离开。” 而且,刚刚在楼上,她已经跟她大哥说过,不需要保镖了。 霍庭墨眸底微深。 本想把她抱进怀里,但看到她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浅浅的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想法作罢。 怕她又不开心。 “听见了?” 霍庭墨冷漠沉稳的几个字落下。 “是是是,”佣人重重的应道,“我这就让人把他请走,不让他在外面站着。” 请不走也得请。 …… 陆听酒拒绝他大哥送来的人。 在某种意义上,是霍庭墨想要看见的。 “酒酒。” 霍庭墨盯着她眼底的情绪,随意般淡淡的道,“你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以后不要你大哥的了,嗯?” 陆听酒抬眼看他。 霍庭墨低声给她解释,“你大哥管理整个陆氏,离星湖湾也远,不一定能时时刻刻都顾及到你。” 霍庭墨说得很慢,像是在平铺直叙着一个事实。 “时时刻刻?” 陆听酒笑了一下,看向他的眼里清澈,“你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我啊~” 霍庭墨眸色深了些许,“酒酒想?” 男人碰了碰她的脸颊,低沉认真的音听不出玩笑之意,“如果酒酒想,我来做你的保镖,时时刻刻的看着你,随时奉命。” “但同样,”霍庭墨的语调低了几个度,“想要靠近你的任何人,都要经过我的允许,嗯?” 男人漆黑不见底的眼神,像是透不进一丝光。 深黑如海。 像是能穿透人心,亦能覆人心。 陆听酒瞳眸微缩了一下。 同时,霍庭墨落在她肩上的手紧了一下。但很快,一秒不到,男人的手又蓦地松开。 “怕我真的这样做?”霍庭墨嗓音恢复温和,收回手,“不会。” “你想见谁,我不会干涉。” 至于谁能出现在她面前,就另当别论了。 陆听酒微顿了几秒。 漆黑的眼里笑意消散,但清越如水的嗓音似覆了层抚人心的静然,“霍庭墨,你干涉也没关系。” “大不了以后我的事情,都可以让人给你报备。” “酒酒。”霍庭墨微沉了声,看向她的眼底怀疑,“你不是有很严重的事跟我说?” 陆听酒轻笑了下,否认,“没有。” 霍庭墨看她脸上的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当时,酒酒也不是这样的人。 霍庭墨眼深了一瞬,“酒酒。” 他叫她,语调不似之前的低低沉沉,平稳缓慢,“你说的话,我就当真了。” …… 而另一边。 没有借到钱的沈洲,起了去找陆听酒的想法。 但他知道如果去星湖湾,是肯定见不到陆听酒的。 打听到陆听酒即将出演《月陵朝》的消息后,而且男主是季清斐时。 沈洲脸色一沉。 【这部剧你就别想了,我们够不着的。】 想起之前他问文哥,手上有没有《月陵朝》这部剧的消息。 文哥毫不犹豫的,说出的这句话。 沈洲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之前季清斐还在和他争《九重霄》男主的角色,没想到,他这么快又直接接下了《月陵朝》这部大制作的剧。 那样顶配的资源,毫不夸张的说, 圈内的人,都是想来分一杯羹的。 想到此。 沈洲的眉眼更为阴鸷,原本男主的位置,是属于他的。 不过现下,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 云锦园外。 房车内。 “酒酒,等下意思意思的敬一下导演和制作人就可以了,其余人不用管。” 欣姐把黑色的外套,搭在陆听酒肩头,温声嘱托着。 陆听酒一身米色半身裙,茶色的长发垂放在肩侧。 淡雅恬静,精致清纯。 因为要符合《月陵朝》里,早期南朝公主的形象。 欣姐特意让造型师,给陆听酒化了一个轻透的淡妆。 五官倒是清纯漂亮,符合剧本里绝美惊艳的外貌描写。 南朝公主受尽万千宠爱,娇贵的气质也有。 但浅色的妆,遮不了她像是与生俱来清冷的气质。 欣姐让陆听酒,微微的收一下,“稍稍温和一点,疏离感少一点”。 “欣姐。”陆听酒莞尔,“我觉得……我还是挺温和的了。” 欣姐眼都没抬,无情道,“错觉。”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酒酒,又见面啦~ 把陆听酒周身全部整理完,没有任何差错时。 欣姐才带着她,进了云锦园。 早就定好了的包厢。 欣姐他们,算是后到的几个人。 陆听酒进去时,第一眼便看见的是池婧。 池婧像是早就知道来的人是她,脸上没有过多的意外。 但池婧还是在对上陆听酒眼神的那一瞬间,站起了身来,“酒酒……” 原本谈笑声不断的包厢,静了一瞬。 欣姐是第一个说话的人,她看向主位上的人,笑着道,“唐导,我们这不算迟到吧?” 约的七点半,他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神情不苟言笑,“哪有,是我们来早了。” 随后。 唐导的眼神,落在了欣姐身后的女孩身上,“陆小姐,又要再一次合作了。” 唐导。 陆听酒接的第一部戏的导演。 也是之前因为沈洲,在陆听酒得罪圈内大多数人的情况下,唯一一个主动将剧本递给她的导演。 由于合作一次过后,唐导是看中了她演戏的天分。 那次抱着再试一次的心态,就把剧本递给了她。 虽然那次,陆听酒没有接。 陆听酒同样看向唐导,嗓音清晰礼貌,“唐导,您好。” “过来坐。” 陆听酒应了一声。 唐导是主位。 右侧是制片人,左侧是季清斐。 坐在季清斐身侧的,原本是是池婧。 池婧和制片人的身侧,各留了两个位置。 陆听酒走过去,准备在池婧身侧坐下。 “酒酒。”池婧叫住了她,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你坐这里。” 陆听酒愣了愣。 “正好,你们两位主演坐在一起,先熟悉熟悉。” 唐导留意到这边的情况,随口说道。 做哪里,其实都一样。 陆听酒在池婧的位置上,坐下。 而池婧,在她下方落座。 而欣姐,坐在了池婧的下方。 陆听酒坐下之后,扫了一圈,微微一顿。 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田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清傲的转过了视线。 陆听酒眸底平静无澜。 再往下。 “酒酒~”坐在最末尾的江声儿朝她打招呼,毫不顾忌笑嘻嘻的道,“酒酒,又见面啦~” 闻言,陆听酒也勾了勾唇,朝她笑了一下。 江声儿? 陆听酒眼底微微疑惑。 坐在陆听酒身侧的池婧,以为她疑惑江声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低低的向她解释,“她之前那部女主的戏,被她经纪人给弄掉了。这次试镜的结果,她经纪人也没有告诉她。” “是导演大概对她有那么点印象,让人亲自去通知她,把人给捞了回来。” “不然,她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之后。 池婧像是又考虑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不过江声儿心眼不坏,就是遇到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有些烂。” 陆听酒眼底微微了然,收回了视线。 池婧的话音刚落。 包厢的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清润温和的声音。 是宋逍。 看见他时,唐导严肃的表情不变,“来了。坐那里去吧。” 唐导指的是——制片人身旁的位置。 “好。”宋逍应了一声。 宋逍走进来,在制片人身旁坐下。 这样以来,二十多个人的位置都坐满了,唯独只剩下宋逍旁边有一个空座位。 “今天组的这个局,就当是让各位提前认识认识人,熟悉熟悉。” 等人都到齐了,坐在主位上的唐导才开口。 “都不要拘束,想说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你们对自己角色的看法啊,对饰演某个角色的人,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在这之前,我先敬各位一杯。” 唐导拿起身前的酒杯,朝桌上的人,敬了一杯。 众人跟着他的动作举杯。 开场话说完之后。 包厢里接下来的气氛,明显的热了起来。 “陆小姐。” 陆听酒对面的宋逍突兀的开口道,“我也敬您一杯,还望陆小姐以后在片场,多多指导。” 宋逍语气温和,带了点对前辈的尊敬。 陆听酒抬眼看了过去。 宋逍。 才进公司一年,就可以和沈洲平起平坐。 沈洲从天泽解约之后。 宋逍代替了沈洲,成为了天泽下一个力捧的对象。 陆听酒勾了勾唇,“论指导,你更应该问这位季先生才对。” 季清斐。 说是现包厢内,所有演员的前辈,都不为过。 正敬完导演一杯酒后的季清斐,听到陆听酒的话后,也转过了头来。 “指导算不上,”季清斐温润尔雅的声音响起,“相互探讨一下,我倒是挺欢迎的。” 宋逍看着不动声色就替陆听酒接过话的季清斐,眉眼微深。 他笑道,“那之后就要多叨唠前辈了,还希望前辈不会觉得我愚笨。” 只用一年的时间,就火成了一线。 愚笨。 这个词好像跟他搭不上边。 “怎会。” 季清斐淡淡的道,“若是宋先生都算是愚笨,让在圈子里十几年,也达不到宋先生如今位置的人,如何自处?” 季清斐眼帘微垂,盯着杯子里的酒。 暗自揣摩了一下,他肯来演男二,就只是单纯的看好这部剧? “不知道陆小姐,接下这部剧的原因是?” 宋逍再一次的,将话题抛给了陆听酒。 这下就连陆听酒身侧的池婧,也抬眼看了一下宋逍。 “原因?”陆听酒淡淡缓缓的道,“这应该是导演该关心的问题?” 一秒不到。 “抱歉,”宋逍立马就道歉了,“是我唐突了。” 接这部戏的原因,这句询问本身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问的人。 若是熟悉一点的人,陆听酒随口就答了。 接下来。 直到聚餐结束。 宋逍都没有再问过陆听酒问题。 陆听酒喝的酒满打满算下来,其实不到一杯。 偶尔有过来敬酒的,陆听酒只是浅尝辄止。 没有人敢逼迫她。 但也有的人,陆听酒连尝一下的样子都懒得做。 比如现在。 “陆小姐。” 田雨从她座位上起身。 “久仰大名,我也敬你一杯。” “我可是从进公司的时候,就把你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田雨脸上笑着,状似天真无邪的道。 她进工作室第一天,她的经纪人池婧,让她背的第一条艺人准则就是: 【不准招惹陆听酒。】 “田雨。” 陆听酒还未开口说话,她身旁的池婧就开口了。 “安分点。” “哟~”田雨含着笑意的声响起,略带几分嘲讽,“曾经的池大经纪人,有什么吩咐呢?” “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呢?” “不过,不对呀~”田雨眉眼疑惑,“你之前笃定在这部剧里,我随便一个打酱油的角色都拿不到,池大经纪人好像预估错误了。” 田雨笑的肆意,“现在这部剧的女三,是我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为了所谓的情爱,差点被那样一个人给毁了 因着在场的人,田雨说话的声音,低了几个度。 但也并不妨碍,池婧把整句话听完整。 也带了田雨那么几年,池婧怎么会不清楚,她的那些角色是怎么来的。 但这些她现在她管不到,也没打算管。池婧只是沉声警告道,“别惹事。” 田雨却缓缓的笑了,“池大经纪人,只是敬杯酒而已,就算是惹事了?” 不等池婧回答。 田雨转而看向陆听酒,晃了晃举在手中的酒杯,“陆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陆听酒抬眼看她,眉眼微澜,随即勾了勾唇。 还未开口。 这时。 宋逍却起身了。 整桌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他朝坐在主位的唐导说道,“唐导,今天路上堵车,但也是我来迟了,我先自罚三杯。” 还不等唐导说话。 宋逍就已经送了三杯白酒下肚。 “路上堵车实属正常。”唐导说了一句,“倒也不用罚这三杯。” “唐导,这一杯是我敬您。从进圈内就听过您的名气,仰慕已久,早就期待跟您的合作了。” 宋逍的酒杯没有放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第四杯。 喝完一杯后。 宋逍再斟一杯。 同样再次举向唐导,“这一杯,就祝愿我们这部剧,未来收视长虹。” “好好好,我也挺期待跟你的第一次合作。” 导演笑着应道。 他看了眼宋逍,朝桌上的人道,“那就顺势借宋逍的话,希望我们剧组顺顺利利,事事安好。” 众人也跟着举杯,附和了几句。 “愿收视长虹!” “拍摄顺利!剧组人人平安!” “火爆全网!” …… 其实酒只要一敬上,开了个头,其他人接下来,也是接连不断的相互敬了起来。 场子热起来之后,各自都忙着联络自己的关系。 而跟着被迫站起来敬酒的田雨,先是不满的看了一眼陆听酒。 然后再看向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给打断的宋逍。 眼底闪过微光。 “小酒啊。” 被众人敬了一圈酒之后。 醉上头的唐导说话有些钝,慢慢悠悠的。 他看向陆听酒,玩笑的语气,“上次被你鸽了剧本的账,我可是到现在还记得。” “怎么样,考虑一下下个剧本?” 闻言。 陆听酒笑了一下,语调客气,“唐导,这个新剧都还没有开机,你就邀下一个剧本了?” 陆听酒的语调同样慢悠悠,但更为顺畅自然,“你就不怕,我先把现在这个剧,给弄砸了?” 唐导一愣。 随后笑了起来,“你什么底子,我能不知道?” “再说,还有清斐在。” 唐导朝身侧的季清斐碰了碰杯,“来,清斐,走一个。你在,就是我们剧组的一颗定心丸。” 季清斐与唐导碰了杯,语调自然而然的谦逊,“唐导谬赞了,剧组没了我,尚能换人。若是没有唐导您,那就应该是换剧组了。” “哈哈哈,”唐导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愧是圈内一致好评的季大影帝,场面话说得漂亮。” “实话实说。”季清斐低应一声,抬手替唐导斟满了酒。 “这池婧应当是捡到宝了,平日里可要省心不少。”唐导顺势看向了下方的池婧。 “唐导说的是。”池婧笑着接过话,“得了这样一个金贵的人,可不得时时刻刻都要好好的捧着。” 池婧说完这句话后。 季清斐拿着酒杯的手,微顿。 他侧眸看了池婧一眼,眼眸深了深。 你来我往的,又聊了一会。 最后。 醉意上脸的唐导,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做了结束语,“我看大家……大家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再饮完最后一杯。” “喝完……喝完之后,大家回去再休息一段时间,准备准备下个月进组!” “好好好。” “收拾收拾进组。” 包厢的人顺着应道,随后饮完了杯里剩下的酒。 有一两个已经喝趴下了,还有几个醉醺醺的,路也走不稳。 季清斐招了服务生来,安排人把他们送了回去。 几人要离开时。 “小酒。” 坐在主位上的唐导,叫住起身欲走的陆听酒,“你等一下。” 闻言。 包厢里最后那几个准备走的人,也顿时停住了。 先是看了一眼神情同样疑惑的陆听酒,然后再是看向了,主位上有着些许醉意的唐导。 那几人,“……” “……” 唐导顿了一下。 “走走走,都跟我走!都在想些什么,我就跟小酒说几句话。” 唐导摆了摆手,把那几人轰了出去。 微笑不失尴尬的那几人,“……” 一哄而散后。 走在最后的宋逍,在即将走出包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听酒。 即便是这样。 季清斐、池婧和欣姐,还是留在了原地,没动。 “欣姐,去外面等我吧。”陆听酒清清淡淡的道。 欣姐微顿,还是离开了。 池婧犹豫了一下,也被季清斐给拉走了。 …… 几人离开后。 包厢内,只剩下了唐导和陆听酒。 “小酒啊,来坐。” 原本染了醉意的唐导,这时神思倒是清明了些许。 陆听酒站在原地,没动,“唐导,您有话直说无妨。” 唐导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有没有坐过来。 “这次你进组,没有其他的要求?” 很突兀的,唐导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静了几秒。 唐导再次抬头,看清陆听酒眼底的疑惑。 他笑了一下,提示性的说了一个名字,“沈洲。” 以往。 沈洲进的组,她才会进。 就算是让她演不太讨好的角色,她也不会拒绝。 原本以为,这次她会乘机提要求,把沈洲带进组。 但是没想到,刚刚在桌上,她一个字也没提。 陆听酒眼底滞了一瞬,随即漫出几分冷意。 看向她入圈时,第一位合作的唐导。 “唐导,您说的沈洲,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唐导微愣。 在圈内说话向来留三分的他,很快就明白了陆听酒这几个字里,透出来的意思。 “好,好,好!”唐导连说三个好字,“之前还琢磨着,给他留个什么角色好,现在你这样一说,倒是我多虑了。” 唐导看向陆听酒的眼底,闪过明显的欣慰。 和陆听酒第一次合作时。 是她十七岁的时候。 不管是她这样的年龄,还是她这个人。 只是单单的站在那里,都足以令人惊艳了。 十七岁的年纪。 还没有染上任何世俗的烟火气,灵动出尘。 只是后来,很可惜。 为了所谓的情爱,差点被那样的一个人给毁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把我送给你的东西,还回来 听到唐导的话后。 陆听酒眼底眸光微涌,“多谢唐导费心了。” “先别跟我说费不费心,”唐导摆了摆手,“往后要是在片场里,吼你吼得厉害了,过后你别又说我对你太严格了。” 陆听酒勾了勾唇,浅笑道,“唐导的严格,这圈内有谁不知道的。” 之前就为了一个回眸的眼神,单单的就这一个镜头,就拉了不下百次。 唐导一愣。 显然也想起了,他以往的不近人情做的那些事,神情微微尴尬,“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过,”唐导神情严肃,“我不保证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遍,你最好先做好准备。” 陆听酒笑了笑,“好,我会尽量习惯。” “叫你留下,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唐导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没其他事了。” “那唐导你……” “我助理等下来接我。” “那好,”陆听酒应道,“唐导,我就先走了。” …… 包厢门外。 刚刚陆听酒叫走的那三人,依旧等在包厢门外。 “酒酒,”欣姐先迎了过来,“唐导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进组,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这什么问题?”欣姐不解,“我还以为是他对你进组,有什么微词。” 毕竟唐导,为人素来严格。 陆听酒眉眼静了静,淡声道,“我们走吧。” “好,我让小小去把车从车库开过来了,应该快到门口了。” “酒酒。” 池婧见陆听酒要离开,开口叫住了她。 “我有话给你说。” 陆听酒停了下来。 欣姐见状,对陆听酒说道,“酒酒,那我在门口等你。” 陆听酒低应了一声。 从出包厢,就始终倚在一旁墙上的季清斐。 听见池婧的话,眼都未抬,也并未离开。 “酒酒。”池婧的神情一贯的严肃,但此时有些犹豫,看来就有些不太自然。 “上次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 那些催债去砸她房间的人,池婧一直以为是陆听酒安排的。 但是上次陆听酒虽然没有解释,但她最后的那句话,也相当于间接性的否认了。 “是因为他们之前无意中提到了陆家,陆家……我才以为是你安排的。” “酒酒,”池婧继续说道,“抱歉我上次提到了……” “就是为了说这个?”陆听酒偏头,开口打断了池婧的话。 “我没做过,自然不会在意你说什么。” 走之前。 陆听酒突然想到什么,又提了一句: “你以后尽量少去剧组,你堂堂一个经纪人,我相信也不是专门跟组的。” 前世,她被剧组的机器设备砸中。 如果这一世,她连剧组的门都不踏入,应该能够避免的吧? 只是说出来,估计池婧也不会信。 陆听酒只能先提醒她一句。 陆听酒走后。 没看到听见她这句话,脸色微白的池婧。 所以……还是厌恶的么。 厌恶到不想在剧组里看到她,所以才在还未进组前,就先开口警告她。 池婧眼睫垂着,揣摩清陆听酒话里的意思,眼底又是暗了几分。 季清斐走了过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静了片刻。 池婧抬眼,安静的看着他。 “……” 季清斐微微退后了一步,警惕的道,“……我上次才去了临城,阿婧你……” “不去临城。” “那就好。”季清斐微微紧绷的身体,放松。 “深城最近好像有个……” “阿婧!” …… 云锦园外。 陆听酒出来时。 欣姐她们的车,还没有开到门口。 陆听酒准备走到路边去等。 她刚走过去。 停在路旁的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就打开了。 “陆听酒。” 听到声音后。 陆听酒一抬眼,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 沈洲一身黑衣黑裤,清俊的脸上看得见的颓废,周身溢出灰败的气息。 此时眼神沉沉的,盯着陆听酒。 陆听酒只是在他下车时,看的那一眼。 随后一秒不停留的,就收回了视线。 陆听酒抬步欲走。 “我有话给你说。” 沈洲几步走了过来,拦住了她。 陆听酒勾了勾唇。 今天说这话的。 他是第三个。 不过。 都有时间来找她。 沈父的事情,还不够他忙的? “让开。” 淡静无澜的几个字,响起。 “你以前不是说,只有我在的剧组,你才会进?” 沈洲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但你现在,接了《月陵朝》。” 听着恶心的几个字。 陆听酒漆黑到极致的眼底,反而缓缓的漫出凉薄的笑意。 她抬眼,看向沈洲,“如果‘让开’这两个字的意思,你不够清楚的话。那么,你给我——” 红唇微启,“滚开!” “酒酒!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跟我回到以前的样子!” 沈洲不信她会这样无情,伸手要去拉她。 “沈洲,如果你的手敢碰到我。” 陆听酒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冷冽的几个字氤着宛如地狱般嗜血的寒意。 “我保证,下一秒,你碰到我的那只手,就会断落在地。” 陆听酒盯着他的眼底,冷漠得没有丝毫温度,“不信,你可以试试。” 看清她眼中的冷漠,沈洲整个人滞住。 想要去拉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下意识的,沈洲退后了一步。 陆听酒眉眼微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沈洲不敢再次伸手,去拦住她。 “陆听酒!” 陆听酒走了没几步,身后的沈洲又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你以前不是说过,会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你说,”沈洲声音低了些许,“你说只要我提出来,只要你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我。” 答应你他——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她转身,看着沈洲,眼底尽是凉意,“我答应过啊。” “但前提是,”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还回来。” 闻言。 沈洲眼睛闪了一下,微微有些不自然。 陆听酒是送给了他很多礼物,但是那些礼物…… 大部分,都被他卖掉了。 还有一小部分,当初陆听酒逼他搬出公寓的时候,他看着顺手就拿了几件。 其余的没带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原来的公寓里。 陆听酒看见沈洲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只要一件,”陆听酒没什么情绪的道,“你只要把我想要的那件礼物,还给我,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的要求。” 迫切需要还清沈父赌债的沈洲,微松了口气。 只还回一件礼物,很简单。 即便找不到,他也可以买回一件一模一样的。 “是什么?”沈洲问道。 陆听酒眼底冷意消散,闪过一丝玩味,“是……” 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陆听酒!” 一下车就看到站在那边的两人,虞明烟瞬间急红了眼。 “陆听酒!你把阿洲叫出来,又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他们要他的命 虞明烟神色阴沉,看着陆听酒的眼底满含怒意。 “陆听酒,你为什么就不能离阿洲远一点?!” 之前她就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阿洲需要她的钱,去还沈父的债。 但他仍是不肯低头,不肯跟她结婚。 但是现在。 她看到陆听酒—— 是因为阿洲想让陆听酒,拿钱给他? 听见虞明烟毫无逻辑的话。 陆听酒眸底微讽,嗓音清冽,“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叫他出来的?” “还是说,他来找我这件事你眼瞎看不见,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 “那为什么,阿洲偏偏要来找你?” 虞明烟似是没听明白,陆听酒话里讽刺的意味。 她非但不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还认为是陆听酒在狡辩。 虞明烟眼底的冷色,更冷了几分,“为什么非得是你,不是其他人?” 陆听酒眼底一滞。 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女人神经好像有点问题? “你问我?” 陆听酒觉得好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冷而凉漠,“没了脑子,眼睛也只是个摆设,你说,你这个人还有什么用?” “陆听酒!” 瞬间。 虞明烟心头怒火翻涌,“起码现在,我能够时时刻刻的,陪在阿洲的身边。” “这不是,你以前最想做的事?” 说到这里。 虞明烟脸上的神色,又重新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向来都是你抢别人的,而现在被别人占了位置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 虞明烟说完之后。 原本以为,会看到陆听酒满眼怒意的样子。 但没有。 陆听酒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眸底的轻蔑与鄙薄却毫不掩饰。 轻视厌恶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虞明烟被她居高临下的的目光,一下子就刺到了。 心底蓦然,生出了几分难堪。 “陆听酒,你什么意思?” 陆听酒波澜不惊的道,“垃圾而已,也值得你回收回去,当个宝一样。” 这话一出。 不仅仅是虞明烟,蓦地变了脸色。 就连一旁的沈洲,脸上原本就不算好的神情,也瞬间阴沉了下去。 “陆听酒!” 刚好这时。 欣姐他们把车,开到了路边。 “酒酒,怎么了?” 欣姐走了过来,询问道。 然后看了看,眼前站着的这一个二个的人,怎么看向酒酒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没什么,”陆听酒淡淡的道,“就是运气不好,遇见两个脏东西。” “陆听酒,你说谁是脏东西?!” 陆听酒说话的音调跟平常一样,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离她近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陆听酒抬眼,看着拦在她面前的虞明烟,勾了勾唇,“谁应谁是。” 虞明烟气急,上前一步—— “你想干什么?” 欣姐拦在了陆听酒面前。 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无疑。 虞明烟肯定是挑事的那个。 酒酒一般懒得搭理他们。 “虞明烟,你要是还想在天泽混下去,以后见到酒酒,就弯着点腰做人。” 欣姐说这话的同时。 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的沈洲。 “别跟那位一样,最后作得在圈内混不下去了。” “杨欣。” 欣姐的话音,刚落。 沈洲阴恻恻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 陆听酒说他,好歹现在他还有求于她,骂一句不痛不痒的。 但是杨欣,什么玩意儿? 也敢来踩他一脚。 “狗仗人势的我见多了,但像你这样见人就吠的,还真不多。” 杨欣脸上突变。 “你再说一遍。” 陆听酒眼皮微抬,语调清冷。 沈洲对上陆听酒一双漂亮但十足十冷漠的眼,瞬间哑了声。 但随后,沈洲又道,“陆听酒,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都要护着,那你非要对我无情至此?” “放话在圈内要封杀我的,是你吧?” 虽然他跟天泽娱乐解了约。 但到底。 他进圈十几年,不至于说沦落到离了公司,一部剧也接不到。 但就是偏偏,解约后,没有一个投资人和导演找他。 即便他找上门,对方也是避而不见。 能让他们这样毫不犹疑拒绝他的,除非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而近期内,除了陆听酒对他的态度变化。 沈洲不做他想。 陆听酒轻讽,“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 沈洲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脸色一变,追问道。 “看你不顺眼啊~” 陆听酒懒懒的道。 “陆听酒,你把阿洲的资源还给他!” 一旁的虞明烟,听不得别人这样说沈洲。 冷冷的朝陆听酒吼道,甚至还想去抓她。 陆听酒微微侧身,避开了她。 “虞明烟!” 陆听酒语气冷了下来,“天生无脑,智商为负,愚蠢到家这不怪你,毕竟有那层基因在。” “不过要是你连仅剩都那么点智商,都用来讨好一个男人,啧啧~” 陆听酒轻飘飘的道,“你不如去找面镜子,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给蠢回去重新投一次胎。” 听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声。 虞明烟脸色蓦地一变,冷冷的道,“陆听酒!” “陆听酒!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懒得回答这么降智的问题。 “欣姐,我们走。” 陆听酒转头,对着欣姐淡淡的道。 而后,转身先离开了。 沈洲身形微动。 刚刚他问的问题,想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阿洲!” 一旁的虞明烟见状。 上前几步,一下子就挽住了沈洲的手臂,制止了他追上去的动作。 而就是这一耽搁。 陆听酒就已经坐上车,离开了。 …… “谁叫你过来的?”沈洲蓦地侧了侧身,甩开了虞明烟挽住他的手臂。 “阿洲……” 虞明烟转头看向沈洲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 轻轻柔柔的给他解释,“那些人……那些人又去伯父的病房里,闹了一次。” “我打你电话,打了十几个,你都没接。” 虞明烟神情有些低落。 静了几秒。 她才继续道,“你不接电话,我就想着出来找你。” “那些人说……还有两天,两天他们再拿不到钱……” 顶着沈洲阴沉沉的目光。 虞明烟抿了抿唇。 还是犹犹豫豫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他们要伯父的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还不让开,等着再被砸一次 “阿洲。” 感受到沈洲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虞明烟慢慢的靠近了沈洲,试探性的再次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跟我结婚,我就出钱好不好?” “只要还清了赌债,伯父就会没事的。” 安静了几秒。 沈洲看了虞明烟一眼。 问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从公司公寓里搬出来的东西,是不是都放在你那里了?” “……嗯?” 虞明烟被他回避回答的行为,伤了一下。她笑得勉强,“阿洲,伯父他的债……” “是,还是不是?” 沈洲语气冷淡。 静滞了好一会儿。 “……是。” 虞明烟咬唇,慢慢的吐出一个字。 虞明烟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温声道,“我放在储藏室里面的,动也没有动过。” “那就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洲神情微松,随口应了一句。 他倒要回去找找,陆听酒要的东西是什么。 随后。 沈洲看也没看虞明烟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准备驱车离开时—— “你他妈干什么?” 沈洲关车门的时候。 虞明烟一下子跟了过去。 “唔……好痛……” 关过去的车门,猛地砸到了虞明烟身上。 虞明烟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止不住痛的微弯下了腰。 坐在驾驶位上的沈洲,一脸不耐。 “你跟过来干什么?看不见我准备关车门?” 沈洲的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的不耐烦。 甚至有可能,是因为虞明烟耽搁了他回去找东西的时间。 随着不耐烦的语气,沈洲的神情,还隐隐有些暴躁。 “毛毛躁躁的,要是你有陆听酒十分之一的从容淡定,车门也不至于砸到你。” 虞明烟抬头看向沈洲的眼神,凝了一瞬。 被车门砸在身上的痛,好像在那瞬间消散。 陆听酒。 陆听酒。 从小。 虞明烟在耳边听得最多的名字。 也是阿洲口中,说得次数最多的名字。 此时。 虞明烟感受不到,自己心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还不让开,等着再被砸一次?” 沈洲不带感情的声音,冷冷的落在耳旁。 身体几乎僵硬的虞明烟,动了动眼珠,对上沈洲不耐的眼神。 她心底有些木然的道,“阿洲,我想……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沈洲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顿。 静了好一会儿。 “还要我请你?” 驾驶座上,沈洲的声音,才缓缓慢慢的响起。 “哦……哦……好。” “阿……阿洲,我马上就上来。” 虞明烟收起眼底沉默无声的坚持,转身,就要绕过车头过去,去坐副驾驶。 但她刚动了一步。 身体僵硬得太久,蓦地趔趄了一下。 虞明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车门。 抬头的瞬间。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洲。 沈洲坐在驾驶位上,一脸漠然的直视前方,眼角余光也没有撇过来一眼。 虞明烟眼底,微微干涩。 她很快,拖着身体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车门外。 虞明烟伸手,拉了几下车门。 没拉开。 又使劲拉了几下。 还是没拉开。 虞明烟心底一悸,涌起些许不自知的恐慌。 她抬手,猛的拍了拍了车窗,“阿洲!” 虞明烟落音的瞬间。 车窗就被摇了下来。 原来,不是准备扔下她…… 虞明烟心底在打不开车门那瞬间,涌起的恐慌,稍松了松。 虞明烟看着车里熟悉的脸,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受,她低声道,“阿洲,我打不开车门了……” “坐后面。” 紧跟着她字眼落下的,是男人没有任何起伏的几个字。 虞明烟站在原地。 没动。 车里的沈洲,状似无意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好!”虞明烟落在车窗上的手一紧,“阿洲,我坐后面。” “你别开走。” …… 后座上。 虞明烟看着窗外,疾速闪过的一切。 手紧紧按上,隐隐传来刺痛的肚子。 忍住心底想要呕出来的感觉,虞明烟看向驾驶位上的沈洲,微微祈求的声音,“阿洲,能不能开慢一点。” “我有点……有点不舒服。” 沈洲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 没理。 前方是一段宽阔笔直的大道。 蓦地。 车子提速。 瞬间。 后座上的虞明烟,脸色煞白。 …… 公寓楼下。 沈洲停下车子后。 依旧没看几乎是倒在后座上的虞明烟一眼,快速下车,大步的踏进了公寓。 …… 在车里,虞明烟缓过腹部传来的,那阵痛之后。 忍着好像因为车速过快,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缓了好一阵。 虞明烟才自己,拖着身体慢慢的上楼。 等她到公寓的时候。 整个房间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像是被进了小偷一般。 放在角落里的东西,也被胡乱的翻了出来。 “阿洲?” 虞明烟站在客厅内,叫了几声。 没人应。 想起沈洲回来的目的,虞明烟朝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果然。 在里面找到了沈洲。 “阿洲,你在找什么?” 虞明烟看着翻箱倒柜的沈洲,轻声询问道。 闻言。 沈洲从一堆乱糟糟的杂物里,抬起头来。 “我从公司公寓里拿出来的那堆东西,你放在哪里?” 虞明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回忆了下才应道,“我都分类整理好了,阿洲你要什么,我来给你找。” 沈洲烦躁的踢了一下,堆在脚前的几个杂物,“我怎么知道要找什么?” 陆听酒又没说。 这时。 沈洲才抬眼看向虞明烟,“你去把那些东西,都找来给我看看。” 虞明烟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被他一脚踢远的那个相框。 她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把它捡了起来。 里面的照片,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合影。 一直以来,她都保存得很好。 沈洲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皱眉,“捡这个干什么?快去给我找。” 虞明烟动作顿了顿。 静了几秒后。 “好。” 她低声应道。 …… “全部都在这里了。” 十多分钟后。 虞明烟把一大堆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闻言。 原本倚靠在墙上的沈洲,走了过去。 凭着隐隐约约记忆的点,沈洲在那堆东西里面,翻了起来。 虞明烟放好东西后,就站在了一旁。 看着沈洲有条不紊,实则急切的动作。 虞明烟按住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而沈洲翻着桌上,虞明烟找来的那一堆礼物。 心底暗暗的想着,陆听酒开口要回去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阿洲。” 突然。 沈洲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虞明烟从身后抱住了沈洲,把头靠在他的背上,“阿洲,你到底在找什么?” “是不是,陆听酒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要信她的话,她最会骗人了。” 虞明烟放低了声音,温和的劝道。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给他一个惊喜,是不是很棒! 从身后抱住沈洲的虞明烟,看着没说话的沈洲,手下不禁紧了几分。 从阿洲见到陆听酒开始,他整个人就很不对劲了。 对她冷漠不说…… 以前阿洲对她的态度更倾向于无视,但这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而且。 他跟陆听酒见了一面之后,就一心想要回来找东西。 肯定是陆听酒……跟阿洲说了什么。 而且阿洲要找的东西……也跟陆听酒有关。 察觉到从身后抱住他的女人,沈洲的手微顿了顿。 但他并没有,伸手推开身后的虞明烟。 沈洲手下继续翻了翻,桌上那一堆明显是被人精心挑选,才送出来的名贵礼品。 而一两分钟后。 神情一直漠然的沈洲。 突然出声。 淡淡的道,“我的东西,一直都是你在整理。” “而且往日里,陆听酒买东西时,都会习惯性的带上你。” “她送我的这些,应该都有你的参考。” 沈洲的声音又缓又沉,“哪些是她特别喜欢,或者是对她寓意比较深的?” 虽然沈洲问话很突兀。 但现在在储藏室的,明显没有第三个人。在问谁,不言而喻。 问完之后。 猝不及防的。 沈洲把身后抱住他的虞明烟,用力的一把拉到了前面。 让她看着桌上精致名贵的礼品,不带任何感情的道,“替我选出来。” 【哪些是她特别喜欢,或者是对她寓意比较深的?】 【替我选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沈洲突然强势的动作,还是因为,他这句毫无温度的话。 身体被迫撞上桌沿的虞明烟,腹部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一路上都压着的情绪的她,瞬间没绷住,“我不要。” “我不要,阿洲。” 虞明烟一字一顿的道,“既然你都知道她送你东西的时候,我都在场。”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送你东西,而你毫不犹豫接下来的时候,我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幕的?” “你现在还要我选,选哪一件更为情深义重吗?还是选哪一件可以让你拿去讨好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重归于好?” “阿洲。” 虞明烟微微急促的语气,带着辨不清的讽刺还是嫉恨。 连同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冷了起来。 “你把我当做什么?” 沈洲皱眉看着她,不悦的道,“不就是让你选一下礼物,你至于说这么多?” 又是不耐烦的语气。 虞明烟搭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转过身。 看着一脸冷峻的沈洲,“不就是选一下礼物?” 虞明烟慢慢的,重复着他说的这句话。 “你父亲被催债的,催得就快要了他的命,你在这里还想着陆听酒给你礼物?” “阿洲。” 虞明烟叫他的名字,但没有了一贯的柔和,“我是该说陆听酒对你太重要,还是。” 她盯着沈洲的眼,一字一顿的道,“对你来说,你父亲的命,根本不算什么?” 听着虞明烟一而再的逼问。 沈洲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在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 沈洲想也没想的,就顺口说了出来,“我找她送我的礼物,还不是为了……” 顿时。 沈洲消了音。 虞明烟瞳眸却瞬间扩大了一下,一个连贯的猜想,突然就炸在了她的脑海里。 “为了什么?” 虞明烟紧追不舍的问道,“为了……为了你父亲的债,对不对?” “你拿着她送你的礼物,企图去讨好她,让她还你父亲的债,对不对!” “也是,只要她开口,随随便便的漏下来的一点,也不止三千万,对不对!” 沈洲看着她,没说话。 “沈洲!你说话!” 虞明烟一下子就提高了音调,“我之前提出你跟我结婚,我就出钱还债。” “你不愿意!” “我在医院外面,几乎是祈求的语气,求你跟我结婚,你避开了我,你不愿意。” 虞明烟语速很快,几乎是语无伦次的,“你不愿意跟我结婚,你转身就去找陆听酒!” “她许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是不是!肯定是……肯定是这样……” 虞明烟喃喃的,说着自己的猜想。 随后。 她抬眼,死死的盯着沈洲,“她肯定是说了什么要求,你才这样急切的回来,找她送你的礼物。” “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更为的心甘情愿,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 最后一句。 虞明烟几乎是吼了出来。 听着刺耳的声音。 沈洲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冷声道,“你现在情绪太激动,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说着。 沈洲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那一堆东西,准备拿回卧室,好好的研究一下。 “不准拿!” 虞明烟扑上去,一把打掉了他拿在怀里的那堆东西。 瞬间。 那些礼品散落一地。 “虞明烟。” 凛凛冽冽的几个字落下。 沈洲伸手扯开她。 漆黑的一双眸,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冷冷的看向她。 “捡起来。” 看着沈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的神情,明明应该是窒息害怕的气息。 虞明烟却盯着他,缓缓的笑了,“你很想知道,陆听酒想要要回的礼物是什么,对不对?” “你知道?” 沈洲这才想起,刚刚他让虞明烟替他选的时候。 她说的是——不要。 而不是……不知道。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虞明烟笑得肆意,但也是对沈洲从未有过的凉薄,“那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亲手为人做的。” …… 陆家。 云城的财阀之首。 他们整个陆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从小到大,根本不用说要什么。 只要是多看了几眼的,就有人双手奉上,恭恭敬敬的送到她的面前去。 …… 十八岁。 陆听酒举行成年礼的那天。 陆家后院。 “小小姐不见了!” 佣人的一声惊吼。 瞬间炸乱陆家筹备了,近三年的盛世生日宴会。 而此时。 被众人寻找的陆听酒,正偷偷的坐在一辆车里。 “酒酒,你带我出来什么?” 被陆听酒拉出来,坐在她旁边的虞明烟。 惴惴不安的道,“你大哥为你筹备了近三年的生日宴会,你要是不去,他肯定会着急的。” “嘻嘻~明烟姐姐不用担心啦~” 挨着车窗边一身白裙的少女,笑嘻嘻的安抚道。 一张娇小的脸蛋不施任何粉黛,精致漂亮得不像是真人。 像是得到了上天独一无二的偏爱,把能给出人类最极致的每一寸绝美容颜,都赋予给了她。 纯真无邪,而又灵动可人。 “我们赶在晚宴之前回去就可以啦,大哥他不会怪我们的!” 虞明烟看着眼前灵动天真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大哥当然不会怪她。 只会责怪是她虞明烟——怂恿他家小公主,偷偷跑出来的。 “酒酒,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不久后,虞明烟又再问了一次。 闻言。 陆听酒偏头,状似很认真的想了想,漂亮惊人的眼珠,灵动的转了转。 娇俏可爱如小狐狸似的,蓦然回头超欢欣的看向身旁的人。 少女明亮漂亮的眼里满是灵气,笑意盈盈的道,“今天不是我成年的第一天吗,可是我想送阿洲一件礼物!” “给他一个惊喜,是不是很棒!超级超级有纪念意义的!” 虞明烟瞬间明白了,陆听酒偷偷跑出来的目的。 她眸光闪了闪,顺势问道,“你想送他什么?” “嘻嘻~” 陆听酒又转过头,扒在车窗上朝外看去,“不告诉你!先保密!” 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眼前的少女,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欣喜。 过了一会儿。 察觉到车内的明烟姐姐,好像有些沉默。 灵气逼人的少女又回头,亮晶晶的眼神,似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陆听酒悄悄的靠近了她,附在她耳边听似小声,娇娇糯糯的道,“明烟姐姐是不是生气啦~” “不过要是明天我去找阿洲,你答应我不告诉我大哥,我就可以先偷偷的告诉你哦~” 虞明烟敛了敛眸,不在心的笑了笑,“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那枚银白色的袖扣,在哪 …… 陆听酒送给沈洲的。 是一枚银白色的袖扣。 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亲手做的。 也是她长那么大,唯一亲手做的一件礼物。 只是。 很可惜。 送给了一个并不珍惜它的人。 …… “那枚银白色的袖扣,在哪?” 沈洲缓缓的问道,眼底蕴着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虞明烟脸上笑意愈深,也愈凉薄,“心疼她啦?” “虞明烟。” 沈洲薄唇微启,冷冷的叫着她的名字。 带着几分明显的警告。 “扔掉了。” “你再说一遍。” 沈洲语气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虞明烟却蓦然笑得不能自已,盯着他迅速覆上冷怒的脸,一字一顿的道,“扔、掉、了!” “我当着她的面扔的呢。” “从陆家别墅的三楼,当着她的面,扔下去的。” “我说——阿洲看见它就厌恶,随手就甩给了我。” “酒酒,你要是不喜欢在我手里,我马上就扔掉它。” “我把袖扣抛出去的时候,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呢。”虞明烟语调很慢,像是刻意磨着彼此的那根神经。 “小小而又可怜的一个人儿,趴在阳台上还准备下去捡……” “你他妈!” 不等虞明烟说完。 沈洲就蓦地伸手,覆上她的脖颈。 手下的力道,一寸寸的收紧。 虞明烟却像是习惯了。 脸上仍是毫不掩饰——肆意的笑着。 几乎是挑衅似的,虞明烟继续说了下去。 “整个……整个陆家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红着眼眶……趴……趴在阳台上朝下……朝下看,小小的一只,看着可怜……可怜又愚蠢!” 落在脖颈处的力道,在不断的收紧。 虞明烟呼吸不畅,断断续续的说道。 “怎么样,毁了……毁了你最后的希望。你找不回……找不回袖扣,她就不会拿钱给你。” “这样,你最后……最后就只能跟我结婚了!” “你他妈做梦!” 短短的几个字。 几乎是被沈洲咬牙切齿,低低的吼了出来。 在虞明烟又一次,感受到死亡临近的时候。 沈洲蓦地松手,放开了她。 随后。 沈洲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突然被虞明烟抱住了。 “你要去哪?你要去找她对不对,没了袖扣,你拿什么去找她?” “不对!” 虞明烟死死的抱住想要甩开她的沈洲,低低的笑了,“不对,就算你拿着袖扣去找她,她也根本不会替你还赌债!” “她看不上你,沈洲!” “像霍庭墨那样的人,她都无动于衷,她会看上你?” “你才是不要做梦了!” 不知道虞明烟话里的哪个词,触了沈洲心底的逆鳞。 沈洲瞬间暴怒。 猛地用力,掀开了抱住她的虞明烟。 “滚开!” “啊!” 被沈洲狠了心,用力甩开的虞明烟。 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桌角上。 然而。 即便是听到了,虞明烟惨痛的尖叫声。 沈洲看也没看,身后的虞明烟一眼。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而被他甩开的虞明烟,刚好被撞在桌角上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虞明烟经不住疼的,慢慢的任由身体滑到了地上。 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整张脸煞白,几乎比白纸还要透。 感受到好像什么从身体里流出…… 虞明烟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才艰难的低头,缓缓朝下看…… 视线触及到腿间,刺目的颜色时。 虞明烟瞳孔骤然扩大,想喊却发不出声—— 血。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关于沈洲的丑闻,一点一点的被营销号给爆了出来。 爆丑闻,爆黑料并不可怕。 几乎是每个在圈内混的明星,都会遇见的。 关键是—— 如果把曝出来的丑闻劣迹行为,一点、一点的给坐实了。 那才真的是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在未来,没有丝毫翻身的余地。 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幸运,带着好的作品回归。 被观众被遗忘了的某星,在不经意间被网友普及到丑闻时。 也会惹来人们更深一轮的,满眼的鄙夷,骂声连连,甚至是毫不留情的踩上一脚。 #疑似某星地下情曝光# #沈虞早已同居# #虞影后医院# #沈洲私生子# #《月陵朝》# #沈姓某星整容# …… 各个曝出来的词条下面,评论更是乱得飞起,有的几乎不堪入目。 …… “好劲爆!” “酒酒,现在的这些营销号也太能编了!” 苏慕月坐在陆听酒旁边,惊讶声不断,“居然连沈洲私生子这种黑料,都能曝出来。” “真是些人才!” “还有这一条,说沈洲整容,”苏慕月翻了翻下面的评论,“居然还真的有照片!” 苏慕月把手机递给了陆听酒,“诺,你看看?” 闻言。 懒懒散散的看着剧本的陆听酒,抬眸瞥了一眼。 一身黑衣黑裤的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正走近一家从外面看起来,就破破旧旧的小诊所。 横斜着挂在外面的招牌,依稀可见‘整形’两个字。 光看那人的身形,倒还是跟沈洲,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过,在该词条的评论下。 也有沈洲的死忠粉,贴出了他刚进圈的照片。 面容么…… 确实看不清楚,有哪里整容了。 最多就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成熟了不少。 陆听酒懒懒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继续看着手里的剧本,淡淡的道,“圈内曝出的这些料,真真假假,看看就行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 只是让曝出一点沈洲跟虞明烟的关系,就能牵扯出沈洲这么多的黑料。 “那倒也是。”苏慕月也笑道,“就当娱乐娱乐,纯粹的吃瓜了。” “不过,酒酒,”苏慕月往下翻了翻,又放大了一位千万粉丝营销号,放出来的沈洲进圈前后的对比图,“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好熟悉啊。” 当时。 酒酒第一次,把沈洲带来给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就想说了。 只是那个时候,酒酒满眼都是他。 她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后来。 又因为她说了一句沈洲的不好,酒酒就不肯见她,她也早就忘了。 听到苏慕月的话。 陆听酒没在意。 懒懒散散的道,“你都见了他那么多次,肯定觉得很熟悉了。” 苏慕月微愣了愣,“好像也对。”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其实之前说过很多次了,但你一直不相信 但苏慕月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再多想。 她想起来星湖湾,找酒酒的原因,“酒酒,过几天我法国的演奏会就要开始了,老师催我过去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团队也都准备好了。” “首席下的位置,我给你和明泽留着的,酒酒你们记得来啊~” 苏慕月作为古典音乐界内,一直以来都是被大师称赞、被同行羡慕的那颗璀璨的星星。 一手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 闻言。 陆听酒合上了手里的剧本,精致的眉梢微挑,懒漫的笑道,“肯定去的。” “顺便去听听,我们家慕慕拉得出神入化的小提琴,是不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呀?” “酒酒!” 苏慕月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随即佯装有些嗔怒道,“酒酒,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了!” 陆听酒眉眼弯了一下,“怎么可能,夸你呢,慕慕你……” “就是取笑!” 苏慕月伸手,一下子挽住了身侧的陆听酒。 另一只手还企图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酒酒你对我好敷衍,你明明知道,我的天赋不如你的。” 小学时。 酒酒只是感兴趣的随手拉了几下小提琴,就能获得在校庆上独自上台演奏的机会。 而她从三岁开始,就接触小提琴。 为了那次上台的机会,没日没夜的练习了将近两个多月,最后还差点错过。 因为校庆开始前,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 那时。 被陆家大哥管得很严的酒酒,偷偷和明泽两个人,跑到校外去买冰淇淋吃。 估计是酒酒有点馋,她就多吃了一个。 后来他们还没回到学校,就闹肚子疼。 随后。 接到消息后。在隔壁学校上课的陆大哥,整个人紧张得不行,匆匆的赶了过去,把酒酒给逮回了陆家。 甚至。 顾明泽还因为这件事,被家里责令不准再带陆听酒偷偷出校,在家里关了三天才到学校来。 也是因为如此。 校庆上,最后上台独奏的那个人。 是她。 …… 看见苏慕月的动作。 陆听酒微微后倾。 伸手捉住苏慕月伸过来的手,嗓音清越,“苏慕月,你给我起开。” “我哪里对你敷衍了?” “你还不敷衍?”苏慕月眼眸微微睁大,盯着陆听酒,控诉的道,“你说出的话都不走心。” “不走心?” 陆听酒想想自己说的。 出神入化。 登峰造极。 “那……”陆听酒顿了一下,在苏慕月期待的眼神下,莞尔道,“你是我心中的天才?” “酒酒!” “你又开我玩笑!” 苏慕月音调颇高的叫了一声,就要扑过去。 “酒酒。” 随着敲门的声音,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紧跟着落下。 苏慕月的动作停住。 陆听酒和她转头,同时朝传来声音的门口看过去。 细碎的声音响起,陆听酒才反应过来时,苏慕月就已经快速的站了起来。 整个人尽力的,站得笔直。 在男人再次开口前—— “酒酒,我亲自来邀请你的哦,你记得来!” 苏慕月语调微快,“在台上看着你脸上瞬时的表情,我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步!” 陆听酒微愣。 ……这是什么衡量标准? 苏慕月却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正确,“你记得早点来!我先走啦,酒酒。” “我今晚过去,我在那边等你。” “好。”陆听酒笑应了一声,“预祝你演出顺顺利利。” “嗯嗯呢。” 苏慕月犹犹豫豫,还是决定先不看站在门口处的男人的神情,附身快速的抱了一下陆听酒。 “给我好运!” “拜拜啦,酒酒。” 苏慕月小声的,说完之后。 就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男人时,苏慕月顿了一下,“霍先生好,我……我先走了。” “嗯。” 男人疏淡的应了一声。 …… 苏慕月走后。 霍庭墨走过去,把沙发上刚刚跟人打闹的陆听酒,顺手捞在了自己怀里。 “酒酒。” 霍庭墨抚了抚她鬓边微乱的发丝,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嗓音低沉,“在看剧本?” “嗯。”陆听酒轻应了一声,隐了隐眼底并不明显的笑意,“你今天没去公司?” 霍庭墨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的视线,停了几秒。 “酒酒很希望我去?”他应道。 陆听酒微微抬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清隽的脸,不明白他的意思。 去公司……不是他本来应该做的么? 没等她回答,霍庭墨又自顾的继续说道,“今天不去,你看剧本,我陪你。” 陆听酒纤长细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几秒后。 “……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一点奇怪?这么有时间?” 陆听酒微微偏着脑袋,看向眼前的男人,轻轻的道。 好像她记得霍庭墨上一世,每次她在星湖湾闹完之后,不想看见他让他滚时。 不让他回星湖湾,霍庭墨就会沉迷于工作,一连住在公司好几天。 她偶尔经过时,还听到林白跟容祁瑾抱怨过。 有时,甚至霍庭墨几天几夜的都没有合过眼,好几次都忙得胃出血。 想到这。 陆听酒微微蹙了下眉。 “奇怪什么?”霍庭墨低眸看她,接着她的话道,“觉得是我之前,没有时间陪你?” 霍庭墨眼眸深了深。 是她不愿意而已。 “你要是不觉得厌恶,我以后天天待在你身边。” 霍庭墨独特的嗓音,低低沉沉。 尤其是在面对陆听酒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溢出几分宠溺的味道。 但是低沉得深静,让人辨不清话里的真假。 “酒酒,嗯?” 霍庭墨的眼,漆黑而深。 陆听酒对上他的眼,轻笑了笑,“听起来……不怎么样。” 男人的眸光一暗。 下一秒。 他整个身体僵住。 被他锢在怀里的陆听酒,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霍庭墨。” “……嗯?”男人微微僵硬的应道。 “其实之前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但你好像一直不相信。”陆听酒轻轻的说道,“没有厌恶。” “我没有厌恶你。” 霍庭墨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紧了几分。 不喜欢。 也不厌恶么。 还是说,要如同陌生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她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伸手环住霍庭墨的陆听酒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解释了。 男人周身的气息,却好像依旧蓦地沉了下去。 她想抬头,看下男人的神情。 却被他手下的力,紧得动不得半分。 “霍庭墨?” 她刚叫完他的名字,霍庭墨一下就松开了手。 “酒酒,我去书房。” 男人的嗓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平缓。 “不准走!” 陆听酒伸手拉住,瞬间起身欲离开的霍庭墨。 不为所动。 “霍庭墨。”陆听酒又一次叫住了他。 将他的手臂攥住之后,陆听酒起身拦在了他面前。 “霍庭墨。”陆听酒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是说要陪我看剧本,你走什么?” 霍庭墨神情看起来跟刚刚无异,只是盯着她的眼神,很深。 像是妄图把什么深深的藏起来,紧盯着不放。 陆听酒对上霍庭墨看过来,滞了一秒。 随后喃喃的道,“是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过她音落的瞬间。 霍庭墨的眼神,就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没有,酒酒。” “我去书房把笔电拿过来。” 感受到霍庭墨周身沉下来的气息,明显还没有消散。 陆听酒站在了他前面,没动。 她想了想,明显是刚刚她说完不厌恶他,男人周身的气息,才变了的。 【我没有厌恶你。】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不厌恶就是它的字面意思,”陆听酒不解,“你又自己胡乱的解读成了什么?” 静了几秒。 霍庭墨才开口,低低的道,“没有其他的意思?” 陆听酒勾了勾,唇上漫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你还希望是什么?” 霍庭墨没有立刻应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俊美的脸上神情晦暗不清。 静了几秒。 “酒酒。”霍庭墨慢慢的,低声开口问,“不讨厌的意思,就是可以天天待在你身边?” 蓦地,陆听酒神情滞了滞。 霍庭墨似没看见,湛黑如墨的眼神,像是要深深的望进她的眸底。 低低哑哑的一句话,从他喉骨深处溢出。 “酒酒,今天和明天,让我陪你,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无端渗出几分很深的情绪。 让陆听酒心尖微颤。 她抬眸,撞上霍庭墨深然看下来的目光。 “好。” 一个轻软的字眼落下。 而同时。 被霍庭墨再次拥进怀里的陆听酒,也没有看见男人在她身后,暗得愈深的一双眼。 …… 医院。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对着眼前的男人,微微弯腰,随后带着歉意的声响起。 医生走后。 走廊上。 听到医生的话后,浑身僵住的沈洲。 隔了好一会儿。 沈洲才慢慢的转动僵硬的身体,隔着门视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半张脸隐在暗光里,晦暗不清,眼底是极致的黑色。 …… 虞明烟醒来时。 艰难的睁开眼,恍恍惚惚的便看见了站在窗前的男人。 “阿……阿洲?” 虞明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自己慢慢的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不过她一动。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虚弱得厉害,腹部也隐隐传来痛感。 沈洲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过了身来。 蓦地。 虞明烟手撑在病床上,想要起来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沈洲看过来的一双眼,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没有丝毫的温度。 “阿洲……” 虞明烟心底一慌,“怎么了——” 血。 虞明烟想起她昏迷时,最后看见的那抹红色。 原来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忍不住求助于,依旧站在窗前没过来的男人,“……阿洲,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这时。 沈洲才慢慢踱步,走到了病床边。 “阿洲……”虞明烟伸手去抓他,试了两次,才勉强攥住了男人的衣角。 整个人都很虚弱的虞明烟,颤巍巍的伸手,想要去摸沈洲的脸,“阿洲,在公寓里我说的话都是无心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要去找陆听酒,我气急了才说的……” 虞明烟以为醒来后,沈洲对她冷漠,是因为她昏迷之前说的那些话。 “阿洲——” 虞明烟微微睁大了瞳眸,看着蓦然退后了两步的沈洲。 “阿洲,你怎么了?我说那些话真的是无心的。” “别碰我,我嫌脏。” 寒漠刺骨的几个字,冷冷的落下。 “阿洲……”虞明烟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着他冷峻的神情,“什么,什么脏?” 沈洲冷冷的盯着她,眼底掠过无声的讽刺。 “急着跟我结婚,是想找我接盘?” 虞明烟猛地拔高了音调,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接盘——” 沈洲面无表情。 “烟儿。” 依旧是熟悉的两个字,却透着森冷。 “一直以为你只是挺廉价的,没想到,”沈洲微微弯了腰,盯着她的眼,“骨子里还很放荡。” “阿洲!”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虞明烟,一醒来就听到如此羞辱的话,脸上瞬间升起怒意。 “阿洲!什么叫做放荡!” “阿洲!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尽管整个身体虚弱无力,但虞明烟仍想得到一个答案。 “污蔑?烟儿,证据我都懒得甩在你面前。” “挺恶心。” 不带情绪的几个字,砸在虞明烟耳边。 沈洲的脸上,连讽刺也没有了。 说完之后,他直接直起了身。 再也没看身后不断叫他名字的虞明烟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 出了医院之后的沈洲,倚在了车身上。 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 周身烟雾缭绕。 今天。 明天。 最后,两天的时间。 三千万。 沈洲踩灭最后的烟头。 随即猛的踹向了车身。 低骂了一声。 还剩两天的时间,他去哪筹满三千万? …… 沈洲打了陆听酒的手机,关机。 他借了路人的一个手机,给陆听酒打,还是关机。 沈洲眉头皱了皱,拿着手机的手不断的收紧。 想到陆听酒要的东西。 沈洲去了一个地方。 随后他驱车,去了星湖湾。 不过。 甚至他都还没有靠近大门处。 几个黑衣保镖,就把他拦了下来。 “我找陆听酒,你去告诉她,她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给酒酒的,你得不到 “太太今天,不会见任何人。” 早就得了霍庭墨命令的保镖,面无表情的道。 今明两天,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星湖湾。 “不可能!” 沈洲脸色很冷,眉宇间更是掩不住的暴躁。 他来之前,已经预想要怎么跟陆听酒解释。 又怎样哄她拿钱出来。 再不济,她想怎样,他都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不见他。 “你把我的原话告诉她,她就会来见我。” 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拦在了沈洲的面前,不为所动。 沈洲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眼前的几个保镖,考虑了一下自己硬闯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 想法随即作罢。 沈洲看着这座——被外界评为云城最美别墅区的星湖湾。 富丽堂皇,而又守卫森严。 原本,他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念及此,沈洲眼底掠过凛凛的暗光。 他今天就还等着了,他就不信陆听酒不会出来。 不过。 沈洲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看见陆听酒出来的身影。 甚至是。 无人出入。 整个星湖湾,比以往更为的静谧。 天边稀稀疏疏的星辰,也逐渐被悄无声息移动过去的灰黑的乌云覆盖。 黑沉沉的一片。 仿佛整片低垂的夜空,要压着天际线坠落下来,覆盖整个世界。 …… 书房内。 宽阔整洁,肃穆而静谧。 “霍先生,他等在大门外,不愿意离开。” 佣人恭敬的禀告。 书桌后的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冽漠然。 霍庭墨的目光,丝毫没有从电脑上的屏幕移开,“把他赶走,不要闹出动静,让太太听见。” 寒漠得毫无温度的几个字,在书房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好的。” 佣人战战兢兢的应下,轻声退下了。 而不一会儿。 佣人又颤着手,小心翼翼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得到应允声后。 进去的佣人,顶着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小心谨慎的道,“霍……霍先生,那人说他……他想跟您做笔交易。” 书桌后俊美淡冽的男人,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报表,闻言并未出声。 佣人只得颤着声,继续说下去,“他说……他说那天您没有听到的回答……” 霍庭墨手一顿。 蓦地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佣人被他的无声却冷厉的目光,吓得腿颤了一下。 随即心一横,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说用三千万买那个问题的回答!” 佣人的话,说完之后。 书房里的空气,蓦地沉寂了下去。 接着,便是凝滞了几秒。 佣人不敢抬头去看男人脸上的神情,只是愈发恭敬的,悄无声息的将头垂得低了些许。 【三千万,买一个问题的回答。】 霍庭墨眼底无声的聚集着冷冽,落在书桌边沿骨节分明的手,也一点点的收紧。 …… 大门外。 黑沉沉的天空,大雨已经压了下来。 沈洲依旧等在门外。 周身都被打湿了。 但他的眼神,依旧紧紧的盯着大门处。 他不信。 他说了那样的话后,那个男人还不出来见他。 医院的电话,一次又一次打了过来。 沈洲视若无睹,一双带有戾气的眼,死死的盯着大门处。 随后。 不到半分钟。 先落入视线的,是男人一双黑色的皮鞋。 踩着缓慢的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出来。 身后有人,替他撑着黑色的大伞。 男人简单白衬黑裤,身形颀长挺拔。 冷峻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尽显疏漠。 周身自带冷冽而强大的气场。 沈洲看向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缓缓的笑了,像是享受到了某种威胁成功后得意的快感。 他先开口道,“原本以为霍总连那样没有原则的协议,都能迫不及待的主动签下,没想到,还是过不了心底的那关。” 霍庭墨眼神淡漠的,看向眼前的沈洲。 “我给酒酒的,你得不到。” 波澜不惊的语调,就像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而已。 【三年后如果陆听酒还是选择离婚,他名下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均归于陆听酒所有。】 协议的最后这一条,他当初听到陆听酒传来的话时,就知道不是她本人的意思。 陆家不会缺钱。 一查,果然是沈洲的意思。 “是吗?”沈洲勾了勾唇,“如果一年后她选择离婚,按照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我确实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沈洲笑弧扩大,缓缓慢慢的道,“我还是挺怀念她之前我说什么,她听什么的样子,乖巧得让人——” 沈洲话还没说完。 一瞬间。 霍庭墨身上的气场,变得寒冽冷厉。 而同时。 沈洲被身后的保镖,狠狠的一脚踢倒在地上。 膝盖被迫重重的跪下去的瞬间,溅起来的脏水喷了沈洲一脸。 沈洲吐了吐不小心溅到了口里的脏水,低骂了一声。 被保镖死死按着的沈洲,动弹不得分毫。 停滞几秒后。 沈洲低低的笑了一下,“这么一句话就受不了了?” 他抬眼看着霍庭墨,眼底不留痕迹的阴狠,“那她之前还说要跟我结婚,连跟你签协议的目的,都是为了跟我结婚,你还不是一样的签了?” “你出来,不也是想要那个问题的回答?” “霍总,我们做笔交易。” 沈洲眼底暗意愈深,不紧不慢的道,“你给我三千万,我把剩下的录音发给你。” “包括那个问题,陆听酒的回答。” 沈洲看着霍庭墨,一字一顿的道。 “签协议是我跟酒酒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霍庭墨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洲,眼神沉如墨。 “另外,那个问题,你觉得我还需要听到酒酒的回答?” 沈洲眼底的得意还未散开,就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神情沉静淡漠的霍庭墨,“你什么意思?” 霍庭墨淡淡的看着他,居高临下的目光,淡若无物。 沈洲意识到到某种可能,“不可能!” 他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吼了出来。 “不可能!” “你不敢碰她!” …… 那日他去找霍庭墨,带去了一只录音笔和一个信封。 录音笔里面的内容。 霍庭墨听完后。 瞬间勃然大怒。 那里面录的,是他曾经和陆听酒的一段对话。 滋滋的电流过后。 先响起的,是女孩的声音。 “阿洲,等一年后,我们结婚。” 安静了近一分钟。 “可是,酒酒。” 男人的声音,才又缓又慢响起。 然而,却是质问的语调,“现在你和他都住在星湖湾里面。你怎么保证,一年后,你还是干干净净的?” 女孩应该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或者说,在理解男人口中的“干干净净”是什么意思。 有三四分钟的静寂。 没有任何的声音,再响起。 或者说,已经经过了处理。 消除了这一段的声音。 滋滋的电流声后。 录音笔中。 又重新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酒酒。” 被男人刻意放低了的两个字,透着深深蛊惑的意味,“你先把你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录音,戛然而止。 后面没有传来女孩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她自愿的 但是。 其实只要有女孩开头的那一句话,就足以刺激到眼前的男人了。 不过。 应该说,冒着风险把这支录音笔带去的沈洲,很了解这两个人。 但凡那时,甚至是到现在,如果霍庭墨碰过了陆听酒。 肯定就知道,陆听酒后面的回答。 同样。 霍庭墨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不敢。 也没有。 沈洲从一开始接近陆听酒的时候,就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对霍庭墨的重要性,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陆听酒不愿意,也不会愿意。 而只要她不愿意,霍庭墨就必定不会去碰她。 沈洲算计了两人各自的心思。 但凡有一个不是…… 沈洲看着眼前,神情冷峻却那样笃定的霍庭墨,不可思议的问,“……你强迫了她?” 霍庭墨脸庞沉冽寒漠,语调淡而无澜,却笃定,“她自愿的。” “不可能!” 沈洲想也不想的就开口否认,同样笃定的语气,“她不会愿意,她不可能让你碰,她心里分明——” 对上男人冷冽寒厉,沉得厉害的一双深眸,沈洲的话戛然而止。 霍庭墨深冷的眉宇微动,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洲,“继续说下去,她什么?” 沈洲心底微微打鼓。 霍庭墨那样的笃定,难道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 还是说。 爱一个人,心和身会分开? 陆听酒,也是这样? 还是…… 反正拿不到钱了,沈洲赌了一把。 “我说,”沈洲紧紧的盯着霍庭墨,似要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波动,“既然你都碰过她了,你就不在意——” “她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你?” 在霍庭墨周身气息,蓦地沉下去的那瞬间。 沈洲陡然惨叫了一声。 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早有预料的林南,已经紧紧捂着了他的嘴。 不让他叫出声来。 太太还在别墅里休息。 若是扰了她,今晚上的这一群人都得跟着遭殃。 沈洲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痛得不停的发颤。 他脚踝处的骨头,被林南的一脚给生生的踩碎了。 沈洲整个人像是被浸在雨幕下,浑身全被打湿了,狼狈不堪。 死寂了许久后。 “当日废了你一条腿,不过你好像并不知收敛。” 寒凉刺骨的声调响起,似与笔直落下的雨一起,刺得沈洲心底发颤。 霍庭墨垂眸看着狼狈至极的人,凉漠的道,“林南,再废他一只手。” “是。” 浑身湿透,发着颤趴在地上,似乎只有呼吸没有出气的沈洲。 听到霍庭墨的话后,想到那日在他办公室内经历的惨痛,下意识身体向后缩,双手捂住了裆部。 听从命令走近他的林南,黑眸冷酷无情,“都没有了,还捂什么。” 沈洲蓦地瞪着他,眼神阴鸷。 然而他还没开口,就又被身后压着他的人,捂住了嘴。 …… 如同一摊烂泥被扔在雨中的沈洲,疼得连颤着都力气都没有了。 他死死的盯着霍庭墨转身离开的背影,漆黑至极的眸底,阴狠得可怕,眼底深处一点点的渗出蚀骨的恨意。 顿了好一会儿。 沈洲才缓缓的,喘过气。 这样的勃然大怒。 是因为还没有碰过陆听酒吗? 所以这一把,他赌赢了。 随即,他低低的疯狂笑了起来,“霍……霍庭墨,她的心和身……你一样……一样都得不到……” 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阴森。 …… 主卧里。 陆听酒是被生生给疼醒了的。 躺在床上的陆听酒,睡梦中一阵细密尖锐的疼痛,骤然从心脏深处处漫延开来。 陆听酒疼得被迫醒来的那瞬间,本就白如玉瓷的脸蛋,此时更是惨白一片。 手也紧紧的,按在了心脏处的位置。 她的额头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甚至还在细细密密的冒出来,一滴一滴的滑落在雪白的颈间,消失不见。 陆听酒忍着好像整个心脏,要被狠狠撕裂的那股疼。 手用力撑在床上,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刚要碰到时。 心脏处又是骤然一痛,整个人瞬间无力。 “砰”的一声。 陆听酒随手打落了,床头柜上放置的台灯。 “酒酒!” 原本处理完沈洲的霍庭墨,每晚习惯性的,在陆听酒卧室外面守两三个小时。 突然听见,房间内传来的声响。 霍庭墨心底一紧。 想也没想的,抬脚直接踹开了卧室的门。 “酒酒!” 霍庭墨一进门,就看到了正艰难的,想从床上起来的陆听酒。 霍庭墨快步的走了过去,把陆听酒拥在了怀里,“怎么了,酒酒,哪里疼?” 陆听酒本来就是从睡梦中醒来,脑子混混沌沌。 右手紧紧的按住了心脏的位置,陆听酒低着头,根本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 只觉得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把她拥进了怀里。 陆听酒下意识防备的,直接伸手用力的推了那人一把,“别碰我!” 霍庭墨从进来开始,整个身心都在陆听酒身上,根本来不及顾忌其他。 此时被陆听酒这样猛的一推,猝不及防的,竟然被推得微向后趔趄了几分。 “酒酒。” 霍庭墨迅速伸手,重新把她拥在怀里,“酒酒,是我。” 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和,甚至还低了几个度,“酒酒,我在,我在。” 霍庭墨手掌小心翼翼的,拍打在她的背上,又轻又缓,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他顺手给容祁瑾去了一个电话,让他马上赶过来。 而听着霍庭墨的声音,意识渐渐清醒的陆听酒。 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一抬眼,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庞,“霍庭墨……” “嗯,酒酒,我在。” 霍庭墨低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又小心的把她往怀里带了下,轻声应道,“心脏又疼了?” “……嗯……”陆听酒受不住疼的,整个人虚弱无力,又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霍庭墨整个身体微僵,低眸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随即牵出更深的疼惜。 “酒酒,祁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霍庭墨温和的嗓音微微紧张,“你要是还能受得住,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如果在途中碰面,能节约不少的时间。 陆听酒微闭了闭眼,心脏处依旧隐隐约约的抽痛。 但比刚刚像是要把整个心脏撕裂的疼痛相比,疼痛感好像减轻了不少。 “酒酒?” 霍庭墨垂眸,看向鬓边发丝已经被打湿了的女孩,眸底的疼惜,又多了几分。 陆听酒靠在他怀里,虚弱得不想开口,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酒酒,自己脱……还是要我帮你 霍庭墨不知道陆听酒摇头是不想动,还是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但他不敢贸然的动她,把她抱紧了几分。 霍庭墨又催了一次容祁瑾。 他赶过来时。 陆听酒心脏处的疼,已经在慢慢的消散了。 只是。 刚刚那阵,像是要把她整个心脏狠狠撕开的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庭墨。” 容祁瑾急匆匆的出现在卧室时,先是看了一眼霍庭墨。 随后,视线再落在他怀里的陆听酒脸上。 白皙的脸蛋,惨白如纸。 “庭墨,她心脏又疼了?我来看看。” 容祁瑾把匆匆带来的医药箱,快速的放在茶几上。 “酒酒。” 霍庭墨低声叫着他怀里,闭着眼,看起来很虚弱的女孩,“祁瑾来了,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女孩没有应答,只是睫毛微颤。 霍庭墨起身,准备把陆听酒换一个方便容祁瑾看的姿势。 不过。 他才有了起身的动作,衣角就被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轻轻的给攥住了。 “酒酒?” 霍庭墨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低声温和的唤道,“酒酒,怎么了,是我的动作弄疼你吗?我轻一点。” 陆听酒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虚弱的闭着眼,没开口说话。 霍庭墨又重新坐回床上,还是原来拥着陆听酒的动作,低声哄道,“酒酒,你说,还有哪里疼吗?” 霍庭墨怕她是对看病有抵触,怜惜的碰了碰她的脸蛋。 眼神深深的,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面。 从喉间深处溢出,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酒酒,你不想怎么样,你开口说句话,嗯?” 静了静,陆听酒才无力的睁开了眼。 “酒酒?” “我没事了……”陆听酒虚弱的气音,断断续续的,“心脏……心脏好像不疼了。” 霍庭墨以为是她不想看病,找的借口,又低声哄了几句。 在陆听酒稍稍不抵触的时候,霍庭墨朝旁边看了一眼。 容祁瑾才走近。 用带来的仪器,给陆听酒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 十多分钟后。 “怎么样?” 霍庭墨把怀里的女孩,拥紧了几分。 才抬眼,看向正把检查仪器收起来的容祁瑾。 闻言。 容祁瑾手下微顿。 他抬眼对上霍庭墨深不见底的眼神。 “跟上次一样。” 刹那间,霍庭墨眼神微滞,“连你也检查不出来?” “庭墨,上次我就说过,”容祁瑾淡淡的道,“再抽一次血化验。” “你之前说从她的饮食、接触过的东西、碰见过的人开始查。” “我查了,毫无效果。” 容祁瑾嗓音清淡,说着自己之前就检查过的结果。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霍庭墨马上就低头看去,轻哄道,“酒酒,我们就抽一次血,会很快,不会痛的,嗯?” 一旁的容祁瑾在陆听酒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蛋上,停了几秒。 也顺势说道,“陆小姐不用担心会疼,我会尽量的轻一点。” 陆听酒靠在霍庭墨胸膛上,整个人才从刚刚的那阵痛稍缓过来,但依旧虚弱得厉害。 她吃力的吐出几个字,“……过几天……” 霍庭墨看着她一张小脸被冷汗浸湿的模样,心底微微刺痛,有些心疼。 霍庭墨捉住了她的小手,给予无声的安抚,顺着她道,“好,听酒酒的,今天不抽。” 是他疏忽了。 酒酒才经历过这样一阵蚀骨的疼痛,估计她现在,一点点疼都受不了。 说完。 霍庭墨又抬眼看向容祁瑾,“祁瑾,你今晚留下来,酒酒心脏万一又开始疼。你在,总能想点办法,不至于叫她生生的熬过去。” “好。” 容祁瑾低应一声。 “我叫人送点止疼的药过来,你等下可以先喂她喝下。” “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 容祁瑾知道应该把剩下的空间,让给他们两人。 留下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下楼吩咐人送药过来。 容祁瑾离开卧室后。 稍微缓过那阵痛的陆听酒,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圈得这样紧,她呼吸都有几分不畅了。 “酒酒?”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一直将视线锁在陆听酒脸蛋上的霍庭墨,深邃的眼底渐渐变得复杂。 但霍庭墨还是顺着她的力道,松了几分。 “霍庭墨,你先放开我,心脏已经不疼了。” 陆听酒低低的说道。 霍庭墨拥住她的手,微顿。 落在她脸蛋上的视线,也滞了几秒。 她本来就是冷白皮,此时一张脸更是白得透明,有种病态的脆弱感。 “你继续睡,”霍庭墨低低淡淡的道,“我守着你。” 在他怀里的陆听酒,小脸微仰,看向男人,“霍庭墨……” “酒酒。” 霍庭墨盯着她的眼睛,在她拒绝之前,温温淡淡的开口,“平日里你说什么我都依你,这个时候,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任性,嗯?” “……我想洗澡。” 陆听酒微顿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刚刚出了一身的冷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误解了她意思的霍庭墨,眼底无声的深了一分,很快的应道,“好。” “我先去给你放水。” 霍庭墨手下动作很轻的,扶着他怀里的陆听酒慢慢的靠在床头上。 随后才温声道,“等我一下,有事叫我。” ……不过是从卧室到浴室去放个水的时间,她还能有什么事么。 …… 很快。 霍庭墨将床上的陆听酒,抱到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温,是早被霍庭墨调好了的。 霍庭墨扶着她的肩头,让她慢慢的站稳。 但因为刚刚那阵痛耗了陆听酒身上大部分的力气,还未完全的缓过来。 所以稳住她的那双手稍稍一松开,陆听酒腿一软,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酒酒!” 霍庭墨脸色一变,还未完全放开的手,眼疾手快的又重新扶住了她。 霍庭墨看着她如此虚弱的样子,微皱了眉。 向来果断的他,此时有些踌躇,“酒酒,我……帮你?” 陆听酒神思清明了些许,微摇了摇头,“你把我放进去吧,我自己可以。” 霍庭墨眉头皱得更深了,显然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感受到霍庭墨没有动作,身上的黏腻实在难受,陆听酒自己就要向浴缸里走去。 霍庭墨脸色微变,他伸手拉住了陆听酒,“好。” 霍庭墨准备把陆听酒放进浴缸时,看见她身上的睡裙。 然后再垂眸看向了他怀里的女孩,低低沉沉的道,“酒酒,自己脱……还是要我帮你?” 陆听酒眉眼低垂,手指微蜷了蜷,轻声道,“……我自己来。” …… 静了片刻后。 陆听酒抬眼,看着没有放开她,也丝毫没有要离开意思的男人,“……你怎么还不走?” “我怕你再摔了。”霍庭墨眼底有些郁色。 闻言。 陆听酒笑了一下,很浅,“不会的,有事我叫你。” 霍庭墨浓稠如墨的眼神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 女孩其实也算不上笑,顶多只是唇角扬了淡淡廖廖的弧度。 但是霍庭墨心底从刚刚陆听酒推他那一下,一直积攒着的厚厚的阴霾,一下就消散开了。 甚至是看见她心脏疼,从踏入这个房间一直以来紧绷的心。 也在这瞬间,落了下来。 “好。”霍庭墨缓缓的应道,“我就在门外,洗好了你叫我。” “好。” 霍庭墨深深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停了几秒,才逼着自己移开。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他放在心尖十几年都舍不得碰的人 …… 霍庭墨走后。 陆听酒睡裙也没脱,就顺着浴缸壁沿滑下,闭着眼,任由自己整个人沉到水底。 …… 半个小时后。 霍庭墨听着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从浴室里传来。 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酒酒,你好了吗?” 没有人应。 霍庭墨敲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酒酒?” 还是没有应。 霍庭墨神情一紧,心底蓦然升起几分恐慌,抬手就要推开浴室的门。 吱呀一声。 浴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酒酒?” 霍庭墨看着女孩清丽出尘的脸,眸光微涌,“洗好了?” 陆听酒低应了一声。 霍庭墨伸手,接过她擦头发的毛巾。 把她抱在了梳妆台前,然后再继续着她擦头发的动作。 力道温和的擦拭着手下柔软的发丝,霍庭墨等干得差不多了,才低声道,“祁瑾刚刚把止疼的药片拿上来了,酒酒,你吃两片。” 陆听酒撇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片和水,秀眉不漏痕迹的蹙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疼了。 霍庭墨给她擦拭发丝是手微顿,他懂她的意思。 就是不想吃。 霍庭墨停了手里的动作。 只是一瞬。 陆听酒就从柔软的椅子上,落在了男人温热的腿上。 霍庭墨盯着女孩的眼睛,轻声哄道,“以防万一也是好的,就当是预防了,嗯?” 陆听酒想起她之前一吃药片,就止不住的干呕,根本吞不下去。 她摇了摇头,避开霍庭墨的目光,“不要。” “我不想吃。” 霍庭墨眸色深了些许,继续低声道,“我问过祁瑾了,是他医院特制的药,不会苦。” “酒酒,”霍庭墨看了一下时间,低着语调哄道,“现在才凌晨两点,你不吃,万一又疼起来了,相当于你今晚上都不用睡了。” “那就不睡。” 陆听酒靠在他的胸膛处,清越的尾音勾了点不自觉娇软的意味,“我不想吃。” “小时候我哥哥他们,都不会逼着我吃药片的。我吞不下去。” 之前试了很多次的方法,只要药片一抵到吼间,她就会止不住的呕出来。 而且药片化开散在嘴里的苦味,她一次也不想尝试了。 药没吃进去,自己还得受罪。 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女孩身上带了几分清软的气息,如雨后竹间拂过的轻风,幽静又扰人心扉。 霍庭墨低眸,看着披散在肩头仍有些许湿意的长发下,女孩白皙而又有几分病态感的脸蛋。 瞬间心底软成一片,什么就妥协了,“好,那就不吃。” “那你继续睡,我守着你。” 霍庭墨把陆听酒抱在床上,轻放在床中心。 伸手替她盖好了被子。 霍庭墨坐在床边,手一下一下的轻拍打在空调被上,哄她入睡。 被刚刚心脏那阵痛,痛醒之后的陆听酒,此时睡意不大。 清澈的一双眸子,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你也去睡吧,我没事了。” 霍庭墨眸底暗了暗,低沉温和的语调,“等你睡着后,我就离开。” 陆听酒看着男人俊美,似是覆了层温柔的脸庞。 心间微颤。 温柔……总觉得跟他搭不上边。 静了片刻。 霍庭墨的视线,落在女孩安静看着他的脸上,缓着声调,“我在,你睡不着?” “……有一点。” 任谁被盯着看,都应该睡不着吧? “酒酒,那你要尽早习惯。” 霍庭墨语气认真,不似开玩笑,“鉴于你今晚毫无征兆就被痛醒的行为,以后每晚我都会看着你入睡。” 男人话音刚落。 陆听酒清澈的瞳眸,微微扩大了点。 …… 好不容易哄着陆听酒睡着之后。 霍庭墨才下了楼来。 客厅里。 容祁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电正查阅着什么。 霍庭墨才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容祁瑾听到声音后,头也没抬,温润的音,“她睡了?” “嗯。” 一个单字的音,容祁瑾听出了淡淡廖廖的疲惫。 容祁瑾这才抬头,看向一脸冷峻淡漠的男人。 “庭墨,你也别太担心。”容祁瑾声调淡然平和,“等过几天我抽血化验一下,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霍庭墨淡淡的应了一声。 容祁瑾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近几天的饮食我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跟平时的一样,没有任何的问题。” “庭墨。”容祁瑾先打了一个预防,“如果跟饮食这些都没有关系,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人……” 一瞬间。 霍庭墨周身的气场沉了下去,抬眼盯着容祁瑾。 “……”容祁瑾笑了一下,波澜不惊的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 “霍总。” 林南笔直的站客厅里,态度恭敬。 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霍总要在半夜把他叫过来。 霍庭墨坐在沙发上,嗓音淡冽漠然,“当年我离开后,除了沈洲,还有没有其他人,跟酒酒关系比较走近的?” “没有。” 林南回得很快。 “除了太太从小便玩得好的那几人,再没有其他人能接近太太。” 林南听从吩咐,在云城看着陆听酒看了十几年。 每个月给他们霍总呈上去的报告,都有详细的列出,陆听酒接触到的哪些人和缘由。 不过。 稍微对她有些心怀不轨的那些人,还没有等到他出手。 她大哥二哥的人,就已经暗地里替她解决了。 也是因为如此,陆听酒从小到大玩得好的,还是那几大家族里的小辈。 沈洲。 算是一个例外。 毕竟,谁也想不到。 她会一眼,就将沈洲望进了心里。 听到林南的回答。 霍庭墨黑眸如渊,眼底的沉色不变。 【你就不在意,她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你?】 沈洲前不久的话,突兀的在脑海里响起。 他嗓音沉沉的吩咐道,“你再去把酒酒从十七岁到现在,接触的所有人,排查一遍。” 林南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下一句。 遂低声问道,“霍总,需要排查什么?” 一旁的容祁瑾,也朝他望去。 俊美淡冽的男人,眼底的暗色浓郁到极致,淡漠的声调骤然变得冷厉,“跟她关系亲密的,都给我找出来。” 他放在心尖十几年都舍不得碰的人,其他人敢碰,找死。 …… 林南领了命令出去后。 容祁瑾才淡淡的开口,“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沈洲?” 毕竟谁都知道,陆听酒这几年,是追在沈洲后面的。 论关系…… “他不敢。” 男人波澜不惊的语调,却笃定。 “沈洲就在她几个哥哥的眼皮底下,你觉得他有这个胆子?” 静寂了几秒。 容祁瑾勾了勾唇,淡笑得毫无温度,“被困在她哥哥眼皮底下的,是你,还是他?”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怎么证明 …… 沈洲不仅没有见到陆听酒,反而被霍庭墨废了一只手。 三千万,更不用说了。 影子都没看见。 沈洲拖着另一只完好的脚,回到医院时。 好不容易找到医生,做完手术。 脚踝骨碎裂,但好在来得及时,打了层厚厚的石膏。 如果不再出任何意外,悉心养几个月,也是能够完全恢复的。 右手臂骨头错位。 照理说,原本也是能医治好的。 但可能是因为下手的人,用了一点特殊的力道。手术后,即便是痊愈了,可能也会有些许向外拐的弧度。 如果藏在宽大的衣袖里,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沈洲刚出手术室时。 沈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才接通,还未开口说话。 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沈父的惨叫。 沈洲脸色蓦地一变。 不顾才包扎了一半的手臂,拖着一深一浅的脚赶了过去。 等沈洲赶到沈父的病房时,病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他才刚踏入病房。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小洲!救我!” 躲在病床角落里的沈父。 看见自己的儿子来了,犹如看到救星般,欣喜的叫了一声。 一个黑体恤骷髅裤地痞似的人,一脚踩在沈父的病床上。 沈父依旧在床上,不过快要躲进床角去了。 右脚踩在沈父病床上的地痞,手臂上一大片的刺青,头顶还剃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来了?” 刺青男看着进来的沈洲,随口问了一句。 然后偏头,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八九个手臂上,同样多多少少有些刺青的人。 顿时向沈洲围了过去。 只是一瞬。 沈洲脸上的整个神情,就蓦地冷了下来。 “钱呢?” 刺青头子问道。 “今天不是还没过?” 沈洲盯着他,冷冷的道。 “跟我玩文字游戏?” 刺青头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老子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最会算计,不坦荡。” “这人在我们1819号赌场输的钱,当时在场的人可都是看见了的。” “要是你今天拿不出,他的这条命……” 刺青头子眼神冷厉的,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沈父,悠着语调道,“可就不保了。” 同时。 沈洲也冷冷的,朝沈父看了一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父避开他,低下了头。 沈洲眼底的冷意,几乎强压不住。 随后。 他收回了目光。 对刺青头子说道,“我怎么知道,这三千万是他自己输的,还是你们让他输的?” 那刺青头子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小弟就忍不住了。 上来就伸手用力的,推了一把沈洲,“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赖账?” 猝不及防的。 沈洲被推得后退了一步。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有种阴厉的气息萦绕在眉宇,警告的音,“别动手。” “呦~呵!” 那人看着他,冷哼一声。 随后偏头,看了看周围明显看好戏的几个人,又转过头说道,“还挺有脾气的。” 说着。 那人猛的上前,又推了沈洲一把。 “我他妈还就动你了,怎么着?” 沈洲原本面无表情的的脸色,刚沉下来—— 病房里另外的那七八个人,瞬间都站直了身子。 凶神恶煞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沈洲的脸上。 沈洲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 病房内双方对峙气氛,无声的紧绷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 见状。 刺青头子出声阻止了,“我们是来要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都给我规矩点,别坏了我们赌场的名声。” 那几人听后,微微收敛了几分。 刺青头子才又看向沈洲,“现金还是转账?直接给吧,省的在这里耗着。” “别到时候钱不得不给不说,还非逼着我们收点额外的利息。” 刺青头子打量了几下他腿上的石膏,和包扎到一半的手臂上,悠着语调说,“譬如你这另外一只手……什么的?” 刺青头子语气随意。 就像是在聊,今天哪哪里丢了一只骰子一般平淡。 沈洲骨头错位的那只手,还痛着。 听到刺青头子的话后,微微侧了侧身。 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藏在了身后。 刺青头子见了,嗤笑一声,“躲什么?别躲啊。” 随即冷声道,“快点给钱,别耽搁兄弟伙的时间。” 就在这时。 咚咚! 病房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刺青头子微微警觉,使了个眼色,让人去看看。 还对沈洲说道,“你最好——别他妈跟我玩什么花样!” “老大,是个女人。” 看见人的小弟,对刺青头子说道。 刺青头子抬了抬下巴,问沈洲,“给你送钱来的?” 沈洲没应。 那人也不管,直接吩咐道,“让她进来。” “阿洲。” 病房外敲门的女人。 是虞明烟。 她穿的仍然是一身蓝白相间的病服,外面随意的,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 脸上苍白,连同唇色,也是一样的惨白。 整个眼眶是红的,看的出来是哭了很久之后的。 门打开之后。 虞明烟没有看任何人。 她径直的,走向了沈洲。 “阿洲。” 虞明烟抬眼看向沈洲,一双眼空洞得厉害,就连出口的声调都是颤的,“我没有背叛你。” 虞明烟伸手,颤颤巍巍的抓住沈洲的衣角,“那个……那个孩子,是你的。” 一句不成音的话说完,虞明烟颤着的嗓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 昨天。 沈洲说了那些话后,她就去找了医生。 孩子没了。 甚至她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失去了他。 她哭了一整晚。 也给沈洲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上百个未接电话,没有一个是接通了的。 虞明烟顺着攥住沈洲衣角的力度,更加的离他近了几分,“不是……不是放荡,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的。” “阿洲,我不脏的。” 沈洲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从虞明烟这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再到她来到他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就没有变过。 沈洲看见站在眼前的虞明烟,没有化妆。 以往见她的每一次,她脸上都带有精致完美的妆容。 但是此时,惨白如纸。 静了许久。 旁边催债的人都已经等不及了,“你们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的,拿钱出来。” “你怎么证明。”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我只会跟他结婚 沈洲淡漠得毫无起伏的几个字,响起。 他算了下时间,对不上。 那次在办公室,他被霍庭墨废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她做过。 不可能是他的。 瞬间。 虞明烟脸色煞白。 当然。 她原本的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血色的。 同样惨白的唇上,被她咬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口子。 因为他的话。 也因为他话里的质疑。 虞明烟此时,不知道是难堪,还是难过更深一点。 “我……我替伯父还债……还债好不好?” 虞明烟断断续续的说道。 哭了一晚上,她脑袋里混混沌沌的。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证明。 目前她能想到的,就只能是帮阿洲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我说过,不会跟你结婚。” 淡淡冷冷,没有任何起伏的几个字,落下。 虞明烟整个都僵住了。 显然没想到,这些人都上门来要债了,沈洲还是非要坚守这一点。 静了很久。 虞明烟才慢慢的,提了另一个要求,“如果不结婚……不结婚,那你这三年要陪在我身边,不能……不能有其他的女人。” “可以。” 虞明烟落音的瞬间。 沈洲就应了下来。 反正,他也不能有其他的女人了。 沈洲垂着眼,淡淡的想。 听着沈洲如此干脆的应下,虞明烟倒有几分犹豫了。 “怎么。”沈洲看着眼前,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眉眼阴沉,漠然的语调里无声的讽刺,“反悔了?” 虞明烟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眼睑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静了几秒。 她才把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卡,缓缓的递给了沈洲。 “陆家……陆家给我的钱,都在这里了。” 当年她被陆家,好歹也收养了十几年。 她选择离开陆家时,陆家给了她一笔钱。 只要她不赌不投资,这张卡里面的钱,足够她衣食无忧的,过完一这辈子了。 沈洲还没说话。 旁边一直等着拿钱的刺青头子,就率先把卡从虞明烟手里给抢了过去,递给了他身边的小弟。 “去,医院旁边就有一家银行。” “你们俩跟着他们去,什么时候钱到账了,我就放了这人。” 虞明烟没有任何血色的唇瓣,被她死死的咬得破皮。 随后。 她先看向的,沈洲。 沈洲没什么异议,跟着去了。 …… “不可能!” “不可能被冻结了!” 虞明烟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让柜台上的职员再试一次,“你再重新试一下,我的卡不可能被冻结!” 几分钟后。 “小姐,确实不好意思,您这张卡三天前就被冻结了。目前不能进行任何取钱、转账等行为。” 职员面带万年不变的微笑,温和礼貌的说道。 已经试了七八次了。 还是一样的结果。 “阿……阿洲……” 虞明烟忐忑不安的,去看向一旁脸色早就阴沉下来的沈洲,“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卡怎么就会被冻结了的。” “我没动过里面的钱,我不知道阿洲……” 虞明烟朝沈洲,急急无措的解释道。 “陆听酒!” 随后不到一秒,虞明烟又蓦地急促出声。 “陆听酒!一定是陆听酒让人冻结了我的账户,阿洲,一定是她干的!” “她肯定是不想我拿钱出来,她那样的恶毒,一定是不想让伯父好过!” “够了!” 沈洲蓦地出声。 他看向虞明烟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情绪,“要是你不想拿,直说。” “不用绕这样的一大圈,演这样的一出戏,还提出什么‘陪在你身边三年’这样可笑的要求。” “不是的,阿洲。” 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虞明烟还是被他的冷漠的目光刺到,“我是真的,真的想帮伯父的。” “喂!” 跟来的那俩刺青男,一听不能转账了,瞬间就变了脸色,“你们俩,耍老子?” “想想还在病房里的那个人,他的命,还吊在你们手里!!” “不是……不是的,”虞明烟立即就否认了,“我还可以……还可以想办法。” 虞明烟把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 突然滞住,“陆……陆老夫人,对!” 她猛的抬眼看向沈洲,“陆老夫人,我可以去找她。” 沈洲垂眸看她,一双眼漆黑得厉害。 虞明烟下意识的心一慌,转身就准备去找陆老夫人。 却被跟来的那两个刺青男,伸手给拦了下来,“想跑?” “不是,我去找人借。” 虞明烟微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就在这,”那俩人还是拦着虞明烟,不让她走,“就在这里打电话。” 虞明烟下意识的偏头,看向一旁的沈洲。 明显是在等他开口。 沈洲低眸看着她,沉声道,“按照他说的做。” 虞明烟没有办法,只能拿出手机,找到陆家老宅的电话,拨了过去。 …… “奶奶。” 虞明烟说明事情的原委后。 静了很久。 虞明烟都以为对面没有人了。 陆老夫人才缓缓的,开口。 听完之后。 虞明烟垂下的眼睫,颤得更深了。 陆老夫人话里的意思,是她不能私自动账上的钱。 但实际上。 当年。 陆老夫人和陆老先生,是商业联姻。 即便现在,陆老夫人背后的娘家没落了。 这点钱,她要是有心,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只不过,委婉的拒绝了。 但陆老夫人念及虞明烟也服侍了她好几年的份上,也给虞明烟指了一条路。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陈总,他也不嫌弃你是个戏子。你要是愿意,他表示可以跟他现在的原配离婚,然后娶你。” “三千万,他拿得出来。” 虞明烟握住手机的手,蓦地攥紧。 她知道。 陆老夫人口中的陈总,是谁。 四十多岁。 算是一个富豪,也有几分管理公司的能力。 跟她有过几面之缘。 每次在酒桌上见面,对方都有几分示好的意思,一双手也挺不规矩的。 