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咸鱼拯救世界》 章节目录 第1章 八刀玉蝉 拓苍山有一座传承千年的风水奇阵,名为九天星斗。 据说由十二位道门圣人联手布阵,以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为双主星,牵引紫微、玄戈、天枢和摇光等十大星宿,凝聚星海之力,铸成杀阵。 九天星斗大阵每十年一次奇观,此间群山密林将被星河覆盖,犹如神迹降临,同时也是阵法最松动的时候。 陈长青靠在石牌楼下打盹,突然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成群的麻雀从林子里飞出来,一群飞向东南方山麓,另一群飞向西边山脊。 陈长青收回视线,以指肚布下八卦方位进行推演,随即瞳孔骤然一缩。 一旁扫地的钟明放下扫帚,“师叔,你算到了什么?” “不速之客要来了。” “能被师叔称为不速之客的人绝非等闲之辈,”钟明模仿陈长青的掐指手势,好奇地追问道,“这是先天八卦推算法吗?” “异卦相番,坎下兑上,这是翻卦算法。” 民间有天干地支、紫微推命、梅花易数、先天八卦及后天八卦等诸多卜卦算法,而翻卦算法是这些里面最隐晦难懂的流派,同时也是最精妙绝伦的推演算法。 学习这门技巧往往需要极高的天赋,钟明现在连最基础的先天八卦算法都没入门,更别提翻卦算法了。 钟明回过神惊呼道:“这不对啊!坎下兑上可是四大凶卦之一,师叔你会不会算错了?” “林子里刚刚出现动静,按理说山麻雀应该往一边飞,可是它们一去正西,正西为坎,一去东南,东南为兑,你自己理一理。” 钟明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上卦为兑的话,兑为阴为泽,下卦为坎,坎为阳为水,也就是说湖泽之上没有水,这代表了干涸之象,确实是困卦,四大凶卦之一。” 虽然陈长青看上去和钟明差不多年纪,但在这座天师道观里,他的辈分却仅次于观主,地位也不言而喻。 陈长青眼睛半阖着,倦意十足的样子,“当下三爻为主卦,上三爻为客卦,且下三爻为水的时候,那么坎为水也为阳,再推演下去,男阳**,即将出现的不速之客应该是男人。” “可平日里来道观烧香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女施主……” 在钟明看来,对方确实是不速之客,因为这座天师道观位于六极山脉深处,人迹罕至,只有山下村妇才会来这里烧香。 陈长青话锋一转,故意吓唬道:“也有可能是你们师父回山了。” “啊?不会吧!师父去京城参加罗天大醮,哪能这么快回来,”钟明满脸的惴惴不安,这段时间大家都懒散惯了,“我得去打扫山门了,师叔你继续睡吧。” 钟明拿起扫帚,风风火火离开了。 陈长青挨着石牌楼继续打盹,他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梦境里出现一条黑河,河上弥漫着诡异白雾,一条小木船穿破迷雾由远及近,而且船上还站着一个白褂男人。 “长青,这只八刀玉蝉暂时归我了,阴河夏家会世代守护它,假如有一天我们守不住阴河下的水猿墓,我会将八刀玉蝉送回你手里,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陈长青忘了有多久没见过这个男人,他快步朝阴河走去,但是小木船却越飘越远。 白褂男人双手合抱,朝陈长青拱手一拜,“若有机会,望长青照拂夏家一二。” 陈长青从梦中惊醒,本以为是南柯一梦,谁知身旁上放着一块血红色的玉蝉,没有人比陈长青更清楚这是什么,八刀玉蝉正是陈长青和他故人之间的信物。 所谓的八刀玉蝉其实就是一枚琀蝉,也就是“玉塞九窍”中含在亡人嘴里的玉器,祈愿亡人蝉蜕复生。 当亡人落葬,作为琀蝉的玉器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凝血透沁,血丝直达玉心,久而久之便会形成布满血丝的血玉,称之为血沁玉或者尸沁玉。 世上有很多八刀玉蝉,然而八刀血玉蝉只此一枚。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陈长青将八刀玉蝉收了起来,正准备再躺会儿,结果又传来钟明的呼救声,他顺着山门方向望去,钟明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山下的孩子。 “师叔,这孩子晕倒在山门口,快看看他怎么样啦!” 所谓十道九医,道门中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草药和医理,尤其陈长青的医术甚至在观主之上。 陈长青视线扫过小男孩的时候稍稍停留了几秒,这孩子周身萦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不出意外应该是撞阴了,钟明那点修为看不出所以然,却逃不过陈长青这双法眼。 钟明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陈长青怀里,陈长青并拢双指点住男孩眉心,一股淳厚延绵的至阳先天之炁渗入其印堂之内,阳气冲撞阴气,顿时产生剧烈反应。 男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赤红如血,吓得钟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师……师叔,他怎么会这样?” 男孩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声,脸上也随之露出狰狞可怖的表情,嘴角抽搐,耸动鼻子,疯狂摆动身体想要挣脱,但是他被陈长青捆住,无法动弹。 “损了些阳气,没什么大碍。” 陈长青屏住呼吸,将自身灵力缓缓输入男孩胸腹之中,他所修炼的先天之炁至阳至纯,男孩身上的阴煞之气正在被慢慢驱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可是,陈长青在小男孩体内发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 陈长青起手掐了一道诀,印诀施加在男孩胸口,心脏是血脉核心,先天罡气通过血脉经络很快就走遍男孩全身,眨眼间将所有阴气全部驱散,男孩脸上的痛苦表情慢慢平复下来,陈长青额间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圈细汗。 钟明担忧地望着陈长青,“师叔,我去给你们打点水来。” 然而钟明前脚刚走,后脚就出现了一个血人。 对方满脸血迹,全身上下是随处可见的伤痕,一身灰色西装被血液染红,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阴冷瘆人。 陈长青愣了愣,但还是认出了对方,“元守一?” 元守一师承于天师道观,与钟明同辈,他的天赋远胜其他弟子,尤其精通风水术数。 可惜这人道心不正,五年前叛出天师道观,后来凭借风水术在江海市混得风生水起,多少达官贵人和社会名流变着法子巴结他,只求一探阴阳,一观风水,祈求以风水局逆天改命。 元守一猛地跪在陈长青面前,并且将头叩在地上。 陈长青对跪在地上的男人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巩固小男孩的神魂。 元守一不禁悲咽失声,“长青师叔,守一知错了。” “你是不是跪错人了?” 如今的元守一贵为江海市最拔尖的风水师,多少权贵奉他为上宾,多少人给他下跪只求他布一局风水,让这种人给别人下跪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陈长青了解这个男人,骄傲自负,性情狠厉,野心又大。 只可惜在陈长青眼里,元守一空有野心,而没有足够的实力。 元守一看陈长青对他满脸嫌弃,他憋在肚子里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师叔你要是不帮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看在我过去也是道观弟子的份上就帮帮我吧!” “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陈长青不近人情地呛了一句,而且他在元守一身上看到了死兆。 每个人的双肩和头顶上各有一把阳火,人受到惊吓或者被阴煞之物附身,都会导致阳火熄灭,可阳火还会复燃,比如他怀里的小男孩刚才阳火全部熄灭,但在至阳之炁的辅助下,阳火已全部复燃,而此刻的元守一肩上两把阳火已经彻底熄灭,没有任何复燃迹象,这就是死兆。 当他头顶最后一把阳火熄灭时,寿命也将随之结束。 陈长青可以断定对方只剩下一天的寿命。 章节目录 第2章 黄雀在后 陈长青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听说你在江海市混得风生水起,这几年做了不少好事?” 元守一知道陈长青话里有话,但他却不敢多说什么。 “趁我没动手前,赶紧滚。” “我……我愧对师父教诲,我对不起道观,我简直畜生不如……”元守一跪着爬到陈长青脚下,满脸血泪,痛哭流涕,但在陈长青眼里看不到一丝怜悯。 陈长青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原因很简单,元守一能在五年之内成为名声大噪的风水大师,甚至力压江海市四大风水世家,唯一的解释,他做了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比如破坏他人墓葬阴宅风水,夺取气运。 坏人风水是风水师里的大忌,一般人不敢触碰,往往只有那些亡命之徒才敢铤而走险,但下场通常很惨。 所谓风水先生无地葬,算命先生半路亡,说的正是那些不走正统路数的歪门邪道。 元守一自知瞒不过陈长青,支支吾吾地吐露道:“师叔,昔日我做了一件有损阴德之事,如今报应来了。” “没兴趣了解,赶紧滚。”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可蝼蚁尚且偷生……” 陈长青不以为意地撇过脸去,继续以先天之炁稳固小男孩神魂。 元守一跪在地上,自言自语说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五年前,他跟随观主前往江海市参加法会,见识到了上流社会的奢靡,他那双眼睛彻底被花花世界遮蔽,从此道心不存,最终选择叛出道观,之后前往江海市寻求出人头地的机会。 金钱地位和香车美女,江海市有他奢望的一切。 江海市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财阀集团林立,寸土寸金,当时江海市的首富家族张氏财团几乎可以用富可敌国四个字来形容,不免惹人眼红。 元守一和他的狐朋狗友盯上了张家,他们设法找到张家祖坟,竟发现那是一处得天独厚的龙脉之穴。 张家祖坟不但位于小龙脉之上,而且风水局也大有来头,名为“万华生金穴”。 在墓葬风水格局里面,号称四大风水名局的“寅葬卯发”、“日进斗金”、“玉带缠腰”和“黄袍加身”都比不上这个“万华生金穴”,它集龙脉气运于一身,庇护后世族人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元守一等人为了夺取龙脉气运,布下玄空风水。 此举不单单破坏了张家祖坟原有风水格局,甚至还将张家祖坟改成了大凶格局“阴煞穴”,以张家子孙的命脉养成元守一等人的气运,这类风水局有损阴德,一般风水师不敢做这种事,可是元守一为了成为人上人,他才不在乎报应。 短短一年之内,张氏财团破产,名下公司倒闭,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张家数十口人相继意外身亡,当初这件事闹得全城皆知,大家都以为张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因此惹来杀机。 陈长青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眼前这个败类! 元守一等人则因为夺了张家气运,之后运势非凡,钱财滚滚,可谓是名利双收,由此在江海市混得如日中天。 然而,该来的终究要来。 当年参与破坏“万华生金穴”的人陆续横死,目前为止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元守一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了拓苍山里的天师道观,这才厚颜无耻回来向师门求救。 元守一手心里爬满汗水,他拼命磕头祈求得到陈长青的同情。 “此后半生我愿留在观中侍奉师父和师叔,求求师叔给我一个机会!” 然而陈长青听完之后,整个人周身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怎么你以为这里是垃圾场?” “师叔,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真的不想死,下半辈子我一定行善积德弥补对张家的亏欠,求你救我一命……” 元守一抱住陈长青的腿,放下所有尊严。 陈长青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想死?那张家人的死就是活该吗?冤有头债有主,你欠张家的自己还,这趟浑水,我们小破观没兴趣搅和,钟明送客。” 钟明刚回来就发现地上跪着一个血人,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叛出道观的师兄元守一吗?据说在江海市混的风生水起,闭口不提自己师承何处,怎么看上去这么惨。 “好嘞,师叔。” 可是元守一迟迟不肯撒手,他抬头望着那波澜不惊的陈长青,眼里透出一丝恨意。 “师父以前常说,一念恶,地狱现前,一念善,天堂如是,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师叔你为什么不肯渡我?” “老家伙秉持大道之内无善无恶,那是他的道,”陈长青抬起脚,将元守一狠狠踹了出去,全身威压骤然而至,“却不是我的道,我的道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钟明吓得咽了咽喉咙,师叔平日里喜欢开开玩笑,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元守一并没有马上起身,反而端端正正跪好,伏身跪拜,以头叩地。 “多谢师叔指教……” 陈长青懒得搭理他,可就在这个时候,元守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迅速起身,手里操控七枚棺材钉射向陈长青,划过空中产生呲呲风声。 然而陈长青不退不让,单手捏了一道诀,身前立刻形成一面符法结界抵挡住七枚棺材钉,他眼神一暗,符法结界震碎,七枚棺材钉全都被击落在地。 元守一反手之间将棺材钉全部吸回身旁,悬浮于周身。 陈长青掸去小男孩身上的灰尘,笑道:“给了你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你却不好好珍惜?” “陈长青,是我小看你了,但那又如何,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元守一!” 元守一身上的伤都是假的,他故意卖惨为的就是偷袭陈长青,为了能杀掉陈长青,他特地以尸油炼化棺材钉,将其打造成法器镇魂锥,修道者一旦被镇魂锥击中,神魂消散,灵力褪尽,极为凶险。 可惜陈长青远比元守一想象的更强。 元守一双手合拢以急雷之法结印,吸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刹那间每一枚镇魂锥内都游离出一只灵体状的阴魂,阴魂掌控镇魂锥,镇魂锥加持阴魂,两者相辅相成。 “师叔,这是七魂七钉吧?”钟明没料到元守一竟然修炼了这种邪术。 随着元守一的敕令,七魂七钉犹如飞箭齐攻,从四面八方刺向陈长青,陈长青轻轻一蹬抱着小男孩跃入空中,用完美身法避开了七魂七钉。 “陈长青,你莫非不敢与我一战?!” 元守一有自己的后顾之忧,道观里的弟子精通法术,他们一旦联手,自己则毫无胜算,于是当即划破掌心,以血祭之法加持七魂七钉,威力猛涨,以此截杀陈长青。 受到血祭法力加持的阴魂渐渐凝聚出实体,双眼猩红诡异,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獠牙上挂着的血红色粘液忍不住一滴滴落下。 “给我杀了他!” 在元守一的血祭加持下,就连那七枚镇魂锥也发出血色之光,追击速度大幅度提升。 陈长青左手抱着小男孩,右手单手结印,周身立刻浮现出金钟罩一般的金色符法结界,然而那七枚镇魂锥像是高速旋转的钻头在结界上不断渗入,七只阴魂也张牙舞爪攻击结界,结界表面很快就崩出一条条裂痕。 “陈长青,你也不过如此!” 钟明在一旁嘲讽道:“元守一,就你也配和长青师叔较量?!” “等我杀了陈长青,天师道观内所有人都得死!七魂七钉,受我号令,续暗破明,七命合一。” 元守一双手快速结印,伴随咒法,威力剧增。 七枚镇魂锥绕着陈长青快速旋转,眨眼间竟融合成了一把血红色长锏,七只阴魂随着镇魂锥的提升也变得更加可怕,它们扑在金色结界上撕扯。 血色长锏发动了致命一击,符法结界瞬间碎裂。 命悬一线! 陈长青却不慌不忙抬起右手,以掌中灵力控住了血色长锏。 元守一为了提升七魂七钉的法力,血祭之术一直在消耗他体内精血,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通过血祭尽可能缩短自己和陈长青修为之间的差距。 血色长锏在血祭加持下进一步移向陈长青,距离他掌心不过五公分左右,然而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陈长青除了额头上有点细汗,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观元守一脸色惨白。 元守一咬咬牙,双掌推向陈长青,周身灵力涌向血色长锏,层层突破,长锏尖部几乎快要触碰到陈长青手掌。 陈长青眼里尽是嘲讽之色,“这五年真是没一点长进。” “我要你死!” 元守一一声暴喝,敕令七只阴魂附着于长锏之上,顿时法力大增。 长锏不断移向陈长青掌心,眼看着马上就要被长锏刺穿,陈长青屏息凝神,四肢百汇的灵力全部涌向掌心,再一次将长锏镇住。 陈长青以灵力抗衡元守一的本命法器,力量对冲,周围产生巨大的乱流狂风,吹得灯柱和幡旗七零八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陈长青抱着的小男孩突然睁开眼睛! 小男孩的指甲瞬间变得又黑又长,像一把把黑色匕首,他猛的一爪刺向陈长青心脏…… 章节目录 第3章 出马仙 陈长青和元守一陷入僵局的时候,小男孩一招鬼爪直击陈长青命脉,血锏同时突破控制,以破竹之势刺向陈长青丹田,想破了他的道行,继而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关键时刻,陈长青消失了,血锏刺中的只是一张符纸。 元守一环顾四周,山林静谧,道观祥和,与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他望着慢慢燃尽的符纸…… “这莫非是替身符?!” 替身符在道门中并不多见,据说绘制一张完美替身符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难度不在研墨下笔,而在于替身符的符胆由多种秘字组成,参悟秘字则需要感知日月山川的天赋。 陈长青缓缓落在仙鹤石雕的丹顶之上,山风骤起,剑眉星目之下好一番仙风道骨。 小男孩偷袭失败,翻身落地,两只手趴在地上,张开嘴嗷嗷地叫了一声,那显然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钟明惊骇不已,“师叔,这小鬼怎么回事?” 陈长青眼里则泛起一丝兴致,“元守一,短短五年而已,你怎么变得这么蠢,竟然以为我消耗灵力救人,便能让他体内的小畜生偷袭得逞?” “哼,你耗费大量灵力,眼下未必能胜我。” 