沈洲就在她旁边,陆老夫人的话,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老夫人说完之后,沈洲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他对上虞明烟看过来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让虞明烟心慌。 过了很久。 沈洲也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意味着,他不会阻止。 虞明烟掩下眼底的痛色,低低的回了一句陆老夫人,“不用了,我只会跟阿洲结婚。”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岁岁,过来 不顾电话那边,陆老夫人威严的声音传来。 虞明烟轻声的说了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没借到?” 那两个刺青男,看见虞明烟挂断电话时的表情,大概就可以猜到结果。 虞明烟咬着苍白的唇瓣,低着头,逃避性的去看身旁沈洲的脸色。 见虞明烟不说话。 刺青男又看向沈洲,语气有害怕拿不到钱的急躁和冷意,“如果消息没错的话,那是你爸吧?说说,你看着怎么办?” 沈洲其实不信,他们会真的要了他爸的命。 人在医院。 他要是死了。 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那几人见沈洲不言语,倒也猜中了他几分心思。 嗤笑一声。 给他们老大,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老大,这女人账户被冻结了,他拿不出钱!” 视频那头。 病房里。 刺青头子的脚,没有踩在沈父的病床上了。 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拖了一张椅子出来,整个人休闲的坐在上面。 听见这话的刺青头子,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就有两人突然上前,把沈父从病床上的角落里,给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小洲!” 沈父看不清视频里沈洲的人影。 但他知道,沈洲一定在看着他。 大声求救道,“小洲,你快把钱拿给他们!” “你就替我还这一次!” “最近一次了,最后一次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刺青头子一脚踩在了沈父的背上,向前微微倾着身,偏头看向视频里的沈洲,“拿不出来?” 他让人把沈父的右手伸开摊在了地上,锋利刀尖从他手背上划过,闪过一道冰冷凛冽的冷光,“上次好像是小指,这次就……” 刺青头子看着视频里的沈洲,“你再拿不出来,他这整只手……可就没有了。” 沈洲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沈父。 一双眼暗沉得厉害。 每一次,他都说是最后一次。 还完之后,还不是照常的去赌。 “你就是砍掉他两只手,我也没有。” 沈洲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气息,毫无感情的吐出几个字。 刺青头子一顿。 这是不打算管了的意思? 随后他的脚尖,用力碾了碾沈父的手指,“亲生的?” 同时。 沈父凄厉的惨叫声,并没有如想象中从病房里传出。 那群人用病床上的床单,将沈父的嘴给紧紧的塞满了。 “唔……唔……唔……” 整个人痛得发颤的沈父,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只是不停的唔唔乱叫,朝沈洲求救。 沈洲的脸色,难看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眼底阴鸷的狠意,也沉到了极点。 正当刺青头子,手里的匕首要插下去的时候。 沈洲的手机,响了。 “等等!” 沈洲吼了一句,随即拿出了手机。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沈洲眸光无声的暗了一分。 他走到了一旁。 接听了电话,低沉的音,“陈总。”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洲低应了几句。 大概有三四分钟后。 突然。 沈洲抬眼。 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虞明烟的脸上。 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沈洲的虞明烟,察觉到沈洲投过来的视线时,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沈洲的眼神,深深沉沉,复杂下隐匿的隐晦,看不清切。 当时的虞明烟看不懂,只是被那样的眼神,吓得一颤。 然而。 一个月后的虞明烟,才明白。 就是这一眼,让她坠入地狱。 那通电话的结束语,最后是以沈洲的一个‘好’字结尾的。 不到三分钟。 沈洲的手机上,传来了钱到账的消息。 “阿洲……” 虞明烟看着接完电话,走过来的沈洲,低声唤道,“谁的电话?” 沈洲没应她。 只是朝那两个刺青男,冷冷的吐出四个字,“账号给我。” 这是要转账? 刺青男忙不迭的,给了他账号。 …… “早这样爽快,不就行了?” 收到赌债的两人,显然异常的欣喜,“还浪费彼此的时间。” “等等。” 拿到钱的那俩刺青男,转身离开时。 沈洲蓦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那两人转过头来,钱拿到了,语气也好了几分,“还有事?” 沈洲微顿。 随后。 沈洲出口的声调和他脸上的神色,一并沉了下去,“这是最后一次。” “要是你们赌场再敢让他进去,不用叫我还债,直接叫我去收尸。” 那两人神色顿时愕然,相互看了一眼。 随后冷嗤一声。 通知他们大哥离开了。 …… “阿洲,你哪里来的钱?”虞明烟轻声问道。 沈洲盯着她的脸,静了很长时间。 虞明烟被那样深邃又毫无温度的眼神吓到,禁不住的,退后了一步。 这时。 沈洲才伸手,抚了抚虞明烟因为之前哭得厉害,眼角还未散去的红色。 “烟儿。”沈洲如同第一次叫出这个昵称那般温柔,“以后别哭了。” “哭红了眼,就不漂亮了。” 当沈洲以那样温情的语调,叫出她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称呼时。 虞明烟眼底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阿洲!” “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虞明烟一下子就抱住了沈洲,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肩膀抖动的哭得很厉害。 像是要把昨晚到今天,经历的所有难过、委屈,一并的哭出来。 沈洲站在那里,低眸看向怀里的女人,眸底的暗光,悄无声息的浓郁到极致。 顿了好久。 他垂在身侧,紧紧攥得泛白的手,才缓缓的落在女人的背上。 …… 星湖湾。 陆听酒醒来时。 已经是要接近中午了。 听到动静后。 遵从吩咐,一直守在卧室门外的佣人,进去服侍她起来。 …… 陆听酒一袭浅色连衣裙下来的时候。 客厅内。 气氛诡异。 但是她下楼时,不经意间抬眸,看到客厅坐着的人时,清澈的眸中瞬间染上欣喜。 “哥哥!” 客厅内气氛有点诡异三人,听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的声音时,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了过去。 被她叫做哥哥的陆祁临,仍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 看见她时。 瞬间。 陆祁临收起了一身漠然的气息,清润的嗓音,“岁岁,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她以后的疼,我会一直负责 然而。 等陆听酒刚走下楼梯时,俊美冷峻的男人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酒酒,醒了?” 霍庭墨语调蓦然变得温和,连同刚刚在客厅里一身的冷冽,也顿时消散。 “厨房里给你温着粥,你吃一点?” 陆听酒的视线,突然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抬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 清澈的眼底大概是看见她两位哥哥时的欣喜,还未消散。她应道,“好呀~” 霍庭墨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我让人给你端出来。” 说着,便吩咐了一旁的佣人。 随后霍庭墨牵着她的手,朝客厅走,带着她走向自己起身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 男人手腕一带,陆听酒就直接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当着她两位哥哥的面,霍庭墨将她拥在了自己怀里。 又是同样不约而同的,坐在客厅里的陆家两兄弟,眼神不同程度的暗了几分。 “岁岁。” 神色向来严肃的陆家大哥——陆京远,先开的口。 但稳着声调,听来不算严厉,“几天不见,陆家素来的家规忘了?” “坐要有坐相,坐在人腿上成什么样子,自己下来乖乖的坐好。” 被迫坐在男人腿上的陆听酒,“……” 她大哥是不是忘了,小时候她一靠近他。 他就会顺手,把自己捞在他的腿上坐着。 知道她大哥正在开会,她很懂事的表示要自己下去玩,她大哥还很不乐意。 怕她玩得不高兴时,还很强硬的,为她中断了几次会议。 “陆总,霍家对于酒酒,没有规定。” 响在陆听酒耳旁的嗓音,低沉淡漠。 陆京远说的陆家家规。 而霍庭墨提起的是——霍家。 显而易见。 霍庭墨是坦坦荡荡的,告知眼前这两位。 酒酒现在是霍家的人。 陆家不管什么家规,她都不必遵守。 霍庭墨话音落后。 陆京远眉宇微沉,他正要开口说话。 “你今天来,是来给岁岁说规矩的?” 陆祁临在一旁,轻描淡写的道。 闻言。 陆京远看了他一眼,“就你护得紧?” 随后。 陆京远说起了自己来的正事,“岁岁,你昨晚心脏又疼了?” 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陆听酒,眉眼微微动了动,轻应了一声,“嗯啊。” “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没事了。” 陆听酒又随意的补了一句。 她大哥,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还同他二哥一起过来…… “岁岁,现在不疼,不代表以后都没事。” 陆京远沉下声,似是对她这样不在意自己身体态度,而隐着怒意。 “我和你二哥带了医疗团队过来,让他们好好的给你检查一下。” 检查。 ——估计又要抽血。 陆听酒眉眼微蹙,下意识的不想。 陆京远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从小就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陆京远沉了沉音,继续说道,“你二哥,这三年时不时的往医院跑。” “也熟悉了很多的专家,他带来的团队很可靠,一定会查出你心脏疼的原因。” 三年。 医院。 陆听酒眼睑微垂,手指无意识的微蜷了蜷。 紧接着。 跟着手指覆上温热触感的,是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 “不想,可以过几天再检查。” 霍庭墨低头看着,怀里眉眼蓦然垂了下去的女孩。 遂伸手握住了,她微微蜷缩了几分的手指。 霍庭墨轻声安抚,“酒酒,不急着这一时,等你什么时候想检查了,我再让祁瑾过来,嗯?” 陆听酒抬脸看他,还未说话。 陆京远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又在客厅内响起。 “庭墨,什么叫做不急着这一时,她想什么时候检查就检查?” 或许是真的,被霍庭墨的话的气到了。 一个不在意,另一个还是不在意的态度。 在商界沉浸多年,一贯沉稳的陆京远,声调也蓦地重了几个度。 “要是过几天,万一深夜她又被生生的给疼醒怎么办?” “虽说平时宠她,什么事情都由着她,是你该做的。” “但是关系到她身体的,这是能开玩笑的?” “当初岁岁第一次疼,你那兄弟就说他会找人,弄清楚酒酒心脏疼的病因,结果现在呢,他找的人在哪里?结果在哪?” “检查出来的结果,你拿给我。” “大哥!” 陆听酒眉眼一蹙,她抬眼看向明显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陆京远。 干嘛弄得跟兴师问罪一眼,霍庭墨又不欠他的。 “是我自己不想检查的,你干嘛怪在别人身上?” “今天就不检查!” 陆京远本来看见陆听酒蹙眉的那瞬间,心里就一慌,察觉到自己说话太过了,准备不再说了。 现在听见陆听酒赌气似的那一句,心底升起的慌乱更深。 “岁岁,大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陆京远看着她,朝她走近了几步。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陆听酒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小脸转了过去,埋首在了霍庭墨的胸膛里。 后面不论陆京远怎么哄,陆听酒就是不肯转过头来看他。 陆京远眼底,显而易见的慌乱。 “岁岁……” “陆总。” 霍庭墨平稳疏漠的声音,响起。 俊美淡冽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只是他搭在女孩腰间的手,微紧了几分。 “论担心酒酒的身体,我的担忧不会比你少,我把她看得比我重要。” “她心脏痛的原因,我会调查。” 霍庭墨的语调很缓,不疾不徐。 但渗着一股埋于骨髓里的沉冽的暗黑,不动声色的就漫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同样,我不会逼迫她去做什么,也不会她受别人的逼迫。” 陆京远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也沉下声来。 “我只是让岁岁检查一下身体,就叫做她要受我的逼迫了?” “或者说。”陆京远眉头皱得很深,“痛的不是你,所以你就由着她任性胡闹,无动于衷?” 陆京远这话一出。 不仅是一旁的陆祁临,就连埋首在男人怀里的陆听酒,也转过了头,看向陆京远。 这话……算是明晃晃的污蔑了。 倏地。 陆京远对上霍庭墨漆黑深沉的眼,隐秘……而幽深。 “她以后的疼,我会一直负责。” ‘一直’这两个字,似甘愿缚以枷锁。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惯的她 霍庭墨眸底漆黑,低淡平稳的嗓音,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话。 当然。 如果容祁瑾在,想必也是能听懂的。 陆京远眼底的情绪,复杂而隐晦。 薄唇动了动,但是考虑到自家小妹还在发脾气中,随作罢。 不敢再惹她生气了。 “岁岁。” 陆祁临像是没有察觉到那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温声唤着陆听酒。 “等在外面的医疗团队,是哥哥昨晚连夜让他们从世界各地赶过来的,只预约到了今天的时间,晚上他们还得飞回去,让他们给你看看。” 陆祁临端的是温润如玉,更何况此时还是对着有些生气的小妹,散漫清润的嗓音更是温和了几分。 “岁岁听话,嗯?” 陆祁临说完之后。 依旧被圈在男人怀里的陆听酒,转头,第一眼看向的霍庭墨。 男人侧脸轮廓流畅的每一根线条,无声的紧绷。 静了几秒。 霍庭墨看向怀里的陆听酒,眸光无声敛紧,低着声说,“酒酒,让你二哥带来的人看看,多检查一次,差错就少一分。” …… 陆听酒不拒绝。 一早就在外侯着的医疗团队,瞬间就有序的,被叫进了客厅。 还是难免不了,有抽血的步骤。 一位大概四五十岁,穿着白大褂的医师手里拿着采血针,朝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听酒,走了过来。 “哥哥,你让他轻一点。”陆听酒仰着小脸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如既往依赖的声调。 “好。” 陆祁临温和宠溺的应道,顺便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岁岁从小就怕疼。” 不过几瞬。 抽完之后。 陆听酒感觉自己嘴里,被她哥哥喂了一颗什么。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丝丝甜味,在口中散开。 陆祁临对上陆听酒清澈的眸,温润的嗓音,含着浅笑,“奖励岁岁的。” 而一旁的另外两个男人,眼神又是不动声色的沉了些许。 …… 把所有项目检查完之后。 陆听酒被霍庭墨重新抱进怀里的时候,整张娇小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怏怏的。 霍庭墨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很难受?” 陆听酒点点头,小声道,“我好饿。” 厨房里早就为她温好了粥。 刚刚因为检查,又被耽搁了。 听见她说饿,霍庭墨就吩咐佣人,端了上来。 霍庭墨撇了眼那还没打算走的两人,淡淡的道,“两位也需要吗?” 陆祁临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了一眼陆京远,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从他说完那段话,陆听酒叫了他一声之外,到检查项目结束。 陆听酒就没再看她家大哥一眼。 陆祁临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要不你语气再凶点?” 陆京远,“……” 他又不是说的岁岁。 “岁岁。” 陆京远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而他叫的那女孩,正被霍庭墨圈在怀里。 男人拿着勺子,看着是要给她喂粥吃。 …… “不是说饿了,怎么不吃?” 霍庭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一只手拿着小碗,另一只手舀了一勺的粥,递到了女孩的唇边。 “我自己来。”陆听酒轻声道。 递在她唇边的勺子,未移动分毫。 陆听酒抬眼看向霍庭墨,轻轻浅浅的道,“只是抽了一下血,我的手又不是废了。” “尝一尝,”霍庭墨低着声调,很缓,但不容拒绝,“如果不喜欢,我让人换一种,嗯?” 陆听酒才微微张口,还未说话。 “酒酒。” 轻缓的两个字落下之后,男人又再无其他的言语。 静了几秒。 陆听酒低头,慢慢的喝下了男人喂的第一口粥。 “味道怎么样?” 霍庭墨低低的问,“不喜欢我让重新人换一种?” “不用了。”陆听酒摇了摇头,又轻声道,“很不错。” “岁岁。” 见女孩好似没有听见一般,陆京远又叫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纵着她的男人。 沉声道,“庭墨,你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吃。” “惯的她。” “我情愿。” 霍庭墨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头也没抬,只是低眸专注着手下喂粥的动作。 在陆听酒完全咽下口里的粥的时候,停了两三秒,然后再喂下一口。 不急,不缓。 刚好能接上她吃的速度。 听见陆京远的话,陆听酒微蹙。 霍庭墨再喂,陆听酒就不肯吃了。 估计是女孩有点小脾气了,霍庭墨低声哄道,“酒酒,不要管他,再吃几口,嗯?” 一碗粥,还剩了小半碗。 陆听酒摇了摇头,“不想吃了。” 随即,她看向脸色不怎么好的陆京远,不满道,“你语气好凶。” “不是不想跟我说话了?” 陆京远不提这句还好,一提陆听酒就想起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还是有点生气。 “你刚刚干嘛那样说霍庭墨?检查又不是他的责任,你还非要他拿结果给你。” “岁岁,照顾你是他的责任。” 陆京远神色沉静,说得认真。 陆听酒瞳眸微微扩大,“……你哪里来的逻辑?” “酒酒。” 霍庭墨开口,截住了她大哥的话,“你在星湖湾,我就有责任照顾你。” “霍庭墨,你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说?他随口乱说的。” 陆听酒不明白,抿了抿唇,“你们俩的逻辑,都有问题。” “我才不是你的责任。”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黑眸深了一瞬。 有些事情,不需要逻辑的。 陆京远黑眸看了霍庭墨一眼,随后才换了个话题,“岁岁,你最近接了一个新剧?” 陆听酒随意的嗯了一声。 “那个田雨,你要是看着碍眼,我把她换了?”陆京远也不管她随意的态度,继续说道。 “……嗯?” 陆听酒抬眸看向她大哥,眸底疑惑。 一时不知道,他说的田雨是谁。 陆京远眉宇微皱,看她这副迷糊的样子,估计就没把人放在眼里。 “算了,你自己注意点。” “我走了。” 估计是要走了,陆京远语气温和了几分,“前几天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陆听酒拖着调子懒懒的哦了一声,“你助理选的我不要。” “没得你挑。” 从小到大,送她的哪一件礼物,不是他自己选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睡床上 “你不走?” 说完之后,陆京远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询问道。 “一起。” 陆祁临神色无澜,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后,陆祁临看向陆听酒的目光变得温和。 “岁岁。” “哥哥,再见。” 陆祁临才叫了个名字,陆听酒好像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乖乖的开了口。 陆祁临笑了笑,温声道,“岁岁很乖。” 他又把视线移向把陆听酒抱在怀里的男人,语调一样的温和,但明显疏离了几分。 “庭墨,等报告出来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份。” 脸庞俊美淡冽的男人眉宇微动,原本“不需要”三个字,在对上女孩同时看过来的眼神时。 “嗯。” 霍庭墨随意的应了声。 陆京远走之前。 又朝陆听酒落下了一句,“岁岁,虞明烟之前利用陆家的名声,在外办了不少事。我前几天冻结了虞明烟的卡,要是她来找你闹,你直接让她来找我。” 冻结卡? 两人走后。 …… “你让他们过来的?” 陆听酒仰脸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问道。 霍庭墨深眸盯了她一瞬,“不是。” 只是星湖湾里,有些人该清除了。 …… 三天结束。 沈洲没有去找陆听酒。 陆听酒只是听见人来说,他把赌债还清了。 不过。 她现在也不会再关心,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月陵朝》的剧本外,欣姐还给陆听酒接了一个广告拍摄,但是是双人的。 之前陆听酒除了跟沈洲进组拍戏之外,一年也就接那么两三个代言。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其中的随便一个代言,有的人从进圈再到隐退,估计都不一定能拿得到手。 “……宋逍?” 听见陆听酒微微惊讶的声音,欣姐也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他,但是都是同一个公司的,估计公司的意思是想让你带下他。” “我带他?” 陆听酒笑了一下,语调一贯的懒漫,“欣姐,你确定不是让我蹭下他的热度?” 宋逍。 一年前出道就爆火。 现下,各大影视综艺活动的热门人选。 “虽说你年龄小,但你进圈比他早两年,按照圈内的辈分,理应是你带他。” 陆听酒年龄小,而从小她又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一张仙而精致的脸蛋,倒是与她十七岁刚进圈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 若真要细究变化么…… 大概是那双眼眸,太过于淡静无澜了。 有时细细看去,甚至有一两分的薄凉。 欣姐也大约也是跟着陆听酒笑了一下,但是语气相对于陆听酒的散漫,就沉静得多,“再说增热度,酒酒,你是不是对你的人气有什么误解。” 往常陆听酒是作,时不时的有点小性子,耍点小脾气。 但架不住她那一张惊艳出世的脸蛋,似天生自带清清淡淡的高级感。 多看几眼,都来不及分对错了。 再说。 她第一部《昆仑镜》大概是太经典了,现在依旧有不少的剧粉。 “现在圈内有的人听到风声,知道不是沈洲在的剧组,你也愿意进。” 欣姐给她说着圈内的动态,“已经有好几个本子递到我手上了。” “我看了下,都还挺不错的,大女主,甜宠之类的,导演也还不错……” “欣姐,《月陵朝》都还没开拍呢。” 陆听酒语调依旧是散漫的,但缓了许多,“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后面的代言你帮我选两三个,其余的就先推了。” “酒酒……”那些代言都是圈内数一数二的资源,欣姐想劝几句。 “《月陵朝》拍完,我想接部电影。” …… 卧室里。 挂完电话后。 陆听酒原本打算下楼找点水喝,却不想,一打开门,就看见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前。 “你怎么站在这?” “路过。”霍庭墨轻描淡写的道,“还没休息?” “嗯。” 陆听酒应了一声,“准备下楼找点水喝。” “好。”霍庭墨淡淡的落下一个字后,随即又道,“我去给你端上来。” “霍庭墨!” 陆听酒伸手拉住准备下楼的男人,“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霍庭墨微顿,没再坚持,跟着她下楼。 …… 喝完水上楼的陆听酒,停在卧室门口。 转身看着,还继续跟着她的男人。 眉眼疑惑,“你不去休息吗?” “等你睡了,我再离开。” 陆听酒以为,他是担心她半夜又会被疼醒,笑了一下浅浅的说道,“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有事会叫你。” 听见女孩话里不动声色的拒绝,霍庭墨俊美的脸色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低低淡淡的道,“酒酒,你是不是忘了我说什么了?” “……什么?” “昨晚。” 霍庭墨给了个提示。 昨晚? 【鉴于你今晚毫无征兆就被痛醒的行为,以后每晚我都会看着你入睡。】 陆听酒微抿了唇,随后朝男人笑了笑,“昨晚上被疼醒只是偶然,有可能只是我前几天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之前几乎没有过,你也不用太在意的,也没有必要守着我。” 她好像有印象的,也就只有之前进医院的那一次,也是同样熟悉的痛。 但过后,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只能说是偶然。 男人面容表情仍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眼底无声无息的沉了些许。 霍庭墨嗓音依旧低淡,低淡得听起来有些疏漠,“我在卧室外面,你看不见我,也不会受到影响,嗯?” 不会受到影响……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蜷。 她抬起脸蛋看向男人,白皙得冷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怎么可能让你在外面呢。” 那样不是显得,她太没心没肺了吗。 …… 卧室里。 一身浅色睡裙的陆听酒,抱着定制的抱枕坐在床上。 她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再说话。 怔怔的看着,准备打地铺的男人。 前世的那两年。 刚开始可能是因为他才回云城,也有可能是因为刚签了协议。 ……原本他们是可以相安无事的,度过那三年的。 但他很喜欢管她。 她回来晚了,或者去见了沈洲,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回来时不管多晚,总能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的身影。 脸上的神情也算不上冷,但就是面无表情。 她站在玄关处,对上他看过来的那一眼,总是有种无声无息却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让人感到窒息。 喘不过气来。 后来…… 后来她就不经常回星湖湾了。 有时整整一个月,眼前都不会出现他的人影。 看不到他,她会觉得很轻松。 但是后面,他应该知道了。 ——她在躲他。 然后。 他对沈洲出手了。 沈洲满身是血的样子,她记不太清了。 只是光看着那一双眼睛,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整个人都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好像是在客厅…… 应该是客厅。 因为之前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去,很晚回去也好,偶尔回去拿个东西也好。 他都总是坐在客厅,一副在等着什么人的样子。 但周身萦绕的气息,又凛冽暗沉的让人无法靠近。 水果刀失手刺进去的时候,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她回过神后,颤着手想打急救电话的时候。 是他猩红着眼,把她紧紧的压在沙发里面,攥着她的手狠厉的问,“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 而后…… 他借着她的手,把差点刺进他心口的那把刀,向里,递了一寸。 …… 他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三天三夜。 后来知道他脱离危险,是因为容祁瑾找到了她。 找到她后,恳求她能不能去看霍庭墨一眼。 再后来见到他。 就是前世她死前,见的那最后一面了。 …… 陆听酒怔怔的看着卧室里面的男人,眼神深静,整个人安静得厉害。 “霍庭墨。” 被女孩从身后抱住的时候,刚把被子铺好准备起身的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紧接着。 身后人落下的三个字,更是让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停止流动。 “睡床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霍庭墨将她放在了床上 …… 【睡床上。】 “……酒酒?” 霍庭墨好半晌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想也不想的,他把抱着自己的女孩拉到身前。 落在她肩上的手,细看之下,微微颤抖。 “睡床上……什么意思?” 霍庭墨低哑着嗓音道。 深沉如渊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她脸蛋上,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波澜。 被男人一把拉到了身前,陆听酒正好跌坐在他打好的地铺上面。 陆听酒看着着男人暗沉得厉害的眼,很安静的笑了笑,“就是字面意思。” “要是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陆听酒准备起身。 “陆听酒!” 瞬间。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沉沉出声。 随后扼住了陆听酒的手腕,不让她起身。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还是用这样跟温和沾不上边的语气。 但随后,一秒不到。 霍庭墨又低下声来,“酒酒,我想听你亲口说。” 陆听酒看着他。 脑海里闪过他借着她的手,把刀向自己心口旁递进了一寸的画面。 霍庭墨原本欣喜的目光,在她一秒又一秒的沉默中,慢慢的暗了下来。 一秒如年。 “你去睡床上——” 霍庭墨的话才说一半。 跌坐在被子上的陆听酒,微微起身,慢慢的环住了男人的脖颈,轻轻的道,“就是你跟我,去睡床上,你不是要看着我入睡吗。” 霍庭墨在她起身的瞬间,就揽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轻颤了几分。 “……我和你?” “嗯。”陆听酒轻应道,嗓音淡寥得缥缈,似一吹,便散了。 “你和我。” 静了几秒。 霍庭墨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低低的道,“酒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听酒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身体微向后倾了几分,才重新抬眼看向男人,浅笑道,“没有啊。” 见男人明显不信。 陆听酒笑了笑,“要么去床上睡,要么卧室外面,你自己选一个。” 打地铺…… 他怎么想出来的…… 霍庭墨黑眸盯着她,静静看了她许久,像是在猜想她这样举动的原因。 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白皙的脸蛋上仍有浅浅的笑,她轻轻的问道,“怎么了?你都不选吗?” “酒酒。” 他叫她的名字。 叫过很多次。 但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低,更深,像是从心间溢了出来,低低哑哑的。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听酒落在他脸上的眼神,微滞了滞。 而就是在这微末的瞬间。 霍庭墨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俯身将她弯腰抱了起来。 “霍庭墨?” 陆听酒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霍庭墨将她放在了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去卧室外面,你有事叫我。” 霍庭墨低低淡淡的道。 “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让转身欲走的男人,止住了脚步。 陆听酒仰脸看他,脸上没有了刚刚一直漫着的笑意,“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沉寂了好久。 俊美冷毅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看过去看她的眼神很深,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嗓音低缓沉稳,“酒酒,我一直给你留有机会,但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 第二天。 欣姐来星湖湾带陆听酒去拍摄时。 陆听酒正在吃早餐。 英俊高大的男人像是已经吃完了,只是在一旁等着。 陆听酒看见欣姐来了,手下还未有动作—— “慢点吃,不着急。” 旁边的男人就开口了,温和的语调。顺便把装有蒸饺的精致小碟,朝她的方向推近了几分,“让她等着。” 陆听酒看了一眼霍庭墨,“时间约好了的,迟到了不太好。” 整个早晨,霍庭墨的视线基本上都是紧落在她身上的,很少有移开的时候。 但陆听酒不知道的是,昨晚她睡着之后,男人的视线,一整晚都深深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小心翼翼而又克制,生怕扰了她。 似是真的如他说的那般,要每晚都看着她入睡。 听见陆听酒的话,霍庭墨低声道,“时间可以延后,吃完之后,我送你。” 陆听酒顿了顿,低声道,“……没原则。” 虽然陆听酒声音小,但餐桌上就只有两个人,所以那三个字还是很清晰的就传入了男人的耳朵。 “酒酒。” 霍庭墨眉梢微微挑起,仿佛低笑了一下,因为极为浅淡,“没原则是为了谁?” 陆听酒手微顿了下,没应他的话。 …… 如男人在餐桌上开口说的,早餐之后。 霍庭墨将陆听酒送到要拍摄的地点。 他先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才低声道,“拍完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陆听酒微抬着脸看他,虽然踩着高跟鞋,但还是比男人低了那么一两分,她轻笑了下,“你公司里没事?” “接你总有时间。”霍庭墨低声道。 似乎她不会再拒绝了,所以还是想要再试探的靠近一点。 陆听酒走进拍摄大厅时,似有某种预感的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还站在车旁。 陆听酒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也许是一直看着的。 陆听酒眼底掠过几分怔然,随后清清淡淡的笑了一下。 【酒酒,我一直给你留有机会,但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机会么。 她好像也不会再有。 …… “广告拍摄被延后了?” 欣姐微怒的声音响起。 “拍摄时间延后到明天,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们?” “对不起,对不起,临时出了点状况,是我们没有交接好。” 负责人缓缓的道歉,似一脸的为难。 “是季影帝那边昨天打了个招呼,说是临时有个通告需要赶,所以让我们把他的代言拍摄提到了今天。” 负责人这样一说,原本还想责问几声的欣姐,到底也没能再责怪下去。 季影帝。 论辈分,别人从小就进圈。 论国民度和人气,自己这位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她倒是可以用公司的名义,但观众不会买账。 欣姐微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我们签的合同上有写明拍摄时间和地点,昨天你们就知道拍摄时间要延后,但你们也并没有通知到我们。” “按照合同规定,算是你们违约。”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可以理解,但不是道德绑架式的理解 “对不起,欣姐,陆小姐。” 负责人又是朝欣姐和陆听酒,微弯了腰道歉,“我们昨天原本是要通知的,可是季影帝的事情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欣姐不满道,“偌大的格亚,负责人只有你一个?把之前跟我对接的徐总监找来。” 格亚——国际知名珠宝名牌,受国内各大明星喜爱,走红毯必戴珠宝之一。 季清斐。 格亚的全球代言人。 她给陆听酒谈下来的是格亚品牌大使和国内代言人,包括原本要跟他一起拍摄的宋逍,也是。 “而且不是双人拍摄?” 欣姐从进来时,就把整个大厅看了一圈,又道,“你们忙得通知了另一个人,没有通知我们?” 之前对方很明确的告诉她,是陆听酒和宋逍的双人拍摄。 但是现在为止,她在场内没有看到宋逍的身影。 宋逍,在圈内向来很好说话。 在公司里遇到过几次,看起来也谦逊有礼。 而且,从来没有听见他耍大牌的消息传出来过。 迟到,应该不可能。 顿时就有些心虚的负责人,看了一眼陆听酒。 原本他就不太看好陆听酒来代言他们的珠宝,依照她之前在圈内‘倒贴’的名声,也不一定能够配得上他们的品牌。 还不是签了天泽娱乐这样一个好公司。 更何况,徐依那个人,还把他原来谈下来的代言人挤了下去。 最好是眼前这位,自己发脾气走人。 他谈的那位,刚好顶上来。 顿时。 负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恭敬,多多少少的带了点敷衍。 他侧身朝陆听酒道,“陆小姐,未能及时的通知到您们这方呢,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但刚刚我也很诚意的给您道过歉了,还希望您可以体谅一下我们这些——” “您一句话,我们就得鞍前马后跑上跑下的人。” 一旁的欣姐,听着这语气…… 算是他说的——有诚意? 在圈内那么久,她怎么不会明白,这是对方在隐晦的提醒他们,不要得理不饶人。 约定时间延后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若真有急事,提前通知延后她们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这样一副‘就是延后了,你们体谅一下不就可以了’的态度。 欣姐皱了下眉。 始终站在一旁的陆听酒,精致的小脸上表情不变,淡淡的道,“按照合同来。” 那人一听,顿时眼底微急。 显然他没想到,陆听酒是这样沉静的态度。 不是传闻她爱耍大牌,稍有不顺,动不动的就发脾气走人? 听说之前有人找她拍杂志封面,见面招待她时,递上去的水稍烫了一点。 她立马就起身走人了。 她经纪人杨欣在现场,拦都拦不住。 而她现在还能理智的站在这里,让他们按照合同来? 可是他要的,是她发脾气离开,主动违约。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次是因为陆听酒接到了沈洲的电话,急匆匆的要离开,刚好撞上了人给她递水而已。 想到自己的目的,负责人语气平淡了许多,显得有些敷衍,“陆小姐,也不是我们故意不通知您的意思。” “我们每天都会对接很多人,他们偶尔安排好的行程也会有变,有时免不了的会遗忘那么一两个,还请您理解一下。” 负责人嘴里说着抱歉的话,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给人有种就是故意不通知的感觉。 欣姐微皱了眉,这人态度未免太敷衍了。 但他确实,从一开始就在说道歉的话…… 欣姐看向身侧的陆听酒,不确定她的想法,温声道,“酒酒,要不你看我们明天……” 陆听酒脸上表情不变,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字,淡淡的道,“按照合同来。” 她可以理解,但不是道德绑架式的理解。 负责人一听这话,心底微微有些不满,但面上不显,“陆小姐,其实跟我们格亚合作的艺人,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过拍摄临时变动的时候。” “只是可能您才第一次与我们合作,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不过我们格亚,还是向来以合作伙伴为先的。” 负责人态度似是很好,笑道,“该给的拍摄,后续也一定会补上的。” “在时尚界这么多年,格亚的信誉在界内是有目共睹的,跟格亚合作过的艺人,历来也没有说因为行程临时有变,就违约了的。” 一段话下来,负责人说的理直气壮。 敢情他们拍摄时间延后,不提前通知。 反过来,还是她们不理解了。 一旁的欣姐一听这话,已经很不满了。 但是考虑到这是她之前谈的代言,稳着声调道,“你们格亚之前跟我对接的徐总监呢,把她叫来,让她来跟我说。” 要不是打过去的电话没接,她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 “欣姐,今天一早,徐总监就被公司派到外地考察去了。估计这时候还在飞机上,明晚才能赶回来。”负责人好心的解释道。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 “酒酒?”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听酒抬眼看去,那人便走到了她身前。 是池婧。 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 池婧今天是过来陪着季清斐赶通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陆听酒。 “酒酒,你这是过来拍代言?” 她知道前不久,陆听酒的经纪人,给她谈下了格亚的国内代言。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今天拍。 她在一进门就认出了是酒酒,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出声叫了她。 “嗯。”陆听酒看了一眼池婧,轻应了一声。 “刚好清斐也在里面,我带你们去?” 池婧不提季清斐还好,一提,在场的负责人和欣姐,脸色都微变了一下。 池婧向来懂得察颜观色,察觉到他们的变化,遂问了声,“怎么了?” 欣姐觉得没必要跟池婧说,就没有开口。 倒是负责人一看见池婧过来,脸色蓦地一变。 “婧姐,也没什么,其实就是一件小事。” 负责人开口有几分急色,“您是要去看季影帝拍摄吗?他在里面,我带您去。” 说着。 负责人就想把池婧朝里引。 明显是不想她在这里,多做停留。 “等等。” 池婧开口叫住了他,“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静了几秒。 负责人见没法避开了,看了一眼陆听酒后,才又低又慢的开口道,“就是代言拍摄时间要往后延一点,可能就惹得陆小姐不太……不太高兴。” 这是一件小事? 池婧微皱眉,因为他的态度,也因为他说的话,冷声道,“定好的时间你们延后?换成你你高兴?” “谁占了她们的拍摄厅,你让他们马上让出来。” 负责人脸色逐渐僵硬,神色犹豫明显是不敢开口。 欣姐见状,冷嗤了一声,“池婧,你在这里装什么不知道?” 听见杨欣话里的的讽刺,池婧的脸色也微微的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欣姐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负责人,“不是你之前给人打招呼,称季影帝临时有个通告要赶,占了酒酒原本的拍摄厅?” 池婧微怔了一下,随后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她偏头看向负责人,“解释一下。” 负责人脸色逐渐僵硬了起来,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么巧合,池婧刚好会碰见陆听酒她们。 “解释。” 池婧见负责人支支吾吾的不愿开口说话,冷声催促道。 “陆小姐……陆小姐她们要用的那个拍摄厅,刚好现在是季影帝在里面拍摄。” 负责人看向池婧渐渐沉下来的脸色,犹犹豫豫的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是因为这样……她们的代言拍摄,才不得不延后。” 池婧,“……” “你之前跟我对接不是说,因为格亚着急出广告,所以才把拍摄时间提前了?”池婧盯着负责人,冷声质问道。 敢情他们通知自己这边把时间提前,是占了别人预约的时间和拍摄厅。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季清斐肆意更改时间,凭着咖位欺负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酒酒……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刹车失灵! 见负责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池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眸光微敛后,池婧重新看向了陆听酒,脸上的冷意散了几分,“酒酒你们跟我进去,清斐的拍摄可以先不急暂停一下,等你拍完之后他再拍。” “婧姐!” 负责人瞬间脸色突变,似是很不能相信,这话是从池婧口中说出来的。 自家的艺人不护着,还主动要求中止拍摄,把拍摄厅让给其他艺人? “婧姐,季影帝的拍摄都开始了,现在中止,原来费了好大劲搭好的场景不说,现在还得拆了,再重新搭陆小姐需要新的拍摄场景。” 负责人知道池婧在圈内,向来是说一不二都性子。 不由得急急的道,“季影帝再拍,又重新搭好。这一来一回的,弄好估计也得到明天了。” 同样是延后到明天拍摄,拆了重搭还得又多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还不计时间的成本。 听见池婧的话,不仅是欣姐,就连陆听酒,眸底也诧异了几分。 看着池婧还真的转身,准备去叫停正在拍摄的季清斐,陆听酒袅袅浅笑,“不用了。” 听见陆听酒这三个字,就等着陆听酒发脾气离开的负责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陆小姐的意思是?” 陆听酒偏头看向杨欣,“欣姐,带合同了?” 欣姐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直接从包里翻出了合同。 并且准确的翻到了其中一页,列出的诸多条例下来,有一条写得很清楚: 如遇不可抗因素拍摄时间顺延,应提前告知对方,否则视为违约。 …… 负责人看到欣姐指的那一条,刚松下去的一口气,还未完全落下去,又被提了起来,额上甚至冒出来些许的冷汗。 他想让陆听酒发脾气离开,主动违约不假。 但如果这件事情因为他搞砸了,他的职位也可能不保了。 他转头看向可以决定的陆听酒,僵硬的道,“这……这陆小姐……” “真的是我们工作人员不小心疏忽了的,不是故意不通知您的。” “不如让我查查你们通知通知宋逍的时间?反正是跟酒酒是一个公司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可以问得出来。” 欣姐在一旁接道,微微讽刺的音,“记得通知宋逍,疏忽了我们?你们这疏忽还挑人选?” 负责人被欣姐的话,堵得有些哑口无言。 池婧在一旁看着陆听酒问欣姐是否带了合同,再到欣姐把合同拿出来。 然后再看到负责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底了然。 有意通知他们把拍摄时间提前是真,但眼前这位负责人,确实也存了那么点刁难酒酒的意思。 让她们白跑一趟。 就是不知道,他个人单纯不喜的意思,还是格亚公司高层想给个下马威的意思。 “酒酒。”池婧看向身侧的女孩,温声道,“今天这个代言要是你还愿意拍,我让清斐把拍摄厅先让出来。” “婧姐……” 负责人出声想阻止,但池婧冷冷看过去的一眼,瞬间让他止住了口。 “让出来?”陆听酒勾了勾唇,散漫的吐出几个字,“可是现在我不想拍了啊。” 陆听酒眼神落在负责人的身上,“你们不是要推到明天么,那你就去找今天能拍的人。” “算是你们格亚违约,三倍的违约金记得打我账号。” 陆听酒干净利落的道,“欣姐,我们走。” “陆小姐!”负责人拦在了陆听酒的面前,他现在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走掉。 三倍的违约金,一想到那个数字,他吓得腿都要软了。 “陆小姐,抱歉是我沟通不当,就今天,今天拍摄。”负责人不得不挽留道,“婧姐说愿意让您先拍,您看我马上让人去搭场子,您看可以吗?要是合作愉快,我也会向圈内的其他同行,多多推荐陆小姐您的。” 陆听酒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若是我不拍,是不是明天圈内就会传出我耍大牌的消息?” 负责人一愣,明显没想到她会猜到自己所想。 陆听酒唇角笑意愈深,“那你不用等到明天了,现在就可以去。” “陆小姐!” “酒酒!” 陆听酒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负责人和池婧两个人,同时拦在了她的面前。 陆听酒看都没看负责人一眼,视线笔直的落在了池婧的脸上,“还有事?” “酒酒,”池婧看着眼前的女孩,“我不知道他们通知我们拍摄提前,是占了你原本的拍摄厅。”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但还是抱歉,”池婧慢慢的道,“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陆听酒黑眸深深的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勾了勾唇,淡淡的道,“不用了。” 也不管身后的池婧表情如何,陆听酒转身离开。 负责人追了上去,“陆小姐!” “陆小姐!”负责人快跑几步,拦在了陆听酒面前,“您看代言的事情,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代言这件事情可以搞砸,但不能砸在他手里。 欣姐拦住了追上来的负责人,不让他靠近陆听酒。 “是你们没有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时间来,延迟拍摄也没有通知到我们。”欣姐看到负责人微微闪躲的目光,心底大概也有了某种猜测,冷着语调道,“商量就免了,让你们公司准备好违约金。” “欣……欣姐,”负责人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陆听酒,又看向说话的欣姐,低声说,“欣姐你在圈内也这么多年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凡事留条退路,日后在圈内,也好相见不是。” 凡事留条退路…… 圈内的人向来拜高踩低的,但同时风水轮流转,有时一个舆论,甚至是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说不准就轮到了哪个人崩塌。 看见欣姐神色微微动容,负责人再接再厉的低声道,“刚刚婧姐也说可以先把拍摄厅让出来,让陆小姐先拍,您看就不如卖个面子……” 微顿几秒,欣姐看向身侧的陆听酒,“酒酒……” “谁说我要让出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池婧,语调意味不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负责人心里一凛,暗暗叫苦。 这位……跟过来干什么? 池婧站在离陆听酒不远处,稍稍有点距离。 “王经理,”池婧盯着眼前的人,语调微冷,“是你之前对接我说要我们家清斐今天来拍摄,怎么,又要让我们把拍摄厅让出去?” “要不然,我们也来谈下违约金的事情?” “婧姐,婧姐!”被叫做王经理的负责人,听到池婧的话后,顿时腿打颤,这笔违约金跟刚刚杨欣所说的违约金,可不在一个档次。 负责人脸上勉强挂着笑,战战兢兢的道,“婧姐,您就别开玩笑了,之前不是您说可以让季影帝先把拍摄厅让出来,让……让陆小姐先拍……?” “我有说过?”池婧眼底冷了一分,才道,“什么时候?” 负责人脸色瞬间一滞,“婧姐,您这样……您不是向来说一不二的?” 陆听酒看了池婧一眼,随后对身侧的杨欣道,“欣姐你处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这个处理是指什么,不言而喻。 …… 出来后。 陆听酒在大厦的阶梯上,等着杨欣。 站在大厅门口的池婧,微顿了几秒,还是跟了过去。 “最近刚好有几个珠宝类的代言递到了清斐的工作室,其中一个蒂雅斯也在接触我们。” 池婧稳着声调道,“你要是觉得这品牌还不错,我可以让清斐接下的同时,让他们把你签下来。” 蒂雅斯。 在前不久最新公布的,全球珠宝品牌等级排行的那一类里面,蒂雅斯是第一个高奢品牌。 而格亚,比它低了一个等级。 陆听酒没看跟过来站在她身侧的池婧,静了静,才淡淡的道,“你当代言是打折搞促销呢,签一送一。” “你要是想单独签蒂雅斯,我也可以去谈。”池婧自动忽略她话里的微讽,接着说道。 安静了好几秒。 陆听酒才偏头看向身侧的池婧,平静无澜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把我经纪人的工作做了,那欣姐呢,她要干什么?” “酒酒,我不是那个意思……”池婧声调高了几分。 陆听酒微微后退了一步,淡淡笑道,“代言欣姐会去帮我谈的,你只用管好你自己手下的人就可以了。” “还有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 池婧看着她,顿了顿,刚准备开口。 欣姐就已经过来了。 “酒酒,那人又反口说是通知到我们公司的,违约的责任他不想担。” 欣姐一走近就对陆听酒说道,“估计还得公司的法务出面,跟他们打交道。” 陆听酒显然不在意,低嗯了一声,“走吧。” 陆听酒先走下阶梯,朝停在对面的车走去。 “酒酒!让开!” 陆听酒刚听到池婧叫自己的名字,再到看见侧前方就要撞过来的车。 在电光石火之间。 原本陆听酒要快速闪开的身体。 下一秒。 就被一股力道突然撞了出去。 而就在刚刚。 侧前方一辆黑色的机车,失控般的冲了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正离阶梯几步远的陆听酒。 池婧脸上惊恐的神色都还来不及变化,厉声大吼了一句。 随后,极其快速的朝陆听酒扑了过去。 同时。 开车的人眼看着就要撞上人,猛的瞬间爆发出爆发力,双手把车头极其用力的一转。 “让开!” 暴吼一声。 在最后一秒。 失控的黑色机车擦着池婧而过,最后猛的撞在阶梯上。 整个车头,都被撞得凹了进去。 车上的朋克风少年在机车撞上阶梯的最后关头,一下子跳下了车。 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在池婧的吼声之后。 陆听酒就一下子被池婧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后。 随后听到了‘砰’的一声。 陆听酒迅速的回头看去。 “池婧!” 看见躺在地上的池婧,陆听酒瞳孔瞬间扩大了几分,随后渗出几分怒意。 陆听酒快速的起身,去查看池婧的伤势。 因为整个机车是擦着池婧过去的,所以从她整个身体的左侧,从手臂到腿上,衣服全部都被擦破了,甚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细细密密的一大片擦伤。 最严重的是池婧的手臂上,拉出的一道口子瞬间有殷殷的血色渗出,红得刺眼。 陆听酒看着池婧身上的伤势,眼底瞬间结霜成冰。 起来转身,就朝跳下车的那少年走去。 “酒酒!” 池婧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在她身后急急的吼道。 但陆听酒似是没有听到,满身森冷的走向了少年。 池婧眼底神色一变,起身想要拦住陆听酒。 但她才稍微的动了一下,整个人就疼得直抽气。 “你不要乱动!” 回过神来的欣姐,瞬间蹲了下来,扶着池婧。 池婧却伸手推她,“去拦住酒酒!” 那少年在看见陆听酒过来时,特别还是一脸森冷凛冽的气息时,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跑。 不过他才转身,就被一只手给按在了原地。 “喜欢飙车?” 宛如从地狱般升起寒厉的声音,落在耳旁。 不等他说话。 陆听酒一把抓起他胸膛前的衣服,把他整个人狠狠的朝地上一摔。 “酒酒!” 欣姐没有拉住她,反而被陆听酒一把推开了。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被陆听酒狠摔在地上的少年,猛的弯腰咳了一下。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那人抬头,急急的朝陆听酒大声的吼道,害怕她再来一次。 “刹车!” “是机车的刹车失灵!我控制不住!不是故意的!” 但随后。 陆听酒的视线在触及到撞在阶梯的机车,整个车头被凹进去的时候。 眼底的冷意更深,细看之下还有微微的轻颤。 陆听酒抓起少年的衣服更紧,猛地准备把他朝阶梯上的机车甩去—— “酒酒,不要!” 池婧突然扑了过去,把陆听酒的手猛的按住,制止她的动作,“酒酒,不要,不要……” “酒酒,我没事的,我没事!” 池婧双手紧紧的,按住了陆听酒。 看清楚她眼底些微的不正常时,池婧逼着陆听酒看向自己,“酒酒,我没事,我没事,你看我……你看我,不是车祸,不是……” 过了好半晌。 陆听酒在池婧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中,似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池婧盯着她眼底的颤意散了些许,有些茫然的眼睛,轻声哄慰道,“酒酒,我没事,没事。” “……没事?” “嗯嗯,酒酒,不是车祸……没有发生车祸……” 知道触及到了陆听酒心底隐藏得最深的那根弦时,池婧一声又一声的重复着不是车祸四个字。 她知道,陆听酒最怕听到的,就是车祸这两个字。 更是在有人护住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听见池婧不断的重复声。 陆听酒慢慢的回过神来,眼底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池婧眼底的担忧,才微散开。 突然。 陆听酒一把推开了池婧。 “……酒酒?” 池婧脸上微微愕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推开她。 随后。 陆听酒沉声道,“去医院。” 而不远处。 响彻街道的轰鸣声,渐近。 又有几辆不同颜色的机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在陆听酒她们身旁停下。 再后面,好像还跟着几个管理交通的人。 “……酒酒?” 同样架着一辆黑色机车的顾明泽,率先停下,迟疑的叫道。 却不想。 陆听酒看过来的那一眼,瞬间定住了他要下车的动作。 “怎……怎么了,酒酒?” 顾明泽想着,最近他好像也没有得罪陆听酒的地方。 “你们……是一起的?” 陆听酒抬起下颌,示意的看了眼那边。 顾明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对上一双求救的眼神,“泽哥!救我!”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还有那撞在阶梯上惨不忍睹的车头时。 有某种预感的顾明泽,僵硬的转头,对上陆听酒的眼神,再次迟疑的道,“好像……不是?” …… “滚过来!送人去医院。” …… 医院里。 “擦伤不算严重,就是手臂上的伤,得好好的养一阵。” 医生给池婧包扎好伤口后,嘱托道,“注意伤口保持清洁干净,饮食上避免辛辣刺激的性食物,更不要沾水以免感染。” “今晚住一晚的院,明天伤口没有感染就可以回去养伤。” “一定要住院吗?” 靠在床头上的池婧听到医生的话,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季清斐后面还有两个行程,她需要跟着。 她看着医生说道,“我觉得只是擦了一下,还没有严重到要住院的地步。” 擦了一下? 医生看着她手臂上,被拉出的那一道长长的口子。 极其严肃的道,“这位小姐,虽然不知道你不愿意住院的原因,但是作为一名医生,我有必要提醒你,很多大问题发生前,都是小问题。” “就算只是一点擦伤,一旦不引起重视导致感染,可能几天之内就会导致大面积的细胞受损。” “你知道细胞受损,导致的最严重的后果吗?” 不等池婧说话,医生神色更严肃的警告,“会导致手臂截肢。” 池婧,“……” “医生您严重了……”池婧微驳道。 “住院。” 池婧的话还未说完,旁边利落干净的两个字就响了起来。 从一路陪着池婧到医院,再到医生完全给池婧包扎好。 倚在一旁墙上的陆听酒,才开口说了这两个字。 池婧看过去,“酒酒,没有必要……” 陆听酒没理她的话,直接看向了医生,沉静的道,“住院的手续我们稍后就会去办,麻烦您了。” 医生猜测眼前这人,应该是病人的朋友,也没有多说,“好,你稍后来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如果今晚伤口有感染恶化,可以按床铃让人通知我。” “好。” 陆听酒应道。 “酒酒!” “她的住院手续我来办!我可以!” 跟着一起来的顾明泽,一路上都感受到了萦绕在陆听酒身上的低气压。 第一次忍着话,没敢在她眼前闹腾。 现在一听医生说需要人去办住院手续,顾明泽就极其主动的开口。 好歹能避一下是一下。 陆听酒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话。 但那一眼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顾明泽不禁微站直了身体。 医生走出病房后。 顾明泽看了一眼陆听酒,也跟了出去。 …… 医生护士都出去后。 病房内。 就只剩下了陆听酒和池婧。 随之而来的。 是无声的寂静。 比安静,更甚了一分。 池婧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张了张口,但她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随着病房内寂静的时间愈久,池婧心底渐渐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心慌。 “酒酒。” 池婧叫她。 “车子撞过来的时候,我估计了距离,不会受……”池婧想到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到口的话换了几个字,“不会受很严重的伤,你不用担心。” 陆听酒看着靠在床头上的池婧,落在她手臂上的视线停滞了几秒,随后才向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池婧。” 陆听酒静了静,才淡淡的开口,“你应该知道,小时候我被逼着练了一段时间的防身术,最基础的就是反应速度,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可以迅速的闪开不保证自己受伤。” 池婧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陆听酒深静漆黑的一双眼,眼神不闪不避,““即便是避不开不小心受伤,我也宁愿是自己受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躺在这里。” 陆听酒声落之后。 病房内。 静了好半晌。 “我不后悔。” 池婧的声音才慢慢的响起,但声调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她垂下眸子,几乎不敢去看陆听酒的眼睛。 “就跟当年,薄姨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样。” “池婧!” 陆听酒眼神骤然一沉,平静无澜的语调里隐着克制,“你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静了几秒。 池婧还是抬头,看向了陆听酒。 她出口的声调跟刚刚的一样低,“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提她。” “如果不是小时候我非要缠着她送我回家,她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我叫你闭嘴!” 陆听酒猛的冷厉出声,被她说的某个字眼刺激到了,“池婧我当年可以让你们池家破产,现在也可以让你滚出这个娱乐圈。” 后面几个字,陆听酒是颤着音说出来的。 池婧很低的笑了笑,她缓慢的移动身体从病床上下来。 “酒酒。” 池婧在叫陆听酒的名字时,就朝她慢慢的走了过去,“破产?” “酒酒你知道吗?池家刚破产那会儿得知是你让人做的时,我还怨恨过你的。” “我在想啊,我把她当做我唯一的好朋友,为什么她还不让我们家好过呢,非要让人把我们家搞破产……” 池婧的语调很慢,和她朝陆听酒走去的步子一样的慢。 “可是后来,无意间,我才听到我爸妈的谈话。” 池婧拖着步子还是走完了病房内的这一段距离,她来到了陆听酒身前,慢慢的站定。 “我才知道,当年那场车祸后,我是家破,”池婧盯着陆听酒微微皲裂开的瞳眸,语气抵不住的愧意,“有人是——人亡。” 家破人亡。 她们各占了一半。 池家失去了全部的财产,而酒酒,失去了她最亲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岁岁听话,等着妈咪给你拿奖杯回来 薄家。 深城第一世家。 薄倾。 薄家的小女儿。 曾一度被称为——深城永不过时的高岭之花。 当年名动深、云、临三城。 但素来红颜多薄命,很可惜。 一场意外的车祸,将还未从神坛跌落的薄倾,直接坠入了地狱。 当年的池家,在深城也算是有名的豪门世家。 池婧的母亲池夫人,向来做人圆滑,会说话,见人自来熟,也从不与人结怨。 有几次被深城有名的贵妇带进了圈子,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陆家的夫人——也就是薄倾。 得知陆、薄两家要为他们的小公主,举办生日宴的时候,也就是这一来二去见过几次面的关系,池夫人得了一张薄家的邀请函。 同时 也是因为如此。 池婧第一次见到小听酒的时候,是在她三岁的生日宴上。 她被深城传说中最美的那个女人,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接受众人的祝福语和价值连城的生日礼物。 粉粉嫩嫩的小听酒,穿着漂亮梦幻的公主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到处转,看着就很喜人,萌到了极致。 突然对上那时候站在宴会末端的池婧时,乖巧可人的小听酒,歪着脑袋靠在女人的肩上,眼神亮晶晶的,甜甜的朝她笑了一下。 从那个笑容起。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池婧就很想很想和小听酒,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自己的女儿愿意亲近薄家的小公主,池夫人自然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让她们相处。 两年的时间过去。 池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让人带着去薄家,找小听酒玩。 偶尔。 也会在薄家住一晚上。 那一次,薄倾原本是要去国外歌剧院参加演出。 薄倾。 着名的舞蹈家。 在薄倾准备走的时候,八岁多一点的池婧,就突然抱住了薄倾,仰着脸问,“薄姨,您……您能送我回家吗?” 前一晚上,她妈妈才训了她。 因为在学校最近的一次测试中,她年级第一的位置,没有保住。 她的成绩。 是池夫人在圈内各位夫人之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没保住…… 池夫人都可以想象得到第二天,那几位夫人的脸色了。 拼老公、拼儿女等,这是她们下午茶时聚在一起,聊的日常。 要不是第二天要来陆家,池婧估计她妈妈训完之后,还得打她一顿。 所以,就更不敢一个人回去了。 让薄姨送她——她妈妈不得不给面子。 薄倾因着她是小听酒的朋友,而且刚好也顺路,正好送她一程。 谁曾想。 她才哄好的,答应乖乖呆在家里等她回来的小听酒,不知道怎么的,就趁佣人不注意,一个人跑了出来。 本来就很黏着薄倾的小听酒,一看见她妈妈居然没走,还被另一个小朋友抱着。 瞬间。 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蛋,气鼓鼓的就小跑了过去。 小听碰也抱住了薄倾的大腿,葡萄般的大眼睛转了转,仰头颤着小奶音问,“妈咪,你是不是不走袅,要留下来陪岁岁玩拼拼车呀?” 闻言。 薄倾温婉的笑开,她蹲下了身,将小听酒抱在了怀里。 目光平视的看着小听酒,宠溺的问道,“刚刚在房间里,岁岁是不是答应了妈咪什么呀?” 小听酒水灵灵的眼珠转了转,看着她妈妈甜甜的笑了一下。 随后整个小身子扑在了薄倾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脖颈。 自认为是用很小的声音,萌着小奶音在薄倾耳旁,轻轻的说着自己的要求,“妈咪只可以抱岁岁一个小宝贝,不能也不可以抱其他的小朋友~” 薄倾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摸了摸小听酒的脑袋。 难为她还懂礼貌的,忍到现在才小声的说。 薄倾把她的小身子拉开了些许,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池婧,轻声哄道,“你婧姐姐要回家了,妈咪顺路送她回去好不好?” 婧姐姐? 小听酒歪着小脑袋看向池婧,状似犹豫了些许。 这个小姐姐,对她还是挺好的…… 送了她很多很多的糖。 下一秒。 小听酒整个小身子,又扑倒在了薄倾的怀里,很“善解人意”的轻声道,“可以让司机叔叔送她哒~” “妈咪要赶时间的!” 随后。 小听酒又‘啪嗒’一声亲在了薄倾的脸上,仰着脸蛋看着她妈咪,小奶音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妈咪~你不想早点回来看你的小宝贝佯?” 薄倾对小听酒很是溺爱。 从她出生,就把她疼到了极致。 小听酒有时候自己玩,不小心磕到碰到哪了,即便只是微红了下。 薄倾都心疼得不行,眼眶都要红很久很久…… 至于另外三个…… 估计就是磕出了血,她也懒得看一眼。 小小男子汉嘛,流点血算什么。 听见小听酒委屈的音,虽然百分之九九估计都是她装得,自家女儿那点小心思,她还不清楚。 但薄倾还是很心疼。 她看向了池婧,“小婧,薄姨让上次那个司机叔叔,送你回池家,好不好?” “或者你先跟岁岁玩,等你妈妈下午过来接你回去,可以吗?” 薄倾照顾着小孩子的情绪,温声问道。 许是看着眼前薄倾对酒酒的宠爱,又想起晚上她妈妈也许会有的打骂。 薄倾的话,刚说完。 池婧就摇了摇头,小着声音央求道,“薄姨您送我这一次,我们家顺路的,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 只有薄姨送她回去,她妈妈看见了,才不会打她。 她在家听见过好多次,她妈妈和爸爸商量着,如何才能让她好好的讨好薄姨和酒酒。 池婧都这样说了,也许是因为小听酒的缘故,薄倾也没忍心再拒绝她了。 静了几秒。 薄倾才刚刚转头,看向小听酒。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 小听酒就又双手的环住了她,小小的脸蛋搁在她的肩上,气鼓鼓的道,“妈咪是岁岁的妈咪。” 这是……吃醋了? 薄倾一怔。 随后缓缓的笑开,摸了摸小听酒的脑袋,“妈咪永远都是岁岁的妈咪呀~” 随后。 薄倾又低声哄了好久。 最后保证舞蹈演出结束就会回来,并且许诺把演出得到的奖杯,拿回来送给她当做礼物。 小听酒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池婧也在一旁安慰道,“酒酒,只是让薄姨送我这一次的,以后我都可以自己回去。” 估计薄姨打了招呼之后,她妈妈也就再也不会动不动,就打她了。 小听酒歪着脑袋,看了她婧姐姐一眼。 而后。 小听酒两只小手,更加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妈咪。 瞬间。 薄倾的眼神,更柔和了几分。 薄倾亲了亲小听酒的小脑袋,哄溺的道,“岁岁听话,等着妈咪给你拿奖杯回来。” …… 在送池婧回家的路上。 弯道上。 突然出现在前方超速行驶的车,猛地撞过来的时候,池婧的眼前是一片黑的。 她瞬间被那个女人,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砰”的一声后。 整个漆黑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 薄倾是在被紧急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呼吸,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她说听着都恶心 …… 最后。 池婧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家里。 整个身体,完好无恙。 失控的车猛地冲过来的那瞬间,她被薄倾保护得很好。 池婧醒来之后,迷迷糊糊有了出车祸的概念。 她跑下床,去问了她爸妈,“薄姨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记得。 她爸妈看了她好久,才慢慢的说了四个字:薄姨没事。 人没事。 但她爸妈就再也不准,她去薄家了。 然后,就是三个月后。 池家破产了。 听她爸妈说,是薄家的小公主任性耍脾气。 说是那次池婧非要缠着她妈咪,送她回家。 她很不高兴。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个词:破产。 ……在那时的陆听酒的意识里,大概就是要给个教训的意思? 童言无忌的就说了出来:要让池家破产。 ——童言无忌。 有的人觉得无所谓。 有的人当了真。 陆听酒随口说的一句话,有很多人愿意去为她完成。 即便那个时候,她只有五岁。 单纯的讨好她也罢,还是只为讨好她身后的陆、薄两家也好。 三个月后。 池家真的就破产了。 因为陆听酒童言无忌的一句话,深城的豪门池家,陡然倾塌。 那个时候。 池婧听见她爸妈不耐烦的提起,知道是陆听酒的意思时。 下意识的是——不理解。 她在想啊,她把陆听酒当做唯一的好朋友,为什么她还不让她们家好过呢,非要让人把她们家搞破产…… 而她不过是央求她妈咪,送她回家。 随后,池婧想去问问陆听酒。 为什么。 但她爸妈,把她关在了卧室里。 不准她出去。 …… 后来。 陆听酒被接回了云城的陆家。 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 再后来。 便是陆听酒进入娱乐圈,一次站在台上,随口说的那句:我讨厌她。 她遭遇了进圈以来,前所未有的打击。 公司的打压,圈内人的排挤。 圈外人的口诛笔伐。 那是她长大以后,过得最落魄的一年。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从她爸妈口中,从别人星星点点的描述中,知道了那场车祸的惨烈。 当天。 造成三十多辆汽车连环追尾,三人重伤,几十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其中。 薄姨没抢能救过来。 没能抢救过来。 而弯道超速那车的驾驶位上,是个女人,当场死亡。 这场车祸,连续上了一个月的头版头条。 但上面对外宣称的是,只有超速驾驶的那位司机——死亡。 ……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也即便知道那只是意外。 但陆听酒还是不能释怀,对池婧多多少少有着恨意。 否则。 前世在听到池婧为了救她而被剧组机器砸中,在医院抢救无效死去时。 面对季清斐的质问。 她也不会,对着他说了那样的一句话:池婧本身就该死。 若是那天…… 池婧没有非缠着她妈咪送她回家,也许她不乖乖听话,她妈咪也会将奖杯捧回来,送给她。 但她有乖乖听话的。 整整一周。 往常在薄宅,闹翻了天的小公主。 在那几天,很奇怪的。 不哭也不闹。 她自己搬了个小板凳,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自己乖乖的坐在门口,抱着一个跟她同款的芭比娃娃,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妈咪回来,等着她妈咪说的奖励。 但没有。 人没有。 奖杯也没有。 她什么都没等来。 …… “池、婧!”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蓦地狠狠的攥紧。 她看着眼前的人厉声道,“你再敢多提一个字——我说到做到,不用明天,我今天就可以让你滚出这个圈子。” 池婧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因为陆听酒的话,是因为她眼底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厌恶。 比以往的冷漠,更为的刺眼。 “对不起。” “对不起,酒酒。” 池婧眼底有极深极深的愧意,她慢慢的说道,“一直以来都觉得事后道歉是最没用的行为,但无论如何,酒酒,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陆听酒寒凉刺骨的视线似定在她的脸上,随后冷笑一声,“要是能换我妈咪回来,池婧,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行不行!” 池婧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就煞白了下来。 她颤着声说: “当年薄姨的事情,我知道我有最大的责任,是我非要缠着她送我回去,如果……如果不是……” 后面的话,池婧没能说出口。 她看着陆听酒越来越沉的脸色,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酒酒。” 池婧微走近了半步,“从知道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补偿你的,你以后想要我做什么我……” “补偿?” 陆听酒渗着寒意的视线落在池婧的脸上,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简单的字眼。随即冷嗤一声,“池婧,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听着都恶心。” “滚开!” 池婧整个人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听酒一把推得朝后趔趄了半步。 “你不配提她。” 沉冽得毫无温度几个字落下后,陆听酒不想再看见池婧。 直接离开了病房。 刚出病房时。 季清斐听到消息后,就迅速的停止拍摄,赶了过来。 他看着陆听酒不太好的脸色,心底一沉,“陆小姐,阿婧她怎么了?” 陆听酒面上神情明显有些恍惚,但周身气息冷然,似没听见季清斐的话。 从他身旁,径直而过。 看也没看他一眼。 季清斐微皱眉。 他看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心头对池婧的担忧更甚。 想也没想的,季清斐转身就推开了病房的门。 “阿婧!” 却不想。 季清斐一眼看见的,是掩面蹲在地上的池婧。 季清斐快步走到了她身边,同样蹲了下来。 看着她手臂上厚厚的白色绷带,急切的声,“阿婧,手臂被车撞到了是不是,我看看,医生说严不严重?” 池婧没说话。 只是在看见季清斐出现时,好像就出现了沉在水中可以抓住的那根浮木。 随后。 季清斐看着扑过来抱住自己的人时,先是一怔,随后手掌也慢慢的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安抚性的拍打着。 “阿婧,到底怎么了?” 季清斐看不清池婧的脸色,只得问出自己的担忧。 “我刚刚来时,遇见了陆听酒,她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他怀里的池婧,整个人似是颤了一下。 但随之,沉寂了许久。 就在季清斐犹豫要不要拉开池婧,看下她的脸色时。 池婧的声音,才慢慢的响起来。 “……她说恶心,她说听着‘补偿’两个字听着都恶心。” 停顿了一下。 微微哽咽的声,才继续传来,“我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清斐……”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救岁岁! 从病房出来后,陆听酒眼底,有几分恍惚。 后来懂事明白是一回事,现在听她亲耳提起,又是一回事。 【是我非要缠着她送我回去,如果……如果不是……】 池婧的话再一次掠过脑海…… 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那天她再玩闹一点,不让她妈咪出门。 或者,再任性蛮横一点,不让其他的小朋友接近她妈咪。 是不是…… “呀~” 突然响起的小孩声音,打断了陆听酒的思绪。 下一秒。 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一头撞在了她的腿上,随后小团子就轻呼了一声。 陆听酒眼疾手快的,在小女孩快要摔倒的瞬间,拉了她一把。 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 小女孩借着陆听酒手上的力道,站稳之后,想着她妈妈告诉她要礼貌的话。 小女孩仰起脸蛋看着陆听酒,葡萄般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蟹蟹你呀,小姐姐~” 而瞬间。 小女孩脸蛋又努力的仰了一下,似是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白嫩嫩粉嘟嘟的小脸蛋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惊叹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哇~嘻嘻~小姐姐你好漂亮~”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唇上漫了几分笑意,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摸小女孩的脑袋。 她的手才微微抬起。 “沫沫!” 有着几分急躁几分担忧的声音,就顺着走廊传来过来。 小女孩的妈妈一路跑着过来,蹲下去一把把小女孩抱在怀里。 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有些怒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医院走廊上跑跑跳跳的,撞到了别的人怎么办?” “让你跟着妈妈来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妈妈什么——” ‘啪嗒’一声。 女人斥责的话音,戛然而止。 小女孩亲了因为担忧而有些急躁的女人。 甜甜软软的小嗓音奶音十足,“沫沫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就算是生气的样子,也在沫沫心中永远永远排第一哒!” 噗嗤一声。 原本还想说小女孩几句的女人,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没绷住,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你呀,就会装乖。” 女人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看见了一旁的陆听酒,瞬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家孩子撞到您了?” “她这蹦蹦跳跳的迷糊样子,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 “没撞到。”陆听酒看向女人怀中的小女孩,轻轻的笑了笑,“她很可爱,也很乖。” 顿了一秒。 陆听酒又补充道,“性子也很好。” 听懂了这些话的小女孩,小脸蛋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嘻嘻~漂亮小姐姐在夸沫沫~” “夸的是听话的沫沫,”女人轻拍了下女孩的背,“撞到了姐姐,跟姐姐说过了道歉没有?” 小女孩歪着脑袋好像思考了一下,最后求助似的看向了陆听酒,萌哒哒的音,“小姐姐,沫沫好像想不起了呀~” 陆听酒还未说话, 女人又轻拍了下小女孩的背,“想不起来,就跟小姐姐再说一遍。” “已经说过了。”陆听酒笑着说道,“而且本来也是我没看路。” 女人知道她在帮自己女儿说话,随后又道了声歉。 女人抱着小女孩离开时,不过才走出几步远,又絮絮叨叨的给她说了起来。 粉粉嫩嫩的小女孩,趴在她妈妈的肩头,扬起小手给陆听酒做拜拜,“好好好漂亮的小姐姐~拜拜啦!” 随后她妈妈的声音传来,“不是说妈妈才是最好看的?” “小姐姐只是这一天,排第一嘛。” 隐约传来,小女孩反驳的声音。 “以后永远都是妈妈第一。” …… 陆听酒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岁岁的妈咪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看的妈咪,温柔美腻善良大方善良大方温柔美腻,岁岁永远永远都超级超级爱她哒!” 站在沙发床角落里的小女孩,软软糯糯的,朝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女人说道。 许是才学会的词汇就只有这几个,所以她每个词都重复的说了一遍,来满满的表达她还叙说不清的爱意。 “岁岁!” 忽然。 一道温柔不失严厉的声音落下:“你今天就是站到天上去,也得给我把青菜吃完。” 话音刚落。 薄倾就要去把站在沙发上,闹了一早上的小人儿抱在自己怀里。 “爸比,救岁岁!” 小女孩哇的一声,瞬间就惊慌的叫了起来。 “爸比快来救救岁岁!” “妈咪生气要打岁岁啦!” 就见刚刚还站在沙发床角落里的小女孩。 眨眼之间。 小小的人儿就非常迅速的翻身,滑下沙发床,摇摇晃晃的跑向她的安全区—— 她爸比的怀抱。 “爸比,快抱抱岁岁~”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仰着脸蛋还不稳的喘着气。 餐厅里。 英俊沉稳的男人,非常熟练的伸手,捡起跑过来抱住他的腿部挂件。 而餐桌上的另外三个男孩子,动作则是出奇的一致。 ——三双筷子同时伸向了,餐桌上唯一的一盘青菜。 …… 陆听酒收回看向那对母女的视线,微微垂的眼睑下,眸色不自觉的深了些许。 静了几秒。 她再抬眼,看到不远处,不知道何时站在走廊上的人时。 顿时。 眸底的复杂情绪,彻底的散了个干干净净。 陆听酒没再看那人一眼,直接抬步,径直的从她身旁而过。 “陆听酒,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阴厉而怨恨的声音,在陆听酒走过那人身旁的瞬间,响起。 她虞明烟是有什么笑话,可以让她看的。 陆听酒似没听见虞明烟的话,视线未偏移分毫,眼尾的余光都没有瞥她一眼。 “陆听酒!” 虞明烟见陆听酒完完全全的忽视她,心底的不甘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看见陆听酒,她就想到了自己,那个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已经失去了的孩子。 那天。 如果不是她说了什么要求。 阿洲才不会那样急切的回去,找陆听酒送给他的礼物。 他们也不会发生争执。 后面有可能,她就不会失去那个孩子。 虞明烟拦在了陆听酒的面前,冷着脸看她,“不说话,是因为心虚吗?” 顿了几秒。 陆听酒才懒懒的抬眼,淡漠的道,“让开。” 她今天,没心情应付她。 更没时间理会,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陆听酒这样冷漠的态度。 让虞明烟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喷出来,“陆听酒,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你要的东西,你明明知道阿洲拿不出来,你还硬逼着他找!” “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缘由,让他不得不来找你对不对。” “可惜了。” 突然。 虞明烟换了语气,意味不明的说出这三个字。 “最后,阿洲还是还清了赌债。” 虽然她不知道阿洲的那三千万是从哪里来的,但只是他没去找陆听酒,就都不重要了。 陆听酒眼底,微微不耐。 “跟我无关。” 不带任何感情的几个字,落下的那瞬间。 挡在陆听酒面前的虞明烟,就被人用力的给推开了。 虞明烟整个身体,趔趄了半步。 反应过来之后,虞明烟蓦地转头,死死的盯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如此的心安理得。 虞明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几乎可见凸起的青筋。 怎么会跟她无关。 “陆听酒。” 虞明烟突然出声。 “我跟他,有过一个孩子。” 果然。 前方那人,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霍总你的惩罚,是不是严重了些 陆听酒确实停下了脚步。 但是没有如虞明烟所愿的,转身回头。 而陆听酒停下来的原因。 不过是有医生护士推着急救床,从她前面匆匆而过,连续说了声,“借过,借过一下。” 陆听酒无意间抬眸,被护士急匆匆的推着,躺在急救床上的那人,似乎还有点熟悉。 有点像……把机车猛的撞在台阶上的那个少年? 不过,他不过就是摔了一下,不至于急救? 陆听酒眸敛了一瞬,没多想。 等医生过去之后。 陆听酒丝毫没有犹豫的,抬步离开。 而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她背影的虞明烟。 整个人蓦地僵在了原地。 虞明烟原以为,她说了那样的话后。 会听到陆听酒质问的声,或者脸上会浮现的冷意。 但都没有。 她甚至都没有转身。 她就那样,一刻也没有停留的,毫不犹疑的离开。 虞明烟即将漫上眉梢的欣喜与得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还不进来!你在看什么?” 离她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传来沈父暴躁的声音。 沈父慢慢的靠在了病房门口,看着有些病恹恹的虞明烟就来气。 不知道小洲,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你要是不愿意在病房里照顾我,你大可以去给小洲说。” 沈父不满的道,“叫你端杯水都磨磨蹭蹭的,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躲在外面来了。” “小洲不见你的时候,你就不要去打扰他。” 听着沈父在耳旁不断的絮絮叨叨,虞明烟的眼底,不漏痕迹的闪过一丝厌恶。 但随后。 她抬头看向沈父,平静的道,“水我倒了,是你自己过十分钟就嚷嚷着要喝水,倒完你又不喝,水冷了你又要喝。” 虞明烟什么起伏的语气都没有,仿佛被什么给磨平了。 “这些琐事护工都可以做,你要是嫌他们伺候得不仔细,我可以多给你请几个。”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父皱眉,冷斥一声。 “叫你倒杯水你还发起脾气来了,我是小洲唯一的亲人,还不能使唤你了?” 虞明烟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的了。 听见沈父的话,虞明烟随即冷笑一声,“使唤?” “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陆听酒,你敢给她甩一点脸色?” 虞明烟冷冷的说完之后,也懒得看沈父暴躁如雷的样子。 转身就离开了。 现在把陆听酒当做跟她儿子结婚的最佳人选了,也他妈的看看他配不配得上。 …… 医院大门口。 陆听酒站在长长的阶梯上。 一抬眸,就看见从车里下来的男人。 不过恍了一分钟神的时间。 霍庭墨就来到了她身前。 “酒酒。” 英俊高大的男人神色紧张的把她拉入自己怀里,上上下下的把她扫视了一遍,才开口道,“酒酒,有没有被撞到哪里?” 陆听酒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并且找到医院来的,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被人推开了。” 即便她这样说,霍庭墨还是不放心。 想带着她去容祁瑾的医院,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陆听酒失笑,“机车都没有碰到我,我怎么可能受伤?”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酒酒,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嗯?” 陆听酒看着他,缓缓的解释道,“受伤的不是我,是池婧。医生说她需要住院观察一晚。” 霍庭墨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低低的声调哄着她,“酒酒,你不想去,我让祁瑾到星湖湾来。” 安静了几秒。 陆听酒提醒他,“我身后就是医院。” 浅浅淡淡的语调。 陆听酒的想法一般不会改变,更何况还是事事顺着她的霍庭墨。 见陆听酒不想去,更重要是她没有受伤,霍庭墨也不再勉强她。 霍庭墨顺手将她揽入自己怀里,低声随意的道,“不是说拍摄完了给我打电话?” 但他好像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要让陆听酒回答的意思。 霍庭墨又低声落下两个字,“回家。” 陆听酒刚被带着走了一步。 她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听酒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随后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手机。 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 陆听酒手下一划,接了起来。 “酒酒。” 是顾明泽的声音。 “嗯?” 陆听酒以为他打电话是要说池婧住院的事情,便说道,“明泽你替……替池婧把住院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你就回家。” 微顿了顿,陆听酒还是说了句,“你以后再飙车,不要在闹市了。” 今天他朋友那种飙车刹车失控的情况,万一撞到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嗯,好。” 顾明泽像是压着声,沉沉的应了两个字。 接着。 一句话从他齿间蹦出,极其少有的沉怒,“酒酒,霍庭墨,是不是在你身边?” 虽是询问她的话,但顾明泽用的肯定的语气。 像是有所感应的。 陆听酒抬眸,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嗯,在。”陆听酒微微移开了目光,轻应道,“你找他?” “酒酒,你把电话给他。” 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明泽紧接她的尾音就快速的说道。 但一直被他刻意压着的情绪,也冒了出来。 听出顾明泽话音里的怒意,陆听酒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迟疑了一瞬,“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酒酒。” 顾明泽像是知道陆听酒在想什么,随即换了种方式,“你把免提打开。” 静了几秒。 陆听酒把手机从耳旁拿了下来,随后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霍总,我知道你在听。” “你下手,倒也不必如此狠吧?” 知道电话对面的人,不再是陆听酒在听。少年一直压着的戾气,就再也压制不住。 “诚子今天飙车差点撞到了酒酒,我承认他是该受点教训。” 转瞬之间。 顾明泽的语气冷了下来,“但霍总你的惩罚,是不是未免严重了些?” 陆听酒不明所以。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霍庭墨,但问的却是电话那边的人,“什么……责罚?” 霍庭墨眉眼一沉,在他手刚抬起的瞬间。 陆听酒似是有所预料的。 蓦地退后了一步,把拿在手上的手机握紧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酒酒,他差点伤了你 “明泽,什么……惩罚?” 陆听酒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酒酒,手机给我。” 低淡沉稳的几个字,在顾明泽开口之前响起。 霍庭墨看着避开他退后一步的陆听酒,眼底的眸色不由得沉了几个度。 但面上不显分毫,霍庭墨声音依旧低沉,“酒酒,把手机给我,我给他说。” 陆听酒安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而电话另一边的顾明泽,听见霍庭墨的话后。 早就料到,他明显不打算让酒酒知道。 不让酒酒知道,那他通过酒酒打这个电话的意义在哪? 顾明泽若想要知道霍庭墨的手机号码,虽说不一定能拿到私人号码。 但偌大的霍氏集团摆在那里,他总有办法联系到霍庭墨。 但他通过陆听酒,来找霍庭墨。 显然,是想要通过酒酒做什么。 “酒酒,今天差点撞到你的那人,你还记得吗?” 对着陆听酒,顾明泽语气稍缓。 “他叫强子,从小就喜欢机车,这次的车是他自己组装的,装好之后,他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刹车失控是他,同时也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不等陆听酒回答,顾明泽就语速很快是的对她说道。 似是怕下一秒对面听电话的人就不是酒酒一般,“霍庭墨……” 顾明泽狠狠的顿了一下。 随后。 夹杂着震惊、怒意与冷厉揉成一种复杂的声音,顿时低吼了出来: “他让人砸了强子的车库!更重要的是,酒酒,更重要的是他让人教训了强子一顿,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 “另外几个人,在他的授意下,都被扔了进去。” “酒酒。” 陆听酒第一次听见顾明泽用那样低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最低的是一年。” “半天的时间,酒酒,半天的时间不到,除了我,他一个也没放过。” 扔了进去? 扔哪? 陆听酒还没明白顾明泽说的一年,是什么意思。 手上蓦然一空。 握在陆听酒手上的手机,被站在身侧的男人拿了过去。 霍庭墨关了免提。 “顾明泽。” 淡冽漠然的几个字落下。 “看在酒酒的份上,我没有动你。” “你要是把这件事再跟酒酒多说一个字,你做好下一个的准备。” 轻描淡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听起来无端的——毛骨悚然。 似他骨髓里天生自带的——狠厉无情。 话音一落。 神情漠然的霍庭墨,立刻就挂了电话。 关了免提的手机,原本也没有被他放在耳旁。 应该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在再听电话那边传来的任何一句话。 挂了电话的霍庭墨,低眸对上女孩漆黑深静的眼神时,墨黑的瞳孔迅速掠过一丝慌乱。 霍庭墨下意识朝眼前的女孩伸手,“酒酒……” 陆听酒退了一步。 “把人放了。” 陆听酒看着他,淡淡的道。 霍庭墨停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今天拍摄是不是很辛苦,想吃什么,回去之后,让吴姨给你做。” 霍庭墨似是没听见她说的几个字,低沉独特的声缓缓响起。 陆听酒看着他,又重复了那四个字,“把人放了。” 静了几秒。 霍庭墨眼底的神色,慢慢的沉寂了下来。 “酒酒,他差点伤了你。” 霍庭墨语气平缓沉稳。 细听之下,其实还有几分认真。 “差点?” 陆听酒眉眼间神色不变,唇角牵起微末的弧度,慢慢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随即,陆听酒语气一变。 “可是我现在,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所以我没有动顾明泽。” 霍庭墨的话,紧接着她的尾音响起。 在陆听酒再次开口的前一秒,霍庭墨蓦然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怀里。 这次。 陆听酒没有再后退。 “酒酒。” 霍庭低低沉沉的叫她,温声解释道,“这次只是幸好,幸好池婧推开了你,幸好车撞上了阶梯,而不是你。”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霍庭墨落在陆听酒腰间的手,微紧了几分。 “酒酒,手下的人下手有轻重,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沉寂了几秒。 陆听酒问道,“那些被你扔进去的人?” 霍庭墨盯着陆听酒眼底的情绪,随即放开了她些许。 低着声给她解释,“酒酒,闹市飙车,本来就是极其恶劣的行为,害人害己,那些人不会不管。” “所以你推了一把?” 这次。 倒是换成霍庭墨看着陆听酒,没说话了。 知道根本原因不在于霍庭墨,陆听酒周身冷冽的气息散了些许。 但她还是微蹙了下眉,淡声道,“会不会罚得太严重了?” 霍庭墨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嗓音低淡沉稳,“有相应的判定标准,但这次只能算他们运气不好。” 差点……撞上了酒酒。 没人知道,在会议上听见林南低声禀告酒酒差点被机车撞上的那一秒,他的整个心脏骤然一停。 “放开我。” 陆听酒伸手,推了推他。 男人纹丝不动。 霍庭墨低眸看她,似在辨别她眼底的真实情绪,低缓的嗓音,“不生气了?” 陆听酒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眼里的漆黑深邃,似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一般。 下一秒。 霍庭墨就松开了她。 但沉静的目光,依旧锁在她的脸蛋上。 “酒酒,我解释清楚了。” 男人语气一如往常的低沉,但此时又带了微末的一点埋在骨髓里的强势。 “现在该你说说,你刚刚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恍惚的原因?” ……? 陆听酒静了静,随后淡笑着问道,“我有吗?” 回答的声音还没有响起。 陆听酒就转了身。 朝医院门口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还站在原地的霍庭墨,看着女孩朝下走的背影,深黑的眸色,不自觉深了几分。 他慢慢的跟在陆听酒的后面。 一步台阶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远远看去,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在即将走完整个阶梯的时候。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 “酒酒。” 陆听酒的脚步,微顿了顿。 走完最后一步台阶后。 陆听酒才转头,看向霍庭墨,“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这保镖,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霍庭墨缓缓的走到她面前,站定。 “酒酒,如果我今天,真的动了顾明泽……” “你不会。” 陆听酒截住他的话。 这样的笃定。 霍庭墨黑眸微深,似是低笑了下,“酒酒,你这是信他,还是我?” 陆听酒眼睛转了转,“跟这个有关系吗?” “他不会来招惹你,而你也没有要对他动手的必要性。” “两者互不关联。” 说完之后。 陆听酒转身,进了早就停靠在路边的轿车。 霍庭墨的眼神随着她上车的动作,停了一秒。 驾驶位上车的林南,看见坐进来的陆听酒。 恭敬的道,“太太。” 陆听酒原本准备看向窗外的视线,顿了一秒,随后落在了林南的身上。 但,她又没开口说话。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饶是再镇静的林南,也如芒再背。 而也正是这时,霍庭墨坐上了车。 坐进来的霍庭墨,顺着陆听酒的视线看去,“酒酒?” 陆听酒收回看向林南的视线,随意的道,“你这保镖,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其实,陆听酒也就是随口一说。 但在她音落的瞬间。 驾驶位上的林南,整个人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下。 而陆听酒身旁的男人,墨黑的瞳眸深处微微一缩,隐匿在眼底深处的情绪,转瞬即逝。 霍庭墨面上却不显分毫,低淡的道,“酒酒,在你来星湖湾之前,他就跟在我身旁,你自然觉得眼熟。” “是吗?” 陆听酒眸底,闪过淡淡的疑惑。 她怎么觉得,好像更早之前,就看见过他? …… 格亚珠宝的代言,因为他们的延迟通知,导致陆听酒最后没有拍成。 天泽娱乐知道之后,直接借了顾氏集团的法务出面。 违约金他们是赔定了。 连同宋逍的代言拍摄,也被取消了。 而有些没有弄清前因后果的宋逍粉丝,只揪着陆听酒导致他们家哥哥代言丢失的这一点,在陆听酒微博底下骂了几个大回合。 宋逍代言取消和陆听酒代言被溜,两个词条,接连上了两个热搜。 顺手一刷新,就看见这两个词条的人,又去点赞了陆听酒微博下那些骂人的话。 不过。 天泽娱乐还没有发话,宋逍自己就发了一条微博。 大意是解释了前因后果。 随后。 他还贴上了格亚通知他拍摄时间延后的录音,以及一份新代言的合约。 比起通话录音,宋逍粉丝更在意他们哥哥的新代言。 ——星耀珠宝。 比格亚差不多等级的。 但在业界的口碑,比格亚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宋逍的粉丝满足了,自然也不会去陆听酒微博下闹了。 …… “酒酒,你这是……撞大运了!” 欣姐看着接连送往办公室的代言合约,震惊的道。 星耀。 ——结合时尚与潮流,各大明星出席重要活动时最爱戴的饰品。 蒂雅斯。 ——全球珠宝排行榜上第一个高奢品牌,电影红毯上缪斯的常备之一。 星娅。 ——设计尊贵古典,独特大胆,意大利顶级品牌。 潮生。 ——世界着名品牌。以追求创新和设计为主,该品牌的珠宝自然而然的溢出一种贵族感。 梵御。 ——旗下珠宝多以各国古事物为主题,具有传奇神秘色彩。在全球二十多个顶级珠宝品牌中独树一帜,占据前三的位置。 斐亚暮世。 ——享誉全球创办时间超过百年的超顶级品牌,各国王室贵族及世界级知名影星们的偏爱。 …… 这些代言甲方签字的那一栏上面,都已经签好了字。 “酒酒,这些品牌方出手,还真大方。” 欣姐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一排代言合同,确实被惊到了。 她素来知道公司里的资源,先是陆听酒挑选了再分给其他人。 但也没想到,这次会给她拿下这么多的代言。 这随便一个代言官宣出去,就能炸几个词条。 不过。 最后几个顶奢品牌的珠宝代言,天泽是怎么拿到的? 欣姐又惊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面上神情没什么起伏的陆听酒。 “酒酒……” 欣姐震惊的语气,逐渐变得疑惑,“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闻言看向欣姐,唇角漫上几分笑意,“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谁送来的啊。” 今天一早。 她那三位哥哥像是掐着她醒来的点似的,在同一时间给她发了三条内容差不多的消息。 圈内所有人都认为,陆听酒背后的靠山是天泽娱乐。 再看远一点。 就是天泽娱乐后面的顾氏集团。 至于她陆氏小公主的身份,就那几人知道。 就连欣姐,也一直以为,是天泽娱乐一直捧着她的。 欣姐拿了桌上最显眼的那一份代言,在陆听酒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酒酒,”欣姐摊开合同,把上面品牌方的名字特意指给她看了下,“斐亚暮世?” “这是应该是公司,都拿不下来的代言吧?” 陆听酒看着欣姐指的那几个字,眼神微滞。 今早吃早餐的时候,霍庭墨应该是知道了拍摄的事情,但也没问缘由。 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酒酒,昨天没拍成怎么不告诉我?” 她觉得并不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大事。 霍庭墨大概也猜到了这点。 今天送她来公司,离开时,霍庭墨低声对她说了一句。 “给你挑了个新的代言,合约送到了你办公室。”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份合同了。 不过除去公司谈下来的星耀,还有一个梵御,哪里来的? “酒酒,”欣姐叫她,“你的意思呢?要接哪一个?” 接哪一个? 陆听酒朝办公桌上的看了一眼,随口道,“我现在不是公司的艺人吗,你觉得我接哪个比较合适?” 陆听酒这样一说,欣姐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欣姐收回手里的其他代言,“那就按照公司的意思……” 欣姐的话还没有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突然从外面被人给推开了。 “今澜?” 欣姐看着眼前一身高奢黑色斜肩连衣裙的女人,惊讶出声。 这位,不是在国外领奖去了? 不怪欣姐惊讶。 今澜。 天泽娱乐,稳坐一姐位置多年的主。 不过她向来很少来公司,一年都没有几次。 每年年会的时候,她倒是出席得很准时。 今澜属于那种标准的美人脸,把五官单独拿出来不算出众,但凑到一起,是恰到好处的东方美人脸。 “欣姐。” 今澜红唇一扬,含笑打了声招呼。 欣姐一想起这两人见面就要吵几句,顿时头疼。 她想拦住今澜,但是没拦住。 今澜径直的走向陆听酒,经过她的时候,随手朝她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陆听酒接住,看清楚手里的东西时。 随后。 她微微偏头,看向了一旁自顾坐了下来的女人。 “从国外给你带的小玩意。” 陆听酒眼底怀疑。 这人,每次看见她,都要不阴不阳的讽她几句。 “不信?” 今澜轻嗤一声,“不信还我。” 陆听酒如画的眉眼间的神色不变,勾了勾唇,随手把她带来的小盒子,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淡淡的道,“你来做什么?” 今澜全然不在意,陆听酒随手一扔的动作。 只是瞧着陆听酒,今澜脸上挂着的笑意里明显有几分的幸灾乐祸,拖着调子道,“刚到公司,就听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情。” “是你把沈洲踹了,还是他把你给甩了?” “不过,”盯着陆听酒眉眼间逐渐的漠然,今澜脸上的笑意愈深,“看你的脸色,好像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陆听酒瞥了今澜一眼,随即唇畔也牵了些许的弧度,懒懒的语调透着漫不经心,“这么关心?” “要是你看上他了,你可以去试试。” 今澜,“……” “陆听酒!恶心死了。” 今澜忍不住一阵恶寒。 “不要把我的品味给拉低了。” 随后,今澜换了个语气,“听说那位小顾总破天荒的,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公司,突然管起了公司的事情。” “汇报的人进去一个,哭丧着脸出来一个,那位把人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阵仗的。” “我刚下来的时候,听见那位小顾总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呢。” 今澜笑道,“我都没敢进去打扰。” 陆听酒微顿,淡淡凉凉的道,“是不敢,还是懒得去?” 今澜眉梢微挑,“那位明显遇到了不顺心的事,随便寻了个理由,教训人呢。” 微顿了顿,今澜又道,“你不去看看? “你不去,叫我去?” 今澜笑意愈深,“谁让他的怒火,只有你能灭?” 那位,可只听陆听酒的话。 他大哥的话,顾明泽都置若罔闻。 见陆听酒没说话。 今澜眼底的笑意淡了淡,随后起身,“话我带到了。” 今澜在经过欣姐时,瞥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代言合同,“星耀?” 而后随口一说,“公司对她,还真的是好。” 想她当年,进了公司五六年。 每年进组不间断,公司才给她排了一个跟星耀等级差不多的代言。 欣姐笑着把手里的合同微微避开,“跟今澜你代言的尚美,上季度全网销量第四,还是要差很多的。” 今澜红唇微扬,调侃的语调,“照着公司这样捧她,销量第四又算什么。” 所有的资源,都是先送到她的办公室。 等她选完之后,再分给公司其他人。 不过一秒。 今澜又笑了几声,“欣姐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紧张。” “陆听酒,”今澜转过头去看她身后的人,“你这经纪人还挺护着你的。” 静了片刻。 陆听酒对上她的目光,眉眼如画,弯了弯唇,“不然,护着澜姐您?” 今澜眼底,不漏痕迹的闪过一抹情绪。 脸上不显分毫。 随意附和道,“看我在想什么,自家的经纪人肯定要护着自己的艺人。” 说完之后。 今澜直接转身离开。 不经意间。 今澜的目光,在触及到办公桌上的一排代言合同时,墨色的瞳孔骤然扩大了些。 最边上的那份代言,如果她没有看错,是斐亚暮世。 斐亚暮世。 顶奢珠宝排行第一的品牌。 被圈内号称是“低调但始终是赢家”的皇后品牌。 今澜心底一滞。 不由得朝那边走了过去。 “今澜。” 欣姐蓦地挡在了她面前,“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被杨欣的声音,拉了回来。 今澜看向她面前的杨欣,顿了一下,才道,“那也是……公司给她准备的?” 杨欣微笑,否认,“不是。” 今澜心念一动,脚下微转,就要朝身后的陆听酒走去。 “今澜。” 杨欣叫住了她,“门在这边。” 今澜脚下一顿。 她抬眼看向开口的杨欣。 杨欣恍若未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情绪,抬手指了指,“门在这边。” “欣姐。” 沉寂了几秒。 今澜微微弯腰,附在杨欣的耳旁,低声道,“它之前官宣的代言人,是——孟惺。”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说完。 今澜慢慢的直起身,低低的轻笑了一下。 就再也没回头,直接抬步离开了。 【它之前官宣的代言人,是——孟惺。】 是警告。 还是提醒。 “欣姐?” 陆听酒看着愣在原地将近一分钟的人,出声叫了她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陆听酒只看见今澜低头的那个动作,没有听见声音。 “没什么。” 欣姐摇了摇头。 她走近陆听酒,想到刚刚今澜说的话,问她,“小顾总那里,你真的不去看看?” 静了静,陆听酒淡淡的道,“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或许就只是因为公司上的事发脾气,也轮不到我插手。” 欣姐盯着陆听酒眉眼间的懒漫,想劝几句,还是作罢。 “今天叫你来,一是想跟说下代言的事情。你决定好了我们就签字。” “还有一个就是,跟你说下进组的事情,时间定在后天,季清斐和你同一天进组。” “酒酒,”欣姐温声嘱托,“进组之后,我让小小跟在你身边……”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陆听酒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一脸沉郁的顾明泽。 “明泽,你这是?” 顾明泽大步走了进来。 “出去。” 顾明泽对一旁的欣姐说道。 欣姐看着失去桀骜,周身漫着怒意的小顾总,害怕他迁怒酒酒。 上前了一步,想要劝几句,“小顾总……” “出去。” 许是顾明泽面对他们时,素来是轻佻不羁的语气,少见他如此严肃的时候。 欣姐愣了一下。 静了几秒。 欣姐看了一眼酒酒,随后离开了。 并且给他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顾明泽从进来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陆听酒的脸上。 “酒酒。” 顾明泽还是熟悉的声音叫她,只是语调低了几分。 “昨天的事情,你不觉得霍庭墨做得太过了吗?” “如果有一天,他把对别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酒酒,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酒酒,你要以什么名义 “不会。”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而又异常笃定。 【如果有一天,他把对别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 【酒酒,你不会觉得可怕吗?】 那日在餐厅,慕慕问过她相同的问题。 在今天,她也说出了同样的两个字。 “不会?” 许是毫不犹疑就落下的这两个字,亦或者是陆听酒语气里过于的笃定。 顾明泽蓦地气笑了,“酒酒,你就这样信他?” “说起来,两年前他到云城不久后,就把你接到了星湖湾。” “酒酒。” 顾明泽看着眼前他从小看到大的这张脸蛋,“你对他,真的了解?” 霍庭墨的背景。 从陆听酒住进星湖湾的第一天,他就让人去查了。 结果是—— 一无所获。 霍庭墨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云城。 不到三天。 霍氏集团宣告成立。 集团建立初期,就是数千亿的资金源源不断的往里砸。 短短的半年时间。 云城商界动荡大换血,重新洗牌。 在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霍氏集团就已经站在了巅峰,坐稳了云城商界龙头老大的位置。 这一场堪称“传奇”的大规模洗牌。 若说它背后没有强大的资金链支撑,加之物力和人力的取之不尽。 稍微懂点门道的人,估计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也是因此。 霍氏集团的掌权者,成为云城背景最神秘的大佬。 在商界杀伐果断,不近人情,行踪更是不定。 “明泽。” 听到他话后的陆听酒,看着他难得的解释道,“他手下的人有轻重,不会把人伤得怎么样。” “而且。”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站了起来,缓缓的朝办公桌走去,“闹事飙车,说起来本身就是极其恶劣的行为,进去的人,也不一定全是他的意思。” 陆听酒说完。 整个办公室,静滞了很久。 顾明泽的声音,才不可置信的响起。 “酒酒,你护着他?” 他在酒酒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她。 而到了高中时,才得到了她从心底透出来的那么一两点的维护。 “酒酒,你认识他才多久?” 顾明泽眼底蕴着几分沉色,“两年的时间,你能对他多了解?” “他给你说的,他手下的人有轻重?” 不等陆听酒回答,顾明泽又问了一句。 轻重。 这两个字。 顾明泽重复得尤其的重。细细的听,其实还氤着极其深的讽刺。 “他手下的人,如果知道轻重,酒酒。”顾明泽看着站办公桌旁,已经转身看过来的陆听酒。 “人昨晚不至于在医院,被接连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 “今早,还在急救室里。” 陆听酒落在办公桌上的手,轻颤了一下。 【酒酒,手下的人下手有轻重,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他昨天,才对她亲口说过的。 随后。 陆听酒抬眼,直直看过去的视线,刚好对上顾明泽的眼。 “那现在?” “是不是只有他——” 顾明泽看着陆听酒一双漆黑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即将破口而出的话,在说出的那一瞬间,突然换了内容,“救回来了。” “人救回来了,酒酒。” 顾明泽盯着她,话里的语气,突然轻松了起来。 酒酒的眼神漆黑淡静,淡静的无澜。 他想要的,不是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接着。 顿了不到一秒,顾明泽也朝她走了过去。 “你说他手下的人有轻重,不会把人伤得怎么样。” “确实,”顾明泽又恢复了,以往熟悉懒散而不羁的调子,“在鬼门关走一趟,人又走回来了,确实也没要了他的命。” 陆听酒偏着脑袋,看向走到她身旁的人,轻蹙眉,“说话正常点。” 顾明泽眼底,滞了一瞬。 不知道是因为陆听酒的话,还是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几份代言合同。 厚厚的一叠。 最上面的一份,莫名的刺眼。 顾明泽再抬眼时,眼中复杂的情绪,已经完全消散了。 “酒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这样。”顾明泽恢复了往日里一贯的痞气。 “整日里不着调,就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听着顾明泽越不着调的语气,和愈发无顾忌的胡说。 陆听酒稍侧过了身,正面看着顾明泽,一下就把他脸上的情绪看了个清楚。 随后微微蹙起了眉,叫道,“明泽。” 顾明泽恍若未闻。 接着他刚刚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爷爷拿来给我练手的公司,也搞得四不像的。” 在圈内占了半壁江山的的天泽娱乐,在每季度报表上数据持续上涨的前提下。 被它明面上的总经理,称为——四不像的。 听见顾明泽接近自嘲的几句话后,陆听酒眉眼蹙得更深了些许。 顿了顿。 顾明泽似是低笑了一下,但那素来又不是他的作风。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依照他的性子,也不会是这样说话的语调和神情。 顾明泽接着,说了最后一句。 “就连手下艺人的代言合约,还得靠别人来给。” 陆听酒眉眼间的神色,这才一下子淡了下来,“明泽,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明泽没有看她。 只是把最上面的那份代言合约,拿在了手里。 落在合约边缘处的手指,微微用力,轻薄的纸张被紧攥得变形,“酒酒,斐亚暮世这种品牌,我现在给不了你,不代表以后不会。” “你接了星耀,外面会以公司的名义官宣。而如果,你接了斐亚暮世。” 顾明泽把手上的合同,反扣在桌面上后。 他才偏头看向身侧的女孩,“酒酒,你要以什么名义?” 顾明泽话落之后。 偌大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顿时。 寂静一片。 陆听酒精致的脸蛋上,神情素来淡漠。 所以她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时,不只是漠然,更似是覆上了一层清冷的氛围感。 单是看过去,便沁着几分如天山雪水般的凉意。 陆听酒眼神深静无澜,很认真的盯着顾明看了几秒。 突然勾了勾唇,轻笑了下,“明泽,先不说我没打算接,就算我接了。” 陆听酒话音一转,“我需要什么名义?” 顾明泽知道陆听酒大概误会他的意思了,遂解释,“酒酒,他只管把这颗钻石扔给你。” “他有没有想过,在争夺这颗钻石的无数人面前,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只管把他想给你的,给你。” 顾明泽没有了往日,一身的懒漫。 像是变了个人。 他看着陆听酒白皙精致的脸蛋,很是认真的道,“而给了你之后,你所要承担的风险和一些暗地里莫名的攻击。” “他确定他有能力,可以无时无刻毫不漏风的护着你?”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明泽,我认识他,在你之前 顾明泽话音落下之后。 静了片刻。 陆听酒抬起眸,对上他的视线,浅笑,“明泽,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不知道。” “不过,谁给你说的——我需要他护着?”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是无声了几秒。 “不是一定要他护着。” 顾明泽正视陆听酒,换了个说法,“酒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我大哥小时候经常给我们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是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懂。 “这就是,你整日游手好闲的原因?” 陆听酒看着他,淡淡的道。 顾明泽微愣。 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来。 他身体微后倾,下一秒就坐上了办公桌,“酒酒,我跟你不一样。” 他是真的没什么能力,也没那个心思去管公司的事情。 当初答应他爷爷,进入天泽。 也仅仅只是因为,酒酒进了这个圈子。 “反正你现在心思也没在沈……那人身上了,可以慢慢来,不着急这一时。” “代言级别可以一个一个的升,剧可以一部一部的演。反正在这圈内,你想演着玩的,冲着奖去的片子,都可以演。” 陆听酒定定的看着顾明泽,看了好一会儿。 “怎……怎么了?” 顾明泽被她那样幽深寂静的眼神,看得心慌。 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一般。 顿时。 顾明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虚? “顾明泽。” 陆听酒眼底微微的诧异之后,沉静了下来,“这些话,好像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不是疑问。 陆听酒用的,肯定的语气。 “那当然……” 突然。 顾明泽顿了下来。 陆听酒看着他,眉梢微挑,静等他的下文。 顿了几秒。 “啊啊啊!” 顾明泽痛苦的哀嚎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向后一趟,大大咧咧的躺在了办公桌上。 “酒酒!你知道我憋得多不容易吗?” “说完痛快多了!” 陆听酒哼了一声,“说人话。” “我大哥,让我给你说的!” 顾明泽似是忍受了长时间的痛苦折磨,烦躁不已,偏头看向陆听酒,“今天早上,一个一个字,一句一句话给说一遍,才准我离开!” “耳朵都快被他磨起茧了!” 说完之后。 躺在整张办公桌上顾明泽,整个身体还不要脸似的朝陆听酒那边挪了几分,“酒酒,你来看看,是不是起茧了?” 陆听酒眉眼顿时一冷,狠踹了他一眼,嫌弃的道,“给我起来!” 似是懒得看他那副样子,陆听酒转身远离了几步的距离。 “顾大哥,为什么要让你给我说这些?” 陆听酒边走,边缓缓的问道。 在落地窗前站定。 顾明泽看见陆听酒嫌弃的,离他远了几步。 随即。 他整个人懒洋洋的,从办公桌上也起了身。 “我怎么知道,”顾明泽撇了撇嘴,“估计是关心你呗。” 顾明泽又在离她最近的沙发上,躺下。 “小时候,他那大道理就一堆一堆的。” “训话时长,至少半小时起。” 顾明泽现在想起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就有气无力的道。 陆听酒勾了勾唇,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看着顾明泽浅笑道,“深有体会。” 顾明泽撇了她一眼,“幸好,还有你跟我一起熬。” “不过说真的,酒酒。” 顾明泽瘫在沙发上的身子,微直了起来,“虽然,平时我大哥道理一大堆一大堆的,但确实还是有些道理的。” “公司给你安排了星耀的代言,比起你目前的咖位来说,虽说不是顶配,但绝对也没有亏待你的。” 当然。 他也不敢亏待。 几把上百米的大长刀,明晃晃的悬在他头顶上的。 万一一不小心惹得这位小祖宗一个不高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 他诉冤都没地方去。 “酒酒,暮世那几个代言,我们就先不接了呗?” 顾明泽看着陆听酒,依旧是用不着调的语气问道。 陆听酒眉眼间神色不变。 静了几秒后。 漫不经心的声音才响起。 许是抬眼过去,便是一览无际的天空,所以显得更加的云淡风轻。 她脸上的表情,以及她说出的话。 “如果可以直接拿到最大的那颗钻石,我为什么要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从一颗颗的碎钻捡起,继而再来证明自己,是可以配得到那颗最大的钻石。” 静了好几秒。 顾明泽难得的逐字解读了,她话里的意思。 “酒酒,”顾明泽叫道,“那……你要接暮世?” “为什么不?” 陆听酒盯着他,弯了弯唇,“但我要自己去拿。” 想要的,靠自己去拿。 安静几秒后。 顾明泽笑道,“公司是不是还应该给你颁个奖,奖项名称就是,”他微顿了下,“钻石得主?” 陆听酒眉梢微挑,淡淡的道,“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淡漠的语气,威胁意味十足。 顾明泽脸上的笑意一顿,“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随即,顾明泽起身,“传话筒要去给汇报情况了。” 隐约还有点不满的意味。 “酒酒,先走了。” “对了,”陆听酒看着他起身的动作,随意说了一句,“记得让人来换张办公桌。” 闻言。 顾明泽脸上顿时一垮。 他看向陆听酒,“酒酒,好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这样嫌弃我?” 他刚刚不过就是,随便躺了一下而已。 两分钟的时间,估计都不到。 “不是这样,”陆听酒认真纠正道,“而是十分嫌弃。” 顾明泽看着她的眼神。 看起来有点哀……哀怨? ??? 陆听酒脑海里,缓缓打了几个问号。 走了几步后。 顾明泽又转过身,脸上神情重新恢复正常,还带了点认真。 他朝陆听酒温声嘱托,“酒酒,霍庭墨那个人背景神秘,深不可测,你不要太信他的话。” 看清陆听酒眼底的狐疑,顾明泽又补了一句,“这句,是我自己要对你说的。” 不是他大哥,让他传话的。 一时。 陆听酒也没说话。 顾明泽眸光敛了敛,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我要去喝酒了。” “有事找我。” 顾明泽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羁的笑道“当然,没事也欢迎。” 在顾明泽,即将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他身后。 淡淡静静的声音,在室内清晰的响起。 “明泽,我认识他,在你之前。”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小酒儿,那是你墨哥哥,让他过来陪你玩 “不可能!” 顾明泽转过身看着陆听酒,下意识的否认道。 他从小跟酒酒一起长大,如果是酒酒认识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顾明泽是什么意思。 陆听酒轻轻的笑了笑,“如果,是在我来云城之前呢。” 小时候。 她还在深城的时候,霍庭墨的爷爷和她外公是好友,住在同一片别墅区。 霍庭墨的爷爷,过来找她的外公来下棋时。 霍爷爷的身后,总是会跟着一个好漂亮但又很沉默的小男孩。 她那时比较好动,身后又有着好几个人护着,在陆宅翻天覆地的闹腾。 也不懂什么叫做高冷。 只觉得,这个小哥哥好生奇怪。 一句话都不说。 跟其他的小孩子,都不一样。 许是这点特殊,让她在外公身边,玩着自己的小皮球的时候。 骨碌碌的大眼睛转了转,时不时的,会好奇的朝他在的方向,多看几眼。 正在跟她外公下棋的霍爷爷,不经意间看见了。 便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小酒儿,那是你墨哥哥,让他过来陪你玩。” 随后。 精神矍铄的霍爷爷,看向笔挺的站在原地的小男孩。 中气十足的怒斥了一声,“跟根木头一样,不过来玩就滚回去做功课!” 许是小时候,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那样大声的说过话。 她当时整个小身体,蓦地吓得一抖。 手一颤。 白嫩嫩的小手里抱着的小皮球,一下子就滚了出去。 一身粉色公主裙,洋娃娃般精致漂亮的小听酒。 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看起来懵懵的。 “老墨。” 薄家外公眉头一皱,心疼的把小听酒从地上抱在了自己怀里,语气不满,“小点声,吓到我们家岁岁了。” “不过你没有乖孙女儿,不知道女娃娃要精细的养着,比不得男孩子的粗糙。” 薄外公一副教导的语气,“下不为例,你以后记得注意。” 随后。 不管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霍家老头儿。 薄外公看向自己的乖外孙女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安慰道,“岁岁不怕,等下外公替你吼回去。” “保证吓得他不敢再说话。” 小听酒也只是愣了那几瞬。 回过神来后。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笑嘻嘻的颤着小奶音道,“岁岁才没有怕!岁岁是陆家最最勇敢的小宝贝!” 一脸奶萌可爱的样子。 几秒后。 “哈哈哈哈……” 两道豪迈爽朗的笑声,同时响彻在陆宅。 “给你。” 被霍爷爷称作木头的那个小男孩,把她刚刚吓得一颤,就从手上滚出去的小皮球。 捡了起来,走过来递给了还在外公怀里的她。 【给你。】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当时她在想,原来这个高冷的小哥哥,是会说话的呀。 …… “云城之前?” 顾明泽重复着陆听酒话里的这几个词,最后得出结论,“所以,酒酒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了解霍庭墨,所以你信他?” 了解? 如若不是一年前,霍庭墨突然出现在云城。 她都已经快要记不清,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毕竟。 后来他离开了深城。 中间隔了十几年。 仅凭着小时候他与其他小孩的那点特殊在,他出现在她面前时,才依稀有了那样的一个影子。 “明泽,不是了不了解的问题。” “你觉得,我看起来就很容易相信别人?”陆听酒反问道。 之前是谁被那什么洲忽悠得,谁的话都不听的? 顾明泽冷哼一声,“谁知道。” 陆听酒,“……” …… 星耀的代言敲定了下来,陆听酒花了一天的时间去拍摄。 池婧住了一晚上的院。 第二天早上,医生检查她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感染恶化时。 池婧一分钟也没停留的,就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 正在剧组定妆的陆听酒。 听到消息时,漆黑的眼底掠过几丝波澜。 季清斐估计在看着池婧,晚一天进组。 而今天。 是陆听酒进剧组的第一场戏。 唐导看得尤为的重要。 在开拍之前,唐导怕她会有点不适应,还特意拿着剧本去找她,“小酒,还要不要我给你再仔细讲一遍这场戏?” 陆听酒开拍的第一场戏。 就是西楚,发动兵变时。 誓与南国共存亡的南国公主南音儿,在欲跳下城楼之际,反而被赶来的西楚,在城楼下接住了她的那一场戏。 因为化妆师正在给陆听酒弄眼妆,所以唐导进来时,陆听酒是闭着眼的。 听到唐导的话后,静了静,陆听酒才漫不经心的道,“先不用,不如等我按照自己揣摩的演过之后,唐导您再多说说我的不足?” “好,那就先等你化完妆。” 许是第一次带她时的惊艳,还历历不忘。 唐导对她,相对于还是很放心。 随后。 唐导又对化妆师嘱托道,“慢慢来,不要急,力求给小酒画出最完美的妆容。” 化妆师手下未停,细细的勾勒着陆听酒眼尾的妆容。 目不斜视的道,“唐导,您放心,我手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更何况,是陆小姐这般好底子的人。” 先不说她的骨相,在圈内就是一等一的优越。 就是这样一张水嫩细腻、白皙无暇的脸蛋肤色,便是圈内经常化妆的那些艺人,少见的。 …… 片场。 一袭红裙而来的陆听酒,盛世容颜绝美倾城,眉眼清冷如雪,似是从画里走了出来。 围在片场外面,等着看好戏一群人。 原本听到动静,转过头随意一撇的眼神。 顿时。 停滞在了半空中。 剧本里。 风华绝代的南国公主。 楚王此生唯一的南国皇后。 众人心底—— 这位,便是了。 而片场里,聚集了大半个剧组人的原因。 有陆听酒的原因,同时也有唐导自己的原因。 唐导将整部剧的第一个高潮点,就压在这第一场戏里。 很少。 几乎是没有导演,愿意这样去做。 第一场戏,一般都是会安排一些稍微较日常的戏份。 给刚进组的演员找找感觉,让他们能够尽快的适应剧组的节奏。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你不觉得,宋逍,很像一个人 唐导做的这个决定。 无疑是在无形之中,把陆听酒推到了众矢之的的位置。 再加上剧组里的人,多多少少的听到了陆听酒连试戏都没有,就直接被唐导内定为女主的消息。 这在圈内,倒是常见。 可是。 这事发生在拿过无数奖项的唐导身上,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有想看她到底是如何拿下来的,也有想看她演技的。 但围在片场周围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抱了点看好戏的想法。 …… 导演喊开始后。 各部门单位,全部都立马就位了。 面对周围围观拍戏的目光,从陆听酒站在城墙上的那一刻,就习惯性的自动屏蔽了。 陆听酒闭了闭眼。 两秒后。 她再睁眼,眼底的神色,骤然就变了。 已然成了南国公主——南音儿。 几乎是在她蓦地眼睁开,眼神变化的那一瞬间—— “action!” 唐导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镜头里一袭红衣的身影,手上攥着喇叭,喊了开始。 “他说过,他不负我的。” 漫天的雪色而下。 轻如情人间的呢喃,随着飘散的细雪上下飘摇,在落在地上之前,便已经消匿在半空中。 后面的一众宫奴在红衣身后叫喊着,让她不要跳。 南音儿耳边。 却只浮现了第一次见那人时,他落下的每一个字。 如月光下,满天星汇集在雪山巅的那一点上,猝不及防撞在她情窦未开的心扉上。 “西楚,西行的西,楚天的楚。” 那是一个很慢的镜头,却又具有极其强烈对比氛围感的镜头。 与他的初见,与他可能此生再也不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轻飘飘落下的一片雪花,与城墙上的女子漆黑的眼珠正中心持平的那一瞬间—— 南音儿眼神,骤然一转。 对听闻西楚攻破城墙的震惊—— 得知被骗后的愤怒—— 以及最后与南国共存亡的决绝—— 不到三秒。 三次截然不同的眼神,不断递进的转变——从渐变到迸发,眼睫轻颤,眸色渐深,浅深缓急层层推动的的微表情—— 从不谙世事受尽万千宠爱的南国公主,到只为南国而亡的芸芸南国人其中的一员…… “音儿自幼长于南国,得以庇佑至今。国在人在,国亡人亡——” 白茫茫的漫天大雪,无边无际连绵起伏的山际间。 世间静寂无声。 唯一的温度,唯一的生机定格在红衣落下的那瞬间。 凄惨绝美。 而又无比震撼。 …… 监视器后的唐导,攥着大喇叭的手细细密密的止不住发抖,眼神死死的盯着镜头。 直到镜头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好几秒,才生生的叫了一声咔! 唐导这一道颤声的咔之后。 又是静了好几秒。 片场上,围观的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唐导敢把这场戏放在第一场。 在片场。 演技就是实力。 在唐导刚放下话筒,欲走向从垫子上被人扶起来的陆听酒时。 “啪!” “啪!” “啪啪啪!”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起来。 掌声从稀稀落落再到热烈不断,逐渐响彻在整个片场。 原本围在周围准备看好戏的人,脸上神情异彩纷呈。 唐导看向领头拍掌,一身休闲服的男人,“南城?” “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导惊讶的声音,响起。 “正好看完——这样一场精彩的戏。” 邵南城抬眼,看向正在被助理整理衣裙的陆听酒。 “我就说她的戏好,”唐导顺着邵南城的视线望去,“以前不知道被带偏了多少。” 同在一个圈子,唐导很是欣赏被外界成为“鬼才导演”的邵南城。 他们说话间。 一袭红衣的陆听酒,缓缓的走了过来。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导演,浅笑着叫道,“唐导,您现在,可以多说说我的不足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唐导爽朗的,大笑了几下。 看向陆听酒的眼光,止不住的赞赏,“小酒啊,知道你会给我带来意外,但是没想到,你带来的意外如此之大。” “看你这几年拍的剧,本以为你会松懈了,没想到演技更精湛了些,意料之外啊。”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唐导朝陆听酒竖起了大拇指,笑道,“灵气尤在。” “唐导过奖了。”陆听酒弯了下唇,“希望唐导不是因为第一场戏,就对我放水。” “小酒,”唐导的脸色,瞬间故意的拉了下来,“什么放水,别坏我名声啊。” 而一旁围观的人。 第一次见整场戏下来,唐导没骂一个字,还对人赞赏有加的。 这是圈内以严格拍戏、暴躁骂人着称的唐导? “唐导对戏上面素来严格,”邵南城在一旁缓缓的说道,“陆小姐的这场戏,很有感染力。” 陆听酒微微偏头,看向说话的邵南城,眼底的情绪淡了些,礼貌的道,“谢谢。” 邵南城对上她视线的时候,陆听酒刚好偏过了头。 “小酒啊,”唐导叫她,“今天只给你排了这一场戏,原本准备了多一倍的时间,没想到你一次就过了。” “你要不要,看看今天他们要拍的戏?” 原本今天,还有季清斐的一场戏。 但是他晚一天进组,就只能把他的戏延后了,把别人的戏给提了上来。 “行。” 知道唐导有意让她多看看,陆听酒答应了下来。 原本,是不冷不热的天。 但是为了营造出在冰天雪地里,南音儿不经意间,冷得微微打颤的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棚内的空调,调低了几个度。 空调。 原本没有的。 是霍氏集团作为这部戏的最大投资商,特意赞助的。 当然,不仅仅的这些。 当时林白作为对接人,原话是—— 只要让剧组里的人拍得舒服顺心,所有的物资都可以不计成本的提供。 小小听从欣姐的吩咐,跟在组照顾陆听酒。 陆听酒在一旁坐下来的时候,她就把提前准备好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肩上。 “酒酒,水。” 小小把包里的保温杯,给陆听酒递了过去。 陆听酒的视线,落在下一场要拍的宋逍和田雨身上。 接过小小递过来的水,陆听酒刚喝了一口。 “你不觉得,宋逍,很像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不要了的时候,连条活路都不给 原本就看着他们的陆听酒。 在听到邵南城的话后。 看过去的视线,在一身古装的宋逍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陆听酒淡淡的道。 听出她话里的疏离,邵南城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悄无声息的敛了敛。 依旧是素来薄凉的声调,“你跟在那人身后几年,我指的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如果像,然后呢?” 静了几秒后。 陆听酒头也未抬,轻轻淡淡的反问道。 邵南城眼底神色一动,声音微沉,“你不会又是,为了他才进的唐导的剧组?” “田雨!” “眼神!眼神收一下!闪电的光都不及你的亮!” 喇叭里。 田雨看宋逍的眼神不对,被唐导怒骂了一次。 周围传来几声哄笑。 不知道是陆听酒说了话,但是被响亮的喇叭声掩住了。 还是。 她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 唐导怒斥,喊了一声安静之后。 再没有声音传来。 邵南城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陆听酒就像唐导给她说那样的,只是专注的在看着他们,似然后再找出自己的不足。 田雨拍的这一条,没有刚刚那一条顺利。 唐导说了几次,田雨看向宋逍的眼神都不太对。 原本是初见时,不自觉生出的朦朦胧胧的好感。 在她的眼底,演绎成了难舍难分的热烈。 随即,唐导挥了挥手。 说停拍半个小时。 给田雨重新准备的时间。 前后两场戏拍下来,尤其的明显。 剧组里已经有人,视线不停的在陆听酒和田雨之间来回打量。 第一天就被骂了一顿,田雨对于剧组周围人的变化,异常敏感。 更何况,是那样赤裸裸的打量。 随后。 田雨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那里看戏的陆听酒。 嗯。 本来是留下来观戏学习。 但有可能,陆听酒的姿势,太过于疏懒散漫。 再加之,她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所以。 就很理所当然的,被田雨当做是专门留下来看她玩笑的。 对上田雨愤恨不已的那一眼。 陆听酒精致的眉眼不变,轻飘飘的对上她的目光。 随即。 弯了弯唇。 “砰”的一声。 田雨打翻了助理递给她的水杯。 “田雨!让你休息是去找感觉的!” 唐导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片场,“田雨,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 后面田雨再说什么,陆听酒就没有再听下去了。 她起身,“小小我们去——” 陆听酒身形一顿。 如画的眉眼微微蹙起,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你怎么还没走?” 邵南城,“……” 难道她以为,他没说话,就是走了? “我观摩下,唐导拍戏的手法。” 邵南城看着她蹙起的眉眼,眸色微变,仍是淡淡道。 陆听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随后。 陆听酒对着身旁的小小说道,“小小,陪我进去换衣服。” “哦哦,好。” 小小偷偷的看了一眼邵南城,紧接着又快速的看向酒酒,应了一声,“酒酒,我带你去。” 在陆听酒的身影,消失在片场后。 站在原地的邵南城。 才转头,朝她离开的方向,抬眼,慢慢的平视了过去。 …… 剧组更衣室里。 古装虽华丽但繁复。 层层叠叠。 本身穿上就极其的不容易,更不要说脱下来了。 里里外外的,搭了六七层。 陆听酒刚要脱下来,再扯,后面的衣服就像是被头上的什么挂饰给挂住了。 陆听酒用力扯了两下,还是没拉下来。 “小小,你进来一下。” 陆听酒叫了一声,在外面休息室里的小小。 不到两秒。 更衣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在人进来的瞬间。 陆听酒扯衣服的动作,一顿。 随后。 她把手落在了头饰上面,又若无其事的道,“小小,你过来看一下,看看我后面是不是被什么挂住了。” 陆听酒音落的瞬间。 刚好。 那人走到了她身后。 陆听酒蓦地转身,把整个头饰砸在了那人的脑袋上,随即擒住了他的手臂,狠狠一转,脚下更是毫不留情的踢了一脚。 “啊!” 惨烈的一声叫,瞬间响彻在整个更衣间。 “陆听酒!” 邵南城一下子冲了进来。 他看到反手被陆听酒按在地上的男人时,疏淡的眉眼一沉。 “沈洲?” “放……放开!” 被沉重的头饰砸中的沈洲,眼前一黑。 而且。 原本右上臂的骨头错位,还没有完全好。 此时又被陆听酒这样狠狠的用力一反,瞬间深入骨髓的痛,传遍四肢百骸。 听见沈洲的话,陆听酒手下力道未松,反而加重了几分。 “说!” “你进来想干什么!” “松开!松开!”沈洲受不住痛的,不断出声让她松手。 陆听酒迟疑了一秒,嫌弃他弄脏了自己的手。 随后松开。 陆听酒刚松手,沈洲就连滚带爬的离她远了几步。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陆听酒还未来得及卸下妆容的脸蛋,精致而又毫无情绪的波澜。 听见惨叫声。 原本很冲动的就冲进来的邵南城,在看见陆听酒占据上风,没什么事时。 随后。 他整个人,就散漫的倚在了门框上。 “需不要帮忙?” 邵南城慢悠悠的问道,声线微凉。 看了他一眼后的陆听酒,落下两个字,“不用。” 陆听酒转而看向一身颓气的沈洲。 黑衣黑裤,眼神里似是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没什么生气。 她冷冷的道,“在我让人来请你之前,自己滚出去。” 沈洲紧紧的捂着,他受伤的右手。 闻言。 沈洲蓦地低笑了几声,“陆听酒,你还真是够无情的。” “喜欢的时候,把人捧到天上去,想要什么给什么。” “不喜欢的时候,说不要了就不要了,”沈洲盯着她,语气蓦地一狠,“连条活路都不给。” 邵南城原本疏漠的眼神,是从沈洲说‘喜欢’两个字的时候。 就不动声色的,沉了下来。 相比于沈洲的愤恨。 陆听酒看着他,倒是轻轻袅袅的浅笑着,“我以为,这段时间,应该够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车祸,霍家家主 “老头子的公寓,是你让人砸的?” 沈洲没有再自取其辱的回答陆听酒的话,而是问了另一句。 “他的公寓?” 陆听酒勾了勾唇,牵出的弧度毫无温度,“我的公寓,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想收回就收回,你有资格说半个字?” 陆听酒嗓音一向清越,尤其是她淡淡袅袅的浅笑,但笑里又没有丝毫的温度时。 如同雪上顶峰流淌下来的雪水般,看着清澈干净,实际上是深入血脉,沁着刺骨的寒意。 沈父原本住进去的公寓,是陆听酒随手购置的。 不过前段时间,她卖出去了。 并且在卖出去时,在交房之前,她让人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 “想收回就收回?” 沈洲想起那天看到的情形,就止不住的怒意,“你让一个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人在外面等了三四个小时,陆听酒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沈父从医院回去时,才发现自己住的公寓,门打不开了。 等了三四个小时后,他打给沈洲的电话才接通。 沈洲回去看到的那一幕,怒不可遏。 但又没有办法,门被重新换了锁,公寓也不在他的名下。 按理说,那所公寓跟他,跟他爸,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只得转而带着他爸,回到虞明烟的公寓。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那女人都不敢反抗半句。 听着沈洲说完之后。 陆听酒精致的脸上毫无波澜,漠然的道,“做不做的出来,你不是都看见了?” “沈洲。”陆听酒再重复了一遍,“滚出去。” 几秒后。 沈洲笑了一下,“急什么?” “我今天来,是有个东西要拿给你看。” 陆听酒抬了抬眼,没想跟他多说。 准备出去叫剧组里的安保人员时。 沈洲再次开口了,“车祸。” 只有两个字。 却是陆听酒从小到大,最为敏感的两个字。 陆听酒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的那瞬间,眼里迸发出凛冽的寒光,“什么车祸?” 沈洲没说话。 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邵南城。 邵南城看了一眼没说话的陆听酒,随后抬步离开。 “等等。” 沈洲看着要离开的邵南城,眼底突然暗光一闪,意味不明的道,“要是邵导感兴趣,不妨也听听。” “沈洲,”陆听酒语气警告,“要是你今天说出来的不是我想听到的……” “绝对是。”沈洲看着陆听酒,笃定的道。 邵南城,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沈洲看着陆听酒,慢慢的爆出了一个让她瞬间整个人都僵住的消息。 “当年薄夫人的那场车祸,你觉得真的是意外?” “什、什么意思?” 沈洲看着陆听酒扩大了些许的瞳眸,一字一顿的道,“意思就是,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可能!” 陆听酒立刻出声否认。 “沈洲,十几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管你现在挑出来说的目的是什么。” “但要是你想你最后一个落脚点也被毁了,你尽管胡说。” 再说。 若真的不是意外。 她就不信,那样偌大的一个薄家,会查不出真正的事故原因来。 “酒酒,你是不愿意去相信,还是不敢去相信?” 沈洲有恃无恐的说道。 “沈洲。” 旁边邵南城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尾音不紧不慢的响起,“骗她的后果,你要有那个胆子承担。” “邵导。” 沈洲看着替陆听酒说话的邵南城,“你这样护着她,她可不一定会领情。” 沈洲的语气,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提醒。 他现在的下场,不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 无戏可拍。 圈内的活动,都避着他。 跟封杀,没什么区别了。 邵南城微直起了身子,淡淡的睨着他,“跟你有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 沈洲眼底深了深,“希望邵导一直都能这样的‘仗义’。” “陆听酒。” 沈洲转而看向一旁眉眼微微蹙起的陆听酒,“我手上的东西,你要不要看,决定权在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听酒眼底深冷。 上一世。 沈洲没有提过任何,关于车祸的事情。 “当年那个女驾驶员,你应该有印象?” 女驾驶员。 这时。 陆听酒看向沈洲的目光,才渐渐认真了起来。 “你过来。” 沈洲不缓不急的道,“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陆听酒站在原地,没动。 对峙了几秒后。 沈洲朝她走了过去。 …… 背景拍得很模糊,大概是在一间会所里面。 角落里的卡座周围,围了很多人。 唯独一位中年男子,手里拿着西装外套正给女人披上的画面,尤其的显眼。 两人都只是抓拍到了侧脸。 但单是一张侧脸线条的轮廓,也不难猜出男人正脸的英俊冷毅。 女人在靠里一点,微低着头。 看清陆听酒眼底的疑惑时。 沈洲笑道,“你不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吗?” 熟悉? 陆听酒的视线又落在照片里男人的侧脸上,停了好几秒。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过心间。 陆听酒眸光突然一滞。 “你猜到了,对不对?” 沈洲缓慢而笃定的问道。 陆听酒稳了稳心神,静了几秒,才冷着语调道,“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随便P一张出来是很难的事情?” 旁边的邵南城看到陆听酒那般样子,眸光微澜。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沈洲重复着,陆听酒说的这几个字。 “你是真的不愿意深入的去想,还是说,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陆听酒没说话。 “……邵导演?” 才从洗手间回来的小小,看到倚在门框处的人,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然后她看到了休息室内的陆听酒,身上拍戏的红装不变,但是头饰被扔在了地上。 随即小小跑到了陆听酒身边,小声道,“酒酒,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我肚子实在疼得厉害……” 越往后说,小小的声音就更小了。 陆听酒看了她一眼,道,“去把剧组里的安保人员叫来,问问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陆听酒。” 听见她话后的沈洲,眼底一沉,“你就真的不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听酒恍若没有听到沈洲的话,睨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小小,语气没有起伏的道,“还不去?” 小小愣了愣,“好,好,我马上去。” 快速的应了几声后,小小就朝外走了出去。 “陆听酒。” 看着听陆听酒的话,迅速出去的小小,沈洲又沉沉的叫了这三个字。 “我就不信你联想不到,女司机,会所里的女人,以及看起来跟她关系匪浅的男人——” 沈洲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陆听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说出那个男人的身份,“当年的霍家家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还很有可能,是霍家家主所为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听酒看着沈洲,眼底掠过凛冽的寒意,“你根本不会认识霍家的家主。” 笃定的语气。 原本看到照片时相似的侧脸时,就有猜测到或许跟他相关。 但是亲耳听到沈洲证实时,陆听酒心底还是难免微微一震。 “我是没有亲眼看见过,什么霍家的家主。” 沈洲的视线,紧落在陆听酒脸上,“但照片上的人,无疑是他……” 不等他说完。 陆听酒轻笑了一下,语调凉漠,“是他,然后又怎样?” “那个女司机是照片上的女人,她跟霍家家主关系亲密,当年的车祸跟霍家有关,还很有可能,是霍家家主所为?” 不紧不慢,字字清晰。 陆听酒轻嗤一声,淡淡凉凉的道,“沈洲,编造这些的时候,起码找个靠得住的理由。” “不然像你这种,从开头就能猜到结尾——挑拨离间的手段,会显得很low。” “当然,”陆听酒轻飘飘的落下一句,“如果你本身就是这种人,勉勉强强也还能理解。” “陆听酒!” “你说这是编造?” 沈洲蓦地低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瞳孔里的震惊细细碎碎的皲裂开。 他没想到,原本以为是离间他们关系,稳操胜券的一个把柄。 就这样。 被陆听酒轻飘飘的三言两语,给揭了过去。 他不甘心。 他筹谋了那样久的时间。 “陆听酒。” 沈洲沉着心底的最后一口气,想让陆听酒更加的信服,“是不是霍家家主所为,你可以去问问霍庭墨。” “当年那起车祸发生的当天,他们霍家一家是不是离开了深城!” 说到‘离开’二字,沈洲话里的冷怒似是咬得特别的重。 “而在这之后,霍家的家主是不是又从来没有再回到过深城!” 沈洲看着陆听酒,冷沉的嗓音压得很低,“你去问霍庭墨,你大可以去问问他,如果他坦坦荡荡的否认,你自然可以认为我是编造的。” “但若不是,当年那场车祸就跟他们霍家,脱不了关系!” 最后一句话,沈洲算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陆听酒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的轻颤了颤。 “信自己的判断力,片面之词而已。” 身侧邵南城低淡平稳的一句话,落在陆听酒耳旁。 陆听酒还未来得及开口。 “酒酒!人我带来了。” 小小领着安保人员进来了,先是跑到了陆听酒身旁站着。 再怯怯的看了一眼,酒酒之前很护着的沈洲。 而后,小小才对着安保人员说,“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就混进了酒酒的休息室。” “邵导,陆小姐。” 被小小叫来的几个安保,首先朝陆听酒道了歉,“不好意思陆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才让他混了进来。” “陆小姐有没有哪里被伤到或者什么物品丢失了?需要我们报警吗?” 安保询问她的意见,“还是直接把他扔出去?” “把他扔出去。”陆听酒冷声道,“以后不准他再靠近片场半步。” “陆听酒!” 瞬间被几个安保拖着朝门口走的沈洲,快速的大喊出声,“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来找我!” ”我可以告诉你!” 然而,令沈洲失望了。 陆听酒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沈洲被拖出去之后。 休息室内,一片安静。 陆听酒侧首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没什么情绪的道,“观摩唐导拍戏的手法,观摩到了休息室?” “刚好路过。” 邵南城淡声解释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等陆听酒开口,让他出去。 邵南城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 陆听酒换好自己的衣服后,就接到了霍庭墨的电话。 陆听酒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静了几秒。 才接听。 电话那边,就响起了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酒酒,拍完了?” 陆听酒眼睫微垂,低嗯了一声。 “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来找你。” 陆听酒握住手机的手,微紧,“不用了。” “我马上就出来。” 她低声道。 …… 黑色的车,就停在了片场门口。 站在车旁的男人,即便只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风衣,依旧英俊高大得格外显眼。 霍庭墨在看见陆听酒出现的那一秒时,就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其实也就几步的距离,但霍庭墨还是习惯性的先朝她走去。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不动,就可以了。 “酒酒。”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接过她手上的包。 另一只手顺势把她揽在怀里,低声道,“第一天拍,有没有哪里不习惯的?” “说出来我让他们改。” 不习惯? “没有。” 陆听酒简短的应了两个字。 坐上车时。 霍庭墨低眸,看了一眼她眉眼间温淡的情绪。 墨黑的瞳孔微深。 “酒酒。” 叫过许多次的名字,从他喉间深处溢出。 “在剧组,遇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霍庭墨温声道。 陆听酒微怔之后。 抬眸看他,随意的道,“算是吧。” 在她移过视线的那一秒,没有看见男人骤然暗下来的眼神。 “不过被安保扔出去了。” 陆听酒又淡淡的,补了一句。 许是陆听酒话里的‘扔’这个词,让霍庭墨听着愉悦了不少。 落在陆听酒身上的视线,更紧了几分。 “酒酒,今天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陆听酒这时对吃什么,根本不感兴趣,随意的道,“你选吧,我都可以。” 闻言。 霍庭墨平稳着声,有条不紊报了几个餐厅名字。 让陆听酒选。 陆听酒侧首,看了他一眼。 几秒后。 她选了一个离星湖湾,相对于比较近的餐厅。 驾驶位上的林白。 听到之后,便吩咐了下去。 不过。 车子刚开出十几分钟。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就在车内响了起来。 霍庭墨看都没看一眼,就面无表情的切断了。 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和酒酒。 然而,挂断后不到两秒。 霍庭墨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对上陆听酒看过来的目光时。 霍庭墨下意识的,手下划了接听。 “庭墨。” 贺涟詹低沉略带紧绷的嗓音,响起。 “扶音出事了。” “新世纪那个项目,扶音今天非要亲自去现场视察。” “被高空落下的杂物砸到了头,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你过来一趟?”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他还想拦住她,但是已经不敢再碰她了 沉寂几秒后。 “我等下过去。” 霍庭墨缓缓淡淡的道。 贺涟詹原本就紧绷的声音,更沉了几个度,“现在有很紧急的事?走不开?” “要陪酒酒吃饭。” 霍庭墨简单的几个字,落下之后。 电话那边的人,蓦地一滞。 “地球上能吃的是要被抢光了——你不能晚点吃?” 静寂过后,贺涟詹冷着声讽刺道。 “陪她吃一顿饭,能比一条人命重要?” “让祁瑾过去。” 霍庭墨俊美的脸庞一片漠然,平着语调,“他会救她。” “祁瑾在来的路上。” “庭墨,你不是是忘了,”贺涟詹沉下声提醒他,“阮姨临死前,让你照顾她女儿?” 然而。 丝毫停顿都没有。 “我没答应。” 霍庭墨眉眼未动,语调波澜不惊的道。 电话那边的人,再次一滞。 沉寂几秒后。 再无声音传来。 霍庭墨首先挂断了电话。 …… 车内本来就很寂静。 把视线落在车窗外的陆听酒,就算她不去听,也有几个字零零散散的飘进她耳朵里。 陆听酒眸光微涌。 但是到最后,她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 去餐厅吃完饭后。 原本,是要回星湖湾。 “我有事,要回陆家一趟。” 突然。 站在车旁的陆听酒,淡淡的出声。 许是上次,陆听酒一声不响的被他大哥带回陆家,给霍庭墨带来的惊慌尤在。 霍庭墨看着女孩的侧脸,下意识的道,“我陪你去。” 他没有问她去陆家的原因,只是说陪她去。 陆听酒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下,“现在饭也吃完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不等霍庭墨开口问,她又补了一句,“我让大哥来接我。” 许是有感应般。 一辆黑色的世爵,从不远处驶来,停在了他们身旁。 “岁岁。” 后座上的陆京远,摇下了车窗。 而后再叫出的名字,语气明显淡了许多,“庭墨。” 霍庭墨落在陆听酒脸上的视线,从她开口,再到两句话说完,就没有移开分毫。 此时听到陆京远叫他,也是。 陆京远怎么可能,来得这样的凑巧。 是她在刚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就给她大哥发了消息? 亦或者。 是更早的时候……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发了消息…… “酒酒。” 霍庭墨叫她的名字时素来低沉,此时更是低到了极致,“我有什么事?” “酒酒,你告诉我,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你给我安排了的?” 陆听酒才朝她大哥出声的方向抬首,视线还未看过去。 就被误以为她想离开的霍庭墨,猝不及防的给扣住了手腕。 下一秒。 男人手下一转,隔着有力的手臂,陆听酒背脊抵在了车上。 霍庭墨将她圈在了自己怀里。 “霍庭墨!” 陆京远在车内看见这一幕,蓦地沉沉出声。 不敢相信,霍庭墨竟然会对岁岁动手。 随后。 陆京远快速的推开了车门,下车。 “陆总。” 林白突然出现。 挡在了他面前,恭敬的道,“霍总不会伤害太太,您放心。” 陆京远岂会相信。 “让开。” 林白站如松,纹丝不动。 陆京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 手腕上的力道毫无征兆的加重,陆听酒吃疼,微微蹙眉,“霍庭墨,你放开。” 霍庭墨看着她轻蹙的眉眼,眼底不自觉的微滞。 手下的力道,下意识的松开了几分。 但仍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陆听酒得了稍松的空隙,微微退了一步。 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眸,不带情绪的道,“是你自己说的——等下就过去。” “我不想去医院,而刚好我有点事情,需要回陆家求证。” “所以,我回陆家,有什么问题?” “酒酒,”霍庭墨低眸,看着在视线范围下的女孩,眸底漆黑复杂,“你……在意我去医院?” 陆听酒看着他,没说话。 然而霍庭墨深黑的瞳孔里,有丝丝皲裂开来的欣喜。 她以前,恨不得把他推给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对他,也根本不会有除冷漠之外的其他任何情绪。 而这时。 林白拦不住的陆京远,已经走了过来。 “霍庭墨,松开岁岁。” 陆京远脸色沉沉的,看着陆听酒依旧被男人紧紧攥着的手腕。 只是在他看来,是紧紧的攥着的。 然而。 霍庭墨根本就没有理会,一旁说话的陆京远。 一双黑眸,只是紧紧的盯着陆听酒。 倒是陆听酒先错开了视线,看向了陆京远,“大哥。” 听到陆听酒的声音后,霍庭墨手下就蓦地一松。 但也是因为如此,陆京远眼底的沉意更深。 因为男人松手后,陆听酒又细又白的手腕上,那一圈厚厚的红痕,就尤其的刺眼。 本来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再加上像霍庭墨那样的手劲,无意识的一攥,出现红痕,算是轻的了。 陆京远上前了一步,要把陆听酒拉过来。 却不想。 背对着他的男人,突然伸手圈住了陆听酒,侧身退开了一步。 “陆总。” 霍庭墨的手,落在了陆听酒腰间。 他这才抬眼看向一脸沉色的陆京远,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霍庭墨。” 陆京远的声调是冷的,连同他看向霍庭墨的目光,也没有任何的温度,“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会让岁岁受到一丝一毫的伤,那你现在是干什么?” 陆京远话音,落下的时候。 是陆听酒先有了动作,把之前被霍庭墨攥住的那只手腕,向后微微遮了遮。 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着。 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霍庭墨对上陆京远的视线,淡漠的道,“我是答应过,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到酒酒——” 蓦地,霍庭墨脸色微变。 他低眸看向陆听酒——看向他刚刚攥住的那只手腕。 但早被陆听酒藏到了身后。 “酒酒,”想到某种可能,霍庭墨喉结动了动,低低哑哑的出声,“我看一眼,嗯?” 陆听酒轻笑了笑,“大哥说的是你刚刚把我抵在车上的那个动作,没有其他意思的,你不要乱想。” “他来了,我就先跟他回陆家了。” “如果我把事情弄清楚了,晚上时间早我就回来,如果太晚,今晚就不回星湖湾了。” 想了想,陆听酒又补了一句,“如果不回来,我会提前给你说。” 说完之后。 陆听酒朝她大哥走了过去。 “酒酒……” 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女孩,霍庭墨禁不住上前了一步。 霍庭墨还想拦住她,但是已经不敢再碰她了。 陆听酒走到陆京远面前停住,淡淡的道,“我们走吧。” 陆京远还没说话,霍庭墨在她身后叫她。 “酒酒。” 霍庭墨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浓稠的情绪,似乎能将她整个人淹没,极深,极暗,像是没有任何的光。 “你去陆家,是因为之前在车上,我说要去医院看阮扶音吗?” 霍庭墨的嗓音低低沉沉,似是平述的语调,但话里隐含的意味,无端由的深。 希望她说是,但又好像不是。 “不是。” 陆听酒转过身,看着他淡笑了下,轻声道,“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回陆家弄清楚。” “只有回陆家,才能弄清楚?” 霍庭墨深静无澜的视线,从陆听酒转过身的那瞬间,就深深的锁在她的脸上。 “应该。” 陆听酒想了想,回了他两个字。 她不确定,当年那场车祸的资料,是否还完好的保存在陆家。 “弄清楚了,就会回星湖湾,是吗?” 霍庭墨低低沉沉的语调不变,跟刚刚的一样。 但嗓音微微紧绷。 比起之前的问题,霍庭墨明显更紧张这个问题——陆听酒的回答。 “会呀,”陆听酒看着他弯了弯唇,弧度微浅,“我刚刚不是说了,如果事情弄清楚了,时间还早,今晚就会回去。” “岁岁。”身侧的陆京远叫了她一声,明显是要让她在陆家住一晚。 陆听酒没再说话了。 收回看向霍庭墨的视线。 转身,上了陆京远的车。 …… 平速行驶的车上。 “岁岁,忍着一点。” 同在后座上的陆京远,在陆听酒已经逐渐红肿起来的手腕上,擦了一些车内备着的消肿的药物。 “你跟他闹矛盾了?” 给陆听酒细细的擦好之后,陆京远眼底闪过一抹沉色,温声问道。 “没有。” 陆听酒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应了两个字。 陆京远看着她眼底的情绪,顿了顿,似是考虑了很久,但刚好碰到这样的一个时机,便试探的说了出来。 “岁岁。” “嗯?” 陆京远的嗓音没有在外面商界上的严肃,只有对着自家小妹的柔和,“你和他,当初签协议也是因为,你当时闹得太厉害了。” “我看你现在对沈洲也没有了喜欢的意思,更不要说和他结婚了,不如我们把和霍庭墨的协议解除了?” “反正我们陆家,养得起你一辈子,霍氏的财产我们也不要他的一分一毫。” 陆京远的几句话,说完。 陆听酒的心底,微震了震。 偏头看向她大哥的瞳眸,微微扩大了些许。 “解除协议?” “对。”陆京远温声应道。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不会再和谁结婚了,只有他 原本他就不同意。 只不过那时,岁岁闹得实在太厉害了。 做了各种逼迫他们的事情。 一副听不进任何劝的样子,非要闹着跟沈洲结婚。 气得她另外两个哥哥,一个再也没有回陆家。 一个……一声不吭的,连夜一个人去了国外。 直到现在,都还依旧不肯回来。 甚至到最后,岁岁开始绝食绝水。 那是她第一次,闹成那个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谁的话都不听。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整整一天。 岁岁真的没有吃任何东西,滴水未进。 第二天,他是真的慌了。 刚好那时,才回云城不久的霍庭墨,听到消息后。 主动找上了他。 所以后面,也才有了协议的事情。 原本。 霍庭墨这个人,以及他身后的背景,都不是适合岁岁的最好人选。 只是,相比于那时看起来目的不纯的沈洲来讲。 霍庭墨这个人,俨然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 他相信,三年的时间,足够岁岁看清沈洲的真面目了。 他进去把这个条件给岁岁说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第一反应是问他: 为什么宁愿把她交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让她试着跟沈洲结婚三年? 陌生人。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时,周身的气息不动声色的沉冽了下去。 最后。 霍庭墨进去,单独跟岁岁谈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后。 霍庭墨就对他说: 三天后,他来接岁岁。 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谈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但最终,岁岁同意了。 这是结果。 …… “我说解除协议的意思,岁岁。” 陆京远看着自家小妹微怔的神色,温声道,“你以后再和谁结婚,我都不会再干涉。” 大不了,让她另外两个哥哥,不要同意。 陆听酒对上她大哥认真的目光,也素来知道他不会开玩笑。 静寂了很久。 “不会了。”陆听酒慢慢的道,“不会再和谁结婚了,只有他。” 即便不是他,也不会再有其他的任何人。 除非。 是他先不要她。 “岁岁!” 陆京远皱眉,温着声耐心道,“你不用如此笃定,你还小,未来的变动谁也说不清楚。” 车内的空气,停滞了几秒。 “大哥。” 陆听酒缓着语调,慢慢的道,“你好像,很不喜欢霍庭墨?” 陆京远眼底神色微变,但不到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不是不喜欢,”陆京远嗓音低沉,“是怕你心性未定。” 当初喜欢沈洲喜欢得不行,现在还不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是吗。” 陆听酒淡淡的落下两个字。 “对了。”陆听酒想起自己回陆家的目的,“当初霍庭墨回云城不久,你就放心把我交给他。” “为什么?” “他刚好找上门来了。”陆京远给了一个理由。 “那如果是其他人呢?”陆听酒反问道。 “其他人肯定——” 陆京远话音一顿。 他看向身侧的女孩,“岁岁,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听酒淡笑了笑,“其他人肯定不一样,对不对?” “你对他不喜,但似乎又格外放心他。” 陆听酒语调慢而平缓,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陆京远,却很少看见她这样过。 “证明你很了解他,了解他身后的霍家。”陆听酒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在终见星光下、吻了他的余生 “岁岁……” 陆听酒看着陆京远,话音微转,问道,“那当初他们霍家离开深城,是什么时候?” “离开深城?” 陆京远温声道,“岁岁你是不是记错了,霍家本家,不在深城。” “你的意思是,霍庭墨他们一家离开他外公家——唐家的时候?我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止一次,你指哪一次?” “是、是吗?” 陆听酒不太确定。 【当年那起车祸发生的当天,他们霍家一家是不是离开了深城!】 【而在这之后,霍家的家主是不是又从来没有再回到过深城!】 【但若不是,当年那场车祸就跟他们霍家,脱不了关系!】 休息室内沈洲的话,言犹在耳。 霍家离开深城,和不再回深城,都是跟那场车祸有关么。 “大哥。” “我在,”陆京远温声应道,“怎么了?” 陆听酒落在身侧的手微蜷了蜷,清淡的嗓音微紧,“妈咪……妈咪当初的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陆京远的眼神,蓦然一凛。 他看向身侧的女孩,嗓音低沉,“岁岁,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人,在你耳旁说了些什么? “没有。” 陆听酒否认,眸底的情绪无声无息的淡了下来,“你知道的,我从小一直不太能接受,所以问问。” 事情不确定之前,没必要多一个人知道。 听见陆听酒的话后。 顿时。 陆京远看向自家小妹的目光,怜惜柔和了几分。 “岁岁,当年那场车祸,确实是意外。那位女司机超速行驶,两车相撞的时候,她整个人直接都飞了出去……” 许是后面的场景太血腥,陆京远止住了音。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温声安抚,“都过去了,嗯?” “她在那边,也只是希望你平安快乐就好。” 陆听酒微弯了弯唇角,“我知道的。” 眼底的眸光微动,陆听酒不动声色的顺口提一句,“那当年那个女司机,大哥你那里还有照片吗?” “怎么想起问这些了?”陆京远的眸色微微一深,目光仔细的盯着陆听酒脸上的情绪。 以往,她很避讳提及这件事情。 甚至于——车祸,两个字。 都可以成为她的禁忌。 陆听酒抬眼,无谓的对上陆京远的目光,缓声道,“怕自己快要忘记妈咪了,所以想找一些跟她相关的东西。” 陆京远静顿了顿,“书房里应该保存了一些,当年的东西,等下回去我拿给你。” “好。”陆听酒眸底深处的情绪,沉寂了些许。 车子依旧平速行驶。 蓦地。 陆听酒不经意间瞟到后视镜的目光,突然滞住。 看了好几眼后—— “停车。” 寂静而逼仄的车内。 陆听酒突然出声。 开车的人,是陆京远的助理。 他知道应该听陆听酒的话,但是,“小小姐。” 助理委婉的提醒,“这里不能停车。” “怎么了?” 听见她声音的陆京远,也朝她看了过去。 陆听酒精致的面容上无波无澜,看着后视镜的视线,微紧。 “停车。” 比刚刚的音调高了一个度,陆听酒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 驾驶位上的助理,闻言习惯性的听从了陆京远的吩咐。 几乎是陆听酒落音的瞬间,助理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停车。”陆京远淡淡的道。 几秒后。 陆听酒推开车门,下车。 径直的走向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那辆熟悉的车。 后座上的霍庭墨,看着神色微微不虞走过来的陆听酒。 动作大于意识的。 霍庭墨沉声吩咐了了一句,“停车。” 随后,或许车子都还没有停稳。 霍庭墨就直接快速的推开车门,下车。 刚出车门,陆听酒就来在了他的面前。 “酒酒,车子出问题了?” 霍庭墨辨别着她脸上的情绪,低声问道,“要不我送你回陆家?” “为什么跟着我?” 陆听酒平铺直叙的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 但听在霍庭墨耳里,就有些许质问的语气。 霍庭墨眼眸深暗了暗,温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顺路。” 陆听酒眼眸深静无澜,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几秒后。 霍庭墨败下阵来。 “你说,时间太晚,今晚上就不回星湖湾了。” 男人低低沉沉的语调,但很平缓,就像只是在叙述一件简单的事情,没有任何要逼迫的意思。 “酒酒。”他说,“你不回来,我就只有去找你了。” 再离她近一点。 不等陆听酒回应,霍庭墨又低声道,“如果你要回来,我正好能接到你。” “刚刚你没有提过,要跟我一起去陆家。” “你不想。” 霍庭墨回得很快,几乎的陆听酒的尾音落下,就被他接起。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要让他一起去陆家。 否则。 她也不会,让她大哥专程来接她。 她不想的事情,他不会去要求,更不会去逼迫。 “你回来,是因为车子出问题了,”霍庭墨稳着语调,“还是因为我跟在了后面?” 陆听酒看着他,毫无温度的勾了勾唇,“如果是,因为你在后面呢?” 男人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 几秒后。 “那我就跟远一点。”霍庭墨平静的说。 陆听酒垂在身侧的手,狠颤了下,她闭了闭眼。 下一秒。 霍庭墨整个身体骤然一僵,似乎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间滞住。 “……酒酒?” 霍庭墨低眸,看着突然扑入他怀里的女孩。 垂在身侧的手,试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而又缓慢的落在她的背上。 “霍庭墨,”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处传来,“你以后想怎样,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温热的感觉。 似从心口,渗入全身的骨髓,浇醒了冰封已久的生命机能。 沉寂几秒后。 没有听见男人应答的声音。 陆听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精致漂亮的脸蛋白皙干净,黑白分明的眼里蕴着不解,“霍庭墨,你要是不想说……” 剩下的话,淹没于口中。 在红光闪闪,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流中。 在终见星光下。 霍庭墨吻了他的余生。 是求之不得。 亦是,得之有幸。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一副救不回来的语气 …… 陆听酒被霍庭墨抱上了车。 后座上。 陆听酒整个人没了什么力气,被霍庭墨抱在怀里。 霍庭墨低头,欣喜而克制的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酒酒。” 低低哑哑的声调,轻颤着音。 但叫完之后,男人又再无其他的任何言语。 陆听酒没缓过气似的闭着眼,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 音调几不可闻,“……大哥……” “他先回陆家了。” 霍庭墨懂她的意思,低声应道。 “酒酒。” 霍庭墨深深沉沉而不容忽视的眼神,锁在她巴掌大的脸蛋上。 出口的嗓音,自然而然的低,“我们去陆家,还是回星湖湾,嗯?” 静了几秒后。 “星湖湾。” “好。” 这时。 得了准许的林白,才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 星湖湾。 黑色的迈巴赫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一路上,都被霍庭墨抱着的陆听酒,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林白下车。 绕过车头替后座上的人,打开了车门。 霍庭墨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陆听酒径直的抱到了主卧。 他微弯腰,将陆听酒轻放在床中心。 放下之后。 霍庭墨欲给她盖上被子的手,一顿。 女孩右手原本白细的手腕,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 男人漆黑至极的瞳孔,骤然微微一扩,眸底深处的情绪迅速沉到了极致。 微颤了一下,霍庭墨收回即将要触到她手腕的手掌。 出了卧室之后。 明亮的走廊上。 霍庭墨拨了个电话出去。 “酒酒受伤了,过来一趟。” “她又怎么了?” 容祁瑾的嗓音里,满含疲惫,“我刚给阮扶音做完手术,你不问下她的情况?” “酒酒的手,”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霍庭墨顿了一下,才低声道,“被我弄伤了。” 电话那边,先是一滞。 接着便是急促的声调传出,“怎么伤的?伤得重不重?” 最后,容祁瑾才问了重点,“她大哥呢,已经知道了?” 霍庭墨低嗯了一声。 “祁瑾。”霍庭墨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很严重。” “啪”的一声。 容祁瑾迅速的挂了电话。 …… 容祁瑾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 甚至比正常到达的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上楼之后。 “放心,我保证让她大哥来不及追究,就可以让她痊愈。” 容祁瑾甚至都来不及看霍庭墨一眼,匆匆的落下一句后。 便极其快速的,走向了主卧。 不到十秒。 甚至他上句话里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 蓦地。 容祁瑾又重新出现在卧室门口。 “很严重?” 容祁瑾面无表情的盯着霍庭墨,从喉间生生的挤出这三个字。 “闯了七次红灯,十一次变道超速,电话里你一副救不回来的语气,”容祁瑾一字一顿的道,“不过就是手腕红肿了一下?” 霍庭墨微微皱眉。 不知道是不满他的语气,还是他就这样轻描淡写说出的话。 “酒酒手腕肿成那样还不严重?”霍庭墨眉宇间蕴着暗色,催促,“去治。”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她的手腕细白完好。” 容祁瑾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呵。” 几秒后。 容祁瑾没再理会他,直接朝楼下走去。 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人,看也懒得去看一眼。 有人手腕就轻肿了一下,紧张得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祁瑾。” “明早要是没好,我把手砍下来给她。” 容祁瑾不带任何起伏的落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两分钟后。 院子里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霍庭墨在原地停了几秒,眉宇微皱。 还真走了? …… 主卧内。 霍庭墨把被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了陆听酒红肿的手腕处。 待感受到毛巾不是那么凉了,他立刻又换了另一根毛巾冷敷着。 等待毛巾冷却的时间里。 霍庭墨看着女孩肿着的手腕,深黑的眸底,掩不住的歉意。 只有两人的卧室里。 偌大的空间内,静寂无声。 几秒后。 似是感受到冰凉的手腕处,传来的一抹温热。 还在睡梦中的陆听酒,微微不安的动了动。 随后。 低得缥缈无实的声,一触即散。 “酒酒,对不起。” …… 第二天。 清晨。 在床前,守了一整夜的霍庭墨。 盯着女孩细嫩白皙,已然恢复如初的手腕。 沉默。 【明早要是没好,我把手砍下来给她。】 霍庭墨,“……” 静了好几分钟。 霍庭墨替床上的女孩,再一次的盖好了被子。 动了动已经发麻的双脚,微微停顿了一下。 霍庭墨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走出了卧室。 走下楼梯时。 日常的,准备上楼守着陆听酒醒来的吴姨,碰到了正往下走的霍庭墨。 “霍先生。” “嗯。”霍庭墨把手里的盆连同毛巾一起递给吴姨,淡淡的道,“把毛巾洗好之后,拿给我。” “好的。” 吴姨快速的应了一声。 看着要去晨练的霍先生,吴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接过来的盆和毛巾,心底疑惑横生。 几秒后。 吴姨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雇主间的事情,少想为妙。” 随后。 吴姨上了楼去。 …… 陆听酒下楼的时候。 霍庭墨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陆听酒下楼的脚步,微顿了顿。 就是在这瞬间。 男人的视线望了过来。 “酒酒。” 霍庭墨起身。 陆听酒不紧不慢的,走下旋转楼梯的时候。 俊美清隽的男人,刚好站在了她面前。 “酒酒。” 霍庭墨盯她眼底的情绪,低声道,“去吃早饭。” 陆听酒还没回答—— “庭墨。” 一身肃意,面容冷峻的贺涟詹,大步的走了进来。 他看见霍庭墨的同时,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霍庭墨身边的女孩。 贺涟詹漆黑至极的眼底,不动声色的沉了沉。 他看着霍庭墨,嗓音素来冷冽,“陪吃饭,陪了一个晚上?” 霍庭墨面上神情不变,没应他的话。 “酒酒。” 霍庭墨看着身侧的女孩,低声道,“你先去餐厅,嗯?” 静顿几秒后。 陆听酒眉眼微动,抬脸看向了他。 明眸清浅。 她弯了弯唇,轻声道,“好。” 霍庭墨眸色微深,抬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听酒走后。 霍庭墨俊美的面容上,再没有任何一丝的波澜,恢复了一身疏淡漠然的气息。 当然。 除了在陆听酒面前,他本就矜贵又凉漠。 静了几秒后。 贺涟詹先开的口。 “她这是,终于开窍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所以,来了云城 …… 霍庭墨看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眼底深暗。 贺涟詹皱了下眉,说了来这里的目的,“扶音醒了,想要见你。” “伤没好就找医生,好了就出院。” 霍庭墨俊美的眉眼淡漠,波澜不惊的道,“见我有什么用?” “手术过后,她不太配合治疗。” 贺涟詹的声音沉了沉,“好歹人是跟着你来的云城,你也不至于不去看一眼?” 霍庭墨瞥他一眼,淡淡凉凉的开腔,“是她要来云城,认祖归宗。” 贺涟詹懂他话里跟他无关的意思,也正是因为懂,所以他今天来了这么一趟。 “离开的时候我告诉她,你今天会去医院。” “不去。” 霍庭墨面上一片漠然,不急不缓的吐出两个字。 “她不让你见?” 贺涟詹沉声道,“还是因为她,你不见?” 知道他说的谁。 霍庭墨循着心,将视线落在正在餐厅里的女孩身上。 一身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安安静静的喝着粥。 浅白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衬着她整个人说不出的静然。 她不让他见? 求之不得。 至少那样,在她心里他还有一点重要。 霍庭墨甚至都不用再开口,他不经意间看过去的视线,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更何况,是跟他认识了十几年的贺涟詹。 贺涟詹深黑的眼底,掠过无声的寒冽。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话我带到了。” 贺涟詹神情冷峻,语调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温度,“你去不去,在你。” “不过,你在这守身如玉似的哪个女人也不能靠近分毫,她未必能领情。” “以前想方设法的把你推出去,而现在刚好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想让她开口不让你去见扶音?还不如你把她放了来得实际。” 贺涟詹脸色冷漠,说完就准备走。 “别墅里养的那个,生生咬断自己的手腕也要离开,你不放了她?” 霍庭墨眼底无澜,嗓音淡漠,“医院的那个,赝品而已,倒是看得紧。” “霍庭墨!” 贺涟詹原本就冷峻的脸庞,此时更是寒冽到极致。 他们之间,很少叫全名。 这几乎是少有的那几次中,很难听见的。 “能听见,声音小点。”霍庭墨的语调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吵到酒酒了。” 贺涟詹眼底凛冽,冷嗤一声,“她想离开还不是只能被我困在别墅里,你那位,她要是想离开,你能留得住?” “我来了云城。” 她在这里,所以他来了。 留在她的地方,不会担心她离开。 “呵!” 贺涟詹冷冷的盯着他,毫无感情的冷呵了一声。 放弃偌大的北洲,来到这样一个云城,还他妈挺自豪? 贺涟詹懒得再多说一句。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 餐桌上。 “他走了?” 陆听酒看着进来的男人,轻声问道。 霍庭墨低应一声,走近她的同时。 顺手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把她抱在怀里时。 刚刚听见贺涟詹话后,心底深处无端由生出的虚无缥缈的感觉,才一点点的被填满。 陆听酒要起身时。 男人的手臂如铁一般,把她锢在了自己腿上。 陆听酒动不了分毫。 微蹙了蹙眉,陆听酒偏头看他,“你这样,我还怎么吃?” 霍庭墨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顺着落下时便把桌上她正在吃的粥,拿了起来。 “我喂你。” 男人眉眼温沉,低声哄道。 陆听酒还未开口。 “酒酒。” 低低沉沉的两个字落在耳畔,低到极致的声线微微不稳。 陆听酒的动作停住。 微顿了顿,她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贺涟詹……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你去医院?”陆听酒又随意道。 贺涟詹来……除了跟阮扶音有关,应该就不会有其他的事了。 霍庭墨低眸看着她白皙的脸蛋,眸光深了些许。 试探的话,还是在出口时就换了内容,直接低声给了她答案,“嗯,我不去。” 陆听酒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微滞几秒后,便又轻笑了一下,“虽然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不能干涉……” “你可以干涉……” 陆听酒还未说完,霍庭墨就开口截住了她的话,“酒酒,你可以干涉。” “——但还是不太想让你去。” 几秒的静寂后,陆听酒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 “酒酒,我去了,你会不高兴?” 接着她的尾音,霍庭墨格外低沉的声线里,像是压抑着什么。 两秒不到,陆听酒歪着脑袋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高兴?”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回答,还是让男人眼底生出淡淡的愉悦。 比以往毫不在意的漠视,要好。 “嗯,你可以不高兴。” 霍庭墨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低低淡淡的道。 陆听酒没再说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盯着他手上的粥,“快冷了。” 男人微怔之后,蓦然心生几秒的愉悦,很认真的给她喂完了粥。 …… 当时在车上,陆听酒问陆京远要的——关于那场车祸、关于那个女司机的照片。 第二天。 陆京远就给她送了去。 亲手交到她手里的时候。 陆京远还特意嘱托,不要弄坏了,看完之后要还给他。 照片……陆听酒看过了。 当时车祸现场的照片,包括车祸现场时那女人的照片,应该是太过血腥,被陆京远单独抽了出去。 其余保存得很好。 放在最上面的。 就是女人日常的一张照片。 侧脸照。 跟之前沈洲给她看的——会所里,女人微低着头的照片不一样。 侧脸很清晰。 看着应该也是一位年轻而清秀的小美人。 陆听酒仔细的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给她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 想了想,陆听酒拨了个电话出去。 “查一下,当年霍家离开深城的时间。” 陆听酒着重提了一句,“我要具体到哪一天。” “行。” 电话那边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好久要?” “越快越好。” …… 沈洲又去剧组,找过陆听酒几次。 但是因为提前得到过资方那边的要求,再加上剧组的安保加强了。 沈洲一次,也没有再见到过陆听酒。 但他不急,他信陆听酒会亲自去查。 查到之后,有疑问的,自然会主动去找他。 更何况。 他手下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办。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但后来,是真的爱上了你 银河会所的一间包厢内。 “阿洲,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被沈洲带到包厢内的虞明烟,惊讶的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包厢布置得很温馨。 满室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桔梗相间。 似火似血。 散落在中间的点点白色,看起来又异常的纯洁无瑕。 暖黄的灯光,倾泻下来时。 让整个包厢,包括桌上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三年前的今天,你忘了?” 沈洲替她拉开座椅,温声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黑色西服。 虞明烟看着他,又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但是虞明烟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今天。 是他和陆听酒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虞明烟没有说什么,她朝沈洲笑道,“阿洲,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还以为……” 沈洲在她对面坐下,温声接道,“以为什么?” 以为—— 你只记得跟陆听酒的一切。 虞明烟看着他笑了笑,换了话,“我还以为,你对我一点也不在意了。” 轻柔的话里,似有说不出的委屈。 沈洲听出来了,也知道她想听什么。 所以他说了。 “以后不会了。” 沈洲的语气格外认真,但他没看虞明烟。 他按了桌铃,让人开始上菜。 “以后会很认真的对你。”沈洲缓缓的道,“如果你想,以后也只有你一个人。” “阿洲!” 虞明烟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些话等得太久,亲耳听到时,反而不敢相信。 沈洲盯着她的眼睛,笑,“怎么?烟儿现在不信我说的话了?” “不、不是,”虞明烟微哽了哽,着急的否认道,“不是的,阿洲。” 从上次在医院里,知道……知道孩子没有了的时候。 阿洲对她的态度,就异常的温和。 不会冷脸,也不会冷着音调叫她滚。 是因为没了孩子的补偿么? 她不知道。 但阿洲对她的态度越是温和,她心底的愧疚就更加深了一分。 那个孩子是阿洲的,但他不信。 “你说什么,我都是相信你的。” 也许是包厢内的氛围刚好,也许是今晚的沈洲,格外的温和和有耐心。 虞明烟心念一动。 她起了身,径直的朝对面的沈洲走去。 虞明烟是一袭跟沈洲相配的黑裙。 原本听到阿洲说要带她出来时,虞明烟选了一身红裙。 她之前在医院、在公寓照顾沈父,再加上自己到处跑通告,所以整张脸色看起来没有什么气色。 她想着,穿红色显得更有朝气一点。 站在阿洲身旁,也更加与他相配。 但是在她换好之后。 阿洲只看了她一眼,便随意的说了两个字,“换了。” 虞明烟微怔,问道,“怎么了,阿洲,不好看吗?” “穿黑色的那条。” 他没有说原因,只是指了一条让她换上。 虞明烟向来听他的话。 随即,就当着他的面换掉了。 朝沈洲走过去的虞明烟,坐在了他的腿上。 “阿洲。” 虞明烟环住沈洲的脖子,微仰着脸看他,“我解释过很多次,但你一直不相信,今天是我说的最后一次了。” “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人的。” 沈洲漆黑的眼神,安静无声的看着她。 也许是他的,也许不是。 但是都不重要了。 如果要说他第一个—— 也是此生唯一一个孩子,是被他弄掉了的话。 他宁愿不是。 虞明烟被他那样静默无声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慌。 “阿……阿洲,你还是不信吗?”虞明烟的语气,瞬间低落了下来。 “信你。” 沈洲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但原本。 相信,是一个特别难得而又能给人带来希望的词。 所以,虞明烟信了。 沈洲揽着她的腰起身。 “阿洲?” 虞明烟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洲把放在桌角上,一开始醒好的酒,拿到了手里。 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而下,倒在准备好的两只高脚酒杯里。 倒好之后。 沈洲偏头,看向了身侧的女人,低声唤道,“烟儿。” 如同第一次,叫她时的那般温柔。 虞明烟心微颤,轻应了一声。 不等沈洲开口说话,就俯身把桌上的酒杯,递给了他。 “要庆祝……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吗?” 沈洲接了过来,笑了笑,“不全是。” “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虞明烟此时看着他,满眼的欣喜,“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个时候虞明烟在想,关于她的一切,好像阿洲都知道的,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告诉他的了。 “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 沈洲盯着她眼里异常刺眼的欣喜,一字一顿的道,“因为陆听酒?” “从陆家出来之后,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什么都要跟她争。”沈洲平述的语调,就像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到手的资源不能比你好,演的角色三观不能正,包括我给她买的礼物,也一定要给你再买同一份。” 盯着虞明烟眼底的愕然,沈洲无声的讽刺道,“其实有很多礼物,你都占为己有了,是不是?” “阿洲……”虞明烟蓦地抱住他,“不是,不是的,有的是……是她看不上……” 这话说出来,虞明烟自己都不信。 沈洲只是无声的笑了笑,“无所谓,反正只要她能痛苦,就好了。” “我要的结果,和你一样,”沈洲微往后退了一步,“说起来,你也帮了我很多。” “不是的阿洲……” 虞明烟眼里明显慌乱,“刚开始确实是想和她争,从小到大,她拥有的都比我多,她不屑一顾的,我拼了命都得不到。可是阿洲,她最后喜欢上你了……有些东西是死的,我……” “所以,后来你上了我的床?你……” 沈洲截住她的话,淡淡的说道。 “阿洲!” 虞明烟不想让他再说下去,一着急,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阿洲,人心易变的,刚开始是想要把你夺过来,让陆听酒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可、可是……” 说着说着。 虞明烟全身无力了起来。 她想抱住沈洲,但抱住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沈洲看着一身黑裙的女人,慢慢的从自己身上滑落在地,无动于衷。 滑落在地的虞明烟,一脸的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看他,“……下药……你对我下药?” 沈洲没说话。 面无表情。 居高临下的,看着渐渐昏倒在他脚下的虞明烟。 所以,他也并不知道。 最后。 虞明烟对他没有说完的话。 刚开始,确实只是想从陆听酒手里,把你夺过来。 但后来,也是真的爱上了你。 再譬如。 今天。 也不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 十八岁时,她看上并且爱上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霍总,太太在查——霍家 从包厢出来后。 “陈爷。” 沈洲对等在包厢门口的人,低声叫道。 陈爷。 当日为还沈父的赌债,虞明烟打电话给陆老夫人借钱。 陆老夫人让她嫁的那人。 就是眼前这位陈爷。 四十多岁。 面上暗沉,一双眼犀利又毒辣。 在云城,是排得上号的一个富豪。 据说。 暗地里……玩得很开。 时常有会医的人,跟在身后。 今晚……也不例外。 “今晚过后,三千万的事,就一笔勾销。” 沈洲垂着眼睑,平静的说道。 被叫做陈爷的人,多看了他几眼。 下三角的眼,微眯着,眼里全是阴险毒辣。 空气中诡谲的气息,微滞。 “哈哈哈哈哈……” 陈爷突然爽朗大笑,手里转着的佛珠一停,伸手狠拍了几下沈洲的肩,“够舍得!放心,就一晚。” “老子馋她可馋他妈的太久了!” “之前要不是有姓陆的护着,老子早把她办了!” 粗犷而格外刺耳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昏暗的走廊上。 沈洲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又猛又急的吞咽之后,才慢慢的低着声调,“陈……陈爷,您说话算话,明天一早,我来领……领人。” 原本,准备推门而进的陈爷。 突然一顿。 赤裸裸打量在沈洲身上的目光,停了几秒。 突然。 他转了转手上的佛珠,意味不明的道,“这样,你今晚就不要走了。” 还没等沈洲,明白陈总话里的意思。 陈爷戴着佛珠的手,轻挥了挥。 跟着他来的两个手下。 就已经快速的,把沈洲反手紧紧的按在了墙上。 沈洲狠狠的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被人抵在墙上的沈洲,侧头,冷冷的看向站在包厢门口的人,低吼出声,“陈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人我已经交给你了。” 陈爷哼了哼轻快的小曲,粗犷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欣喜。 “听着。” “砰”的一声。 包厢的门,在沈洲眼前被关上。 漫长的时间后。 跟着走廊沉寂下来的,还有刚刚不停挣扎的沈洲。 “烟儿。” 低如呢喃的声音,消散在昏暗而压抑的走廊上。 “这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 池婧从医院出院时。 第一件事,就是解了季清斐和格亚的代言约。 第二天。 季清斐的工作室,就出了正式的通知。 他们有意不用陆听酒,池婧自然也不想再跟他们合作。 当然。 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只要不是损失严重到要关闭工作室的情况。 代言这方面,季清斐一般都是任由池婧安排。 明面上,违约金的季氏这边赔付的。 但实际上,是池婧自己拿钱出来抵上的。 之前陆听酒随口一句,就替她还了池氏的债。 少了还债这一部分,池婧本身资金就有富余。 更何况。 欠陆听酒的,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偿还。 …… 欣姐在陆听酒面前,提起季清斐与格亚解约的事情时。 陆听酒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轻飘飘的就揭了过去。 季清斐回到剧组之后。 拍戏的行程,就稍微紧凑了点。 邵南城还是时不时的,去探班。 说辞依旧是那套——观摩唐导拍戏的手法。 这天。 拍摄结束后。 四下的人都忙着收道具。 唐导特意的,将小凳子搬到了邵南城的身旁,问道,“听说,你来剧组探班,是来学我拍摄的手法?” 说这话的时候,唐导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样子,“以前不是一教你就认为我的拍摄手法老套,要用你自己的那一套?” “怎么,现在不觉得唐叔是个老古板了?” 听懂唐导话里的揶揄,邵南城看了他一眼,清淡的音,“唐叔。” 唐导倒是不在意他敷衍的态度,继续笑呵呵的问道,“给你唐叔说说,学到了什么?” “是戏不够好,还是人没看够?” “唐导,”这次邵南城声调淡了几分,“你这部剧好像还没路透?” 唐导警惕的看着他,“你小子不要跟我乱来,剧组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邵南城淡笑了笑,“正好,我没签。爆出去那几千万的流量……” “邵南城!” 陆听酒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就听到唐导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又有人要遭殃了,酒酒。” 助理小小跟在陆听酒身旁,轻叹了一声,“唐导一声吼,整个剧组都得抖三抖。” 陆听酒睨了她一眼,然后朝唐导的方向走了过去。 “唐导。” 陆听酒朝已经吼完起身的唐导,打了声招呼,“我的戏完了,就先走了。” 陆听酒也只是看着唐导。 “哎……先不忙,”唐导叫住陆听酒,“还有个事,明晚的夜戏推到了后天晚上,还得再补几个镜头,小酒你这边,没问题吧?” 陆听酒想了想,淡声道,“没有。” “那就好,后天你和清斐的戏份很重,我们争取一条过。” 唐导嘱托道,“有时间,你和清斐多对下戏。” “好,唐导放心。” 陆听酒还未说话。 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侧的季清斐,温声应着唐导的话。 唐导看见季清斐时,被邵南城激起的怒意,骤然就消散了。 “清斐还没走啊?” 他的戏,下午就拍完了。 “嗯,有点事想请教陆小姐。” “那行行行,反正你们俩今天的戏,都已经拍完了。” 唐导直接就没看他们俩了,挥了挥手,“回去多琢磨琢磨人物。” …… 他们走后。 唐导盯着镜头,抽空瞥了一眼站在身旁沉默的人,“人都走了。” 说完之后。 唐导又摇了摇头,随口道,“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邵南城面无表情的,盯着说话的唐导。 唐导盯着镜头的视线,未移开分毫,“看我干什么?我能硬生生的给你变出一个人来。” 邵南城,“……” 默了默。 他正准备,跟着在唐导身旁坐下。 却不想。 唐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滚滚,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看什么?看空气?” 静了几秒。 自从人走后,就微皱着眉头的邵南城,还是忍不住的出声,“她不是女主,一天戏份就这么点?” 闻言。 唐导瞥了他一眼,哼了哼道,“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还少?” “再多,上面那位就不同意了。” 邵南城还是看着他。 唐导继续哼了哼道,“上面有规定呐,她的身心为主。多拖延一分钟扣一次经费,一次夜戏要休息三天。” “不过,”唐导话音转了转,“要是提前结束,提前几分钟就奖励……” 唐导朝邵南城比了个数。 看见邵南城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 唐导笑了笑,“多吧?” 说完。 唐导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我寻思着,要是给陆听酒放个假,要不了几天,那位奖励的数,都够发我们全剧组的工资了。” “这个戏,都不用拍了,”唐导认真的道,“躺着拿钱的感觉,还是挺想去体验一下。” 邵南城冷冷的道,“躺着上颁奖台?” 唐导,“……” “你小子……” 唐导没再跟邵南城闲聊了,还是认认真真的端起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倒是邵南城,听见唐导的话后,眸光微深。 那位……入了她的眼了? …… 陆听酒的身世,自然是不用说。 更何况她五官惊艳,眉眼之间自然而然的透着一种娇贵的气息。 圈子里。 追她的人,犹如过江之卿不可胜数。 但她从来不与人主动交好,不是不入她眼,而是她从来谁也不看。 玩得好的,也就从小到大的那么六七个。 可望不可即。 圈子里有的人不信,想方设法的往她眼前凑。 鲜花钻石名车,包括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玩意,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的送给她。 当面。 她就能给你砸回来。 嗯。 一边砸。 她还能一边漫不经心的,甩出一张张的卡: 【诺,买你滚出我的视线。】 【这些,够吗?】 刚开始,还有一些富二代跟她比,看谁砸钱砸得多。 但除去云城财阀之首的陆家。 她背后。 还有深城第一世家的薄家。 一个况且比不过,更何况是两大世家。 刚开始有人会觉得—— 嚣张。 不识抬举。 但后来他们才发现。 她是真的嚣张得起的。 不识抬举么。 嗯。 她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 …… 出了片场后。 季清斐跟在陆听酒身后。 “陆小姐,阿婧……” 季清斐才说了几个字,陆听酒就截住了他的话,“季影帝是要讨论明天的戏吗?” 陆听酒看着他,眼神蓦地一变,出口便是骄纵的语调,“不过是让你去月池里摘一朵莲花,也这样的为难?” “前几天,大姐姐还让她侍卫去摘月亮呢,我亲眼看见他们在月湾上空飘过。” “大姐姐侍卫能做的?你就不能做吗?”南国的小公主似是轻蹙了眉,“那我要你这个侍卫有何用?” “明天我就让父王换了你!” “公主。” 男人的声音严肃低沉,一板一眼,“您说的月池里,并没有莲花。” 少女看向男人的眼里亮晶晶的,但又覆着淡淡寥寥的疑惑,似是很不能理解,“没有——你不会变一朵给我吗?” “我不管,变不出来你就自己给我下月池里,当一晚上的莲花!” 一副娇娇气气又蛮横不讲理的小公主模样,一看便是被人宠坏了的。 侍卫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道,“我的职责,是护你安全。” 小公主似是只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并不懂得如何惩戒人。 见自家的侍卫不听话,小公主气了又气。 自己转身就要去告状。 却不想。 蓦地踩到了一颗石头,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向一侧倒去—— “南音儿!” 季清斐分不清眼前的女子是真的要摔倒,还是只是做了那样一个动作。 下意识的要去拉她。 陆听酒却整个身体微微后倾,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脚下退了一两步后,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季影帝。” 陆听酒瞬间从戏里抽身,淡淡的道。 一秒不到,季清斐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 在陆听酒出口的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 这是明天的戏份。 “陆小姐很熟悉台词,”季清斐也从戏里抽身,温声道,“对人物也有自己的理解。” 中间她临场发挥,加了两句。 陆听酒微微勾了勾唇,“谢季影帝夸奖,要是季影帝觉得戏没有任何问题,我就先走了。” “陆小姐。” 季清斐叫住了她,“我想给你谈谈阿婧……” “怎么?” 陆听酒看着他,语调波澜不惊,“季影帝是觉得……戏有问题?” 接连几次都避开,再加上刚刚他一开口提及,就直接让他对戏。 季清斐怎么不明白,陆听酒的意思。 他们之间,只是合作而已。 陆听酒不想谈及,除了戏份之外的任何事情。 就差明说—— 不要在她面前,提‘池婧’这两个字。 季清斐看着她,笑了笑,温和的道,“戏很好。” 没再提及其他。 陆听酒也淡淡的笑了笑,转身便上了自家的车。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 陆听酒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陆听酒低头看向了屏幕。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陆听酒瞳眸微微扩大,细细碎碎的震惊在眸底皲裂开来。 想也不想的。 陆听酒就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接通。 那边还未说话。 陆听酒就直接问道,“你确定,你调查出来是这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电话那边,依旧是低冽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我亲手查出来的,会有错?” 陆听酒没说话。 随后。 那边轻笑了一下,却阴寒至极,“小九儿,你这是要打破我的记录?” 他出手,还从来没有过差错。 静默几秒。 陆听酒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手指微微覆上屏幕上发过来的时间,陆听酒眼眸,深了又深。 …… 同一时间。 霍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林南扣了扣办公室的门。 在得到准许后。 林南一秒也没停歇的,直接走了进去。 “霍总。” 办公桌后。 容貌俊美清隽的男人,抬眼淡淡的看向他。 林南没敢抬头。 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直接说了重点。 “霍总,太太在查——” 林南低了声,“当年霍家,离开深城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陆听酒!全都怪你! “霍总,太太在查——” 林南低了声,“当年霍家离开深城的时间。” “霍家离开的时间?” 霍庭墨沉下了声,“有查到原因?” “没有。” 林南恭敬的道,“太太只是让人查了时间,没有再查其他的。” 霍庭墨看着林南,墨色的瞳眸里深黑,沉声道,“从酒酒最近见的人开始问,问清楚原因。” “好的,霍总。” 林南恭敬的应了一句,却没有离开。 “霍总。”林南还是没敢抬头,恭敬的音调不变,“其实……您可以直接问太太。” 问她? 当年霍家离开深城的时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她偏偏没问。 只是私下里自己去调查。 霍庭墨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无澜,此时更是淡漠了些许。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林南。 立刻。 林南微弯了下腰,“抱歉霍总,是我僭越了。” “去做事。”霍庭墨语调淡漠,“问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让酒酒知道了。” “好的。” 林南低应了一身,转身便出去了。 人走后。 霍庭墨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黑色手机上面。 停了几秒。 桌上的手机,被男人拿在了手上。 直接按下快捷键,霍庭墨拨了个电话出去。 一分钟后。 无人接听。 电话被自动挂断。 霍庭墨周身气息微冽。 微顿了一下。 他把林白叫了进来。 “霍总,您叫我?” 不到半分钟,林白出现在了办公室。 “查一下,酒酒现在的位置。” “好的,霍总。” 林白立刻应道。 …… 而此时的陆听酒。 根本无暇顾及后座上,响起的手机。 十分钟前。 “砰”的一声。 陆听酒他们的车,被追尾了。 司机先下的车去处理。 但似乎对方一直在说不是他的责任,跟司机纠缠了很长的时间。 后座上。 “酒酒,”助理小小坐在陆听酒的对面,“司机好像搞不定那人,我下去看看。” 本就因为手机上发来的消息,而心神不宁。 再加上等了这么长的时间,陆听酒眉眼氤着淡淡的燥意。 她伸手,按住了要起身的小小,“我去。” 下车后。 “我在路上行驶得好好的,是你们突然急刹车的,凭什么要我承担责任?” 一个穿着灰黑色T恤、牛仔裤,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还在跟司机争辩着。 “前几天我才刚提的车,我都还没找你们赔偿,你们倒好意思来追究我的责任?” 随着男子说话的动作,衣服下被撑得微鼓的啤酒肚,也跟着一挺一挺的。 他的车。 是辆灰色的奥迪。 看起来,倒像是才提的。 车头,微微凹陷进去了一小部分。 “你这人蛮横不讲理,我开的车速度一直很稳。”司机冷着声说道,“是你在拐弯那里突然加速,撞了上来。” “发生追尾,算你全责。” 大金链男子傲着声,“这位大哥,你说我突然加速,拿出证据来啊!” “这条道上,限速六十,而你刚刚的车速,最低九十。” 清越淡冽的女声,突然响起。 大金链男子以为是司机找来的帮手,随即不耐烦的道,“你谁啊你——” 他看着站在司机侧后方的女孩,眼神顿时一亮。 一抹惊艳闪过眼底。 大金链男子话还未说完,就不由得停了下来。 而陆听酒从下车,就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他的车头。 微凉的视线,淡淡的掠过车胎下滑过的痕迹,陆听酒继续道,“论规定的车距,你这好像也不够。”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陆听酒却说得笃定。 最后。 她总结道,“你全责。” “担担担!” 大金链男子瞬间变了脸色,他笑呵呵的朝陆听酒走了过去。 戴着的大金链子,也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我的责任……我承认……”男子走到陆听酒面前,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那这位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谈谈赔偿的事了。” “你放心,赔偿一定让你满意!” 这样的美人儿,让他赔多少他都愿意! 大金链男呵呵的笑道,把两只手在自己的灰色T恤上快速的擦了几下。 挂满了笑意的脸看着陆听酒,大金链男子微微的弯着腰,把双手伸了过去,“在这之前,那我们先交个朋友,往后我们……啊!” 大金链男子伸向陆听酒的手,突然被旁边凭空伸出的一只手,截住。 随后。 那只手,毫不费力的轻轻一转。 瞬间。 大金链男子,如杀猪般参加的声音响起。 因着是在郊外拍戏。 所以来回剧组的这条道上,也格外的偏僻和寂静。 男子惨烈的叫声,也格外的惨烈。 “松……松……快松手!”金链男疼得双手打颤,出口的音也断断续续的。 一身白色休闲服的邵南城,神情漠然。 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把大金链男的两只手反手压在他背后,力道加重了几个度。 大金链男瞬间动弹不得。 不停的求饶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邵南城偏头,看着站在身侧的女孩,薄凉的声调听不出情绪,“他碰到你了?” 身侧的女孩,似没有听到他的话。 “霍庭墨!” 她朝对面叫了一声。 霍庭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对面那里的男人。 是霍庭墨。 陆听酒叫了他一声,他便朝她走了过来。 “酒酒。” 跟着男人低沉的音落下的,是霍庭墨落在陆听酒腰间的手。 轻轻一带。 陆听酒就被带入了他的怀里。 “酒酒,”男人低沉的音落在头顶,“怎么回事?” 陆听酒仰脸看他,眼睛清澈而黑白分明,缓声解释,“车追尾了,他全责,但他不认。” “他还说想跟我交朋友,”女孩精致的眉眼轻蹙了蹙,“我又不认识他。” “嗯。”男人温声应道,“他会认,朋友他交不起。” 这时。 “邵导。” 霍庭墨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出手帮酒酒这一次,日后电影上有需要的,可以找我。” 四目相对。 两双眼无声无息的,深邃了些许。 各自蕴藏了不同的情绪。 邵南城轻笑着,放开了手里的人。 不轻不重的视线,落在霍庭墨怀里的女孩脸上。 凉薄的开腔,“怎么,一句感谢都懒得说?” 在陆听酒的视线,即将对上邵南城的那一刻。 蓦地。 陆听酒被身侧的男人,轻按在了他怀里。 “乖,不看。” 低淡哄溺的音。 “邵导,”霍庭墨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作为报答,电影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电影之外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都可以提。” “如果是要求她做什么,”霍庭墨定了声,“不行。” 就算是一句简单的谢谢,也不可以。 邵南城没再说话。 凉薄而无声的视线,掠过霍庭墨怀里的女孩。 微微的勾了勾唇。 淡淡寥寥的自嘲,随着他转身的那瞬间,消失不见。 邵南城坐上了自己的车。 不到一分钟。 白色的宾利,消失在整条道路上。 “霍总,他要怎么处理?” 跟着霍庭墨一起来的,站在一旁的林白问道。 被邵南城放开的司机,想要离开时。 被林南拦了下来。 霍庭墨眉宇一沉,正要开口时。 陆听酒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赔偿走人就好了。” 霍庭墨低眸,盯着她深静的眼,微顿几秒,“好。” 说完之后。 霍庭墨直接带着陆听酒,上了一旁他的车。 “手机。” 坐到车上时,陆听酒才记起自己的手机没拿。 “霍庭墨,我的手机还在那辆保姆车里。” 已经坐在驾驶位上的霍庭墨,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好,我去给你拿。” 霍庭墨打开车门,下车。 从保姆车的后座上,看到陆听酒的手机时。 霍庭墨刚拿到手,微微一触碰,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随即,霍庭墨落在屏幕上的目光,微微一滞。 上面有显示他的未接电话。 备注是他的名字。 她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淡淡的掠过之后。 从陆听酒不接电话,再到看见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旁。 整个人一直微微紧绷的霍庭墨,这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而视线不经意间微移。 霍庭墨在看见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时。 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蓦然的变得沉冽。 …… “酒酒,手机。” 霍庭墨回到车上时,整个人跟平常无异。 他把手机,递给副驾驶上的陆听酒。 陆听酒接了过来,懒漫的道,“谢啦。” 拿到手机后。 坐在驾驶位上的霍庭墨,一边转动方向盘,余光一边注意着身侧的女孩。 所以,在看到那条短信时。 陆听酒整个人,包括她脸上微微僵住的那瞬间,霍庭墨能很清晰的感受到。 “酒酒。” 在车开出去不久,霍庭墨开口叫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陆听酒没抬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随意的应道。 霍庭墨深沉如渊的目光,落在前方。 静了好几秒。 他才继续道,很随意的语气,“酒酒,你……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啊。” 陆听酒想也没想的,就开口应道。 听着她如此随意的语气,霍庭墨落在车前方的视线,顿了顿。 还是没忍住,霍庭墨偏头看了她一眼,“真没有?” “……嗯?”陆听酒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对上男人的视线。 想了想,陆听酒淡笑了一下,“你想我问你什么?” 不等男人回答。 陆听酒又换了一种语气,比之前的更加散漫,也更加的漫不经心,“或者说,霍庭墨,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霍庭墨对上她的视线不到两秒,随后又移开,重新落在车前方。 “酒酒。” 他叫她的名字,是一贯的低沉认真。 他说,“只要你问我,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想要知道的? 陆听酒勾了勾唇,偏头看向了车窗外,“我还不知道,要问你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霍家偏偏选在那一天离开深城? 还是问他,那场车祸里,霍家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跟她妈咪的去世有没有关系? 霍庭墨等着她的下一句。 但陆听酒的视线,落在了车窗外,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 唐导说的那场很重要的夜戏,拍完之后。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因为下了水的缘故,再加上是深夜,换回了自己衣服的陆听酒。 唇微白,身体也在轻轻颤着。 “酒酒,”助理小小把她衣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高处,“你再忍忍,到车上就好了。” 陆听酒面上倒是无恙,就是身体微颤。 “李哥去把车开过来了……” “不用,不用了……” 陆听酒轻淡着音,“你们先走,有人来接我。” 早上送她到剧组时,霍庭墨知道她今晚有场夜戏要拍。 亲口对她说了,晚上来接她。 只是以往戏还没有拍完,他早就在剧组边等着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来。 “这样啊,”小小站在了陆听酒身侧,揉了揉已经熬得一片血色的眼睛,“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说完之后,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陆听酒看着她,淡笑道,“等李哥把车开过来了,你就先走,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我要陪着你……” 正说着。 李哥就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身旁。 “陆小姐,小小。” “酒酒,”小小偏过头去看陆听酒,“我还是陪你一起……” 陆听酒看她困得不行的样子,散漫的道,“你陪我?我怕等下车没来,我还得先扶着你。” 小小,“……” “那我们先走了哦。” 反正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剧组的人。 小小也不担心,陆听酒会有什么事。 “好。” 陆听酒轻应了一声。 小小看了一眼陆听酒,还是抵不住沉沉的困意。 爬上后座,就睡着了。 小小他们走后。 …… 陆听酒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还没有拿出来。 “陆听酒!” 冷冽而含着极致恨意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陆听酒抬眼看去。 是裹着一身黑大衣的虞明烟,头发散乱得不成样子。 以往化着完美妆容的一张脸,此时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 一眼看过去,她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摇摇欲坠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般。 “陆听酒!都怪你!” “全都怪你!”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整个云城,被男人差点翻了过来 都怪她? 虞明烟又在发什么神经? 陆听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原本。 虞明烟就是带着满腔的恨意,来找的陆听酒。 此时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微长的指甲掐入手心,几乎要攥出血来。 她总是这样。 一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样子。 偶尔瞥见她的目光,居高临下似见蝼蚁一般。 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陆听酒!” 虞明烟踩着高跟鞋,一深一浅的朝她走了过去。 她的双腿,还在不停的打颤。 陆听酒看见她这副样子,微微皱了下眉。 “陆听酒!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虞明烟脚下一深一浅的,朝她走过去的同时。 颤着音出声,“就是因为你,他才将我送给……” 虞明烟狠狠的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那三天三夜。 是她这辈子,也忘不了的噩梦。 蓦地。 虞明烟朝陆听酒冷吼道: “三千万对于你们陆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拿出来!” “只要你拿出来,后面什么事都不会有!”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陆听酒你就是不肯拿出来,还让人冻结了我的卡!” 虞明烟看着她,冷与恨交织,几乎覆于面容狰狞的每一个毛孔上面,“给了我就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收回去!凭什么!” 此时。 虞明烟恨极了她。 兵不血刃,手上不沾一点血。 轻轻松松的,就让她这辈子,毁得彻彻底底。 她这一辈子,就将摆脱不掉那个污点。 寂静了几秒。 陆听酒看着她,目光凉漠,“说够了?” “是你自己蠢,虞明烟。” 陆听酒清越的嗓音凉如水,在这深夜似也覆了一层寒意,“三千万,沈洲要你就给。”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是因为没给出来,所以。”陆听酒看着她的眼神冷淡,说出自己的猜想。 “他不要你了?” “陆听酒!” 虞明烟似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朝她扑了过去,“你胡说!” 在她扑过来的瞬间,陆听酒微微侧开了身。 陆听酒一躲开,虞明烟猛地就扑了个空。 微凉的风,轻掀开了她穿着的黑色大衣。 再加上她朝陆听酒扑过去时,很大的动作。 陆听酒微侧开身时,不经意间扫过衣角掀开那一瞬间,虞明烟脖子微下几寸。 须臾之间。 陆听酒漆黑的瞳眸里,掠过细细碎碎的震惊。 但就是,在陆听酒愣神的这瞬间。 满头散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如纸的虞明烟。 突然回头。 冷眸浸着恨意的,看着陆听酒。 阴测测地一笑。 然后—— “陆听酒!” 从暗处出来的邵南城,极其迅速的一把拉开了陆听酒。 虞明烟猛的那一下,朝陆听酒泼去的不明液体。 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了一两滴在护着陆听酒——邵南城的手臂上。 瞬间。 邵南城手臂上的衣服,以极其迅速的速度,腐蚀开来。 “衣服!快把衣服脱了!邵南城!” 陆听酒盯着邵南城的手臂,脸上神情蓦然变冷,瞬间怒吼出声。 邵南城手下动作也不含糊,快速的脱下了外套。 劲瘦有力的手臂上,已然出现了红色烧伤的痕迹。 只是一两滴,就伤成这样,还是隔着一层衣服。 若是全部落在了陆听酒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去水池!邵南城,去水池用清水冲!” 陆听酒脸色一沉,朝他吼道,“片场里有水池!快过去!” 同时陆听酒手下快速的,打了急救电话。 刚好。 陆听酒今晚上的夜戏,下了水。 邵南城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不想要你的手了!” 陆听酒正准备引着他朝剧组的水池走,眼神在微末之间掠过后方。 虞明烟拿着一个黑色瓶子,估计的没泼完的液体,还准备朝他们泼过来。 “你快过去拿清水冲!地方你知道。” 陆听酒极其迅速的落下一句。 邵南城刚想说什么。 就被陆听酒快速伸手,推了一把。 “快去!” 陆听酒音落的瞬间。 身体蓦地向后一偏,侧开,冷眼看向虞明烟的同时,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向了她。 虞明烟手里拿着的黑色瓶子,应声而落。 滚落在一旁。 下一秒。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响彻在整个夜空。 陆听酒的高跟鞋,重重的踩在虞明烟的手腕上,“虞明烟!” 冷厉的声音,渗着如黑夜般浓稠的寒意,“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会要了人命!” “哈……哈哈,人命!” 被陆听酒踩在脚下的虞明烟,蓦地发出持续不断的笑声。 但是同时,她眼里突然涌出了泪。 “我被你毁了,陆听酒!” 被陆听酒一脚踹到在地的虞明烟,一只手被她重重的踩着。 她艰难的起身,另一只手突然狠狠攥住了陆听酒的脚踝。 “陆听酒!我被你毁了!” 虞明烟抬头看她,凄厉的声音染着蚀骨的狠意,“我整个人,都被你毁了,陆听酒!” “我孩子没了,我被他送给了人!三天三夜!陆听酒!你知不知道我是怎样度过的那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让他找东西!他找不到发脾气推我!我孩子才没了!还有——” 虞明烟攥住陆听酒脚踝的手狠了几分,拖着身子也更靠近了她。 抬头看向陆听酒的眼底,全是阴狠,“还有你凭什么冻结我的卡!我原本……原本是可以拿得出那三千万的!” 拿出来,她就不会被送…… 陆听酒看着她,冷漠的眸光里,蓦地生出几分怜悯。 想到她刚刚看到的。 藏在大衣里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密密麻麻的痕迹……应该说是伤,来得更为准确。 想到她说的三天三夜。 陆听酒心思稍稍一转,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只是她没想到,沈洲会那样的狠。 陆听酒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的虞明烟。 蓦地退后一步,移开了脚。 冷冷的两个字,从陆听酒口中吐出,“蠢、货。” 虞明烟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蠢货?你以前……陆听酒你以前比我还要蠢!” 虞明烟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嘲意,“甚至,甚至你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 “烟儿!” 幽深如鬼魅般的两个字,在不远处响起。 虞明烟整个身体,却蓦然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朝陆听酒身后,微缩了一下。 “跟我回去。” 一脸冷峻的沈洲,低低沉沉,而不含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 从那天过后,他就一直在医院里守着虞明烟。 却不想。 今晚趁他睡着之后,虞明烟自己,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虞明烟咬了咬唇,不要两个字,萦绕在她口中。 害怕的同时。 是更深的恐惧。 但还是……心存一丝犹豫。 “干什么!干什么!” “都在干什么!” 突然。 唐导带着剧组的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 唐导走到陆听酒身旁,关心的问道。 邵南城一过来,就说陆听酒这边遇到了麻烦。 他先是看到了邵南城手上的伤,急急忙忙的让随剧组的医生看看。 邵南城却催促着,让他过来看看陆听酒。 “邵南城呢,他……” 陆听酒开口。 “有医生在正在给他治,后面救护车来了,送去了医院。” 陆听酒眉眼一蹙,“很严重?” “医生说……” 唐导看着陆听酒的神色,突然话音转了转,“医生没说,就是人被送去了医院,还在救治中。” “看着那伤啊……”唐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一句。 随后。 唐导的目光扫过另外的两人,“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什么?” “对戏还是拍戏?也没听说哪个剧组还在周围拍摄?” “唐导哪里的话,”沈洲温和的道,“烟儿不小心路过这里,我来接她。” 大半晚的,会路过这么偏远的地方? 不顾唐导怀疑的目光,沈洲看向早就自己起来,站在一旁的虞明烟。 温和堪比温柔的声音,“烟儿,过来。” 虞明烟的身体,轻颤了颤。 见状。 陆听酒眸眼深了深。 “伤了人就想走?哪有这样简单的事情。” 冷漠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看向沈洲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故意伤人,够她在里面待几个月的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 相对于陆听酒视线里的毫无温度,沈洲看向陆听酒的目光,却有几分深暗。 陆听酒觉得恶心。 话都不想应。 陆听酒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虞明烟,依旧是寒凉的语调,“我报了警。” “泼硫酸伤人这是既定的事实,你自己进去好好反思一下。” 几乎是接着陆听酒话音,刚落的瞬间。 警报声由远及近。 …… 被带走的虞明烟。 上车前的最后一眼。 看向了陆听酒。 …… 虞明烟走后。 “她真的朝你泼了硫酸?”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脸愕色的唐导,上上下下的用目光查看了陆听酒一番。 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稍松了一口气。 今晚,她要是伤在他的剧组。 他的导演生涯,也算彻底到头了。 回过神来的唐导,惊讶的道,“她真是虞明烟?” 外人眼中,演技好大方热情的虞大影后,私底下竟然是这样蛇蝎心肠的一个人?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估计他也很难相信。 就是不知道她那些吹她圈内第一人缘好的粉丝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陆听酒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后转身。 “小酒,”唐导叫住她,“你不去医院,看看邵南城?” 陆听酒停下脚步。 微顿之后,回道,“明天吧。” 说完之后。 陆听酒直接离开了。 …… 唐导看着从头到尾被忽视的沈洲,“这大半晚的,要我送你?” 沈洲收回看向陆听酒背影的视线,对着唐导温和一笑,“不麻烦唐导了。” “我去警局。” 沈洲沉沉的说道。 想到从他说了那句“烟儿,过来”之后,直到上警车之前,都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的虞明烟。 沈洲的脸上,阴云密布。 唐导瞧着他,没说话。 人被带走的时候,一脸的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忍不住怀疑,现在进圈的标准,这样低了? …… 最后。 陆听酒自己开车回去时,原本要在导航上输入星湖湾时。 不知怎么的,手指一顿。 输了‘云间十里’四个字。 四十分钟后。 云间十里别墅。 一进去。 陆听酒把早就定时自动关机的手机,随手扔在了玄关处。 顺着旋转楼梯上楼。 拍了大半晚的戏,再加上遇见了那样的一件事。 找到自己熟悉的卧室时。 陆听酒甚至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上床裹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却没想到。 因为找不到她。 只一晚上。 整个云城,被那个男人差点翻了过来。 …… “唐导,陆小姐在哪里?” 平稳沉静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西区片场里面。 “陆小姐是从你们剧组里走的,她去了哪里,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白沉声问道。 天还没亮。 唐导乃至整个剧组的人,都被人一大早的请到了片场。 唐导看着面前神情冷峻,一语不发的男人。 明明小了好几十岁,他身上散发沉冽的气息,依旧让他不自觉的警觉。 唐导尽量温着声解释,“霍总,陆小姐昨天是一个人走的。确实没有跟我们说过,她要去哪里。” “我看着她走的时候,还以为她是要回家。” 一个人走的。 站在他们前方,俊美冷峻的男人听见这几个字时。 黑不见底的瞳孔里,如浸着千年雪山化不开的寒意。 “她走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唐导听着男人寒冽至极的声音,顿时深深的皱了下眉。 停了几秒。 唐导才尽量稳着声调,说道,“陆小姐……陆小姐她好像今天要去医院,看南城。” 男人的眉眼才刚刚一沉,他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眸看见屏幕上备注的瞬间,霍庭墨眼底,听见铃声响才刚刚涌起的几分欣喜。 顿时,消匿得干干净净。 也是。 打了一晚上都关机的手机,怎么可能会给他打过来。 手机铃声,依旧在继续。 不到两秒。 霍庭墨接起。 “庭墨,她在医院。” 电话那边,容祁瑾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一个人去的医院 医院。 陆听酒推开门,进去时。 原本以为进来的人,又是邵夫人。 邵南城微燥的声音,还没有响起时。 抬头望过去的视线,突然滞住。 邵南城看着站着门口的女孩。。 静了好一会儿。 邵南城才淡淡缓缓的开口,“这次,怎么来了?” 上一次。 他因为拦了她一下,差点被霍庭墨废了腿,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的院。 她都没来看他一眼。 甚至。 连最轻描淡写的一句问候,都没有。 “唐导放假,有时间,就来了。” 陆听酒站在门口,淡声应道。 陆听酒看过来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过来这一趟,就是……例行公事一般。 但邵南城看着她,眼里仍旧有意料之外的意外。 不论是不是因为唐导放假,而她刚好有时间。 她来,就可以了。 “手……怎么样了?” 陆听酒走了过去,顺便开口问道。 “救治及时,烧伤不算严重,医生说好在没有感染,养一两周就好了。” 邵南城看着她,缓着音调,漫不经心的应道。 “昨晚的事……” “你不用抱歉,”邵南城开口截住她的话,“昨晚换成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样做。” 陆听酒眉眼温然看着他,静了静,开口说道,“还是要谢谢你。” “听说最近,邵氏想在东城开发一个项目,正争夺一块地皮。” 陆听酒从包里拿出一份证件,微微弯腰,放在了病床旁的桌子上,嗓音清漠,“这是那块地,二十年的使用权。” 从她进来,邵南城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在桌上,再到自然而然的说出那番话。 他懂她的意思。 躺在病床上的邵南城,盯着陆听酒的动作,忽地勾了勾唇,笑意淡薄,“就这么怕——跟我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东城那块地,临近东城的商业中心。 二十年使用权。 价值至少四十亿。 救了她一次。 不。 甚至说,都不算是救。 只是拉了她一把,顺便受了点连手臂都不用废的伤。 就为了不跟他沾上任何的关系,所以用了价值千百倍的东西,来换那么微末的一点歉意。 折辱么。 不算。 因为她拿出来的,刚好是邵氏需要的。 “如果我说,”邵南城深黑的一双眼,无澜的盯着陆听酒,薄凉的嗓音里携着些许的自嘲,“我不要这份文件。” “如果你真的要表示谢意,就让我请你吃一顿饭?” 静了几秒。 陆听酒盯着病床上的邵南城,微末的勾了勾唇,也淡淡的笑开,“我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 “如果你不要,你就当救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这些东西。 ——指那些她可以拿出,但又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的死物吗。 一点点的情绪,也不肯分给其他人。 ……更不要说,给任何接近她的机会。 谁都入不了她的眼。 护着一个人的时候,全身心的护着。 不喜的人,当真无情到—— 一眼都懒得看。 “文件你拿回去。” 邵南城淡淡的道,“邵氏跟我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圈内一个普通的导演。” “逆子!” 邵父的怒吼声,蓦地从病房门口传来。 “邵氏跟你没有关系?这么多年邵氏花在你身上的心血,是把你养废了还是养偏了?” “导演导演,天天为了个破电影整东整西的。上次腿好之后就叫你回来继承家业,还偏偏要跑到你唐叔的剧组里躲着……” “邵严!” 跟在邵父身后的邵夫人,见给他使眼色也没有用,直接低低的吼了一声。 “还有外人在呢,你就不能少说城儿两句?” 邵父沉沉的看了躺在病床上的邵南城一眼,心里听见他说邵氏跟他无关的那口气。 压了压,还是没压下去,郁积在心口。 但听见邵夫人的话后,邵父脸上的沉厉,总归是少了些许。 “陆小姐。” 邵夫人看着站在病房里的陆听酒,声音温和,“感谢你来看城儿,昨天晚上城儿受伤的时候,我还以为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陆听酒看着话里有话的邵夫人,微微一笑,“邵夫人,昨天晚上……” “你先走吧。” 陆听酒才说了几个字。 突然。 邵南城就开口,截住了她的话。 “人你也看了,谢意我心领了,东西你拿回去。” 邵南城声音很淡,如同他脸上淡漠的神情,“你放心,我也不会因此而缠着你,你还是可以跟之前一样,直接忽视我。” 反正她一直,把他当做陌生人。 陆听酒似没有听到邵南城的话。 她看着邵夫人,淡着音把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邵夫人,昨天晚上确实是因为我,邵南城的手才会受伤。” “邵氏目前正在争夺那块地,二十年使用权,就当为了表达我对他救我的感谢。” “当然。” 陆听酒看着听见她的话之后,瞬间也看向了她的邵父。 疏离的声调不变,“如果邵董觉得这些弥补不了贵公子手上受的伤,也可以提其他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清越的音调,毫无温度。 但有些话,远比落在身上的刀子还要伤人。 “陆听酒。” 邵南城叫着她,但其实声音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了,“证件我收了,你走吧。” “你不欠我什么,从始至终,你都不欠我什么。” 他终是,低着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 从病房门口出来后。 陆听酒刚走到医院大厅。 “……岁岁?”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听酒回头,眸里闪过几分欣喜,“哥哥。” 一身高级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祁临站在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陆祁临身旁,还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 “怎么到医院里来了?” 陆祁临把公文包,交给身后的助理。 大步的,朝陆听酒走去。 停在她面前时,陆祁临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把陆听酒扫视了一圈。 清润的嗓音里,有微末的紧张,“岁岁,有哪里受伤了?” 陆听酒笑了笑,“不是我,我来看别人。” 陆祁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清隽的面容上蕴着几分温和,“看完了就早点离开,不要在医院里面久待。” “好。” 陆听酒应道。 “哥哥,你来医院干什么?” 话音刚落,陆听酒脸上的神情就微滞。 古诗妤……就是在这个医院。 陆祁临只当她是随口一问,安抚性的在她头上揉了一下,清雅的音调,“哥哥跟岁岁一样,也是来看一个人。” 静了片刻。 陆听酒低声道,“我也可以去吗?” 陆祁临落在她头上的手微顿,随后温声哄道,“等她醒来,岁岁再去看她,好不好?” 若是让她多看一次,估计就更加深一份的愧疚。 顿了顿。 陆听酒抬脸看向陆祁临,精致如画的眉眼,微弯了弯,“好。” 陆祁临低嗯了一声,“岁岁听话。” “早饭吃了吗?”陆祁临又道,“哥哥带你去?” 想了想,陆听酒看着自家哥哥,清浅的音,“想吃小馄饨,学校旁的那家。” 陆祁临微怔之后,笑道,“岁岁故意的?” 学校旁的那家。陆听酒一说,陆祁临就知道了。 上学时,陆祁临比陆听酒高了几个级。 他们父亲去世很早。 所以,他们的大哥陆京远,在很小的时候,就要跟着家族里的长辈,学着如何管理公司。 陆京远只是上了小学,陆家便请了家教在家教他。 只是需要考试的时候,陆京远才会去学校。 其余的时候,陆京远不是在学习学校的知识,就是在完成家族里长辈给他布置的任务。 陆珩那小子,因为小时候没怎么管,逃课打架天天不带重复的来。 在学校里,几乎是见不到他的身影。 陆听酒小时候虽然闹腾,但因为在三个哥哥中,跟陆祁临相处的时间最长。 所以。 陆祁临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几分。 小时候放学时,陆听酒也很喜欢跟陆祁临一起回家。 但因为陆祁临高几个年级的缘故,偶尔会有老师拖堂的时候。 再加上,陆祁临是学生会会长,时不时冒出的琐事,会有一大堆在等着他马上处理。 在陆祁临,来不及带陆听酒回家时。 她那样小的一个人儿,六七岁的样子。 就乖乖的,在学校外面等着陆祁临。 偶尔。 小听酒自己饿了的时候,应该是迷迷糊糊的知道她哥哥有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也很懂事的,不打拨电话打扰陆祁临。 还能从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去学校旁的小吃摊。 点一碗小馄饨,认认真真的填饱自己的肚子。 最后。 再很乖巧可爱的坐在凳子上,等着陆祁临去给她付钱。 往往陆祁临急匆匆的赶过去时,看见自家妹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一副乖巧可爱的等着他的样子,心底都能涌现出一股暖意。 …… “怎么样?” 已经坐在馄饨店内的陆祁临,把倒好的一杯白水,放在他对面那女孩的手边之后。 才温声问道,“味道是不是没变?” 陆听酒把咬下的那一口馄饨,细细的吃完之后。 抬眼看着陆祁临,眉眼弯了一下,“跟小时候一样。” 这时。 陆祁临脸上的神情,才稍松了几分。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闻言。 陆听酒小了小声,“再喜欢吃,我也不能吃两份。” 她刚刚很清楚的听见,他哥哥给老板说,过十分钟还要上一份。 陆祁临看着她,眼底浸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先点着,后面你要是吃不了那碗,就归哥哥吃。” 陆听酒,“……” 吃馄饨的间隙。 想着她刚刚,一个人出现在医院。 陆祁临黑眸微深,散漫而漫不经心的声调,响起,“岁岁。” “嗯?” 听见陆祁临叫她,就陆听酒随口应了一声。 随后。 陆听酒看着碗里刚夹起来,就又落下去的混沌。 精致的眉眼,微蹙。 下一秒。 一个银色的勺子递到了她面前。 陆祁临轻叹一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陆听酒抬眼,似不满的看了看他,“妈咪说,小时候我学会用筷子的时间,比你早。” 陆祁临看着她,清隽绝伦的脸上浮现几分明显的笑意,音质散漫,“是,岁岁比我聪明。” 嗯哼。 比他聪明。 “必须的。” 陆听酒从他手里接过勺子,清清懒懒的说了三个字。 随后,才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陆祁临看着她,也没在开口了。 …… 吃完后。 车上。 陆祁临送她回去,开口询问,“回星湖湾?” 闻言。 陆听酒眼底,不着痕迹的怔了怔。 随后。 她偏头看向陆祁临,轻声应道,“好。” 陆祁临落在方向盘上的手,微顿。 车开出十几分钟后。 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场景,陆听酒才恍然察觉到什么,疑惑道,“……这好像不是回星湖湾的路?” “哥哥最近赢了几场案子,得了不少奖金,带你去逛逛。” 陆祁临专心的看着前方,温声应着陆听酒的问题。 逛逛? 一贯雅致漠然的二哥,要带她去逛逛。 陆听酒看着自家专心开车的哥哥,试探的问道,“哥哥,你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陆祁临看她一眼,散漫清润的声音里,含着微薄的笑意,“这么惊讶?是之前没带你出去过?” 长这么大,他还真的只带过她这一个女孩子,出去逛过街。 “也不是,”陆听酒收回视线,温浅的音,“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突然看见你就想起来了。” 陆祁临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随后。 陆祁临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岁岁,今天早上,你一个人去的医院?” 陆听酒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然。 一个急刹。 他们的车子,被迫停了下来。 驾驶位上的陆祁临,在车停稳之后。 第一时间。 是去查看身侧陆听酒的情况,“岁岁,有没有撞到哪里?” 陆听酒摇了摇头,“没有。” 随即。 她看向车前方,突然拦在他们车子面前,让他们被迫停下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猜测的想法,才刚起。 看见从迈巴赫上下来,一脸俊美冷毅的男人,就已经验证了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酒酒,跟我回家 从车上下来的人。 是霍庭墨。 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只是朝她看过来的一双眼,深暗得厉害。 陆听酒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霍庭墨自顾的走到了车旁,敲了敲车窗。 陆祁临看着突然沉默的陆听酒,再看了一眼车外别停他们的车,也要拦住他们的男人。 清冽的眼神,不自觉加深。 落在陆听酒耳旁的声音,很淡静,“不想下去,可以不下车。” 淡静的声调,却有一种另类的强势。 陆听酒听见后,微微的勾了勾唇,弧度浅薄,“怎么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听酒打开了车门。 …… 霍庭墨看着还是下车的女孩,深暗的眼神,落在她白净的脸蛋上。 “酒酒。” 低低哑哑的嗓音,在叫着她的名字。 “昨晚涟詹出事了。后面我赶去片场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贺涟詹养着的那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次,认出了是他。 因为阮扶音的事情,又插了他一刀。 “酒酒,”霍庭墨的手探向她的肩,低沉的音低得模糊,“跟我回家,嗯?” 手落在肩头的那瞬间,陆听酒眉眼动了动,但她没躲。 “霍总。” 从陆听酒下车,就跟着下车的陆祁临。 站着车旁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才出声。 他朝陆听酒走了过去,话却是对着霍庭墨说的。 “岁岁的家,不只是在星湖湾。” “她要是想,随时可以回陆家。” 从今早上陆听酒一个人出现在医院,再到她看见霍庭墨时的突然沉默。 陆祁临心思稍稍一转,大概也能猜到了什么。 对上陆祁临看过来的眼神,霍庭墨神情漠然,低低淡淡的道,“她哪里也不会去。” 低而笃定。 “岁岁,还要不要跟哥哥去逛街?” 陆祁临转而看向身侧的陆听酒,让她自己选择。 原本刚开始提出逛街,也是见她不太开心的样子,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陆祁临说完。 霍庭墨顺着看向女孩的视线,微紧。 “酒酒,跟我回家,好不好?” 霍庭墨低低哑哑的嗓音里,连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和紧张。 陆听酒对上他的墨黑如渊的眼神,眼眸微滞过后,轻应了一声,“好。” 一个好字,定了男人持续了整整一晚—— 而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 陆祁临看向陆听酒的视线,倒是有微末的惊讶。 他这个妹妹,从小看着她长大。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 除非她自己情愿,否则没有人能勉强她做任何事。 霍庭墨要带陆听酒走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了陆祁临。 陆祁临哑然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说给你的就不会少。” 陆祁瑾清润的嗓音,蕴着对她从小到大的宠溺,“哥哥等下把奖金打到你卡上,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或者看上了什么,就跟哥哥说。” 陆听酒微怔之后,朝陆祁临轻点了点头。 乖巧又听话的模样。 身旁霍庭墨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无声无息的变得晦暗。 …… “酒酒,昨天晚上,是去你哥哥家了?” 后座上,男人低沉平缓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他吻她的眼睛 “酒酒,昨天晚上,是去了你哥哥家?” 后座上,男人低沉平缓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神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算是吧。” 算是…… 霍庭墨漆黑深沉的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似要探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这是第二次,她没有告诉他,她去哪里。 毫无征兆的消失。 一条短信,也吝于发给他。 【那你答应我,以后去陆家,要告诉我。】 【手机也不能关机。】 她以前,亲口答应过他的。 答应过的。 骗子。 下一秒。 “霍庭墨!” 陆听酒整个人突然被男人抱起,放在了他腿上。 紧紧扣在腰间的手如铁一般重。被霍庭墨死死禁锢怀里的陆听酒,动不了分毫。 “酒酒。” 男人的嗓音低到极致,“你以前答应过我,去陆家会告诉我,也不会关机。”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霍庭墨炙热而深邃的眸,紧紧的视着她,似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又低又哑的声音,似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男人喉间深处挤出来的。 “酒酒,你答应过我的。” 霍庭墨如铁一般重重的扣在腰间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到极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髓。 陆听酒的腰,男人一只手都可以握住。 不尖锐但明显被男人紧扣得不断加重的疼痛感,从一个重重的地方袭来。 陆听酒疼得手指都轻颤了几下,但面上不显分毫。 她抬眸,“放开我。” 霍庭墨不想看见,她如此清冷淡漠的一双眼。 那样会让他觉得,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抓不住她。 “酒酒。” 温热的气息,落在女孩下意识紧闭的眼睛上。 他吻她的眼睛。 但也只是眼睛。 他没有落在其他地方,因为她会不喜欢。 “酒酒……” 霍庭墨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跟着温热气息覆下来的,是男人温柔低哑到模糊的祈求,“你说,你以后不会不接我电话,说你以后不会在想远离我。” 她不接他的电话。 就算是她手机没电,但是整整一晚上过去。他不信,开机时涌入上百条未接电话,她看不见。 但从早上到现在,她一个电话也没有回给他。 一个都没有。 “酒酒,你说你以后只会回星湖湾。” “你说你哪里也不会去。” “酒酒,你说话。” 随着男人低哑到不成样子的嗓音落下的,是他扣在女孩腰间的手上无意识不断加重的力道。 其实两秒不到。 但是在这逼仄而接近窒息的空间内,拉得格外的长。 陆听酒还是经不住疼的,微微蹙了眉。 原本微颤着想要推开他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听酒突然停了下来。 “霍庭墨。”陆听酒微微偏开了头,睁开眼,叫他的名字,“你先放开我。” “酒酒,你说你以后只会回星湖湾。” 陆听酒想要撑着他的肩起身,霍庭墨依旧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不再开口。 但要她答应才放开的意味,明显。 “霍庭墨——” 陆听酒转头去看他,出口的话却蓦地一顿。 男人墨黑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细细碎碎的暗黑偏执和疯狂。 陆听酒怔了怔的瞬间,再看去时,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 一派沉静深邃。 “酒酒。” 霍庭墨的手依旧禁锢在她的腰间,但下意识的松开了力道。 墨黑的视线,仍旧紧紧的锁在了她的脸蛋上,接近溺哄的语气,“我不会限制你去哪里,但你要告诉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嗯?” 陆听酒微张了张口,还未出声。 “酒酒。” 霍庭墨又再一次低低沉沉的,叫了她的名字。 静了半晌。 陆听酒抬眸,对上他的眼。 她想说为什么非得把她困在星湖湾,但她自己一时也记不起,昨晚没回星湖湾的原因。 陆听酒看着他。 忽地,轻轻浅浅的笑了一下,“霍庭墨,我好像给你发了短信的。” 霍庭墨整个人瞬间怔了一秒,随后皱眉道,“酒酒,什么短信?” 见他是真的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陆听酒没再说下去。 换了话题,“送我回星湖湾吧。” 唐导给她放了假,也不用去剧组。 陆听酒想要从霍庭墨怀里下来,但男人怎么肯,“说清楚,酒酒,发了什么短信?” “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是发错了人,”陆听酒轻轻淡淡的道,“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 “酒酒……” 霍庭墨的手,刚要把陆听酒按在自己怀里。 陆听酒细白的手,就截住了即将要落在腰间的那只手掌。 陆听酒看着一脸沉色的男人,淡淡懒懒的的道,“你再按下去,我的腰都快被你按没了。” 闻言。 霍庭墨先是一怔,随后脑海里迅速闪过刚刚的场景。 他的手掌——毫无意识加重的力道。 “酒酒,我看看。” 说着。 男人眉宇一沉,眸光微低,朝她腰间看去。 坐在男人大腿上的陆听酒,蓦地伸手拍打掉欲掀开她衣角的那只手掌。 嗓音清冷,“安分点。” 下一瞬间。 霍庭墨怀里一空。 陆听酒已经从男人腿上下来,坐在了旁边。 “酒酒,我看看你的腰……” 陆听酒没理他。 “再动,你就自己下车,走回去。” 男人的身形才微微一动。 清冷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就在车内淡淡的响起。 于是。 直到车子在星湖湾停下。 男人就真的安安分分的,坐在了陆听酒的身旁。 只不过一路上的视线,会时不时的扫过陆听酒的脸蛋,以及……她的腰。 黑色的迈巴赫停稳时。 陆听酒要下车。 “酒酒。” 身侧的霍庭墨开口,叫住了她。 陆听酒偏头去看他,“怎么?” 霍庭墨把手机递到了陆听酒的眼前,让她看屏幕上的内容。 是他刚刚在车上,让林南查的结果。 “酒酒,你发的短信,在我看到之前就已经被删除了。” 被删除了? 陆听酒眸光微深,低淡的应了一声,“嗯。” 见陆听酒没有再追问下去,霍庭墨落在她脸蛋上的眼神,不自觉的深暗了几分。 他只能自己继续道,“不是我删的。” 随后。 霍庭墨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几秒后,才被接起。 “你打电话过来,是来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贺涟詹的声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 更何况。 在昨晚被女人捅了一刀之后,还被给硬塞进了医院。 此时从电话那边传来的语气,也比平时多了一层沉冽的意味。 “阮扶音,是不是在你旁边?” 霍庭墨直接忽视他的话,开口问道。 病房内。 半躺在病床上的贺涟詹,淡冽沉冷的视线,落在一旁正在给他削苹果的阮扶音身上。 察觉到贺涟詹突然看过来的视线,阮扶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 贺涟詹低应了一声,对着电话那边问道,“找她?” “把手机给她。” 冷漠到极致的声音传来。 找阮扶音,打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要么是避着人,要么是找不到人。 贺涟詹的视线,淡淡的掠过阮扶音刚刚才接完一通电话,随手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你又惹什么事了?” 话音落的瞬间,贺涟詹就把手机抛给了阮扶音,“找你的。” 阮扶音眼疾手快的接过电话,“谁啊——” 看着正在通话页面备注上的名字。 瞬间。 阮扶音眼底涌起丝丝欣喜。 削了好久才削好的苹果,被她手一松,直接掉进了垃圾桶里面。 “庭墨。” 阮扶音很快的,就对电话那边叫了一声。 随后。 阮扶音从椅子上起身,自然而然的朝病房的窗口走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扶音本来因为正管理古氏,声音沉浸下来便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强硬。 但此时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却刻意的低了几分,听上去便有些许的柔和。 阮扶音身后的贺涟詹,沉冽冷漠的视线,落在被她随手掉落在垃圾桶的苹果上面,停了几秒。 电话那边。 男人的嗓音,是毫无征兆的深冷,开口便是质问,“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手机。” 阮扶音被他话里的肯定语气怔住,也因为他此时对她冷漠的语气。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庭墨,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的手机……” “手机里的短信,不是你删的?” 阮扶音握住手机的手,更紧了几分,声音也更低了,“我不是故意的,庭墨,我真的是不小心碰到的。” “你当时急着送涟詹去医院,我看见你落在茶几上的手机,想着给你一起带过去。” “但是我刚拿起,就有短信进来了,我是害怕有什么急事找你,就……” 阮扶音稍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看了之后马上就锁屏了的。”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她突然冲了过来,打掉了我手上正拿着的手机。”阮扶音的话音,突然变得急促。 “我再捡起时,手机上的短信,就已经被不小心按到删除了。” “我……我原本是想要给你说的。但是后面又因为涟詹受伤的事情,给……给忘记了。” 说到后面。 阮扶音的声音,越来越低。 知道毫无隐瞒的可能性,阮扶音直接开口解释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陆听酒会直接对霍庭墨说短信的事情。 霍庭墨没有看到短信,也不会主动提起。 再依照陆听酒对霍庭墨毫不上心的样子,如果霍庭墨不提,她根本就不会开口说短信的事情。 一晚上夜不归宿。 足以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冰上一层。 但同样。 她也没有想到,霍庭墨会这么快的,就来质问她。 “阮扶音,”霍庭墨声音寒凉刺骨,“你以为,我智商还不如三岁的小孩?” 阮扶音神色微变。 但通过电话传过去的声音,依旧沉静,至少听起来是这样,“庭墨,我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实在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那个疯女……去问问她。” 阮扶音语气从容,“反正她现在,也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 但她笃定,霍庭墨不会去问。 但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比冷漠更为冷冽的几个字,“第二条短信,也是她打掉不小心碰到的?” 瞬间。 阮扶音止住了声。 “不是。” 阮扶音很直接的就说道,“我删的。”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一条短信。” 理直气壮的语气,全然一副为他着想的语气。 昨晚。 陆听酒给霍庭墨,一共发了两条短信。 【什么时候到?】 还有一条。 【今晚不回去。】 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去干嘛? 霍庭墨面无表情,冷冷的道,“阮扶音,谁准你私自碰我的手机。” “庭墨,你看到后面那条短信了,是吗?” 阮扶音自顾的问道,但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半夜两三点她不回去,谁知道是不是出去……” “阮扶音。” 霍庭墨冷漠到极致的嗓音传来。 “昨晚我手机丢失一份云川项目的数据文件,只有你动过我的手机,后面造成的损失,你自己来承担。” 云川项目。 她听说过。 霍氏集团正在研究的大数据项目。 如果因为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 她十辈子也赔不起。 阮扶音心底蓦地一慌。 男人的语气冷厉,没有丝毫要开玩笑的意思。 “庭墨……” 然而。 阮扶音才说了两个字,那边就突然掐断了电话。 …… 霍庭墨从拨出电话的那瞬间,就开的扩音模式。 所以他和阮扶音的对话,陆听酒一字不落的听完了全程。 “酒酒,”霍庭墨看向眼前的女孩时,眼底的冷意在那瞬间散去,“我没有看到短信。” 就算听完了全程,但陆听酒精致的脸蛋上,其实没有多大的波澜。 她静静看着霍庭墨,没有说话。 那样深静的眼神,霍庭墨漆黑至极的眼底,渐渐覆上微末的慌乱。 “酒酒……” 霍庭墨伸手捉住了她的手,嗓音低沉但难免稍稍急促,“酒酒,你不信?” 几乎是接着男人的尾音落下,一个肯定的字眼跟着响起。 “信。” 干干净净的一个字,恍若最纯粹的信任。 但。 忽地。 陆听酒轻轻的勾了勾唇,似漫不经心的道,“你手机的锁屏密码,她为什么会知道?” “酒酒,是你的生日。” 静寂半晌后,霍庭墨给了她答案。 他的锁屏密码。 是她的生日。 他所有设置的密码,都是她的生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对酒酒,要认真的 她的生日? “她很了解你啊~” 陆听酒看着他,轻笑道。 霍庭墨捉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手下微紧。 他知道。 他应该顺着酒酒的意思,把密码换了。 但他不想换。 跟她有关的一切,他都想要沾上微末的一点关系。 输一次密码,便能记起她一次。 陆听酒看着没说话的男人。 不否认,就是默认。 阮扶音是不是了解她,站在他们之间,她是第三方。 但这原本,是跟她没有关系的。 原本准备起身下车的陆听酒,蓦地轻声说了一句,“把密码换了吧。” 霍庭墨对上她的眼神,眼底微微有波澜。他低声道,“酒酒,你介意?” “你就当我介意。” 轻懒的声调,撞上男人心尖。 还是没有克制住。 霍庭墨伸手一带,将身体纤细娇小的女孩圈在自己怀里,低眸看向她,“酒酒,你介意我用你的生日做密码,还是因为阮扶音知道,所以你介意?” “你说呢?” 陆听酒看着他,懒懒的反问道。 “我想听你说。” 霍庭墨捉住陆听酒的那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蛋。 男人低沉的嗓音被无限的放低,“酒酒,介意是因为阮扶音知道,所以你在意,对不对?” 她在意他。 男人深谙到极致的眼神,如墨海永不见光的海底。 陆听酒偏头,微微躲开男人抚上她脸庞的那只手,含着薄笑道,“在意啊~” 她淡淡散散的语调,似他想要她在意,她便顺着他的话,那样随口的说了下去。 “我为什么不在意。” “她了解你,无非是你给她了解你的机会。你的锁屏密码她知道,那还有什么是你自己都没察觉到,而她知道的?” “还是说,”陆听酒笑,但笑里覆着廖廖的漫不经心,“霍庭墨,她在霍家的那些年里,你对她从不设防?” 从不设防,可以是漠视到彻底,也可以是极致的信任。 “酒酒,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听酒看着他,薄笑里含着笃定,“你懂的。” “她原本在霍家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无论她知道什么,知道多少,都对霍家,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男人的语调很慢,几乎是看着陆听酒脸上的神情,一字一顿缓缓吐出来的。 阮扶音的母亲,在霍家做了十几年的佣人。 若真要论她与其他佣人的不同,无非就是时间的长短。 在霍家,就算阮扶音母亲知道什么,也不敢往外说一个字。 更何况是阮扶音本人。 再说。 从小到大,霍庭墨回霍家庄园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霍庭墨,从小心底就藏了一个人。 这件事在容祁瑾他们几人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阮扶音能够打听到霍庭墨的事情,无非就是从贺涟詹那里,不小心套了出来的。 “你看,你笃定她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陆听酒看着他,还是笑,“那你呢?” “霍庭墨,为什么不信你自己?” 静默片刻后。 霍庭墨才慢慢理解到她的意思,看着陆听酒的眼神不断加深,随即低声道,“你觉得我打的这通电话,没必要?” 这时。 陆听酒眼里才缓缓的收了笑,她慢慢的环住男人的脖子,难得的轻软的嗓音,“我信你的话,你也不用向谁求证。你说了,我就信。” “酒酒……” “所以,不要骗我。” “不会。” 甚至,霍庭墨都没弄清楚陆听酒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就已经先应了她。 “酒酒,我不会骗你。” 陆听酒抬脸看他,男人俊美深沉的脸庞上,认真而笃定。似此时从他口里说出来每个字,犹如坚定的誓言。 蓦地,心尖轻颤了一下。 陆听酒忽然不敢,对上他漆黑寂静的一双眼。 “霍庭墨。” 陆听酒的脸埋在了他的肩上。 “嗯?”霍庭墨低头去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酒酒,怎么了?” 静了好一会儿。 低低软软的声音才响起。 “你可以不用回答得这样认真。” 默了几秒。 霍庭墨似是低低的笑了一下,看向女孩的眼里是没有任何界限的温柔,“对酒酒,要认真的。” 要很认真,很认真。 因为。 只会是她了。 …… 虞明烟被带走之后,邵南城是最直接的受害人。 邵氏。 在云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豪门世家。 再加上。 邵南城是邵家的独子。 虽说他现在在电影界玩得兴致盎然的,但邵家毕竟只有他一个儿子。 以后邵氏偌大的家业,还是要等着他去继承。 他受了伤,即便不重,但邵家也不敢忽视。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邵家承受不起。 邵氏打了几声招呼,虞明烟在里面待的时间又延长了。 在此期间,她指明要见陆听酒。 但最终。 也没人替她传话。 陆听酒也就根本不知道,虞明烟想要见她。 原本沈洲就因为,把虞明烟送了人,而心里烦躁。 若是能够少见她几面,就尽量少见几面。 所以。 沈洲根本就没有要替虞明烟上下打点关系,把她早点救出来的意思。 几个官网的社交账号,对于虞明烟故意泼硫酸伤人一事,做出了正式的官方通告。 消息一出。 全网哗然。 前十个词条,就有九个是关于虞明烟的。 最属于不能接受的,还是她的那些粉丝。 但是官方的通告都出了,基本上就不会存在被人诬陷的可能了。 …… 陆老夫人命人来接陆听酒的时候,刚好是她才换完下一场戏服,准备去片场的时候。 “六小姐,陆老夫人有请。” 恭敬的声响起。 不是一直固定的跟在陆老夫人身边,上次来接她的那几个人。 是几个很陌生的面孔。 有四五个人。 看着他们的衣袖上,刺着‘陆’家的标识秀纹,陆听酒才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陆听酒眉眼淡漠,淡淡的扫过拦在她面前——几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随即。 陆听酒轻勾了勾唇,“剧组的安保,真的是越来越垃圾了。” 垃圾二字。 陆听酒看着他们,特意的加重了语气。 听起来,倒像是在说眼前的几个人。 领头的人仍是低着头,“六小姐,陆老夫人让我们接您过去。” 虞明烟才刚进去不久。 后脚,陆老夫人就派人来接她。 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上一次陆老夫人让她去陆家老宅的时候,也还是虞明烟朝她告状的时候。 想到这里。 陆听酒原本就淡漠的眉眼,更是覆上了一层淡淡寥寥的嘲意。 “我不去,你们还敢压着我去?” 淡懒随意的语气,冷如利刃。 领头的人却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声音依旧恭敬,“老夫人让我们带句话给您。” “如若六小姐不愿去见她,那老夫人便只能认虞小姐一人,为陆家的孙女。” “届时,会在陆家老宅举办宴会,公布虞小姐的身份。” 寂静几秒后。 陆听酒淡淡袅袅的声,随之落下,“陆家什么时候,是她说了算?” 有的身份她可以不在意,但该是她的,也容不得别人来抢。 “六小姐。” 领头人的声音依旧恭敬,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若老夫人真的铁了心要做什么,陆家能阻止她的人,寥寥无几。” 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陆听酒眉眼神色却不变,语调仍旧淡漠得厉害,“那你们就让她试试,看她的宴会能不能举办成功。” 拦着她的几个黑衣西装男人,瞬间一愣。 因为她毫不在意的语气,也因为她话里不容忽视的警告。 几人互看了一眼。 随后,领头的人低声恭敬的朝陆听酒道,“六小姐,您自己走,我们不为难您。” 陆听酒微微勾了勾唇,语气散漫,“我不去,又怎样?” 保镖的话刚说完。 “陆小姐?” 季清斐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看着拦在陆听酒面前的几个陌生面孔,季清斐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混进剧组想干什么?” 季清斐快步走到了陆听酒身侧,冷冷的质问着眼前的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那几个保镖神情微变,但还是低头对陆听酒说道,“六小姐,别让我们动手。” 陆听酒还没应。 季清斐就先开口了,不急不缓的语调却格外的冷厉,“动手?你们有这个胆子就试试。” “看是全剧组的人下手得快,还是你们跑得快。” 那几个保镖互看对方一眼,仍是不为所动。 正准备开口。 “亦或者,看你们是不是要到警局走一趟。” 季清斐温淡的声音,接着响起。 那几人抬头看了季清斐一眼,似是不相信他真的报了警,“这位先生,我们就是来请我们家小姐回家,您有什么理由报警?” 陆听酒也看了他一眼。 而原本,季清斐就以演技好七度封帝。 若他真的想要通过演技骗人,不信十分,也得信九分。 季清斐看着他们,“最近剧组因为拍戏需要,从博物馆借的几件文物,突然就不见了,你们几个混进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文物盗窃,这个罪名……” 季清斐收了音,没再说下去。 但那几人,明显一慌。 文物丢失,可是不小的罪名。 “六小姐,”领头人顺势看向陆听酒,“我们只是来请您回陆家老宅,没有见过什么文物。” 陆听酒嗓音清冷,“我认识你们?” “……” 领头的人脸色一沉。 还想再说,他旁边的一位小弟瞬间上前,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说完之后。 领头的人看了季清斐几眼,随后似是低说了一句什么。 “六小姐,老夫人是好心好意的让我们来请您,如果您今天不去,希望您日后不会后悔。” 领头的人,见明显已经请不到陆听酒会陆宅,语气微微急促了起来。 听见他们的话。 陆听酒眸光微闪,随即沉声道,“那你们也替我带句话给她,希望她以后也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领头的人还想反驳什么。 站在陆听酒身侧的季清斐,不急不缓的上前了一步。 领头的人想要开口反驳的话,瞬间止住。 顿了几秒后。 几个黑色西装的人不敢强制的带陆听酒,面色沉沉的转身离开了。 …… “那些人,是陆家老宅的人?” 季清斐先开口问道。 在同一个圈子,关于陆家的事情,他倒也是听说了不少。 其中。 就以那位陆老夫人的行为,最为‘出名’。 听说陆老夫人时常护着一个领养来的人,对自己的亲孙女,倒是厌恶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陆听酒眉眼淡淡,低嗯了一声。 季清斐见状,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要不要继续休息一下?” 在他没来之前,他不确定还发生了什么。 “不用。” “那好,今天还有两场戏,我们争取一场过,拍完早点收工。”季清斐的语气重新恢复一贯的温润,“唐导在那边等着,我们先过去?” “好。” 陆听酒没什么异议。 …… 他们过去的时候。 唐导正在跟宋逍讲戏。 但陆听酒一眼看见的,是一身简约的白衬衫,搭配黑色阔腿长裤的池婧。 她应该是来探季清斐的班,带了不少的零食和饮料,正吩咐助理发给剧组的人。 陆听酒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不过。 陆听酒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刚还在不远处派发食物的池婧,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酒酒。” 池婧把特意先拿出来放在一边的饮料,递给了她,“蜂蜜柠檬水。3:1的比例,过滤了两片百香果。” 陆听酒看着手里的剧本,把后面几场戏的台词,都再过了一遍。 听见池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陆听酒眼也未抬,淡声道,“不用了。” 池婧低头看着眼前,态度冷淡的女孩。 从她出医院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听酒。 陆听酒冷淡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 但池婧把饮料递给陆听酒的动作,还是微僵了僵,“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 说话的同时。 池婧把特意装进保温杯里的饮料,慢慢收了回来,“现在不喜欢了?” 见陆听酒没有说话。 池婧不自觉的低了低声,“或者你现在喜欢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其实剧组的人,现在基本上都在片场。 原本应该是闹哄哄的一片。 但陆听酒的位置周围,一般对于其他地方来说,要寂静得多。 所以池婧的声音落下时,字字清晰。 坐在椅子上看着剧本的女孩,还是头也未抬。 明显,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静寂几秒后。 池婧在她面前蹲下身,“酒酒,我还带了其他的一些吃的,你喜欢什么我去……” 忽地。 陆听酒抬眸看她,清越的嗓音没有任何波澜,“池婧,我有助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请求你,不要让她难堪 有助理。 池婧在那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对上陆听酒的目光,定了定。 “阿婧。” 季清斐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她身后响起的时候。 池婧就已经起了身。 季清斐走过来,站在了池婧身旁。 温声道,“听助理说你带了一份合同过来,阿婧你放在哪里的,我没有找到。” 池婧避开陆听酒的眼神,从她脸上收回了目光。 但她也没看身边的人,只是平静的说,“放我包里了,我去拿给你。” 池婧要走的时候。 微顿了顿。 还是微微弯腰,把手里一直紧攥着的保温杯,放在了陆听酒身侧——临时搭的简易的小桌子上。 池婧走后。 季清斐从周围随便捞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陆听酒身旁。 “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季清斐先开了口,温声问了一句。 陆听酒垂眸看向手里的剧本,淡声道,“一场过,应该没问题。” 季清斐侧首,看了她一眼。 随后。 季清斐收回了视线。 随意的落在了,唐导正在跟宋逍讲戏的那个方向。 “那倒也是,你演戏的天赋一向很好。” 在听见季清斐的话后。 陆听酒语调从容,“论天赋,圈内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季影帝您。” 更何况是她。 季清斐从小就进入娱乐圈。 从进圈的那天起,他的国民度和演技就在同龄人中,就一骑绝尘。 被誉为“整个娱乐圈都见证了他长大的人”。 后来。 更是凭借几部口碑与流量并存的几部电影,七度封帝。 论演技和天赋,季清斐算是圈内顶尖的那几人。 季清斐神情温和,看向唐导那边的视线没变,淡笑着道,“陆小姐说这话,就不一定了。” “刚接这个剧本的时候,阿婧还让我不要出任何的差错,拖你的后腿。” 季清斐有条不紊的语调,仿佛就只是将这件事情淡淡的叙述了出来。 “她说你好不容易才不追着那人跑了,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演戏上面来。” “我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影响到这部剧,影响到你。” 原话是这样。 季清斐一直记得很清楚。 所以。 从他拿到《月陵朝》剧本的那天起,每天都会过一遍。 他的台词和剧情,陆听酒的,其他配角的,甚至是参演这部剧所有人的剧情。 虽然谈不上每个角色都精通,但提及时,他都能说出一二。 保证这部剧在他这里,是毫无瑕疵的。 不这样。 他留不住池婧。 在池婧最落魄那一年。 是他,走到池婧身前说: 有一天,我会跟她合作。 所以。 池婧这些年,全心全力的,把他捧到了那样高的一个位置。 就是为了有一天,陆听酒要跟他合作时,他随时能够接得住。 咖位只能高,不能低。 间接害死陆听酒妈妈的那份愧疚,成了池婧这些年以来,心里最难安的事情。 但又偏偏,陆听酒不肯给她一点弥补的机会。 在陆听酒进圈的第一年,就公开表明过讨厌池婧。 在那之后,池婧更没有任何靠近陆听酒的可能性。 听见季清斐的话后。 陆听酒拿着剧本的手,微微顿了顿。 原本。 她的视线,就无意识的落在了前方。 此时,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陆听酒轻言低语,“她真这样说?” 明明是询问的话,但陆听酒以陈述的语调来结尾。 仿佛就是季清斐给她说了这样一段话,她需要礼貌的回应。 所以。 她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从季清斐在陆听酒旁边坐下时。 陆听酒落在前方的视线,就没移过方向。 反而是季清斐,在听到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话后。 侧首,再次看向了她。 “是不是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于事无补?” 季清斐又温声提醒她,“那个时候,阿婧才八九岁。” 八九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做错了事,都要受保护的年龄呢。 陆听酒轻轻的勾了勾唇,嗓音却清冷,漠然,“那你就让她,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话音刚落。 “小酒!到你了!到你了!” 唐导拿着大喇叭喊她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片场。 陆听酒随之起身。 “陆小姐。” 陆听酒走了几步后。 季清斐在身后叫住她。 “就看在当年阿婧是无意之失的份上,起码在明面上,请求你,不要让她难堪。” “可以吗?” 刚刚。 阿婧递给她饮料,她不接的那一幕。 剧组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看了过去。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 但是。 他们眼底细细碎碎的一些嘲讽,和看好戏般的眼神。 他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在此之前。 池婧在圈内,先不论是他经纪人的身份。 一贯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也算是让人忌惮的存在。 而到了她面前,就要接受那样异样的目光。 几乎是在那瞬间。 他就忍不住走了过去,开口叫了一声阿婧。 只是不要她递过来的饮料,就是给她难堪了吗。 陆听酒没回头。 声调很轻很淡,但也说得自然。 “她给我,我应该有选择不要的权利。” “季影帝,如果在你眼里拒绝她递给我的饮料,就是给她的难堪。” “那就请你让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陆听酒说完之后。 抬眸朝前看去的视线,突然凝滞。 但不到一秒,又恢复了自然。 不知道池婧是多久站在那里的,又是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但陆听酒走过去的时候,池婧还是拦住了她。 陆听酒神情淡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酒酒。” 池婧平稳着声调叫她,面上也是跟平常无异的沉静,“清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池婧!” 直接无视了不远处,季清斐沉着音叫她的名字。 池婧对上陆听酒淡静的眼神,微滞了滞。她才继续说道,“今天是我没有提前了解到你的口味变了,下一次我……” “池婧。” 这次。 是陆听酒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你就当我想要的补偿,是你离我远一点,可以吗,池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去替烟儿给邵家求情 …… 季清斐和陆听酒,今天有两场对场戏。 虽然休息时出了一点小插曲,但好在还是一条就给拍完了。 拍完之后。 陆听酒和她助理小小,刚到停车场的时候。 几辆黑色的车子,就缓缓的停在了她们面前。 “酒酒,这些……好像不是我们停在这里的车。” 小小在陆听酒耳旁说道。 在小小开口的时候,陆听酒就知道了。 因为。 为首的那辆车,车窗被摇下来的同时。 她看见了坐在后座上的人。 “没规没矩,人都不会叫了?” 陆老夫人气定神闲的坐在后座,一身深红色的刺绣唐装。 看向陆听酒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严厉,“几天不见,我的人还请不动你了?” 许是跟在陆听酒身边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哪个人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陆听酒说过话。 小小不由得整个身体微颤了一下,朝陆听酒靠近了几分,低声道,“酒酒,她是谁啊?” “看着都好凶……” 陆听酒微侧了身,把小小挡在了身后。 凉薄的眼神,对上陆老夫人看过来的目光。 陆听酒轻勾了勾唇,“没规没矩的?” “陆老夫人难道不应该自我检讨,为什么偏偏在你眼里,我就成了没规没矩的人?” “还是说,人老了,眼神也也不明亮了?” 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冷着声道,“上来,我有事要问你。” 陆听酒没动。 但整个身体无声无息的,散发出一股令人发凉的寒冽。 “放肆!” 陆老夫人训斥道,“我亲自来请你,你还摆起谱来了!” 瞬间。 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保镖,挡在了陆听酒面前。 “酒酒……” 被陆听酒护在身后的小小,更朝她身后躲近了一点。 陆听酒凉薄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圈,“陆家的人?” 保镖面无表情。 陆听酒勾了勾唇,“在陆家,最忌讳分不清主次。” “你们敢碰我,试试。” 清越如水的嗓音,寒凉到极致。 保镖们脸上的神情,明显有迟疑。 上次。 在陆家老宅围住她的那些人。 第二天。 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回来。 见状。 陆老夫人沉声道,“陆听酒,始终分不清主次的人是你。”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陆听酒偏过头去看她,轻笑,“你,能?” 短短的两个字,肆无忌惮到极致。 同时。 陆老夫人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但……她还真的不能。 上次在陆家老宅围住她的人,到现在也还没找到踪影。 她问那天同样去陆家老宅的陆京远,但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陆老夫人从车上下来。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严厉,陆老夫人目光锐利的看向陆听酒,“你去替烟儿求情,让邵家松口,把她放出来。” 陆听酒蓦地笑了,眸中透着凉意,语调却是散漫,“凭什么?” “是她要泼我硫酸,就算邵南城没有被她误伤。就凭她这个行为,她也得在里面待几个月。” 陆老夫人语气冷厉,“你现在不是没事,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陆听酒看着她,静寂了几秒。 蓦地。 陆听酒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深,淡淡廖廖的嗓音,似也覆了轻薄缥缈的笑意,“好好的站在这里?” “陆老夫人,我真的是怀疑——虞明烟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陆听酒!” 陆老夫人突然严厉出声,“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烟儿从小与你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怎么狠下心任由邵氏的人将她送进去?” 陆老夫人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情,声音更是冷下几个度,“硫酸最后不是没有泼到你?你跟烟儿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帮她一次,去向邵氏求句情?” “说到底,事情还不是因你而起?” “非要当什么戏子进娱乐圈,进了还不安安分分的拍戏。深更半夜还有男人围在你身边,跟你那个妈一样放荡。” “要是你一开始就不进圈,安分守己的,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砰”的一声。 一物擦着陆老夫人耳际过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过之后。 停在路老夫人后面的车的车窗上,骤然破了一个洞。 随后不到一秒。 整张车窗的玻璃,忽地裂开。 哗啦啦的声音。 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陆老夫人整个身体,骤然一僵。 她几乎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陆听酒。 看向她手中的—— 银色小物。 倏地。 陆听酒手下微移。 手中的物体,直接对准了陆老夫人。 “陆听酒!” 陆老夫人的声音,几乎是没有任何压制的震惊吼出声,“陆听酒!你敢!” 陆听酒看着她,弯了弯唇。 笑意薄凉。 刹那间。 陆老夫人的瞳孔,蓦地扩大。 再是“砰”的一声。 陆老夫人另一侧的车窗玻璃,跟之前破洞的玻璃,以同样平行的高度,骤然裂开。 几乎是同时。 陆老夫人身体一软。 若不是伸手扶在后面的车身上,估计就已经瘫软到地上了。 “陆听酒!你怎么敢!”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几个字,从陆老夫人口中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陆听酒眼底寒漠一片,刺在陆老夫人身上的目光,更是蕴着几分杀意,“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嗯?” 陆老夫人撑着车身,微直起了身子,“陆听酒,我是你长辈!即便她在世,还不是一样得恭敬的对我!” “你以为我愿意提起她?凛儿为了她几度丧命,最后更是为了她殉情!”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那乱七八糟的朋友,凛儿也不会跟着那女人一起去了!凛儿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陆司凛。 陆听酒的父亲。 也是当年陆氏,唯一的继承人。 “说起来,”陆老夫人冷冷的道,“陆听酒,当年你父母去世,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也是因为如此。 她厌恶——几乎是恨,恨陆听酒。 从她母亲蛊惑了凛儿开始,到知道她的存在,再到后面她出生,是个女孩。 陆老夫人对她的厌恶,更深了。 而后来。 陆家仅剩的一个儿子去世。 陆老夫人对陆听酒由生而来的厌恶,就转变成了一种恨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们的初见,是他蓄意为之 【陆听酒,当年你父母去世,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忽地,陆听酒落在扳机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 因为她,当年池婧才会去薄家。 池婧是来找她的。 而后面。 如果那天她再玩闹一点,缠着她的妈咪,不让她出门…… 陆听酒神思恍了恍,她抬眸看向陆老夫人寒漠的一双眼,终究还是微变了变。 陆老夫人看着对面神情微滞的女孩,认为自己戳到了她心里最深最痛的那一点。 而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陆听酒,你认为你今天的行为,是你父母愿意看到的?” 陆老夫人重重的冷呵一声,“你一个小辈,敢对长辈动手,我活了这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去让邵氏放了烟儿,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陆老夫人说得大度,似是给了陆听酒莫大的宽容一般。 陆听酒放下了手,语调冷漠,“邵氏我不会去,虞明烟她自己犯下的错,她自己就得承担。” 说完。 她伸手,拉过一旁早吓得有点呆滞的小小,“我们走。” 小小因为她的动作,回了回神,随后快速的应道,“……哦……哦哦,好的。” 但是。 陆老夫人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让陆听酒走掉。 她朝周围的保镖厉声道,“拦住她。” 闻言,陆听酒伸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寒凉到极致的语气,“不怕死的,就来。” 短短的几个字,再次成功的阻挡了那些人靠近的步伐。 陆老夫人冷斥了一声,“一群废物。” 没有人阻挡,不到两分钟,陆听酒就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而她也不知道,身后陆老夫人看向她的目光,犹如蛇蝎般狠毒。 …… 车开出去之后。 从被陆听酒塞进车,就呆滞在副驾驶位上的小小。 过了好一会儿。 才时不时的,偷偷的瞥了一眼身侧的陆听酒。 “有话就说。” 低淡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依旧专注的开着车。 “没有!” 小小毫不犹豫的就快速否认道,并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我没什么要问的,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气息不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她捂住自己嘴的手指缝里漏出来。 陆听酒轻笑了一声。 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也没再开口说话了。 … 最后判下来的。 是虞明烟被关三个月。 邵氏特意打了招呼。 而陆老夫人,手里没有陆家的势,自然干预不了分毫。 沈洲听到这个消息时,倒是不由得送了一口气。 没有了虞明烟在他身边缠着,他很是轻松。 送进去了,他反而落得自在。 不过。 自从他上次,朝陆听酒透露了车祸的事情。 原本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追问他更多的细节。 但她始终没来。 他不来,沈洲只好自己主动去找她。 沈洲在剧组周围,蹲了一段时间。 发现陆听酒根本没有落单的时候。 因为那个男人在,星湖湾他不敢再去。 他借旁人的手机,给陆听酒打了一通电话。 不过。 应该是刚听出是他的声音,不等他再说第二句话,陆听酒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 他再打过去时,就已经被拉黑了。 而跟他同住在虞明烟公寓里的沈父,看着沈洲的一系列行为,眼底发出诡谲的锋芒。 沈洲约不到陆听酒,眼底急色渐深。 他转而找上了——霍庭墨。 【想知道陆听酒爱上我的原因,云城大学见。】 霍氏集团办公室内。 俊美冷峻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上,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白安静的候在一边。 不明白为什么自家总裁,可以盯着一条短信,看那样长的时间。 整整半个小时,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分毫。 “酒酒……最近有没有见过沈洲?” 静了好半晌。 霍庭墨才淡淡的出声。 一开口,就是关于陆听酒的。 但林白不敢有半点的耽搁,立即招了人来问。 两分钟后。 “没有,霍总。” 林白恭敬的回禀,“太太最近这段时间,都呆在剧组。大多数的时候,是一下戏,就回了星湖湾。” 闻言。 男人眉宇间的冷冽,稍淡了些许。 低嗯了一声,霍庭墨淡淡的吩咐道,“去把车开出来。” “我出去一趟。” 林白微微诧异,现在还不到下班的时间。 “好的。” 仍旧恭敬的声应下。 ……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整片天际,暮色渐深,整片天空逐渐暗沉下来。 “你来了?” 云城大学。 深褐色的榕树下。 一身白衬衫黑裤的沈洲,即便没有立刻回头。 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也知道是那人来了。 身后的人,停了下来。 沈洲回头,看到意料之中的男人。 “果然,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你都不会错过。” 沈洲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沉沉的说道。 霍庭墨整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相对于沈洲语气里的沉冷,霍庭墨就要淡漠得多。 “短信,什么意思。” 霍庭墨整个人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但他出口的语调,意外的淡漠。 沈洲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移开,看向身侧的那颗树。 “看见这颗榕树了吗?” 沈洲含着笑意道,但出口的内容瞬间让男人身上,覆上一层寒冽的气息。 “当初,陆听酒对我一见钟情的时候,我就是站在这颗树下。” 沈洲成功的看到男人脸上,瞬间变化了的神情。 沈洲眼底的笑意愈深,“一见钟情。真的是个很美好的词。” 他继续残忍而得意的道,“她朝我看过来的那一眼,只一眼,就把我望进了她心里。” “但我猜,那么多年,你缺的就是她回头看的那一眼,对吗?” “沈洲。”男人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语调波澜不惊,“望进心里?但她现在根本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 “是吗。” 沈洲压了压心底迅速涌现的怒意。 他看着霍庭墨,反而笑,“那你呢?她心里,有你霍庭墨半分的位置?” 不等霍庭墨回答,沈洲又淡笑着道,“你就不好奇,她究竟看上我哪里了?” 她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这个问题,他想了三年。 每天都在想,无时无刻的都想弄明白。 但是到现在,也依旧没有想出来。 特别是知道她刚喜欢上沈洲那会儿,还曾有过把沈洲解剖开来看看的疯狂想法。 想看看,沈洲究竟特殊在哪里。 值得她,那样的倾心。 “陆听酒在你们那个圈子,见过的相貌优异的人,人才兼具的人,数不胜数。但她就偏偏看上了我。” 沈洲原本应该是得意的语气,但他说这句话时,完完全全用的是陈述的语调。 甚至于。 细听之下,还有些微末的自嘲。 “霍庭墨,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霍庭墨看着眼前的男人,俊美的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淡漠至极的开腔,“你究竟想说什么?” 静寂了半晌。 蓦地。 沈洲整个人,闲适的靠在了身后的榕树干上。 他依旧是笑,但笑里有毫不掩饰的得意,有极深极重的嘲弄。但除此之外,甚至是还有微末的自嘲,“我就是很好奇一个问题。” “只是一双眼睛就让她倾心至此。” 沈洲盯着霍庭墨,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正主到了,又该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不顾男人因为震惊而细细碎碎皲裂开的瞳孔,以及他周身骤然变得冷冽的气场。 沈洲低低的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为了那场初见,我筹谋了近三年。” “去模仿那人。神态、举止,包括他说话时的语气,说话时脸上习惯的神情。没日没夜的练,终于跟那人练得如出一辙。” “甚至最后,”沈洲一手撑着树干,笑得不禁弯下腰来,但他的声音,也蓦然低了下来,“我还去弄了眼睛,弄得跟那人有七八分的像。” “不过现在想来,我更是庆幸狠心去整了眼睛,不然,她怎么会对我一见倾心。” 陆听酒从始至终都不会知道,那场初见,是他蓄意为之。 而她爱上的人,从来都不是他沈洲。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从黄昏到晚夜。 霍庭墨才拖着已经僵硬了的身体,缓缓的坐进了自己开来的车里。 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但似乎,又敛尽了无数的情绪。 只是未露分毫。 僵硬着手插了好几次,车钥匙才插进去。 霍庭墨的一只手,几乎是毫无意识的落在方向盘上。 慢慢的启动车子,比平时的动作慢了数十倍。 但霍庭墨整个人,依旧心颤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但他明明没有受伤。 黑色的迈巴赫,朝前行驶了几分钟。 【为了那场初见,我筹谋了近三年。】 【去模仿那人。神态、举止,包括他说话时的语气,说话时脸上习惯的神情。没日没夜的练,终于跟那人练得如出一辙。】 【眼睛,眼睛弄得跟那人有七八分的像。】 霍庭墨眼前几乎是白茫茫的一片,就是一层又一层的浓雾,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我是输了,但霍庭墨,你永远也不会赢。】 “砰”的一声。 一辆黑色的宝马,突然从侧后方的小道上出现,猛地不要命似的朝黑色的迈巴赫冲了过去。 …… “陆听酒!” 正在剧组看着剧本的陆听酒,手腕蓦地被凭空从旁边伸出的手攥紧。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传至身体各处。 但下一秒。 手腕上的力道就有所减轻。 “这位先生,麻烦松手,有话好好说。” 坐在陆听酒身侧的季清斐,眼疾手快的擒住了落在陆听酒手腕上的那只手。 “滚!” 整个人处于暴怒状态的贺涟詹,猛地用力将季清斐一推。 手下一用力,就着攥紧的手腕,把坐在椅子上的陆听酒给生生的扯了起来。 “放开我!” “放开你?”贺涟詹说话的同时,手下更是加重了力道。 贺涟詹看着眼前的人,冷冽的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而来,“你和沈洲是不是又在合谋,想要庭墨的命?” 贺涟詹原本就是黑道出身,从小练到大的力道。 被他这样毫不留情的下手。 几乎是在那瞬间,陆听酒就疼得禁不住的微弯了下腰。 “陆听酒,我问你话!” 贺涟詹暴戾声响起。 “你是不是没心没肺不知道痛的,庭墨为你做了多少?我问你!” “你视而不见也就算了,你还怎么敢那样对他!” 被推开的季清斐和剧组的人,见到这边的情形,都立刻围了过去。 但也几乎是同时。 贺涟詹带来的十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训练有素的就将他们拦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剧组有机灵的人,见到不对劲,就赶快的拨了报警电话。 而陆听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拿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 但贺涟詹出手比她更快。 下一瞬间。 陆听酒的腰间,就被抵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跟我走!” “我不去。” 陆听酒冷冷的道。 任谁被突然攥住手腕,再加上几乎毫无缘由的斥责声劈面而来,谁都不会有好脾气。 一想到都被推到了手术室里,还非得撑着一口气,要见到眼前的人才肯做手术的人。 贺涟詹想把眼前的人做成标本,塞进那人骨髓里的想法,就愈加的强烈。 “容不得你说不去!” 贺涟詹紧紧攥着陆听酒的手腕,就要把她往车上带。 陆听酒没动,“我说了,我不去。” “陆听酒!” 贺涟詹冷峻的面容似迅速覆上了一层薄霜,冷厉声起,“我不是庭墨会纵着你的性子来,跟我去医院!” 医院? 陆听酒脸上漠然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霍庭墨……在医院?” 陆听酒抬眸看向贺涟詹,猜测性的问道。 贺涟詹没再跟她解释,直接紧攥住她的手腕,朝停车的方向走。 不否认。 就是默认。 真的是霍庭墨……在医院。 他受伤了? 陆听酒稍一失神—— “放开我,我自己走!” “走个屁!庭墨还等着你手术!” 没管陆听酒的话,贺涟詹直接将她拽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 医院。 十几个医生护士,全围着一个人。 神情深冷的男人坐在床上,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 原本就是一身黑色的西服,即便是被血浸染了也不影响原本的黑色。 只是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的那一抹血色,尤其的刺眼。 “庭墨,先做手术,你先做手术,涟詹已经去把陆听酒给你带来了,你先做手术。” 容祁瑾一贯温润的音色,覆上了深深的急促。 “先做手术”四个字,一句话里他说了三次。 被林南送进医院,几乎满身是伤的男人,拒绝检查,拒绝做手术。 一言不发。 即便是开口,也只是低低的重复着“酒酒”这两个字。 他想见她。 他想见见她。 容祁瑾看着他,眉眼不动。手里拿着的手术刀却因为太过用力,几乎要被生生的折断。 而刚好就是在这时。 霍庭墨想见的人,被贺涟詹带了过来。 几乎是陆听酒出现在手术室门口的那瞬间,霍庭墨就抬眼深沉的看了过去。 “酒酒,”霍庭墨低哑着声叫她,“过来。” 陆听酒看到他时,愣了一瞬。 随即,便被身后的贺涟詹推了一下。 霍庭墨立刻就看向了站在陆听酒身后的人,目光警告,“贺涟詹。” 站在门口的男人冷嗤一声,似懒得开口。 “怎么不做手术?” 陆听酒走近了,才辨清他被浸湿了的黑衣。 地上异常刺眼的血色,刺到了她心里。 霍庭墨看着她,才觉得自己心口那片凉渗入骨的荒芜,一点一点被填满。 “酒酒。” 霍庭墨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哑到极致的声音叫她,“你陪我,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你答应我,你以后都不会离开……” “你答应我这一个要求,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酒酒,你答应我。” 霍庭墨抱着陆听酒的手不断收紧,似要真的将她融入自己的骨髓中。 低颤的嗓音里,有他不自知的慌乱。 凌乱的衣服,被血浸湿的黑衣下,甚至还不知道伤在哪里。 那样用力的抱紧她怀里的女孩,男人俊美如斯的脸庞失了往常的沉静,有似抓不住人的微末的无措和不知道该将她怎么办的几分狼狈。 狼狈。 ——其实不太可能。 因为这个词,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在外人眼中,他本就矜贵又凉漠。 但偏偏此时,他紧紧的把女孩抱在怀里,隐隐有几分狼狈的样子。 陆听酒纵容他,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任由他抱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陆听酒还是轻声道,“不离开,霍庭墨,你先做手术。” “霍庭墨,你先做手术,可以吗?” 男人紧抱着她的力道,未松分毫。 陆听酒的手,缓缓落在他肩上,轻声哄道,“我陪你,不会离开,你先去做手术,好不好?” 抱着她的男人,身形微僵了僵。 陆听酒似有感触的,轻推了推他,“霍庭墨,先让他们检查一下。” 很奇异的,一直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竟然顺着她的力道,放开了她。 “酒酒。”霍庭墨喉咙微紧,他低眸,去看陆听酒的眼睛,去找她眼里自己的身影。 但没找到,也许是还不够清晰。 他让她看看他。 对上陆听酒的眼,霍庭墨还是竭力的在她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很小,但还是有。 “酒酒,不离开的意思,是一直都不能离开。” 直到男人的整张脸显现在眼前,陆听酒才看清他额角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出的一道口子。 陆听酒眼神狠滞了滞,原本含着冷怒的声在触及到男人的伤口时,蓦地不忍换了对象,“容医生。” 陆听酒偏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容祁瑾,“你不是医生,你就让他顶着这一头的伤什么也不做?” “他要见你。” 容祁瑾平静的道。 刚好,霍庭墨去拉她,“酒酒……” “你要见我,现在我来了。霍庭墨,你去做手术,马上就做。” 陆听酒语速很快,夹杂着分不清的怒意还是心疼。 “容医生,麻烦你了。” 陆听酒强硬似毫无余地的说,“现在就做,我在旁边看着。” 说完。 她对上霍庭墨的眼睛,语气沉静,“霍庭墨,我不会离开你,现在,包括以后。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男人应得很快。 “以后不准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意外伤就及时看医生,平时更是不准让自己受一点的伤。” 陆听酒说得笃定。 因为她信—— 除了意外,任何人伤不了霍庭墨分毫。 静默几秒。 霍庭墨看她的眼神极深极沉,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答应了,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 自己提的条件,陆听酒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 “你好好的,我留在你身边。” 霍庭墨看着她,漆黑至极的眼里,暗潮微涌。 【我是输了,但霍庭墨,你永远也不会赢。】 沈洲说错了。 他是。 他是最后的赢家。 …… 因为害怕太血腥,霍庭墨最终还是没舍得让陆听酒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出去后。 里面的手术室里。 已经换好蓝色无菌手术服的容祁瑾,走到手术台前。 佩戴手套时,容祁瑾似闲聊般的随口道,“这就是——你刻意拖着不做手术的原因?” 利用她的心疼,让她主动说出留在他身边。 但直到他开始给男人处理伤口时,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 手术室外。 “陆听酒!” 等在手术室外的陆听酒,才刚微靠在墙上。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的阮扶音,就满脸抑不住怒意的朝她走了过来。 “你还嫌害庭墨害得不够多,是不是!” “上次是一刀把他送进了医院,抢救三天三夜才抢救回来!” 阮扶音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语调更是一个字的比一个字冷厉,“这一次,是不是想联合沈洲,又直接想要了庭墨的命!” “陆听酒,你心思是不是未免太恶毒了!” 阮扶音话音落的瞬间,随之右手跟着扬了起来—— “阮扶音。” 陆听酒看着她,眉眼不动分毫,漠然至极的声调,“要是你的这只手敢落下来,我让它这辈子也抬不起来。” 轻描淡写的字字句句,却透着十足的威胁。 阮扶音扬到半空中的手,蓦地停顿了一下。 但就算原本不落下来的手,再看到陆听酒平静的眉眼,在她看来是挑衅的行为。 心里的那口气忽地就冒了上来,“陆听酒,你看我敢不敢——” 但是再次。 阮扶音的手,被迫停在了半空中。 一脸不可置信的阮扶音,目光看向突然截住她手的贺涟詹,“涟詹,你帮她?” 闻言。 面容冷峻的贺链詹,直接就着他截住阮扶音手腕的力道,把她向后拉了一下,冷声道,“扶音,不要惹事。” 瞬间,阮扶音眼底怒意更深,“我惹事?” “明明庭墨受伤跟她脱不了关系,你还要帮她?!” “我帮她?” 冷如从冰寒之川山巅溢出的声,“你想动她,想好后果了吗?” 刚刚在里面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要是受了微末的一点伤,庭墨不会轻易的罢休。 阮扶音眼底闪过一抹冷色,显然她也想到了什么。 上次她不过就是误删了陆听酒发来的一条消息,庭墨就能对她无情到那个样子。 她手上的所有钱包括在古氏借来填补的,都还远远不够那份莫须有的数据文件损失的十分之一。 “霍庭墨受伤,跟我脱不了关系,是什么意思?” 疏漠淡冽的女声,在他们身旁响起。 陆听酒抬眸,看过去的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阮扶音的眼里,“说清楚。” “呵。” 阮扶音对上她的眼神,冷哼了一声,“陆听酒,你又何必装作不知道一脸无辜的样子?” “要不是你和沈洲合谋计划,怎么会就刚好那样的凑巧?” 阮扶音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出口的语气里嘲意更深,“刚好是庭墨去见沈洲回来的路上,他父亲开的车子,就不要命似的撞了上去?” 涟詹随口提了一句。 那是不要命的撞法。 他父亲? 沈洲的父亲。 “为什么?” 陆听酒开口问了一句,但她看向的是阮扶音身侧的男人。 “沈洲的父亲,为什么会去撞霍庭墨的车?” 还有霍庭墨去见沈洲?去见他干什么? 但陆听酒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贺涟詹看也没看她一眼,显然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 寒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陆听酒淡淡的道,“要是霍庭墨问起,为什么我会来医院……” “还在查。” 冷冷的三个字,突然从贺涟詹口里吐出。 刚说完。 ‘滴’的一声。 手术室里的灯,瞬间熄灭了。 一声白大褂的容祁瑾,走了出来。 阮扶音的第一个快速走过去的人,“庭墨,庭墨人怎么样?” 急促的音,毫不掩饰了她的紧张。 容祁瑾第一眼看向的是贺涟詹,一贯温润的面庞,难得的有几分凝重。 贺涟詹冷峻的面色,蓦地一沉。 阮扶音却是直接低吼出声,“你倒是说话啊!庭墨究竟怎么样了,他没事的对不对?!” “命是保住了。” 容祁瑾同样沉声道,温淡的音调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还要后续再观察一段时间。” 说完之后。 容祁瑾看向站在他们后方的陆听酒,“这一段时间,就麻烦陆小姐了。” 陆听酒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低应了一声。 …… 霍庭墨转到单独的病房时。 阮扶音想进去看他。 刚要推开门,容祁瑾却将她拦了下来,“庭墨说,暂时只见陆听酒一个人。” 阮扶音瞬间惊愕,“怎么可能!” “陆听酒都那样对他了!他怎么可能还只会见她一个人?” 容祁瑾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一贯温润的神色,温淡的语调,“阮小姐问我,我怎么会清楚。”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还请阮小姐尽快离开。” “可是……” “扶音。” 阮扶音还想说什么,却被身侧的男人出声制止了,“我们先走。” 走的时候。 “后遗症?” 冷冽的声调依旧不变,贺涟詹问出了这三个字。 而几乎是他尾音落下的瞬间,容祁瑾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目前还无法从医学的角度判定。” 微顿了顿,容祁瑾才不急不缓的道。 贺涟詹看了他一眼,目光似带审视。 但容祁瑾面上始终没有任何的波动,恍若未觉。 …… 高级病房内。 只留了床头的一盏昏黄的灯光。 一室寂静。 陆听酒进去时,在门口停了几秒。 也没有开灯,就着从床头洒下的微光,朝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走去。 陆听酒在病床前,停下。 深静的视线,落在了病床上男人的脸上。 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几乎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陆听酒眼眸,微深了深。 但几乎是在她刚刚靠近的时候,病床上的男人,就有所感应似的睁开了眼。 “酒酒。” 他叫她。 依旧是低沉独特的音调。 霍庭墨一起身,就牵动了腰侧和腿上的伤口。 男人面上不显分毫,但陆听酒明显看到他的动作,缓了一秒。 “不要起来了。” 陆听酒走近,伸手扶住他,“你躺着,我在这里陪你。” 霍庭墨看着她,还是借着她手的力道,坐了起来。 陆听酒的手,被男人握在了手掌之下。 “酒酒,我想喝水。” 几秒的静寂后。 霍庭墨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 “好,我去给你倒。” 陆听酒找了杯子,水递到男人眼前的时候。 他没接。 霍庭墨深如墨的眼神看着她,但也没出声。 陆听酒弯唇笑了笑,随后把杯子递到了男人的唇边,温声道,“小心一点喝。” 一杯喝完。 男人又抬眼看着她,还是同样的眼神。 陆听酒又起身,重新给他倒一杯。 所以她也没有看见,她转过身去时,男人一瞬不瞬紧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瞬间暗到了极点。 三杯过后。 男人还想要,陆听酒就再没有给他倒了。 “霍庭墨。” 陆听酒抬手,细白的手指轻抚上缠在他额角的白色绷带,轻声问,“你去见了沈洲?”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这个愿意,他等了好久。 男人握住陆听酒的手微僵,低眸去看她,仔细辨别她眼底的情绪。 陆听酒笑了笑,她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问了什么?” “或者说,”陆听酒又轻声道,“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见沈洲。 平日里他在的地方,更是不会看到沈洲的影子。 所以,只能是他主动去见的沈洲。 问了什么。 酒酒在笑,淡笑着问他。 轻松闲聊的语气,而不是质问。 霍庭墨眸光一深,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男人低哑的声,“酒酒,你不问问我的伤吗?” 被他揽入怀的陆听酒。 静了静。 顺着他避开话题的意思,温声问道,“嗯,伤口还疼吗?要不要打止痛针?” 男人的手落在她的背上,“有一点。” 心口疼。 疼得厉害。 “霍庭墨……” “让我抱抱你。” 霍庭墨不肯放开她分毫,他低着声,“你以前都不肯让我抱你。” 陆听酒心尖,微微抽了一下。 男人又低道,“但是你现在又愿意了。” 这个愿意。 他等了好久。 “不是伤口疼吗?”陆听酒不自觉低了声,“让医生来看看?” 闻言。 霍庭墨却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不要他们。” 低沉,缓缓的音调,“只要你。” “你让我抱一下,我就不疼了。” 陆听酒微微怔住,她整个人像是被疼得轻颤了一下。 但又没有任何的疼痛感传来。 霍庭墨将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死死的抓住她一般。 陆听酒纵容他,也由着他。 在他主动放开她之前,从始至终都没有要伸手推开她的意思。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陆听酒是被放在了病床上的。 而原本,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陆听酒睁开眼时,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见了他。 陆听酒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微怔了几秒。 但几乎是她醒来的那瞬间,察觉到她轻微的动作,霍庭墨也跟着睁开眼。 看见女孩的那瞬间,霍庭墨眉宇间漫着的冷厉的神色,倏然温和。 “酒酒……” “怎么不睡床上?” 陆听酒打断他,“霍庭墨,你不记得,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她让他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想要他好好的。 “酒酒……” 霍庭墨见她起身,以为她想走,一下就攥住了她手腕,“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酒酒。” 这几个字,很简单。但他说得很急,“你昨天说过,会陪着我,不会离开。” 陆听酒眼眸低了下去,没去看他,似是不敢去看他,“坐了……一晚上?” 霍庭墨下意识的就要否认,但他又突然记起,说过不骗她的。 静默几秒。 陆听酒偏头,看向没出声的男人。 蓦地笑了一下,手指却突然攥进手心。 “酒酒……” 霍庭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下意识到不想看见。 “我的身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其实根本就不用住院,是祁瑾他们小题大做。” 霍庭墨盯着她的眼睛,温和不失强势的语调,把所有的安抚都给了她。 “你在床上睡一会儿,”陆听酒轻声道,“我守着你。” 陆听酒的话,霍庭墨怎么可能不听。 男人被她强按在床上躺下休息的时候,霍庭墨盯着陆听酒看不出喜怒的脸蛋上。 稍稍犹豫之后。 下一秒。 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霍庭墨!” 陆听酒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陆听酒才刚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说话。 霍庭墨就开口了,低沉独特的音调很平缓,但又似蕴着几分迟疑,几分的不确定,“刚刚手,手一下没抬起来。” 男人的眉宇温淡,但又像是竭力隐忍下来,而刻意呈现出来的平静。 陆听酒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口中。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陆听酒就要从男人身上起来。 但是稍稍一动,就能感受到落在腰间的那只手。 想起男人的话,陆听酒瞬间僵住了身体,不敢再动。 “手伤得很严重吗?” 陆听酒看着他,出口的音调里,带了丝丝不自知的慌乱,“还可以拿开吗?我去找容祁瑾,去找他来给你看看。” 霍庭墨的眼神,沉沉的盯着近在迟尺的女孩,似是安静了一会儿。 他垂下眸,平静的道,“可以。” 陆听酒,“……” 静了几秒。 男人没有任何的动作。 陆听酒也没催他,就无声的看着他。 霍庭墨眸光微垂了垂。 然后落在陆听酒腰间的那只手,瞬间被移开了。 陆听酒起身,准备去叫人的时候。 男人长手一伸,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陆听酒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出声,“霍庭墨,你故意的?” “不是。” 霍庭墨认真的否认,“我刚看到。” 陆听酒,“……” 应该是整整一夜都守在外面的。 所以。 在霍庭墨按下呼叫铃后。 一分钟不到。 病房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容祁瑾温润但透着急促的声音,跟着响起。 他踏入病房的第一眼,就直接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庭墨!” 容祁瑾几步走近病床,“哪里的伤口裂开了?” “他的手。” 陆听酒在一旁接道,“容医生,你看看他的手,他说他抬不起来了。” 容祁瑾视线一移,但首先看到的是霍庭墨胸膛上被血浸红的痕迹,“胸膛上的绷带,也裂开了?” 陆听酒听着容祁瑾的话,视线随之看了过去。 忽地想起,她刚刚趴在霍庭墨胸膛上的那一下。 对上陆听酒看过来的微滞的眼神,霍庭墨温声安抚道,“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陆听酒动了动唇,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从看见霍庭墨胸膛上被染红的绷带时,容祁瑾周身的气息就无声的变得冷冽。 继而再看到,霍庭墨手臂上同样被染红的绷带时,周身冷冽的气息直接降至到了最低点。 但原本。 在外人看来,容祁瑾就是一身温润情绪不外露的人。 所以。 即便他周身气息蓦然变化,但也是无声无息的,并不明显。 在容祁瑾给霍庭墨处理好伤口,最后看着他在包扎好的伤口上,缠了一圈接着一圈的绷带时。 “可以了。”霍庭墨淡淡的道。 容祁瑾手下微顿,“好。” 最后做了一个包扎的收尾工作。 重新包扎好后。 “酒酒,过来。” 霍庭墨直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陆听酒,低声叫道。 “庭墨!” 但陆听酒还没应。 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道异常紧张的女声。 守在门口的林南和林白,没有拦住阮扶音。 因为,她身后跟着一身黑衣黑裤的贺涟詹。 他们不会拦贺涟詹。 “庭墨,伤好点了没,是不是还很疼?” 