元守一手执血锏杀向陈长青,所过之处尽是鬼哭狼嚎,凌厉的阴风席卷而至,如同一头饕餮想要将陈长青吞噬殆尽。 陈长青抬手之间,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此剑剑长三尺两寸,剑宽一寸三分,青莲剑柄,寒玉剑身,正是陈长青的本命法器玄微剑,由上一任观主所赐。 “元守一,你好好看清楚什么叫做差距。” 玄微剑如闪电般飞出,嘶嘶破风,剑气澎湃,眨眼间与血锏相触,下一秒玄微剑刺穿血锏,法器之上的血杀气顿时被一轰而散,七枚棺材钉散落一地。 法器中的阴魂顿时如黑花砰然散尽,邪器不存,魂体不生。 元守一受法器反噬之力,嘴里鲜血直流,经脉逆结,痛不欲生。 小男孩看同伴失手,面目狰狞地朝陈长青狂吼,如同掠食者盯着猎物一样,他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陈长青,利爪直指陈长青心脏。 这一招看似凶猛无比,结果…… 小孩毕竟是小孩,胳膊太短,他那爪子还没碰到陈长青,陈长青的手指已经镇在他眉心之间。 小男孩顿时双眼翻白,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还有躲在上面的那位,怎么着想让我请你下来?” 陈长青敕令御剑,玄微剑直至门楼屋脊之上,紧接着一声哀嚎传来,一个男人从瓦片上摔了下来,与此同时虚无之中跃出一头黑狼,接住了那个男人。 元守一似乎看到了救星,捂着心口喊道:“胡老七,你再迟点就等着给我收尸吧,那边怎么样了?” 胡老七腹部渗出大量鲜血,原来被玄微剑刺中腹部,“他奶奶的耍我呢,什么鬼阵法根本破不了,老子感觉到黄仙有危险,过来瞧瞧怎么回事,没想到你这么丢人。” “原来这小鬼体内有只黄皮子,这招一石二鸟确实是高招,黄皮子附身损了他的阳气,我给他疗伤,不但能消耗我的灵力,还能让黄皮子伺机偷袭,”陈长青放肆大笑,惹得元守一和胡老七不明所以,“一群乌合之众,就你们这点能耐也想破九天星斗大阵,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钟明你和他们多学学。” “好嘞,师叔。” 胡老七捂着伤口不解道:“黄皮子附身不易察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陈长青不以为意地把玩着玄微剑。 “主卦是坎卦,卦象为水,阳数为二,不速之客当然是两个,元守一你算一个,这只小鬼体内的小畜生不算人,那自然还有另外一人,胡老七,听你这名字应该是北方出马一脉。” 陈长青所卜卦象从未落空,在钟明抱着昏迷小孩来找他起,这局棋就已经开始了。 胡老七以出马之术敕令自己的仙家黄皮子附身在小孩身上,不但能让陈长青耗费灵力为其救治,还能出其不意偷袭陈长青。 此刻,元守一的本命法器被毁,深受重创,胡老七也被玄微剑重伤,出马仙家黄皮子被陈长青封印在男孩体内,无法受胡老七驱使,眼下能对付陈长青的只有出马仙家黑狼。 “仙家,杀了他。” 胡老七大声怒骂,黑狼脸上凶相毕露,张开利齿,周身妖力全开,甚至周围地上的小石子慢慢悬浮在空中,声势浩大。 陈长青却没忍住大笑起来,“这黑毛畜生也能称为仙家?” “你害怕了!” “俗话说仙鬼不过江,五仙不过山海关,你这种歪门邪道如何能请真正仙家出山,这黑狼不过就是路边捡的野仙罢了,来了我拓苍山,还不知道主人是谁?” 陈长青说罢心念一动,玄微剑随风而起,剑气四溢,将周围妖力镇压下去。 黑狼张开双爪扑向陈长青,陈长青指尖御法,玄微剑如同一道飞箭反攻黑狼,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剑光如影随形,无处可遁。 眨眼间,黑狼被玄微剑击穿,周身剑痕,遍体鳞伤。 陈长青依旧站在石雕上,俯瞰着地上的胡老七,“召出小鬼身上的出马仙,你可以活着离开。” “元守一,我还以为你师叔有多厉害,他连出马仙家的拔除术都不会,”胡老七放肆地嘲讽陈长青,“你想让我放过这小鬼?也不是不行,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然而胡老七话还没说完,玄微剑剑如游龙,刺穿胡老七心口,他应声倒地。 陈长青纵身一跃,从仙鹤石雕上落回地面,“钟明,他哪来的底气和我叫嚣?” “师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甭说了。” “师父说道观弟子不得杀生,你这算犯戒了哦。”钟明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毕竟料理善后的人是他,谁吃饱了喜欢挖坑埋人呢。 陈长青将玄微剑丢给钟明,“别啰嗦,去把剑洗干净。” 元守一满脸惊恐地望着陈长青,任凭他千算万算,用黄皮子设计他也好,用苦肉计偷袭他也罢,然而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别看着我,赶紧滚。” “你不杀我?!” 陈长青转身走向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就当是看在掌门师兄的面子上,当然了也不会有下一次。” 元守一本命法器被毁,又身受重伤,而胡老七身消道陨,已无一战之力,元守一只能落魄离开。 钟明望着元守一狼狈不堪的背影,侃笑道:“师叔,这不像是你的风格,你素来杀伐决断,元守一欺师灭祖杀上拓苍山,你竟然放他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在减轻你的工作,让你少挖一个坑。” “……” 陈长青笑了笑,意味深远道:“他已是将死之人,最多只有一天寿命。” 钟明心里有些感慨,毕竟也是同门师兄弟。 陈长青解开小男孩衣服,以指尖在他胸腹书写符文,无笔无墨,无迹无形,完成最后一笔勾画的时候,符文上闪过一阵金光,一道龙鸣星纹符印在男孩身上。 只见符文之下,似有龙鸣之声传来。 妖邪惧怕龙虎,也正因为如此,龙鸣星纹符能驱逐人身之中的附体妖邪。 小男孩身体剧烈晃动,一只金毛黄鼠狼从龙鸣星纹符中逃窜出来,结果被陈长青一把逮住,它原本想用臭气攻击陈长青,结果看到同伴黑狼奄奄一息,怂的不敢吱声。 “你是胡老七的出马仙家?” 黄皮子捂着两只爪子,求饶的姿势和人一模一样,“道长饶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陈长青语气寡淡地回了一句:“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黄皮子在畜生道里还不如牛和马。” 钟明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这也太扎心了,黄皮子被气得欲哭无泪,我不就是求个情而已,至于人身歧视吗? 章节目录 第4章 掘坟黄皮子 陈长青把黄皮子倒拎在手里,恶趣味地摇摇晃晃,“畜生道修炼多不容易,既然选择了出马仙家这条路,就该行善渡人,避开天劫,你们背道而驰不怕遭天谴?” “道长大人,我与黑狼受制于胡老七,若不听令行事,恐有性命之危。” “放过你们也行,告诉我元守一和胡老七在密谋什么?” 胡老七一死,与他签订契约的妖怪都获得了自由。 黄皮子痛痛快快地交待了所有事情,原来胡老七当年也参与了张家风水局,拢共七人联手破坏“万华生金穴”,这七人夺取气运,之后的几年里飞黄腾达,成为江海市的人上人,但是除了胡老七和元守一之外,其余五人都已横死,有人突然暴毙,有人路遇车祸,死状各不相同。 黄皮子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清楚那些人为何而死。 但它听说胡老七和元守一若要活命,必须毁掉拓苍山里的九天星斗大阵,于是二人才设计了这场戏中戏。 陈长青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追问道:“为什么破坏阵法他们才能活命?” “小的其它也不知道,道长您放过我们吧。” “黑狼杀业重,不能放生,自今日起留守道观二十载,至于你这只小东西……” 陈长青仔仔细细打量起黄皮子,发现黄皮子的眼睛竟是蓝色的。 生有妖瞳的食尸鼬? 传闻在过去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尚且食不果腹,更何况是野兽,黄皮子在地面上找不到吃的,最后只能挖洞去地底下找吃的,相传其中有一族黄皮子擅长挖坟,将棺木中的尸体当成食物,这种黄皮子久而久之形成种群,它们被民间称为食尸鼬。 食尸鼬虽然名字很可怕,但在道法一环中食尸鼬的地位不亚于天葬秃鹫,它们将人彻底送入轮回,在一定程度上积攒了阴德,或因如此,食尸鼬族群,修炼速度比一般黄皮子更快,传说每一千只食尸鼬中会出现一只长有阴生妖瞳的异种。 妖瞳能够观测天地之间的气息,搜山寻宝,山川龙脉,尽收眼底。 黄皮子委屈巴巴地望着陈长青,“道长,它二十年,那您判我几年?” 陈长青坏笑道:“无期徒刑。” “欸?道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杀过人,为什么是无期徒刑,黑狼手里有人命,它才二十年?!” “小畜生,以后跟着我修炼。” 黄皮子激动不已,“道长,您是说让我做您的出马仙?!” 人与妖怪结成出马契约,可以沟通神识,召唤驱使出马仙家,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修炼方式,出马弟子行善积德,可以为出马仙家积累功德,避开雷劫,甚至得道成仙,而出马弟子也可以得到出马仙家的各种庇护。 拓苍山位于南方,南方鲜少有出马仙家一说。 然而在北方,出马仙家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件事回头再说,钟明挖个坑把胡老七埋了,另外看好这只黄皮子,它要是敢跑,咱们今晚加餐。” 陈长青说完,抬眼望向拓苍山密林深处,就连他都打不开九天星斗大阵,这胡老七和元守一又有何能耐?庸人自扰而已。 钟明点了点头,“师叔,那孩子怎么办?” “趁天还没黑,我送他下山,”陈长青将小孩抱进怀里,随口补充了一句,“他刚被黄皮子附体,神魂意识尚未稳固,山中多魑魅,免得再出差错。” “师叔,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陈长青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沿青石台阶往山下走去,转眼就进入了密林树海。 拓苍山草木茂盛,陈长青走在崎岖山路上,林子里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声音若隐若现,像是在找人。 陈长青推测对方可能在找他手里的孩子,便循着声音方向过去。 一转眼,陈长青进入拓苍山深处,声音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诡异的般若梵音,靡靡入耳,妖娆鬼魅。 拓苍山与世隔绝,林海里有不少修炼得道的妖怪,但没有哪只敢在白日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穿过密林竹海,陈长青来到了瀑布下方。 “这什么时候多了间亭子?” 瀑布下方是一汪水潭,水潭上架着了一间竹亭。 陈长青昨天来这里泡澡的时候哪有什么竹亭,不免有些怪异。 竹亭四面挂着鲛纱雪纺,在山风吹拂下一浪又一浪地飘荡起来,而且竹亭周围还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迷雾,般若梵音从竹亭里传出,轻纱吹起,几位**玉肌的异域舞娘在竹亭里妖娆起舞,如千娇百媚的仙娥,醉态撩人。 陈长青双手抱在胸前,颇有兴致地欣赏美人和异域梵音。 突然水潭里也冒出几位容色绝丽的少女,濡湿的头发披在肩上,几人依偎在一起戏水玩闹,色彩艳晦,拨人心弦。 “此处距离九天星斗大阵不远,难道说胡老七打开了阵法,这异象源于阵法……” 陈长青定力足没有被幻象蛊惑,但是别人就不好说了,水潭边除了陈长青,还有一位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妙龄少女,肤光胜雪,气质脱俗,她已彻底被眼前幻象迷住了心神。 她是江海市美术学院校花,沈樱。 这段时间刚来拓苍山附近山村支教,因为班里少了一名学生,她根据村民们的指引找到拓苍山,然后和陈长青一样听到了奇怪的般若梵音,被吸引至此。 沈樱突然迈开脚步朝水潭走去。 “喂,你醒醒?” 陈长青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但是沈樱似乎听不到陈长青的话,陈长青仔细一看,沈樱两只眼睛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完全沉浸于幻境之中。 水中嬉戏的少女爬上竹亭,与那群跳舞的异域舞娘一起朝沈樱招手,美目流盼,好一派勾魂摄魄之姿,沈樱受其迷惑,继续朝水潭走去,身体慢慢没入水中。 “玄微剑来!” 陈长青举起手臂,玄微剑从天师道观中飞出,一剑破万法,强大的剑气涌向竹亭,那些妖冶绝美的少女眨眼间消失无踪,竹亭和轻纱也全消失了。 沈樱立刻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瀑布下,全身上下被激流淋湿,若隐若现的白衬衫显现出傲人资本。 陈长青轻咳一声,“没事了,赶紧上岸。” “啊?!” 沈樱闻声回头,一个年轻帅哥正站在岸上,陈长青正穿着一袭青色道袍,英姿洒脱,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剑。 两人四目相对,陈长青微微颔首示意。 沈樱发现自己衣服湿透了,脸色一红,泛起了晕晕桃花色,却变得更好看了,“我……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是谁?” “小心!” 陈长青朝沈樱射出玄微剑,只见水潭里喷涌出一条巨型水柱,在空中凝聚成人形轮廓,而且还是个女人,身形颇为火辣。 玄微剑剑指对方,但是对方操控一条条蛇形水柱缠住了玄微剑。 章节目录 第5章 一体双魂 沈樱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水凝聚成人的样子,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场景吗? 沈樱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然而她才迈出水潭,一条蛇形水柱缠裹住她的脚腕,下一秒被重新拉回水里。 陈长青双指在空中画符,符法一圈圈镇在玄微剑上,剑气大涨涌向女妖。 “拓苍山竟有这般高手,”女妖消失在剑气之中,随即又出现在陈长青背后,两只透明如水的手轻抚陈长青双肩,“我看上了你这副身体,要不送给我吧?” “……” 陈长青周身威压散开,女妖感知到了危险,转眼间消失无踪,“修为不赖,样貌又好,可惜是个男人,若夺舍了你这具肉身,妙用无穷呢。” 女妖的声音摄人心魄,定力不足的人随时都会陷入幻术之中,此刻的沈樱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 陈长青轻蔑地付之一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好狂妄的口气,好有趣的道长。” 陈长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了解拓苍山里的一草一木,有几只修炼得道的妖物也都一清二楚,但是陈长青却看不出这妖邪来历,对方没有形体,没有本体身形,说明她不是畜生道修炼而来的妖。 以水化形修炼成水妖的可能性不高,因为五行元素最难修妖,唯一的解释,这透明无状的女妖是来自于九天星斗大阵。 然而阵法还在,这女妖是如何从阵法里出来的? 女妖挑了挑手指,水柱将玄微剑击落回陈长青手中,她似乎不想和陈长青兵戎相见,“你定然是猜不到的,告诉你也无妨,九天星斗大阵出现裂痕,巧就巧在我魇魔无形无体,才能遁出裂痕。” 魇魔是上古强绝大妖,以世间残魂欲望为食量修炼得道,无形无体,跳脱五行六道之外。 陈长青心中疑惑不解,胡老七那种修为竟然能破开阵法?还有胡老七和元守一打开九天星斗大阵的目的又是什么?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陈长青掌控玄微剑直击魇魔,魇魔身形一晃,避开陈长青数丈之外,水潭里再一次升起蛇形水柱缠绕住玄微剑。 魇魔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不过想找个肉身用用,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陈长青料想魇魔刚从法阵里出来,神魂不稳,加上没有实体形态,眼下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假以时日只会越来越强,他快速掏出四张符纸,射向空中,分别位于魇魔的东南西北四大方位。 “法天象地,燃灯告符!” 四张符纸瞬间自燃,魇魔四周浮现出一盏盏九幽莲花灯,上空呈现出日月星辰之幻象,下方显现出八卦九宫之奇阵,一道破开苍穹的罡气金光从天而降,直指魇魔。 “这是要我灰飞烟灭呢,好一个狠角色……” 魇魔张开双手,全力吸取拓苍山中的灵气,继而转化为妖力,浩瀚的蓝紫色妖力如同龙卷风一样拔地而起,迎击法相金光,撼天之威,宛如撕破苍穹。 风云涌动,拓苍山顿时乌云密布。 金光法相之力与妖力龙卷风交相抗衡,产生无数冲击波,将周围树林炸得满目疮痍,最麻烦的是这里接近九天星斗大阵,一旦波及阵法,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青不得已御剑击毁了自己的九幽莲花灯,拔除法相之力,魇魔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刚逃出阵法,修为十不存一,如今硬生生抗下陈长青的法天象地,神魂波动极大。 妖力龙卷风突然不受控制,涌向了九天星斗大阵! 魇魔故作惊讶道:“哎呀,九天星斗阵法要没了。” “没了不正合你意?” 陈长青猜测魇魔与他交手,正是想借他的手打开阵法,可明明是自己先动的手,这魇魔心思太过诡谲,似乎早已算好了一切。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你先动的手,要怪只能怪你。” 陈长青合上双眼,指尖压在嘴唇上,嘴里默念咒法,片刻间陈长青背后出现一尊巨大的六臂罗刹法相,金光璀璨,六臂扑向九天星斗大阵,阵法即将破开的瞬间,陈长青敕令玄微剑刺入阵眼,六臂罗刹法相汇聚成万千流光凝聚在玄微剑身之上。 原来陈长青为了镇压阵法,不惜将一半法力封入玄微剑,又以玄微剑镇住九天星斗大阵阵眼之位,裂痕才没有呈现扩张趋势。 陈长青消耗过大,脚下有些虚浮。 沈樱不知何时出现在陈长青背后,“啧啧,这小姑娘的身体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道长你看多合身呢,如今我有了身体,你又折损一半法力,如何是好?” “识相的话赶紧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道长,你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你自己,”沈樱嘴里不再是那甜美温柔的声线,而是充满蛊惑人心的腔调,“但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毕竟是你稳住了九天星斗大阵,这样一来我就是唯一一个踏出阵法的,多让人兴奋是吧。” 沈樱绕到陈长青面前,指尖在陈长青的锁骨和喉结处轻轻滑过,又慢慢滑到了陈长青的心脏位置,然后俏皮地把耳朵贴了上去,陈长青耳根有些发烫,这魇魔的风情百媚,加上沈樱的五官样貌,杀伤力过于强大。 “道长,你心跳好快。” “别套近乎,我对妖没兴趣。” “可是我身上没有妖气呢,要不你仔细闻闻?”沈樱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凑到陈长青鼻子边,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陈长青不可否认,他在沈樱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妖气,“你到底想怎样?” “你也知道这浩瀚星辰阵法有多可怕,我强行穿过裂痕,修为十不存一,自然是想尽快恢复修为。”