一身纯白西装的阮扶音,快步走到了霍庭墨的病床前,急声问道。 而面容俊美沉静的男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应该说,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陆听酒身上。 “酒酒,过来。” 霍庭墨以同样的语调,再次重复着这四个字。 而阮扶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本来就已经预料到会在病房里看见陆听酒,但真正在看见她的那瞬间。 阮扶音还是不可控制的,变了变脸色。 “陆听酒,你又对庭墨做了什么?” 阮扶音看着她,冷冷的道,“才一晚上,你又让庭墨的伤口裂开了!你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若是霍庭墨身上的伤口能够平白无故的裂开,她阮扶音三个字倒过来写。 而且一想到,他们昨晚又同处一晚,阮扶音眼底不露痕迹的闪过一抹嫉恨。 “阮扶音。” 陆听酒还没有说话,霍庭墨重重的警告声就响起了。 “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酒酒说话的?” 淡冽至极的语调,却也冷漠到极致。 虽然知道他一贯的护着陆听酒,也听过见过很多次。 但阮扶音眼底,还是不可避免的冷了几分。 “你护着她,你这样护着她,难道我跟她说一句话也不可以?” 霍庭墨淡冽的语调不变,但砸出来的一个字比一个字冷,“我都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有什么资格? 这几个字,原本就足以伤一个人。 更何况。 还有以那样冷漠的语调,说了出来。 几乎是霍庭墨落音的那瞬间,阮扶音的脸色就蓦然变得惨白。 就连一直倚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的贺涟詹,视线也随之看向了霍庭墨。 而一旁给霍庭墨包扎好的容祁瑾,却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只是淡淡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医用工具。 “庭墨,你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阮扶音语气里的冷意渐失,随之覆上的是更深一层的自嘲。 “但你的伤明明起因就是她,跟她脱不了关系。” “就算她这样伤害你,你也要护着她,是吗?” 是沈洲的父亲开车,撞上去的。 她不信,跟沈洲,跟陆听酒没有关系。 阮扶音的话音落下之后。 霍庭墨第一时间,看向的是陆听酒。 而且他是毫不犹豫的立刻就否认了,“车祸,跟酒酒没有关系。” “庭墨!你怎么能——” “跟我脱不了关系?” 阮扶音气急败坏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清越如水,却凉如雪的声音,就淡淡的在病房内响起。 陆听酒微勾了勾唇,淡懒的弧度几乎没有,漫不经心的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是怎么跟我脱不了关系的?” 陆听酒看向了阮扶音,“阮小姐,解惑一下?” “陆听酒你——” “阮扶音。”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浓浓的警告。 “涟詹,带她出去。” 男人紧接着的一句话,又毫不留情的重重砸在了阮扶音心上。 “我不要!” 阮扶音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她转头看向霍庭墨,“我不过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庭墨,你非得这样绝情吗?” “涟詹。” 男人没看她,只是平静的叫了贺涟詹道名字。 这时。 一直倚在病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的男人,才冷淡出声,“扶音。” “我不走。” 知道贺涟詹开口叫她是什么意思,阮扶音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她看向男人完美却无情的侧脸,手指狠狠的攥进手心。 也许是知道,霍庭墨不会再给她任何的回应。 阮扶音最后的视线,是落在陆听酒身上的,冷冷出声,“你看着他,就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在男人再度开口之际,是一直倚在门口的贺涟詹突然走了进来。 他攥住阮扶音的手腕,“人你也看了,可以了?” “我不走。” 阮扶音再次重复了这三个字。 但她向来左右不了贺链詹。 所以几乎是一出病房的门,阮扶音就直接甩开了贺涟詹的手。 她看向贺涟詹,“庭墨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你就任由他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贺涟詹淡漠的道。 阮扶音微微向前了一步,低声道,“如果,他有一天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贺涟詹,希望那个时候,你依然能够冷漠的说出‘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这句话。” 说话之后。 阮扶音没再停留的,直接转身离开了。 贺涟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身寒冽的气息,又是降了一个度。 但随后。 容祁瑾也跟着出来了。 站在他身边时。 贺涟詹睨了他一眼,“手术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容祁瑾脸上神色不变。 “生不如死。” 淡漠到极致的四个字,缓缓落下。 …… 昨晚的车祸。 贺涟詹说得没错。 沈父确实是不要命了似的,朝霍庭墨的车子猛撞了过去。 但好在。 最后一秒。 霍庭墨极其迅速的用力转了方向盘,并且踩了刹车。 车子在猛地滑出去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沈父的车子,却因为没撞上霍庭墨的车,撞了空,直接撞上了防护栏。 最后沈父的车连人,一同冲向了桥下。 虽然路过的行人及时打了急救电话,沈父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做手术。 但还是因为伤势惨重,双腿不得不截止。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醒来,就看见了酒酒 【你看着他,就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吗?】 ……愧疚? 阮扶音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陆听酒还没想明白,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堪堪的站在了她面前。 “酒酒。” 低沉的音跟着落下。 “霍庭墨!” 陆听酒的脸色一变,蓦地抬脸看他,“怎么下床来了?” 因为腿上的伤,霍庭墨身形有些不稳。 俊美如神邸的脸上,微微泛着白。 面色无澜的忍着痛,站直身体之后。 霍庭墨抬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低沉平缓的声,“酒酒,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应我。” 陆听酒对上他深沉如墨的眼,微微一怔,随即回了神,“我没听见,你去床上躺着。” “你陪我?” 陆听酒轻点点头,“陪你。” 虽然在沈父的车撞上来的最后一秒,霍庭墨快速的转了方向盘,车子在猛的滑出去一段距离后撞上防护栏,才堪堪的停了下来。 但霍庭墨身上,依旧受了不少的伤。 手臂关节脱位,胸部损伤、胸骨骨折,腿上……右腿上的伤尤为严重,被缝了十几针。 原本昨晚,霍庭墨就才刚做完手术,又在深夜的时候,悄悄的把趴在他床边的陆听酒抱上了床。 从昨晚到现在,他基本上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忍着疼拖着身体强行下床,站在陆听酒面前,几乎是已经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所以。 在陆听酒说出,他想要听到的那两个字时。 霍庭墨就好像承受不住似的,原本摸着她脑袋的手,突然一下就撑在了她的肩上。 “霍庭墨!” 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感受到肩上突然加重的力道,陆听酒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男人朝她倒下来的身体。 霍庭墨昏倒。 整个医院。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 再次重新给霍庭墨处理好伤口的容祁瑾,一个字也没说。 没问陆听酒,为什么霍庭墨会昏倒。 也没问,为什么不过是一晚上过去,霍庭墨的伤势会比送进医院之前,更加的严重。 一个字,也没问。 但容祁瑾检查完之后,显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脸上的神情不算冷,但就是面无表情,更没有了往日里一贯的温润。 其余的医生护士出去之后。 整间病房,静寂得厉害。 陆听酒微微垂下眼睑,眸底有几分茫然和无措。 心间,微微有窒息的感觉。 但她想起霍庭墨车祸的原因,阮扶音为什么说,是跟她有关系? “我想去查……” “陪着他吧。” 容祁瑾平静的道。 “涟詹的人守在门外,你出不去。” 陆听酒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霍庭墨,静了静,没再说话了。 …… 沈父双腿挤压严重,血管压断,迫切需要截肢的手术同意书,是沈洲赶来医院签的。 手术做完之后。 因为受伤惨重,直到手术后的第三天。 沈父才慢慢的醒了过来。 “为什么去撞霍庭墨?” 沈父刚醒来,一道冷厉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去撞霍庭墨,你就不能再多忍一段时间?” 沈父两眼混沌不清。 车祸的伤,现在让他睁眼已经是极限,并不能开口说话。 但沈洲在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去斥责他。 似乎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就可以了。 沈洲看着他,脸上肉眼可见的烦躁。 沈父做的这一切,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他对霍庭墨说了那样的一番话。 霍庭墨势必,会去查他说的那人是谁。 但凡他查出来……但凡他查出来,便是他痛苦的开端。 简单的死,或者生,不过是一念之间。 可有些痛苦一旦开始,这辈子即便是想忘,也忘不掉了。 但是沈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去撞上霍庭墨的车。 打乱了他一切的计划。 霍庭墨受伤,现在的陆听酒,势必会心疼。 有了这样的一个过渡。 而他最后想要霍庭墨痛苦不堪的效果,势必会大打折扣。 沈父醒来便听见沈洲斥责的声音,顿时怒气上涌。 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能断断续续的重复两个字,“逆……逆子……” 沈洲脸上没什么情绪,冷冷的道,“我要是逆子,你早就流落街头了。” “后面我请了护工来照顾你,没什么事不要再找我。” 沈洲无视病床上气得发抖的沈父,更看不见一旁的心电图出现的异常的波动。 沈洲走近了病床。 看着不断努力想要开口,对他说话的沈父。 “至于车祸的事情,你开车去撞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沈洲弯下腰,在他耳旁低声继续说道,“他不死,你就没有活路。” “沈、沈……沈洲……” 沈父终于发出了声,但依旧只能费力的说出这两个字。 但沈洲已经直起了身。 他看着只能躺在病床上,现在连话也说不清的人。 黑不见底的眼底,透着深深的冷意,继而牵出更多的恨意。 霍庭墨。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随即,沈洲阴狠的笑了一下。 “要是霍庭墨的人找来,你就直接说你是酒驾,根本就不知道前面车上的人是他。” “要是你还想活命,就死咬住这一点。” 把来这里的目的说完了,沈洲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但他才刚刚转身。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外面的人猛地给砸开了。 沈洲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来的人,就已经被突然压制住了。 来的人。 是贺涟詹。 依旧是一身黑衣黑裤。 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让他整个人显得肃厉而寒凛。 他的骨子里,似就深埋了暗黑的气息。 所以他一出现,整个病房都被浸染了一种森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原因。” 贺涟詹没看病床上的沈父,鹰隼般锋利而狠厉的目光,直视被迫跪在地上的沈洲。 “庭墨之前有不动你的理由,在我这里,没有。” 被贺涟詹带来的人,被迫压在地上的沈洲。 闻言。 脸色一变。 陆听酒跟在他身边的那一两年,他见过这人几面。 但没跟他打过交道。 因为远远被他盯上的那一眼,目光冰冷,似是能把人生生的定在原地。 沈洲的手禁不住抖了一下,“是……是他酒驾,他没想到车里的人,是霍……是霍总。” 酒驾,这个理由。 即便贺涟詹去查,也是能够查出来的。 因为沈父基本上是,天天烟、酒、赌博不离手。 “确定?” “确……确定。”寒冽刺骨的声音,原本还算镇静的沈洲,脸上制不住的慌乱起来。 “他……他没有……没有理由,专门去撞霍总的。” 沈洲微微急促的声音说道。 这时。 病床上的沈父,唔唔的叫出了声,但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随着贺涟詹看过去的那一眼。 沈洲心里一慌,“贺总,您可以去查,去查出事前的记录,他真的是酒驾,是无意的。” “而且他自己也受到了惨重的报应,贺总,您留他一命。” 病房内,静了几秒。 就在沈洲以为,贺涟詹信了他话的时候。 寒冽刺骨的声音,响起。 “不在乎被你玩弄的女人,也不在乎躺在病床上的人,在乎死去的那女人?她埋的地方——是深城?” “不要!” “贺总,不要!” 几乎是瞬间,沈洲就清楚贺涟詹调查了他。 并且,把他调查得彻彻底底。 沈洲脸上瞬间染上惊慌,甚至于是恐惧,“她去世了,她都去世那么多年了。” “那就说。” 贺涟詹冷冷的道。 沈洲稍犹豫了一下。 贺涟詹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 “啊!” 随着惨烈声响起的,是一颗接着一颗疼的发抖落下来的冷汗。 沈洲的右手,以一个极为扭曲的角度弯在了背后。 刹那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酒驾,真的是酒驾,不是……不是故意撞,刚好……刚好霍总的车出现在那条路上……” 沈洲疼得颤着音,断断续续的道。 贺涟詹扫过去的眼神,停在了他身上。 再一次。 一声惨叫声响起。 沈洲的另一只手,以同样扭曲的角度,弯在了背后。 “想清楚再说。” 贺涟詹终于冷漠的开腔。 但字字残忍无情。 “是把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人,埋进去。还是把她的骨灰,挖出来。” “贺总……贺总,不要……不要!” 沈洲吓得声音发颤,无意识的道,“陆听酒、对、陆听酒,我要见她,我给她说,我把所有的,都告诉她!” 贺涟詹冷冷的看着他,眼底带着森冷凉薄,淡漠开腔,“你觉得可能?” 沈洲蓦地一滞。 静寂几秒。 但随后。 沈洲低笑出声,“你也不敢让我见陆听酒对不对,霍庭墨他找人防着我去见陆听酒,你也是。” “说到底,你们就是怕陆听酒再动了离开的心思。” “霍庭墨强求她。你是他兄弟,所以你跟着断绝动摇让她离开的想法。” 但如果,如果她的心思不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庭墨能够留住她,是他的本事。” 贺涟詹脸上神情不变,“陆听酒你见不到。至于你说不说。” “林境。” “贺爷。” 一直跟在贺涟詹身后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恭敬的应道。 “把人拖到今园的后山,不准给他任何的治疗。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今园,后山。 贺涟詹养了不少的东西。 是贺涟詹手下犯了错的人,最后的归宿。 “好的。” 但林境一刻也没有迟疑的,恭敬应道。 沈洲虽然不知道今园是什么地方,但从贺涟詹口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沈洲,没有丝毫挣扎的能力。 一声求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身后压着的那人敲晕,带走了。 而此时。 病床上的沈父,突然唔唔的大叫了起来。 情绪非常的激动。 他虽然说不清楚话,但意识还算清晰。 基本上是听见了全过程。 “小……小……小洲……走……” 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沈父口里艰难的蹦了出来。 刚准备走的贺涟詹,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父,微顿了顿,随后径直的走了过去。 贺涟詹在沈父的病床前,停下。 “想让我放了沈洲?” 沈父瞬间心里一急,但越急,他越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全身又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连基本的点头都做不到。 贺涟詹低眸,看了一眼他不停颤抖的手指。 随后招了人来。 “去拿一台类脑计算机。” 有人领了命令,出去准备了。 贺涟詹看着沈父,眸底漆黑无澜,淡漠的道,“把你开车去撞庭墨的真正原因,说出来,我就放了他。” 酒驾。 无非是一个借口。 “唔……唔……唔他……” 听见贺涟詹的话,病床上的沈父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贺涟詹看着他的反应,眼神微冷。 类脑计算机,很快就被手下拿来了。 贺涟詹没耐心看过程。 手下的人给沈父弄好之后,再半逼半劝的让沈父说出原因后。 几分钟后。 贺涟詹抬眼,直接看向了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字。 ——沈父的回答。 随后。 男人漆黑如渊的瞳孔,骤然一深。 …… 霍庭墨醒来时。 第一眼,便是看见了趴在他床前的陆听酒。 “……酒酒?” 陆听酒眼眸一抬,随后心下微微放松,“你醒了?” “你一直,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霍庭墨干涩低哑的声响起。 他缓缓的伸出手,覆上了陆听酒放在床上的手。 陆听酒立刻反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轻应道,“答应了陪你的。” 霍庭墨眼眸微深,似乎是低笑了一下,“醒来,就看见了酒酒。” 以前奢求过的事情,也有了成真的一天。 陆听酒握住他的手,微僵了僵。 霍庭墨想要坐起来。 而几乎是他有所动作的那瞬间,陆听酒蓦地颤了声,“霍庭墨!你不要动!” 她怕又一次,他的伤口裂开。 霍庭墨看清陆听酒眼里的紧张,低笑的弧度微扩了扩,“好,我不动。” 而始终等在一旁的容祁瑾,也几步走了过来,“庭墨,你先不要起来,万一又扯到伤口了。” “容医生,你给他看看,是不是哪里的绷带又坏了?” 陆听酒看着霍庭墨的视线微紧,催促容祁瑾再给他做一次检查。 从容祁瑾检查完,再到他出去。 霍庭墨微微低眸,看着他始终握住酒酒的手。 她没有松开。 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陆听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霍庭墨眉宇微缓,似有了暖意。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模糊的低语,“想要一直都握住酒酒的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威胁我 霍庭墨受伤。 贺涟詹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没在外界透露一丝一毫。 而陆听酒跟剧组请了假,一直都在医院照顾他。 但其实也不算照顾,就是陪着霍庭墨。 而霍庭墨唯一让她做过的事,就是让她替他倒杯水。 其余的事情,霍庭墨一律都不让她碰。 似是害怕累到了她。 中途。 贺涟詹来过一次。 来的那一次,贺涟詹明显是有话要说。 陆听酒想要出去,避开一下。 “不用出去,你就在这。” 霍庭墨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出去。 而一旁的贺涟詹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平静而深冷的视线,让陆听酒莫名的感受到有几分被审视的意味。 陆听酒轻声哄了男人几句,霍庭墨才放开她。 “不要走远了,”霍庭墨黑眸凝着她,低声道,“你说过等下陪我吃午饭。” 陆听酒笑了下,轻声道,“好,最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他们谈的了。 闻言。 男人拧眉,“十分钟。” “十分钟,吴姨的午餐都还没送过来。”陆听酒眉眼温静,“我不会走很远。” 陆听酒又低声说了几句。 霍庭墨才愿意放开她的手。 而几乎是陆听酒出病房的那瞬间,病床上的男人周身的气息,骤变。 面对陆听酒时一身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瞬间变得凛冽。 霍庭墨波澜不惊的语调,却蕴着寒凉,“三分钟时间,说完就走。” 贺涟詹看着他,剑眉一如既往的冷峻,冷嗤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你这点破事,你当老子愿意来?” 跟着他来云城追女人,追了两年都还没把人弄到手,绝对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蠢的一件事。 霍庭墨声线本就薄凉,如果不是在面对陆听酒,就会自然而然的覆上几分凉漠。 “不是闲的无事?” “闲的无事?” 贺涟詹眼底一派暗黑,冷漠的语气微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丢下一堆烂摊子还有人给你捡起来?” 忽地。 贺涟詹看着他,微讽的语调倒是含了几分幸灾乐祸,“反正唐尧说了,三年一到,你就自己滚回去处理那堆破事。” “你当年一言不发就甩手离开,他倒也是可以借鉴几分。” 霍庭墨神色不变,语调依旧是波澜不惊,“他不敢。” 这次。 贺涟詹倒是收了眼底一贯的冷意,低笑了下,语气揶揄,“他不敢,你就死命的踩着他的底线去压榨他,啧~” “堂堂一个皇室后裔被你压迫成一个打工的,不知道他是从哪辈子开始倒霉的。” 霍庭墨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还有两分钟。” 贺涟詹,“……” “沈洲接近陆听酒,别有目的。” 贺涟詹正了声,沉稳的道。 “我知道。” “你知道?” 贺涟詹眉宇沉了沉,“还真的跟你有关?” 跟他有关? “什么意思?” 霍庭墨看向了贺涟詹,沉声问道,“什么叫做跟我相关?” 一看霍庭墨是真的并不知情,贺涟詹暗黑的眼底,深了深。 “沈父在也在这个医院,”贺涟詹跟着说出了重点,“他说——” “沈洲的母亲,是因为你父亲而死的。” “不可能。” 霍庭墨淡淡的否认,“他们不可能认识他。” 原本还有几分存疑的贺涟詹,见霍庭墨如此笃定,眼底怀疑渐消。 想来也是,沈洲他们一家人,又怎么会认识霍家的人。 霍家那样的隐秘家族,又不在云城,他们不可能接触到。 “你刚刚不是说你知道?”贺涟詹又问道。 “既然你知道沈洲接近陆听酒,是别有目的,你之前也没有阻止?” 静了好半晌。 霍庭墨眸眼渐深,才沉沉的道,“问题不在沈洲的身上。” …… 陆听酒出了病房之后。 原本想去找容祁瑾,问一下霍庭墨受伤的具体情况。 但她刚出电梯,就听见邵夫人的声音响起。 “你自己的命有多重要你不清楚?以后少给我替那些人,挡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今天是伤到了手,明天谁知道是什么?” 说着。 邵夫人似乎还微顿了一下。 接着,便是邵夫人微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你爸爸,需要那些来巩固邵氏的地位。” “妈妈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妈怎么办,城儿你……” 邵夫人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顺着邵南城的视线,同时也看到了刚出电梯的陆听酒。 陆听酒知道邵夫人此时肯定不愿意看见她,遂准备当做没有看到,直接抬步离开了。 但她,才走了几步后。 邵南城就开口,叫住了她。 “陆听酒。” 邵南城几步快走到她面前。 又深又沉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蛋上。 邵南城向来薄凉的嗓音里,起了微末的波澜,“你来医院了。” 不等陆听酒回答,他又缓声道,像是不确定,又像是要确定什么,“是来看……” “霍庭墨在医院。” 陆听酒抬眸看向他,淡静而疏离的道,“他在医院,所以我在这里。” 静寂几秒。 邵南城看向她的视线微僵,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是吗。”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邵南城又没再开口说其他的话。 但同样,他也没从陆听酒面前移开。 刚刚伸手,根本就没有拉住邵南城的邵夫人。 见状。 便沉着步子走了过去,“陆小姐,又见面了。” 随后。 陆听酒看向了邵夫人,微弯了弯唇,礼貌的道,“邵夫人。” 当做没看到是一回事,看到了没打招呼又是一回事。 基本的礼节和客套,还应该是有的。 邵夫人脸上带着笑,是很标准的那种不会让人觉得不友好,但也没有任何温暖和关切而言的。 “刚刚听到陆小姐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人在这里,才来的医院。” 邵夫人脸上的笑意不变,“想必陆小姐现在也忙着去照顾他,我们就不耽搁陆小姐的时间了。” 说着,邵夫人就伸手,去拉身侧的邵南城。 但其实从邵夫人一过来,就已经想要把邵南城拉到一边。 但他分毫未动。 而陆听酒看着邵夫人,微勾了勾唇,轻笑道,“邵夫人说的是,确实是很重要的人,也等着我去照顾。” “所以,麻烦让让?” 漫不经心的语调,携着淡淡袅袅的压迫感。 不细听,其实听不出来。 刚刚。 陆听酒只是说了‘霍庭墨在医院’这样的一句话。 但从邵夫人口里说出来,就是‘很重要的人需要她去照顾’。 简单的一句话。 四两拨千斤的,被她说出了完全不同的性质。 提醒也好,暗示也好。 对于陆听酒来说,其实是无所谓的。 “城儿。” 邵夫人看向不肯移开的邵南城,微提高了音调,温声道,“邵家的人,可没有拦人的习惯。” 邵南城直接无视了邵夫人的话,黑眸动了动,他看向满身清冷的女孩。 低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很重要的人……是排在沈洲之前?” “沈洲么,”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神,弯了弯唇,“怎么配给他比。” …… 陆听酒都已经走远了。 但邵南城还是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一动不动。 “城儿。” 邵夫人看着这个样子的邵南城,心中怒气渐涌,但更多的是心疼覆了上来。 刚刚从始至终,陆听酒都没有问过邵南城的手怎么样了。 甚至是,提都没有提起过。 好歹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但她竟能漠视到这个地步。 对于唯一的儿子,邵夫人到底是心疼的。 从小到大,邵南城都是顺风顺水,而他们也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即便是当初他那样强硬的要当导演拍电影,甚至私下转了专业。 邵董知道后,即便是勃然大怒,但最后也还是妥协,给了他时间去追求他所谓的梦想。 而邵夫人更不忍心看到,在他们手心里当成宝贝一样的儿子,在别人那里被漠视得彻底。 “城儿,跟妈妈回家。” 邵夫人上前挡住了邵南城的视线,“城儿,跟妈妈回家,好不好?有的人,不能强求的。” 静了好半晌。 邵南城低眸,眸底无澜,低静平缓的道,“霍庭墨,他也是在强求她。” 可是现在,他快要得到她了。 …… 陆听酒还没有找到容祁瑾的办公室在哪里,林白就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太太,霍总让我带您回去。” “他们谈完了?” 好像,也没过几分钟? “贺爷已经离开了。” 林白低首,恭敬的道。 陆听酒没什么异议。 回到病房后。 霍庭墨的视线,大概是一直盯着病房门口的。 所以陆听酒回到病房的时候,第一眼就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酒酒。” 低沉好听的两个字,随之响起。 微微一滞后,陆听酒才走了过去。 刚到触手可及的地方,陆听酒就被男人的手一带—— “霍庭墨!” 要不是陆听酒眼疾手快的撑在病床沿上,差点整个人都要压在他身上。 “你能不能对你身上的伤,上点心?” 照他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估计他就压根没想出院。 看见陆听酒微微气恼的样子。 霍庭墨眉眼染上几分暖意,好听低沉的声线里,似乎是清淡的笑,“酒酒,你超时了。” 男人伸手,将手腕上的表给她看,“超了两分钟。” 陆听酒没有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而是眼神落在了他的脸上。 霍庭墨似有所感的,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他的影子。 “酒酒,怎么了?” 霍庭墨低哑的道,“我脸上……” “我超时了,然后呢,”陆听酒弯了弯唇,唇畔染上了几分浅笑,散漫的语调,“怎么办呢?” 怎么办? 这几个字,无疑点燃了霍庭墨眼底的那抹一直存在的炙热。 霍庭墨微微直起身,伸手想要把陆听酒拉入自己怀里。 但他才刚有动作,陆听酒就慢悠悠的起身了,后退了些许。 “酒酒!” 霍庭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动作,沉沉出声,“你想去哪?” “你在这,我还能去哪?” “不是让我陪你吃午饭?”陆听酒轻轻懒懒的道。 陆听酒看到吴姨已经将霍庭墨的午餐带来了,就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陆听酒揭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吴姨熬了鱼汤,”陆听酒转头去看病床上的男人,“要喝吗?” 霍庭墨看向她的一系列动作,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又深又沉。 静寂了几秒。 他才道,“你喂我。” 陆听酒的视线,淡淡的掠过他的双手。 一只手缠了厚厚绷带,另一只手……似是完好。 许是知道陆听酒看过来的视线,随即在停在他的左手上,意味着什么。 霍庭墨低低出声,“我也可以让它,同样的缠上绷带。” 静了片刻。 陆听酒轻笑了下,慵慵懒懒的音调,很好听,像是勾着心尖儿,“威胁我?” 她手下将保温桶里熬着的汤,慢悠悠的舀到了一同拿来的小碗内。 霍庭墨看着她。 原本就又深又暗的眼神,更是不自觉的深了几分。 “酒酒。” 他叫她,“不是威胁,就看在我现在是伤患的份上,嗯?” 陆听酒正在舀汤的手,微顿了顿。 不到两分钟。 一碗香味浓郁的鲫鱼汤,就被送到了霍庭墨面前。 陆听酒小心的递给了霍庭墨。 霍庭墨没接。 同时看着她,没说话。 陆听酒轻勾了勾唇,在病床旁坐了下来。 细白的手指握着瓷白的勺子,冷了几秒后,才被送到了男人的唇边。 “这么不咽下去?” 陆听酒看着只喝不咽的男人,轻声问道。 霍庭墨漆黑的眸看着陆听酒,眼底似蕴了很复杂很深的情绪。 男人喉结一滚。 静默几秒后。 男人低哑的声,似从喉间深处溢出,“第一次,酒酒喂我。” “亲自喂我。” 霍庭墨又低着声,补了一句。 陆听酒眉眼间轻染的笑意,突然滞住。 她对上男人如同墨海一般黑不见底,似是压了千万斤重情绪的眼眸。 突然,说不出话来。 陆听酒手下一颤。 下一秒。 便被温热的一只手掌拖住,稳稳当当的,碗里的汤未洒分毫。 “小心一点,酒酒,碗里的汤不要弄洒了。” 霍庭墨看着她,薄唇微启,“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敢不敢,你不是见识过了 霍庭墨的视线直逼视着她,陆听酒微微侧开了目光,“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没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 陆听酒给他喂完之后,又叫了容祁瑾来给他换药。 看着霍庭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你的伤明明起因就是她,跟她脱不了关系。】 陆听酒想要弄清楚,阮扶音那天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先查了跟霍庭墨相撞的那辆宝马车,是虞明烟名下的。 但当天开车的人,是沈父。 沈父。 陆听酒脑海里过了一遍沈父的样子,但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印象了。 沈洲和他父亲,关系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之前沈父每次去找沈洲,都是借钱。 无非就是还赌债。 大概是陆听酒也给过他几次,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沈父对她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后来,她就不经常见到沈父了。 查到沈父在的病房,陆听酒去看了一眼。 周身插满了管子,有一个护工守着他。 陆听酒看着他的样子,招了人来问,“他有开口说过话吗?” 闻言。 每天负责给他扎针的那护士,小心翼翼的应道,“有开口,但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每天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字。” “他好像也没有家人。” 说到此。 护士眼底闪过一抹怜悯,“从他住院到现在,我都没见过有人来看过他。” 没有人看他? 沈洲难道不知道? 但这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既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陆听酒没在沈父的病房多做停留。 她转身便让人查了沈洲的去处,但得到的回复是—— 在云城范围内,查不到他的踪影。 在云城查不到……沈父的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听着当日阮扶音在病房里的语气,她似乎是知道什么。 但阮扶音知道的,无疑是贺涟詹告诉她的。 贺涟詹。 这个男人,陆听酒下意识的,不想跟他打任何的交道。 上一世,他太狠了,也太冷了。 就在陆听酒犹豫的时候。 大哥陆京远的一通电话,给她打了过来。 “岁岁。” “嗯?” 陆听酒顺手一滑,接了电话,“怎么了?” “岁岁,大哥跟你确认一件事。” 电话那边的陆京远,低沉的声音稍显严肃。 “你说。” “你拿枪,对着陆老夫人了?” 陆听酒微怔了怔,她没想到陆老夫人会去找她大哥要说法。 但随后,陆听酒很干脆的承认了,“谁让她嘴巴不干净呢。” 敢骂她妈咪,就得付出代价的。 吓她的那一下,算是轻的了。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传来声音。 陆听酒轻笑了下,散漫的道,“怎么?她告到你面前,是想把我怎么样吗?” “监控,让人处理了没?” 陆京远沉沉的道,“没有监控,她就拿不出证据。” 监控? 陆听酒想了想,她当时好像没在意。 没有听见陆听酒的应答声,陆京远大概就能猜到。 她完全就是凭着性子做事。 有恃无恐的。 “她叫来了陆家的那几个老家伙,在陆家老宅,想要讨个说法。” 陆京远温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是回来见他们一面,其余的的事情有大哥,嗯?” 陆听酒眉眼温淡,没有出声。 见一面,没什么问题。 但关键是,凭什么陆老夫人见她,她就一定得去。 “想见我,让他们自己来找我。” 陆听酒语调淡漠,但无端的渗出几分凉意,“我随时奉陪。” “岁岁。” 陆京远嗓音无奈,但隐含纵容,“陆家的那几个,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是陆家长辈的原因。” “陆家要是还想要名声,至少明面上不能和他们闹得太难看。” “能不能告诉大哥,”陆京远声音低沉平缓,带着安抚的味道,“陆老夫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气成那个样子,不惜对她提抢相向的?” 陆京远知道,他这个妹妹,平日里做事随心所欲。 但只要不踩着她的底线,她一般都是懒得理会的。 做了什么? 陆听酒想起那日,陆老夫人说的一字一句,眉眼微凉,“我的底线,你一直知道的。” “而且。” 陆听酒凉漠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从小便不喜我,自是知道我最忌讳别人说什么。” 妈咪的死。 是她从小到大的伤疤,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不敢提及。 偏偏陆老夫人,每见她一次,绕几个弯都要提及一次。 越是熟悉的人,越知道怎样踩在最深最痛的那一点上。 陆听酒这样一说,陆京远大概也能猜得出七七八八的。 陆京远低沉的嗓音里,迅速染上了寒冽的气息,“她居然还敢讨一个说法!” “要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凭她当年做的那些事情,这一辈子她都踏不出陆家老宅半步!” “岁岁,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但还有一点,”陆京远沉下音来,温声嘱托道,“以后要是她再去找你,记得告诉大哥。” 听见她大哥的话,陆听酒觉得没必要。 有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处理。 但为了不让她大哥担心,陆听酒还是低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 陆听酒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几天后,她看着眼前的人。 愈发觉得,那些人不愧是老狐狸,老谋深算的。 陆听酒看着眼前虽然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 陆老爷子一身深色的唐装,面色慈和却目光锐利。 “岁岁,”在看到陆听酒的那瞬间,陆老爷子脸上已经是堆满了笑意,“几个月不见,跟爷爷生疏了?” “都不知道叫什么了?” 静了片刻。 “爷爷。” 陆听酒看着他,平静缓慢的道。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更加的深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好长时间不见,岁岁看着比之前,更加乖巧了不少。” 陆听酒站在原地没动。 她轻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爷爷今天来是?” 陆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女儿,眼底倒全是笑意,“爷爷在云锦园定了餐,陪爷爷吃顿饭?” 见陆听酒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跟他走的意思。 陆老爷子眼底的笑意不减,“还叫了你大哥和二哥,就当今天陪爷爷吃一场家常的便饭?” 陆老爷子这样说,陆听酒倒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她给霍庭墨发了一条消息。 随后,便收起了手机。 不过。 当她跟着陆老爷子走到包厢时。 看见稳坐在里面的陆老夫人时,陆听酒漂亮的眉眼,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但陆老夫人此时看着她,倒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 “酒酒,过来坐。” 陆老夫人很热情的招呼她,拍了拍身边似是特意给她留的位置。 陆听酒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 全是陆家家族里的那几个人。 敢情今天,这顿饭还是鸿门宴。 陆听酒没坐。 看着这一幕。 陆听酒勾了勾唇,偏头看向先她一步进来的陆老爷子,“这就是爷爷说的——家常的便饭?” 陆听酒勾起的弧度散漫,语调也是轻轻懒懒的,但无端散出几分寒凉的意味。 陆老爷子面色不变,眉目依旧有笑意,“都是一家人,小时候你的这些叔公,还抱过你的。” “在襁褓的时候,小小的一个人儿,不过你应该记不得了。” 陆听酒笑,也笑出了声来,“他们跟我,可不是一家人。” 随即。 她慢慢的止住了笑,平静的道,“说吧,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岁岁,你这话说的,还不能就是我们单纯的想见见你?” 说这话的人,是陆老夫人。 她依旧是一身旗袍,只不过这次不是深红色了。 而是跟陆老爷子唐装相配的深棕色。 也难怪是她。 听见声音时,陆听酒心底蓦地生出几分恶心的感觉。 “陆老夫人,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做出这一副友善虚伪的模样。” 对上蓦然变了脸色的陆老夫人,陆听酒唇畔勾起微末的弧度,“有失格调。” 但凡她是人前人后一个样,她都敬她三分坦诚。 “陆听酒!” 到底包厢内的人,除了心思捉摸不定的陆老爷子。 其余的人,都是陆老夫人自己的人。 索性,她脸上也不装了。 “陆听酒,今天让你来,是有两件事需要你答应。” 陆老夫人的嗓音,重新恢复了无比的冷漠。 但她才说了一句话,陆老爷子的斥责声就响起。 “我是叫人来吃饭的,不是来帮你做事的。” 陆老爷子使了一个眼色。 就立即有人上前,替陆听酒拉开了椅子,“小小姐。” 陆听酒没坐。 她抬眸看向陆老爷子,淡淡的道,“我不觉得今天这顿饭,我能安静的吃下去。” “爷爷若真的,是想让岁岁陪你吃一顿饭,就不应该请一些杂七杂八的人,影响食欲。” 说完之后。 陆听酒转身欲走。 但陆老爷子还未开口。 陆老夫人就蓦地站起了身,率先厉吼出声,“站住!” “没大没小的,在座的人都是你长辈,进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算了。” “什么叫做杂七杂八的人,请你吃一顿饭,还委屈你了不成?” 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严厉的道,“你少说两句。” 随后。 陆老爷子拦在了陆听酒的面前,“岁岁,就当给爷爷一个面子,坐下来吃完饭再走?”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陆老爷子,想了想。 歪了歪脑袋,一脸乖巧的浅笑道,“您让她出去,我坐下来。” 反言之,陆老夫人不出去,陆听酒不会留下来。 陆老夫人看着她,眉眼间的厌恶又更深了一层。 没大没小的。 哪有让长辈出去的? 陆老爷子想,也是如此。 但他依旧温和着道,“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奶奶。” 接着。 陆老爷子话音一转,“听说,你之前拿枪指着她?” “今天爷爷做主,你给她道个歉,就念在你小不懂事的份上,这件事就算过了。” 陆老爷子以为,拿枪对着陆老夫人这件事,放在其他人身上,要一只手就算是最轻的了。 而他只要陆听酒道个歉,已经是对她莫大的宽容。 见陆老爷子终于提到了正事上面,桌上的那几人也立刻附和道。 “小酒啊,去给你奶奶道个歉。在陆家,哪有小辈冒犯长辈的?” “就是,小酒,先不论是不是对着你奶奶,你拿枪的这个行为就很危险。” “好歹她是你奶奶,你怎么敢下去手的?” “说起来,都怪你那几个哥哥,从小就把你养得娇纵。如今做起事来,倒是愈发的毫无顾忌。” “对对对,他们宠你宠得无法无天的,以至于你现在连基本都礼节都忘了……” “说够了?” 寒凉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 陆听酒凉漠的视线,扫了一圈随口附和的那几人。 最后,落在了陆老夫人身上。 陆听酒看着她,轻勾了勾唇,“怎么不跟他们说说原因?” “我为什么要拿枪对着你?” “还是说,”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你还想尝试一次?” “陆听酒!” 陆老夫人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色,“你敢!” “我敢不敢,陆老夫人不是见识过了。” 陆听酒淡漠的道,“想让我给你道歉,不如你先为你的话负责,去给她道歉。” “你休想!不过是一个死……” 陆老夫人才说了一个死字。 但瞬间,就让她不得不止住了音。 站在门口那女孩,看过来的那一眼。 冷漠,凛冽,甚至还带着一丝危险的杀意。 “你再敢提及她一个字试试。” 陆听酒看着陆老夫人,一字一顿的道。 明明整个包厢里,都是陆家的人。 甚至,陆家的家主还在旁边。 但陆听酒偏偏毫无畏惧,肆无忌惮到极致。 真不知道她这副性子,是随了那女人,还是得了陆家的基因。 陆老夫人被她的眼神怵到,但陆老爷子在这里。 她料定陆听酒,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酒酒,奶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今天当着家族里各位长辈的面,诚心的道个歉,我就当你只是一时失手,不再追究。” 陆老夫人面容严肃起来,说出的话不自觉就带了几分威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想见你,便来了 “如果我不呢?” 陆听酒盯着陆老夫人,目光冷然,却说得肆意,“你想怎么追究?” “或者说。” 不等陆老夫人回应,陆听酒又慢慢的道,“你又能怎么追究?” 女孩精致漂亮的脸上,敛了情绪,一眼看去全是漫不经心的疏离。 周身萦绕的气息,无声无息凝成一股自有独特的气场。 散散漫从容的同时,还浸染了似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凛冽,慑人得厉害。 陆老夫人自然看不惯,陆听酒这般无所顾忌的模样。 “陆听酒!” 陆老夫人沉下脸来,冷声道,“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我今天就替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 陆老夫人沉声命令陆家的人,“将她给我抓起来!” “闹够了?” 陆老夫人的话音,刚落。 一道严厉的声音就响起。 “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陆老爷子语带斥责,“什么管教不管教的,有话不能好好说?” “岁岁年龄小做事随意,你身为长辈,也凭心做事?” 再怎么说,陆老爷子也是久居高位的人。 平日里严厉惯了。 他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落下来。 陆老夫人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更何况。 陆老夫人向来也不违背他。 但陆听酒拿枪指着她的这口气,她属实咽不下去。 而且。 现在陆听酒就敢肆无忌惮的,拿枪直接对着她。 将来,岂不是还要骑到她头上来?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陆老夫人看着陆听酒,面对她时声音里的冷意就从未变过,“她必须道歉。” 陆老爷子也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情绪复杂。 他对这个唯一的孙女,自然是从小宠到大的。 但她之前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说出“宁愿脱离陆家,也要嫁给他”这样的话。 也确实,让他失望了。 “岁岁。” 陆老爷子声音里的严厉散了点,“给你奶奶道个歉,不管她做了什么,她始终都是你奶奶。” 她始终都是你奶奶。 可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自己的孙女。 陆听酒看着陆老爷子,轻轻袅袅的笑了笑,笑里渗出凉意,“我说了啊。” “想让我给她道歉,就让她为自己的话负责,先去给该道歉的人道歉。” “不然她真的以为,拿着长辈的身份压人,还真的能够毫无顾忌!” 最后一句,说得凛冽。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 陆老夫人看着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陆听酒,心底的厌恶愈发的深。 但她才刚准备开口。 陆老爷子就看向了她,长年累积的严肃,“在小辈面前,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老夫人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表情微滞。 她沉下音,“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这孙女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陆听酒微勾着唇,牵起的弧度漫出几分凉意,“身份——” “酒酒。” 包厢的门被推开,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这里,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五官轮廓俊美无俦,精致矜贵的侧脸线条勾勒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 清隽而英俊。 霍庭墨虽长年身处高位,但他向来很少出现在人前。 低调而神秘。 即便是这样,就算他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低敛沉静的气息自带几分无声而强大的压迫感。 从霍庭墨在包厢门口出现,再到不急不缓的站在陆听酒身旁时。 不用任何的言语,就瞬间给人彰显一种“这是他护着的人”的错觉。 但实际上,也是这样。 霍庭墨走到陆听酒身旁时,手掌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陆听酒腰间。 轻轻一带。 俊美冷峻的男人就以一种无声无息却强势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陆听酒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第一眼不是去看向他的脸,而是落在了他的右腿上,“霍庭墨,你的腿……” 因为车祸,他的右腿伤得尤为严重,被缝了十几针。 而此时,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从面上来看,没有任何异样。 站立的姿势,也尤其的稳。 但明明,昨天他还不能下床的。 “谁叫你下床来的?还敢走到这里来?” 陆听酒嗓音里染了几分急促,白皙娇小的脸蛋上不知道是气还是心疼,“你是不是还想再昏倒一次!” 霍庭墨低头,看着陆听酒脸上的神情,温淡的眉宇自然而然的舒缓开来。 他抬手摸了摸陆听酒的脑袋,“想见你,便来了。” 但随后,他又安慰道,“我的腿没事。” 他很喜欢,酒酒脸上因为他而生动起来的表情。 着急也好,生气也罢,甚至是厌恶,他都是有几分贪念的。 漠视了太久,看不到尽头的无望。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改变,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望中看得见的一点星光。 陆听酒不信他。 容祁瑾换药时,她见过那伤的。 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不过。 那时她才看了一眼,便被霍庭墨遮了去。 直到她转过身,霍庭墨才肯让容祁瑾给他上药包扎。 他不想让她看见。 陆听酒眼神一转,拖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椅子,让霍庭墨坐下。 但霍庭墨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淡漠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老人。 疏离而客套的颔首,“陆老爷子。” “想来这位就是霍总了。”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男人,沉声应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早有耳闻,霍总仪表堂堂,低调神秘。今日一见,实属难得。” 陆老爷子看向霍庭墨的眼神里,有丝毫不加掩饰的赞赏。 当初。 他带领的霍氏集团,似凭空出现在云城。 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坐稳了云城商界龙头老大的位置。 那一场堪称‘传奇’的大规模洗牌。 雷厉风行的速度,狠厉无情的行事风格。 让他们几个老头子,着实大惊了一把。 ‘霍氏集团掌权者’也成为近来云城商界,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谁都不敢摆在明面上谈。 陆老爷子想见他已久,但他几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 岁岁和他之间,陆老爷子不知道做过什么样的交易—— 之所以称之为交易,是因为陆京远告诉他,霍庭墨,可以让岁岁远离娱乐圈的那个男人。 从酒酒看见霍庭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陆老爷子大概就能猜到霍庭墨的腿,应该受过伤。 所以。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男人后,便道,“坐着说吧。” 陆听酒也看着他。 霍庭墨落在陆听酒腰间的手,微紧。 但他抬眼,清冽寒凉的视线,淡淡扫过包厢内的一众人。 淡漠的一句话,不急不缓的砸了下来。 “刚刚是谁,让酒酒认清自己的身份?” 轻描淡写的语调,甚至比平常说话的语调还要来得淡漠。 但包厢坐着的人,听在耳里,就蓦地有久居上位掌权者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那一瞬间男人的气场,强大而冷冽。 而神情清冽淡漠的男人,扫过一圈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陆老夫人的脸上。 陆老夫人显然被他扫过来的视线,怔愣了一下。 而随后不到三秒,陆老夫人就沉静了下来。 陆老夫人开口时,看向的是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女孩,开口说的话也是对着陆听酒。 但几乎是口不择言,“酒酒,素来知道你会勾人,但也是没有想到,你勾的倒是一个比一个相貌要好。” “想来也是,混了娱乐圈这两年,见过了圈内形形色色的男人,眼光可不得比之前的要好……” “王佩!” 陆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陆老爷子就已经出声,重重的斥责开来,“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话,是一个身为长辈该说的!” 什么勾人,混娱乐圈,形形色色的男人。 这些词,这些话,该是她一个当家夫人该说出来的? 若传了出去,贻笑大方。 而且霍庭墨的身份,不是她随口就能乱说的。 当初。 陆老夫人和陆老爷子,是商业联姻。 虽说陆老夫人嫁过去之后,两人不至于说是相敬如宾。 好歹夫妻之间,该有的几分和谐没少。 不然。 陆老夫人也不会单单的,把陆听酒拿枪指着她的这件事,挑出来。 让陆老爷子来评评道理,变相的讨一个说法。 但她没有想到,陆老爷子似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情。 没对陆听酒做出任何的惩罚,反而是不轻不重的责怪了几声。 更何况,突然出现在包厢的这个男人,跟陆听酒一样,甚至是更甚,丝毫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原本,陆老夫人就是站着的。 但此时,听见陆老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斥责声后。 陆老夫人反而站直了几分。 “身为一个长辈该说的?” 她看着陆老爷子,“你不要忘了,陆听酒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是将我当做长辈来看的?” 说着。 陆老夫人看向了,坐在她右下方稍远一点的人,“陆二叔,你来说说,陆听酒做的那些事,是一个陆家小辈做的?” 被陆老夫人提及到的陆二叔,闻言顿了一下。 但他看了一眼陆老夫人的眼色,随后慢慢的站起身来。 “酒酒啊,不是叔公说你。” 被叫做二叔公的人,语气似好心劝导,“追男人追到了娱乐圈,过后行事更是肆无忌惮,虽说也不尽然丢尽了陆家的脸面。” 说到后面,二叔公稍顿了一下。 似乎是,提及到某个词就心生厌恶。 “但酒酒,我还没见过从那样染缸似的圈子出来的人,有一个是干净——” 二叔公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双眼下意识的睁大了几分。 甚至。 都没有人看见那个男人是如何出手的。 随即,二叔公一口鲜血,就突然喷了出来。 大汉似的人,突然腿一软,就要朝地上倒去。 餐桌上的桌布,被他下意识的一扯。 噼里啪啦的声响起。 餐桌上还未动过佳肴包括盘碟碗筷,瞬间散落一地。 “二叔公!” “二叔公!” 坐在二叔公身侧的人,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陆听酒!你看看你带来的男人!” “霍总。” 陆老夫人和陆老爷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比起陆老夫人声音里的尖锐和怒不可遏,陆老爷子的声调,就稍沉静得多。 “霍总,下手可为过重了些?” 不过是说了几句劝导性的话,倒也不必下此狠手。 男人俊美如斯的脸庞上,一片冷漠,低沉独特的嗓音里蕴着不近人情的冷厉,“他哪来的资格,对酒酒评头论足?” 他小心翼翼护在心尖,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其他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谈论她的好与不好。 “霍总,是吗?” 陆老夫人听见,陆老爷子叫他霍总。 陆老夫人跟着看了一眼倒地的二叔公,他口里鲜血未止。 心底,眼里的怒意,瞬间一起上涌。 陆老夫人抬起头,朝霍庭墨冷声道,“你这样,是不是太不把陆家放在眼里?” 好歹,陆家也是云城的财阀之家。 他就不怕,给自身招来祸患! 即便陆老夫人这样愤怒,但没想到,那个男人根本就没看她。 霍庭墨低头,他第一时间去捕捉身旁女孩眼里的情绪。 他怕有责怪,有畏惧……更深的还有对他的厌恶。 对上陆听酒看过来的眼神,霍庭墨黑眸凝着她,低声缓慢的解释,“酒酒,是他先说你。” 他没控制住。 其实时间很短。 可能还不到三秒。 从陆听酒抬眼看向他,再到她开口,这几秒微末的等待里。 男人漆黑如渊的深眸里,隐了极深但也小心翼翼的慌乱。 “不坐下吗?” 陆听酒看着他,轻声问,“你的腿上,还受着伤。” 语调极为浅淡,也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但听在霍庭墨耳边,像是对他眼底深处浅末慌乱的安抚。 霍庭墨落在他腰间的手,又稍紧了几分。 “酒酒……”霍庭墨低声叫她。 但陆老夫人的话,再次冷厉的响起。 “陆听酒,你不打算给我,给陆家一个交代?” 先是拿枪对着她,现在又任由她旁边的这个男人,肆意伤害陆家的人。 这时。 霍庭墨才将视线,移到了陆老夫人的脸上,淡漠至极的嗓音,“我伤的人,何必问酒酒要交待。”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准放开 【我伤的人,何必问酒酒要交待。】 陆老夫人话音一顿。 对于陆听酒,她可以直言,要求她做什么。 但对于眼前这位霍总,周身无声而强大的气场,她便不得不有所收敛。 “霍总知道陆听酒做过什么?你就这样护着她?”陆老夫人直言道。 “她现在可以拿枪对着我,霍总就不怕有一天,她的枪头会对准了你?” 霍庭墨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波澜,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陆听酒,淡淡的道,“会不会对准我不知道。” “但凭你让她动怒的这一点,陆老夫人,你就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作为一位长辈会做到如此失败的地步。” “霍总——” 听到这样颠倒黑白的话,陆老夫人几乎气得头上冒烟,张了张口,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见状。 陆老爷子出声打圆场,但他看准了霍庭墨是护着陆听酒的这一点。 所以。 陆老爷子话是对着陆听酒说的,“岁岁,有人护着你,爷爷看到也很欣慰。” “但你姓陆一天,始终就是陆家的人。” 陆老爷子缓着语气,尽量让人听着不觉得严厉,“有些事情,就不能做得太出格。” 陆听酒视线的余光,一直都在霍庭墨的腿上。 她担心男人的伤口又加重了,而他又是一副忍着疼不会说的样子。 陆老爷子的话一出口,霍庭墨深烬如渊的眼底,就闪过几分不悦。 但陆听酒伸手拉住了,准备开口的男人。 她直直的看向了陆老爷子,直接了当的道,“是我做得出格,还是她说得太过分,爷爷,您始终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 “但我既然做出了,就不会后悔。” 陆听酒看着陆老爷子,一字一顿淡漠的道,“我说过,我不会道歉。” 这是陆听酒走出包厢前,落下的最后一句话。 …… 而一出包厢。 陆听酒就看向了身旁的男人,“腿是不是很疼?我们先回医院。” “我给你发了消息,说吃完饭就回去。你还要来折腾这一趟。” “一两个小时不见而已,霍庭墨,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多想想你身上还带着伤?” 但陆听酒接连说了几句话,身旁的男人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陆听酒微微一怔之后,顺着他的视线低眸看去。 落在她出包厢时,下意识牵住男人的手上。 陆听酒的视线,凝了一瞬。 下一秒。 陆听酒准备放开的手,被男人反手握得更紧了。 霍庭墨眼底,复杂的情绪微敛。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孩。 男人低沉平缓的音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准放开。” 陆听酒看着他,视线定了几秒。 张了张口,但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手上被男人手掌包裹着传来的,温热的触觉,依旧。 “嗯。”陆听酒轻声应道,“不放开。” 随后,陆听酒又补了一句,“枪头不会对着你。” 甚至,她还加了一个限定词,“永远。” 刚刚,在包厢的时候。 陆老夫人几乎是,以一种质问的语气挑拨离间的道,“霍总就不怕有一天,她的枪头会对准了你?” 霍庭墨的回答,是不知道。 但现在,陆听酒告诉了他这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他等着她爱他 【不会对准他。】 许是这几个字看起来像是一种承诺,亦或者知道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霍庭墨俊美的脸庞,无声无息的发生了变化。 看向陆听酒的眼神,异常的认真。 “酒酒。” 霍庭墨声音低哑了下来,沉沉缓缓的道,“永远都不会,是会一直陪着我。还是将来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可以原谅?”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眸,清澈定然,清清净净的嗓音里蕴着几分散漫。她提了后一句话,“你会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不可原谅的事。 如果是—— 一直将她困在身边。 那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 但他不能将她怎样。 也不会将她怎样。 他等着她爱他。 “原谅还是不原谅,决定权在酒酒。”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陪我回去。” …… 回去的路上。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 陆听酒偏头,朝身旁的男人问道,“我们不是回医院?” “回星湖湾。” 男人一如既往独特的音调,低沉。 “已经做过手术,没必要再待在医院。” “可是医院的医疗设备齐全,更有利于你伤势的恢复。” 陆听酒看着他,眼神更多的落在他的腿上,“我知道可以把相同的医疗设备搬到星湖湾,但原本没有这个必要。” 他可以在医院里,好好养伤的。 从出包厢时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此时握着她,更是微紧了些许。 霍庭墨语调低沉,嗓音带着安抚,“医院这样的地方,若非必要,能少待还是少待。” “祁瑾也说过,其实没出什么大问题,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痊愈。” 霍庭墨脸上神情不变,语调也是不疾不徐的,自然而然的听起来就如同事实。 陆听酒偏头看着他,眼底明显不信。 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男人淡漠的眉宇显然变得温和。 霍庭墨似是低笑了下,因为很淡,不真实,“酒酒若是不信,我让祁瑾亲自来给你说?” “他的专业度你应该相信。” 容祁瑾么。 他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可信的。 他是霍庭墨兄弟,霍庭墨让他告诉她什么。 容祁瑾肯定是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她的。 陆听酒眉眼动了动,“他的专业度,自然毋庸置疑。” 收回落在男人脸上的视线,微微垂眸时,陆听酒又道,“他说什么也不重要,关键是你的伤,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而不到一秒,陆听酒又重新看向他,“你不愿意待在医院,回星湖湾养着也好。” 陆听酒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随口说了一句,“星湖湾的环境,也比医院好多了,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星湖湾。 曾被外界评为云城最美的别墅区。 山水环境自然是不用说,一花一木都是大自然千挑万选出来的。 比起常年浸在药味和消毒水,腐蚀气息浓罩着的医院,确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听见陆听酒的话后。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清隽俊美的脸庞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波动。 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底深处,微微泛起波澜。 果然。 在医院,即便是再干净的病房,永远也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不喜欢。 也没有人会喜欢。 …… 车子在星湖湾停下的时候。 林白弯腰,拉开车门的时候。 站在原地沉默的,多停留了几秒。 但在车内的视线看过来之前,林白就已经微微侧开了身。 “霍总。” 林白低着头,右手突然却抬了起来。 但从车上看似稳当但实际缓慢下来的男人,瞥也没瞥他一眼,淡声道,“站一边去。” 一只腿而已,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林白沉默。 但不用男人的眼光扫过来。 微顿之后。 林白的手就落了下来,整个人如木头般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而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须臾之间。 而后霍庭墨下车的陆听酒,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息的异常。 她下车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扶住了霍庭墨,“你腿上还有伤,慢一点。” 霍庭墨眉宇间的淡漠散去,温声道,“嗯,酒酒你扶着我。” 虽是这样说,但霍庭墨丝毫没有把身上的力道,压在女孩的身上。 陆听酒点了下头,“好。” 走进客厅的时候。 看到客厅里一站一坐的两人,陆听酒是有点意外的。 但又在意料之中。 因为刚刚在外面,她看见了停在外面的两辆车子。 意料之外的。 陆听酒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是容祁瑾跟阮扶音。 陆听酒稍一顿住,被她扶着的男人立刻就察觉到了。 但霍庭墨看见这两人,清隽矜贵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庭墨!” 一直焦急不安在客厅内走来走去的阮扶音,听到门口处的动静后,立马就转过了身。 “庭墨!为什么你离开医院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阮扶音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说出的话也十分的紧张,“你现在根本就无法下床——” 阮扶音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眼神也冷厉了起来。 因为。 她看见了站在霍庭墨身旁的女人。 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攥了起来。 阮扶音转头,重新看向神情淡漠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可置信还是无法理解,阮扶音的声调,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你谁也没说拖着一身的伤离开医院,就是去找这个女人?” “霍庭墨!她是快被人打残了还是跟人跑了,你就非得亲自去找她!” “阮扶音。” 冷冽如寒冰般的字眼,从骤然变了脸色的男人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注意你的措辞。” 阮扶音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嫉恨。 原本她还想开口,但是对上男人一双森冷凉薄的眼,阮扶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庭墨眼底的寒冽更深,“再多说一句,自己滚出云城。” 滚。 自从他来到了云城,应该说自从这个女人在他身旁时,他对她说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冷漠。 在以前,即便是他怒不可遏的时候,也不会说出这个词。 不屑说。 原本他就是淡漠凉薄的性子,再加上他的身份,很难有人能够挑动他的情绪。 但自从来到云城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她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 阮扶音的声音蓦然拔高了几个度,但又不是质问。 亦或许。 阮扶音她自己都清楚,现在的她,就连质问的资格,她都没有。 “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甚至一个伤她的词都没有,就值得你动怒?” “霍庭墨。” 清越如水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几乎是女孩尾音落下的瞬间,霍庭墨就低头去看她,“怎么了?” 陆听酒仰脸看他,“你先去坐着。” 今天他站着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无碍”两个词,是脱口而出的。 而陆听酒却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去吧。” 霍庭墨眉眼温和,很听她的话,“好。” 而听着陆听酒的话,阮扶音也想起来了今天来星湖湾的真正目的。 看着霍庭墨的腿,便想到了他车祸里受的伤。 阮扶音眼底冷然依旧,红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其实。 比起霍庭墨的伤,其他都是无足轻重的。 从霍庭墨进来,再到他听陆听酒的话到坐下时。 一直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幕的容祁瑾。 这才起身,随手拿过在茶几上放置已久的医药箱。 容祁瑾的嗓音淡然没有任何的波澜,但他也一贯如此,所以听不出什么,“换药的时间到了,就在这里,还是去书房。” 霍庭墨掀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急。” “就在这里。”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落下。 霍庭墨坐下后,陆听酒没依着他的意思在他身旁坐下。 随后,陆听酒先开的口,“上楼还要再折腾一次,免不了又要加重伤势。在楼下换好药之后,我扶你上去休息。” 一秒的间隙不到,陆听酒看着男人,又轻声补了一句,“可以吗?” 陆听酒说话的时候,阮扶音是看着她的。 而听到她的话后,阮扶音蓦地上前了一步,明显是想要开口说什么。 但在那瞬间。 陆听酒抬眸。 看了她一眼。 但就是这无波无澜的一眼,阮扶音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两秒的停顿后。 陆听酒淡若无物的,又收回了视线。 而霍庭墨听见陆听酒的话时,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 “楼下也可以。” 容祁瑾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但是陆小姐你们需要回避一下。” “为什么?” 这三个字落下之后,是阮扶音突然响在客厅的质问声。 “只是换个药而已,祁瑾你还有必要避着我?” 而且。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容祁瑾给人换药是需要避着的。 容祁瑾声调依旧平缓,不疾不徐的道,“换药如同再一次治疗,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阮扶音一噎,“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这规矩?” 她很久以前,看见过容祁瑾医治别人,似乎全程都是可见的。 但那都是来云城之前了。 “可能是身边很久都没有人受伤了。”容祁瑾嗓音清隽温淡,“所以你不知道。” 阮扶音不想离开,但她来星湖湾的目的,本来就是想看看霍庭墨腿上的伤。 而容祁瑾的要求,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阮扶音准备朝别墅后花园走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男人脸上的神情。 然后。 阮扶音才将视线,移到了陆听酒的身上,“你不走?” “还是说,你不想让祁瑾给他换药?” 而陆听酒似没有听到阮扶音的话,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阮扶音看到,陆听酒都不屑于看她的模样。 【她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这样的想法,在那一瞬间涌入脑海。 阮扶音眼里本来就没有多少温度的冷然,是冷了又冷,几近寒冽。 她又冷又狠的看了一眼陆听酒后,心底压着一股气离开了。 …… 阮扶音走后。 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陆听酒轻声道,“容医生行医有他自己的规矩,很正常,但……” “酒酒。” 男人低着声叫她,想说她不用离开。 但陆听酒等了几秒,霍庭墨开口说的,并不是她想要听见的。 “最多十分钟。” 说完之后。 突然。 霍庭墨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陆听酒的手臂。 “霍庭墨!” 陆听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尖一颤。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腿了!” 同时。 离他们几步远的容祁瑾,脸色也是随之一变。 “庭墨。” 霍庭墨伸手抓住陆听酒的时候,下意识的,陆听酒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 “伤没你想得那样严重。” 霍庭墨温声安抚道。 他只是微晃了极浅的一瞬,便稳住了身体。 几乎察觉不到。 看着陆听酒脸蛋上的担忧,霍庭墨眼底,是有淡淡的笑意的。 “酒酒,等我十分钟。” 霍庭墨的眼神,沉沉的落在了她的脸上,“换药只要十分钟就可以了,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嗯?” 陆听酒本来就一直注意着她的伤,此时听到他的话,也没有想太多。 也或者是男人突入其来的动作,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想很深。 温声应了一句后。 陆听酒原本要上楼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一瞬后,转而也跟着走向了别墅的后花园。 …… 等到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让她亲眼看到你的伤,不是可以更让她心疼?” 淡漠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响起。 …… 别墅后花园。 “贺爷,那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几乎是一身的血,都看不出人形了。 唯一说出的话,就是要见陆听酒。 站在后花园中,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周身气息自然而然的凛冽。 “再想办法。” 突然。 后面传来了动静,贺涟詹转头看了一眼。 是一脸冷意的阮扶音。 看见是熟悉的人,贺涟詹看了一眼后。 便收回了视线。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沈洲说出他母亲和那位的关系。” 贺涟詹眉宇是一贯的凛冽,此时说出的语调也是尤其的寒冽。 “沈洲,是在你那里?” 淡淡散散的几个字,在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有什么人,是我不能动的 贺涟詹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 停了几秒后。 继续对电话那边沉冽的吩咐道,“不要弄死了,给他留口气。” 说完,挂断电话之后。 贺涟詹才转身,抬眼看向离他不远的人。 “还在乎他?” 几秒后的静寂后,他先开口了。 贺涟詹眼底尽数是冷意和嘲弄,“今天就是庭墨亲自开口,你也见不到他。” 对于陆听酒,贺涟詹有时看着自家兄弟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时常觉得,这个女人——着实不知好歹。 陆听酒眉眼不变,淡淡的道,“霍庭墨这次出的车祸,是不是跟他有关?” 而几乎是她这话一出。 原本安静的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阮扶音,就立刻开了口,“陆听酒,你装什么无辜?” “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你的参与。” 阮扶音红唇微勾,嘲讽的音调,“谁知道是不是你跟沈洲两个人,暗地里的合谋。” “庭墨毫无条件相信你,但我看到头来,他应该是被你骗得最深的那个人。” 贺涟詹在的时候,阮扶音就格外的有底气。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不是仗着他宠你,陆听酒,就凭你动的这份心思,你就活不过——” “扶音。” 跟着两个沉冽的警告的字眼,响起的同时。 是阮扶音腿间一软,蓦然跪倒在地的声音。 甚至。 她都没有看到陆听酒是怎样出手的。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右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而接下来的一瞬间—— “陆、听、酒!”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带着蚀骨的疼意,从阮扶音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 踩在她手上的那只脚,忽地加重了力道。 十指连心。 从手指传来的剧痛,瞬间猝不及防的猛烈袭来。 阮扶音闷哼了一声。 她咬紧了唇,忍着没出声。 “陆小姐。” 贺涟詹眉眼迅速的一沉,快步走过去欲擒住她的手,“住手。” 陆听酒侧了一下,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冷淡得毫无温度的几个字,缓缓的从她口中吐出,“她很吵。” 陆听酒转而低头,眼神直逼着阮扶音,“你一直说霍庭墨出的车祸,跟我脱不了关系,有证据?” 阮扶音一而再的传达,是沈洲跟她合谋害霍庭墨出的车祸。 她不解释,纯粹是因为懒得开口。 解释要说给值得的人听。 她不觉得,她有跟阮扶音解释的必要。 阮扶音手指传来钻心的痛。她抬头,但是看向了贺涟詹,“涟詹,你也任由她对我动手?” 贺涟詹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停了一瞬。 陆听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动静。 但他以为是身后的阮扶音,就没注意。 看见了却没提醒。 阮扶音的那点小心思一览无遗,他看得清楚。 但这无伤大雅。 “陆小姐。” 同样从男人口中吐出的三个字,覆了一层冷冽,“扶音不是你能动的人,松开。” 最后的两个字,犹如长期以往身处高位,向下传达的命令。 “不能动?” 陆听酒轻描淡写的道,但用得的寒冽凉薄的语调。 “有什么人,是我不能动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酒酒,你要见谁 “有什么人,是我不能动的?” 这话说得太过于嚣张肆意。 几乎是陆听酒话音落下的瞬间,贺涟詹的脸色就是一沉,“陆听酒。” 陆听酒勾唇笑了笑,微嗤。 她移开脚,慢悠悠的弯下了腰。 一只细白漂亮的手,不疾不徐的扣上了阮扶音的下颌,收紧。 陆听酒轻懒散漫的眸,对上一双侵满怒意而带出更深嫉恨的眼。 陆听酒轻笑了笑,慵懒又随意,“我不能动你?” “你敢!” “啪!” 紧紧扣住下颌,被迫抬脸看向陆听酒的阮扶音,冷厉的两个字才刚落音。 她妆容完美的一张脸,瞬间覆上了一层薄薄而异常的红色。 “陆听酒!” “你居然敢打我!” 紧扣住下颌的那只手一松,阮扶音蓦地跌落在地。 阮扶音不可置信的吼出声。 她不敢相信,陆听酒敢打她。 更何况,是贺涟詹在的情况下。 阮扶音猛地起身,想也不想的扬手就要还回去。 “放手!” 就在陆听酒甩了一个巴掌后,手还没有收回去,就被身旁的男人截在了半空中。 陆听酒看着阮扶音一下子站了起来,也看到她即将朝她砸过来的巴掌。 但她的手,被身旁的男人截住了。 陆听酒眼里带着笑,但没有任何的温度,浸着无深无尽凛冽的冷意,“贺涟詹。” …… 阮扶音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在陆听酒的脸上。 因为。 贺涟詹突然出手,一把扯开了阮扶音。 “贺涟詹!” 被男人攥着手腕的阮扶音,比刚刚陆听酒甩他巴掌时,更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阮扶音脑内的某根神经,突然狠狠的颤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贺涟詹。 拔高了几个度的语调,近乎质问,“是她先动的手,我只是还回去,难道不应该!” “你凭什么拦住我?” 贺涟詹毫无情绪的一双漆黑的眼,瞥向她。 “扶音。” 贺涟詹的声音很冷淡,但他这个人素来冷漠,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动了她,你今天能走出星湖湾?” 霍庭墨护这个女人,护成那个样子。 几乎不要命。 拖着根本就不能下床的一条腿,也要去找她。 动了陆听酒,他都不一定能够保住阮扶音。 阮扶音明白贺涟詹的意思,也正是因为明白。 所以,她就更不能白白的挨下这一巴掌。 阮扶音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指甲尖锐的刺进手心。 她抬脸,重新看向陆听酒,目光狠狠的颤了一下才开口: “你最好祈祷,你跟沈洲做的那些事隐藏得更深。否则,只要被我挖出来,只要你跟沈洲合谋伤害庭墨是事实。” “陆听酒,到时候庭墨也护不住你。” 阮扶音说完之后,狠狠的就要甩开了贺涟詹攥住她的那只手。 但她的力道,怎么会比得过男人明显想要拉住她的力道。 阮扶音抬脸看向贺涟詹时。 脸上素来完美的妆容,已经有花掉的痕迹,透出些许的狼狈。 “贺涟詹。” 阮扶音脸上的表情像是嘲弄,“你总是这样,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护着不该护的人。”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贺涟詹黝黑的瞳眸微微一沉,警告出声,“阮扶音。” 随后,阮扶音没用什么力的,很轻松就挣开了贺涟詹的手。 从男人身旁走过的瞬间,阮扶音眼底的嘲弄愈发的深。 而走到陆听酒的身边时,阮扶音停了下来。 目光朝前平视了过去,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奢望过住进来的地方。 她甚至,羡慕种在这里的一花一木。 可以被那人时常看到,可以陪着他。 静寂几瞬后。 停在陆听酒旁边的阮扶音,在她耳旁低语道,“今天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等我将来,把你和沈洲合谋的证据甩在你面前的时候。陆听酒,我会还回去。” 陆听酒没看她。 眸光清明,毫无波澜,淡淡的道,“那你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另外。” 陆听酒微偏了头,漫不经心的嗓音,“以后没有经过主人家的允许,还是不要擅自闯入他人住宅。” “要是哪天我一时兴起报警处理,你费尽心思得来古氏总经理的位置,应该是坐不稳了。” “陆听酒!” 阮扶音对上她深静的一双眼。 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的情绪,此时又轻易的被眼前这人的几句话,给挑了起来。 “古氏总经理的位置,是我靠自己坐上去的。” “是吗。” 陆听酒越淡漠,涌上阮扶音心间的怒意,就更深。 她看着陆听酒,“论时间,我跟庭墨认识的时间,比你长。” “而且。”阮扶音侧开了身,抬眼盯着她,“这座别墅的所有权,好像也不在你手里。” “在不在我手里无所谓啊~” 陆听酒漫不经心的笑,轻描淡写的开口,“反正,你以后再也没有进来的机会。” 阮扶音看着她这幅有恃无恐的姿态。 一时迷惑。 究竟是庭墨给了她娇纵的底气,还是她本身就肆意无畏。 阮扶音眼底,有了别样的情绪。 几秒的静寂后。 阮扶音沉声道,“你拦不住我。” 陆听酒不允许,但贺涟詹在的地方,她就一定会在。 陆听酒拦不住贺涟詹。 因为霍庭墨,他不会拦。 同样也明白她话里意思的陆听酒,精致如画的眉眼没有任何的波动,淡冽的两个字落下。 “试试。” …… 阮扶音走后。 陆听酒才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 “你把沈洲扣住的原因,是因为查出他跟霍庭墨出的车祸有关?” 贺涟詹扣住的人,难怪她在云城范围内,查不到沈洲的踪影。 阮扶音走后,贺涟詹眼底的沉厉就不再,还是恢复了一贯的冷冽。 “要是查出跟他相关,你觉得他还有命?” 静了半晌。 陆听酒缓着声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以后,是不是不会有在云城露面的机会了?” 贺涟詹冷冽几近压迫的的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淡淡的轻嗤一声,“陆小姐,有的蠢犯一次就够了。” “我不是他。”贺涟詹淡冽的道,“从始至终顾忌都着你的情绪。” “就是跟他没有关系,开车撞人都也是他父亲。”贺涟詹语调冷冽,渗着一股狠厉,“‘株连’这个词,我向来善用。” 陆听酒微怔。 落在贺涟詹的手里,沈洲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但。 除了霍庭墨车祸之外。 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在沈洲可能死之前,向他问清楚。 “如果,我要见他呢?” 陆听酒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酒酒,你要见谁?” 淡漠得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声音,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 …… 开口的人。 是霍庭墨。 陆听酒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恰好对上他一双深暗得厉害的眼。 心脏处,好像不受控制的,疼了一下。 …… 几分钟前。 容祁瑾刚把霍庭墨腿上的伤,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阮扶音路过客厅的时候。 霍庭墨以为是酒酒,便抬眼朝她看了过去。 阮扶音厚厚红肿起来的右脸,格外的显眼。 一眼就能看到。 亦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去后花园的,只有那几人。 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霍庭墨俊美的脸,几乎是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阮扶音看见他的脸色,心头委屈情绪微涌,但面上不显分毫,“庭墨,我先走了。” 她走过去,去拿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包。 阮扶音垂着眼,没去看眼前的那两人,从鬓边落下来的几缕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她的不对劲。 阮扶音抿着唇,用听起来还算正常的嗓音说了三个字后,转身就走。 “站住。” 坐在沙发上的霍庭墨,沉冽的开口。 但他叫住她的这两个字,好像就给了她心中莫多情绪的一个宣泄口。 阮扶音脸上冷意,稍散。 她刚转过身,“庭墨……” 男人又冷又沉的声音,就朝她砸了过去。 “你招惹酒酒了?” 阮扶音知道,霍庭墨会开口叫住她。 她表现得越正常,其实就越不正常。 她也想过,怎么不着痕迹的,把花园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 霍庭墨一开口,就是责怪她的语气。 “招惹她?” 阮扶音一直压着的情绪,还是没压住,分不清是怒意还是嘲意,“庭墨,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做什么了呢?” 明明挨打的是她,为什么在这个男人眼里,就成了是她去招惹陆听酒? 但男人根本就无暇回她。 因为从她开口的一句话,霍庭墨就确定她脸上是谁打的。 但能让酒酒动手,必定是让她动了怒意。 “阮扶音,要是你伤了酒酒一分一毫,你自己拿命来抵。” 冷如寒冰的一句话落下。 霍庭墨根本就无视腿上的伤,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阮扶音转身。 看着霍庭墨直接无视伤,也要急着去确认那人有没有事。 视线凝了几秒后。 阮扶音突然笑出了声,眼底携了绵长的嘲意。 整个心头,似是裹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疼意。 容祁瑾没什么情绪的扫了她一眼后,随后跟上了霍庭墨。 …… 【酒酒,你要见谁?】 陆听酒有些怔然的,看着霍庭墨。 但行动先于理智的,她朝霍庭墨走了过去。 “上完药了?” 但她刚碰到霍庭墨的手臂,腰间一紧。 男人的手腕一带,陆听酒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因为隔着很近,所以陆听酒很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瞬间僵住的身体。 “霍庭墨!” 陆听酒几乎是立刻低头,朝他受了伤的腿看去。 “是不是撞到伤口了?” 但霍庭墨紧紧的将她锢在自己怀里,动不得分毫。 “你要带酒酒去见谁?” 霍庭墨看着几米之外的人,不疾不徐的开口,“你要带酒酒,去见谁?” 一字不差的几个字,但从男人口中说出,完全是两种意味。 贺涟詹黑不见底的一双眼,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静谧几秒后。 贺涟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直接抬步离开。 …… 霍庭墨的意思。 贺涟詹自然是懂。 他问的不是他。 真正需要回答的人,也不是他。 贺涟詹走后。 跟上来的容祁瑾,其实按照惯例,应该要嘱托霍庭墨,或者是他身边的陆听酒几句。 小心伤。 但是,他看了一眼那两人。 微顿之后。 容祁瑾也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 静寂半晌。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扣在腰间的那只手,愈发的紧。 陆听酒抬眸,看着他俊美沉毅的侧脸,“霍庭墨……” 但她刚说了三个字,男人就开口截住了她的话。 “有没有伤到哪里?” 霍庭墨微松开手,低眸去看她,把她上下查看了一番。 最后的视线,落在她微红的右手心上,低低缓缓的出声,“打人也不能自己动手,吩咐佣人去做便是。” 男人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包裹住她的手心,温热的感觉瞬间传来。 霍庭墨一手刚落在陆听酒肩上,应该是习惯性的想要将她抱起来。 但突然想到自己腿上不便,便改为揽在她的肩上,“我们进去。” 语调波澜不惊。 波澜不惊。 他在外面一贯如此。 但这样的语调,在陆听酒面前,其实不算是正常的。 陆听酒没动。 她抬眸看向霍庭墨,浅浅缓缓的道,“沈洲在贺涟詹的手里。” 看着男人瞬间沉下来的脸色,陆听酒慢慢的回答了他最开始问的问题,“我想见他一面。” 见他一面。 沈洲么。 霍庭墨揽在陆听酒肩上的手,无声的收紧。 他的视线,深深沉沉的盯着她。 “见他,做什么?” 霍庭墨沉沉的,缓缓问道。 但不等她回答,霍庭墨又道,“酒酒,你喜欢他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他的脸,还是,”霍庭墨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他的那双眼睛。” “不喜欢。” 陆听酒毫不犹豫的,立刻就否认了,“我不喜欢他了。” “那之前呢,你喜欢他什么?” 霍庭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陆听酒,不肯放过她眼里的一丝一毫变化的情绪。 原本以为不会亲口问出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我可以无条件的纵容你,为你放弃自己的底线,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 “酒酒,为什么你还想着再见他?” “嗯?为什么。” 最后几个字,男人说得平静。 似是早已习惯。 突然,陆听酒觉得心脏处,一阵猛烈的窒息袭来。 但好像又被什么死死的压着,只要一松开,就有千百倍锥心的痛感散开。 霍庭墨见她眉眼蹙着,只当是自己问的问题让她为难。 抬手,轻轻缓缓抚平她蹙着的眉眼。 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似是从喉间深处溢出,一字一顿格外的缓慢,“不准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很喜欢,这样的酒酒 “霍庭墨。” 陆听酒看着他眼底深深沉沉的暗色,顺着心底突然涌动的一种驱使,伸手抱住了他。 死寂几秒后。 霍庭墨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女孩。 微勾了勾唇,淡淡寥寥的弧度牵出微末的笑意。 但更甚于无望。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微微一用力,女孩就被迫抬起了脸。霍庭墨低首,覆了上去。 “听话,不要去。” 几个极深的词,掩于男人唇齿之间。 …… 最后。 陆听酒还是没去见沈洲。 按照沈洲的说话,当年她妈咪出事的那场车祸里。 撞上她妈咪车的那位女司机,跟霍家家主关系密切。 如果不能从霍家的家主查起,而那个女人,她只要认真查,总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费点时间,但比起沈洲不知真假的几句话,自己能够查出来的,总归更接近真相。 更重要的一点。 霍庭墨。 陆听酒看着眼前拿着笔电办公,非要她在一旁陪着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 虽然在处理公务,但实则余光都在身旁女孩身上的霍庭墨,偏头对上女孩看过来的目光,温和出声,“剧本看完了?” 陆听酒轻摇了摇头。 霍庭墨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唇角牵出几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车厘子,顺手喂给她。男人低声哄溺的音,“是不是在别墅待得无聊了?” 算下来,她在别墅里,也陪了他三四天了。 陆听酒看着周身气息温和的男人。 自从那天,她应下一个“好”字之后。 他的心情,似乎都一直挺好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霍庭墨低声道,“明天让人送你去剧组。” 他想让她陪着他,但又怕她觉得自己无聊。 “不会。” 陆听酒吃完他递过来的车厘子后,才清清浅浅的道。 其实也不无聊。 偶尔这个男人的一些小动作,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看剧本。 有时她甚至觉得,这男人看的那一些密密麻麻的表,真的看清楚了? 陆听酒低眸,刚想去找垃圾篓的时候。 旁边一只手,就伸到了她嘴边,“吐这里。” 微顿之后。 陆听酒推开了他的手。 散漫坐在沙发上的陆听酒,身体微微超前一倾,就看了茶几旁边的垃圾篓。 霍庭墨眼神沉沉的,看着她的动作。 吐完核的陆听酒,一抬头,就看见男人一双深深沉沉的眼,盯着垃圾篓的方向。 微怔之后。 陆听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看什么?” 晃了一下的手还没落下的时候,就被男人捉住了。 “酒酒。” “嗯?” 男人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睛,明显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落在陆听酒耳旁的,是关于剧组的事,“在剧组,有没有遇见惹你烦的人?” 虽然,陆听酒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扯到剧组上面,但还是随口的道,“没有啊,怎么啦?” 男人把玩着他捉在手里的小手,“没有最好,有就告诉我。”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里,漾着淡淡的笑意,语调玩味,“告诉你,然后你开了他?” 霍庭墨黑眸凝着她。 不理解她话里的玩味,不开了,留着他有什么用? 许是很少见到男人脸上的疑惑,陆听酒眼底漾着的笑意微深,“动不动就开人,什么习惯?” 陆听酒在的时候,霍庭墨的眼神总是习惯于落在她身上。 所以她眼底的情绪,她整个人是怎样的状态,霍庭墨是第一时间可以察觉到的。 陆听酒说这话的时候,霍庭墨捉住她的手微紧,询问,“酒酒觉得不好?” 陆听酒怔了一瞬。 ……这是什么好事么? 霍庭墨微勾了勾唇,把笔电放在了一边。 “霍庭墨!” 那天在云锦园时,陆听酒就觉得,他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但也没觉得,他会如此的不当回事。 几乎了陆听酒声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就被男人抱在了他的腿上。 “霍庭墨!放我下来!” 陆听酒眼眸里,有清晰的怒意。 她是真的生气了。 但霍庭墨看着她,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却淡淡的笑了下,“酒酒担心我?” “不是废话?” 想也不想的,陆听酒随口就说道。 但明显是恼怒的语气,男人唇角噙着的笑意却越深,“如果能换来酒酒的担心,受的伤也算是值了。” 陆听酒对上他深邃沉静的眼神,眸光滞了一瞬。 突然的。 陆听酒的语气,就微软了下来,“霍庭墨,放我下来。” 说着。 陆听酒就要从男人的腿上下来,但霍庭墨怎么肯。 好不容易凭着心意,将她圈在怀里,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酒酒。” 霍庭墨紧锢在她腰间的手,保持着让她不能动分毫,但也不会让她感受到疼的力道。 他开口,温声安抚,“受力在左腿上,不会压到伤口,不下去,嗯?” 陆听酒,“……” “放开吧。”陆听酒轻声道,她的手落在了男人的肩上,“不差这一时。” 反正她就在星湖湾,又跑不掉。 陆听酒的意思,霍庭墨懂。 但他还是怕。 怕她只是一时兴起,怕她只是这段时间的反常,更怕她心性未定。 他能够抓住的,从他靠近她的那天起,就已经在慢慢的减少了。 霍庭墨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陆听酒的脸蛋,“酒酒说错了。” 他不愿意,也不肯放过一分一秒。 霍庭墨温和的开口,以聊天的口吻,“那天在后花园,阮扶音给你说什么了?” “让你气成那个样子。” 陆听酒眸光微凝。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认真且深。 原本。 准备随便找个说辞的陆听酒,微顿几秒后,才清清淡淡的叙述着那天发生在后花园的过程。 陆听酒只是把阮扶音当日的原话,说了出来。 至于她的想法,对这件事的看法,没有透露分毫。 原本还在等着她下文的霍庭墨,见她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 温和问道,“所以,酒酒生气是因为她说车祸跟你有关?” 静了好半晌。 陆听酒看着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任何波动的霍庭墨。 一双漆黑至极的眼,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陆听酒低声喃喃的道,“……你一点也没有怀疑?” “跟酒酒没有关系。” 霍庭墨接着她的尾音,低声道。 之前就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今天当着陆听酒的面,同样的,他再说了一次。 陆听酒听着他笃定的口吻,原本这几天一直蓄在心底莫名的情绪,好像逐渐消散了。 “还有一件事,”陆听酒慢慢悠悠的开口,“我跟她说——她以后再也没有进星湖湾的机会。” 虽然那天只是因为阮扶音的不断挑衅,才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但她心底,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本来就看着不顺心的人,还要在自己的地方看见,就更烦了。 只是,霍庭墨…… 静了片刻。 霍庭墨深黑的眼底蓄起明显的笑意,低低淡淡的嗓音里,似也染了一层薄薄的笑。 他把捉住陆听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声宠溺,“这样的酒酒,我很喜欢。” 似是自己在无形之中,就被她纳入在了自己的范围内,有种被她重视的感觉。 陆听酒指尖轻颤了一下。 因为他的话,也因为他的动作。 “……不觉得是无理取闹?” “我喜欢。” 他对她,纵容得厉害。 …… 霍庭墨说放陆听酒去剧组,第二天还真的让人把她送到了剧组。 从季清斐进组之后,陆听酒的大部分戏份,都是在跟他拍。 也是自从那天过后,陆听酒在剧组,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池婧了。 休息的间隙。 “那天带走你的那个男人,你认识?” 季清斐在周围随意的找了一个小凳子过来,坐在了陆听酒的身边。 坐在她固定椅子上的陆听酒,听见季清斐的话后,想了想,就知道他说的男人是谁。 贺涟詹。 霍庭墨刚出车祸的时候,是贺涟詹到剧组带她去医院。 陆听酒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 季清斐了然,想来也是。 如果不是认识的人,最后陆听酒也不会跟他走。 只是那天那个男人的阵势太大,带来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镖,明显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样一来,俨然就有几分逼迫的意味。 季清斐才会多问了这样一句。 如果在他的面前,陆听酒出了什么事。 他跟池婧之间,本来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会彻底的断了。 她没法接受。 “季影帝。” 一身粉红色戏服的田雨,突然走了过来。 田雨脸蛋清秀而年轻,轻轻柔柔的声音,“季影帝,我有一段戏不是很明白,您可以跟我讲一下这段戏吗?” 田雨。 《月陵朝》这部剧的女三。 带资进组,被人塞进来了的。 季清斐没拒绝她,他其实很少会拒绝别人,温声道,“哪一段,我看看。” 说着的同时。 田雨把剧本递给了季清斐,扯了扯戏服的裙摆。 在季清斐身边弯腰,不经意间就慢慢的靠了过去,“我指给您,就是这一段……啊。” 突然。 季清斐起了身。 而将整个身体朝他靠过去的田雨,猝不及防的扑了个空。 倏地,田雨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手好像撑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田雨循着意识低头的同时,一双浅青色的绣鞋映入眼中。 田雨下意识的抬头。 是一身极仙极精致的月光色戏服的陆听酒。 漂亮姣好的容颜,让田雨下意识的恍了恍神。 不染尘世。 田雨脑海里,无意识的就划过了这样一个词。 “还不起来?” 浅浅淡淡的声音落下。 田雨听到声音后,微顿之后回神。 急急慌慌的收回,撑在陆听酒鞋子上的那只手。 田雨回头,看着好整以暇站在一边的季清斐。 再转头看了看一脸漫不经心,明显有看好戏意味的陆听酒。 又羞又怒。 田雨自己匆匆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季影帝。” 田雨因为自己是带资进组,原本平日里对着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高傲的样子。 此时喊出季清斐的称呼,却有几分娇嗔的语气,“不是帮我看看剧本吗,您……您为什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就站起来了?” 害得她直接摔倒了地上。 丢了那样大的一个脸。 这一次,剧组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了过来。 陆听酒本来就是众人视线的焦点,再加上一个季清斐。 剧组人的关注点,几乎是随着他们两人走。 “抱歉。” 季清斐温声致歉,“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一时没忍住。” 田雨,“……” 还不如不道歉。 心底蓦地郁积着一股气,无处宣泄。 “还有你,笑什么啊。” 田雨突然转头,对陆听酒说的这话,原本应该是斥责严厉的声音。 但是,一对上陆听酒那样漂亮干净的一双眼睛。 田雨不自觉的就低下了头。 说出来的声音,也是软绵绵、有气无力的。 田雨垂眸,心中暗暗懊恼。 明明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才见到她的。 这一次,陆听酒倒是真的轻笑出声,纯粹是因为田雨说话时的语气,“讨论剧本你要绕大半个剧组?” 虽然她不太关注剧组的事,但奈何身边有个‘万事通’助理的小小。 剧组里风吹草动,她都能知晓一二。 今天早上她刚来,闲暇时,小小凑在她耳边,小声的八卦过。 据说眼前这位,前天夜里也是以请教戏为缘由,敲了宋逍的门。 当时。 宋逍就拍了一张她堵在他房门口的图片,发到了剧组的大群里。 措辞温柔:“田小姐实在兢兢业业,半夜还在研究剧本。但她请教的问题,我不会,有谁可以帮帮她吗?” 发完之后,宋逍还特意艾特了一下导演。 …… 只要群里一个人看见了,就代表整个剧组知道了。 但是陆听酒不明白,同样的方法,田雨毫不避讳的用了第二次? 【讨论剧本你要绕大半个剧组?】 陆听酒话音一落,田雨自然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但田雨先去看的,是季清斐的脸色。 “季影帝,这段戏我是真的研究了好久,自己都没弄透彻,才想着请教你一下。”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谁都想拥有自己的爱情 田雨说完之后,看着季清斐没出声。 她转头,瞪了一眼陆听酒。 但速度很快。 不到两秒,田雨就又转过了头。 陆听酒,“……” “陆小姐的意思,是我不能请教季影帝吗?” 这话问的应该是陆听酒,但是很奇怪,田雨依旧看向的是季清斐。 “难道季影帝,也是这样想的?” “讲戏还是唐导最为专业。” 季清斐淡淡的道,“田小姐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找找唐导。” “那你为什么一下戏就来找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田雨说着,转头对上陆听酒的眼时,只是一秒,就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 淡静无澜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波澜,但就是好像能够把人从心底看透。 季清斐秉着礼貌的态度,温温淡淡的道,“我做什么事,好像并没有告知田小姐的义务。” 说完之后。 季清斐朝陆听酒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我先过去了。” “嗯。” 陆听酒应了一声。 季清斐走后。 去保姆车里给陆听酒拿水的小小,正好回来了。 “酒酒,给。” 小小将已经打开了盖的保温杯,递给了坐在椅子上的陆听酒。 随后,小小有些疑惑的,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田雨。 明显是想知道她站在这里的原因,但她自己也知道,不该在这时候问出口。 陆听酒慢慢的喝了一口水后。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仍旧没有离开。 “你跟季影帝,是什么关系?” 田雨突兀的出声。 季影帝对这个女人的特殊,整个剧组都看在眼里。 虽然外界都传季影帝谦逊随和,但他终究,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的疏离感在的。 而他对陆听酒的维护,几乎是毫不掩饰。 上次。 不过是剧组的人抬机器设备时,没有看到陆听酒,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而季影帝几乎是立刻沉声对那人说,让他小心点,不要撞到别人。 