沈樱两只手抱在胸前,若隐若现的白衬衫依旧湿漉漉的,搞得陈长青视线往哪儿摆都不合适。 沈樱似乎看到陈长青躲闪的眼神,故意戏弄道:“道长这般俊俏,正合我胃口。” 陈长青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女妖哪是什么魇魔,简直就是狐狸精。 “道长你哪儿不舒服,让我给你瞧瞧。” 沈樱伸手去解陈长青的道袍盘扣,并且不断蛊惑陈长青的心神,陈长青虽然定力足,但她的声线里似乎有一种迷幻心神的魔力,陈长青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也越发燥热,他无奈之下跳进水潭降降火气。 沈樱坐在岸上,手撑下巴望着陈长青,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修为却像两百多岁的,甚至修炼了先天之炁,对于魇魔来说,这无疑于是大补之物,魇魔喜食魂魄增强法力。 陈长青的魂魄抵得上一千魂魄。 …… 陈长青心中默念了数遍道门清心诀,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樱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他身边戏水,看那戏水玩乐的样子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大妖,也就是一个邻家小妹妹,但是沈樱转身的刹那,陈长青满脸通红,耳朵也像十月的柿子彻底红透了。 沈樱此刻身上没有一件衣物,毫无避讳地坦诚相待。 “道长你的脸怎么又红了?” “……” 沈樱本就长得好看,加上魇魔擅长的挑逗,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把持不住。 陈长青转身朝岸上走去,背后传来轻佻的笑声,“道长,你确定九天星斗大阵稳住了吗?” “什么意思?” 沈樱勾唇一笑,“那可是绝天地的大杀阵,牵引着漫天星辰,你的本命法器虽然厉害,但修为还欠了些火候,阵法虽被稳住,可是裂痕没有修复,我现在有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能给你加固法阵,也能恢复我的修为。” 陈长青停下脚步,“你有什么办法?” “双修。” 陈长青虽然想灭了魇魔,但人家占据了沈樱身体,一旦斗起来,很有可能伤到沈樱本人,而且这里不适合斗法,刚才险些将九天星斗大阵摧毁。 陈长青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沈樱,“我劝你省省吧,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觊觎我的魂魄。” “原来被你看出来了,好没意思呢。” 沈樱耸耸肩,飘飘然地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沈樱脸上表情大变,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水里,而且对面岸上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吓得她花容失色,连忙捂住胸部。 章节目录 第6章 子母养尸罐 陈长青猜测魇魔为了从九天星斗大阵里逃出来,几乎消耗了她所有力量,眼下没有力量支撑她继续操纵别人身体,所以身体的所有权重新回到了沈樱手里。 但这只是一时的,魇魔迟早能掌控这具身体,除非沈樱能和魇魔分庭抗礼,但一介凡人不足以制衡魇魔这种妖物。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 沈樱立马打断了陈长青,“快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你别误会,我没对你做什么坏事,”陈长青欲言又止,人家昏迷前穿戴整齐,醒来之后衣不蔽体,搁谁身上都得胡思乱想,只能继续解释了,“你刚刚被妖物附身,衣服裤子是你自己脱的,那妖物还在你体内,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臭流氓!还敢胡说八道!” 这是沈樱第一次被男人看光身子,又羞又恼,躲在水里都不敢出来。 陈长青满脸黑线,我又没骗你,你真被妖物附身了,再说也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啊,可惜现在解释再多也没用了,不如激将法更有效。 “你劝你赶紧穿上衣服,我那群师侄马上会过来。”陈长青说完转过身去。 沈樱望向陈长青那边,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她才慢慢游向岸边去拾掇衣物。 陈长青随口问道:“你进山找人?” 沈樱心里一惊,她根本没提到找人两个字,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天师道观的陈长青,至于你应该是暑期过来的支教老师,你在找一个孩子?” 沈樱急急忙忙把衣服穿回身上,“他在哪儿?!” “跟我走,我送你们回村。” 陈长青头也不回地朝树林走去。 沈樱心想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对方都没有什么过分举动,应该不会对她图谋不轨,于是跟着陈长青一起离开。 但她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明明亲眼看到水潭上的竹亭和舞娘,为何都消失了,甚至脑子里一片空白,而且衣服是怎么脱掉的,她也根本想不起来。 陈长青和沈樱在树下找到昏睡的小男孩,沈樱急忙上去查看孩子状况。 “你俩情况差不多,他被黄皮子附体,但那只黄皮子道行浅,已经被赶出来了,”陈长青背起小男孩,禁不住打量了一眼沈樱,这小姑娘长得确实水灵,“至于你体内的妖物,我就算用龙鸣星纹符也驱逐不了。” “别看你长得挺正派,怎么净说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不是什么山野村妇,你别想糊弄我。” 沈樱原本还挺感激陈长青帮她找到孩子,现在看来就是个江湖神棍。 陈长青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以后会明白的。” 夕阳西下,陈长青和沈樱带着小孩回到了拓苍山下的村子。 陈长青好事做到底,打算把孩子送回家里,但是还没迈进院子,拴在院子里的大黑狗就已经在疯狂乱叫了,沈樱下意识躲到了陈长青背后。 “你怕狗?” 沈樱嘟囔着小嘴,“哼,女孩子怕狗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是女孩子吗? 你明明就是传说中的妖魔,有徒手劈山的本事,偏要装什么柔弱,本来黑狗还在狂吠,结果看到沈樱进入院子,黑狗立马偃旗息鼓躲到枣树下,可即便如此,黑狗还冲着屋子龇牙咧嘴。 陈长青脸色一沉,发觉这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只黑狗刚刚对着自家屋子狂吠,难道屋子里有什么犯怵的东西? 陈长青将男孩放在院子里,径直走向屋子,推开大门的瞬间大量阴气席卷而来,男孩父亲神情木讷地杵在屋内,他背后有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惨白的鬼脸只露出了一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长青。 “我说这小鬼身上为什么有两种不同的气息,一部分是黄皮子附体带来的阴气,还有一部分阴气是属于你的……” 陈长青毫不避讳地看着那只女鬼,气势上仿佛压住了对方。 正在这时,小男孩醒了过来。 “小叶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沈樱正打算告诉陈长青孩子醒了,结果转身发现陈长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你今天没来上课,大家说你进山了,知不知道山里很危险,下次不许这样了。” 小叶子挠了挠头,“沈老师,我今天没有进山吧。” “……” 沈樱愣了几秒,以为小叶子害怕被训斥所以说谎,于是牵着他朝屋内走去,却被陈长青拦在门口,小叶子看到屋子里的女鬼,立刻躲到陈长青背后。 从小叶子的表情上看的出来他很害怕,可是沈樱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别怕,老师和你爸爸好好说,他不会打你的,”沈樱朝中年男颔首微笑,耐心地解释起来,“小叶爸爸,孩子调皮捣蛋都是常事,我们家长也好老师也好要循循善诱,千万不能动手打孩子。” 陈长青忍俊不禁,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沈樱哼道:“你笑什么?我又不是和你说话。” “你继续。” 陈长青突然出手,一张符纸递到沈樱面前,瞬间燃成灰烬,下一秒沈樱便看到了男人背后悬浮的女鬼,吓得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别紧张,女鬼而已。” 陈长青不慌不忙地迈进屋子,沈樱和小叶子则窝在门口不敢动弹。 女鬼用两只鬼爪掐住了男人脖子,男人看上去神情呆滞,毫无反应。 陈长青坐在八仙桌旁,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迷惑孩子进山想做什么?你不伤人,我不收你,自己好好想想,机会只有一次。” 女鬼自知敌不过陈长青,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这是沈樱第一次见到鬼,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甚至她也相信陈长青说的话,自己在山里被妖物附身了。 陈长青听女鬼说完,望向屋子墙角,角落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陶罐。 罐身上有突起的细密花纹图案,通体白色略现血红。 血脉纹路,浮屠秘纹,这是子母养尸罐? 陈长青转身望向小叶子,“小鬼,这陶罐打哪儿来的?” “昨天我和爸爸上山挖野参,陶罐是从一个土坑里挖出来的,爸爸说这是古董,很值钱哦,他还说过几天去城里卖掉换些钱,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道长哥哥你和沈老师怎么在我家里,还有她是谁啊?” 小叶子迟疑地伸手指向女鬼。 陈长青无奈地摇摇头,“这是子母养尸罐!错把冥器当成古董,要不是这只女鬼没变成煞,你们父子早就凉透了。” 沈樱虽然听不懂,但这名字就已经很邪性了。 “这是源于秘法风水中的一种法术,杀掉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女人,然后以秘法活体取出孩子,将孩子封入浮屠陶罐中,母亲烧成骨骸封入另外一只陶罐内,再寻一处龙山向水之地埋入五尺之下,母罐封于水盘,子罐封于龙盘,这子母养尸罐便算成了。” 子母养尸罐历来被列为禁术,一般风水师虽知晓做法,却不敢这么做,因为极损阴德,陈长青从这件陶罐的新旧程度上推断,子母养尸罐封入土里不超过一年。 沈樱听得气愤交加,全然不怕屋子里的女鬼,更多的是同情。 陈长青长吁一声,“子母养尸罐是逆天风水局,虽然过程残忍,但它能给这对母子最亲的人带来气运长盛三十年。” “你是说孩子父亲害死了妻儿?!” 沈樱满脸惊诧,这怎么可能啊,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人…… 然而单纯的沈樱还不知道,人心远比畜生更可怕。 章节目录 第7章 世仇 陈长青算出元守一大劫将至,不愿意出手帮他,原因就在于此。 元守一能在短短五年之内成为江海市最顶尖的风水大师,可想而知他做了多少类似于子母养尸罐这种天怒人怨的风水局。 在风水中越是阴邪的局见效越快,元守一布下的阴煞穴荼毒张家子孙,短短一年时间令张家家破人亡,而子母养尸罐也不难看出是元守一的手笔,因为除却道观弟子,没有人比元守一更了解拓苍山的山脉走势。 子母养尸罐难就难在选址,三元不败的龙山向水局并不常见,既然埋在拓苍山,恰好可以证明布下子母养尸罐的人就是元守一。 陈长青放下茶杯朝女鬼走去,女鬼下意识往后退去,鬼爪微微发颤。 “你不伤人,我不伤你,放了他,我便渡你们母子进入轮回。” 女鬼阴气森森地对望着陈长青,屋内局势越发紧张。 这只女鬼起初控制了小叶子,利用阴气操控他上山寻找子罐,她想要自己孩子,结果小叶子路上遇到了元守一和胡老七,二人心生一计,胡老七敕令黄皮子附身在小叶子身上,伺机偷袭陈长青,所以陈长青在小叶子身上发现了两种气息。 女鬼周围充斥着煞气,作为阴魂,她本能地畏惧修炼至阳之炁的修道者。 “我可以超度你们,也可以令你们魂飞魄散,路由你自己来选。” 沈樱一把捂住陈长青的嘴,同时开始安抚女鬼的情绪,“姐姐你先冷静,关于你的遭遇,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你将心比心,小叶子只有他爸爸一个亲人,你杀了他,小叶子就成孤儿了。”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爸……” 小叶子无辜地看着女鬼,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女鬼似乎动了恻隐之心,身上煞气略有缓和,但那双鬼爪却没有松开男人,她眼神呆滞地移向陶罐,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呼声。 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渡你们母子魂归九泉,得以解脱,怎么你还想让我帮你了结心愿?” 沈樱再一次抢过话,“没问题,我们帮你!” “……” 女鬼还是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在等陈长青回应,陈长青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女鬼这才松开男人,随后便遁入陶罐之内。 男人应声倒在地上,吓得小叶子嚎啕大哭。 “别哭了,他只是昏过去,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最近不要出门,等阳气恢复了自然就好了。”陈长青看沈樱和小叶子很担心的样子,便随口宽慰了一句。 陈长青抱起角落里的陶罐,正准备迈出门槛。 “道长请等等,山上发生的事情是我莽撞了,我不该误会你是坏人,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沈樱急忙喊住陈长青,大大方方地说了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帮我找到小叶子,送我们下山。” “举手之劳。” 沈樱不得不信,毕竟亲眼见到了鬼。 陈长青没多说什么,他眼下没办法驱走沈樱体内的魇魔,当然也不能放任自流,万一是只穷凶极恶的大妖,后果不堪设想,这事还得好好揣度一番。 …… 陈长青走了没一会儿,沈樱便追上了他。 沈樱一方面心系子母养尸罐的事,她想知道陈长青会怎么处置这对可怜母子,另一方面她心里忐忑不安,假如陈长青所言不虚,她体内有一只妖物,那又该怎么办? 可是沈樱又不敢乱问,只能紧一步慢一步跟在陈长青背后,彼此也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分钟,陈长青突然停下脚步,“我说沈老师,天也快黑了,你现在跟我进山,今晚恐怕没法下山。” 陈长青说话的时候慢慢转过身,斜阳余晖打在脸上,五官轮廓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沈樱的心。 “不要紧的,我能照顾好自己!”沈樱微微扬起嘴角,灿烂地笑了起来。 “随你。” 两人继续沿山路走去,陈长青利用眼角余光发现沈樱时不时打量自己,便开口询问道:“沈老师,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在村子里想到万一那只女鬼的心愿是报仇杀人,所以赶紧跟过来告诉你,我们我们虽然答应帮她,遵守承诺是没错,可是承诺也要看具体内容而定……” 陈长青故意嘘了一声,“她听得见。” 沈樱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拼命和子母养尸罐道歉,“鬼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既然答应你,那么肯定会帮你完成心愿,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让我们去干作奸犯科的坏事。” 陈长青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她说她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 子母养尸罐隔绝外界,女鬼听不到外面世界的声音,陈长青就是想耍耍沈樱而已,平白无故害他接了一趟活儿。 长夜漫漫,山路迢迢。 在沈樱的追问下,陈长青把女鬼的故事告诉了她。 这女鬼身份可不一般,她是江海市金融大亨李傲白的掌上明珠李溪远,数年前她爱上了一个叫徐刑风的金融才子,徐刑风虽然品貌双全,但李傲白当时极力反对这门婚事,李溪远以死相逼,最后自然是在一起了。 沈樱突然停下脚步,“李傲白?” 报刊杂志上经常能见到这位金融大亨的身影,沈樱也听说过这位名门大小姐李溪远,据说是李傲白的掌上明珠,长得十分出挑,至于徐刑风,江海市没什么人不知道,他是年轻一代企业家里的佼佼者,白手起家的高富帅。 谁能想到这陶罐里装的就是李溪远,那杀人的岂不是徐刑风? 沈樱自言自语问道:“这么大的动静,新闻媒体竟然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那李傲白知道自己女儿死了吗?” “难说。” 据李溪远自己解释,她去年即将临盆的时候,徐刑风整个人陷入癫狂,亲手杀死了她,之后有人剖出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时孩子还活着,但那个人直接把孩子放进陶罐,活生生闷死了。 根据李溪远对那名人的描述,陈长青进一步确定布下子母养尸罐的人就是元守一。 在江海市几乎人人都认为徐刑风和李溪远是天作之合,多少年轻男女羡慕他们之间纯粹的爱情,大家也知道李傲白从始至终都看不起自己女婿,甚至结婚那天李傲白都没有参加婚礼。 沈樱抽丝剥茧地分析道:“会不会是因为徐刑风长期被老丈人看不起,他为了报复老丈人,所以才弄了这个子母养尸罐?!” “也不尽然。” 徐刑风刻意接近李溪远,只是为了复仇。 许多陈年往事渐渐被人忘却,在十几年前徐刑风父亲和李傲白是商业对手,商业战争虽然没有烽火,但更要人命,赢家飞黄腾达,输家死路一条,徐刑风父亲破产跳楼身亡,徐刑风至此走上报仇这条不归路。 目前为止,李傲白还以为女儿被徐刑风送到国外生育疗养,实际上每周和李傲白通话的人都是徐刑风,他通过声音模拟器让李傲白误以为李溪远还活着,徐刑风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李傲白踩在脚下。 沈樱望着陶罐,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那李溪远的心愿是报仇吗?” “不是。” “那她是担心李傲白被徐刑风迫害,让我们保护她父亲?” “也不是,”陈长青继续沿山路走去,沈樱乖乖跟在后面,气氛有些悲伤,“徐刑风对李溪远不仁不义,但李溪远对那个男人情根深种,即便如此,她也不恨徐刑风,只是觉得对不起李傲白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为什么死了还爱着那个男人,”沈樱满腹抱怨重新吞回肚子里,“那她的心愿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8章 收山纳水寻龙盘 “化解徐刑风和李傲白之间的仇恨。” 