而平时在剧组里,季影帝也是跟陆听酒,讨论戏讨论的时间最长。 而且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明白。 为什池婧当初带她时,让她记住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准招惹陆听酒。 陆听酒将喝了一口,就没再喝的保温杯,不疾不徐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后。 她才抬眼,看向眼前一身粉红色戏服的田雨。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就是什么关系。” “但他对你不一样。” 田雨立刻就接道。 “哦,”陆听酒嗓音里的清懒依旧,“这你就得去问他了。” 合作关系,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陆听酒起身,大概到她下一场戏的时间了。 田雨脚下一移,挡在了她面前,“陆听酒,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池婧?” 也。 陆听酒抬眸,淡淡的道,“怎么?” 田雨听着陆听酒这意思。 没否认,就当她是了。 毕竟上次陆听酒在剧组,当众给池婧难堪的事情。 已经私下,在圈内传了个遍。 田雨指的,是那次在剧组,陆听酒没接池婧递过去的保温杯。 然后。 暗地里在圈内传了好几个版本。 众人最认同的版本是—— 陆听酒嚣张骄纵,只是因为在剧组看到了讨厌的池婧后,不仅泼了她一脸的水,甚至还准备甩她一巴掌,不过最后被季影帝拦了下来。 捕风捉影的一件小事,被传得绘声绘色的。 “季影帝是池婧手里的一张王牌。” 田雨靠近了陆听酒一步,“如果池婧没了这张王牌,你猜她会怎么样?” 陆听酒听着她近似天真的音,浅笑,“会怎么样?” 田雨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她不信陆听酒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池婧现在在圈内有这么高的地位,无非是因为她手里有季清斐这样一位影帝。” 田雨难得耐心的解释,“要是没有了季清斐,她还能在圈内待得下去吗?” “这样……” 陆听酒微勾了勾唇,像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呢,你要怎样让她在圈内混不下去?” “我们可以合作。” 田雨见陆听酒有点兴趣了,再接再厉的道,“季清斐对你不一样,如果我们从他这边入手,就要容易得多。” “你打算想怎么做?” 田雨脸上一喜,她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根本就没有想到陆听酒会这样的配合。 田雨凑近了陆听酒,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了起来。 …… 下药。 陆听酒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字,低垂的眼睑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谁去呢?” 陆听酒看着一脸兴奋的女人,缓缓的问道,“你要随便给他找一个女人?” 说完直起身的田雨,微顿了顿,显然是没有想到陆听酒会这样的直白。 田雨清秀年轻的脸上,似有为难之色。 过了好半晌。 田雨才一副决绝的样子,“如果没有人,就只有我去了!” 噗嗤一声。 田雨睁大了眼,似无法理解,“你笑什么?” 又是轻轻的笑意传来,缓了好几秒,陆听酒才慢慢的止住了笑,开口就是散漫的语调,“抱歉,没忍住。” 田雨蹙了蹙眉,下意识的觉得这几个字,有些熟悉。 “那我们好久……” “田雨,是吧?”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里散了笑意。她笑的时候都觉得笑里凉薄,更何况是她不笑的时候。 几乎是那一瞬间,田雨就感受到了眼前的人,周身萦绕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然后便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陆听酒清冷漂亮的眸,直视着她。 “嗯……嗯嗯,”田雨下意识的,磕磕绊绊的应道,“怎……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池婧是你的前经纪人?” 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渗着一股天生雪水般的凉意,“养一条狗尚且知道最起码的忠诚,田小姐怎么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了呢。” 本应该是问句结尾,但陆听酒用得是陈述的语调。 田雨脸上的神情,几乎是在陆听酒落音的那瞬间,静滞下来的。 “陆听酒,你什么意思?” 田雨心底有隐隐不好的猜测,但她还需要听眼前这人亲口说出,才能证实。 陆听酒却没有再回答她的意思。 她叫道,“小小。” “怎么啦,酒酒?” 一直站在陆听酒身后的小小,听见她的声音后,就立刻应道。 “走吧。” “无聊的时候逗着人玩了一会儿,还是挺有趣的。” 这话里要是有九分的漫不经心,陆听酒便用了十分散漫的语调说了出来。 “陆听酒!” 瞬间明白陆听酒只是在耍她的田雨,面上浮起怒意,“既然不想合作,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明?” 陆听酒轻轻寥寥的笑,“大概,好玩?” 田雨怒不可遏,但她拔高的音调,已经引来了周围剧组人的关注。 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不能将陆听酒怎么样。 相比于田雨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意,陆听酒脸上淡淡寥寥的笑意,即便是很浅,也尤其的刺眼。 陆听酒盯着田雨看了一眼。 擦身而过的瞬间,陆听酒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 眸底一片冰凉。 …… 拍完戏之后。 陆听酒想了想,还是随口给季清斐提了一下,“小心田雨。” 只说了这样一句,陆听酒便下去换戏服了。 而季清斐听到她的话后,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 直到他助理来给他整理衣服时,季清斐才收回了视线。 …… 陆听酒之前说的,要查她妈咪出车祸的真实原因。 就得先从当年的那位司机查起。 但已经跨过了十几年,再去查,就不是那样的容易了。 而且同时,她需要避开霍庭墨和陆家的人。 还有一点,为什么,沈洲会知道。 沈洲知道,沈洲知道,是因为跟他相关么…… 几乎是想到这一点的那瞬间,陆听酒眼底微亮。 她去彻底的查了沈洲。 …… 消息是在三天后传来的。 “你的意思是,那位女司机,是——沈洲的母亲?” 电话那边,传来肯定的回复。 陆听酒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次车祸的原因,真的是意外……还是人为?” 陆听酒听着自己,一字一顿沉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同样,电话那边的人再次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意外。】 简短的两个字。 意料之中的回答。 如果真的是人为,当年的薄家不会查不出来。 但是沈洲那天会什么会那样笃定的说,霍家家主跟这位女司机关系密切? 陆听酒重新回忆了一下,那天沈洲给她看的照片。 换句话说。 是霍家家主正拿了一件西装外套,给沈洲的的母亲披上? 给人披衣服这种事情,原本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是对象换成了霍家的家主,就很匪夷所思。 “酒酒?” 听到一道女声,陆听酒回了回神。 “怎么了?” “还怎么了?” 苏慕月重复了一遍她这几个字,“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苏慕月吸了一口手上正拿着的奶茶,用哀怨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她,“好不容易叫你出来逛街,你居然一路上都在出神?”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陆听酒微愣了愣,随后笑道,“抱歉,慕慕你刚刚说什么?” 苏慕月轻哼了哼,转过头去,有点小傲娇,“你让我说我就说啊……” 陆听酒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失笑,“慕慕还有自己的小脾气了?” “怎么了,不行吗?” 苏慕月转过头,把刚刚店员才上上来的鲜榨果汁,递给了她。 迫不及待的吐槽道,“酒酒,我给你说我妈有多离谱,平时管我管得厉害就不用说了,几点回家她都要管。” “她现在,居然就已经着手给我安排相亲了!” “相亲!” 苏慕月叹了一声,“我才多大呢,她就怕我嫁不出去。” 苏慕月比陆听酒大了一岁,今年22岁。 她小时候听从家里的安排,因为陆听酒的原因,留了一级。 陆、薄两家的小公主,来云城读书。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有权有势的人,要将自己的小孩,送到她所在的学校、她的班级。 那一年,为她自动留级的人,不在少数。 而能够跟陆听酒进入到同一个班级,跟她坐在一个教室的人。 家世背景,倒是其次。 关键是。 要经过她大哥——也就是现在陆氏总裁的同意。 而她能够进去,完全是因为她大哥和酒酒的二哥是好友,算是变相的走了后门。 陆听酒伸手接过果汁的手,微顿了顿,随即笑道,“你妈咪挺为你着想的,多看看还是好的。” “可是我都不喜欢他们。” 苏慕月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我大哥都还孤家寡人的呢,不知道他们替我着急什么。” “我肯定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慕月看向陆听酒,悠悠笑道,“酒酒,我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漫长的人生才有意义。和不喜欢的人天天面对面的,得多无趣。” 苏慕月脸上的笑意,纯粹,干净。 还有对另一半的期待和幻想。 陆听酒的手,缓缓的摩挲着杯壁,垂眸安静的笑了笑,“是呢,谁都想拥有自己的爱情。” 但陆听酒声音太低太轻,坐在她对面的苏慕月听得不是太清楚,“酒酒,你刚刚说什么?” 陆听酒抬头,懒懒缓缓的调子,“所以,你为了逃避你妈咪的相亲,就把我约了出来?” 苏慕月一句话,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我只有说约的人是你,她才肯延后相亲放我出来……” 陆听酒看着她,淡淡的笑着。 苏慕月对上她幽深的眼神,瞬间止住了音,讪讪道,“……那我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刚刚口误……口误……” “我是真的,想约你出来玩的。” 苏慕月说得,极其的认真。 陆听酒放下了果汁,身子微微后倾,漫不经心的笑,“你确定请我喝一杯果汁,就能喝一整天?” 几秒后。 明白过来她意思的苏慕月,“慕慕,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请你吃大餐!” “你今天所有的消费,我买单!” 豪气十足。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有这样脆弱 苏慕月说得豪气,但她根本就没有花钱的机会。 她们来的是云城最大的商场。 陆氏旗下的。 所以只是报了陆听酒的名字。 随后,账单就会被送到陆氏的总裁办公室。 她们逛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一起吃过午餐过后。 苏慕月才说离开。 是霍庭墨来接的陆听酒。 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周身不凡的气息,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一眼就能看见。 男人走到她面前时,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低沉,“累不累?” 陆听酒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周叔呢?” 周叔,陆家给她配的司机。 “他先回去了。” 霍庭墨温声道。 顺势牵住她的手,“看见是我,酒酒不开心?” “没有。”陆听酒缓缓的道,“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霍庭墨在星湖湾养伤的时候,都还有处理不完的公事。 林白给他送进星湖湾里那一叠叠厚厚的文件,她看见了,都拦了好几次。 现在,又怎么会有时间出来。 “等下去医院做复查,就顺便过来接你。” 算算时间,离霍庭墨出车祸的时间,也过了将近小半个月了。 平日里,他用的就是最好的药。 再加上容祁瑾天天两三次的去星湖湾。 霍庭墨身上的伤口愈合程度,应该是要比正常愈合速度还快一些。 …… 到医院的时候。 陆听酒以为身侧的男人,会直接带着她跟他一起去检查室。 但她看着眼前雅致安然的办公室,清清淡淡的消毒水涌入鼻间。 “……你不是要去复查?” “嗯。”霍庭墨低声应道,牵着陆听酒的手,让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霍庭墨盯着她的眼睛,温和的声,“酒酒就在这里等我。”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男人,纯粹的眸底疑惑,不明所以。 “我不跟你一起?”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哄道,“检查室里味道刺鼻,酒酒不去,在这里等我,嗯?” 静了静,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怀疑出声,“在你眼里,我有这样脆弱?” 男人低低缓缓的音,耐心解释,“不是酒酒脆弱,酒酒很好。但既然能够少沾染一些,我们就尽量避开?” 陆听酒不语。 她觉得这男人,有点小题大做。 但霍庭墨低眸注视着他眼前的女孩,心中一片柔软,温声哄道,“检查不会很久,嗯?” 陆听酒怔了一瞬后,就轻应了一个好字。 …… 霍庭墨吩咐林白,看着酒酒。 他走后。 待在办公室的陆听酒,眸眼温静。 霍庭墨的伤。 第一次在医院里,她就已经见过了。 但是为什么。 后面的每一次,甚至是现在,霍庭墨都还是避着她。 陆听酒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但她一个人又在办公室待不下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 “太太。” 听从霍庭墨吩咐守在门口的林白,恭敬的道。 “检查室在哪里?” 林白垂首,依旧恭敬出声,“太太,霍总让您在这里等他。” “你带我过去。” 陆听酒用最平常的音说道。 林白不动,低声道,“太太,您别为难我。” 静了几秒。 陆听酒语调不变,“霍庭墨只是让你看着我,他应该没说不让我出这间办公室?” 林白,“……” …… 林白带陆听酒过去的时候。 一名面色焦急的护士,正站在检查室的门口。 护士抬手要敲门的那瞬间。 “里面在做检查。” 守在检查室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她。 那护士显然很焦急,嘴里不停的念叨,“那怎么办?容医生手下有位双腿截肢的病人伤口感染恶化,需要容医生马上去看看。” 截肢这个词,陆听酒有点熟悉。 心底有个什么想法一闪而过,但她还没有抓住时,就彻底消匿了。 应该是那病人的情况真的很危急,护士不停的对保镖说着那人的病情,想要叫容医生去看一下。 但是守在门口的保镖,不为所动。 而带陆听酒过来的林白,上前跟保镖说了几句。 就是在保镖移开的间隙,那护士回头看了看陆听酒。 随后,护士急匆匆的,拍了几下检查室的门。 隔了好几分钟。 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什么事?” 应该是容祁瑾的助手。 因为一见他出来,护士就急匆匆的对他说道,“李助,住院部十八楼四号床的病人,伤口感染恶化了,脓化严重,需要容医生马上去看看。” “稍等。” 被称作‘李助’的人,听见护士的话后就进去请示了。 “太太,霍总就在里面。” 站在陆听酒身侧的林白,低声说道。 陆听酒轻嗯了一声,随后就进去了。 …… 进去的时候,陆听酒先是看到那几块染红的纱布。 下意识的,陆听酒蹙了蹙眉。 她看见的霍庭墨,根本就像是已经完全痊愈了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异样。 “酒酒。” 霍庭墨坐在床位上,顺着陆听酒的视线看去。 随后便淡声吩咐,让人把东西收走了。 陆听酒走过去的时候,按住了要起身的霍庭墨。 “还很严重?” 陆听酒低眸看着他,轻声问。 霍庭墨面色无异的否认了,牵着她的手起身,“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办公室等我?” “我们先出去。” 陆听酒看着低头注视着她的男人,“刚刚那些纱布……”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脑袋,语调平稳,一语带过,“正常换下的。我们先出去?” 陆听酒看着熟悉的他,看着他没有任何波动的一张脸。 心底忽地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刚好。 这时听完助手汇报的容祁瑾,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陆小姐不用担心,庭墨的伤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陆听酒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被霍庭墨牵着走出检查室的时候,慢慢止住了脚步。 霍庭墨看向她,“酒酒?” “你为什么,都不让我看看你的伤?”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陆听酒直接问了出来。 男人眸光沉了一瞬,低缓着音解释,“已经快恢复了。” “就只是这样?” “嗯,”霍庭墨低眸注视着她,温声应道,“酒酒以为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沈洲笑,但也恶心他,“我爱她。” 她以为么。 陆听酒抬眼,笑了笑,“还以为你伤得过重,不敢让我看了呢。” “怎么会。”霍庭墨从善如流的道,“拿着伤口让酒酒更心疼我,岂不是更好?” “是吗。” 陆听酒眉眼不变,淡淡的道。 她怎么觉得,他是那种扛下所有也一声不吭的性子呢。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严格说是男人揽着陆听酒走的时候,让她无暇思考这个问题。 陆听酒出来的时候,那个护士还在。 大概原本以为是容医生,但又看见不是。 那护士面容上显然有几分失望,但随之脸上的焦急也更深了。 …… 出医院后。 霍庭墨将陆听酒送到了剧组。 她今天的戏份,在下午。 把人送过去之后,霍庭墨去了今园。 今园。 贺涟詹的庄园。 “人在哪。” 这是霍庭墨进去时,说的第一句话。 早知道他会来的贺涟詹,睨着他,没说话。 抬手让手下,去把人带出来。 五分钟不到。 一身是血的沈洲被保镖带了出来,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了。 被冷水泼得一激灵,被扔在地上的沈洲才慢慢转醒。 但他认清眼前的人,是霍庭墨时。 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笑。 霍庭墨坐在椅子上,身躯微微后倾,整个人透着一种凉漠,但无端有让人胆寒的气场。 “你还是来见我了。” 沈洲见到他就笑了起来,笑里有显而易见的得意和嘲弄。 “你还是想知道那人是谁,对不对?” 沈洲自以为握住的这个把柄,可以保命。 只要霍庭墨一天不知道那人是谁,他的命就得留一天。 但沈洲对上的,是霍庭墨居高临下的眼神,见他如蝼蚁一般的漠视。 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深静几秒后。 某个不可能的想法,下意识的划过沈洲心底,他也顺着惊恐出声,“……你知道?!” 霍庭墨不答,转而淡漠的问了另一个问题,“接近酒酒的原因,是什么?” 接近她的原因? 沈洲没想到,霍庭墨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气氛凝滞了好半晌。 才有声音响起。 沈洲笑,但也恶心他,“我爱她。” 噗的一声。 几乎是沈洲尾音落下的同时,猛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男人低眸俯视着这一幕,眼底是无动于衷的冷漠。 随后。 霍庭墨抬眼,让沈洲身后的人停了手。 “爱她?” “你也配?” 男人凛冽着寒意的音调,无形的渗入在每一个字眼里。 这个字,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敢对她说。 霍庭墨脸上神情不变,淡漠得毫无起伏的语调,“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想好了再说。” 过了好几分钟。 趴在地上的人,才有了轻微的动静。 但沈洲阴沉的眼底,尽是不甘和恨意。 “我不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沈洲抬头,如蛇一般阴寒悚然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沈洲阴恻恻的声调,有种豁出去的‘无畏’。 “你威胁的手段,不过是要了我这条命而已。” “但霍庭墨。” 沈洲脸上的表情和他出口的声调,瞬间同步的阴沉了下来。 “从接近陆听酒的那天起,这条命我就没想要过。” 沈洲在世的亲人,就只有沈父一个人。 而沈父此时躺在病床上,双腿截肢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他这样活着,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而沈洲之所以不怕霍庭墨的报复,也是因为他手上没有筹码—— 没有可以威胁他的筹码。 “是吗。” 霍庭墨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波动,简单的落下两个字,语调也是淡漠至极。 男人手指动了下,站在他身后的林南,立即就朝沈洲走了过去。 看着靠近他的林南,沈洲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林南并不语,而是让人紧紧的按住他。 感受到不断流入喉咙里冰凉的液体,沈洲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命的不肯咽下去。 但怎么可能。 林南看着倒进沈洲口里的液体,全部流下去之后,才放开了扣住他下颌的手。 “咳……咳咳……” 沈洲低头,不停的想要把林南灌下去的不明液体咳出来。 甚至。 沈阳将自己的手指抵在喉间,去催吐。 ……但无济于事。 一滴都不剩的,全部流了下去。 “你给我喝的什么?” 沈洲抬头看向一脸淡漠的男人,毛骨都渗入一阵阵的寒意,接着便是无限制的恐慌。 “接近酒酒的原因,是什么?” 跟刚刚同样寒凉而漠然的语调,霍庭墨再问了一次。 除了在陆听酒面前,霍庭墨一句话重复两遍的次数,少之又少。 沈洲蓦地攥紧了手,心底涌起的恐慌,无限制的扩大。 他清楚这个男人,毫无疑问,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凭什么,这个男人跟他那个父亲一样。 总是高高在上,看向他们永远都是漠视的目光。 似他们低如蝼蚁,不屑一顾。 更是视人命如无物。 当年是,现在也是。 “为了折磨你啊。” 静寂了半晌。 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沈洲低笑出声。 沈洲抬头。 但他最后的视线,落在了霍庭墨——身后的林南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你留在云城,专门看着陆听酒的?” 这个人,他和陆听酒在一起时,不经意间在人群里,瞥见过一两次。 沈洲的话一落。 霍庭墨深黑如渊的眼底,终是掀起了轻微的波澜。 而同时。 站在霍庭墨身后的林南,常年如木头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脸色一变。 确实。 林南听从霍庭墨的吩咐,在云城看着陆听酒看了十几年。 每月,陆听酒接触到的哪些人和缘由,林南给霍庭墨呈上去的报告,都有仔仔细细的列出。 但是。 这件事情,只有林南和霍庭墨两个人知道。 直到霍庭墨来到云城之后,林南才正式的回到了霍庭墨身边做事。 “你还知道什么?” 霍庭墨看向沈洲的眼神,幽深如墨,沉声道,“沈洲,折磨——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他的软肋是酒酒 霍庭墨看向沈洲的眼神,幽深如墨,沉声道,“沈洲,折磨——什么意思?” 却不想。 本就低笑着的沈洲,嘴角的笑弧愈发的扩大,重重的重复了这两个字,“折磨?” 沈洲抬头,眼底是肆意嘲弄,“折磨你啊。” “我爱她你会痛。不爱,你也会痛。” 前者无望,后者怜惜。 折磨一个人,诛心最重要。 沈洲说出这几个字时。 就连一旁冷漠的事不关己的贺涟詹,寒凉凛然的目光,顿时也直接刺向了他。 “庭墨,你特意让我留着这玩意儿,是听他说这些废话?” 贺涟詹不覆平日里一贯的冷冽,低缓着声道。 但渗出来的,是更多的寒冽。 霍庭墨清冷凉漠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看起来是这样。 如果忽略他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隐隐暴起的青筋。 折磨他。 沈洲知道他的软肋是酒酒。 再其次。 就是沈洲,针对的人,为什么是他? 霍庭墨看着沈洲,眼底是毫无温度的凛寒,如冰刃: “所以你对她忽冷忽热,可以在她亲手送你礼物的当晚,就跟她眼里的好姐妹滚上了床?” “果然……你都知道。” 怔了几秒。 随后沈洲一副了然的样子,自顾道,“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你怎么可能不去。” “袖扣,你肯定也知道她送我的礼物是袖扣,是……” 沈洲突然顿了声,他感觉心底好像涌起了一股燥意。 不过此时,他急于看到男人脸上神色的变化,所以也并没有在意。 沈洲继续说道,阴冷的眼底透着一股恶毒,“那枚袖扣,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怎么处理的?” 他看着男人脸上沉下来的脸色,沈洲慢悠悠的道,“被我扔了。” “我当着她的面,亲手扔掉的。” 沈洲一字一顿,似是势必要在某个方面、某个时间赢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陆听酒有多难过……” 但沈洲没能说下去,因为他被人用枪抵住了喉咙。 死亡的气息瞬间逼近。 贺涟詹寒冽的声音,如同手上的枪一般,直逼着他,“废话多。” “最后一个问题。” “说说,为什么会知道庭墨跟那陆听酒的关系?” “而且你眼里,似乎对庭墨的恨意不小?” 同时。 贺涟詹把枪口在沈洲眼上重重的压了压,“收收。” “再用这样的眼神看,老子一枪废了你的眼睛。” 贺涟詹语调冷漠,每个字眼也渗着血腥。 看见眼前的人是贺涟詹的时候,沈洲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立刻向后缩了一下。 潜意识里,他丝毫不怀疑这男人话里的真实性。 自从被这个男人,从医院带着这里的时候,经历的每一天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是不怕死,但是怕生不如死。 沈洲才稍顿了一下,贺涟詹阴沉冷厉的声就响起了起来,“听不懂?” 沈洲看着面色冷峻的贺涟詹,整个身体颤了一下。 但他更清楚,说了之后。 他不只眼睛会废了,整个人也会废在这里。 所以,趁着他们还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一点信息、对他们有用的时候,沈洲趁机提要求,“要我说,可以。” 他看向可以决定的男人,“我要见陆听酒。” “痴心妄想。” 霍庭墨周身气势冷峻,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洲,淡漠出声。 “痴心妄想?” 沈洲低笑着重复了这一句话,不过半秒,他就顿住了。 因为贺涟詹那双比他还要阴凉上几分的眼。 他下意识的朝后缩了一下,不过腹部似乎渐渐有股热意涌了上来。 想起贺涟詹的话,沈洲把眼底的情绪收了收。 再抬头看向霍庭墨时,明显隐藏了部分的狠意。 “你打定主意不让我见陆听酒?” 沈洲原本以为霍庭墨将陆听酒看得那样重要,必定在他接触到陆听酒后,就会让他远离陆听酒。 但他没想到的是,为了刚开始时陆听酒眼里的一点欣喜,霍庭墨会将他的底线一挪再挪。 霍庭墨的纵容,给了他后来伤害陆听酒的机会。 “如果我说,她在我这里受的委屈和难过,都是因为你——” 沈洲眼底阴鸷的看着霍庭墨,一字一顿的道,“你就不想知道原因?” 霍庭墨深烬如渊的眸,终是变了变,细细密密的裂痕,在他眼底慢慢皲裂开来。 “你再说一次?” 男人紧绷着嗓音,周身骤然冷冽的气息,似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将地上的那男人,撕成碎片。 看着震怒的霍庭墨,多日来惊燥不安的沈洲,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释放的出口。 霍庭墨的怒意愈深,因为陆听酒越心痛,他积攒多年的那口气,就出得越快。 “霍庭墨,即便你那样深爱她,但她所有的不开心和难过都是因你而起。”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接近陆听酒,不会费尽心思的让她过得痛苦。” “霍庭墨,她在我这里受的每一分委屈,都有你的影子。” “你自诩情深,但到底,是你伤她最深。” 沈洲一口气说完整段话。 但绕是一旁智商极高的贺涟詹,也没弄清楚沈洲话里面的因和果。 只当他是为了想要出去,而胡言乱语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霍庭墨的身上。 而霍庭墨,一旦遇到了陆听酒的事情,就像是被迷了心智,失了最基本的明辨力。 因此,贺涟詹狠踢了一脚沈洲,“把话说清楚。” 但随即,贺涟詹又想到那日病房里,屏幕上显示的那一行字。 【小洲的母亲,因霍父而死。】 而他说出的下一秒,沈洲瞬时的反应,就验证了沈父话里的真实性。 “你恨庭墨,是因为你母亲的死,跟霍家家主有关系?” 贺涟詹的话音一落。 沈洲整个身躯,就忽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贺涟詹的眼里,是蓦然扩大的震惊。 而同时。 霍庭墨也想起,当日贺涟詹给他提过——但他一秒犹豫都没有就否认的那句话。 【沈洲的母亲,是因为你父亲而死的。】 然而在此时。 沈洲却突然有底气了起来。 他不答贺涟詹的话,只是看着霍庭墨,“你让我见陆听酒一面。” “见她一面,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 静了好半晌。 就在沈洲以为男人要答应的时候。 霍庭墨一贯的从容凉漠,此时更甚。 没有任何起伏的嗓音,震在沈洲耳旁。 “她以前难过的原因,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若是酒酒知道,在那几年里,是沈洲处心积虑的刻意让她痛苦…… 霍庭墨停了神。 只要现在,她在他身边就好。 沈洲没有想到霍庭墨是这样的反应。 应该说。 他设想过,霍庭墨知道这件事情后的所以反应—— 痛苦、懊恼、自责,甚至是心疼。 但唯独没有——漠视。 漠视。 霍庭墨对陆听酒,永远都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 但是现在,就偏偏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你不是爱她?” 沈洲眼底的震惊,转为狐疑,“难道你就不想完完全全的了解她,她的现在,以及——她所有的过去?”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一派沉静。 她的过去,他来不及负责。 但是她的现在和未来,都一直会有他。 这话,沈洲当然没有资格知道。 “原本你就不得不说出来,为什么还要我用一个条件跟你交换。” 沈洲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低淡的声音,就响在耳旁。 随后,霍庭墨招了手。 有几个保镖就进来了,最后一个保镖手上,还牵着一只黑色的藏獒。 而几乎是同时。 沈洲腹部萦绕着那股热意,像是再也压不住,涌上了心头。 “你什么意思?” 沈洲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依旧稳着声,“只是见一面而已,而且全程你都可以站在一旁。就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换一个秘密。” “说到底,占便宜的还是你。” 霍庭墨眉宇温凉,他素来如此,“你说是我父亲害死了你母亲,他十几年没有到过云城。” “你编造的时候,也稍微找一点走心的理由。” “但即便是真的,”霍庭墨看着沈洲,他绕了这样一个大圈,厉声质问,“你要找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找上酒酒?” 还平白因为他,让酒酒受了那样多的委屈。 刚刚。 沈洲有句话说错了。 他了解过去的酒酒,也知道她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了许多的事情。 酒酒从小就是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但在这个人面前,她一次公主都没有当过。 从见到他的那面起,潜意识里就开始纵容他。 而想到这一点原因的霍庭墨,眼底的晦暗更深了些许。 【他十几年没有到过云城。】 听见霍庭墨的淡然凉漠的说出这句话,沈洲下意识的就要怒吼出声。 但他又立刻止住了音。 “编造?” 沈洲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是我编造的?” “如果是编造的,那我为什么偏偏找上了陆听酒?” “如果我猜得没错,陆听酒应该查过霍家,而你也应该收到过消息。” “霍庭墨。”沈洲的眼底尽数是冷意,一字一顿的道,“你猜,陆听酒为什么会查霍家?” 霍庭墨黑眸深处,震了一瞬。 酒酒之前查霍家,是因为听了沈洲的话…… 霍庭墨再开口时,语调是淡漠至极,“沈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把这一切说出来,还是被逼着说出来。” “我说了,让我见一面陆听酒,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沈洲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而且,霍庭墨,你就不想知道当年霍家家主,跟她的关系?” 沈洲的这个她,指的是他母亲。 霍庭墨眼底,瞬间凝着凛冽的寒意。 因为沈洲提到的那个人。 但仅凭沈洲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他说的每个字,好像都很了解霍家。 “沈洲。” 静了片刻,霍庭墨重新恢复一派凉漠的模样。 “机会给过你。” 男人越是平静,沈洲的心底就愈是慌乱。 “你想干什么?” “威胁你的手段,不过是要了你这条命而已。是么。” 霍庭墨脸上神情不变,淡淡的复述了,沈洲之前说的这句话。 “只是一条命……自然有一条命的玩法。” 霍庭墨不疾不徐的道。 但随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沈洲心底的恐惧就更深。 而且原本聚集在腹部的那股热意,已经渐渐蔓延全身。 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曾经很熟悉…… 察觉身体到异样的沈洲,甚至连某种想法都不敢有,瞬间惊恐的吼出声: “霍庭墨!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庭墨没再看他。 临走时。 霍庭墨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明白他意思的贺涟詹,冷峻的脸庞溢出凛冽的邪意,“运气。” 一年一次。 …… 从今园出来之后。 霍庭墨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去见了酒酒。 他去剧组的时候,正好是陆听酒跟季清斐的戏份。 霍氏集团。 几乎处于云城,所有商业领域内的巨头。 但霍庭墨素来低调,外界真正能够将他的脸,和他身份对上的人,屈指可数。 但跟在他身侧的林白,众人都尤其的熟悉。 长年代表着霍氏集团的名义,出席各种商业会议和晚宴。 所以即便是剧组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霍庭墨。 光着看着在会议上处于高位,但跟在男人身边亦步亦趋的林白,就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低。 看见霍庭墨从他们眼前走过时,剧组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相互低语了起来。 人的好奇心是天生的。 正在看镜头的唐导,突然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异常。 他一侧首,便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唐导不认识他。 但他认识,站在男人旁边的林特助。 也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人——的代表。 “林助,你们这是来探班的?” 说话的同时,唐导就招呼人给他们俩搬来了椅子。 林白看了一眼自家一言不发的老板,飞快的低语道,“唐导,您正常拍,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以前也免不了有许多低调的投资人,来剧组视察,倒也不足为奇。 唐导比了个手势,转身继续看着镜头。 只不过,饶是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出席过多次活动的唐导。 自从这个男人站在身侧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陆听酒侧过了脸 而唐导他们正在拍的戏份。 是前朝皇子西楚,正式成为南音儿护卫不久,他们在后花园闲暇时的这一幕。 一身极仙极精致的月光色宫装的女孩,在繁花锦簇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着。 湖沿氤氲着一层又一层的袅袅升起白雾,女孩干净清澈的眼底,有着如湖中心粼粼的波光一样的明亮。 她不经意间回眸,看向身后为她不疾不徐的推着秋千的男人。 不染尘世的眸里,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不知何为情愫但已经开始依赖的懵懂。 唐导要的,就是南音儿回头这瞬间,脸上眼底的情绪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但南音儿不经意的回眸,干净纯澈的眼底,点点星光般的明亮才刚刚升起。 她便滞在了原处—— 陆听酒看见了身后的那个男人。 这是陆听酒进剧组以来,第一次卡住了镜头。 人就站在旁边,唐导不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喊了一声咔之后。 他朝陆听酒道,“小酒,先过来休息一下,我们调整下再来。” …… 休息室。 “你怎么来了啊?” 陆听酒抬脸,看向几个小时前才见到过的男人。 霍庭墨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黑眸注视着她,低声道,“来看酒酒拍戏。” “可是你一来,我就卡了镜头。”陆听酒小声抱怨,“我进组一次过的神话,就这样被你打破了。” 许是还没有从刚刚的角色里抽出身来,陆听酒清越的嗓音,透着些许的娇软。 听着是很平常散漫的抱怨。 但即便是这样,她平常面对着霍庭墨的时候,也很少用这样的语调。 霍庭墨眼底纵容,看着她娇小漂亮的脸蛋上,是除了淡漠以外有点生气的表情。 他低着声哄慰,“那就让他们不要说出去,酒酒依旧是一次过的神话。” 陆听酒轻笑出声。 她看着眼前顺着她话说的男人,漂亮的眸里,染了些许灵动,“你怎么什么都顺着我说……” 陆听酒的话音,突然顿住。 她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而霍庭墨将她抱进怀里的那瞬间,触到她整个人真实的温度,才感受到心底的那片荒芜,慢慢的流过了一阵暖流。 渐渐有了生机。 沈洲说的对。 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对她那样重要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不在。 提前一天,他就到了云城。 袖扣。 银白色的。 他在窗外亲眼看见,她做了袖扣。 很认真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奢求着想要的。 后来。 被她亲手送给了别人。 离开云城的那晚,那边的人已经找到了他,拦在他身前请他回去时。 他还是没忍住。 重新回到那个店里。 …… 同样的袖扣。 款式、大小、颜色都一样。 他在同一天,做给了自己。 就当是酒酒……也送给了他。 …… 察觉到男人圈住她的力道越来越紧,陆听酒还是没忍住出声,“霍庭墨?” 男人见到她时,周身一身沉冽的气息,陆听酒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但她以为是公司里的事。 现在想想,公司里的事,怎么可能为难到他。 在陆听酒开口之后,静寂了几秒,霍庭墨才慢慢的松开她。 但下一秒。 陆听酒刚想问他怎么了,还没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倾覆下来的男人堵住了。 “酒酒。” 他叫她。 低哑到模糊的声音,掩于两人唇齿之间。 男人的手紧紧锢住了陆听酒的脑袋,她不能后退一分。 陆听酒伸手,刚落在他背上,推开的姿势都还没有。 她的动作,就硬生生的停滞了下来。 细细密密落下来的,是不停轻颤的温热。 伴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一触到时,只要察觉到女孩没有厌恶抵制时,便是迫不及待想要拆入自己骨髓中的强势。 陆听酒一身极为精致梦幻的月光色宫装,华丽的步摇上如雪月般的流苏,轻轻摇曳。 …… 直到叮的一声。 一簇月光色的流苏,缥缈落地时。 霍庭墨才放开,怀里已经快喘不过气的女孩。 在他手上力道稍松时,陆听酒蓦地腿一软。 “酒酒。” 霍庭墨眼疾手快的,重新将她圈入怀中。 他低眸看向怀里的女孩,从她微……肿的唇,再到她染红了的眼尾。 霍庭墨眼底是极致的深暗,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再要低下头去时,陆听酒侧过了脸。 霍庭墨低低笑了一下,随后安抚的吻落在了她微红的眼角。 有一点点的……湿润。 …… “下次不会了,嗯?” 霍庭墨低声哄着他怀里的女孩。 但哄了好久,陆听酒还是没出声。 霍庭墨抚着她的脸蛋,心底慌乱渐渐蔓延,“酒酒……” 陆听酒终于从男人抬头,看向他,“我还在拍戏呢,我怎么出去?” 霍庭墨紧皱的眉宇,瞬间舒缓。 原来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他还以为……以为是酒酒厌恶。 但幸好,不是。 霍庭墨怜惜的碰了碰她的脸蛋。 以前只觉得爱,如今心疼占得更多一点。 “给剧组放一天的假?” 霍庭墨低声哄慰,但更多的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就跟着他进来了,然后他就要放剧组的一天假。 正常人,会怎么想? 陆听酒被他锢在怀里,闷闷的道,“不要。” “我才不要剧组因为我一个人,而延工。” “他们不敢说什么。” 霍庭墨缓缓的接着她的话,试图打消她心底的顾虑,“休息一天,工资照发。他们应该感谢你的。” 陆听酒抬头,看着眼前男人,怔了一瞬。 随即,陆听酒轻轻的笑了笑,“好不讲道理。” “唐导听见你这话,应该是很想来‘感谢’你的。” “剧组每天的戏份都是有安排的,你这样一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陆听酒慢悠悠的语调,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估计要不是看在你的身份上,他早就吼开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给了她这样多的空闲时间。 从她进来到现在,差不多也有一个小时了。 以往拍戏时,一分钟都不容许耽搁的唐导,到现在也没有拿着他的那大喇叭,满片场的吼。 更是没有人,敲门来提醒她。 而实际上。 特别善解人意的林白,从他们进去之后,就尽职尽责的带着人,守在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和他这样的戏,还有很多 听见陆听酒说完之后。 清隽俊美的的男人皱眉,偏了她话里的重点,“他吼你?” 霍庭墨漆黑的眼底凛着一股寒凉之意,似乎只要陆听酒说一个‘是’字,便能让门外那人知道吼她的后果。 陆听酒看着男人眼底的维护,微怔了怔。 唐导吼她? 其实也没有。 许是第一次和唐导合作时,太过顺利。 每次在拍的时候,唐导对她倒是很放心。 即便偶尔她情绪起不来的时候,唐导也会温声跟她讲戏。 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拆,直到她能有最好的状态为止。 “唐导没有吼过。” 陆听酒对男人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他,“我该出去了。” 霍庭墨锢在陆听酒腰间的那只手,分毫未动。 陆听酒抬脸看他,头上偌大的步摇将她本就白皙娇小的脸蛋,衬托得愈发的小,“霍庭墨。” 而即便陆听酒是用最平常的语调,说出的三个字。 也让霍庭墨轻易的妥协了。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今天还有两场戏?” 但不等陆听酒回答,霍庭墨又自顾的说道,“我等你。” 陆听酒起身后,回头去看他,眼眸深了深,“霍氏……应该不是很闲?” “我是个病患。” 霍庭墨俊美的面容上一派平静,理所当然的道,“我需要休息。” 陆听酒,“……” 前几天送进星湖湾里的文件,约莫是让他另一个人格批的。 陆听酒出去时,男人没有再拦。 他看着陆听酒拍完了全程……嗯,好像是不一样的酒酒。 会娇气,会诉说她的不开心,会跟人分享她一天在宫中的所见所闻……最重要的是,她望向那人的眼神…… 即便清晰的知道,酒酒只是在演戏。 一切都是假的。 但霍庭墨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想把她带走。 “霍总!” 霍庭墨才朝陆听酒的方向走了一步,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林白,就叫住了他。 “霍总,太太是在拍戏。” 林白低声提醒道。 静了好一会儿。 霍庭墨才克制住自己,停在原地。 不去打扰酒酒。 …… 陆听酒拍完的时候,片场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而听从吩咐候在一旁的林白,一见陆听酒下戏。 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恭敬的道,“霍总在外面等您。” 不确定,陆听酒是不是想要公开她和霍总的关系之前。 林白不敢称呼她为其他的。 陆听酒低嗯了一声。 精致的眉眼间,却蕴着淡淡的疑惑。 刚开始时。 她眼尾的余光,还扫到男人在片场周围的。 换了戏服之后,陆听酒穿了自己的衣服。 林白领着她走的时候。 出来时,陆听酒一抬眼,视线刚平视了过去。 陆听酒就看见站在车旁,一身沉冽气息的男人。 而在察觉到她出来的那瞬间,男人朝她看了过来。 陆听酒刚准备走过去。 “酒酒,那是谁啊?” 同样换了自己衣服的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 清秀年轻的一张小脸上,溢满了友好热情的笑容。 田雨完全无视了之前的矛盾——她单方面的。 以熟稔的语气,自顾的说道,“是我们这部剧的投资人吗,之前在饭局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哎……” 说话的同时,田雨看向男人的眼神,隐隐有些激动。 这个男人的那张脸,可比她在圈内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还要出色。 更何况,看见刚刚唐导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如果,她能…… 某些期待已久的想法,重新浮现在田雨的脑海里。 淡淡的陆听酒扫了她一眼,脚下未停, 但田雨被陆听酒忽视的次数多了,也不差这一两次。 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明显被陆听酒甩开的田雨,依旧跟了过去。 田雨跟着过去的时候,在陆听酒开口之前,就先朝男人自我介绍道,“先生您好,我是田雨,在这部剧里面饰演的是白筠。您可能不认识我,但……” 田雨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直接就忽视了她。 或者根本说,他眼神就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过。 “酒酒。” 霍庭墨站在陆听酒面前,低眸看着她。 他看向陆听酒的时候,眼底的淡漠瞬间变了。霍庭墨温声道,“我们回去?” 陆听酒刚想答应。 站在他们身旁的田雨又开口道,但这次对着的人是陆听酒,“酒酒,你就要走了啊?” 田雨见男人不理会她,又将主意打在了陆听酒的身上。 “之前你不是一下戏之后,就会跟季影帝待一段时间吗?今天不用了吗……” 田雨说话的语气,茫然而随意。 似乎就是因为是一个剧组的人,看见过许多次,她才随口问了这样的一句话。 但她一句话说完,几秒的时间里,她都已经朝男人望了好几眼。 陆听酒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眉眼不变,清冷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的波澜,“我跟谁待在一起,跟你有关系?” “田雨,管好你自己。也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陆听酒嗓音淡漠,语速也是不疾不徐的,是她一贯的语调,但无端由的渗出了几分凉意。 “有人可以把你塞进剧组,也就有人可以把你踢出去。得不偿失,懂?” 一瞬间,田雨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特别是,陆听酒最后那个简单的字眼里,透出来若有如无的轻视。 瞬间。 无法克制的怒意,在田雨在心中涌起,“陆听酒你——” 但甜雨刚说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看过来的那一眼,瞬间让她胆寒,似乎有一股凉意渗入骨髓。 “我们走吧。” 陆听酒朝男人轻声道。 “好。” 简单的一个字落下,霍庭墨收敛了身上冷冽的气息。 自然而然的牵起陆听酒的手,带着她朝停靠在路旁的车走去。 …… 黑色的迈巴赫内。 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出声,“酒酒。” “嗯?” 陆听酒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霍庭墨黑色的眸微有波澜,喉结滚了滚,才低着嗓音缓缓的问道,“你和季清斐……和他这样的戏,还有很多?”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酒酒,你不要变 陆听酒的每一场戏,或许这个男人比她自己都还要清楚。 但亲眼看见的,终究比几张冰凉得毫无生机的纸,带来的视觉上的冲击力更强。 【之前你不是一下戏之后,就会跟季影帝待一段时间吗?】 他知道,她和季清斐只是在讨论戏份。 也知道,她眼里根本就不会有季清斐的存在。 但是在戏里的酒酒,他也想要拥有。 听见霍庭墨的话,陆听酒眼眸微转了转。 ……这样的戏。 是指她坐在秋千上,回头看向季清斐的那场戏? 陆听酒刚想开口。 “算了。” “不用告诉我。” 只是拍戏而已。 霍庭墨淡淡的想。 只要她能够待在他身边就好。 这原本—— 就是一开始他奢求的事。 突然。 手臂被身侧的人挽住了。 霍庭墨整个人,微僵了僵。 他低眸,去看身侧的人,“酒酒?” “你是不是在意,田雨刚刚说的话?” 陆听酒仰脸看他,黑白分明的眸里清澈。 她慢慢的解释,“没有一下戏就跟季清斐待在一起。只是偶尔需要讨论剧情时,才会多说几句话。” “而且,剧组的人都在周围。” 酒酒在跟他解释。 霍庭墨注视着她的眼神,微滞了滞。 下一瞬间。 霍庭墨就把身侧的女孩,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对上女孩清澈的眼,用着情绪难辨的嗓音,低声道,“酒酒,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她从来,都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静滞几秒后。 陆听酒轻轻的笑了笑,“那只是在戏里。” 霍庭墨圈在女孩腰间的手,微紧了紧。低低哑哑的嗓音,“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戏?” 霍庭墨落音的瞬间。 陆听酒的眼神,微变了变。 但即便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轻微的变化瞬时而过。 但还是让低头一直认真注视着她的男人,给察觉到了。 “抱歉。”低低哑哑的两个字,似是从男人喉间深处溢出,“我不问了。酒酒,你不要变。” 霍庭墨的声音很低,也很缓。 还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对他笑,可以让他抱着。 不要……不要再回到之前冷漠对他的时候。 陆听酒的心脏,忽地窒息了一瞬。 似是缓不过气来。 但又没有任何的疼痛感传来。 “只是一个眼神而已。” 车内静寂几秒后。 陆听酒缓着声调,安抚眼前的男人,“越真实,才说明演技越好。” “而且,季清斐心底有人的。” 但陆听酒的话,并没有安抚到男人。 反而,她对所有人的态度越淡漠,他脑内的那根神经就绷得越紧。 而如果稍好一点……稍好一点…… 就如同今天,只是她回头那瞬间的眼神,他就受不了。 本身,就是矛盾的。 霍庭墨将她圈进更深的怀里,但他也仅仅只是这样,不敢再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低头注视着她干净的眸眼,霍庭墨深邃沉静的视线,似要透过心底,将她整个人剖析得彻底。 季清斐心底有人。 酒酒呢。 有么。 霍庭墨手下把她圈得更紧。 低低哑哑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妥协意味。 “酒酒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哥哥替你十倍的偿还 …… 那次在车内过后。 霍庭墨就再也没有,去看过陆听酒拍戏。 时常去接她时,也只是在片场外等着。 而陆听酒在拍戏的同时。 更多的重心,放在了查当年的那场车祸上面。 按照她查到的,当年那位女司机是沈洲的母亲。 他的母亲…… 这是关于当年那场车祸,她得到的消息。 但是从沈洲透露的那一点点信息,似乎是另有隐情。 而且。 沈洲的母亲,跟霍家的家主,有什么关系? 陆听酒知道,如果她直接去问沈洲,或许能够问出什么来。 但是在之前,她又答应了霍庭墨,不去见他。 …… “岁岁?” 正在律所的陆祁临,见到自家小妹时,清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终于想起哥哥来了?” 说话的同时。 办公桌后陆祁临,就已经起身。 而他一起身,就很清楚的看见陆听酒身后 ——一群想要拦住她,但又顾忌着的人。 陆听酒顺着她哥哥的视线,微侧了侧身,淡淡静静的声调: “我跟他们说了,不会再砸你的办公室,很明显,他们不信。” 陆听酒说这话的时候,黑白深静的一双眸,是看着陆祁临的。 跟在她身后,想要拦住她但又不敢拦的那群人。 听见她这句话,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没一个人肯信。 她之前来律所闹得天翻地覆的那次,至今是整个律界,令人唏嘘的一件事。 ——对陆祁临。 众人都说,君子如珩,和风容与的陆祁临,昱耀的人生被那样一个人沾了污点。 那些人只听说是他的妹妹,也没见过真人。 自然也不知道,在那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 刚开始。 陆听酒要把新世纪这个项目,送给阮扶音的时候。 陆听酒二哥——陆祁临,插手了这件事情。 而陆听酒当初,因为阮扶音和虞明烟是好友的关系,不顾前因后果。 跑到她哥哥的办公室,当着全律师所人的面,大闹了一场。 非要逼着她哥哥,把新世纪那个项目,还给阮扶音。 当时的事情……当时的事情,其实陆听酒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因为觉得愧疚,所以很害怕去记起。 隐隐约约的有一些印象。 当时。 听完她的要求后。 陆祁临很安静的看着她。 没说给。 也没说不给。 一言不发。 陆听酒心底怒意一起来,她把陆祁临办公室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扔出去砸在墙上的花瓶,飞溅起来的碎片,当时好像还砸伤了人。 因为陆听酒要走的时候。 始终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她砸完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后,才开口叫住了她。 陆祁临说,“岁岁,你伤了人,哥哥替你十倍的偿还。” 同样染着血的碎片,被陆祁临捡了起来。 清隽雅致的男人,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看着曾经乖巧听话,但如今陌生的妹妹。 毫无征兆的,陆祁临蓦地攥紧了手里碎片的同时。 陆听酒眼前,血色一片模糊。 …… 现在想来,陆祁临说的那句话。 不仅仅是偿还。 还曾经试图唤醒她。 但陆听酒没懂,也没听,将一条众叛亲离注定是无望的路,走到了底。 而如今,给了她弥补的机会。 …… “还想砸哥哥的办公室?” 陆听酒说完话的同时,陆祁临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陆祁临先是抬手,摸了摸陆听酒的脑袋。 随后。 陆祁临清润的一双眼,扫过眼前的一群人,温声道,“高薪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来堵在门口站岗的?” 身为同事好几年了,都已经知道陆祁临的性格。 他这样的人,最不会轻易动怒。 所以陆祁临说完之后,没一个人动。 但同时。 他们都将警惕的目光,看向了他身侧的女孩。 美人在骨,心如蝎。 说得也应该是她。 一年前发生那样的事情,就算是陌生人看见人受伤了,都得问候一声。 但偏偏是她的亲哥哥,手都伤成那个样子。 眼前这人,不仅一句问候都没有,反而无情的转身就离开。 陆律师纵着她。 之前是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但今天,她要是跟再跟陆律师发脾气大闹,他们肯定能将她……拦住她。 看清他们眼里想法的陆祁临,没再管他们。 而是对着眼睫微垂的陆听酒,温声道,“岁岁,我们进去。” 默了几秒后。 “吱呀”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在众人面前关上。 …… 关上门的陆祁临转身,看着站在他办公室里,滞住脚步的陆听酒。 微顿之后,才朝里走过去。 “好久不来哥哥的办公室,觉得陌生了?” 陆祁临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从冰箱里拿出密封罐时。 回头看了一眼还站着的陆听酒,“站着干什么,去坐沙发上。” 因为常年要加班熬夜的缘故,经常没有多少的休息时间。 陆祁临的办公室考里,单隔出来的那一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家居室。 许是陆祁临有轻微强迫症的原因,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着整整齐齐的。 干净整洁。 没有丝毫的乱感。 陆听酒眼深了深。 微顿之后。 她转而朝陆祁临走了过去。 “哥哥在做什么?” 陆听酒站在了陆祁临的身旁,看见他把密封罐里的东西,舀了一点放在她的杯子里。 她的杯子。 陆听酒看着因为那次发脾气,被她亲手打碎的杯子,如今完好无恙的出现在小型的流理台上。 陆听酒精致的脸蛋上,神情微微一滞,眼神深深的落在了杯子上。 “这个杯子……” 陆听酒轻喃出声。 “岁岁说这个杯子?” 陆祁临晃了晃手上正拿着的杯子,“岁岁不记得了?” “这是你小时候就喜欢的那款——星辰系列出的杯子。” “因为看起来是粉紫色的星星,你喜欢得不行。” “上学时给你带水的杯子必须得是这个系列的杯子装,你才会喝。” 陆祁临不疾不徐,从容的道。 小孩子本身就不喜欢喝水。 而且因为年龄小,抵抗力弱,又要谨防着外面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小时候,陆祁临都是从家里带水给自家小妹喝。 似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祁临看向自己小妹的眼里,染了几分清润的笑意,“有次我去参加竞赛,不能带着你一起去学校。” “大哥知道第二天要送你去学校,比以往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给你准备东西。” 因为陆京远从小就学着管理公司的缘故,只是上了几年的学,便请了家教在家里教他。 当然,学习的内容,更多的是学着如果管理一家公司。 每天早上,陆京远看着能够送自家小妹上学的陆祁临,虽然他一贯的沉默不言。 但陆祁临知道,他其实也想要去学校,也想跟岁岁一起。 不然。 在平时本来就是整个别墅最早一个起床的人,那天不会提前一个小时就起来。 凌晨四点。 三四个小时的时间,陆京远应该是检查了很多遍。 但偏偏。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陆祁临把水注入杯子里的时候,温润的嗓音里笑意愈深,“哪曾想,那天大哥给你装错了喝水的杯子。” “是另一个粉色卡通的。” “带去学校后,你见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杯子。” 陆祁临的嗓音一贯是温润,尤其是染上几分笑意的时候,温柔到极致,但此时又些许的无奈。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陆听酒,“一整天,一滴水都没有喝过。” “你从小就是那样的性子,要什么就非要那一个,拿到之后说什么都不放手,固执得……” 陆祁临停了音,没再说下去。 而是把手里已经泡好了的蜂蜜柠檬水,递给她。 看着安静没说话的陆听酒,陆祁临又笑了一下,轻松的转了话题,“岁岁知道,那次大哥,为什么拿错了杯子?” “为什么?” 陆听酒低眸,听着自己几乎僵硬着声,顺着陆祁临的话问道。 “后来听说是陆珩那小子,逃课打架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才想起我让他看着你喝水的嘱托。” “结果,他去一看,满满一杯一滴没喝的水。” “他当时应该是下意识的心一慌,就把杯子里的水给倒掉了。怕我责怪,还偷偷的藏了起来。” 陆祁临的声音不急不缓,流淌着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早上,大哥没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你的杯子。就重新拿了一个粉色的杯子。” 小女孩,自然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 他大哥当时应该是这样想的。 却没想,拿错了。 岁岁还因为此,一口水都没喝,老师同学劝都没用。 后来知道缘由的陆京远,还罚了陆珩一顿。 关了一下午的禁闭室。 当然。 除了把杯子藏起来,陆珩又是逃课打架了一整天很晚才回来, 这两件事加起来,足够陆珩那小子吃一顿罚了。 陆听酒怔愣在原地。 其实陆祁临说的这件事情,她脑海里一丝印象也没有了。 “岁岁?” 陆祁临叫了一声有些出神的陆听酒,“去那边坐。” “好。” 陆听酒脑袋里面有些乱,下意识的应道。 不过。 才走了一两步,陆听酒就停了下来。 她才想起,她原本是想要问什么。 陆听酒垂眸看着手上正拿着的粉紫色的杯子,清越的嗓音微紧,“这个……这个杯子不是被我打碎了吗。” “哥哥……哥哥又重新买了一个?” 陆听酒抬脸,看向自己的哥哥。 陆祁临对上她的眼神,眼底浸出几分淡淡的笑意,他散漫的道,“问大哥要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是真来砸哥哥办公室的 就因为当时拿错杯子,导致小时候的岁岁一整天滴水未进。 后来。 陆京远就跟当时产这款杯子的——德国那边的母公司合作,拿下了这条生产线。 也就是说。 现在星辰系列出的这款粉紫色杯子,是归陆听酒一人专属。 外界绝版。 …… 直到陆听酒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眼底深处仍有些怔愣。 “岁岁今天过来,该不会真的是来砸哥哥办公室的?” 坐在她对面的陆祁临,温声调侃,“最近,哥哥好像没做惹岁岁不高兴的事情?” 原本。 陆听酒今天来,是想让陆祁临帮她去问下沈洲。问下沈洲,他的母亲,跟霍家的家主,是什么关系。 关于她妈咪的那场车祸,究竟是不是意外,而沈洲又知道什么。 这些。 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的问题。 但是在此时,陆听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静了几秒。 陆听酒抬眼看向陆祁临,清澈如水的眸底纯粹,“就单纯的来看看哥哥。” 陆听酒说完之后,也不知道陆祁临信没信。 但他给出陆听酒的眼神,是相信了的。 陆祁临清润的眼里沁出笑意,温声道,“那哥哥目前手上还有一个案子没看,岁岁如果有时间,等哥哥看完,哥哥带你去吃饭?” “好。” 陆听酒轻声应道。 陆祁临看文件的时候,陆听酒在一旁等他。 许是长年以往养成的习惯,陆祁临看文件时,极其的专注认真。 以至于办公室外传来阵阵的刺啦声,办公桌后的陆祁临也充耳不闻。 陆听酒刚开始没太在意,但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陆听酒想了想,刚起身,“不用管他们。” 陆祁临头也未抬,温声说道。 “他们这样,会吵到你。” 见自家小姑凉说得认真的语气。 陆祁临还是忍不住的,抬头看向了陆听酒,温润的道,“说不定,他们就是等着你出去?” 外面那群人心底的那点小心思,他比谁都摸得清。 “嗯?” 陆听酒面上疑惑,不理解他的话,“为什么?” “岁岁不信?” 陆祁临清清淡淡的道,“那岁岁把门打开。” 陆祁临的话,陆听酒不是不信,而是不理解。 外面那群人,她又不认识。 怎么会等着她出去? 陆听酒心底划过淡淡的疑惑,循着陆祁临的声音。 陆听酒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打开门的瞬间。 一团……黑影,不,人影滚了进来。 “我去——门怎么突然开了?” 趴在门外听了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就在陈律心底涌起不太好的预感时,猝不及防的,眼前的门被突然打开了。 突然失了重心的陈律,超前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微微肥胖的身体。 “陆律,我来律所这么久,怎么没发现你这本门是可以自动……自动打开……” 陈律的疑惑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脸蛋有些清冷淡漠的陆听酒。 “陆……陆小姐,您……您好。” 简单的几个字,其中还有重复的,陈律说得都不太利索。 陈律回头看了一眼,前一秒还堵在门口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 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在认真的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陈律,“……” 虚伪。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但随后她还没回头问。 “陈律。” “陈律师好。” 陆听酒顺着自家哥哥给的提醒,乖乖的道。 “好好……好,都好。” 陈律一边应道,一边不漏痕迹的打量办公室内的一切。 扫了一圈后,陈律的视线微微滞住……嗯……全都是完好的。 陈律对上陆祁临淡漠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时。 咽了咽才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什么,不好意思的道,“打……打扰了。” 陈律快速的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到陆祁临的办公桌上,“这个案子需要你看看,比较……比较棘手。” 而陆祁临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字。 便慢慢悠悠的笑道,但眼里没有任何的笑意,“你确定,是这个案子?” 而熟悉陆祁临的陈律,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感觉到了不对。 再加上他脸上的表情,再意识不到他拿的案子有问题,就应该直接离开律所了。 陈律低头一看。 果然。 这个财产纠纷的案子,在上个月就完结了。 而且,还是他自己亲自经的手。 陈律,“……” 那群没人性的崽子,乱塞给他之前,起码也得先看一眼吧。 “拿错了,拿错了。” 陈律微微有些尴尬的呵呵笑道,“眼一花,顺手就拿了这份文件,我重新,我重新去给你拿。” 见陆听酒并没有再砸办公室,而陆祁临也并没有受伤。 众人派出来刺探‘敌情’的陈律,瞬间就有了开溜的想法。 “眼花就戴老花镜,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同事,没人笑话你。” 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身后淡淡的响起。 而已经感受到了些许嘲意的陈律,“……” 好歹他也才三十多岁,老花镜这三个字,还离他很遥远。 在经过陆听酒身旁时,陈律停了一瞬。 他们还派他来警告……警告她来着。 但是对上女孩清冷干净的一双眼,他莫名……莫名有点不敢。 然而。 他还没说话,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就护得厉害,“眼花找不到门?” …… 陈律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岚把刚刚在网上预定的,那一套办公室用品取消。 根本用不着! …… 陈律不进来,陆祁临手上的案子也差不多看到了结尾。 他走了之后,过了十多分钟后。 陆祁临才起身。 他带陆听酒出去吃饭时,顺口问了一句,“岁岁今天想吃什么?” 陆听酒想了想,眉眼弯弯的浅笑,“去哥哥平常吃的那家。” 陆祁临根本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温声道,“好。” …… 吃完饭后,陆听酒就离开了。 而陆祁临看着今天乖巧得过分的妹妹,清漠的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凛冽的光。 随后。 陆祁临拨了个电话出去,“去查,岁岁身边最近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即便是魔鬼,也救了你 …… 从餐厅离开的陆听酒。 跟着陆祁临吃饭时的那份悠闲感,顿时荡然无存。 她之前只是查到那位女司机是沈洲的母亲,之后的线索就断了。 而同时。 手机上传来的一条短信,让陆听酒眼神微冷。 …… 之前因为蓄意伤人被判了三个月的虞明烟。 因为陈爷暗地里的关系,提前了十几天放出来。 陈爷。 云城黑道势力里,不算最为拔尖的那一支。 但好歹三十多年前,就在云城能叫出名号来。 仅次于时家那位。 排在第二。 暗夜。 “妈的!” 随后一声爆喝声起,“又给老子昏过去了!” 又是狠厉的一阵巴掌声过后。 “医生!滚进来!” 陈爷一声怒吼,震醒了在门外守着的一群人。 潦草的捡起地上的睡袍,随随便便的就系在了身上。 医生进来的时候,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仍是战战兢兢的。 不敢抬头,去看陈爷那一双下三角满是阴狠的眼。 陈爷冷眼睨着他,“这就是你说过的能挨*一整晚?” 简单的一句话。 让进来的医生整个身体都轻颤了几分,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还杵在这里?等着老子去看?” 医生颤抖的身体,弯了弯腰,强迫自己上下打颤的牙齿,正常说话,“陈……陈爷,马……马上就去……” …… 检查完之后。 那人退到了一边。 “多久能醒?”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怒吼之后,随后陈爷就沉静了下来。 这会儿问话的语调,也是慢悠悠的。 他好不容易在邵氏特意打了招呼之后,才把人给捞出来的。 可不想,几晚上人就没了。 多久能醒。 那人知道陈爷素来要的是准确时间,他只能估摸着时间,尽量说晚一点。 “明……明天中午。” “这么久?” 陈爷完全没在意那人话里的颤音,慢悠悠的问道。 “陈爷!” 那人吓得一颤。 以为陈爷是发怒了,下意识的讨好推脱道,“还不是因为陈爷您太强了,这个贱人身体弱不经……” ‘玩’字还没说出口,那人就没了声。 “拖出去。” 陈爷脸上并没有怒意,随口道。 把手上抽了几口的烟,轻弹了几下。 陈爷才晃荡着身子,慢悠悠的朝床上走去。 而刚刚陈爷一声怒吼,跟着医生进来的那些手下,见到这一幕,似习以为常。 只是毫无感情的木头人似的,冷漠的把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给拖了出去。 …… 陈爷一脚踩在了床沿上,抬头看着床上已经昏过去的女人。 沉沉的眼,盯着她看了挺长的时间。 冷笑一声后,陈爷眼底浮起某种阴狠的玩味。 “大明星……?” 陈爷指间夹着的烟还在燃着,快燃到了末尾。 他狠吸了一口后。 青白的烟雾,吐在了女人的脸上。 陈爷抬手,轻轻弹了一下。 在肆意嚣张的笑声中。 絮絮掉落下的灰白色烟灰,细细密密的覆住了,女人满是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锁骨上。 …… 第二天一早。 虞明烟一醒来,就对上一双让她深深恐惧的眼。 “啊!不要!” 睁开眼的瞬间,虞明烟下意识快速的向后缩去。 但退到床角处,已经没有地方可退了。 冰冷的墙壁抵着她,但虞明烟的心里更冷。 “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脸上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虞明烟,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深深恐惧,夜不能寐的男人。 不断的说着不要。 而给她带来惧怕的陈爷,却慢慢的直起了身。 下三角的眼,又冷又沉的盯着她,但却是商量似的口气,“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 两个选择,但随着陈爷语调的轻重,似乎他更倾向于后者。 虞明烟紧缩在墙角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但她紧闭着口,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见状。 陈爷徐徐的笑了一下,“看在你昨晚辛苦的份上,给你考虑的时间。” 打火机的声音。 忽地响起。 虞明烟从一睁眼,就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突然就被震断了。 没有三分钟。 或许两分钟不到。 缩在床角处的虞明烟,就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朝让她惧怕但又不得不靠近的男人,慢慢的挪去。 在那里面待的两个多月,都不及出来的这两天,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恐惧要深。 强迫下的无可选择,她已经毫无意识的在慢慢的习惯顺从这个男人。 …… 滑**腻的身子,被陈爷捞进怀里的时候。 虞明烟整个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细细密密的颤抖了起来。 陈爷看见她这副样子,笑里的邪气渐深。 他一手狠狠的擒住虞明烟的下颌,强迫她抬脸后。 陈爷冷笑一声。 猛吸*一口拿在手中的烟。 随后,不留一丝缝隙的全部渡*给了他怀里的这个女人。 …… 陈爷直起身来时,虞明烟忍不住的想吐。 “咽下去。” 虞明烟整个人僵住,缓慢的抬头去看他。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中。 陈爷就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下属似的,命令般的开口,“吐出来,老子让你抽十包烟。” …… 虞明烟咽下去的时候,眼角沁出了泪。 “你个魔鬼!” 虞明烟不敢厉声吼他,但也是恨过后的冷漠。 “魔鬼?” 陈爷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觉得新鲜,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 但他原本,又是狠厉毒辣的人。 所以不到一秒的停顿。 陈爷拍了拍虞明烟的脸,“即便是魔鬼,也救了你。” “不要不识好歹。”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陈爷恢复了以往的冷厉。 虞明烟听到他的话,却低低笑了起来,眼底有不堪,“我不识好歹?” “谁让你救我的?” “如果不是你,一个月后我可以正常的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虽然虞明烟惧怕眼前的男人。 但是说到最后,虞明烟的语气已经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冷。 对眼前这个毁了她,给她一辈子带上污点的人,越来越恨。 阿洲…… 虞明烟眼底的不堪,沉了一瞬。 陈爷这样的人,虽然活得粗糙。 但好歹是在底层混了十几年,一步一步的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上。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虞明烟脸上蓦地浮现,从而再滞住的神情。 他一眼就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一个月后可以正常出来?” 陈爷看着她,眼底带着玩味和清晰的嘲弄,似在嘲弄她的天真。 “你还真的以为,一个月后,你可以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她总是有好运气 “什、什么意思?” 听见陈爷的话,虞明烟下意识的问道。 陈爷看着她,眼里勾起几分笑,牵出阴森,“你伤了邵家的太子爷,啧……” “他们要是想弄你,一句话的事情。” 虞明烟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说的话。 同时也让她想到,原本她想伤的,最后却完好无损的陆听酒。 陆听酒。 她总是有好运气。 虞明烟眼底闪现一抹阴狠。 而陈爷直接无视了她眼底的情绪,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老子把你带出来,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你那什么破玩意儿明星的,也别去当了,哪有在我身边快活。” ‘不要’两个字,虞明烟还没有说出口,捏住她下颌的那股力道,就蓦地狠狠加重了。 “放……放开……” 然而,力道不减反而加重了。 “怎么,不愿意?” 陈爷又一次,沉沉的问了一句。 被迫抬头的虞明烟,对上他的眼,下颌上的力道让她断断续续的道,“你……你认为我会……会愿意?” 本来就是强迫她留在身边,还问她愿不愿意,虞明烟觉得可笑。 陈爷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发怒。 他盯着她,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玩物。 几秒后。 陈爷审视的目光带出几分玩味和兴趣,“虞明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识趣。” 下一瞬间。 陈爷捏住她下颌的手,再一次狠狠的加重了力道。手中染燃了一半的烟被塞进了虞明烟口中。 烟头的湿润感……还在…… 虞明烟恶心死了,立刻就要吐出。 陈爷手却向上狠狠一扣,“给我抽完,抽不完……” 虞明烟一对上他的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咬牙切齿的两个字眼,从她被迫闭着到唇缝中溢出,“变、态。” 陈爷却缓缓的笑了,“这个词,我倒是挺喜欢。” …… 在断断续续的咳声中,虞明烟忍住恶心,那根烟慢慢的在她口里燃烬。 长期没有得到修剪的指甲,直到深深的刺入手心。 一阵一阵钻心的痛传来,才迫使虞明烟冷静了下来。 她抬脸,看着卧室内明显是在看戏般的陈爷,沉沉的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我离开?” “离开?” “等我玩够了再说。” 这一次,陈爷倒是回答得很快。 虞明烟拍戏时,偶尔会觉得有些剧情、有些台词离谱又狗血。 但是没想到,在戏外她也还能亲耳听到。 “陈爷。” 这时,陈爷的手下来敲了门。 毫不迟疑的‘进来’两个字,尾音一落。 还坐在床上的虞明烟,就立刻慌乱急促的把被子扯到了自己身上盖住。 陈爷看了一眼,她多此一举的动作。 进来的手下目不斜视,径直的走到陈爷的面前,在他耳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手下的人说完之后。 陈爷意味不明的,朝虞明烟看了一眼。 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完完全全裹住被子的虞明烟,朝里缩了缩。 但她的眼底,却不着痕迹的冷了一瞬。 “你认识,古家那位?” 古家那位? 虞明烟抬头时,眼底已经是自然而然茫然的神色。 第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陈爷说的是谁。 陈爷皱了皱眉,“找个人来把她弄干净。” 吩咐完手下后。 陈爷再也没有看虞明烟一眼,直接离开了。 …… 楼下。 身体微微后倾坐在椅子上的陈爷,一双自带阴狠感觉的眼,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站在客厅的女人。 “阮小姐。” 无声无息的几秒静寂过后。 陈爷先开的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地儿阮小姐也有兴趣来走一遭?” 一身纯白阔腿裤套装的阮扶音,化着面对人时一贯最完美的妆容。 她看着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的陈爷,眼底有傲色,不过只是显露了一两分。 阮扶音也没跟他废话,直接开口道,“她呢?” 陈爷瞧着她眼底微末的傲色,反而多了几分兴趣,慢慢悠悠的道,“阮小姐好本事,我前脚刚把人带出来,你后脚就找了来。” “是该说你们是好姐妹呢,还是阮小姐的消息,太过灵通?” 陈爷语调看似休休闲闲的,但实际上还是避不了从小摸爬滚打到现在的几分匪气。 落在阮扶音的眼里,到显得有几分麻烦。 不怕跟难缠的人打交道,就怕跟野蛮人讲道理。 “陈爷不用忌讳,您的事情我无心关注。” 混这行的人,最怕别人摸底。 阮扶音化着精致的妆,从容的道,“只是刚好你把明烟带来了,所以我才找到了这里。” 陈爷审视的目光看着阮扶音,转了转手里的佛珠,语调不明的问,“你想带她走?” 他得到的消息,这两人平时也没有多大的交际。 阮扶音不着痕迹的朝陈爷刚刚下来的楼上,看了一眼。 静了几瞬。 阮扶音面色毫无波澜,但还是压低了音,“我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 “陈爷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看得上眼的。若扶音再有能力一些,必定早一步为陈爷献上,又何必劳您亲自动手。” 坐在椅子上听见这话的陈爷,盯着阮扶音,看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阮扶音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审视着,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 心底却渐渐的慌乱了起来。 是她听人说。 这位陈爷行事,直截了当,少有规则。 所以在一开始,她就亮了底牌。 而不是慢慢周旋过后,才说明来这里的目的。 就在阮扶音心底微紧时。 陈爷几声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好好……好!” 陈爷看向阮扶音的目光,兴趣渐深,“就冲你这番话——” “今天也得让你见见人。” 陈爷话音一落。 楼梯口处,就传来了动静。 而见来这一趟的目的快要达到的阮扶音,顺着轻微的声响,也朝楼梯口看去。 但过了好几秒。 也不见有人影出现。 就在阮扶音心底疑惑,准备重新问一次陈爷后。 她欲看向陈爷时,目光蓦地一滞。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 楼梯口处。 被身后的人忽然推了一把的虞明烟,眼疾手快的扶住一旁的楼梯扶手,才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 虞明烟身后的佣人,也是刚刚伺候她洗漱的。 见她磨磨蹭蹭的,不愿下去。 才伸手推了一把。 佣人听见虞明烟的低吼声,也不恼。 只是朝她更近了一步。 用实际的行动,逼迫她走。 而被身后佣人催促的虞明烟,转身回头时,正好便对上了阮扶音看过来的那一眼。 虞明烟的第一反应。 是躲。 然而虞明烟才转身,身后的佣人就直接拦住了她。 由于位置的优势,也有可能是那佣人原本就有对她的不耐。 佣人居高临下的眼神,“眼瞎了,看不到陈爷在等你?” 好歹在圈内,也是风风光光的大明星。 虞明烟除了在陆听酒和沈洲面前,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 想也不想的,气急的虞明烟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原本是打不到的。 按照站在楼梯上一高一下的位置,也是打不到的。 但偏偏。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 佣人脸上五根清晰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虞明烟进去那样久。 出来之后,日日夜夜也只见了陈爷一个人。 心底郁积已久的怨气和怒意,当下便释放了出去。 所以虞明烟猛的扇过去的那一巴掌,毫不留情。 而被虞明烟打了一巴掌的佣人,第一眼看向的,是坐在大厅内的陈爷。 心中暗骂哪有把脸低下来任她扇的虞明烟,顺着佣人的视线看去,但她还没有看清楚人。 下一秒。 小腿上蓦地一痛。 虞明烟受不住疼的,直接摔下了楼梯。 本来离大厅也只有三四步阶梯的距离,稍微稳定性好的人,原本的可以扶住扶手稳住身体的。 但被强制穿上细高跟的虞明烟,走路都要慢慢的走。 更何况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摔了下去。 “啊……” 当下脚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虞明烟忍不住低呼出声。 按在脚踝上的手,骤然收紧。 “怎么这样不小心?” 熟悉关心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正低头准备查看脚踝伤势的虞明烟,看着眼前,朝她伸过来的那双白皙的手。 在那瞬间。 虞明烟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顾疼痛难忍的脚踝,急急的朝后缩去。 “不要看我!不要!” 虞明烟缩着头,双手努力挡在自己的身前。 哪里都想遮住。 但其实哪里都遮不住。 刚刚在楼梯上。 虞明烟看见站在大厅内的阮扶音时,第一反应是躲。 看见站着人是阮扶音,是第一层原因。 还有就是,对方身上一套完好的衣服。 …… 虞明烟上身,是一件紧身性感的黑色皮吊带。 但很短。 只能堪堪的裹住重要部位。 而同色系的黑色短裤。 更短。 几乎不能做除走路之外的,任何动作。 黑色的薄纱下。 隐隐可见重重的痕迹。 而在楼上时,她没有其他可以穿的选择。 所以。 虞明烟在看见一身完好白色套装的阮扶音时,才想着躲开。 有不堪……也有丝丝的屈辱。 不是针对阮扶音,而是她看见任何除沈洲之外的人时,都会有的。 毕竟比这露……的更多的,她也只在沈洲面前展示过。 但当时只觉得是满心欢欣。 阮扶音看着她,妆容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甚至眼底一丝波澜也没有。 见虞明烟避着她,阮扶音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要去拉她的手。 听起来关心柔和的话。 “明烟,你怎么能打人呢?” 不顾虞明烟突然抬头看她时,眼底的震惊。 阮扶音还是蹲下身,看着虞明烟明显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蛋,慢慢缓缓的道,“在陈爷的地盘上,动他的人。” “明烟。” 阮扶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内,清晰可听。 “你还真是……不懂事啊。” 像是惋惜。 又像是失望。 “阮扶音!” 虞明烟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气的眼底都变红了,“你从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阮扶音却不恼。 她回头,看向还是休闲的坐在椅子上看好戏一样的陈爷。 阮扶音温声道,“我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从虞明烟摔倒的时候,陈爷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 暗沉难辨的视线,将摔在地上的虞明烟,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回。 而虞明烟瞥见陈爷眼底熟悉的暗色,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后缩去。 见她这幅模样。 陈爷却起身,缓缓的走近了她。 在虞明烟面前蹲下身时,陈爷轻飘飘的拨开了她紧紧捂住脚踝的手。 “伤到了?” 虞明烟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否认道,“没……没有。” “没有?” 陈爷看着虞明烟,慢慢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而落在她脚踝处的手,刚要有加重的趋势。 “不要……不要!” 虞明烟几乎是惊恐的,急急出声阻拦。 这个男人的狠厉,她是见识过了。 见她吓得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发颤的样子。 像是被某种程度上的愉悦到了,陈爷哈哈大笑了几声。 “十分钟。” “我要用人。” 陈爷起身时,笑着落下这两句话。 …… 眼看着陈爷走出门外。 在一旁始终沉静的,看着这一幕的阮扶音。 脸上的神情,一下就变了。 她转头伸手欲扶起还摔在地上,起不来的虞明烟。 “不用你假惺惺!” 虞明烟猛的一下,打掉了阮扶音的手。 虞明烟冷冷的看着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静了几秒。 阮扶音脸上神情不变,眼底沉静。 她直起身,慢慢的拍了拍手。 似乎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虞明烟被她的动作刺激到了。 “明烟。” 站起来的阮扶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以最平常的语调道,“我得意?” “你成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谁导致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阮扶音语调温和,循循善诱,“而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谁又是最得意的?” 虞明烟微微低头。 硫酸。 她泼陆听酒硫酸。 误伤了邵南城。 而那一晚…… 再推上。 是陆听酒。 毁了她。 兵不血刃,手上不沾一点血的。 将她这辈子,毁得彻彻底底。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沈洲曾跪在她的面前 虞明烟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声音透着冷寒,“当初是你告诉我,霍家那位心底的人是陆听酒。” “只要在你得到那位之后,就不会让陆听酒好过。” 虞明烟出口的语调,带出更多的怒意。 因为到现在为止,这个女人也没有兑现过她说的话。 “陆听酒现在过得好好的,我反而成了这个样子。” “我什么也没有了,阮扶音!” 虞明烟咬牙切齿的,带着恨意道,“我的事业、爱情全部都没有了!” “我的人生!我整个人生都被毁了!” 从她进去的那一刻,外面有多少的风言风语她没听到。 但不代表,她不清楚。 娱乐圈这种地方,光是在那门口一站,都能传出出狱的谣言。 阮扶音瞧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妆容精致的面容上依旧无澜,红唇微启,“是你自己蠢。” “我把那样重要的一条信息透露给你,你都没有好好利用。” “反而,让陆听酒现在更加的亲近了霍庭墨。” 最后说到那人的名字时。 阮扶音不自觉的温了声。 但她转而看向依旧在地上的虞明烟时,眸光忽地冷厉,“虞明烟,是你自己舍不得。” “陆听酒追在沈洲后面——那样好的时机,被你白白的糟蹋了。” “要是你一开始狠下心,就把陆听酒送给沈洲玩。” “虞明烟,”阮扶音眼神冷冽,一字一顿的道,“被男人玩弄过的女人,才是最不值钱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沈洲一直不肯爱你?” “你太廉价了。” 最后。 阮扶音缓了语气,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廉价。 虞明烟眼神怔了怔。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沈洲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 他一直都以为,她骨子里就是挺廉价的。 但她只是爱他。 当初,把陆听酒送上沈洲床的想法,她也有过。 但也仅仅只是想过。 一来她不愿意。 应该没有人愿意,把别的女人送上自己爱的人的床上。 再则。 她承受不起后果。 除非她不要命了。 她那时,还是想要留着这条命,好好爱沈洲的。 “不是,不是!” 虞明烟摇头否认,并不认同阮扶音说过的话,“沈洲,沈洲他也不肯爱陆听酒的。” 不要说玩弄。 他根本不碰陆听酒。 但每次看到陆听酒的脸上,因为他而伤心的表情时。 沈洲就会变得很兴奋。 ……每天晚上,她都可以深深的感受得到。 而第二天。 在她下不来床的时候。 沈洲又会像是前一天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找到任何机会去凑到陆听酒的面前。 陆听酒最长时间,不理他的那次。 她还偷偷的,亲眼看见过。 沈洲跪在陆听酒的面前,望着她正说着什么。 在外人面前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在她面前温润如玉的沈洲。 而在陆听酒面前,近似讨好卑谦的姿态。 但—— 只要陆听酒肯开口对他说话。 沈洲又是一副因为工作等原因,要跟陆听酒保持距离的样子。 如此,反反复复。 反反复复的吊着陆听酒。 像是一种……刻意的折磨。 但又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陆听酒对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沈洲不肯爱陆听酒?” 阮扶音听着她因为不接受,而自己给自己找出来的理由,毫不掩饰的嘲讽笑了笑。 阮扶音在虞明烟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手捏住虞明烟的下颌,迫使她抬脸。 对上虞明烟眼底,冷怒交织的复杂。 阮扶音一字一顿的道,“但她好歹是沈洲心里唯一一个特殊的女人,你就这样的甘心?” 甘心让他爱的人,心里有别的女人。 虞明烟听到‘沈洲’这两个字,心弦都会忍不住的波动一下。 长期没有好好休息的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虞明烟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顺着阮扶音的话问道,“甘心?” “不……不甘心,又怎样?” 她现在被困在这里——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 出都出不去,她还能怎么样。 阮扶音瞧着她这副——怔然迷惘的样子。 眼底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去。 但随之溢出淡淡的得意,还夹杂着几分不屑。 “既然沈洲不爱陆听酒,但她也是沈洲唯一一个特殊对待的女人。” 阮扶音轻飘飘的道,“那就不如,把这份特殊彻底的毁了。” “毁……毁了?” “嗯,毁了。” 阮扶音松开擒住虞明烟下颌的手,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的道: “要是沈洲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被陆听酒害死了,你觉得,这份特殊还在?” 听见阮扶音的话。 虞明烟整个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几乎是僵硬的转头,去看在她耳旁低语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阮扶音慢悠悠的笑,“听说沈洲的父亲,当初对你诸多的刁难,不仅看不上你,还肆意的打骂你……” 阮扶音微顿了一下,眉宇微蹙似是很不能理解,“你一个影后,演技好到了这种地步?什么都能忍受?” “你胡说!” 虞明烟冷厉出声,“他父亲……他父亲对我也是……” “也是什么?” 阮扶音逼问道。 虞明烟咬了下唇,说不出那个好字。 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说不出口。 但心思稍稍一转,虞明烟就明白了今天阮扶音来找她的目的。 虞明烟抬脸,看了一下周围空无一人的大厅。 沉寂几秒后。 虞明烟才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做交易,“你把我带出去,我替你做这件事。” “替我?” 阮扶音听着她可笑的言论,随即也缓缓的笑了,“虞明烟,想要跟沈洲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我。” “那你……那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是为什么?” 虞明烟不理解。 而且她也不信,阮扶音会这样的好心,专程来帮她。 阮扶音没回答虞明烟这个问题,而是慢慢的道,“从陈爷手里带人走,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陈爷虽出身底层。 但也是一步一步的,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手段是出了名的狠辣。 她虽不屑,但也有几分忌惮。 阮扶音的手指,缓缓划过虞明烟黑色薄纱下的一层层肌肤。 虞明烟的肩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皮肤白皙的模样。 尖锐的指甲刺过,引起女人轻微的战栗。 虞明烟的双手,一直遮挡在身前。 她侧开了身,“我出不去。” 阮扶音替她想了一个可以出去的办法,“反正,你这身子也脏了。” 慢慢低语,“用一次跟用无数次,其实也没区别。” 说这话的时候,不顾虞明烟看过来的狠戾的目光。 阮扶音眼底沉静,似乎习以为常,“你现在最值钱的,不就是这具身体了吗?” “它可以是你留在这里的一个原因,同时也可以成为你手里的一个筹码。” 点到为止。 阮扶音起了身。 她要走的时候。 虞明烟叫住她,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沈父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背对着虞明烟的阮扶音,勾了勾唇。 在虞明烟看不到的地方,浸着嘲讽的眼里,布满了算计。 “死在你手里当然没什么,死在陆听酒的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那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沈洲了。 …… 阮扶音出去没几分钟后。 依旧跪坐在地上没起来的虞明烟,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 虞明烟顺着黑色的裤腿,向上望去。 看清楚人时,虞明烟瞳孔下意识的缩了缩。 站在她面前的陈爷,抬脚踢了踢她腰间的软柔,“爬不起来?” 如果她腰间是白皙的,此时应该印上了男人硕大的鞋印。 可惜不是。 缓了几秒后。 虞明烟慢慢的,直起了身体。 但她没起来。 依旧是以跪着的姿势,慢慢的挪到了男人的脚下。 虞明烟抬脸,看着这个让她心生恐惧的男人。 苍白的脸上,硬生生而又缓慢的挤出了几分笑。 “陈爷……” 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 虞明烟缓缓褪去了,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大遮挡作用的—— 黑色薄纱。 瞬间。 女人大片的布满痕迹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虞明烟咬了咬唇,缓缓的朝男人靠了过去。 但随后。 虞明烟的动作,就顿住了。 因为陈爷的一只脚,毫不留情的踩在了虞明烟的肩上。 陈爷看着脚下的女人。 满身,都是他留下的杰作。 “老子想上就上,跟你有目的的讨好,是不一样的,能懂?” 陈爷慢慢悠悠的道。 一个多小时前,在卧室还是一副不屈侮辱了她的样子。 现在阮扶音那女人一走,眼前这个对他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若说虞明烟没什么目的,他把虞明烟的名字倒过来写。 然而。 听见陈爷话后的虞明烟,死死咬着唇瓣的痕迹,更深。 口腔里几乎咬出了血。 满口都是折辱的味道。 沉寂几秒后。 虞明烟紧闭着眼。 落在黑色细吊带上的手指,还是受不住的细细密密的颤抖了起来。 其实有做过相同的事情。 也做过很多次。 但是眼前的人,换了人。 阿洲。 虞明烟默念了一遍,那人的名字。 …… ……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电影剧本 沈父死了。 出院后没几天。 死在了虞明烟曾经的公寓里。 外界得到的消息是,疑似酒精中毒。 但具体原因,还要等官方的通告。 …… 而陆听酒手机上传来的短信。 是虞明烟向天泽娱乐,提出了解约。 欣姐发给她的。 当初沈洲从天泽娱乐解约的时候,公司按照陆听酒的意思。 十倍的违约金。 一分也没少。 现在欣姐的意思,大概也是问下她的想法。 陆听酒清澈的眼底冷了冷。 她最后见虞明烟的时候,是她被警方带上车时,朝她看的那一眼。 看来现在,她是出来了。 但虞明烟想的事情,陆听酒偏不顺她的意。 …… 而公司那边。 正等着陆听酒回复的欣姐。 ‘叮’的一声。 发出去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欣姐一看,随后就把手机屏幕,递给了顾明泽代管公司的助理。 【不准】 两个言简意赅命令似的字,跃然在目。 助理了然,“好的,知道了。” …… 《月陵朝》拍了三个多月,也快拍到了结尾。 陆听酒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戏份。 欣姐按照之前陆听酒给她说的,没再给她接剧本。 而是提前找了几个电影的本子,递给了她。 依旧是大制作。 国际上的标准。 但陆听酒接连翻了几本,也没有自己特别喜欢的。 欣姐看着她挑挑拣拣的动作,顿时道,“哎,我的小祖宗,你得了啊。” “就你手上正翻着那个,”欣姐指了指蓝色封面的那个,“林导的新作。” 林导。 全球着名导演。 上一部史诗级大片《星穹》,就是出自他手。 他更是凭借这一部大片,跻身于世界顶级导演的行列。 “人筹备了三年多的,一开始公司出面都没拿下来。” “是顾总在外应酬刚好遇见,听说是拿来给你的,才用顾氏集团的名义,替你谈到的。” 顾总。 顾明泽的大哥。 也是顾氏集团现任总裁。 “我看了一遍本子,虽然看得不太懂,”欣姐继续道,“但一看就感觉是寻常导演难以企及的高度。” “如果拍出来,票房高不高是其次,但关键是能获奖啊。” 欣姐看到陆听酒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像是看到了希望,欣姐再接再厉的劝道,“而且听说,有个片段会去月岛那边取景。” “你不是喜欢那边的极光,我们刚好可以顺便去看看。” 然后。 欣姐满心以为陆听酒会听她的话,接下林导新作的陆听酒。 却没想到。 陆听酒顿了一下之后,又翻了下一本。 “酒酒。” 顿时。 欣姐感觉血气上涌。 她起身,直接坐在了陆听酒身边,按住她的手。 “酒酒,看我。” 欣姐盯着她,严肃的道,“你说,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剧本,我去替你找。” 提前一个月辛辛苦苦给她找的几个剧本,她一个小时就翻完了不说,居然还没有一个满意的。 欣姐深深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了质疑。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欣姐,清冷的眸里纯粹。 她重新拿起了欣姐说的那个剧本,嗓音清越如水,“这个剧本拍出来,大概率会获奖,我不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满意?” 欣姐不理解,紧跟着问。 陆听酒神色慵懒,清清淡淡的道,“但这个剧本里,女性角色的戏份,少到几乎没有。” 是一部典型的男性警匪题材的电影。 片中要她饰演的那个女性人物,充其量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花瓶角色。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是我 欣姐怔了怔,她就说她没看得太懂。 “那你有喜欢的题材吗?”欣姐继续问道,“我去帮你找。” 陆听酒还没说话。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陆听酒转头看去。 是今澜。 一身吊带红裙。 标准的东方美人脸。 不愧是天泽娱乐的一姐。 一举一动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摇曳生姿。 “酒酒。” 对于同公司,但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的陆听酒,今澜倒是自来熟。 她径直的朝陆听酒走了过去,“听说你今天来公司选剧本,怎么,有选到喜欢的吗?” 今澜以聊天般的口吻道,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而第一时间,变了脸色的,是看见今澜进来就站起来的欣姐。 她给酒酒物色电影剧本这件事,虽说也没有躲躲藏藏一副要保密的样子,但也不至于大张旗鼓的。 而刚刚。 她才把剧本拿给酒酒。 后脚今澜就找了过来。 若说是巧合。 欣姐是不信的。 陆听酒看着朝她走过来的女人,黑白分明的眼里,静得毫无波澜。 几秒的停顿后。 她还是慢悠悠的道,“还没。” 对于不怎么想理的人,陆听酒一贯不用问句。 因为从她尾音落下的瞬间,就断绝了别人接话的可能。 但自顾在她对面沙发上坐下的今澜,似毫不在意她疏离的态度。 她抬眼看向陆听酒,红唇勾了勾,带着几分无声无息的压迫。 “原本听说你要演电影,还准备给你介绍导演呢。” “毕竟在电影这一块,我比你有经验。” 这话。 今澜说的倒是事实。 毕竟从进圈到现在,陆听酒就演了一部电影。 ——《如果只是遇见》 相比于今澜出道十几年,随后进了天泽娱乐五六年后,有了后面平均一年两部电影的资源。 在这方面,确实是今澜比她有经验。 但相比于陆听酒首部电影的成绩: 斩获青春类票房榜首—— 至今无人能破的三十七亿高票房。 飞星奖成立至今,史上年龄最小的最佳女主角。 今澜就稍逊色一点。 她出道至今所有的票房成绩,加起来不过才高了陆听酒几亿。 若是陆听酒再出演一部电影,天泽娱乐一姐的位置,必定换人。 听见今澜的话,陆听酒静了静,才微勾了勾唇,“那前辈,有什么经验,需要传授的么?” 懒懒散散的语调,以漫不经心的姿态,完全压制了今澜无声无息中散发的压迫感。 但今澜并没有收敛身上气场的意思,她看着陆听酒,“传授这话,倒是严重了。” “不过同是一个公司的,酒酒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陆听酒轻轻懒懒的应了一声。 但她不认为,今澜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样一段,看似没头没尾的话。 果然。 静了不到三秒。 今澜微微倾身,从散乱的摆放在茶几上的十几部剧本中,伸手随意的抽了一部剧本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要拍电影了?” 今澜以一个长辈纯粹关心小辈的语调,慢慢悠悠的问道。 陆听酒无声的看着她的动作。 今澜对上她深静的目光,微滞了滞。 但陆听酒勾唇,浅浅的笑了笑,“从电视圈最后过渡到电影圈,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外人的认知里,在圈内人眼中,电影圈素来比电视圈,要来得高级。 ——最后升上去的咖位,也要大的多。 但就是因为懂。 一年都来不了公司几次的今澜,今天才会走这一趟。 但相对于陆听酒准备接电影这件事,今澜更想确认另一件事。 “酒酒。”今澜还是熟稔的叫她,“那给你谈下林导新作的人,是顾总?” 陆听酒眼眸转了转,她抬眼看向看一旁的欣姐。 “是,是顾总。” 接受到陆听酒目光的欣姐,了然开口,“其实也不算是顾总谈下来的,只是他应酬刚好遇见了,才顺便多说了几句。” 欣姐说的委婉简单。 但其中的弯弯绕绕,肯定不似她说的这样简单。 只是欣姐越是说的简洁随意,听着的人才越觉得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天泽娱乐作为顾氏旗下的子公司,顾氏总裁亲自下场谈一个剧本。 站在公司的角度,无非是为公司多做一件事情而已。 跟个人无关。 而听着欣姐简单随意的语气,今澜虽不信,但好歹还是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陆听酒的神情,顿时缓和了几分,“林导的作品,并不好演。” 今澜意味深长的道。 之前她为了得到好的电影资源,把十几个世界级导演拍的片子,拍摄手法和运镜习惯,都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 林导拍出的电影,整体呈现的效果自然出色。 世界框架宏伟壮观。 经常看得人热血沸腾的。 但也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对女性角色的随意。 陆听酒接了,并不算是好事。 但最后一句,今澜没有说出口。 “林导的电影是挺难上的,酒酒你把握好机会。” 今澜看着比她还以精致上几分的脸蛋,眼底深处不着痕迹的暗了暗,面上不显,“今天就是顺便来走这一趟,酒酒我先走了。” 陆听酒看着她一系列的话语和表情,微顿之后,才轻飘飘的应了一个好字。 但随后。 今澜起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看向了一旁的欣姐。 “欣姐。” 今澜笑着问道,““你之前说顾总替酒酒谈下剧本的地方,是哪来着?” 闻言。 欣姐先是看了一眼陆听酒,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随后才朝今澜说了一个地名。 …… 今澜走后。 欣姐看着把剧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陆听酒,立刻就按住了她的手,“我来弄吧,你不用管。我再去给你找找其他的剧本。” “先不用。” 陆听酒手下动作未停,言简意赅的道,“我打算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欣姐听见这话,脸上到底还是有几分欢喜的。 毕竟也是她好不容易才拿来的,酒酒愿意拿回去好好研究,是再好不过的了。 …… 星湖湾。 正在客厅朝林白吩咐事情的男人,见到陆听酒手里拿着的剧本时。 几乎看见她的那瞬间,霍庭墨就起身朝她走去。 “拿这样重的东西?” 霍庭墨接过陆听酒手里几叠厚厚的剧本,温声问道。 随后手动测了一下重量,霍庭墨当下皱眉,“你的助理一天领着高薪不做事?” 陆听酒,“……” 哪有他这样夸张的,不过是几部剧本而已。 陆听酒这样想着,同时也说了出来,“不重的,只是几部剧本而已。” 霍庭墨皱眉,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林白一见陆听酒进来,弯腰打了声招呼,便自动退了出去。 而牵着陆听酒朝客厅走的时候,霍庭墨随意的扫了一眼剧本的封面。 “酒酒,你要接电影?” 男人温声问道。 陆听酒低嗯了一声,“还在看。” 她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男人把手里的剧本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时,微顿了顿。 “没看到满意的?” 霍庭墨也应该是才从公司里回来,还是上班时的——那一套黑色的商务西装。 原本是偏冷硬的风格。 但在陆听酒面前时,霍庭墨好像是习惯性的收敛着自身的气息。 所以看起来,倒显得有几分的温和清隽。 “嗯,打算拿回来好好研究一下。” 见她这样说,男人没再说什么。 只是招了佣人来,把提前吩咐用文火慢煨着的汤,给她端了出来。 陆听酒听着他吩咐佣人的话,不解,“等下晚餐的时候,可以再端上来的。”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晚餐还要一会儿,你先垫着。” 他这样一说,陆听酒就没再拒绝了。 在等待的间隙。 霍庭墨顺手,翻了翻他放下的那一叠剧本,“这些,都是你经纪人给你谈下来的?” 陆听酒随口应道,“嗯。” “酒酒。” 霍庭墨叫她的名字,慢慢的说着他以前想做,但又害怕是干涉她的一件事,“既然都是看剧本,不如多看一份?” 陆听酒偏头,对上他的眼神,“嗯?” 霍庭墨的语调,对她是一贯的温和,“有个朋友最近开了一间娱乐公司,他们手里有个剧本正在物色人选。” 他一直看着陆听酒眼底的情绪,不疾不徐的道,“酒酒先随意看看。若是感兴趣,然后再接?” 陆听酒眸光闪了闪。 他之前,一直没有干涉过她工作上的事情。 除了上次在片场,看见过她跟季清斐的对手戏后。 霍庭墨就再也没去看过她拍戏。 每次去接她,也只是在片场外面等着她。 但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霍庭墨其实不太愿意让她拍戏。 忽视是一回事,主动给她提供机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之前,不是有点介意我跟其他演员拍戏?” 陆听酒轻声问道。 他虽然不说。 但偶尔男人身上骤然变化的气息,她还是能够辨清一二的。 陆听酒说完之后,男人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仍是温和的气息。 跟一开始从她手里接过剧本时一样,丝毫没未变。 霍庭墨从佣人手里,接过递过来的小碗。 男人拿起勺子,准备给她喂的时候。 对上她的眼,霍庭墨一如既往低沉独特的音调,“酒酒想拍就拍。” “若是遇上感兴趣的,天泽给不了你的,你尽管说。” 说了之后。 会怎样。 陆听酒没问。 碗里的汤还剩了小半碗的时候,陆听酒就偏过了头。 不再喝了。 霍庭墨想着等下还要吃饭,也就由着她了。 …… 霍庭墨说的剧本,在吃完晚饭后。 就被人送到了星湖湾。 “《盛开》?” 陆听酒缓缓的念出了,青瓷色剧本封面上的名字。 “嗯。” 霍庭墨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看看。” 陆听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翻开扉页。 【他将心脏剖出献祭于她,裹上一层星光,不教她觉得血腥。】 ——题记。 陆听酒拿着剧本的手,轻颤了颤。 …… 一个多小时后。 陆听酒才看完了整个剧本。 欣姐拿给她的七八部剧本,她一共就花了一个小时看完。 而她手上这部,明明比欣姐给他的任何一部剧本都要薄。 但她花了更长的时间来看。 沉寂了好久。 陆听酒偏头,看看向身侧的男人,“你看过这个剧本?” “看过。” 霍庭墨应道。 其实剧本整体基调,还是偏温馨的。 很简单,也很常见的一段剧情。 从青梅竹马,再到最后的白头相守。 中间没有任何误会和挫折。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水到渠成。 但陆听酒读完,眼底却有几分怔然。 因为结局。 自然老死的男主,不想让女主一个人留在这世间。 所以,最后。 一并带走了女主。 男主将自己的心脏—— 植入了女主的心里。 是爱在最后一刻变了质,还是在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所谓正常的爱? “我想想。” 陆听酒最后道。 …… 陆听酒在拍戏的时候,依旧想着霍庭让她看的那个剧本。 霍庭墨说看过。 他看过,自然也知道结局。 但霍庭墨依旧,把剧本拿给了她。 为什么。 陆听酒眼底掠过淡淡的疑惑。 在她看来。 那不算是好的结局。 “小酒,小酒。” 唐导叫了几声,一到片场就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孩。 陆听酒回了回神,“唐导?” “有点不在状态啊,” 唐导笑着说道,“怎么,最近拍的戏份让你有压力?” “没有。” 陆听酒温声道。 但她在剧组,也确实是如此。 她的戏基本都是匀着来,不存在哪一天戏份过重。 而剧组的人。 除了一个时不时跳出来糟心的田雨。 其他的人,多多少少对陆听酒都有着几分顾忌。 “没有就好。” 唐导慢慢的嘱托道,“后面这段时间你和清斐的戏份比较重,算是你们的重头戏,也是全剧的转折点。” “好好演。” 唐导看着这个从进组开始,就没有让他失望的女孩,温声鼓励的道。 陆听酒点了点头,“好。” 唐导说完之后,刚好有剧组的人在叫他。 他对陆听酒又嘱托了几句,便离开了。 而看着唐导离开的陆听酒。 还未转身。 腰间就抵上了一个锋利的东西。 “是我。” 曾经熟悉,但又无比沙哑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这样的恶毒,你淮止哥哥知道吗 【是我。】 跟剧组工作人员一样穿着的男人,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 被刻意压低了的帽檐下,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陆听酒眸底才稍一冷。 身后的男人就好似已经察觉到她的目的,先一步低哑开口,“不要出声,我不伤你。” 原本,陆听酒就是站在角落里休息。 而男人的身影立于阴影中,又是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一样的穿着,并不能轻易的被发现。 听见男人话的陆听酒,微勾了勾唇。 一个字应下的瞬间。 陆听酒轻盈的身体快速的向后一侧,几乎是擦着抵在腰间的那把匕首而过。 而下一秒。 男人的腰间,同样的被抵住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沈洲。” 静寂几秒后。 陆听酒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我手里的东西可不长眼,你要是动一下,我不保证它会朝哪开。” 陆听酒的语调凉漠,但手上的动作却透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原本以为沈洲,会因此而有所收敛。 但并没有。 他反而朝陆听酒靠近了几分,嗓音沙哑到极致,“杀一个人,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容易?” 还不等陆听酒说话,沈洲又道,“不是想知道车祸的原因,跟我去天台。” 别的事情都可以周旋,唯独车祸两个字,让陆听酒彻底定住。 …… 现在正是黄昏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 但整片灰色的雾幕低垂下来,无边无际的天,暗得厉害。 陆听酒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清冷的一张小脸,在暗淡的天空下,衬托得更为的无情。 她的声音,更是透着无情过后的冷冽,“你现在是不是能说了——车祸的原因?” 沈洲对上她的眼神,却冷笑了一下,“不急。” 说着。 沈洲脱下了他黑色的口罩,黑色的鸭舌帽。 沈洲有意的放缓了动作。 所以整个过程,极其的缓慢和漫长。 但同时。 在这整个过程中,沈洲对上陆听酒的深冽的眼神后,就没有再移开过。 知道他落在贺涟詹手里,不会好过。 但也并没有想到,会如此的不好过。 把整张脸露出来的沈洲,廋到了变形。 像是一副被什么掏空,而身上再没有半点人气的样子。 迟钝。 麻木。 几乎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特别是他深陷下去的一双眼,像是好几夜都没睡,满眼通红。 而陆听酒的面无表情,可能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无情。 所以沈洲看见她清冷的一张脸蛋上,没有任何的波动时,眼底的寒意更深。 沈洲一深一浅的,慢慢的朝陆听酒走了几步。 像是瘸了一只腿。 陆听酒眼底深静无澜,看着他,没动。 红唇里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你再朝前走一步,后果自负。” 因为是穿着红色戏服的原因。 也因为是陆听酒演的剧,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 所以。 陆听酒一身红色宫装,妆容精致,犹如古时候女子大婚的那一天。 沈洲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是极为陌生的女孩。 无论他怎么样,都掀不起她眼底的一丝涟漪。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 静了半晌。 沈洲沉沉的盯着陆听酒,“不是说,过了这一年,就跟我结婚。” 沈洲的语调,并没有什么起伏,就如同只是在叙述一件被人遗忘了的事实。 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但又好像包含了无数的情绪,只是最后归于平淡。 结婚。 陆听酒默了一下这两个字。 随后,薄唇扬起凉薄至极的笑意,陆听酒的声音沁着如风一样的寒凉,“结婚?” “你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 确实是可笑的。 沈洲想。 原本他是那样,轻而易举的可以得到她的。 “酒酒。” 他叫她的名字。 如同最开始那样的温柔。 也如后来,她说听着恶心之前,叫出来的那般自然。 “酒酒。” 沈洲看着她,笑了一下,短促而讽刺,“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陆听酒不想听沈洲说这些恶心的话,冷冷的催促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有关我妈咪车祸的事情的?” 沈洲看着一脸冷漠不耐的陆听酒,脸上也慢慢的收了笑。 沉寂了很久。 他才缓缓的道,“撞上去的那位女司机,她是我母亲。” 虽然早就查出来了,但是听着沈洲亲口说出来。 陆听酒眼底的神情,还是骤然的冷了下去。 “那天她是超速行驶,但那不是她自愿的。” 沈洲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像是喉管受伤了般沙哑的声,还是无限制的低了下去。 “她只是……只是想要去见那个男人一面。” …… 沈洲的父亲,好赌。 从沈洲懂事的时候,就是如此。 沈洲的母亲,因此跟他吵过了很多次。 而沈洲的童年,基本上就是在吵闹声中,度过的。 偶尔沈母骂得凶了,他父亲也会回顶几句,但从不动手。 他父亲,从不动手打他母亲。 沈父忍无可忍的时候,也是把门一摔,自己出去喝闷酒。 沈母年轻的时候。 也是她那片区域有名的美人。 但她从来不洁身自爱好,声名狼藉。 可是沈父娶了她。 在明知她已经不干净的时候,娶了她。 婚后生活不如意。 但又无法彻底逃离。 所以沈母在不断的狩猎时,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下。 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沈母习惯于穿梭各大会所,乐于被人狎昵的时候。 有人司空见惯。 也有不知情的人,路过时顺手帮一下。 而当年来云城接人的霍家家主,就是顺手帮了一下的那人。 年轻时的沈母,喜于做有钱人掌上的玩*物。 为钱。 也为她在沈父身上得不到的放纵。 当她被一群公子哥笑着围在卡座里,泼了满身红酒的时候。 沈母眼底的迷*欲还没起。 被偶然经过的霍家家主看见了。 而他出现时,周围以往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富二代们,瞬间鸦雀无声。 所以。 当那个男人,随手递给她一件外套的时候。 沈母就一下子被他吸引住了。 因为他俊美的容颜。 也因为他身上不同于凡人,无声而强大的气场。 换句话说。 沈母享受到了—— 金钱和权势,给她带来的那一瞬间的虚荣。 随手的一件小事而已,霍家家主根本没有在意。 或许他都记不清,自己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但是,却被沈母记在了心里。 甚至到死的时候,还是心心念念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 从那次过后。 沈母为了见他一面,渐渐走上不归路。 她从各个渠道,去打听那个男人的消息。 甚至为此,辗转于各个男人之间。 只要他们,能够提供给她一点,那个男人的消息。 但实际上,霍家家主出现的场所,他们连进都进不去。 甚至,有的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最后。 还是她一个被富二代包了的姐妹,告诉她,那人好像是要离开云城了。 好像。 为了‘好像’这两个模糊的字眼,被沈父从其他男人身下抓回来困在家里,就一直没有出去过的沈母。 第一次。 自愿用自己的身子,讨好沈父。 讨好她名义上的另一半。 她伏*在沈父的身*下时,亲眼看着沈父眼冒白光的,倒在了她身上。 …… 沈母漱了口无数次的口,化了最完美的妆容,穿上她最漂亮的那一套衣服。 想要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但。 再也没有回来过。 甚至从始至终,她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 沈母车祸离开后。 沈父还是去找了那个男人几次,但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 后来。 沈父沉迷赌博,成年泡于赌场。 输了没钱时。 那些人就来砸了沈父的家。 沈洲彻底没了家。 但原本,或许他也是没有的。 也是因此,沈洲渐渐的恨上了那个男人。 他认为。 如果当年那个人,可以见他母亲一面。 跟他母亲说清楚。 他母亲也不会迷恋他,迷恋到那个地步。 没有任何的回头路可走。 他想要让那人家破人亡。 也想叫他,尝尝失去亲人痛苦。 但他找不到那个男人。 所以找上了他儿子。 ——霍庭墨。 其实刚开始,他不知道霍庭墨心底的人,是陆听酒。 只是听说。 薄家当年,和淮家走得最近。 其次就是霍家。 霍家。 他查了很久。 才打听到那个男人曾经进过霍家。 所以,赌了一把。 但赌对了。 沈洲看眼前的陆听酒,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霍庭墨曾为她做过什么。 但这样正好。 霍庭墨会因为得不到她的爱,在她面前始终如一的战战兢兢。 同时。 也会因为陆听酒爱的人不是他,而痛苦一辈子。 爱而不得的情爱滋味,最是能够折磨一个人。 生不如死。 要让霍庭墨生不如死。 让霍家的所有人,都得到报应。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夙愿。 …… “陆听酒。” 沈洲看着眼前脸蛋微微泛白的女孩,天台的风吹起了她的青丝。 “其实你要怪,就怪霍家的家主。” 沈洲沉了声,一字一顿的道: “如果当时他的车子肯停下来,下车给那个女人解释清楚,她不会因为追霍家的那位,超速行驶。” “也不会心急火燎的,在拐弯处撞上陆太太的车。” 沈洲不轻不缓的,得出结论。 “而当年的陆太太,也不会死。” 陆听酒的脸色,确实是微微泛白的。 因为天台上吹在脸上的冷风,也因为沈洲说的话。 但几秒后。 她看着沈洲,一言难尽的语气,“你从小……就没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你不信?” 沈洲几乎是心瞬间一慌,下意识的道。 “信?” 一个单音节的字眼,冷冷的从陆听酒口中吐出。 “你把你……那位女司机摘得干干净净。” 陆听酒的声音如天山滴落的雪水,沁着化不开的寒意,“但她才是罪魁祸首。” “不管什么原因,但最后造成那样结果的人,是她。” “沈洲,我不知道你是眼瞎心盲到哪种地步,才把所有的错推在霍家家主身上。” 现在的陆听酒看着他,除了最开始知道女司机是他母亲,对他迁怒的恨意之外。剩下的不是恶心就是冷漠。 “但像你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把所有的错怪在别人身上。” 陆听酒看着他的眼光,一寸寸的变冷,但出口的语调更冷。 “心里扭曲的人,看什么都是不正常的。说到底,都是她咎由自取……” “陆听酒!” 沈洲狰狞着面容,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是这样,当年陆太太的去世,也有一部分霍家的原因。” “我就不信,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和霍庭墨在一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沈洲用的是质问的语调,但陆听酒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质问。 陆听酒漆黑的一双眼,深冽得厉害。 “我是不是会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沈洲,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另外,”陆听酒凛凛冽冽染了肃寒的警告声,“你要是因为此,动了伤霍庭墨的心思,我不介意废了你另外一只脚。” 从沈洲一深一浅的走路姿势。 陆听酒就看出来了。 他的右脚算是废了。 而陆听酒的这句话,像是引起了沈洲身体里最为忌惮恐惧的回忆。 想起那个男人的狠厉。 想起那日遭受到的非人的一切。 也是那个时候。 他才意识到,那个男人,骨子里——其实是黑的。 念及此。 沈洲整个身体,都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几秒之后。 他才慢慢的,朝离他几米远的女孩走去,“陆听酒,你真的以为,霍庭墨如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沉静淡漠?” “他就是一个魔鬼,陆听酒。” “他骨子里,就是暗黑的。” 沈洲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混着惧意和恨意说出来的。 而看着他慢慢走过来的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里,深静得毫无波澜。 “沈洲,我说过,你再朝前走一步,后果自负。” 然而。 沈洲听见她的话。 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沈洲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眼前的的这个人。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想要看到她脸上的痛苦,以不断的试探、折磨她为乐。 所以。 他问—— “酒酒,你这样的恶毒,你淮止哥哥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曾经可以装聋作哑 “酒酒,你这样的恶毒,你淮止哥哥知道吗?” 陆听酒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色,似乎是触到了内心柔软的那个地方。 沈洲腿上骤然一痛的时候,他反而笑出了声来。 果然。 果然的。 但沈洲笑得还没有直起身来的时候。 他的头上,就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你也配提他?” 沈洲似是被定住了身。 他应该是开心的。 陆听酒越生气,他就应该越是愉悦的。 但笑着笑着的沈洲,眼底还是牵出了深深浅浅的自嘲。 他抬头。 伸手握住指着他的枪身,丝毫不在意会走火,“酒酒,我不配。” “我不配,但其实任何人都不配的,对吗?” 沈洲将抵在他额头上的枪口,一点点的移到自己的心口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同样的话。 沈洲又问了第二遍。 只是刚刚没有得到回答。 这次,也没期望她回答。 所以,沈洲自顾的说了起来。 “不是。” “你只是喜欢这双眼睛。” “喜欢这双眼睛给你带来的熟悉感,安全感和依赖感。” “酒酒。” 沈洲一字一顿,刻意的拉缓: “圈内的人都说,是你追在我后面。即便我对你爱理不搭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追在我后面。” “但酒酒,你究竟追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我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是看着什么而心软的吗?” 伤人么。 诛心最重要。 意料之中的。 沈洲看着,出现在陆听酒身后的那个男人。 沈洲的脸上带着笑意,因为他即将说出的话,也因为那个男人变了的脸色。 “酒酒,在你毫无意识下,你就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 “爱是一种本能,而你将这种本能给了他。” 听着沈洲一长段的话,特别是他最后近似笃定的言论。 陆听酒的脑袋一片空白,拿着枪的手,蓦地一颤。 然而—— 就是这个时候! 转瞬之间。 沈洲眼底蓦然发狠,快速的从陆听酒手里把枪夺了过来。 然后—— 沈洲以极其迅速的速度,朝陆听酒身后开了一枪。 “砰——” “酒酒!” 随着枪声响起的,是男人响彻整个天台的怒吼声。 几秒的回神之间。 陆听酒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处,溢出的血色。 前几秒猛然滞住的呼吸,倏地放松。 在陆听酒身体软下来的时候,被迅速赶过来的男人,接在了怀里。 “酒酒,酒酒……” 霍庭墨将她抱在怀里,深黑不见底的瞳孔,被她胸口处的血色,刺激得似乎也染了同样狠厉的猩红色。 “酒酒,酒酒……” 霍庭墨一遍又一遍的叫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颤声轻语,“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她爱淮止。” 报复性的男声,在一旁响起。 猝不及防的,抱着陆听酒高大冷峻的男人,脚下趔趄了一下。 见状。 沈洲脸上的笑意,蓦然放大。 似乎整个云霄,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她爱的人——是淮止。” 但随后。 沈洲就笑不出来了。 剧痛过后。 就是一阵惨叫声,响彻云霄。 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抱着陆听酒的男人,甚至都没有回头。 ——刚刚还在大笑的沈洲,就被废了一只眼和一只手。 …… 手术室外。 “霍庭墨!” 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陆京远,连平日里最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了。 怒不可遏。 “我把岁岁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被陆京远质问的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沉冽得厉害。 但他就那样无声的站着。 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座凝成的雕塑。 男人深黑的眸,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似乎能够透过门,看见里面的人一样。 然后把她困在自己的眼底,不让她离开。 陆京远还要再说的时候。 是一旁跟着来的陆祁临,拦住了他,“大哥,等岁岁出来了再说。” 陆京远看了他一眼。 而陆祁临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眸底明暗交错,能够看出来的情绪,也只有对自家小妹的担忧。 …… 贺涟詹过来时。 他第一时间,对着男人解释,“她又发病了。” “认不清人,不知道那是沈洲才放走了他。” 而霍庭墨眼里,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也听不进去其他的声音。只是一直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周身的气息深冽得厉害。 …… 终于。 手术室门开的时候。 门外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第一个出来的容祁瑾,对上男人深烬如渊的眼神时。 不由得一怔。 认识二十多年。 他第一次见到—— 那个男人的眼神……透着几分无望。 无望。 怎么会是无望。 怎么可能是无望。 容祁瑾更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停顿的那零点几秒里,容祁瑾用来克制住自己。 “她……” 容祁瑾才刚说了一个字。 “容医生,岁岁的伤怎么样了?” 低沉得下意识想要远离的声音,响起。 容祁瑾的视线,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看过去。 而几乎是在看清眼前的人,是陆京远的那瞬间。 一向处变不惊的容祁瑾,蓦然变了脸色。 “陆总。” 容祁瑾对上他的眼,眼底近似有微末的恳求,“令妹……陆小姐,陆小姐的伤没有生命之忧,并无大碍的,没有大碍的。” 容祁瑾清冷的声线里,几乎压着颤意,低声再三保证道,“没有伤及要害,我会用医院最好的药,保证陆小姐一定会尽快痊愈,恢复如初。” “我保证,我保证,她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的疤痕。” 最后几个字。 容祁瑾的语气,明显是不受控制的急促了起来。 甚至,带出更深一层的祈求。 “祁瑾?” 一旁的贺涟詹疑惑出声。 他出来不应该先对庭墨说陆听酒的伤势,对着她大哥说什么。 当然。 也应该说。 只是亲疏有别。 而且。 这是贺涟詹第一次,见到一贯隽雅随性的容祁瑾,语调如此的不稳。 听见贺涟詹叫他的声音,容祁瑾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止了音。 但他仍旧看着贺涟詹,眼底涟漪着复杂的情绪。 而陆京远对上他的眼神,眼底带着冷色。 依旧是沉冽的声音,再一次压迫性的重复了他的问题,“容医生,岁岁的伤怎么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从陆听酒胸口处取出的那颗子弹,被跟在容祁瑾身后的医护人员拿了出来。 “容医生……” 陆京远的脸上的神色,还有周身的气息,是在那一瞬间骤然冷厉下来的。 “霍庭墨。” 陆京远用前所未有沉冽的声音,叫着这个名字。 但霍庭墨好似没有听到,从容祁瑾出来之后,再到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霍庭墨就抬步,朝病房走了过去。 不过才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似乎是有所顾忌。 有所顾忌…… 霍庭墨的藏了极深情绪的眼神,像是有感应似的,移到了那颗子弹上面。 见状。 站着的陆京远,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陆京远不轻不重的声音,但也是一字一顿的道,“看清楚了?” “在你的眼前,有人将这颗子弹打进了岁岁的身体里。” “是你亲眼所见。” 陆京远的语调不疾不徐,连最微末的责怪都没有。 …… 他们去病房后。 很长一段时间里。 霍庭墨就那样站着,在确认陆听酒没有大碍了也那样站着。 那颗从陆听酒身体里取出的子弹。 被他攥着手心,掌心几乎渗出了血。 容祁瑾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掌心近乎自残的行为。 眸底静寂,但声音低了下去,“她没事了,没事了,庭墨。” “你去看看她。” 陆京远说完那句不是责怪,但字里行间渗着无数责怪的话之后,就进了陆听酒转移到的病房里。 陆祁临,也是跟着一起的。 但唯独。 霍庭墨站在了外面,站在了原地。 而他抬头时,容祁瑾才看清他眼底的赤红。 混杂着无数的复杂的情绪。 担忧、害怕、还有患得患失的不安,但让容祁瑾震惊的,是他眼底的……无措。 “庭墨……” 容祁瑾哑了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来话来。 自从来到云城之后,他见过许多他的第一次。 对陆听酒无限制的纵容。 甚至……甚至因为心存愧疚,所以默认那人的伤害。 无措……无措…… 从小。 他庇着容家,踏着霍家和外族无数人的血,才走出如今的这条路来。 他那样的无坚不摧。 那样的强大尊贵。 怎么会有无措的时候…… 又怎么可能会有无措的时候…… 容祁瑾更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庭墨。” 贺涟詹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陆听酒醒了,要见你。” 刚刚见陆京远他们进去的时候,霍庭墨面容深沉,但眼底明显无神的模样。 贺涟詹给容祁瑾使了一个眼色,便先于陆京远一步,进入了病房。 陆听酒见的第一个人,当然得是霍庭墨。 贺涟詹进去之后,便让人拦在了病房外。 陆听酒醒了。 当然只是随口一说。 因为贺涟詹进去之后,陆听酒本身就是醒的。 应该估计进来的人是霍庭墨,陆听酒看见他的第一眼,瞬间微蹙了眉,几缕厌恶浮于眸中。 当然。 原本,贺涟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 所以看见她眼底的厌恶时,贺涟詹本就不好看的脸上,更是沉了一瞬。 而贺涟詹说那一句,明显也是出来时,察觉到这两人之间,莫名沉寂的气氛,刻意提起的。 “庭墨。” 贺涟詹又沉沉的叫了一声。 …… 而病房外。 被被贺涟詹的手下,拦住的陆家两兄弟。 但其实。 也是拦不住的。 只要有陆听酒在,他们就拦不住。 所以霍庭墨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陆祁临将床上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扶起来。 “岁岁。” 陆京远的声音,关切不失严厉。 “是不是很疼,也不知道躲着一点?” “你是不是又不记得,大哥对你说过的话了?” 见靠在陆祁临怀里的女孩,垂眸不答。 到底是心里的后怕,多余此时的安抚。 陆京远继续道,“我是不是说过,不管怎么样,不准让自己受伤?” “从小到大,我没限制过你什么,就只有这一句话,你就不能听到心里去?” 听着陆京远逐渐沉下来的声音。 按照岁岁的意思,小心的把她扶起来的陆祁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岁岁还受着伤,你声音就不能温柔点?就不能少说两句?” 而当下,陆京远心里本就对自家小妹疼惜得不行。 刚刚的那几句重话,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陆祁临的这句话,刚好让他转移对象。 陆京远转而就对陆祁临发怒,“就你护着她?我不担心不害怕?我少说两句?” 陆京远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沉冽了下来。 “我看就是平日里太纵着她了,无法无天的,胆子大到没边,替人挡枪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陆京远的声音,震彻了整间病房。 声音不大,但有足够的震慑力。 陆祁临懒得理他。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温声道,“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再打一针镇痛剂?” 陆听酒的脸蛋本就白皙,现在一张小脸,更是惨白得吓人,几乎像是一张白纸。 陆祁临的话,她听到了。 但没应。 因为心底某个地方,疼的厉害。 陆听酒眼眸转了转,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才找到了那个男人。 她抬眸,看着不知道在病房门口站了多久的男人。 他离得比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要远。 陆听酒对上他眼的时候,心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过来。 陆听酒想从病床上起身,朝他走去。 但陆祁临拦住了她。 “霍庭墨。” 陆听酒抬眸看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随后。 男人就来到了她面前。 霍庭墨低眸,认真注视着她。 看她脸蛋上苍白的脸色,然后逼着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的伤口处。 但也只是这样。 他没有如往常般,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 也没有肆意的,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因为—— 曾经可以装聋作哑。 如今连装聋作哑的资格,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顺着她,她才不会走 “酒酒。” 霍庭墨低声叫她,犹如在他看来最是温情时,那般缱绻。 “以后不要这样了。” 低低缓缓的音,“你大哥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不准让自己受伤。” 霍庭墨习惯性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时,刚抬了起来,忽又准备放下去。 但—— 陆听酒接住了。 察觉到掌心里的温软,霍庭墨深色的瞳孔里,掠过细细碎碎的震惊。 他低眸。 对上女孩静得黑白分明的眼。 “……酒酒?” 霍庭墨低哑出声,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陆听酒推开自己的哥哥,慢慢的坐了起来。 “岁岁!” “岁岁。” 两道急切的声音随着响起,陆听酒置若罔闻。 很奇异的那瞬间。 病床上的陆听酒才刚刚有所动作,男人就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一般。 霍庭墨握住掌心的那抹温暖,在陆听酒面前低了声,“怎么了,酒酒?” “你也不可以受伤。” 陆祁临原本的位置,已经换成了霍庭墨。 所以,他还是把陆听酒揽入了自己怀中。 而听着她的话,霍庭墨揽住她的手,微紧。 陆听酒从一醒来,整个人都注意力,都在霍庭墨的身上。 所以也并没有注意到,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一旁的陆京远,微变的脸色。 而霍庭墨低头,捕捉到她眼底的那抹认真。 准备问出口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还是顿了下来。 陆听酒胸口上的伤,原本就疼得厉害。 只是顺着某种心意,忍到了现在。 而在霍庭墨怀里时,她意外的放松了整个身体。 而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变化的霍庭墨,眼底不着痕迹的深了深。 “酒酒。” 陆听酒靠在他怀里,渐渐睡过去的时候。 霍庭墨的尾音,也渐渐的没了声。 …… 最后。 陆京远离开的时候。 看了一眼霍庭墨。 而对上他眼神的霍庭墨,眼底无声无息的沉了下来。 …… 深夜。 不知道去了哪里才回来的男人,正欲推开陆听酒的病房门。 “庭墨。” 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容祁瑾,突兀的出声。 依旧是一身白大褂的容祁瑾,盯着男人泛白的脸色。 甚至他的额上,还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 似乎是疼的。 但应该也是这样的。 容祁瑾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低冷出声,“去办公室,我给你上药。” 男人未应,同时推开病房门的动作未停。 容祁瑾蓦然出声,“庭墨,涟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瞒着他。” “如果他知道那人将陆听酒从进入星湖湾的那一刻起,所有受的伤全部加倍的算在你身上。” 容祁瑾偏了目光,盯着男人的侧脸,一字一顿的道,“你对涟詹那样熟悉,你说,他会——怎么做。” 因为是在深夜,容祁瑾的声音很轻,但同时也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还记得当时你才接手霍家时,有个元老仗着自己的身份不服,仅仅只是在会议上蹬了你一眼,顺便刺了你一句。” “第二天,就被人割了舌,戳瞎了眼的扔在会议大厅。” “我不信,你不知道是谁做的。” 静寂了很久。 男人才低低出声,但气息很弱,“我先进去,看她一眼。” 由于刚开始只是正面,所以容祁瑾只能看见男人泛白的脸色,和他额头上细细密密冒着的冷汗。 但男人推门,踉跄着脚步进去时。 顺着窗户倾泻下来的点点月光—— 男人背后浸湿了的一大片,直直的刺入了容祁瑾的眼里。 霍庭墨素来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因为可以遮挡住一切。 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血。 整个身体蓦然僵住的容祁瑾。 随后。 受不住的。 微弯了身。 …… 第二天。 醒过来的陆听酒,病房里空无一人。 但她手指才动了动。 病房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醒了?” 霍庭墨一进来,就看见女孩一双清澈的眸看着他。 微勾了勾唇。 他走过去,将陆听酒扶了起来,“伤口处还疼不疼?” “先让祁瑾给你做个检查,检查完之后,我们再吃早餐,嗯?” 被他扶起来的陆听酒,整个人软弱无力,便靠在了他身上,轻应道,“都可以。” 但随后。 陆听酒微蹙了蹙眉,“你去洗澡了?” 他整个身上都是凉的。 陆听酒靠过去的时候,似乎都能感受到丝丝的寒意。 一股寒凉的气息。 “嗯。”霍庭墨脸上神色不变,温声道,“顺便冲了一下,有凉意?” 陆听酒抬脸看向男人,原本点头的她,瞬间滞住。 因为男人的脸色。 比她以往看到的每一次,都要苍白得多。 明明受伤是人是她,但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要虚弱? 像是受了比她还严重的伤? 陆听酒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脸颊,喃喃道,“脸也好凉。” 闻言。 霍庭墨看着她,微勾了勾唇,低低的笑,“等下就不凉了。” 他捉住陆听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于指尖,陆听酒的手,微蜷了蜷。 但也只是捉住她的手,吻了吻。 随后。 霍庭墨让林白,去叫容祁瑾过来做检查。 但隔了很久。 容祁瑾才慢慢的过来了。 他全程很是专注认真的,替陆听酒检查。 每一个步骤,按照既定的程序一般,细细的为她检查了一遍。 陆听酒心里觉得丝丝怪异,但她又说不出来。 而直到容祁瑾走后,霍庭墨又给她喂完粥之后。 陆听酒才反应过来。 刚刚在给她检查的全过程,容祁瑾都没有跟霍庭墨说过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而询问她伤势的时候,也是一字一句,例如公事般询问。 吃饭的间隙。 “我不想待在医院。” 在男人喂完一口粥后,陆听酒抬眼看他,低低出声。 霍庭墨拿着勺子的手,微顿了顿。 但随后。 三秒钟不到。 霍庭墨就低应了一个好字。 也没有问任何的原因。 …… “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出院。” 办公室里的容祁瑾,盯着电脑上屏幕上的病例。 依旧是一贯温润的音。 听不出丝毫异样。 但若真要说,就是语调太平静了。 他没有看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只是再一次的重复了他的回答。 “她不想待在医院。” 霍庭墨不疾不徐的道,为她找理由,“她受不了医院里的味道。” “受不了也得受着。” 容祁瑾抬起了头,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医院自然有医院的味道。” “受伤还有血腥味呢,你能遮挡得住?” 霍庭墨一双深静无澜的眼盯着他,没理会他话里刻意带着的情绪,“我等下带酒酒回星湖湾,你跟着去。” “我还有两台手术。” 容祁瑾不紧不慢的道。 从小。 他素来将霍庭墨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也从来没有违背过他说的话。 这是第一次。 容祁瑾没有顺着他的意思。 “手术让别人的去做。” “找不到就从国外调,你跟着我去星湖湾。” 霍庭墨不疾不徐的道,甚至连语调的平仄,都出奇的一致。 容祁瑾没问,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因为这时的他,看见霍庭墨,总是能够记起昨晚他身上,被血完全浸湿的那件黑色衬衫。 细细密密的鞭痕,覆于男人整个背后。 呼吸几乎骤停的那瞬间。 第一次。 容祁瑾对一个人,产生了刻骨的杀意。 沉寂了很久。 还是容祁瑾先出声。 他不理解—— “你明明知道,在医院里,她的伤势会痊愈得更快,但你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 “庭墨,你觉得这是宠她吗?” 容祁瑾笑了笑,冷静的道,“变相严格的说来,你这是害了她。” “不是所有依着她的意思,都是为了她好。” 但霍庭墨脸上的神色,比容祁瑾更为的平静,“顺着她,她才不会走。” 静了好一会儿。 应该说整个办公室,死寂了很久。 仿佛空气都停滞在了那瞬间。 容祁瑾才低笑出声。 但是是无声的讽刺,“霍庭墨,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霍庭墨静了静,没再说话了。 转身就离开。 …… 男人的动作很迅速。 下午的时候,霍庭墨就抱着陆听酒进了星湖湾。 中途,陆京远来了一次。 原本眼底是有怒意的,但听到出院是陆听酒自己的意思。 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 但他在星湖湾待了没多久,就被公司的事情,叫了回去。 倒是陆祁临,一直陪着陆听酒。 到晚上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 离开时。 他看着陆听酒,嘱托道,“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出院在星湖湾养伤,如今顺着你的意思,把整个医疗团队搬到了星湖湾。” “答应哥哥,在伤好之前,乖乖的,不要闹腾,可以吗?” 半躺在床上的陆听酒,眼眸转了转,没去看自家哥哥,轻轻浅浅的音,“岁岁没有闹腾。” 陆祁临淡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没有闹腾的岁岁,以后不要再为别人挡枪了,嗯?” 在自家小妹的性命上,陆祁临第一次自私了一些。 但如果那人换成是他,他也不希望陆听酒为他挡枪。 听到陆祁临的话。 陆听酒眼底的神色,淡了些许,“霍庭墨不是别人。” 陆祁临微怔了一秒,但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俯身,抱了抱陆听酒,“岁岁好好养伤,哥哥明天来看你。” 陆听酒轻点了点头。 …… 陆祁临走后。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陆听酒怀疑,霍庭墨是不是不在星湖湾的时候。 他才出现。 霍庭墨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会儿。 才伸手推开门。 慢慢的走近,在陆听酒床边坐了下来。 替她捻了捻被角后。 霍庭墨出声,“替你给剧组请假了,你的戏份延到了最后。” 原本《月陵朝》就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又是她和季清斐的重要戏份。 被这样一耽搁,相当于拖了整个剧组的进度。 但霍庭墨安慰她,“被延误的损失,霍氏会补上,即便这个戏将来不播,他们的薪酬也是照发不误。” 除此之外。 霍庭墨还说:“酒酒,我知道了你查霍家的原因。” “有的事情,你想知道,可以亲自来问我,我不会对你隐瞒。” 而隐隐有某种预感的陆听酒,抬眸对上男人深暗的眼神,“我查霍家,是因为……” 然而霍庭墨看着她,低声打断了她的话,“沈洲对你说,他十几年不回深城,是因为你妈咪的车祸,跟他有关系,对么?” 霍庭墨以陈述的语调,缓缓解释,“他不回深城,刚开始是因为怕我妈妈触景伤情。” “外公去世了。” 后来不回,是因为他妈妈不在了,那人没有了回来的理由。 后面一句话,霍庭墨没有说出口。 但陆听酒大致猜到了。 莫名的。 她心底有种无声无息,却强烈的窒息感。 即便霍庭墨不解释,从始至终,她也不信沈洲的话。 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霍庭墨望着她,低声问,“酒酒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他看她的眼神,素来专注。 从里面看,总是能看见认真。 陆听酒说没有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移开了眼。 她自己……好像承受不起这样的眼神。 但霍庭墨看着她,薄唇微勾了勾,牵起淡廖到近乎没有的笑意。 …… 陆听酒的唇被男人从下而上,覆住的时候。 在触到的那瞬间,陆听酒下意识的想要后倾的。 但男人就像是提前就有所察觉,用手扣住了她的脑袋。 而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的时候。 唇上的痛,连同心口上的痛,让陆听酒忍不住低呼出声。 但就是这一瞬间,给了男人进去的机会。 陆听酒呼进去的所有呼吸,都被男人强势的控制着。 往往都是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男人才愿意,渡一点微薄的空气给她。 陆听酒的眼角被毫无意识的染红时。 霍庭墨一手紧紧的扣住她的脑袋。 另一只手,渐渐拨开了她伤口上的衣服。 一路向下。 炙热的温度落在在伤口处时,虽然隔着白色的绷带,但陆听酒仍旧能够感受到心口那处的滚*烫。 陆听酒的手,落在了男人的头顶。 “霍庭墨……” 但比她的声音,更低哑到模糊的音,是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酒酒。” “酒酒……” “酒酒……” 他叫她。 叫她的名字。 男人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落下每一个字。 游荡在陆听酒裸*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处肌肤。 他替陆听酒安排好了所有。 也解了她所有的疑惑。 但唯独最关键的那点。 他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一个字都害怕提起。 …… 霍庭墨最后找了个女医生,重新给陆听酒包扎的时候。 陆听酒整个人,是软在霍庭墨怀里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反感他的接触 霍庭墨低眸,看着在他怀里有气无力,但呼吸急促的陆听酒。 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 而陆听酒整个脑袋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隔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时。 “霍庭墨……” 陆听酒闭着眼,才低低的叫了她名字。 但随后。 被男人拨开衣物的肩头,覆上了同样温热的气息。 男人埋首于她白皙的颈间,密密麻麻灼热的吻从她耳后,蔓延至漂亮的锁骨。 寸寸炙热。 陆听酒才刚受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男人的手,就将她圈得更紧,更不能动弹半分。 陆听酒觉得自己胸口上的那处,好像又溢出了血。 她不知道霍庭墨为什么会失控,失控到急于抓住什么。甚至为此,强势到平添了几分暴力的血腥。 锁骨猛然刺痛的时候,陆听酒下意识的低呼出声,但下一秒又咬住了唇。 口里的血腥味愈深。 “霍庭墨……” 陆听酒低低的叫着他的名字。 但男人置若罔闻,像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锁骨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刺痛的时候,被他圈在怀里丝毫不能动弹的陆听酒,渐渐止了音。 …… 当男人察觉到自己怀里的安静时,第一时间是恐慌。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女孩发丝凌乱,在一片惨白的脸蛋上,唇上那抹异样的红色刺到了他的眼,“酒酒……” 霍庭墨的手轻颤抚上她的脸颊,低哑着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酒酒,我……” 霍庭墨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已经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控制不住。 心底无底线的恐慌,似乎有个黑洞一般,抓不住,也留不住什么。 霍庭墨双眼猩红,低颤着手就要将陆听酒放开。 但原本,他就是将陆听酒紧紧的圈在了自己怀里。 所以他只要稍微的一松手,已经虚弱无力的陆听酒,根本不能立即撑起自己的身体。 男人复又伸手,重新接住女孩的身体时,他眼底猩红,更深了深。 霍庭墨不敢再吻她,克制住了所有的动作。 除了把她揽在怀里,霍庭墨不敢再有任何的动作。 他想要她开口。 但又害怕。 怕她说出口的,是对他的厌恶。 而从他怀里抬脸的陆听酒,刚好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深不见底的暗与黑。 静了静,陆听酒微微迟缓的音,“霍庭墨……” “嗯,我在。” 这一次,男人应得很快。 并没有如刚刚,似乎都没有听见一般。 但犹如审判。 陆听酒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微动了动唇,“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叫你你都听不见。” 两个极致极端的情绪,在那瞬间,在男人心底跌宕起伏。 沉到地狱浴情的花,在那一瞬间,开了花。 终究是会开花的。 霍庭墨从来没有如此的肯定一件事情。 【酒酒不反感他的接触。】 在她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患得患失。 但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男人还是低低笑出声来。 【我比他爱你,酒酒。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陪着你的时间,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长。】 他看着她。 有些话,掩于唇齿。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我喜欢的他都会,而且很厉害 而陆听酒盯着他深沉如黑渊的眼眸,目光定了定。 霍庭墨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低声道,“不会了。” “以后酒酒叫我的每一声,都会有回应。” 随后。 霍庭墨起身,准备重新给陆听酒换了一件睡衣。 刚刚她身上的那件,皱得不成样子不说。 还是从医院里面,带回来的,估计感觉都很不舒服。 但换的时候。 高大俊美的男人,手里拿着粉……色的衣物,微顿在床前。 “我想洗澡。” 昨晚上本来就是在医院里面,度过的。 再加上。 后来回星湖湾又折腾了一下。 ……虽然全程她是被男人抱在怀里,但陆听酒依然感受到很不舒服。 男人深黑的眼,看着她的时候。 陆听酒又低如轻喃的重复了一遍。 声调虽然很低,但话里的意思,很坚决。 不洗,就不换。 霍庭墨走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开口。 陆听酒仰脸看他,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我保证,不会碰到伤口的。” 霍庭墨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明明还是惨白的脸蛋。 没有一丝的血色。 唯一的一点异样,就是唇上深深的一道痕迹—— 应该刚刚她自己咬的。 估计是因为痛,但又要忍着,所以女孩眉心不漏痕迹的微蹙着,但脸蛋上却没有多大的波动。 霍庭墨习惯性的抬手。 微顿了一下之后。 霍庭墨还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哄道,“只是一晚上不洗而已,嗯?” “两个晚上的。” 陆听酒低声,但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听起来有些虚弱。 她整个人靠在了床头,“昨晚上也没有洗。” 昨晚是在医院。 而明明昨晚在容祁瑾面前,斩钉截铁的说,一切都要顺着她。 但现在,霍庭墨却犹豫了起来。 “酒酒。” 霍庭墨碰了碰她的脸蛋,低到无限制温柔的嗓音,“伤口碰到水会感染,我们先忍一下,就忍一个晚上,嗯?” “可是我真的很不舒服,黏黏腻腻的,不洗我今晚上都睡不着了。” 陆听酒轻轻絮絮的道,像是抱怨。但语调是轻的,听起来有些一两分娇软的意味。 陆听酒纯粹的眸看着他,眸里有认真,“我保证,一点点的水,都不会碰到伤口。” 霍庭墨拿她没办法,但也不能答应她。 “酒酒,听话,好不好?” 男人低到模糊的音,几乎是看着她的眼睛,温声哄道,“碰水感染之后的伤口,会很痛,深入骨髓的疼痒,酒酒承受不起的。” “而且我可以帮你擦一下,要是……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让吴姨上来……” 霍庭墨止住了声。 让吴姨上来,他是不愿意的。 男人的声音很低,低到陆听酒心颤。 但这原本,就是一件小事。 见酒酒的脸上,有几分松动。 霍庭墨又温着声,低低的哄了她好一会儿。 在陆听酒面前,霍庭墨的姿态一贯的低。 有把她当成孩子般,放在掌上宠着。 也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太太,疼在心尖上。 他有耐心。 有时间。 也有满心的爱意。 更何况她是因为自己而受伤。 霍庭墨不敢置信,但发生了在他眼前。 因此。 霍庭墨对她,更是比之前要小心翼翼。 …… 擦拭完身子之后。 重新被男人放进床褥里的陆听酒,惨白而娇小的脸蛋上,终于有了有了正常的血色。 但陆听酒本来就是冷白皮的肌肤,此时看上去,还是要比正常人,白上一两分。 霍庭墨把陆听酒放在床中心上时,手颤了几下,才将被子拉过来给她轻轻的盖上。 不着痕迹的微顿之后。 霍庭墨对上女孩清明的眼睛,低声道,“你先休息,我让吴姨来守着你。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就来陪你,嗯?” 男人尽量稳着声调,即便是有轻微的颤抖,也被他用稍快的语速,掩了过去。 正常听。 其实听不出什么。 但陆听酒看着他,仍旧微微蹙了眉。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唇色……比刚刚的她,还要惨白上几分? 淡淡的疑惑才升起,又很快的被掩了过去。 因为听从男人吩咐的吴姨,就敲门进来了。 “看着酒酒,有什么异常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霍庭墨直起身,淡淡的吩咐道。 与刚刚面对陆听酒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好的。” 吴姨温声应道。 但她看向床上的女孩时,目光瞬间变得慈爱,“太太……没事吧?” “心疼我的天,怎么就受伤了呢?” 吴姨说这话的时候,朝陆听酒稍走近了一点,“吴姨天天给太太做好吃的,一定快速的把太太养回来。” “太太想吃什么,都可以给吴姨说,吴姨保证做出来让太太吃得舒心。” 随后,吴姨又微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能狠下心,这么漂亮的太太也舍得伤害……” 吴姨一进来,就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而霍庭墨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听酒后。 低低哑哑的几个字眼,从他喉间溢出,“乖,睡觉。” …… 男人离开后。 陆听酒听着吴姨,依旧在卧室内絮絮叨叨的声,闭了闭眼。 …… 而早就等待在外面的林南,一见从卧室出来就一手撑在墙上的男人。 快步上前的林南,伸手扶住了他,“霍总。”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已经有细细密密的冷汗冒出,整张脸更是白得不似正常色。 但他面上从容。 霍庭墨避开林南欲扶住他的手,低声警告,“声音小点,酒酒要休息。” 随后。 停顿的这几秒里,已经调整好呼吸的男人,脚下看似不迫但微乱的,径直的走向了书房。 …… 第二天。 陆听酒醒来时。 第一个见到人是苏慕月。 而后就是跟在她身后,脸色很是不好的顾明泽。 陆听酒是刚坐起来不久。 苏慕月就在她床边,坐了下来,“怎么起来了?酒酒……不要靠在床头,你就躺着……” 苏慕月的声音,很轻,也很缓。 陆听酒看着她的眼睛,眼底似还有哭过之后的痕迹。 她轻笑了笑,“别担心,其实也没多严重的。” “……都打进身体了,你还说不严重,”苏慕月不信她,面上眼底尽是紧张,“我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酒酒你哎……哎……” 正说着话的苏慕月,就被人从后面提起来了。 “你压到她了。” 冷冽低沉的少年音,在她身后不辩情绪的响起。 苏慕月回头,不满的道,“我都还没有碰到酒酒呢,明明我坐的地方离她还很远!” “你压到她的床了。” 沉沉的音。 顾明泽手上用力,把苏慕月提到一边后。 “顾明泽!” 堪堪稳住身体的苏慕月,回头怒喊了他一句。 但顾明泽没理她。 一身朋克风穿搭的少年。 右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 顾明泽低头,盯着女孩的眼睛,“酒酒真棒。” “挺出息的。” “勇于救人的锦旗送到了你办公室,有时间去看看。” 顾明泽一贯痞气的调,“好歹,也是我连夜亲手给你做出来的。” 少年只是随意散漫的说着。 无人知。 他随意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不受控制而凸起的手指关节,几乎浸了白。 陆听酒抬眼看了看他,丝毫不在意的语调,“小伤而已。” 随后。 陆听酒偏移了视线,朝一旁面容仍有怒意的女孩道,“慕慕,过来。” 苏慕月先是看了一眼,顾明泽瞬间染上怒意的面容。 微顿了顿,还是朝陆听酒走了过去。 “酒酒……” 但顾明泽挡在了她面前。 将近一两分钟的静寂里。 顾明泽也只是,沉沉的看着陆听酒。 …… 顾明泽走后。 苏慕月才敢靠近床上的酒酒,“酒酒,听到明泽说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 “你为什么要去替霍庭墨挡枪啊……” 但苏慕月话说到一半,就止了音。 她看向陆听酒,脸上闪过微微的尴尬,“我到意思是,酒酒你胆子好大。” 胆子大么。 陆听酒浅笑了笑。 其实不是的。 其实那一瞬间,沈洲脸上蓦然发狠的神情。 有人在她身后。 只是这样的意识刚起,她就扑了过去。 应该是霍庭墨。 枪响的时候,她这样想。 只是猜测,便那样做了。 但随着男人的怒吼声,响彻在整个天台。 她就肯定了。 站在她身后的那人,是霍庭墨。 证实了心里,在那瞬间浮起的预感。 “不过,酒酒,”苏慕月疑惑声起,“我记得,你身上好像也带着那东西的呀?” “你都没有用它。” 苏慕月摸了摸酒酒的脑袋,“你淮止哥哥从小就盯着,硬逼着你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不是白教了啊?” 陆听酒默了默,看着苏慕月没说话。 静了几秒后。 “……不是吧,酒酒?” 苏慕月瞳孔微微扩大,讶异出声,“打进了身体里的,用的就是你枪里的子弹?” 陆听酒,“慕慕。” “啧啧~” 认识十几年,从她的表情里,苏慕月只看一眼。 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那样厉害。” “要是他知道他教出来的人,用自己的枪打了自己,估计会气的马上回来,重新再教你一次。” 有幸见识过,那人教酒酒做课业时的场景。 苏慕月一想到,几乎就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酒酒,那你就要惨了,除了你干妈,谁也帮不了你。” 陆听酒没法伸手,捉住苏慕月摸她脑袋的手。 只是轻偏了偏头。 “干妈帮我就可以了。” 陆听酒清越的音调疏懒,“而且,他肯定知道不是我自己开的枪。” “是是是,他知道。” 苏慕月笑着道,“谁让他最了解你了呢,你的喜好他全知道。” “你之前,最喜欢跟在他身后了。你还经常在我面前念叨着一句话来着,什么……什么他都会?” 提起那人。 陆听酒眼里有温暖的光。 随后。 陆听酒轻轻的笑了笑,浅声道: “我喜欢的他都会,而且很厉害。”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一句话。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酒酒心脏疼 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手上端着的粥,洒了大半。 一层一层覆上的红色,逐渐蔓延开来的灼热感,顺着手背烫到了四肢百骸,最后汇于心尖上的那一点。 【我喜欢的他都会,而且很厉害。】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无声无息的深暗得厉害。 淮止。 …… 而听见陆听酒话的苏慕月,还是微怔了怔。 虽然以前,也听过同样的话。 酒酒很少提起过他。 但每次提起,那双清澈的眼里,总是能够浮起星星点点的温暖。 苏慕月也跟着她笑了一下,“你喜欢的他都会,也确实是。” “你对其他事物的兴趣,一贯都是一阵一阵的来。” “感兴趣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那一件东西,等那阵兴趣过了,又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好像不管你喜欢什么,他都精通一般。” 见苏慕月似乎要说个不停。 陆听酒漂亮的眉眼,掠过几分懒漫的无奈,“慕慕你……” 但瞬间。 陆听酒脸色骤变。 心脏被撕裂的巨痛,在刹那间袭来。 陆听酒受不住的弯了腰,落在被子上紧攥住的手,白皙的骨节泛着白,近乎透明。 “酒酒!” 苏慕月看着眼前突然脸色一变,就似乎是疼的弯下了腰的陆听酒,惊呼出声。 “酒酒,是不是伤口疼了?你等等我,我去叫人!” 苏慕月快速起身,朝门口跑去。 而已经弯下腰,一手狠狠的攥着心脏疼的那处的陆听酒,没有任何外界的意识了。 疼。 很疼。 痛入骨髓。 甚至比子弹打入身体的那瞬间,还要疼上千百倍。 陆听酒受不住的急促的呼吸着,但还是一阵一阵的窒息感袭来,进来的气永远薄弱。 像是有一把带有倒刺刀,直接狠狠的插入心脏。 然后不停的挤压旋转,直达最深的那一点上。 陆听酒想叫人,但她几乎都快呼吸不过来,大张着口,但喊不出声来。 只是疼的已然受不住的,紧咬着唇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微弱的响起。 “酒酒!” 在陆听酒疼得几乎意识模糊的时候,熟悉的男人响起。 带起了她一丝的清明。 男人快步走到床前,将低头撑在床上,面色痛苦的女孩,扶在自己怀里。 霍庭墨眼底的神情,是在看到陆听酒额头上细细密密冒出来的冷汗,而骤然变了的。 “酒酒!” “是不是伤口疼?” 但霍庭墨一低头,在看见陆听酒心口那处溢出的大片红色时,冷峻的脸色,瞬间沉到骇然。 “酒酒,祁瑾马上就来,酒酒,酒酒你疼就抓我的手。” 霍庭墨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冷的冰凉。 更令人心惊的是,酒酒紧攥在被子上的手,近乎透明。但手上凸起的青筋,刺到了霍庭墨心底。 她疼得厉害。 霍庭墨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温声安抚,“酒酒,疼就抓我,不要抓自己。” 霍庭墨轻覆上她紧攥着被子的手,温柔安抚的时候,一点点的把她的手慢慢的舒展开来。 他将她整个人揽在自己怀里,一遍遍的轻声安抚,“不要咬自己,酒酒,疼就咬我的手,酒酒。” 陆听酒咬的唇几乎泛白,她没法说话,也不能回答。 霍庭墨看着低眸,看着怀里已然疼得眼眶都红了,仍然重重的咬着唇,也不肯出声的女孩。 低低的哄溺声,“酒酒疼就叫出来?不要忍着,酒酒,不要咬自己。” 靠在男人怀里,缓了好一会儿。 陆听酒好似才恢复了点点的力气。 她额间细细密密的冷汗慢慢减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她的呼吸是轻的,是克制过后的轻缓。 眼眶边缘是泛着红的,眼尾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的湿润。 但她没哭。 她也不会哭。 霍庭墨深深的注视着她,她被冷汗浸湿的脸蛋,再到唇上被咬出来异样的红色。 漆黑不见底的眼里,沁着深深的疼惜。 “酒酒……” 霍庭墨刚刚把手抵在她唇边,但反而被女孩捉住的手指,温柔抚过她唇上溢出血色的那处。 “是心脏,又疼了?” 刚开始进来时,他以为酒酒是是胸口处的伤,裂开了。 所以疼得厉害。 但走近时,看见她一手狠狠攥住心脏那处。 就知道,她疼的原因,在心脏。 无力靠在他怀里的陆听酒,微迟缓的轻点了点头。 “现在……现在要好一点了……” 虚弱无力的说完几个字后,陆听酒眉眼间闪过淡淡的疑惑。 这种像是把心脏狠狠撕裂开的疼,她……隐隐有过熟悉感。 而低头注视着她的男人,眼底的墨色,不着痕迹的深了深。 “酒酒!” 把人带上来的苏慕月,人还没有出现在门口。急促的声音,就先响起了起来。 “容医生来了!” 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的苏慕月,指着她身后的人,“容……容医生来了。” 她说完的同时,几乎就是立刻为身后的人,让了一条道出来。 容祁瑾也没迟疑的,直接朝男人怀里的女孩走去。 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医生。 “伤口裂开了?” 容祁瑾先开的口,他问的霍庭墨。 随后。容祁瑾又朝他特意叫来的女医生道,“林医生,麻烦您给她重新包扎一下。” “好的。” 女医生应道。 霍庭墨整个眼神,都落在了陆听酒苍白的脸蛋上。 她额间的冷汗,已经被他细细的拭去。 但女孩整张娇小的脸蛋,还是白得惨白,看着令人心生疼惜。 在女医生刚走了一步时。 “酒酒心脏疼。” 温温淡淡的几个字响起。 说这话的时候,霍庭墨的手抚上酒酒散落在脸颊旁的几缕发丝,轻柔的别到女孩而后。 女医生顿在原地。 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但从他身上散发的无声而压迫的气息,就让人不得不止在原地,不敢接近。 霍庭墨的意思,容祁瑾向来都懂。 微顿几秒后。 容祁瑾自己上前,替陆听酒检查了一遍。 由于陆听酒之前就有心脏疼的经历。 再加上,怎么查也查不出原因。 所以不止星湖湾,有一套最完整最先进的心脏检测仪。 容祁瑾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也备有几套简易的检测心脏的仪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的手,怎么回事 …… 检查完,并且让女医生重新包扎好后。 霍庭墨看着一脸平静的容祁瑾,嗓音不自觉的沉了下去,“查不出来?” 容祁瑾嗯了一声,淡淡的道,“没有异样,检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其实是可以预料到的。 因为从最开始酒酒心脏痛,送进医院没检查出任何问题。 再到后面。 她大哥而二哥亲自到了星湖湾,带了从世界各地赶过来的医疗团队,采集了她的血样。 甚至检测报告,现在还放在霍庭墨的书桌上。 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身体所有的数值,正常。 正常。 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正常。 而她心脏又疼得毫无征兆,无缘无故。 霍庭墨深黑的瞳孔里,情绪深了又深,不可窥测。 听到容祁瑾的话,陆听酒自己倒也不是不重视。 只是如果检查不出问题,她再重视也没用。 陆听酒抬起虚弱的脸,看着男人深沉幽暗的眼,朝他轻笑了笑,“查不出来可以再查,干嘛这样一副凝重的样子,就像是我……” 陆听酒被迫止了音。 因为男人伸手轻按住了她的唇,低沉温和的音,“不要说。” “酒酒不可以说自己,打个比方也不行。” 霍庭墨独特的嗓音低低沉沉,更何况是在面对陆听酒的时候,总有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而站在一旁,同样等着酒酒检查结果的苏慕月,看着他们,心里掠过无言的情绪。 其实。 苏慕月见过许多次,这个男人将酒酒抱在怀里的时候。 他的神情永远温和。 ——对酒酒。 好像酒酒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不会生气。 酒酒在他那里,好似没有任何的底线。 他可以无限制的包容酒酒。 但对于酒酒之外的其他人,他又判若两人。 凉漠淡冽,不近人情的疏离。 似是生出了两个人格来。 …… 被男人揽在怀里的陆听酒,有点想吐槽他小题大做的,但想到对象是自己,还是沉了音。 苏慕月一看见酒酒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 笑着道,“霍先生说得也没错呀,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苏慕月走近了她,关切的问,“怎么会心脏疼呢?毫无征兆的。” 苏慕月是看着酒酒说话的时候,脸色骤变的。 她以为是酒酒伤口疼,但检查出来不是。 苏慕月疑惑的出声,“还检查不出任何问题,酒酒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心脏没疼过呀?” 苏慕月小时候听从家里的安排,因为要陪着酒酒玩的原因,留了一级。 从小学开始,她就跟酒酒熟识。 再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她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花在酒酒身上的。 酒酒要跟她玩的时候,她便陪着酒酒。 酒酒不找她的时候,还会做着跟酒酒有关的事情。 比如酒酒哪一阵对什么小提琴曲感兴趣了,她便去学。 学来之后,偶尔拉给她听。 做完跟酒酒有关联的事情后。 剩下的,便是她自己的时间。 所以。 酒酒之前心脏有没有疼过,她或许比酒酒本人,还要清楚。 之前? 陆听酒疑惑出声,“慕慕你说哪之前?” 她有印象的。 就是医院有次,之前在星湖湾有一次,然后就是现在。 苏慕月本还想依着习惯,去摸摸酒酒的脑袋,安抚她一下。 但男人淡淡冽冽扫过来的一眼,无声而不容忽视的警告。 苏慕月停在了原地。 她音调小了些许,慢慢的道,“就是你进医院的那次,明泽的大哥还去了。” 那是第一次,她听见酒酒说心脏疼。 陆听酒眼眸转了转,她记得的,也是那一次。 在云锦园。 因为是否要接下《九重霄》的剧本,她和池婧在一起。 陆听酒能够想到的。 而将那次陆听酒进医院前的所有接触到的人和食物,都依次检查过的男人,自然也能想到。 霍庭墨碰了碰陆听酒的脸蛋,低声道,“那次你还吐了血,但你当天吃的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陆听酒点了点头,“在之前,好像是没有疼过的。” 但陆听酒说这话的时候,隐隐约约有印象,在那之前,其实还有的,只是记得不太清了。 霍庭墨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温声道,“先不想了,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粥?” 陆听酒醒来的点,本来就快接近十点了。 然后又因为心脏疼,闹腾了这样长的一段时间。 男人说到粥,陆听酒倒是还有几分饿感的。 而苏慕月看过了酒酒,自然没有留在了这里的理由。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霍庭墨在酒酒身边,也用不到她。 “那酒酒,我先走了?” 苏慕月看着陆听酒道,“不知道明泽刚刚跑哪里去了,我去找他。” 明明和她一起来的时候,顾明泽脸上还是一片急色和担忧。 反而在见到酒酒之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而陆听酒点了点头后,苏慕月也就离开了。 只是同样站在一旁的容祁瑾,稍停顿了一下,温声道,“我就在下面客厅,有事随时找我。” 不只是陆听酒身上的伤,需要重新包扎。 容祁瑾看着霍庭墨。 看着他握着陆听酒的那只手。 而霍庭墨只是低头,看着他怀里的女孩。 随意的低应了一声。 …… 很快。 早就熬好温着的粥,被佣人递到了男人的手上。 霍庭墨将陆听酒扶在床头靠好时,将端在手里的粥,慢慢的搅匀冷了冷之后。 才喂给陆听酒。 而陆听酒低头的时候,目光微滞了滞。 “手……怎么回事?” 霍庭墨拿着勺子的那只手,手背上通红一片。 是烫伤。 因为起了好几个水泡。 而霍庭墨根本没管陆听酒的话,只是将手稍侧了侧,尽可能的避了一下,不让陆听酒看见。 “酒酒,喝粥。” 男人依旧低沉独特的音。 他将已经冷好了温度的一勺粥,递到了陆听酒的唇边,“不烫了,酒酒尝一下。” 陆听酒眸中,染上了几分怒意。 因为男人手上的伤,也因为他丝毫不在意的态度。 她抬脸,看向眼前神情温和的男人,“霍庭墨,你的手,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题,陆听酒问了第二遍。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可以无动于衷的,看着你受伤 察觉到她眼底的怒意,霍庭墨倒是微勾了唇,安抚的意味深重,“不小心而已,不碍事。” “不碍事?” 陆听酒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是一件小事,所以可以不在意不处理?” 霍庭墨随意低嗯了一声,神色隽雅从容,“酒酒,小伤都算不上,过几天就好了。” 他端在手上的碗,再次朝陆听酒递近了一分,温声道,“酒酒是不是不喜欢这粥,我让他们再换?” 但下一秒。 霍庭墨脸色瞬间一变,“酒酒!” 啪的一声后。 陆听酒伸手打落了霍庭墨手上,正端着的碗。 霍庭墨毫无防备,根本就没有想到酒酒会这样做。 手里的碗一偏,粘稠的粥汁几乎全部倾倒在陆听酒的另一只手臂上。 她素来娇生惯养。 有时被男人用力的攥了一下手腕,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更何况。 原本不烫但温度也不低的一整碗粥倒下去,几乎是在三四秒之内。 陆听酒细白白皙的手臂,已经红肿了起来。 霍庭墨看着这一幕,瞬间面色是骇人的冷厉。 俊美如斯的一张脸,沉冽到极致。 原本的怒吼声就要脱口而出,但霍庭墨知道眼前的人是酒酒,就不可能把怒气对着她。 霍庭墨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快速的弯腰,欲把酒酒抱进浴室里。 但在床上的陆听酒,微避开了他的动作。 霍庭墨动作一僵,终究还是沉了沉声,“酒酒。” “不要任性。” 陆听酒神色清冷,仿佛手上伤的不是她自己。 她对上霍庭墨极深极暗的眼,平静的道,“你先处理手上的伤,我再处理。” 陆听酒说这话的架势。 显然是霍庭墨不处理,她自己也不会处理了。 霍庭墨盯着她眼里的平静,心头瞬间涌起一阵怒意。 情绪波动比刚刚在卧室门口听到的那句话,波动还要大。 霍庭墨身上的气场,刹那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势。 当然。 他原本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酒酒,乖,你先处理。” 霍庭墨依旧是低哄的音调,但温柔里隐隐约约有着几分深埋于骨髓的强势。 他几乎没有用这样的姿态,面对过陆听酒。 这是第一次。 霍庭墨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但很奇怪的,陆听酒同样一句话没有说,似是很安静的任由男人的动作。 霍庭墨察觉到异样,低眸去看怀里的女孩,暗黑的眼底瞬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酒酒!” 男人震怒声,在卧室内蓦地响起。 女孩的胸口处,重新溢出刺眼的血色。 几分钟前才被包扎好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裂开了来。 不只是白色的绷带,甚至是睡衣上,都被染上了血色。 霍庭墨不受控制的手一抖,被他抱在怀里的陆听酒,瞬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朝下一沉。 但又很快的,不到一秒,就被男人稳住了身体。 这一次。 神情冷峻的霍庭墨,一言不发。 直接抱着陆听酒,朝楼下快步走去。 而陆听酒环在男人脖颈上的手,微紧了紧。 …… 楼下。 亲眼看男人处理好伤口之后,陆听酒才肯伸出自己的手臂,让容祁瑾处理。 而容祁瑾看着她,微顿了一瞬。 他不是很清楚,这两人在干什么。 便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伤的?” 霍庭墨手上的烫伤,他在楼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陆听酒手上的,显然是新添的。 而在霍庭墨的眼皮底下,容祁瑾不知道在哪种可能下,他才会任由陆听酒烫伤自己。 “不小心弄的。” 陆听酒随意的应道。 但听见她的话后,霍庭墨圈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陆听酒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朝他看去,眸眼平静,“你不处理,我只能用我的方法,让你处理了。” 她淡声道,“你自己觉得不碍事的,发生在我身上,应该也是无所谓的。” “酒酒。” 霍庭墨沉了声,“你跟我不一样。” 陆听酒抬脸看他,轻笑了笑,“怎么不一样呢?” “是你觉得,我看着你受伤可以无动于衷,更不会心疼,是么?” 陆听酒的语调很轻,但痕迹很重的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霍庭墨盯着她眼里的情绪。 也会心疼……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霍庭墨,女孩低淡的声音,再次响在他耳旁。 “你以后,更不能受伤了。” 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受伤了要处理,不能直接忽视。” “不然,”陆听酒淡笑,“你受过的伤,我一一替你再受一遍。” 她想要他好好的。 而要比不在意,她可以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淡漠。 而一旁的容祁瑾,听着这话,微动了动唇。 似是有话要说。 但是察觉到的霍庭墨,抬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 霍庭墨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落在了陆听酒已经涂好了药膏的伤处,眸光疼惜,“酒酒不知道,你这样,更让人心疼?” 而受伤也依旧没有被男人放开,圈在她怀里的陆听酒,整个身体朝他微靠了一下,放松了下来。 “心疼的话,你就好好对自己啊。” 陆听酒低着眸说,眸底掠过细细碎碎明暗交错的情绪。 而霍庭墨不知,只是将她揽得更紧。 …… 陆听酒重新喝过粥之后。 林白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霍总。” 他在男人身前停住。 陆听酒盯着那叠文件,微蹙了眉,“不能明天处理?” 他手上还有烫伤。 霍庭墨用没烫伤的那只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都是紧急必须要看的。” 而听见这话,林白抱着文件的手,不着痕迹的微颤了一下。 一旁的容祁瑾,也看向了说话的男人。 但霍庭墨只是看着陆听酒,恍若未觉。 随后。 霍庭墨叫来了吴姨,陪着沙发上的陆听酒。 …… 而就在霍庭墨上去不久。 陆京远和陆祁临就来了星湖湾。 两人是一前一后到的。 陆京远带了医生来。 他带来的医生,在查看酒酒中枪受伤部位时。 正在跟酒酒嘱托的陆京远,不经意间扫过酒酒手臂上的红肿时。 瞬间。 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陆京远沉声问道。 当然。 他不可能以这样的语气,去质问酒酒。 他问的,是星湖湾的佣人。 但佣人噤若寒蝉。 正在乖乖的让医生给她检查的陆听酒,眼眸转了转,“早上喝粥的时候,我不小心打掉了。” “你不要怪他们。” 站在客厅里的陆京远蹙眉,但声音温和了下来,“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走近陆听酒,弯腰碰了碰她的手臂,仔细看了一下。 红是红了一片,但幸好没有起水泡。 陆京远轻而小心的,放下陆听酒的手臂之后。 斥责的语气里含有心疼,“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 “能不动手的,自己就不要动手。” “雇的佣人是当摆设的?” “还有,霍庭墨呢?” 陆京远从进来看了一圈,就没看见那个男人,声音微沉,“他把你一个人丢在星湖湾里?” 陆听酒一贯有点怵他唠唠叨叨的声音,当下就出声反驳,“哪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佣人呢。 陆听酒话音刚落,就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给她看看手上的伤。” 陆祁临清润的音响起。 他在陆听酒身旁坐了下来。 但他还没有开口,陆听酒转头看着他,就下意识的道,“……哥哥就不要再说了?” 她大哥一个人都能说得没完没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 陆祁临失笑,清隽的脸庞带着几分宠溺,嗓音安抚,“既然怕哥哥说,下次岁岁还要不要小心一点?” 刚好这时。 陆京远带来的医生,已经给她检查完了。 陆祁临便伸手,让酒酒靠在自己怀里,“给她看看手。” 陆听酒却缩了一下,“已经上过药膏了。” 说完,陆听酒又补了一句,“霍庭墨亲眼看着上药的。” 言下之意是,真的没有骗他们。 而且。 也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 陆京远不信。 在岁岁的事情上,他一定要自亲眼看见没事才可以。 但陆听酒看向了身旁的陆祁临,“哥哥。” 陆祁临对上自家妹妹求救似的眼神。 捉住她轻扯了下自己衣角的手,握在手心。 陆祁临温润而宠溺的笑了笑,“擦过了药膏可以不擦,但让医生再看一眼,确认真的没事让哥哥放心。” “岁岁,”陆祁临摸了下她的脑袋,“可以答应哥哥吗?”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陆京远忙着家族的事业。 而陆珩那小子,向来又野的没边。 所以三个哥哥中,陆祁临的话,陆听酒向来是能听几句的。 …… 十几分钟后。 医生又重新给陆听酒检查,并无大碍过后,两人的脸色才微舒展开来。 陆京远看着陆听酒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岁岁,要不你回陆家养伤?” “嗯?” 陆听酒不解,“为什么?” 陆京远温声道,“你回陆家,我和你二哥都可以照顾你。” “要是你觉得无聊了,还可以让慕月那丫头来陪你。” 陆听酒不理解她大哥为什么会让她回陆家,“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她随意的道,“在这里有霍庭墨。而且慕慕刚刚才走,她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陆京远看着找理由,明显不愿意回陆家的女孩。 眼底沉了些许,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我来的时候,他也没有陪你。” 他? 陆听酒先是一怔,随后不由得失笑,“霍庭墨在上面书房呢。” “刚刚他助理拿了一叠的文件给他,估计这时候应该……” 陆听酒是顺着她的话看了过去,目光却突然一顿。 她看到了,不知道在楼梯口站了多久的男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声而强大的气场。 整个人都透着令人生畏的寒冽和压迫。 “霍庭墨。” 陆听酒叫他。 有一种陌生感。 听见女孩的声音,霍庭墨原本凉漠的目光,温和了几分。 霍庭墨不疾不徐的走下来时,淡声朝另外两人打了招呼之后。 走到了陆听酒面前。 有条不紊而淡然的音,“怎么靠着你哥哥?” 男人的语调似陈述。 但他音落的瞬间。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就已经转而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陆听酒猝不及防。 淡淡的凉意袭来。 但被男人稳住之后。 陆听酒第一时间,是低头朝男人的手看去,“霍庭墨,你手上还有伤!你放我。” 而陆听酒去查看他手的时候,反而被男人微凉的手掌握住,霍庭墨温声安抚,“没事。” 而这个时候。 霍庭墨才抬眼,看向站在客厅里的男人,淡淡然的道,“霍总。” 陆京远对上他没有任何波澜,但沉静锋利的的眉宇。 停了一瞬。 陆京远才温声应了一声。 但随后,他又问道,“工作比岁岁还重要?” 陆京远的语气温漠随意,就像是随口一说,听起来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陆京远转而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反而是自家小妹微微不满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陆听酒漂亮的眉眼转了转,随后看向她大哥,“谁规定他要随时随地的看着我了?” 霍庭墨刚要开口时,却又见怀里的女孩,转过头来。 对上霍庭墨深黑的眼,陆听酒微顿了顿,才又道,“我又不是不能自理,手脚都……”废了。 后面两个字,陆听酒没能说出口。 因为,她看见男人眼里,微微涌动的暗流。 她想起来了昨天霍庭墨说的。 不可以说自己,即使是打比方也不能。 陆京远看着下意识护着男人的岁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静了不到两秒,陆京远神情恢复如常,嗓音含笑道,“岁岁现在,知道护着人了?” 陆听酒看了他一眼,懒懒的音,“本来就知道。” 听见她这话的陆京远,没跟她计较。 只是重新看向了把她抱在怀里的霍庭墨,温声道,“酒酒她素来闹腾,庭墨你多顺着她一点。” “而且岁岁本来就是给你挡的枪,从小到大她都很少受伤,对她多点耐心。” 陆京远的音调不疾不徐,很缓,但字字不容拒绝。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 陆听酒眉眼微变,她想开口。 但圈在她腰间上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她。 霍庭墨眉眼不动声色,眼底更淡漠得厉害。 但溢出来的语调却是锋锐寒冽,“酒酒即便不挡,霍总说的这些,从她进星湖湾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该对酒酒怎样,陆总,”霍庭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我比你清楚。”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陆京远脸色微变。 就连旁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的陆祁临,清润的眼,也微变了变。 “你……” 陆京远沉着声,但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了音。 因为他看到正在被他们讨论的那个女孩,微起了身,抱住了霍庭墨。 女孩的手落在肩头的时候。 同陆京远一样,霍庭墨深黑的眼底,掠过细碎的震惊。 “酒酒。” 他伸手托住,轻轻起身抱住自己的女孩。 清清浅浅的音,落在霍庭墨耳旁,“从小到大,他都说我闹腾。” “他眼里才只有工作,要是我安安静静的不动不说话,他才觉得舒心。” 不大不小的声音,也足够让陆京远听到。 经常忙于工作的陆京远,原本以为自己抽出来陪自家妹妹的时间,不算少了。 但在她眼里,还是落得了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印象。 他听见女孩的话,下意识的就想解释。 但旁边的陆祁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的止了他,“大哥。” 只是一个眼神,两个字。 瞬间。 陆京远就明白了过来。 有些话,不能拿到岁岁面前说。 而有些情绪,更是不能在她面前表露。 陆京远重新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视线停在那个男人身上一瞬后。 最后。 陆京远的视线,才落在了霍庭墨怀里的女孩身上。 陆京远看着陆听酒脸上似是微微有些不满的表情,嗓音是温和的宠溺: “我倒是不知道,岁岁原来对我有这样大的意见,怎么不早说?” 陆听酒松开环住霍庭墨脖颈的手,回头抬眼看向她大哥,浅缓的语调,“我闹腾。” 陆京远微顿,语气低沉,“岁岁,是大哥不对。” 陆听酒神色慵懒,语意不明,“怎么会,大哥都是对的。” “……” 陆京远哑然失笑,无奈道,“现在是说都不能说你一句了。” “随口说的一句,你记到现在。” 陆听酒清澈的眸里,染了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口说的啊,原来是这样。” 霍庭墨落在女孩腰间的手,微紧了紧。 他低头看向脸上笑意浅浅的陆听酒,眼神深沉如渊。 维护。 她的维护。 他以前觉得是奢求,后面觉得妄想,所以从未期待过。 但如今,倒有几分贪念。 …… 陆京远看完了酒酒,也让医生重新给她检查了一遍之后,才放下心来。 吩咐佣人把他带来的补品和礼物,全部搬进星湖湾里面后。 陆京远才离开去了公司。 而陆祁临要走的时候,陆听酒乖乖的跟他说再见之后,还看了一眼他。 果然。 已经回到律所办公室,时不时盯着手机看一眼的陆祁临。 几个小时后。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声。 陆祁临拿起来时。 手机上备注为【岁岁小公主】的对话框里,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的枪,还在沈洲手上。】 盯着这条消息的陆祁临,眼眸深了深。 …… 他们走后。 陆听酒在霍庭墨怀里,待得久了。 身体才刚刚一动,男人就紧张得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伤口疼了?” 陆听酒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不是疼,就是觉得有些无力。 陆听酒不经意间触碰到男人滚烫的手时,眼底微微诧异,“霍庭墨,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 霍庭墨低应一声,随后无声无息的微避开了陆听酒的接触。 但出口的语调,温和而笃定,“没有,是酒酒的手太凉了。” “是么?” 陆听酒有些怀疑,伸手欲探上男人的额头。 但霍庭墨避开了陆听酒的手,将她抱了起来。 陆听酒要下来自己走,“霍庭墨,我又不是腿伤了。” 男人怎么肯。 霍庭墨趁还可以抱着她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抱着她。 这样想着的时候,霍庭墨把怀里的女孩,抱得更抱紧了一点。 低声道,“酒酒一走就会牵动到伤口,如果你不想让我抱着,就好好的养着,尽早痊愈,嗯?” 陆听酒其实看不到男人脸上的神情,只看见他完美好看的下颌线条。 但痊愈么。 谁受了伤,都想的。 静了好久。 也没有听到女孩反驳的声音响起。 踏过最后一层阶梯时。 男人微勾了勾唇,深沉如墨的眼底,终究还是掠过一层薄而轻描淡写的自嘲。 …… 某间高级公寓内。 那日。 在天台。 沈洲被废了一只眼和一只手后。 是原本就去找他的虞明烟,看见被丢弃在天台上,满身是血看不出人形的沈洲。 才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虞明烟给他找来治疗的医生,下了结论。 右手已经接不上了。 出手的人过于狠厉凶残。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以极其迅速的速度划过,整条右手臂骨节齐断,只连着微末的皮肉。 而将子弹从沈洲右眼里取出时,他整张脸,乃至整个人,都触目惊心。 至此。 沈洲整个人,算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 医生走后的第三天。 沈洲才醒来。 没有去医院。 是因为有人下了命令。 云城全城,没有一家医院敢接沈洲。 而给沈洲治伤的这位医生,还是虞明烟付出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代价。 才在陈爷身下求来的。 而从那日醒来后,沈洲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而晚上必须回到陈爷庄园的虞明烟,白天才能抽出微末的一点时间,来照顾沈洲。 虞明烟一身黑裙。 是她被沈洲亲手送给陈爷的那一晚,沈洲让她换上的那一袭黑裙。 那条黑裙。 她洗的很干净。 也反复的穿过很多次。 在床前站了许久的虞明烟,才慢慢的有了动作。 她在沈洲的床前,坐了下来。 微微倾身,伸手抚过男人熟悉的脸颊。 眉、眼一点都没变。 在狱中的那两个多月。 她缩在角落里,看向从狭小的窗子里泄下来的几缕微光。 每一天。 每一天都在期待,他会来看她。 即便是在里面作为最后一个去的,被人欺负了。 她第一时间护住的,也是自己的脸。 她想。 阿洲来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不能有任何的伤痕。 在他面前,这张脸是唯一能够留住他的资本了。 但他没来。 一次也没来。 虞明烟看着满身是伤,几乎动也不能动弹的沈洲。 随即低低的笑了一下,透着刺骨的寒凉,“没来也好。” 虞明烟的手,缓缓的摩挲着沈洲右眼上的绷带,笑意愈深,“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也好。” “这样……” 虞明烟低了声,“我想来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一直在。” “我不来的时候,你就只能等着我来。” 再也不是每天晚上,她一个人等在房间里,一次又一次的想着他今晚上会不会来。 会不会又是临时有事。 又有什么新的通告。 而半躺在床上的人,低着眸。 听着她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虞明烟却全然不在意。 她慢慢的俯身。 在沈洲颤着白色绷带的右眼上,吻了吻。 极具缱绻的两个字,从她口中溢出。 …… 几分钟后。 门铃声响起。 虞明烟撕*咬在沈洲唇角的红唇一顿,黑眸冷了冷。 正欲继续时。 而早已经睁开眼,盯着她看的沈洲。 黑色的瞳孔,先是微扩了一下。 随后才微偏着头,避开了虞明烟。 见状。 虞明烟笑了一下。 伸手攥住沈洲的下颌,手下用了力,迫使他转头,正对着她。 “怎么?” 意味不明的笑意声起,虞明烟话里讥讽,“看见不是陆听酒,失望了?” 成功的看到听到她话后的男人,瞳孔一缩。 因为她的话。 也因为她裸*露在外的,满身的痕迹。 而虞明烟顺着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勾出的红唇,溢出报复性痛快的笑意,“怎么样?好看吗?” “其他人的滋*味,好像不比你差的。” 沈洲的脸上,迅速覆上了一层戾气。 但他刚一动,就痛得低哼了一声。 身上的伤口有撕裂的痕迹,牵扯着他。 看着这样一个,并不能拿她怎么样的男人。 虞明烟唇角的笑意,愈发的深。 “阿洲。” 虞明烟低头,继续狠狠的覆在了他唇上,撕咬的力道加深。 吞咽而模糊不清的音,“你有今天,可全败那个贱……贱人所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沈洲是在去找陆听酒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虞明烟没有亲眼看见,都可以猜测得到,绝对跟陆听酒脱不了关系。 几秒后。 成功的,看到男人唇角染了血之后。 虞明烟的眼底才浮起一阵冰凉的笑意,“还惦记着她呢?” 舌*尖伸*进,随后舔了舔男人唇齿间溢出的血色之后。虞明烟眼底笑意愈深,“你还真的是……” 低而蕴着无限讽意的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男人耳旁,“比、她、还、贱呢。”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虞明烟拉长了语调。 沈洲动了动唇,想说什么。 但虞明烟拍了拍他的脸,犹如鬼厉般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威胁,“不要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呢。” 虞明烟从沈洲身上起来。 盯着他,红唇溢出狠厉无情的字眼,“如今,你能依仗的,也只有我了。” 门外的铃声,极其有规律的响起。 虞明烟的笑意收了收。 转而离开去开门。 而被迫躺在床上的沈洲,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一双眼眸漆黑到极致。 但深到了极致。 不知道在想什么。 …… 门外。 “……二……二哥?” 虞明烟看着眼前,一身银灰色西装的陆祁临,脸上眸里均是诧异。 但下一秒。 她下意识的抹了抹自己的嘴。 又想到自己满身的痕迹,虞明烟将自己整个身体,朝门内躲了躲。 似是有点害怕,陆祁临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二、二哥怎么来了?” 虞明烟小而战战兢兢的问道。 而她的一系列躲避的行为。 站在门外的陆祁临恍若未觉。 清隽雅致的面容上,不显波澜。 “虞小姐。” 陆祁临疏离而淡漠,波澜不惊的道,“岁岁的东西落在沈洲手上了,我来取。” 而听见他声音的虞明烟,整个人僵住。 虞小姐。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也是。 从她十八岁,凭着一股傲气离开陆家,想要自己在娱乐圈内闯荡出一番事业时。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跟陆家彻底的,没了关系。 从小到大,陆祁临都是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除了在陆听酒面前。 陆听酒闹脾气时。 他把陆听酒抱在怀里轻哄的时候,就像是谪仙的神,入了凡尘。 染了凡俗的气息。 不过那一位,比起眼前的陆祁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她的什么东西?” 虞明烟没问他——为什么知道沈洲在这里。 这样蠢的问题。 根本就不需要问。 “虞小姐不知道,我亲自去问。” 陆祁临淡淡雅雅的道。 波澜不惊的语调,无形之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息。 虞明烟却犹豫了起来。 不是不让他进去。 而是沈洲现在的样子,不应该让这个男人看到。 陆祁临见虞明烟沉默不语,但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虞小姐。” 温润清冷的提醒声,再次响起。 虞明烟落在门上的手一颤。 几秒的静寂后。 虞明烟拉开了门,侧身让陆祁临进来。 而看着男人顺着她指的房间,走过去时。 虞明烟咬了下唇。 极其迅速的拿过挂在门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遮住了裸露在黑裙外的大片肌肤。 在扣外套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时。 也许是太过于急切。 虞明烟颤着手,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一边扣,一边紧跟着陆祁临的步伐而去。 站在门口时。 躺在病床上几乎不成人形的沈洲。 与一旁干干净净的站着,雅致漠然的气息如影随形的男人相比。 蓦然间。 虞明烟眼底,闪过一抹极浅但有的难堪。 “陆少。” 虞明烟换了旁人一样的称呼,“酒……陆小姐的什么东西,落在阿洲这里了?” 陆祁临只看着半躺在床头的沈洲,清隽的眉眼蕴着寒凉,不疾不徐的开口: “沈洲,从你接近岁岁的那天起,我就警告过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想要什么,可以从我这里拿。” 陆祁临有条不紊的语调,渗出几分自然而然的凛冽,“而你对她,又做了什么?” 半躺在床头的沈洲,抬脸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顾自己已经垂落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力道支撑的右手。 沈洲从床上艰难的起身,看向清冷疏淡的陆祁临,“我对她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的,不及那个人报复我的千分之一!” 沈洲低低的笑出声,眼底透着诡谲,“你以为,你可以放心的把陆听酒交到那个人手里?” 沈洲看着面前的陆祁临,声音蓦地发了狠,“我告诉你,霍庭墨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把陆听酒交给他,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酒酒,过来,让我抱抱 沈洲的怒吼声,在并不大的空间内,格外的清晰。 陆祁临敛眸,清冽的眸光微深。 在他面前,沈洲口中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如此。 一贯顺着岁岁的意思来。 再开口时。 陆祁临语调里凛冽的气息更甚,但他只是问了沈洲另一个问题,“酒酒的东西,在哪里?” 陆祁临的并不回应,让沈洲感觉是一块巨石投入海里,但不起任何的涟漪。 静了片刻。 沈洲低声问,“她……她怎么样了?” 似呢喃,更多的带有迷惘。 而同样站在一旁的虞明烟,见到沈洲的这副样子,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眼里深深的嫉恨,几乎是在那瞬间涌起,掩都掩不住。 陆祁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虞明烟瞬间低了眸,踉跄着朝后退了一步。 陆祁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洲,“岁岁怎么样,跟你再无关系。” “她的枪,在哪里?” 不等沈洲开口,陆祁临又轻描淡写的道,“你的另一只眼,应该是好的。” 沈洲蓦然抬头,看向冷淡疏离的陆祁临,而心生恐惧。 同样摘胆剜心般的痛苦,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也再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念及此。 沈洲整个人,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 “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洲下意识出声,“我没有想朝她开枪,我……我想打的人也不是她,是出现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都怪他……” 说着说着。 沈洲眼底的恨意就涌了上来,“都怪他!” 陆祁临看着整个人处于暴怒之中的沈洲,眸底无澜,只专注于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知道?” 沈洲止了音。 听着陆祁临平静的音调,心跳却恐惧得加快。 顺着某种求生的本能,他忙不迭的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生生的……被痛晕了过去,醒来时……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面了。” 说着,沈洲的眼神,落在了虞明烟的身上。 而陆祁临顺着沈洲的视线,也看向了一旁的虞明烟。 对上两个男人看过来的视线,虞明烟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她张了张口,但喉间干涩。 又狠狠的吞咽了一下,她才断断续续的出声,对着陆祁临,“我只是把他人带回来了,其余什么也没带。” “我……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没有任何的东西。” 是真的没有任何的东西。 她去的时候,天台上只有沈洲一个人的身影。 若不是探到他鼻息间有微弱的呼吸,她差点都以为……都以为他的命,就要终结在那里了。 见沈洲和虞明烟两人,都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陆祁临清贵的眉眼,不着痕迹的掠过几分疑惑。 岁岁给他发的消息,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如果不是在沈洲的手里…… 静了不到两三秒。 一个人影,掠过脑海。 陆祁临要走的时候。 沈洲突然从床上摔了下来。 “阿洲!” 站在一旁始终关注着的虞明烟,急急的想要去扶起他,却被趴在地上的沈洲,一把推开。 “陆祁临!” 沈洲盯着前方人的背影,突然狠厉出声: “我说了!霍庭墨就是一个恶魔,你要亲眼看着你妹妹毁在他手里!” 而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陆祁临,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转身。 淡淡冽冽的声响起,“不过是废了一只手和一只眼而已,就是恶魔了?” “沈洲。” 陆祁临的语调淡漠得没有任何起伏,“你该庆幸,是霍庭墨先动了手。” 落下这一句后。 陆祁临直接离开。 …… 星湖湾。 书房内。 陆听酒要她二哥替她找回的手枪,正安静的摆在男人的书桌上。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盯着桌上银色的手枪,原本就深暗的一双眸,此时更是漆黑到极致。 而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深黑的眼底,悄无声息的翻涌着。 【她爱淮止。】 【喜欢夜空里的星星,喜欢绽放的烟花,喜欢光亮而明耀的事物,和你。】 沈洲去办公室找他的那日。 除了一只黑色的录音笔外,还给他带去了一张粉紫色的卡片。 看得出来。 青涩的女孩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显然认了真。 寥寥数语。 却几乎将他的心脏,生生撕裂成一摊淋漓模糊的血泥。 原来是他。 原来要送给的人,是他。 男人深暗到极致的眼,盯着桌上的手枪,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随之就是日思夜想,犹如刻进骨髓般铭心的女声响起。 “霍庭墨?” 门口出现女孩的身影。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抬眼看去。 犹如极致的黑暗中,漏下星星点点的光。 让他燥乱不安的心,在看见心上人的那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酒酒,过来。” “让我抱抱。” 让陆听酒怔住的,不是男人低低哑哑到模糊的嗓音。 而是他猩红的眼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阴鸷狠厉。 而她一晃神,再抬眼看去时,男人的眼底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有某种召引似的,陆听酒在刚进入到男人可及的范围内,就被他小心翼翼而又强势的揽在了怀里。 “你怎么了?” 陆听酒的目光,在触及到他眼底的猩红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微怔了怔。 “吴姨做好了晚餐……” “酒酒。” 霍庭墨浓稠到极致的目光,锁在陆听酒的白皙娇小的脸蛋上。 随后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隔了好半晌。 霍庭墨抬起的手,才缓缓的落在陆听酒的脸蛋上。 他低头,像是要吻上她。 但又没有。 似是有所顾忌。 “酒酒。” 男人低低喃喃的声,“在这两年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里,我在你心间也存在过?” 占据她的心,是妄想。 所以他奢求,在她心上,可以留下一点属于他的痕迹。 陆听酒眼神滞了一下,看着他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霍庭墨低笑了下,笑里延绵着嘲意。 他低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耳际,轻言低语,“酒酒,我等你。” 如果她爱淮止。 他可以等她不爱淮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陆听酒耳旁时。 她轻颤了下。 “霍庭墨……” “不要。” “不要叫名字。” 男人炙热的气息,辗转到她的唇边,“换一个称呼,酒酒,换一个称呼,嗯?” 受不住的,陆听酒微朝后倾了下。 很轻微的动作,但成功的让男人整个动作僵住。 甚至。 霍庭墨都没有去看陆听酒。 他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怕在她眼里,看到让他害怕的情绪。 “酒酒,你要我怎么办?” 霍庭墨低头,盯着被他蒙住了眼的女孩。 慢慢的、低低的笑了一声,“嗯?” “酒酒,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霍庭墨。” 被男人捂住了眼的陆听酒,以为自己会很难移开男人的手掌。 但没有。 她握住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拉,覆在眼上的手掌,就慢慢缓缓的移开了。 眼前重新恢复清明的时候。 陆听酒对上男人的眼神时,突然说不出话来。 静寂几秒。 陆听酒抬手,慢慢抚上他几乎红了的眼底,“怎么办?” “如果是你问我,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你有没有在我心间存在过。” 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我的答案是有。” 霍庭墨身体微僵,明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他还是想要奢求得更多。 他轻轻摩挲在陆听酒脸颊上的手,缓缓的加重了力道,指腹微凉。 “这两年的时间里有,那以后呢?酒酒。” 霍庭墨一字一顿低哑的音,几乎是以逼问的姿态,“以后,一直,都会有?” 静了静,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一下,“我说的,你会信吗?” 霍庭墨下意识的就要开口,但他看着酒酒脸上清浅的笑意时,突然顿了顿。 “不信的,对吗?” 陆听酒缓缓的道,“你始终不信的。” 她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你一直都觉得我会离开。” 女孩清越的语调,落在男人耳旁,“如果我说的,你不信。” “阿墨,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 这一次。 霍庭墨整个人,是彻底的僵住。 心悸了好几秒。 把女孩说的每一字,翻来覆去的,逐字逐字的拆分了一遍。 知道了它的意思。 但又好像没有全懂。 心跳加速的瞬间。 他把抱住自己的女孩,从身上拉了下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他才低哑出声,“酒酒,什么意思?” 陆听酒轻轻浅浅的笑了笑,懒漫而随意。 霍庭墨眼底墨色加重,正欲开口时。 ——唇上传来一抹柔软的冰凉。 刹那间,男人眼底的墨色浓稠到极致。 身上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变得前所未有的沉冽。 第一次。 酒酒第一次主动。 几乎是循着本能般,男人伸手,紧扣住了女孩的脑袋。 …… 原本一触即止的一个吻,最后变得绵长而缱绻。 似有无限的温柔。 数分钟后。 陆听酒环在霍庭墨脖子上的手,早已没有任何力气的,垂落似的搭在男人肩上。 指尖禁不住的轻颤。 “霍庭墨……” 女孩轻轻的喘息声起。 而男人温热的气息,依旧覆于唇上。低而模糊的音,从喉间深深溢出,“乖,叫阿墨。” 霍庭墨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颊,温柔但强势的一点点的将她勾人心悸的喘息,掩于唇齿之间。 一进一顿的耐心逼迫,温柔缱绻,“酒酒,再叫一次。” 陆听酒连后退都力气都没有。但她即便是想要退,也被男人用手锢着,退无可退。 她整个人被男人圈在怀里,一点一点极其有耐心的逼近。呼吸却越来越轻…… …… 霍庭墨低眸,看着无力的趴在自己怀里的女孩,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而禁锢在腰间的手,让陆听酒无限的贴近男人。 在她几乎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男人炙热的气息才从唇上移开,随后落在她的额头上。 如珍视。 陆听酒推了推他,但男人未动分毫,反而将她圈得更紧。 男人压抑而克制到极致般,低沉的语调,“酒酒,你已经答应了我,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无论谁来,你都要留在我身边。” 而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个名字,就可以让他分崩离析的霍庭墨。 此时低到模糊的音,如祈求般逼迫女孩一次又一次肯定的回应。 …… 在陆听酒的伤好之前,霍庭墨都没有让她出星湖湾。 但同样。 霍庭墨将集团里的所有工作,都挪到了星湖湾里面。 陆家的两兄弟,几乎每天都会来。 但时间不一致。 一个多月后。 胸口上的伤差不多痊愈时,陆听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月陵朝》剩下的戏份,拍完。 由于只有陆听酒的行程有耽搁,所以几乎剧组最后的戏份,都是在拍陆听酒的戏份。 而其中,又是跟季清斐的对手戏,最多。 所以,基本上每天。 从被霍庭墨接上车的那刻起,陆听酒累得几乎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霍庭墨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怜惜的说,“要不跟唐导说说,把你的戏份往后延一下。” 靠在他怀里累得闭上眼的陆听酒,努力的抬眼看了他一下,“剧组现在就是在赶拍我耽搁的戏份,再延后,让剧组拍西北风去?” 霍庭墨微顿了顿,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累得睁不开的眼睛。 没在酒酒面前再提起。 而是让林白去打了个招呼,找了唐导。 陆听酒原计划的拍摄时间,又多出来了三四天。 这天。 拍完陆听酒的杀青戏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 “恭喜杀青。” 即便听过了许多次,但听到唐导这样说的时候。 陆听酒还是笑着表示了感谢,“多亏唐导在剧组里的照顾。” “片场人多杂乱,也没有照顾到你。” 唐导寒暄了几句,最后嘱托道,“后续还有几次宣传剧的活动,我把时间通知给你的经纪人。” “到时候记得来啊,别跟我说没时间。” 陆听酒笑了笑,“不会。” 酒酒最后一场杀青戏,欣姐也来了的。 一直陪在她身边。 见状,欣姐便把话接了过去。 “唐导放心,后面的宣传活动,我们家酒酒都是尽力配合。具体活动时间和内容,麻烦您到时候邮件通知我们就行。”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那就……让他去死啊 末尾。 跟欣姐定下杀青宴的时间和地点时,唐导顺口提了一句,“小酒,听说你最近准备接部电影?” 陆听酒笑了笑,礼貌的回复,“唐导,是有这个打算。” “那正好。” 唐导顺手给她推了一个人,“南城手上正筹备着一部电影,备案已经通过了。” “估计随后两天,就会有相关的消息传出来。” “要不你去试试?” 但一秒停顿都没有,陆听酒就婉拒了。 “我手上有一个剧本,只是还没决定要不要接。”陆听酒回道。 霍庭墨给她的那部《盛开》的剧本,她反反复复的看过好几次。 剧本本身很不错。 她犹豫的,是最后两人的结局。 从开始的相约白首,再到最后的双双离世。 在她看来。 那不算是好的结局。 像是一场青梅竹马的温暖相拥,陡转直下的,转为一场死局。 异常的惨烈。 而陆听酒自身,下意识的,有点抵触那样的结局。 唐导瞧见陆听酒眉眼间的犹豫,多提了一句,“南城独特的拍摄手法,和塑造的人物形象,在圈内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你犹豫,倒是可以试着多去看看。” 陆听酒顿了顿,还是淡笑着拒绝了,“谢唐导的好意,不过我想还是确定好之后,再去看其他的剧本。” 陆听酒这样说,唐导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在这时。 陆听酒的助理小小过来了,看了下她的神情,小声道,“酒酒,剧组外面有人找你。” “嗯?” 陆听酒朝她看过去,“是谁?” “虞影后。” 小小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显示对她是有不少的意见,但没有说出来。 “我已经说了,你不会见她,但她还是站在外面,不肯离开。” 陆听酒眉眼微冷,但随后平静了下来。 她温声对着唐导告别,“那唐导,杀青宴上见了。” “好。” 唐导应下的同时,顺口问了一句,“需不需帮忙?” 他还记得虞明烟那日,准备朝陆听酒泼硫酸,反而泼到了南城手臂上的事情。 不过她这样早的,就重新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倒是出乎唐导的预料。 陆听酒显然知道唐导指的什么,只是眼底冷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音调平静,“不用,她不敢。” 但陆听酒一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已经等不及,径直进来了的女人。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虞明烟,随后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 “小小,我们走。” 在陆听酒要从身旁走过时,突然停了下来。 “陆听酒。” 虞明烟动了动,拦住了陆听酒的面前。 她抬脸看向陆听酒,不辨情绪的道,“不准我解约,但又不准我接任何的资源,是你的意思,对吧?” 停了几秒。 陆听酒眉眼不动,嗓音平静,“是,又怎样?” 虽然知道结果,但虞明烟怔了一下。 因为当着剧组这么多人的面,陆听酒直接承认了。 当然。 是陆听酒做过的事情,她也不屑于否认。 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质问这件事情。 所以,虞明烟的脸上,连愤怒都没有。 “酒酒,”虞明烟微靠近了她一步,“我今天来,是为了沈洲的事情。” 陆听酒看着她,没说话。 如画的眉眼间毫无波澜,无一不在彰示她的不感兴趣。 虞明烟咬了咬唇,还是兀自的把话接了下去,“酒酒,你救救沈洲。” 因为沈洲失手打的陆听酒那一枪,被人狠厉的废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 原本。 她好不容易从陈爷求来的那一个医生,沈洲的伤势,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自从陆祁临走的那天起,沈洲就不肯好好的配合治疗了。 虞明烟给沈洲,请了一位护工。 但她白天去看的时候,沈洲就已经把人给撵走了。 不配合治疗,也不肯好好的吃药。 沈洲伤口恶化时,一直为沈洲治疗的那位医生,也束手无策。 虞明烟将沈洲送到了医院,但无一家敢接手。 而她不怕死的跟陈爷提起时,那人也只是将她撞得更深,攥住她的后颈毫不留情的嗤笑道,“他得罪的那人,在云城还没人敢惹。” 所以。 她这才找到了陆听酒的面前。 在云城,没有陆听酒不能惹的人。 “酒酒?” 陆听酒微勾了勾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红唇漫出寒凉的笑意,“我跟你很熟么?” 虞明烟早就料到,陆听酒不会轻易的帮她。 所以在听到她如此轻视的几个字时,心底恼怒虽有,但并不显在脸上。 “陆小姐。” 虞明烟狠咬了一下唇,声音微低,“陆小姐,您让人救救沈洲。” “再不救……再不救,阿洲真的,真的会死的……” 许是想来太过可怕,以至于虞明烟的声线里,都有了轻微的颤抖。 陆听酒精致白皙的脸蛋上,冷艳的笑意不减,红唇微启,“那就……让他去死啊。” “陆听酒!” 虞明烟抬头怒视她,还是没有忍住的吼了一声。 “嗯?” 陆听酒神情不变,淡懒凉薄的一个字眼,从红唇里吐出。 垂在身侧的手不停的颤抖,虞明烟强迫自己低头,狠狠的吞咽了一下之后。 对着陆听酒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低,“我求您。” “我求您,救救阿洲。” 陆听酒扫了她一眼后,随后淡漠的移开了。 欲抬步离开时。 砰的一声。 虞明烟跪在了地上。 跪在陆听酒的面前。 她低着头,旁人无法看清她眼底晦暗不清的情绪。 “酒酒,我求求您。” 虞明烟低着姿态,卑如蝼蚁。 再一次的,重复了这几个字。 但在虞明腿弯下的瞬间,察觉到她意图的陆听酒,就朝旁边移了一步。 陆听酒看着她,看着她的低姿态。 眸底掠过一抹轻嘲。 “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一道情绪不明的声音,响在头顶。 即便知道陆听酒不是问句,也不是要询问她的意思。 但虞明烟还是咬牙回了一个字,“是。” 她抬头,眼前视线一空时,微滞了滞。 随后。 她看着朝旁边的人,转而跪着朝她靠近些许。 “酒酒……” 虞明烟抬头看向陆听酒,伸手欲去抓她的裤脚。 但陆听酒微退了一步,神情冷然,“别碰我。” “脏。” …… 一个脏字落下后的静寂,瞬间引发了剧组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虽然其他人的戏份已经完了,但陆听酒的杀青戏,剧组的人还在。 包括跟陆听酒对戏的季清斐还在。 甚至是他的经纪人,池婧也在。 也有留下来,等着陆听酒杀青的人,比如宋逍。 原本虞明烟进来时,他们就是惊讶的。 前段时间。 这位虞影后入狱的事情,网上不见讨论,但在他们私下,传了挺久的时间。 而现在又看见一贯在网上,风风光光的虞影后,跪在人面前。 震惊是震惊的。 不过也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去年。 虞明烟在圈内火起来过后。 据说参加一场活动时。 刚进圈的一个新人,不小心把饮料撒在了她的高跟鞋上。 不管主办方如何的催促。 她硬是逼着人跪下去,用手一点点的,把她的高跟鞋擦干净后,才起身上台。 圈内么,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了。 真真假假的,路人都是当个笑话看看。 但那次过后。 那个新人再也没有在这个圈子内出现过,倒是真的。 …… 陆听酒的‘脏’字,落下之后。 虞明烟脸色蓦然变白,看向她的眼神,是愕然的。 陆听酒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淡淡懒懒的道,“怎么?” “觉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你跪了,我就一定得答应你?” 被猜中心思的虞明烟,眸光微闪了闪。 跪。 这样屈辱的事情,自然是一次性的达到所求才能做。 她以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即便是陆听酒不答应。 为了她在圈内的名声,好歹她也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有时候舆论,比直接杀死一个人,还更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但是她没想到。 陆听酒全然不在意。 就连旁边一众看好戏的人,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帮她! 但一想到再不救,就真的会死的沈洲。 “只要你肯让人救阿洲,我什么都愿意做。” 虞明烟跪着朝前了些许,紧紧的抓住了陆听酒的裤脚。 仰着头看向陆听酒,看着她眼底的漠然,低着声祈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听酒低眸,看着跪在她脚边的女人,“你这副样子,都侮辱了‘恶心’这个词。” “就这样喜欢沈洲?” 喜欢到前世亲手……要了她的命么。 随即。 闷哼一声起。 到口的尖叫声,被虞明烟死死的咬住唇,不让它溢出分毫。 虞明烟看着毫不留情的,踩在她手上的那只高跟鞋。 痛到虞明烟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但她忍着没缩。 虞明烟喘息了好几声,似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底气。她抬头看向陆听酒,“如果我的一只手,可以换来你让人去救阿洲。” “——你随意。” 最后三个字,虞明烟一字一顿。 陆听酒微勾了勾唇,脚下正要用力—— “酒酒。” 是池婧。 出声的,是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池婧。 她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陆听酒的手臂。 看着陆听酒神情冷冽的一张小脸,池婧温声道,“酒酒,不要脏了自己的脚。” 陆听酒没看她,低眸对上虞明烟似闪有某种无所畏惧的眼。 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变,陆听酒脚下力道加深,“虞明烟,他有今天,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非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归根究底。 当年,霍家的家主不过是好心帮了一次。 但是却成为了沈洲这么多年,心底报复的根源。 陆听酒说完之后,就移开了脚。 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池婧后,抬步离开。 “他爱你!” 虞明烟见陆听酒要离开,心底蓦地一慌,吼出那个她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是他爱你,他才会去招惹那个男人。” “陆听酒,就看在他也是爱你份上,你救救他!” 这样……恶心的词,陆听酒听着都倒胃口。 “虞明烟,不要说救他。你这辈子,都只能被雪藏在天娱。” 这一次,陆听酒是真的走了。 “陆听酒!” 她还没有答应救沈洲…… 虞明烟想也不想的从地上起身,想要追上陆听酒。 但原来站在陆听酒身侧的人,拦住了她。 “她不想见到你。” “池婧!你给我滚开!” 虞明烟怒视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有什么资格拦住我!她妈妈就是被你害死了的!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池婧,你给我滚开!” 许是被戳到了内心深处最隐晦的事情,虞明烟用力的一把推开她的时候。 池婧整个身体,猝不及防的朝一边倒去。 “阿婧!” 而一旁的季清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池婧稳住身体后,抬眼看着虞明烟追出去的身影。 再想到她说的话,眸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暗了下来。 而季清斐,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 随后。 季清斐扫了一眼剧组周围的人,温润的语调携着不动声色的威胁: “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字,各位——想好后果。” …… “酒酒。” 每天都会等在外面的男人,陆听酒的最后一场戏,也不例外。 一看见他要等的人出来了,就走了过去。 霍庭墨把女孩拥入自己怀里的时候,看了眼她并不好的脸色,微皱眉,“怎么,里面有人欺负你了?” 心底原本是有些怒意的陆听酒,听见男人熟悉的声音,慢慢消散了。 陆听酒看着他,不由得失笑,“在你眼里,我就这样容易被人欺负?” 自家的女孩,当然是格外担心的。 霍庭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护着她上车,温声道,“不是欺负,是酒酒一点委屈,也不能受。” 陆听酒准备上车的动作,滞了滞。 “陆听酒!” 追出来的虞明烟,看见要上车的人。 突然吼了一声她的名字。 但还没等陆听酒看过去,男人的身影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无关紧要的人,酒酒不要看。”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爱能绵延,比时间更漫长 …… 车子从虞明烟身边擦肩而过时,俊美如斯的男人把陆听酒护得严严实实的。 似乎她是什么污秽一般,会脏了他身侧那女孩的眼。 虞明烟看着消失的车尾,嫉恨心起,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陆听酒一直都有人护着! …… 回到星湖湾。 陆听酒在睡前,又将霍庭墨给她的剧本《盛开》拿出来看了看。 一段青梅竹马的相爱故事。 女主暮听,男主风时。 风时比女主暮听大两岁,两家是大院里的领居。 暮听在她妈妈的肚子里时,风时在。 暮听出生第一个看见的人,是风时。 暮听第一次开口,叫的是风时的名字。 暮听第一朵小红花,送给的人是风时。 …… 暮听离开人世时,最后一个看见的人,还是风时。 结局—— 男主将自己的心脏,生生的植入到了女主的心脏里,最后两人同穴而葬。 【他将心脏剖出献祭于她,裹上一层星光,不教她觉得血腥。】 陆听酒垂眸,莹白的指尖缓慢的摩挲着题记的这段话。 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风时连一条生路,都不留给暮听。 她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 “酒酒。” 敲门声起。 陆听酒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一身灰白家居服的霍庭墨,出现在卧室门口。 朝陆听酒走过来的时候,把手上端着的温牛奶,递给了她。 霍庭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温声问,“在看剧本?” 陆听酒低嗯一声,接过他手里的牛奶。 霍庭墨在她床边坐下来。 酒酒下戏的时候,基本不带妆。 而她不带妆的时候,皮肤白皙得冷白,总感觉像是覆了一层雪色的美感。 霍庭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她手下的剧本,嗓音清冽低沉,“不着急,慢慢看。” “感兴趣就接。” 不感兴趣,这个剧本也不会给别人。 最后一句话,霍庭墨没说出口。 闻言。 陆听酒咽下刚喝下的一口牛奶后,微顿了顿,才开口道,“这个剧本,我好像没有听到外界有一点的风声传出?” 能够让霍庭墨亲手拿给她的,在外面肯定能够掀起一阵波浪。 但她从接过这个剧本开始,到现在为止,圈内没有一个人提起。 按理说,不应该的。 霍庭墨的视线,凝在她唇边的那点白皙上,“有没有风声不重要,关键是酒酒你,对这个剧本是不是有兴趣。” “如果酒酒在意热度。” 霍庭墨低沉的语调,似保证,“它可以一直挂在各地传媒网站的头条上,你想要它什么时候撤下来,就什么时候撤下来。” 霍庭墨这样说,陆听酒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上千万的流量,也不过是这个男人一句话的事情。 但有一点。 陆听酒微顿了顿,稍稍迟疑的声才响起,“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太突兀了?” 她指手上的剧本。 明显都是双向奔赴的温暖挚爱,但最后的结局,却出人意料。 但说完之后。 陆听酒整个人却微微僵住了。 男人温热的指腹,覆在她唇边。 霍庭墨伸手擦掉她唇边白色的奶渍后,才低低缓缓的道,“结局突兀?” “酒酒想象中的结局,是什么?”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下意识的道,“白首到老。” “白首到老。” 男人低低缓缓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遂又道,“老了之后,也是一样的结局。”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再到她离开这个世界。男主都一直陪着她,不好么?” “可这样,女主就少活了好几年。”陆听酒清澈的眸望着他,眸底有疑惑。 霍庭墨神情温和,看似随意的道,“爱能绵延,也许比时间更漫长。”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依旧看着他。 霍庭墨却低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沉而宠溺的语调,“酒酒以后会懂的。” “喝完。” 霍庭墨看着杯子里还剩了一大半的牛奶,温声催促道。 陆听酒低头看了一眼,眸眼转了转。 而她还未说话,男人的声音就再一次,响在格外安静的卧室。 “喝完才能睡。” 霍庭墨一看她的小眼神,大概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陆听酒的小眼神停了下来,她看向脸庞俊美无俦的男人,“吴姨每晚上拿给我的量都是固定的,你今晚拿的太多了。” “我不想喝了。” 话音落的时候。 陆听酒就想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霍庭墨看着她的动作,也并未阻止。 而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来,还有小半杯的牛奶,“给我。” 和酒酒相处时,只要她不是一副冷漠而忽视他的样子,他都觉得是美好并且难得的。 一些只要不是她伤害自己的小脾气,他很乐于包容她。 在她面前,他的底线一贯的挪得无边界。 “我的错,没有弄清楚酒酒平时喝的量。” 霍庭墨温声道,顺便又抽走了她手里的剧本,“先休息,明天有时间再看。” “你没决定之前,剧本不会传到其他人的手里。” 替躺下的陆听酒,压好被角后。 霍庭墨低头,对上她清澈纯粹的眼。 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头的同时。 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一触即止。 “酒酒,晚安。” 男人低沉的声,落在耳旁。 …… 第二天。 欣姐来星湖湾的时候,也给陆听酒带来了几份剧本。 “诺,酒酒你看看。” “按照你之前说的,不要女性角色薄弱的剧本。” 欣姐把最上面的两个剧本,递给陆听酒。“这两个,是我筛选出来的。女主的戏份,绝对不会少于其他人。” “哦,对了。” 欣姐看着陆听酒,“邵导,邵南城说要见你一面。” “他手上正在筹备一部剧,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今天听公司的人说,就连今澜,后天都准备去试戏。” 今澜。 他们天泽娱乐的一姐。 能被她看上的剧本,并且愿意去试戏的剧本,非同一般。 陆听酒伸手,接过欣姐递给她的两个剧本,“见一面?” “对,我已经答应了。” 欣姐看着陆听酒的脸色道,“酒酒,在这个圈子里,能够少得罪一个,就是一个。” 更何况,邵南城本身就是不能得罪的对象。 陆听酒神色淡淡,“工作上的事,你去谈就可以了。” “不是有正常的合作流程?” 私下里么,她和邵南城没有见的必要。 欣姐劝了几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不喜跟邵南城的合作,但酒酒,跟他合作,有利无弊的。” 不管是他拍出的电影本身质量硬,还是他身后跟各大导演、上面电影局之间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上他的电影,最起码审核是一路绿灯通过。再加上几位关系好的名导宣传,票房不会低。 静了片刻,陆听酒低眸看向欣姐给她递过来的剧本,淡声道,“不是还有这两个吗,我先看下。” 如果是熟悉陆听酒的人,就知道,她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就已经算是无声的拒绝了。 带了她两年多的欣姐,或许懂,但又不是很明白。 她劝道,“酒酒,邵导的电影一般很难上的,他不挑名气不看资历,只看这合乎眼缘的人。” “现在他既然已经提出先见一面。” 欣姐看着陆听酒渐渐变淡的脸色,但声音依旧在继续,“如果你答应,合作这件事,相当于百分之九十就定了下来。” 陆听酒抬眼,看向欣姐,散漫的问,“你看过他的剧本了。” “……他还没给我。” 欣姐微顿了下,才回道。 “这样。” 陆听酒简单的两个字音,慢慢落下之后。 便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剧本。 而陆听酒一问,才自知理亏的欣姐,也没再说话了。 她只顾着邵南城在圈内的名声,确实还不知道他要拍的是什么。 一个经纪人,连剧本都没看过,就要求自家的艺人接下来,算是犯了两人之间的忌讳。 …… 邵南城找上陆听酒的时候。 陆听酒正在参加星耀珠宝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她作为星耀珠宝的代言人,上台致完辞后,便退了下来。 “陆小姐。” 陆听酒一袭梦幻冰蓝色的抹胸长裙,裙摆处点点星钻勾勒出大片繁复复杂的花纹。 露出的肩线锁骨漂亮优越,流苏耳环坠落在肩侧。 整个人明艳而耀眼。 刚打发掉一个人走的陆听酒,看着径直朝她走过来的人。 轻摇了摇手中的香槟,陆听酒刚移开了视线。 男人的声音,就随之响起。 “你在躲我?” 陆听酒眼底笑意浅浅,疏离居多,“躲?” 她重新看向邵南城,“我为什么要躲?” 邵南城一身经典的白色西服,温润的底色,却衬出去几分凉薄的气质。 “前两天你经纪人答应见面谈剧本。” 邵南城看着眼前一次比一次惊艳的女孩,沉静的道,“你没来。” 陆听酒按照他话里的意思来,“欣姐不是去了?你跟她谈就好。” “但最后决定的人,是你。” 欣姐去了又怎样,她满意了又怎样,决定权不在她的手里。 不等陆听酒推辞的话响起,邵南城继续道,“剧本都没看,你就确定自己不感兴趣?” 陆听酒看着他的眼,微沉了一瞬,“我……” “酒酒。” 同公司参加活动,一身摇曳长尾红裙的今澜,走了过来。 走近陆听酒时,她好似才发现站在她身侧的男人,是邵南城。 今澜惊讶出声,“邵导?” “原来你也来参加了晚宴。” 今澜碰了碰邵南城的酒杯,“邵导这是,跟酒酒聊什么呢?” “随意的聊了两句。” 见来了人,邵南城又重新恢复了一副疏离的模样,淡淡的道。 今澜眉眼间神色不变,她看着一旁同样面色疏离的陆听酒,含笑道,“还以为是要邵导把新电影的角色,介绍给酒酒呢。”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毕竟酒酒,”今澜这才倾身,碰了碰陆听酒手上的酒杯,看着她的眼睛道,“连试镜都没去。” 说完之后。 今澜才拿开了酒杯,抿了一口后。对着陆听酒笑了笑,“今晚的香槟不错。” 陆听酒低眸,唇角笑意微勾,当着两人的面就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长桌上。 然后,再慢悠悠的重新取了一只出来。 “我说是没去,不过听欣姐说,你去了。” 陆听酒抬眼看向今澜,眸里笑意散漫,轻抬手朝她举了举杯,语调比漫不经心还要疏懒几分,“当时邵导的面,就先恭喜你——” “成为邵导新电影的女主角。” 在今澜酒杯正要碰过来的时候,陆听酒轻飘飘的移开了自己的酒杯。 轻抿一口后,红唇牵出几分似有似无而凉薄的笑意,陆听酒同样评价道,“今晚的香槟,一般。” 今澜倾身欲碰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不过,随后一秒不到,今澜就恢复了正常。 她直起身,依旧笑意盈盈的回道,“可能个人口味不同。” 但下一秒。 今澜的笑意,僵在了唇边。 “她不是女主角。” 一旁的邵南城出声,盯着陆听酒一字一顿的道,“她试镜,没有通过。” 陆听酒还没出声,今澜就开口了。 “邵导。” 绕是平日里再无谓的今澜,看着自己两个多月以来辛辛苦苦想要获得的角色,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否定了。 拿着酒杯的手,也不禁颤了颤。 “邵导说的话,当真?” 一身红裙的今澜,又是标准的美人脸,本该有几分攻击性。 但此时,她看着邵导,眼底却有几分怀疑。 对邵南城话里的意思怀疑,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邵南城淡声应道,“我自己的电影,会有人比我还清楚?” 今澜眼底微微变了色,但脸上不显,仍是笑着道,“那邵导可否透露,在那日试镜中,中意的人是谁?” 那日试完戏后,副导还单独让她留下,加试了一段,明显是满意的。 而邵南城当场,也并没有表示有哪里不满意。 然而今澜再问,邵南城也只是打着官腔,“电影官宣的时候,澜小姐自然会知道。” 今澜拿着酒杯的手,不禁颤了颤。 她抬眼,转而看向旁边一袭盛装的陆听酒。 原本以为,会看到她嘲弄甚至是讽刺的眼神。 但没有。 她的视线,早就移开了。 彻彻底底的忽视。 应该说,原本陆听酒就不在意她怎样。 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岁岁今天,格外的漂亮 而陆听酒在今澜问邵南城的时候,就移开了视线。 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 陆听酒准备离开时,邵南城拦住了她。 微顿之后,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睛,语调不动声色的冷了下来,“邵导,有事?” 邵南城看着她清冷的一张脸,平静的问,“剧本都没看,你就不感兴趣?” 他一字一顿,“还是说,因为导演是我,所以你不想接?” 但他自问,没有做惹她生厌的事情。 静了几秒后。 陆听酒轻轻淡淡的笑了下,眼里笑意淡薄,“不想接就不接,需要什么理由?” 邵南城看着她眉眼间隐隐约约的不耐,眼神被刺了一下。 她对谁都凉薄。 …… 邵南城看着陆听酒离开的背影,深邃的眼神毫无意识的加深。 而一旁看着他们的今澜,低了头,微勾了勾唇。 但她抬眼重新看向邵南城时,已然恢复了平静,“邵导,你想要陆听酒接下的剧本,是《惊雾》?” ——《惊雾》 刑侦悬疑类的。 而这类片子,也只有在邵南城手里,才会过审快。 因为他有个在上面的舅舅。 而且。 前几天今澜去试戏的,也正是《惊雾》。 邵南城没看她,但低应了一声。 今澜毫不在意他敷衍的态度,红唇微启,“可是这类片子,陆听酒并不适合。” 她以前从来没演过。 邵南城抬眼,看向她。 今澜对上他的眼神,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一字一顿的道出一个事实,“她太漂亮了。” 太漂亮的人,让人很难融入剧情,关注点都在那张脸上。 “适不适合,不是谁说了算。”邵南城移开目光,冷静的道。 “更何况,澜小姐是从进圈的第一天,就懂演戏?” 邵南城语调不急不缓,但最后话里的反问,倒让今澜的脸色,微变了变。 “失陪一下。” 不等今澜说话,邵南城又道。 说完之后,邵南城把手上的杯子放在长桌上,直接抬步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今澜,静了几秒后。 才微转了身。 今澜看着他跟陆听酒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眼眸深了深。 …… 欣姐领着陆听酒来的,带她去见了几个导演和投资人。 慈善晚宴最后,在“为爱而捐”的环节。 陆听酒以个人的名义,捐了七千万整。 在当晚活动到场的人里,她的捐款金额,排前三。 在圈内的一些前辈,以及星耀的主办方,再一次感叹她的大手笔。 但是脸上并没有出多大的惊讶。 一是因为演员首先要做好的,就是脸上的表情管理。 再者。 陆听酒在圈内,虽然作归作。 偶尔也传出她任性耍脾气的消息。 但在慈善捐款这方面,没得说。 基本上在个人名义这方面,她占第一。 所以各大晚宴的举办方,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递请柬。 但也有刚入圈不久的新人,脸上诧异归诧异,朝她投去羡慕的目光时,心底的鄙夷,也是真的。 陆听酒在圈中,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算不上大咖,但资源比一些圈内公认的大咖还要好。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陆听酒能有这样的底气,无非就是她背后的天泽娱乐,在给她撑腰。 而且据说。 天泽娱乐的一姐今澜,都得给陆听酒让路。 只不过幸亏两人的资源不冲突,而且陆听酒明显又是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 所以目前看来,天泽娱乐内部是一派和谐。 甚至圈内有人阴暗的猜测,天泽娱乐这样做,完全就是要捧杀陆听酒。 就是为了不挡今澜的路。 但天泽娱乐有这样做的必要么,那些人不愿去想。 晚宴结束后。 后台。 圈内的那几位艺人,看着之前还一脸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星耀负责人。 而此时,负责人脸上堆满了笑意,正在跟他面前的女孩说着什么。 那女孩脸蛋虽然精致,但一清冷的气息也是真的。 相比于她的冷淡,负责人溢于言表的热情。 在她们眼里,就要刺眼得多。 “今晚就辛苦陆小姐了。” 负责人含着笑意道,“我就知道,您能来,就相当于这个晚宴,算是已经成功了一半。” “刚刚在会场人多杂乱的,要是有照顾不周的,还请陆小姐见谅。” 不管是不是有心特意照顾,负责人场面面说得漂亮。 而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话,在外,向来是欣姐替陆听酒挡的。 欣姐同样带着笑意道,“陈哥见外了,合作了这样久,你们星耀举办活动的能力,在圈内向来是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 “而且,酒酒一心只为了慈善而来,也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欣姐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里暗里,都有称赞星耀的意思。 即便是有照顾不周,也不是他们的错。 被欣姐叫做‘陈哥’的负责人听完后哈哈一笑,“欣姐,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不愧天泽让你带了他们捧着的人。” 欣姐眼底笑意微深,“那也是酒酒天赋好,向来也让我省心。” 这话一出。 负责人先是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的看向欣姐身侧的陆听酒,随后哈哈的笑了一下,“那是,那是,陆小姐在演戏这方面,自然是有天赋的。” 而陆听酒眼眸微转,懒懒的撇了一眼说得一本正经的欣姐。 而欣姐察觉到她的眼神,明智的没去看她。 只是看着负责人,“那既然今晚的宴会结束了,如果陈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送酒酒回去了。” “你知道的,艺人的休息最为重要。” “没事,没事了。” 负责人快速的接道,“送你们的车,我让人开到了宴会厅门口,我带你们去?” 虽然经纪人带着来的艺人,一般都是有自己的车。 但有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一些以防万一的准备,也得提前做好。 “不用了,我们有开车来。” 欣姐笑着拒绝。 同时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听酒,询问,“酒酒,我们走?” 负责人也看向一袭盛装惊艳的陆听酒,“要是陆小姐对这次晚宴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后续加以改正。” 陆听酒客套而疏离,“没有。” 负责人笑,“能让陆小姐满意,是再好不过了。” “我送您们到门口。” 欣姐推脱着说不用。 但负责人依旧坚持。 负责人带着他们走的时候。 旁边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响起。 “没想到参加个慈善晚宴,还能被差别对待,啧啧~” 不高不低的声音,在可听到的范围内。 而且说得自然而然。 是从陆听酒进入后台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的那几位艺人。 自从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公布,陆听酒捐了七千万之后。 这几个艺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入圈几年,咖位也持续上升的情况下。 就算不吃不喝的,也攒不了这么多的钱。 却被眼前的这个女孩,眼也不眨的就随口捐了出去。 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 但除了抱怨几句,她们也做不了其他的。 毕竟要她们拿七千万,一时还真的拿不出来。 而欣姐,在带陆听酒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也习惯了她对钱没什么概念,而对于身边人的反应,也是习以为常。 懒于搭理时。 却不料,那道声音又响起: “果然啊,捐得多就是目中无人,拽得正眼都不带瞧人一眼的。” 欣姐停下脚步,转身欲开口时。 陆听酒阻止了她,淡声道,“乱吠而已,不必理会。” “你说谁是狗呢??” 而原本就有意找茬的那人,得了一个理由,更是正大光明。 她站起来,直接朝陆听酒道,“你骂谁呢?不就钱捐得多了点,谁知怎么来的,是不是自己的?” 是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女孩,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是标准的波浪卷,齐肩。 她说这话的时候。 旁边有同伴拉了拉她的手,给她使眼色,低声道,“别说了,你这又是何必呢。她身后有天泽娱乐的。” 不加最后一句还好,加了之后。 瞬间,那女孩脸上就怒气冲冲的,“说是以个人名义捐的,谁知道是不是天泽娱乐替她出的。” 随后。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某个人,“哎~李岚,我记得你是天泽娱乐旗下的吧?” “说不定你拍戏的片酬,就被你公司拿来给这人交善款了吧?” 被叫做李岚的人,欣姐看了一眼。 在公司业务能力可以,但本身并不出众。 而被欣姐看的那一眼,李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随后又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陆听酒。 微顿几秒后。 李岚只是垂着眼,低低的说了声,“不会的。” 见状。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那女孩,不争气的看了李岚一眼,“怂比。” 陆听酒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但还没开口。 在她们前面来不及阻止的负责人,这才循得机会开口说话,“你是谁?给我少说两句。” 说话的同时。 负责人就又走回到了,陆听酒她们面前,带着歉意,“陆小姐,您们先走,这事我来处理。” “也不知道会场保安是干什么的,将这些人放了进来,实在抱歉。” 他们公司经理,亲自交待要好好招待的人,负责人自然不敢让陆听酒有一丝的不快。 见状。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声音更大了些许,“什么放进来,是你们给我递了请帖,我才进来的!” 负责人又看向她。 但她眼生得很,负责人确实不记得有给她递过请帖。 而就是在负责人,看向鹅黄裙的女孩时。 陆听酒朝负责人微微颔首,淡淡的道,“麻烦您处理,我们先离开了。” 负责人见陆听酒懒得搭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高兴的,连声应道,“好,好,好的。” “陆小姐您放心。” 鹅黄色裙的女孩,见陆听酒从头到尾,都不曾拿正眼看她。 而且连她说的话,都不屑搭理的。 心底怒意瞬间飙升,她跑到陆听酒面前,拦住了她。 她看着陆听酒时,近距离看到她的面孔时,不受控制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你……我……我问你的话,你怎么不回答!” 鹅黄色裙的女孩,看着陆听酒一张仙得不似真人的脸。 磕磕绊绊的出声。 最后,才自认为颇有气势的,吼出来了这一句。 陆听酒见人拦在她面前。 还是不认识的人。 精致的眉眼轻蹙了蹙,陆听酒淡声道,“让开。” 鹅黄色裙的女生还没有看清楚,陆听酒眼底的情绪时。 下一秒。 欣姐就把陆听酒护在了身后,挡住了女生的视线。 “拓博电子科技公司老总的千金,对吧?” 女生微微睁大了眼,“你认识我?” 欣姐没给她多说,直截了当的道,“你——我不认识。” “但你们拓博科技长期以来,都想跟顾氏合作。” “天泽娱乐是顾氏旗下的。你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拦着酒酒。” 天泽娱乐。 ——谁都知道,陆听酒是天泽娱乐的小祖宗。 从陆听酒进圈那天起,在圈内占了半壁江山的天泽娱乐,就为她保驾护航,堂而皇之的为她撑腰。 而天泽娱乐是顾氏旗下的,会帮着谁,不言而喻。 静寂半晌后。 鹅黄色裙的女生,不情不愿的慢慢移动脚步时。 还是忍不住的小声抱怨了句,“有天泽娱乐护着,了不起啊!捐的款还不是要公司出!” 已经走了一两步的欣姐,又停了下来,重新转身看向她,“今天她捐的钱,还不及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以后说话,想好再说。” 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目光,欣姐微带警告的声,落下之后,便朝已经先走一步的陆听酒追上去。 …… 出了大厅之后。 “哥哥?” 看着一身银灰色西装,随意散漫的候在兰博旁的男人。 陆听酒肯定的音响起之后,清澈的眸间划过几分喜色。 陆听酒踩着高跟鞋,朝着陆祁临走去。 但陆听酒才走了一步后。 陆祁临就已经朝她大步走了过去。 “岁岁。” 陆祁临看出陆听酒穿的高跟鞋,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视线扫过陆听酒梦幻冰蓝色的抹胸长裙时,陆祁临清隽的眉宇微蹙。 随后,陆祁临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搭在她的肩上,遮住了白如雪的肌肤。 “今晚的岁岁,很漂亮。” 陆祁临伸手,将银灰色的西装给她抚平时,一字一顿认真的道。 女孩长裙是梦幻的颜色,裙摆处点点星钻勾勒出大片繁复复杂的花纹,如点点繁星。 确实是又美又仙的。 几乎整个人,完全被笼罩在西装里面的陆听酒,仰脸看向自己的哥哥。 因为化了妆,所以原本白皙的脸蛋,看起来异常的明艳漂亮。 女孩眼睛纯粹干净,轻轻浅浅的音,“就只是今晚的岁岁吗?” 毕竟是从小自己亲手带着长大的,陆祁临哪能不清楚她的小心思。 雅致漠然的气息,早在看见女孩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消散了。 他伸手摸了摸陆听酒的脑袋,顺着她的心意,温声宠溺,“今天,格外的漂亮。”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阿墨,是哥哥给我的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陆听酒自然是欢愉的。 不过她看着像是在外面等了很久的陆祁临,问道,“哥哥是专程来接岁岁的吗?” “陆少。” 刚好赶了上来的欣姐,看见陆听酒旁边的男人,恭敬的叫了一声。 陆祁临对陆听酒应了一声后,才看向欣姐,温声道,“麻烦你平日里照顾岁岁了。” “不麻烦,不麻烦。” 欣姐笑着道,没说陆听酒的一丁点不好,“酒酒平时里很听话,也不闹腾,还认认真真的拍完了一部戏……” “欣姐。” 欣姐才开了个头,就已经听不下去的陆听酒,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攥紧了点,随即开口阻止了她。 而她下意识的,去看自家的哥哥。 果然。 陆祁临唇角漫着清润的笑意,温声调侃,“岁岁当真这样听话?” 陆听酒移开了眸,嗓音微低,“……你可以试着去相信。” 而一直看着她的陆祁临,唇角笑意微深,“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好。” 由于穿的礼服不方便,所以陆听酒坐上了后座。 而陆祁临是自己开车来的,替后座上的陆听酒系好安全带之后。 随后才起身,看向一旁的欣姐。 而欣姐在圈内那样久,惯是会看人眼色的。 便立刻笑着道,“陆少你们先走,小小的车马上就到了,我坐她的车。” 陆祁临见状,朝欣姐微微颔首之后。 才绕过车头,回到自己的驾驶位。 …… 车驶出去三四分钟后。 陆祁临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听酒,才温声开口,“岁岁。” “后座上的盒子里,是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陆听酒听到他的话后,顺着看到了后座上安静的摆放着的黑色礼盒。 视线停了几秒,陆听酒才伸手拿过来。 打开之后,看见里面的东西,陆听酒微顿了顿。 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的陆祁临,陆听酒的反应,自然落在了他的眼中。 “上次你要我替你去找的那把枪,沈洲那里没有。看看这把,喜不喜欢?” 陆祁临的音色,是属于清润的那种。 所以他不疾不徐的音调,又带着一点宠溺时,似是可以包容一切。 就像是被他眼也不眨就送出去的一把枪,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家妹妹是不是有使用到它的可能性。 陆听酒低眸,看着安静的躺在黑色的盒子里,泛着冰冷寒光的银色手枪。 很小。 差不多一手就可以握住。 看得出来,是特制的。 跟她之前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几乎是。 “哥哥怎么知道,之前那把的型号和颜色?” 陆听酒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是淮止给你的?” 陆祁临接着她的尾音道。 倏地。 陆听酒抬眼,看向自己的哥哥。 而驾驶位上的陆祁临,从容的转了下方向盘。 身后的人即便是没有回答,陆祁临都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清润的语调里,有种淡淡的无奈,“你的东西,从来都是用完就扔。” “除了淮止给你的。” 更何况是被沈洲那人染脏了的东西,岁岁还是想要,对她的意义,肯定是不一般的。 而且,随手能够送她这样东西的人。 除了淮止,陆祁临不做他想。 没有听见后座上的人,再传来声音。陆祁临扫了一眼后视镜,“要淮止给你的,不要哥哥的?” 随后,陆祁临又道,“那把枪没在沈洲的手上,如果酒酒非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当天是霍庭墨将你送去的医院,你不妨问问他。” 带了点清香好闻气息的车内,只有两个人。 所以陆祁临的声音落下来时。 字字清晰。 依旧是一身礼服裙的陆听酒,肩上原本白皙的肌肤,被陆祁临银灰色的西装,遮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隐隐约约露出的肩颈线优越。 陆听酒紧了紧手中的礼盒。 随后,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 车子在星湖湾停下。 陆听酒下车之后,要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 陆祁临阻了她的动作,“披着。” “离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 陆听酒迟缓的,轻点了点头,“好。” 而陆祁临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心不在焉的?” “要是干妈回来,见你这样敷衍她,估计又要伤心了。” “谁回来?” 陆听酒像是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而看见陆听酒的神情,陆祁临就知道她没有收到消息。 随即哑然失笑,“估计他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让我说漏了嘴,” “岁岁见到他们,还是依旧要有惊讶的表情,嗯?” 听见陆祁临说的话。 陆听酒脸上的神情,也只是微顿了一秒。 随后就漫上了笑意,她的眸底欣然,“干妈要回来啦?” 看见她眼底的欣喜,陆祁临也跟着笑了一下,“就知道你会开心,他们才没告诉你。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他们好久到?” 陆听酒紧跟着他最后一个字眼,追问道。 但陆祁临却止了话头,半开玩笑的道,“怎么,眼前的哥哥你不想,就想着干妈他们回来?” 陆祁临微弯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头,“是哥哥平时对你不够好,还是干妈一贯太宠着你了,让你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他们?” 陆听酒微微后倾,眼眸转了转,清越的小嗓音,“哥哥也很好。” “他们更好?” 陆听酒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眨了眨眼,眉眼间灵动,“现在的哥哥更好。” 陆祁临听着她明显偷换了概念的话,笑意清润,“小滑头。” 陆听酒虽然不太满意他的称呼,但依然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干妈他们好久到?我想去接他们。” 这次,陆祁临倒是说了实话,“上次跟干爹通视频说的,干妈身体有好点了,就想着回来看她的岁岁。” “但回来的具体时间,倒是没提。应该就是这段时间了。” 见自家妹妹脸上欣喜的表情淡了些,陆祁临温声安慰道,“反正两年多都没见,岁岁也不差这几天,对不对?” 陆听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跟陆祁临告别,“那哥哥,我先进去了?” 察觉到岁岁心情的变化,一时陆祁临倒有些后悔,随口给她提了这样一句不确定的事。 眼底蕴着宠溺,陆祁临慢慢的道,“好。有事跟哥哥说。” 闻言,陆听酒抬眸看他,清浅的音似不满,“你总是把我想得很脆弱。” 从小到大,陆祁临把她当做一个瓷娃娃对待,生怕磕着碰着哪里。 无论事情大小,好像他都要知道。 陆祁临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失笑,随口哄道,“岁岁才不脆弱。” 话音一转,陆祁临语调依旧温和,“没事,岁岁也可以来找哥哥。” 陆听酒轻轻的笑了笑,点头。 她抬步离开。 不过几步的距离。 “岁岁。” 一身气息清隽的陆祁临,站在车旁,开口叫住她。 陆听酒止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陆祁临看着在灯光下异常耀眼的岁岁,温声道,“如果哥哥今天送你那把枪,你不喜欢。” “过几天,淮止回来了。” 陆祁临清润的嗓音,在空旷的夜晚里,显得缥缈随意,“让他再亲手送你一把。” …… 陆听酒踏进客厅时。 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而原本正听着林白报告公司情况的霍庭墨,听见声响的时候,便朝门口望了过去。 随后,起身。 “酒酒。” 霍庭墨在扫过她怀里抱着的礼盒时,眉宇微皱。 而下一秒。 在看到披在陆听酒身上的银灰色西装时,霍庭墨眼底的墨色,瞬间就不动声色的沉了下去。 “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在伸手揽过陆听酒的时候,男人的手随意的微微一动。 原本披在陆听酒肩上的西装,垂落在地。 而瞥见陆听酒肩上大片的白皙时,男人本就沉下去的暗色,此时更是浓郁到极致。 “酒酒。” 霍庭墨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身上的礼服,是公司给你准备的,还是你经纪人准备的?” “嗯?” 陆听酒抬眼看他,“我自己的,怎么啦?” 霍庭墨伸手,拨了拨她散在颈间的几缕发丝,呼吸微沉。 定定的看了几秒。 但最后,他也只是低声道,“晚宴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吴姨煲了汤,再让她炒几个菜,你吃一点。” 说话的同时,霍庭墨就吩咐了下去。 而他将陆听酒打横抱起的时候,陆听酒下意识伸手的抓住了他的衣服,“霍庭墨。” 陆听酒怀里的礼盒,掉落在地。 霍庭墨低应了一声,随后准备把她径直的抱上楼。 然而,抬脚触到礼盒的时候。 霍庭墨一低眸,自然而然的就看见了从礼盒里掉落出来的东西。 男人沉郁到极致的瞳眸,重重一缩,“酒酒。” 陆听酒不明所以,一抬头,她就看见了霍庭墨沉冽下来的气息。 “礼盒,谁给你的?” 男人低低沉沉的问,携着微末的逼迫。 陆听酒眉眼轻蹙了蹙。 但她还没有开口,男人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扔了。” “酒酒,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把这把枪扔了。” 说完之后。 霍庭墨看了一眼,站在客厅内的林白。 随后踏过那把手枪,霍庭墨径直的朝楼梯口走去。 但就在他要踏上第一级阶梯时。 清越如水而不辩情绪的声音,响起。 “哥哥给我的。” 男人稳重的步伐,未停。 而陆听酒眼尾的余光,已经扫到林白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看样子,是要拿去销毁了。 陆听酒原本搭在男人肩上的手,随后缓缓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看着眉宇深冷的霍庭墨,轻声道,“阿墨,是哥哥给我的。”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个昵称。 成功的让男人止住了脚步。 微顿几秒后。 已经走在楼梯中间的男人,低眸,认真的注视着他怀里女孩的脸蛋,不放过她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 低沉的语调,明显不确定,“陆祁临?” 陆听酒嗯了一声。 “身上的西装外套,也是他的?” …… 在看到陆听酒点头之后。 霍庭墨从看到她进客厅的那刻起,一直微微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的松懈了下来。 “林白。” 他沉声道,“给太太收好。” 不轻不重的嗓音,让即将踏出客厅的林白,背脊一凉。 林白忙不迭的转身应道,“好,好的,霍总。” 而霍庭墨话音落下之后,抱着陆听酒的手,微紧了紧。 然后稳稳当当的抱着她,径直的上了楼。 …… 主卧里。 霍庭墨将陆听酒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温声道,“把礼服换了,我们就下去吃饭。” 随后霍庭墨起身,去从隔壁专门给陆听酒打造的衣橱里,拿了一件家居服过来。 拿过来的时候,霍庭墨微顿了一下,才递给陆听酒。 陆听酒伸手接过。 静了半晌后。 陆听酒抬眼,看着依旧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俊美的脸上无波无澜,只是一双瞳孔,漆黑得厉害。 霍庭墨看着被他放在床上的陆听酒,跟她足足对视了好几秒。 他才僵硬着声,嗓音微低,“我先出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陆听酒红唇动了动,但在他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到底也没出声来。 …… 陆听酒的礼服,为了跟裙摆上星星钻钻的花纹相符合,背后缝合的方式,是用的小星钻点缀而成的,一条条银河系般的小链条。 好看是好看的。 但难解,也是难解的。 陆听酒在床上解不开,索性到落地穿衣镜前,看着镜面里的显现出来人影,反手一点点的伸到背面。 …… 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同样。 卧室的门,也被敲响了好几次。 “酒酒,好了吗?” 试了好几次的陆听酒,累得跪坐在地的趴在床尾上,有气无力的一个‘没’字,才落下音来。 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时。 还累得微微的喘了气的陆听酒。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时。 但不知怎么的。 梦幻色礼裙背后,明明已经解了十几分钟都没解开的小星钻链条。 在那瞬间,散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酒酒想要亲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霍庭墨,眼神在不经意间触及到那片白皙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几乎是在看见男人的那瞬间,陆听酒就快速的转过了身。 捂住胸口的同时,陆听酒抬头看向依旧僵硬在门口的男人,“你……” 瞬间,陆听酒止住了音。 男人眼底深处的炙热和暗色,随着他一瞬不瞬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酒酒……” 霍庭墨哑了声,“我……我敲了很久的门,你都没应我。” 说这话的时候,霍庭墨已经循着心底的本能,慢慢的朝跪坐在床尾的女孩走去。 “霍庭墨!” 在男人温热的手指,刚触及到肩上的肌肤时,陆听酒就已经低吼出声。 而霍庭墨突然低下来的时候,陆听酒有些无措的朝后缩了一下。 背后的礼裙已经完全散开来,若不是她用手紧紧的捂在胸前,恐怕整个上身都会露在男人的眼前。 霍庭墨听见了酒酒的吼声,也强迫性的逼自己不要去看那处。 但他一低头,对上陆听酒的眼神时,总会不受控制的瞥到她整个如雪般的肩侧。 而且。 陆听酒的手本就小而纤细。 所以即便她紧紧的捂在了胸口,但随着她心情的波动,手下的那处起伏,也尤其的明显。 霍庭墨眼底的炙热滚烫得厉害,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了滚,低低哑哑到模糊的音,“酒酒……你……继续换……”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俨然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陆听酒滞了几秒,随即脸色微白。 抬脸看向霍庭墨的时候,陆听酒整个人都没有动。 眼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霍庭墨知道。 自己应该收回,似定在她身上的眼神。 也应该马上离开。 但鬼使神差的。 霍庭墨循着那抹白皙,低下了头。 “霍庭墨!” 陆听酒稍稍侧了头,男人温热的气息就落在了她的耳际,引起了一阵颤栗。 在男人要继续往下的时候,陆听酒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阻止了他。 霍庭墨的吻刚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就不得不止住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白皙的手。 再视线上移,察觉到她眼里的恼怒时,霍庭墨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男人的吻再次落在女孩眼角时,一声低低喃喃的对不起从他薄唇里溢出。 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酒酒。 毫无界限的温柔。 …… 二十多分钟后。 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 等在门外的霍庭墨低头,第一时间是去捕捉她眼里的情绪。 “酒酒。” 女孩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裙。 冷茶色的卷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随便的用毛巾擦了擦。 也许是刚洗了澡的缘故,她整个身上的气息,干净又好闻。 霍庭墨在她面前,微弯了腰,低低沉沉的哄道,“我道歉,你不要生气,嗯?” 看着她的时候,特别是对上她清澈纯粹的眼神时,他一般都不太能控制住自己。 像是被无限制的吸引住了,想要亲手去打碎它。 然后一点点的染红…… 而陆听酒微低了低眸,没去看男人脸上的表情,只是简单的吐出了一个字眼,“饿。” “好。” 霍庭墨应得很快,“吴姨应该炒好了菜,我们下去?” 虽然是询问的语调,但男人习惯性的就要去抱起她。 而刚有这样的动作,霍庭墨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生生的止了下来。 “酒酒。” 他微微侧开退了一步,低声道,“自己走?” 但她刚要走的时候,男人又叫住了她,“酒酒。” “把头发擦干。” 陆听酒没理他,自顾的朝楼下走。 而霍庭墨盯着她约莫是生气了的样子,脑海里竟然浮现的,是她漂亮而又冷白到极致的蝴蝶骨。 她的皮肤白皙。 甚至是很少见的冷白色。 娇小而清冷的身体,落在怀里时,抚上一寸寸的莹白…… …… 霍庭墨下去的时候,陆听酒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刚好,吴姨上完了最后一道菜。 “太太您慢用,有不合胃口的,就告诉吴姨。” “好。” 陆听酒应道,淡淡的笑了笑。 而看见男人过来时,正准备离开餐厅的吴姨,又多说了一句,“先生今晚一直在等您回来。” “也不准我提前把菜炒好,怕您回来再热时影响了口感。” 陆听酒抬眼看了一眼吴姨,淡应了一个嗯字。 而她收回目光的时候,男人正好来到了她面前。 陆听酒盯着他手上的毛巾,微顿了顿。 而下一秒。 头顶上传来了,轻柔擦拭的感觉。 “不喜欢吹头发,就擦干净。”男人的声音温温淡淡,“湿漉漉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头疼。” “我之前,都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吹头发,但又没那个耐心把头发一点一点的擦干。 对她来说,这种事情麻烦又浪费时间。 霍庭墨手上的动作微顿了顿,随后把甚至还能滴出来水来的发梢,裹在了毛巾里擦干之后。 才弯腰,把座椅上的女孩,抱在了自己怀里。 “以后记得擦干了睡。” 陆听酒习惯了他偶尔的动作,便随意的应了声。 他下来了,陆听酒才开始动筷。 在晚宴上她是一丁点东西都没吃,就跟着欣姐见了一些人。 筷子拿在手上的时候,陆听酒顿了顿。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霍庭墨。 对上她询问的眼神,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 伸手替她夹了一块笋丝放在她碗里,温声道,“你先吃。” 陆听酒点头转过去的时候,霍庭墨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看着她白皙的侧脸,看着她容忍他的一些小动作。 有时觉得,酒酒或许也是有一点在意他的,有时又没有。 但其实无论在不在意,都没关系,让他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静了静,霍庭墨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放在陆听酒手旁。 看见旁边多出来的小碗,陆听酒回头去看他,“你不吃?”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等你吃完。” 陆听酒干净的眉眼,微蹙了蹙,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你抱着我怎么吃?” 说着,陆听酒就要起身。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拥在怀里的霍庭墨,怎么舍得放开她,“不用。” 她其实是很小的一团,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 但酒酒的手落在他手上时,霍庭墨还是松开了她。 原本,吴姨就盛了两碗米饭在餐桌上。 陆听酒只是站起来微微倾身,便拿到了。 侧身递给他之后,陆听酒就准备坐到旁边的位子上去。 但男人好像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才稍稍后退了一步。腰间一紧,又重新跌落在男人的怀里。 “霍庭墨……” “就在我怀里。” 陆听酒抬眼去看他,不能理解他的做法,“能好好吃饭?” “不能。” “放我下来。” “不……” 霍庭墨才说了一个字,唇上就被抵上了什么。 他低眸先看到的,是女孩白净得过分的脸蛋。 “酒……” 才开口,一股暖流就入了口中。 下意识的,霍庭墨喉结滚了滚,咽了下去。 酒酒给他喂了一口汤。 虽然是为了阻止他开口,但是是经过她亲手喂的。 亲手。 四舍五入—— 酒酒想要亲他。 霍庭墨嗓音低低哑哑,“酒酒……” 陆听酒收回汤勺的手,颤了颤,“……还要?” 霍庭墨看着她。 陆听酒黑白分明的眼,对上他的眼神。 了然。 顿了顿。 同样的汤勺,又被递到了他的唇边。 霍庭墨皱了皱眉,“酒……” 跟第一勺一样的,男人才开了口,玉米排骨汤就顺势被喂了进去。 …… 只要男人一开口。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直到喂完了一整碗。 女孩像是抱怨又像是不满的声音,才响起,“自己盛的,自己就喝完了。” 陆听酒喂他的那一碗汤,刚好是霍庭墨放在她手旁的那一碗。 而霍庭墨看着她。 直到她要把碗放在餐桌上时,才沉着声开口,“酒酒……” 陆听酒的手,又颤了一下。 回头抬眼朝他看去时,眸里的惊讶显而易见,“你,还要?” 但随后,陆听酒就先蹙了眉,轻喃,“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晚了。” 晚上喝那么多的汤,不好吧? 男人的俊脸一沉。 捉住她的手,把她自己的碗放在她手中,“吃饭。” 陆听酒,“……” 陆听酒拾起筷子,自己吃的时候。 总感觉……他的语气好像有点冷? 好歹也没过几分钟,陆听酒吃得有四五分饱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 她吃完的时候。 霍庭墨摸了摸她的头,才放开她。 男人拾起筷子要再吃的时候,一旁的陆听酒开口阻止了他,“让吴姨重新炒几个菜。” 霍庭墨刚想说没关系。 陆听酒就已经起身,出去叫吴姨去了。 而霍庭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眸底,越来越深。 随后。 深暗如墨的眼神,落在了她喂过他的那只汤勺上…… …… 重新折腾了一阵。 陆听酒在客厅等男人吃完时。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二十二点了。 霍庭墨出来时,看见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的女孩。 像是慵懒而娇贵的一只猫儿。 总教人心间柔软。 霍庭墨弯腰,将沙发上昏昏欲睡的陆听酒,伸手抱了起来。 陆听酒看见突然映下来的身影时,惊了一下。 但抬脸看清男人的脸时,陆听酒又松懈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你吃完了?” 霍庭墨的手,微紧了紧。 他嗯了一声,低眸看向怀里那张白净娇小到过分的脸蛋,“去卧室?” 陆听酒点了点头,“好。” …… 重新洗漱过后,霍庭墨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如往常般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酒酒。” 陆听酒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好像记起自己还要问他什么。但还没想个明白,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月陵朝》结束后。 剧组工作人员忙着赶后期的剪辑,想要争取在暑假播出,赚一波热度。 而同样,唐导带着季清斐和陆听酒、宋逍几位主演,做剧前的宣传。 录制后台。 陆听酒刚下访谈。 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漏出来手臂似乎比她身上的连衣裙,还要白上几分。 因为是宣传活动,要上镜,指甲涂抹成了鲜艳的红色。 裙下的美腿,细白而长。 原本就精致漂亮的五官,化了妆后更是一眼望去便是惊艳。 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时候,出人意料的又仙又飒。 在后台等她的助理小小,看见她录制完,就迎了过去。 把手机递给她的同时,神情隐约激动,“酒酒,外面有人找你。” 陆听酒边走,边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意道,“谁?” “不认识。” 小小立即笑着接道,不过笑里有控制不住的激动,“但是好帅——不对,好仙!”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娱乐圈内哪个人,有那般独一无二的风华容貌。 陆听酒看了一眼小小溢于言表的喜色,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 “擦擦你的口水。” 陆听酒淡笑着落下一句。 小小下意识的低头。 在意识到酒酒开玩笑之后,小小才抬头看着她,径直的走向自己的化妆间。 快走几步赶上了陆听酒,小小急切的问道,“酒酒,你外面找你那人,你不去看看吗?” 陆听酒随意的低嗯了一声,“我补点妆再去。” “哦哦,不过我感觉酒酒你除了唇上的口红淡了点,其他的倒是没花。” 小小跟着陆听酒的脚步走。 许是外面那人容貌太过惊艳,小小口里感叹式的不停碎碎念: “酒酒,他真的好好看啊,他说他姓淮哎,淮这个姓感觉好特别,平常都好少见的,不过听着还挺好听的……哎……酒酒?” 小小看着眼前,突然停下脚步的陆听酒,不解,“……酒酒?怎么啦?” “他在哪?” “嗯?姓淮那人吗?就在大厦的E出口外面……酒酒!” 小小看着她话音才落下,转身就走的陆听酒。 微怔之后。 小小朝着她的背影,急切的大声道,“酒酒!等下剧组还有一个综合访谈!你要记得……” 然而。 许是陆听酒走得太快。 小小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听酒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 来到小小说的地方。 陆听酒微微喘着气,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几道身影。 第一瞬,她的眼神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人身上。 那人有所察觉,朝她看了过来。 “岁岁。” 清泠温雅的声音如雪水滴落玉石般,悦耳好听至极。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岁岁,不可以 “淮止哥哥!” 陆听酒脸上的笑意清浅,因为她的神情很少外露得明显。 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染上了明亮的神色,似是期待已久的而终于看见的微光。 不远处。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穿着简单低调,气质如玉般雅然,皎皎宛如云中月。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华。 隽雅清绝的脸庞,更是无一丝一毫的瑕疵。 ——似神明坠落世间。 他脸上蕴着干净温润的笑意,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女孩,音色如雪水滴落玉石,徐徐低低的唤她,“岁岁。”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听,便是宠溺至极。 酒酒精致的脸蛋染了笑意,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仰脸看他,自然而然的亲昵音,“你回来啦!” 淮止眼眸温柔含笑,俯身抱了抱眼前的女孩,“岁岁,安。” 一触即止。 淮止将她放开的时候,陆听酒才重新看向他。 但她还未说话,旁边的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岁岁就看到你淮止哥哥,看不见干妈啦?” 温柔宠溺的女声里,透着点点笑意。 陆听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眸底瞬间绽放出更大的欣喜,“干妈!” 离她两米不到的地方。 一身青白色旗袍的女人,配上复古而知性的盘发,身姿绰约,韵味十足,尽显东方女性的典雅气质。 而温婉大气的五官中,眼睛最让人惊艳。 年轻时,应该对得起——风华绝代,这四个字。 陆听酒扑进旗袍美人怀里的时候,直接抱住了她,仰脸看她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撒娇,“干妈,岁岁好想你。” 被陆听酒称为干妈的旗袍美人——简萧伊。 被外界尊称为一声伊夫人。 伊夫人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 贴了贴她的脸颊,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妈咪的宝贝女儿,岁岁安。” 陆听酒抬脸看她,清澈的眸底笑意依旧,“萧萧妈咪你回来……” 伊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 “岁岁!” 陆听酒眼底神色茫然,一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她甚至来不及低头看。 心脏处瞬间袭来一阵剧痛,指甲蓦然深深的刺入手心。 像是数千万根银针,齐齐刺入骨髓的痛,霎时传遍全身。 在刹那间。 陆听酒几近窒息。 连最基本都呼吸都不能做到。 像上一世濒临死亡的感觉,重新重重的袭来。 陆听酒痛的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她身前纯白的连衣裙,瞬间染红了大半。 看着前一秒还抱着她,后一秒就吐出大口血来的岁岁。 伊夫人脸色蓦然一变,几乎煞白,扶着岁岁身体的手抑不住的颤抖,“淮、淮止!” 容颜清隽的淮止,也是脸色瞬间一变,几步上前,蹲下身去查看他母亲怀里的女孩。 而一旁,英俊高大的男人,原本眼底含笑的看着他们相见的这一幕。 见此,眼底也是瞬间沉了下去。 男人上前伸手扶住伊夫人的肩,同样低头去看她怀里的女孩,安慰道,“有淮止在,别担心。” “怎么样了?” “淮止,岁岁怎么样了?” 伊夫人失了一贯的端庄稳重。 急切的声,问正在给岁岁把脉的淮止。 淮止微顿了顿,才低声道,“脉象无异。先把岁岁送去医院检查。” 而伊夫人低头看着明显在她怀里,痛得身子止不住颤抖的陆听酒。 将她搂得更紧的同时,伊夫人看向淮止,语气不由得严厉,“这是脉象无异?” 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伊夫人低下头去,抬手擦掉她额头冒出的细细密密的冷汗时,轻声安抚,“岁岁忍一忍,妈咪送你去医院……” 跟上次一样,熟悉的感觉。 陆听酒想开口。 想说过一会儿,就不会痛了。 跟之前一样。 但她的手紧紧的按在了心脏处,连开口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伊夫人想要抱起陆听酒。 “我来。” 淮止手低一分,伸手接过来他母亲怀里的女孩,疾步朝他们开来的车走去。 …… 淮烨——也就是刚刚温声安抚伊夫人的那个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分钟不到。 离他们最近那家医院,就被一群保镖开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来。 周围的路人,见有人吐血的那刻起,就有好心的帮忙叫了救护车。 叫完之后,便准备围上去看吐血那女孩的情况。 但他们刚靠近陆听酒差不多三米远时,就被人拦了下来。 而看到十分钟不到,就被人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疏通出一条宽阔的道来。 周围远距离围观的人,瞬间叹为观止。 但如果,有人认识那三人其中一人的身份,便会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在云城估计是没有人能够认识。 …… 南洲淮家。 传说中的神秘家族,在世界家族排行前五。 慈善家族之首。 本家在南洲,有着‘海上之王’的称号。 掌控着南海十七洲。 ——全球三分之二的海域。 海上业务,遍布世界各地。 道上流传着一句话: 凡是走水路,必定绕不开淮家。 而淮家少主—— 淮止。 向来低调不常露面。 而他全能,基本没有他不会的,又是众所周知。 …… 就在伊夫人他们的车疾速开走,车尾瞬间消失不见时。 原本一辆静静的停靠在路旁的黑色车辆,才慢慢的从大树下的阴影处,驶了出来。 驾驶位上的男人,在触及到街旁那滩残留的血迹上面时,深暗到极致的瞳孔,狠狠的震了一下。 刚刚。 他的心,也应该是痛的。 但偏偏,毫无知觉。 深黑到极致的视线在那滩血迹上,停驻了两分多钟后。 黑色迈巴赫的车轮,重重的压过血迹的边缘,风行电掣般的疾速驶了出去。 …… 很快。 十几分钟后。 陆听酒被淮止抱进了手术室。 淮止弯腰,准备将怀里的女孩放在检查台上的时候。 衣角蓦地被怀里的女孩,攥紧了。 “岁岁不怕。”淮止轻声安抚,“哥哥给你检查一下,嗯?” “淮止哥哥,岁岁好疼。” 怀里的女孩,靠在他的怀里,费了一番力气,才艰难的慢慢道。 淮止轻缓着力道,把她鬓边打湿了的发丝,伸手轻抚到一边。 清雅的嗓音,一声接着一声的温声安抚,“岁岁,疼就叫出来。” 说话的同时,淮止有条不紊的让临时分配进来的医生,准备检查仪器。 而他薄淡的声线里,没有半分慌乱,一遍遍从容温和的安抚陆听酒。 准备好仪器之后,四个电极板按照既定的顺序,依次夹在了陆听酒的四肢上。 所有检查前的工作做好后。 而淮止正欲启动仪器时,床上的陆听酒却挣扎着起身了。 “岁岁。” 淮止按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遍遍的安抚,“让哥哥给你检查,检查出你疼的原因,检查出来就不疼了,听哥哥的,嗯?” “不要,不要。”陆听酒抱着疼得不停发颤的身体,下意识的连声说不要。 但她没有向后缩。 淮止伸手按住她的时候,她反而朝能让自己安心依赖的那抹清冽而熟悉的气息,靠近。 “岁岁……不要……不要做检查。”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要做检查,但她疼得咬着唇,依旧这样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静了几秒。 淮止弯下腰来,视线跟她平视,嗓音柔和带着某种诱导,一字一顿,“岁岁,看着我。” 隽雅清绝的一张脸,占据着她的视线。 像是受到了什么引导,陆听酒定神看向了他。 …… “庭墨?” 容祁瑾看着站着医院门口的霍庭墨,温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好巧不巧。 陆听酒被伊夫人送进来的那家医院。 容祁瑾正好在视察。 听见医院被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强行占有的消息,他这才赶了过来。 却不想,在门口遇到了霍庭墨。 但霍庭墨抬眼的时候,容祁瑾整个人僵住。 “庭……庭墨……” 男人眼底猩红一片,透着前所未有的嗜血,但也暗黑到了极致。 ——至少在这以前,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死死的压抑着什么。 但它联想到接到的消息,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又是因为陆听酒?” 容祁瑾一字一顿,“又是因为陆听酒,对不对?” “酒酒……酒酒心脏好像又疼了,你去看看……去看看她……” 霍庭墨没有回答容祁瑾的话,低着声断断续续的音,一字一顿都是关于陆听酒的。 容祁瑾眼神平静的,看了他半晌。 “我救不了。” 这句话是事实。 他查不出她的病因。 说完这句时。 容祁瑾才刚转身欲离开。 “她快不要我了。” 身后。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有着难以言说的狼狈和痛楚。 他回来了。 他亲眼看着,她对那人笑。 而容祁瑾垂在身侧的手,紧攥得骨节寸寸泛白。 …… 陆听酒定神看过去的时候,还没对上淮止的眼睛。 “砰”的一声。 手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的踹开了。 陆听酒整个人吓得一颤,神思微微清醒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霍庭墨……” 陆听酒望着他,低低喃喃出的声。 霍庭墨看见陆听酒在病床上,以及她身旁的男人时,眉眼瞬间压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 陆听酒像是再也受不住似整颗心脏被一刀接着一刀生生碾碎的疼,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 “酒酒!” “岁岁。” 最后接住快要倒下去的酒酒的人,是站在门口的霍庭墨。 “酒酒。” 霍庭墨把她抱在怀里,抹掉她唇角的血迹,低声叫她。 “心脏是不是疼了?” 而在霍庭墨靠过来的时候,他身上好像有着一股莫大的令人舒适吸引力。 陆听酒控制不住的,想要紧紧的贴近他。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减轻她心脏如刀绞般的疼。 霍庭墨看着她,眼角疼的被逼出了泪。 才刚刚将她放开了一下,伸手准备抹去她眼角的湿润时。 陆听酒心脏的痛又骤然加重,他循着某种意识,朝男人无限制的靠近。 “不要……不要……” “……不要放……不要……” 看着毫无意识的,似乎是循着本能般,不断朝他怀里靠的酒酒。 跟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霍庭墨的心神,震了一下。漆黑如渊的眼底,瞬间掀起暗涌。 但半秒不到,又不动声色的隐匿了下去。 霍庭墨缓缓的,将她抱紧。 漆黑如渊的眼神,锁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脸上细微到没有的表情,也不肯放过。 而被他紧紧抱着的陆听酒,仿佛寻到了某种舒适的气息,口里似是无意识的低低喃喃,才逐渐消散。 若是陆听酒在清醒的状态下,必定能够察觉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轻微的颤了一下。 可惜—— 她毫无意识。 而早在男人从他手中抱过陆听酒时,淮止就直起了身站在一旁,沉静的看着这一幕。 精致清绝的容颜,隽雅犹如神邸。 淮止看着在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岁岁,漆黑深然的眸里,似有无数复杂的情绪微涌。 可真正看去时,又是如水般沉静,窥探不得丝毫波动。 后霍庭墨一步,去取药的容祁瑾。 他进来的时候,径直的走向病床。 容祁瑾在陆听酒面前,低下身来,“庭墨,把她手给我。” 容祁瑾手里拿着镇痛剂,明显是要给心脏疼的陆听酒打一针。 而霍庭墨垂眸,去看怀里紧紧攥住他腰间衣角的女孩。 整张脸蛋苍白到极致,白透如纸。额头上疼的细细密密的冷汗,打湿了她整个鬓边的发丝。 陆听酒的身体依旧轻颤着。 但是不像是疼的。 是那种疼到极致后,已然控制不住的轻颤。 “酒酒?” 霍庭墨低声叫她。 而听见男人的声音,陆听酒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般,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她的眼睛很清澈,也很漂亮。但眸底一片迷茫虚无,看不见任何的影子。 她微起身,无意识的朝男人凑上去的时候…… “岁岁。” 雅致而平静的声,落在她耳旁,“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你别不要我 而亲眼看着陆听酒顿住的霍庭墨,深黑的眸底暗涌翻动。 他伸手扣住陆听酒的脑袋,想也不想的就吻了下去。 …… 唇上传来痛感时,陆听酒像是才被疼得恢复了意识。 她眼底,才有了男人的影子。 而这个时候。 等在外面的伊夫人他们,也才进来。 听到陆听酒再次进医院的消息,陆京远和陆祁临,也一并赶了过来。 “岁岁,有没有好点?” “怎么回事?心脏又疼了?” 伊夫人柔和的声,和陆京远温和稳重但带着些许质问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站在陆听酒面前,一句接着一句关心询问的时候。 陆祁临虽然没说话,但看向陆听酒的眼底含着明显的担忧。 见人进来,陆听酒就被男人顺势放开了。 她转过头去,对上淮止薄淡沉静的眼。 下一秒。 陆听酒手下一疼。 她低头看去,霍庭墨攥紧了她的手。 力道很重。 而伊夫人的视线,落在刚刚抱着陆听酒的男人身上时。 微滞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岁岁,”伊夫人脸上笑意温婉,恰到好处的温柔,“这位是?” 原本还有人声的空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旁站着的容祁瑾,也在看着陆听酒怎样回答。 霍庭墨更是一双深黑不见底的眼,定定的看着陆听酒。 除去陆家的两兄弟。 伊夫人和淮家的家主,算是霍庭墨第一次出现在陆听酒的长辈面前。 伊夫人——简萧伊,和陆听酒的妈咪薄倾是闺蜜。 也是因此,简萧伊认了陆听酒,当做自己的干女儿。 伊夫人对她是真的宠。 从小到大,宠得没边。 而听见伊夫人的话后,陆听酒刚好对上霍庭墨的眼神。 “霍庭墨。” 陆听酒说。 简单的三个字。 回答了伊夫人的问题。 顿时。 伊夫人眉眼微舒,温声道,“霍先生您……” “干妈。” 陆听酒抬脸望着穿着旗袍的伊夫人,“我跟他,结婚了。” …… 陆听酒的一句话。 简单的六个字。 伊夫人气到病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病房内。 “岁岁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能瞒着我?”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不是岁岁的亲生妈咪,所以没有权利知道?” “每次问你们,你们都说岁岁在娱乐圈玩得很开心,一切安好?” “安好什么?” “安好到不知道跟什么人结了婚?还是安好到今天没有因为吐血而进医院?” 伊夫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也是不紧不慢的。 但在陆京远等人的印象中,伊夫人是从来没有生过气的。 见状。 陆京远只得把自家妹妹结婚的缘由,细细的朝伊夫人说了一遍。 而听完全程的伊夫人,看着眼前的陆京远,目光审视: “这么说,岁岁和他的协议,还有一年的时间?” 陆京远低嗯了一声,继续道,“但是之前岁岁说过,不会再和谁结婚了,只有霍庭墨。” “岁岁现在才多大,那样小的年龄,说的话能管一辈子?” 伊夫人不疾不徐的道。 “另外,”想到某件事时,伊夫人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岁岁的心脏,怎么回事?” 陆京远顿了顿,“还没找出原因。” “没找出原因?”伊夫人看了他一眼,“你都能让自己的亲生妹妹随随便便的就跟人结婚,想来也不会管她是不是哪里疼。” 陆京远,“……” “伊夫人……”陆京远无奈,准备解释。 伊夫人却不再看他了,“淮止呢?我让他来查。” “应该在岁岁的病房。” …… “岁岁心脏,之前也有疼过?” 病床前,淮止温声问道。 陆听酒看着熟悉的面容,轻点了点头。 淮止温雅的眸中了然。 看来是没有查出原因。 如果查出原因,昨天在病房里,陆京远和陆祁临肯定当场就会说出来。 而淮止看着床上的女孩,状似无意的提起,“小时候岁岁生病时,为了躲避吃药,还要跑到陆家后院的大树上躲着。” 陆听酒笑,“跑到大树上躲着的人,是陆珩。” 最后还是大哥站在树下,拿着他最喜欢的玩具威胁他,他才肯下来。 淮止眉眼深邃清隽,淡笑道,“那就是我记错了,岁岁最是讨厌打针输液。” 陆听酒的手微滞了滞。 她敛了敛眸底的情绪时,才抬眼看向淮止,温静的声,“最讨厌打针输液的,是哥哥。” 自从她妈咪去世后,她生了一场大病。 三天三夜都没有醒过来。 就自那之后,陆家就将她保护得很好。 生病最严重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小感冒。 淮止无声无息的试探。 让陆听酒的眼眸,深了又深。 他是第一个,察觉到她重生以来有变化,并且试探的人。 淮止隽雅清绝的脸庞,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他一双眼睛深邃漆黑,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但不见底的深海,海下暗涌,海面平静。 他深静的看着陆听酒时,像是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陆听酒对上他的眼神时,手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淮止哥哥。” 淮止应了一声,笑意温润,“你以前经常跟在祁临身后,倒是我弄混了。” “你心脏的问题,我来负责。”淮止温声道。 “岁岁把以前心脏疼的时间和情况,跟哥哥说下?” 陆听酒知道他对医术也有研究,想了想,便跟他说了她比较有印象的两三次。 淮止看着陆听酒,温雅深隽的眸里带着认真,默记下来她说的一字一句。 …… 病房门外。 “怎么不进去?” 刚给病人检查完,顺道过来查看陆听酒情况的容祁瑾。 看见男人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就是迟迟没有推开眼前的病房门。 霍庭墨没应他。 容祁瑾眉宇微皱,上前了一步,“庭墨?” 而后。 霍庭墨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 容祁瑾记了很久。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生命里唯一一次的庆幸。 “正要进去。” 霍庭墨沉声道。 说着,他便推开了门。 陆听酒刚跟淮止说完,她几次心脏疼的情况。 听到声响时,她便抬头望了过去。 霍庭墨漆如渊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定了好几秒。 霍庭墨才抬步,朝病床上的陆听酒走了过去。 走近病床时,他抬手自然而然的摸了摸陆听酒的脑袋,温声道,“等下我们出院。” 陆听酒微怔了一下,仰脸看他,“我先去看看干妈。” 从她昏倒后,她还没敢去看她。 “好。” 霍庭墨一向顺着她,“我等你。” 说完之后,霍庭墨才看向病房里的另一个男人。 淮止。 他知道淮止。 在认识酒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在深城时。 薄家当年,和淮家走得最近。 其次才是霍家。 而薄倾去世后,陆听酒被接回了云城的陆家。 一个月不到,淮家举家也搬到了云城。 而且淮家购买的别墅,就是跟陆家相临的那一栋。 只不过。 听说三年前伊夫人病发,他们才回了南洲去治疗养病。 而淮止。 也随他母亲,一并回了南洲。 由于在深城时,陆淮两家住得相邻。 小听酒在薄倾肚子里的时候,伊夫人就带着淮止,在怀孕的薄倾面前转了。 而小听酒出生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淮止。 但是。 陆听酒到现在都不承认,第一块尿布是淮止替她换的。 在陆听酒的这二十一年里,淮止缺席了两年。 陪了她十九年。 俊美无俦的霍庭墨,看着眼前的男人,嗓音平静淡然,“淮先生。” 淮止抬眼跟他对视,漆黑的眼里薄淡,嗓音亦是平静,“原来,你来了云城。” 陆听酒听着淮止的话,意思是她认识霍庭墨? 陆听酒眼里掠过淡淡的疑惑时,淮止就看向了她。 “岁岁。” 陆听酒偏头看他,“嗯?” “母亲的病房就在你旁边,不要走错了。” 淮止记着她刚刚说要去看干妈的话。 “这个是我自制的止疼药。” 淮止把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放在离他近的桌上,“在没有查出你心脏疼的原因之前,如果疼,可以一次吃两粒。” 原本就是站在病房里的淮止,并没有靠近陆听酒,让她亲手接过。 而是将药瓶放在了桌上,温温淡淡的道,“微甜,无副作用。” 最后。 淮止才说,“岁岁,你长大了。” 而他,缺席了两年。 …… 淮止离开后。 陆听酒的视线,落在了他留下来的棕色的小瓶子上。 霍庭墨深烬如渊的视线,深深沉沉锁在她苍白的脸蛋上。 眼底浓郁的暗色,似是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但随之溢出的,是掩不了的淡淡寥落。 “酒酒。” 在霍庭墨叫了两声之后。 陆听酒微僵的眼珠,才轻转了转。 她抬眸,看向站在病床旁的男人。 但就是在她抬头的那瞬间,一张英俊深邃的脸就朝她压了下来。 唇*被覆住的时候,男人的手捧住了她的脸蛋。 被掠*夺得几乎不能呼吸时,陆听酒的脑袋下意识的后倾。扶住她脸蛋的那只手,却用了力,紧紧的将她锢住,让她退不得分毫。 陆听酒的脸蛋被迫仰起,男人炙热的气息覆于她唇*间的每一处。 直到温热的气息,辗转落在她眼睛上时。霍庭墨低低哑哑到模糊的嗓音才响起,“酒酒,我会对你很好的。” 一个很长很长的吻,结束之后。 霍庭墨将陆听酒紧抱在了自己怀里,落在她腰间的手无声的收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生生的嵌入自己的骨血里,“你别不要我。” 静了半晌。 陆听酒抬手,慢慢的覆上他的后背,声音又轻又缓,“不会的。” “只有你。”陆听酒一字一顿,“也不会离开。” 抱着她那人身体,骤然僵住。 …… 陆听酒去看伊夫人的时候,让霍庭墨陪她一起去的。 “我跟你一起?” 霍庭墨重问了一遍。 陆听酒看着他,轻笑了笑,“你再问,我就一个人去了。” 顿时,霍庭墨攥紧了她的手,“我去。” 陆听酒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伊夫人和淮家的家主两个人。 她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酒酒?” 看着陆听酒犹豫的样子,一旁的霍庭墨,在出声叫她的时候,就替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 陆听酒一抬眼,就看见伊夫人正看着她。 陆听酒微怔了怔,但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还是走了进去。 “干妈。” 陆听酒站在简萧伊的病床前,小声叫道。 随后,她又朝坐在病床旁的男人道,“淮烨爹地。” 而坐着的淮烨,在亲眼看清楚陆听酒身旁男人的模样时。即便是久居高位的他,眼底还是掠过了一抹震惊。 但随即隐没。 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和亲眼看到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淮烨虽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但他看向陆听酒时,语气还是温和了几分,“好点了没?现在心脏还疼?” 南洲的一方主宰,此时面对犹如亲女儿的陆听酒时,也如常人般关切的问道。 “好点了。”陆听酒又继续应道,“现在已经不疼了。” 而已经在病床上坐起来的简萧伊,眼神落在陆听酒脸蛋上时,眼里是欣喜的。 但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男人攥住陆听酒手的瞬间,眼里的欣喜,淡了又淡。 “岁岁,过来。” 伊夫人重新抬眼看向陆听酒的时候,嗓音变得柔和,“过来让妈咪好好看看。” 察觉到男人无声无息的,攥紧了她的手。 陆听酒顿了顿,站在了原地。她笑道,“阿墨说第一次见干妈不知道送什么好,便按照我给他说的,送了几样。” “希望我没记错,干妈也喜欢。” 陆听酒尾音落下。 霍庭墨先是因为陆听酒自然而然就说出口的称呼,看了她一眼。 随后才将从进来时,一直提在手上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淮老先生,伊夫人。”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霍庭墨朝他们颔首,温声打着招呼。 淮烨对上霍庭墨看过来的眼神时,一个称呼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 霍庭墨眉宇疏淡的看着他,嗓音很是平静,“淮老先生,想说什么?” 自然而然的语调,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询问。 淮烨却站起来身来,“霍先生。”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娶酒酒,跟其他人无关 伊夫人看着行为有些怪异的淮烨,唤了一声,“淮烨?” 而霍庭墨眉眼不动,眉间仍是淡漠疏离,但有恰到好处的彬彬有礼,“淮老先生说什么,坐着便好。” 淮烨眼底微变,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又坐了回去。 淮烨看着霍庭墨,缓缓出声,嗓音不算苍老,低沉浑厚,“霍先生送这礼,其实大可不必。” “我们把岁岁都是当成亲女儿看待的,” 霍庭墨语调不变,淡漠的道,“该有的礼节,还是应该有的。” 淮烨朝他身旁的陆听酒,看了一眼,“听说,你跟酒酒,结婚了?” “确实。” 霍庭墨面上无澜,铺着凉漠般的平静。 手掌下握住女孩的手,却微紧了紧。 淮烨淡看着他笑了笑,语调不快不慢,字字清晰: “自古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时代开放,倒也没有媒妁之言一说。就是不知道这父母之命——令尊可知晓?” 话落,霍庭墨眼底的疏淡不变,语调同样是波澜不惊,“我娶酒酒,跟其他人无关。” “更何况,”霍庭墨看着淮烨,一字一句,渗着入骨般的寒凉,“我要娶谁,谁敢拦?” 这句话,霍庭墨是回答淮烨。 同时,也是说给一旁明显不喜他的伊夫人。 淮烨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伊夫人没看到。 而伊夫人听见霍庭墨的话后,倒没觉得狂妄。好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伊夫人看着仍站在原地,不肯过来的陆听酒,眸眼深了深,笑意温婉,“岁岁,到妈咪这里来。” “让我看看你。” 自从薄倾去世后,伊夫人弥补了陆听酒身上原本会有所欠缺的母爱。 所以在伊夫人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后,她看着已经朝她走过来的女孩。 “岁岁。” 伊夫人怜惜的,摸了摸她白皙的脸蛋。 盯着跟活在记忆里,同样熟悉的一张脸,微微出了神。 跟她,越来越像了啊。 但是伊夫人视线向下时,突然滞住。 岁岁的唇角,有被玷污过。 她把陆听酒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低眸去看她,“岁岁结婚,都不跟我说了?” 但不过一瞬,陆听酒就从伊夫人怀里起来了。 她抬脸看向伊夫人,“干妈在养伤。” 伊夫人仍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岁岁就不来打扰?” 陆听酒还未开口,伊夫人又道,“岁岁不是其他人,不管任何时候,都可以在干妈这里来。” 陆听酒笑着应好的时候,伊夫人才看向了一旁安静下来的霍庭墨,“霍先生,是吗?” “你要娶谁,确实无人拦你。但至于岁岁要嫁谁,我想我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一旦没有了陆听酒在身旁,霍庭墨周身的气场瞬间就变了,深冷而沉冽,带着深埋于骨髓的压迫感。 但他看向伊夫人时,从容不迫,语调亦是淡漠,“酒酒要嫁谁,只有她自己能够决定。” 言外之。 任何人不能插手分毫。 而霍庭墨话落的时候,伊夫人第一时间看向的,是她身侧的陆听酒,“跟他结婚,岁岁是自愿的?” 说罢。 病房里另外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陆听酒。 而其中。 霍庭墨的眼神最为专注。 他一瞬不瞬沉沉的盯着陆听酒,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嗯。”静了静,陆听酒应道,“自愿的。” 随后。 陆听酒弯腰,在伊夫人耳旁,低语了一句。 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微末的几秒后。 伊夫人抓住陆听酒的手收紧,嗓音难掩震惊,抬眼看向她,“岁岁,你说真的?” 陆听酒眼睑微低,淡笑了笑,“没人能逼我。” …… 他们从病房出来时,霍庭墨直接停住了脚步,握住了陆听酒的手,温声道,“酒酒,你给伊夫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听酒眉眼清浅,接着他的尾音道。 听见陆听酒这样轻描淡写的说,霍庭墨自然是不信的。 伊夫人看向他的眼神,是在酒酒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变了的。 霍庭墨还要追问。 陆听酒看着他,“不是说回星湖湾?” 顿了顿,霍庭墨知道她不想说,便也没有再问她。 而十几分钟后。 陆听酒真的被霍庭墨带回星湖湾时,她莫名觉得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而如果容祁瑾知道了,就可以一言看出不对劲的霍庭墨。 陆听酒心脏疼,他连原因都没找到,甚至是连最基本止疼药物都没让他开,就将她带回了星湖湾,属实不正常。 夸张点说,陆听酒若是掉一根头发,他都会心疼。 而这次,除了陆听酒被送进医院时,他整个人紧张担忧得不样子之外,其余的时间,倒是表现得不明显。 也不是说不关心,因为霍庭墨依旧在让容祁瑾查陆听酒心脏疼的原因。 甚至,将国际有名的心脏科教授,给请到了云城。 …… 伊夫人被陆听酒的一句话气到病发,是因为旧疾复发。 说严重倒也不严重,还是得好好调养。 陆听酒被霍庭墨带回星湖湾的那天。 伊夫人也出了院。 他们回的就是跟陆家相邻的那一栋别墅—— 云间十里。 淮家的人回来,自然要跟陆家聚一下。 伊夫人和陆京远他们商议了一下,最后的聚餐地点还是定在了陆家。 一是陆、淮两家别墅相邻。 再者,许是陆、淮两家从小就走得比较近,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外,关系比一家人还要亲。 这顿聚餐,算是家宴。 在自家的别墅,倒也显得几分温馨。 陆京远来接星湖湾接陆听酒的时候,没说聚餐的事情,只是温声对她道,“岁岁,今晚回陆家吃饭?” “嗯?”陆听酒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看着自家妹妹眸里迷惑的样子,陆京远倒是气笑了,“为什么?” 陆京远扶住她的肩,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岁岁,你自己数数,这两年里,你回过几次陆家?” 按照最近的那次,是陆老夫人有意找陆听酒的麻烦,陆京远才将她带回陆家。 但第二天一早。 霍庭墨又将陆听酒接了回去。 除此之外,陆听酒再也没有回过陆家。 大概也想起回陆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陆听酒微微哑然。 顿了顿,才故作淡静的道,“不记得了。” “次数……应该不少?” 陆京远看着她,没说话。 对上陆京远像是把她看透了,让她自己好好反省的眼神。 陆听酒默了默,浅声道,“我去换衣服。”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去问道,“还有谁啊?” “你二哥。” 陆听酒哦了一下,“那我给霍庭墨发个消息,让他下班后直接过去。” “助理已经给他说过了。” 陆京远眼底神色不变,不疾不徐的道,“他开完会后过来。” 陆听酒还想说什么,陆京远温声催促,“岁岁,去换衣服。” 说完之后,陆京远又添了一句,“穿得漂亮一点。” 陆听抬步的动作一顿,淡淡凉凉的看着她大哥。 静了两秒,陆京远无奈,“无论穿什么,岁岁都很漂亮。” 陆京远话音落下之后,陆听酒才转身上楼,去换衣服。 …… 陆家别墅。 陆听酒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温声闲聊的四个人时,进去的脚步稍顿了顿。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淮止朝她看过来的时候,陆京远的声音刚好响起,“怎么不进去?” 陆京远一出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都朝门口看了过来。 伊夫人先开的口,温婉的语调含着明显的笑意,“岁岁,快过来,就等你了。” 说话的同时,伊夫人就已经站了起来。 陆听酒朝旁边的陆京远看了一眼后,才朝他们走了过去。 “等我什么?” 陆听酒叫了人之后,才应道伊夫人的话。 “京远说要给我们接风洗尘,一家人哪有这样的规矩,便想着在陆家聚一下算了。” 伊夫人拉着她的手,朝餐厅走去,“佣人们都做好了餐,就等京远把你接过来。” 陆听酒听见这话,视线在客厅内扫了一圈。如画般的眉眼,微蹙了蹙,随口问道,“霍庭墨呢?” “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陆听酒这话一出。 离她最近的伊夫人,和陆京远的落在她脸蛋上的目光,都不由得深了深。 “许是还在开会。” 陆京远先开的口,淡淡的道。 闻言,陆听酒作势就要从包里拿出手机,“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会议好久结束。” “岁岁。” 陆京远看着她的动作,也并未阻止,不急不缓的道,“伊夫人他们等你过来,等了一个多小时。” 剩下的话,陆京远没再说。 但陆听酒懂,让长辈等着,本就不合理。 再等下去,便是没规矩了。 陆听酒朝伊夫人笑了下,“很快的,我给他打一个电话。” “两分钟。” 陆听酒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就已经拨了出去。 …… 电话传来长达几分钟的嘟声。 无人接听。 陆京远看着她,温声建议,“我们先吃?” “再等等。” 说这话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淮烨说的。 陆听酒朝他看了过去。 眉眼动了动。 刚好这时。 一阵清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陆听酒看着手里响铃的手机,指腹一划,接了起来。 “酒酒。” 低沉熟悉的声传来。 霍庭墨确实是,会议才结束。 特意压短各部门主管发言的时间,霍庭墨尽可能早的结束会议。 会议结束的时候。 霍庭墨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回星湖湾时,一低头就看到屏幕上的几个未接电话。 看见是很久才给他打一次电话的备注名时,霍庭墨想也不想的,立刻就回拨了过去。 陆听酒低应了一声,问道,“你还要好久过来?” 霍庭墨走出办公室门的脚步,顿了顿,“过来?” 陆听酒以为他忙忘了,便又提醒了他一下,“陆家给干妈接风,大哥让助理提醒你过来的,你给忘了?” 静了几秒。 那边没有传来回应。 陆听酒微蹙了蹙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信号,遂又贴在耳旁问道,“你还在公司?” 俊美的男人没有深沉,漆黑的眼底有几缕暗色掠过。 但他对着陆听酒的声音依旧不变,温和低沉,“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陆听酒又问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对着一旁一直等着的伊夫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干妈,我们先吃吧。” 霍庭墨现在还在公司。 而霍氏集团离陆家,起码得有一个多小时到车程。 她等得起。 伊夫人他们等不起。 闻言。 伊夫人又重新挽住了陆听的手,“那我们先吃,等过几天,我再单独请霍庭墨吃饭。” 陆听酒笑着说好的时候,眉眼的神色淡了一瞬。 …… 长长的餐桌上。 淮烨自然坐在主位。 伊夫人坐在她右下方。 而陆听酒肯定是紧挨着伊夫人,落座的。 而她们对面,分别是陆京远和陆祁临。 走在众人最末尾的淮止,扫了一眼桌上的人时,自动的朝陆祁临那边的方向走。 “淮止。” 伊夫人叫住了他,“怎么不坐在岁岁旁边?” “岁岁旁边的位置,不一直都是你坐的?” 从小到大,若是淮止和陆听酒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坐在陆听酒旁边照顾她的人,就一定是淮止。 伊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陆听酒还没有坐下。 而听着伊夫人的话,陆听酒顺势朝淮止看了过去。 淮止依旧是一身简单低调的白衣黑裤,对上陆听酒的眼神时,他的眼底笑意温润,“不是还有一人没来?” “于情于理,岁岁旁边的位置,都应该留给他。” 伊夫人看着他,“淮止。” “母亲,”淮止转而看向伊夫人,语调平淡自然,“只是一个位置。” “我坐岁岁对面,依旧能够照顾她。” 伊夫人看着他,没再说话。 而淮止朝伊夫人微微颔首,走在陆听酒的对面时,看着她坐了下来,自己才跟着坐下来。 众人终于落座时。 餐桌上丰盛的菜肴,泾渭分明。 伊夫人面前的菜,全是不见丝毫荤的素菜。 而桌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 ——岁岁母亲薄倾去世后,岁岁生了一场大病。 昏迷了三天三夜。 伊夫人为了她醒过来。 跟神明许愿,愿意吃素好多年。 但后来。 即便陆听酒醒了过来。 伊夫人又愿她一生平安,也就这样一直吃素,吃了这么些年。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不管岁岁多大,永远都是小孩子 陆听酒小时候不理解,但现在看到时,难免心口堵了一下。 伊夫人正要给陆听酒布菜,却看见她微微怔住的样子,柔声道,“怎么,岁岁喜欢我的素食?” “哪里有这鲫鱼营养,岁岁吃这个。” 伊夫人说话的间隙,就已经用公筷将一块鲫鱼肉,夹在了陆听酒的碗里。 但她的筷子还没有收回去,就听到陆听酒的声音响起: “可不可以不吃?” 不吃什么,看着陆听酒几乎黏在伊夫人膳食上的眼神,就知道了。 伊夫人不确定陆听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温声安慰道,“即便不是为了岁岁,干妈吃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但伊夫人这话一出,非但没有安慰到陆听酒,反而加深了她心底的愧疚。 “我陪您一起。” 陆听酒沉静的道。 她的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岁岁,”伊夫人舍不得对她发脾气,只得温声劝道,“我的身体,跟你的身体,能一样吗?” “你听话,好好吃饭。” 陆听酒看着伊夫人,并未动筷。 “只是在跟您一起用餐时,我陪您。” 陆听酒缓声道。 看着有了自己的小性子,但又坚持的陆听酒。 桌上的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陆京远先开的口,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岁岁,别任性,乖乖吃饭。” 语调其实是不高不低的,只是话里没有笑意,所以听起来稍微有点严肃。 伊夫人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伊夫人警告的陆京远,“……” 淮止清隽的脸上神色不变,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陆听酒手旁,温雅的声: “母亲有她的坚持和原则,吃素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岁岁有这份愿意陪她吃素的心意,就已经是很好了。” 其他人本来才刚动筷,又被陆听酒的一句话给止了动作。 若她再坚持要陪伊夫人吃素食,倒显得是她无理取闹了。 陆听酒眸光微暗了暗,随后她朝伊夫人乖巧的笑了下,“是岁岁不懂事了。” 伊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若是岁岁感兴趣,明天让厨房单独给你做一份。” 见状,坐在主位上的淮烨才温声开口,“岁岁,先吃饭。” 陆听酒应了个好字。 淮家两父子,再加上陆家的两个兄弟,接触的领域大致相同,自然谈的比较多。 吃到中途,淮烨问起这几年的事情时,看着桌前的几个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若是陆珩那小子也在,我们一家人,也算是到齐全了。” 但几乎是淮烨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夹起小丸子的陆听酒手一颤,小丸子就从她筷子上掉了下来。 “小心一点。” 第一时间出声的淮止,又重新用公筷夹了一个给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陆听酒摇了摇头,但脸色微白了白。 闻声,伊夫人也朝身侧的陆听酒看去,看到时也给她夹了一个同样的丸子,又顺手递给她一个银色小勺,“用这个吃。” 看见眼前伊夫人递过来的小勺子时,陆听酒的目光,微顿了一秒。 随后。 她看向伊夫人,精致清浅的眉眼微微有些无奈,“干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伊夫人笑了笑,又顺手给陆听酒夹了她喜欢的雪花鸡淖放在她的碗里,柔声道: “在干妈眼里,不管岁岁多大,永远都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