李溪远告诉陈长青,她不愿意看到自己最爱的两个男人自相残杀,所以陈长青当时不大乐意帮忙。 如果李溪远让陈长青去把徐刑风狠狠揍一顿,那绝对没任何问题,陈长青甚至可以揍他两顿三顿,但是“化解仇恨”这几个字看似简单,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 徐刑风复仇的种子在十几岁就已经埋下,日复一日,那颗种子恐怕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陈长青要砍断这棵参天大树,无异于吴刚伐桂,根本不可能完成。 至于李傲白,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 假如他知道了真相,他怎么可能选择原谅徐刑风?恐怕会付诸一切弄死徐刑风吧。 沈樱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陈长青,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陈长青,全怪自己一口答应下来,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我还以为她想复仇呢,谁知道她想要和解,怎么会这样……” 陈长青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致,“既然是沈老师自己答应的,不如你自己去处理吧。” 沈樱面色凝重地嘀咕道:“可是我怕搞砸了……” “下次不要答应的太快,这次就算了。” 谁让子母养尸罐是元守一造的孽,他师承于拓苍山天师道观,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如今观主不在,陈长青不出面也过意不去。 无论是小叶子也好,还是陶罐被挖出来也罢,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沈樱忍不住抱着陈长青的手臂,撒娇道:“道长哥哥,你是我见过心底最好、长得最帅、气质最靓的道长哦!” “敢问你见过几个道长?” “你是第一个!” 陈长青差点被自己呛到,随即递了沈樱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白天也不知道是谁骂我臭流氓。” “没准是藏在我身体里的妖物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对吧?” 沈樱俏皮地跑到陈长青前面,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寻找子母养尸罐的位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离城市的拓苍山犹如秘境,天空之上布满了璀璨繁星,月光照着崎岖山路,虫鸣蛙叫不绝于耳。 陈长青一只手抱着子母养尸罐,另一只手牵着沈樱,进入了山林深处。 拓苍山山脉走势多而繁杂,但龙山向水格局并不多。 元守一知道三元不败之地,陈长青自然也一清二楚,两个小时过后,陈长青和沈樱来到了一座背脊高耸的山峰。 陈长青从怀里取出一块罗盘,根据周围来龙峰峦的星数以及阴阳双星位,在罗盘之上构成龙盘雏形,继而找到了龙山向水的“收山”之处,随后又根据山峰前面的水泽湖泊星数以及阴阳双星位构成水盘雏形,龙山向水的“纳水”之处也尽收眼底。 “找到了,果然是从这里挖出来的。” 陈长青以分金定穴手法率先在纳水之处找到水盘位,那里有一个刚翻新的土坑,徐溪远的骸骨陶罐就是从这里面挖出来的。 沈樱全程叹为观止,要在大山里找到一个埋陶罐的土坑可不简单啊。 以前如果有人在沈樱面前摆弄罗盘,沈樱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骗钱的神棍,但现在的她觉得陈长青特别厉害,不但可以气定神闲地和厉鬼交流,而且还会风水堪舆。 “沈老师,我让你看水盘位土坑,没让你看我。”陈长青检查完土坑,稍稍带过一眼沈樱,发现这小姑娘一直在打量自己。 “在我的印象里面,风水师傅都是满脸皱纹和花白胡子的老爷爷,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你会的东西好多啊,”沈樱起身来到陈长青旁边,故意打趣道,“其实这个土坑你不用罗盘定位,我找两圈也能发现,问题是子罐在哪儿呢?” “我在村里提到过,母罐封于龙山向水局的水盘位,子罐封于龙山向水局的龙盘位,子母养尸罐就算布置成功,我们要找的龙盘,也就是收山之处,那是贯通四面八方灵气交汇的位置,算了估计你也听不懂……” 沈樱嘴角漾开一丝笑意,“敢问风水师傅,另外一只陶罐在哪儿呢?” “那边倒数第三棵歪脖子松树后。” 陈长青随后在选定的位置挖出了另外一只陶罐,和存放李溪远骸骨的陶罐几乎一模一样,母罐与子罐相聚大概二十米,分别位于龙山向水的龙盘和水盘之上,所以小叶子爸爸只挖到了一只陶罐。 子母养尸罐以浮屠纹封入,罐中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将世世代代福荫养尸人,可谓是残忍至极。 陈长青将两只陶罐放在一起,随即两道阴灵从陶罐内游离出来,婴灵甚至只有巴掌般大小,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我既已应诺,便会去履行,但李傲白和徐刑风之间能不能放下仇恨,还是要看他们自己,这是丑化,自然要说在前面。” 陈长青说完射出两张引魂符,分别贴在陶罐上面。 符纸燃起了熊熊烈火,李溪远身上的怨煞之气尽数散去,她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确实是个出挑的大美人,她温柔地向陈长青和沈樱躬身道谢,脸上也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谢谢你们……” 陈长青随后念起了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随着引魂符燃烧殆尽,李溪远与婴灵慢慢化成点点星光,在山风的吹拂下彻底消失。 “渡人魂魄,这可是大功德,”沈樱的嘴里发出了魇魔的声音,“长青哥哥,你何时渡我呢?” “你下次出来的时候尽量提前打个招呼。” 魇魔唇角不经意的调笑道:“我帮你修复九天星斗大阵裂痕,我们握手言和怎么样?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阵法了。” 陈长青懒得理她,自个儿将两只陶罐重新埋回土里。 “你不信我,总得信沈老师吧?人家小姑娘这么可爱,怎么会有坏心思呢,这么说吧,只要稳固九天星斗大阵,我便是这世上最强大妖,你也不用担心阵法崩溃,岂不是一举两得,考虑考虑?”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想要吃了我的魂魄快速恢复修为,啰里啰嗦,有完没完?” 陈长青懒得和魇魔浪费时间,自个儿下山去了。 魇魔笑了笑,随即轻轻一跃竟然跳到了十几米高的树梢上面,她张开双臂,面向银月,就这般站在龙峰最高耸的树上吸食月光精华,缓慢恢复力量。 陈长青并没有回道观,而是移步后山阵法核心地带。 九天星斗大阵宛如璀璨银河,照亮了一大片树海,几乎没有人知道阵法存在了多少年,通过阵法能抵达何处,而里面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玄微剑融合了陈长青一半法力镇入阵眼,虽然抑制裂痕继续扩大,但是已经出现的裂痕尚未修复,必须尽快找些镇物修复裂痕,以防更多像魇魔那样的妖物逃出来,因为一个魇魔就已经很棘手了。 陈长青并不是敌不过魇魔,他虽然有能力杀掉魇魔,但也会因此杀了沈樱。 然而九天星斗大阵并非普通阵法,能起到效果的镇物必须是蕴含强大法力的法器,这种东西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况且一穷二白的小破道观也没什么钱。 时值后半夜。 钟明坐在山门口石阶上等陈长青回山。 “我说道长,你要等就自己等呗,非拉着我干吗呢,大晚上的早点睡吧。”黄皮子趴在石阶上,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要不是钟明盯着他,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黄仙心眼贼多,师叔他还没和你签订出马契约,你逃了怎么办?我没法和师叔交待。” “我是那种人吗?”黄皮子拍了拍胸脯。 “不是。” 黄皮子这下更加得意忘形了,“道长,你既然信任我的人品,那就请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给我一点自由空间。” 钟明切了一声,“你又不是人,你是黄鼠狼,你根本没有人品。” “聊什么,这么开心?” 陈长青突然出现在钟明和黄皮子背后,吓得黄皮子一个哆嗦,站的笔直,它看得出来陈长青有多强,强到捏捏手指就能弄死自己。 钟明抓起黄皮子,提到了陈长青面前,“师叔,我大半夜没睡觉,就是等着你给我表演出马仙家!” “这么弱的仙家,我还在考虑要不要。” 黄皮子虽然想要逃离拓苍山,但现在被人嫌弃了,它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道长,我可是极为罕见的食尸鼬啊,千载难遇,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食尸鼬,吃尸体的那种?”钟明干呕了一声,赶紧把黄皮子丢回地上。 “以前没有食物的时候,我们祖先才挖洞去坟里吃尸体,我们早就不吃了,我很讲卫生的,偷吃完鸡还要漱口,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不但是食尸鼬,而且天生妖瞳,超级罕见哦!” 黄皮子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套路了,从一开始不想成为陈长青的出马仙家,到此刻努力争取成为陈长青的出马仙家。 钟明继续帮衬道:“师叔,变异的咱们就更不能要了,报纸上说变异动物容易携带病毒。” 黄皮子都快被气哭了,它卑微地抱住陈长青小腿,“老大,求求你收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9章 出马串窍 南茅北马的传说素来已久,南方道门兴盛,而北方最厉害的莫过于出马仙家。 所谓的出马仙便是指那些修炼有成的妖,它们修炼百年为妖,之后若要脱胎换骨成仙得道,必须经过化形劫,也就是所谓的雷劫,渡劫失败便魂飞魄散,可成功者寥寥无几。 如何才能避开雷劫? 出马仙家就是避开雷劫最好的手段,妖灵会选择一位拥有慧根的凡人,济世度人,积攒功德,同时还能免去雷劫,而被选择的凡人也会得到一些回报,比如像胡老七那样操控仙家为自己做事。 简单点说,妖灵通过凡人去积攒功德修炼成仙,而凡人可以通过妖灵做各种事,彼此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在北方有许多关于出马仙的传说,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五大仙“胡黄柳白灰”,胡仙为狐狸,黄仙为黄鼠狼,柳仙为蛇,白仙为刺猬,灰仙为老鼠。 这五类动物最为灵性,易修炼成妖灵,但它们想要成仙得道,还需经过化形劫,所以它们会托梦给拥有慧根的凡人,达成出马契约,通过积攒功德避开劫数。 胡老七有两只出马仙,分别是黑狼和食尸鼬,食尸鼬隶属于五仙之一,至于黑狼只能算是野仙,不属于五大仙,它就算现在有了些道行,也不能像黄皮子这样开口说话,这就是正统五仙与野仙修炼上的差异。 “师叔,要不你就大发慈悲收下它吧,万一以后你再杀人的话,它可以给你挖坑埋人。” “挖坑我可是最厉害的,你杀多少,我埋多少,完全没问题!”黄皮子拍着胸脯,骄傲地昂起头。 食尸鼬是因为挖坟掘尸出名的,这点毋庸置疑,但陈长青一脸暴汗,你们俩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杀人狂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胡老七是自作孽不可活。 “老大,你比那胡老七厉害多了,我跟着他到处为非作歹,别说避开雷劫,恐怕还会遭天谴呢,跟着你才有机会得道成仙,我路子清着呢,”黄皮子死也不肯撒开陈长青的腿,撒泼打滚地嚷嚷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嘛。” 胡黄柳白灰五仙之中,黄皮子最为狡猾,而且睚眦必报,即使出马以后也最不服管教,所以五仙之中,出马黄皮子的人非常少,保不齐就被黄皮子坑了。 陈长青和钟明一唱一和,便是要让黄皮子明白谁仰仗谁才能得道成仙,让它心甘情愿臣服。 “跟着我也行,但从现在开始,如果我说往东?” 黄皮子捣蒜似的拼命点头,“打死也不往西!刀山火海也往东!” “师叔,你们快开始出马吧,我等的天都快亮了。”钟明就像在电影院里等待电影开场似的样子。 “今晚来不及了,出马过程很复杂,胡老七当时给我准备了堂口、仙家牌位、仙家神像,还要吟唱黄仙神调,最后一步是串窍,窜通五经六脉,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串窍对凡人来说非常痛苦。” 黄皮子掐着指头一样一样念出来。 “全部跳过,直接串窍。” 黄皮子瞠目结舌地望着陈长青,那样子看起来不像说笑。 据陈长青所知,出马一脉源于古代萨满教和道教的结合,仪式繁琐复杂,布设堂口也好,供奉仙家牌位也罢,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人和仙家心神相通,也就是所谓的串窍。 在他看来,天下术法殊途同归,陈长青以先天之炁修炼,早已达到了元神境界,神识游离元虚,不需要去串仙家的窍,反而可以让仙家寄生于他的元神世界之中。 这一番话听的钟明和黄皮子云里雾里。 尤其是黄皮子,它当初和胡老七串窍成功以后,胡老七的神识能够进入它的神识里面,仙家的神识可以看做是仙家洞府。 食尸鼬的仙家洞府自然是阴暗潮湿的坟洞。 陈长青这次要做的是让黄皮子进入自己的元神世界,而不是进入黄皮子的仙家洞府,原则上是可以办到的,但从未有人这么做。 陈长青盘膝入定,紧握双拳,唯独伸出大拇指,周身灵力不断涌动,慢慢汇聚到了双拳,继而流转在大拇指上面。 “坐下。” 黄皮子乖乖地坐在陈长青面前,陈长青将两根大拇指分别顶在它的左右太阳穴上,黄皮子吱吱吱地叫了起来,脑袋似乎被电流击穿了一样疼痛无比,仿佛脑袋都要被撕裂开了。 它上次和胡老七串窍的时候,明明痛苦不堪的是胡老七,而不是它。 然而到了陈长青这里,结果完全相反了,陈长青不痛不痒毫无反应,黄皮子却痛得眼泪直冒,差点晕过去。 一眨眼功夫,黄皮子消失在陈长青和钟明面前。 陈长青随即闭上眼睛,进入了自己的元神世界。 云峦间耸立着一座浮山,浮山上琼楼仙府宛如神迹,一个黄毛少年正在楼阁里转来转去,好奇地张望着每一处陈设,直到陈长青元神出现,那黄毛少年立刻迎了上来。 “老大!我在这儿!” 谁想陈长青的元神世界里竟然构建了这么庞大的仙府楼阁,黄皮子对陈长青已是彻底信服,能找到拥有慧根天赋的凡人挂靠修炼,也是一种莫大机缘。 陈长青扫了一眼少年,长得倒是挺机灵,“你有名字?” “有的有的,我叫黄天霸。” “你的名字可比你威风多了……” 黄天霸挠了挠脖子,嘿嘿傻笑起来。 召唤出马仙家必须得知道它的真名,这一点在许多密宗法术里几乎通用。 比如阴阳师常说世上最短的咒术就是真名,只要知道真名就可以对其使用咒术,包括后来不断演变的南洋降头术,通过指甲或头发来施法,本质和真名是一样的,因为与本体有直接关联。 如今窜通了五经六脉,陈长青和黄天霸相当于达成出马契约。 从今日起,陈长青所行善事,其中一部分善德归于仙家黄天霸,黄天霸以此积累功德避开化形劫,加速修炼得道成仙,而陈长青也能敕令黄天霸为自己做事,合作共赢。 在出马一派里面,出马弟子往往会出马多位仙家,不同的仙家处理不同的事,比如蛇仙擅长镇宅保平安,狐仙擅长卜算推演,灰仙擅长大面积侦查,甚至还有人出马青风,所谓的青风也就是孤魂野鬼,能够帮忙交涉亡人阴魂。 出马仙家之后,也就相当于凭空多了这些能力。 …… 陈长青准备等紫阳真人回山,然后前往江海市。 一来他打算向四大风水世家借用镇物修复阵法裂痕,二来他要去江海市了却李溪远的心愿,化解李傲白和徐刑风之间的仇恨。 紫阳真人这阵子在京城参加罗天大醮,收到九天星斗大阵被破坏的消息,已经折返回拓苍山了,只不过来去路途遥远。 山中没人坐镇,陈长青也不敢离开。 关于元守一和胡老七破坏阵法的原因,陈长青始终没理清楚,黄天霸虽然交待了所有事情,可是为什么他俩想要活命必须打开阵法,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陈长青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三天后。 陈长青照常在石牌楼下打盹,黄天霸在一旁又是扇扇子,又是切西瓜,明明是一只黄鼠狼,却比狗腿子还来得勤快。 “师叔,刚刚师父传来符信,他说今天回山。”钟明做完课业,又跑来找陈长青唠嗑了。 “老家伙一去一个月,心都玩野了,回来好好说说他。” “我可不敢,师父他老人家也只有你能治住,师叔你真打算下山吗?我怕你和元守一那样,好好的道心被红尘俗世蒙了,咱们道观没了你可不行,指望师父是指望不上的。” 陈长青没好气地踹了钟明一脚,“啰嗦,那头黑狼怎么样?” “比天霸惨多了,黑狼被师兄弟们拿来当看门狗,别说还挺威风,”钟明拍了拍黄天霸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能跟着师叔修炼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黄天霸甚是得意,“那是我和老大的缘分。” “别高兴的太早,你要是得罪长青师叔,恐怕会被他打得神魂俱灭,你也看到了师叔干掉胡老七的手腕,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是胡老七该死,我这么听话,老大才不会欺负我!” “你俩闭嘴,”陈长青突然睁开眼睛,脸色骤然大变,他的视线移向九天星斗大阵所在方位,“玄微剑有变!” 陈长青起身迅速朝树林飞去,眨眼间化成了一道符纸,消失在钟明和黄天霸眼前。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三尸神术 化符遁形是道门上乘法术,须臾之间可达千米之外,但非常消耗灵力,一般修道者无法施展这种法术。 黄天霸丢下扇子,望着陈长青消失的背影,“小明,那玄微剑是啥?” “天师道观的传承法器,据说里面孕育出了剑灵,可与剑主心生感应,师叔是现任剑主,能与玄微剑互通联系。”钟明说完冲向道观,喊上了十几名弟子也跟着前往九天星斗大阵一探究竟。 此时此刻。 元守一正悬浮在九天星斗大阵前面,他不断变化手印方式,操控七魂七钉攻击阵法,七枚棺材钉全数刺在九天星斗大阵符印之上,无数的星辰光辉从裂痕里迸射出来。 为了打开九天星斗大阵,元守一这次彻底破釜沉舟了。 他周身笼罩着一丝丝诡异的血红色气息,这是血祭加持法术里面最强的燃血功,以寿元为代价,短时间内将法力拔高到巅峰水平。 七魂七钉在燃血功的加持下,慢慢渗透刺入阵法符印,却也只是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打开这旷世杀阵。 元守一除非将阵眼里的玄微剑拔出,不然这七枚棺材钉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陈长青的力量,但玄微剑是灵物,别说元守一,就算观主紫阳真人亲临,他也拔不出玄微剑。 一张火灵符倏然而至! 火灵符笔直穿过元守一身体,炸得他血肉模糊,可是元守一并没有停止施法,他继续操控七枚棺材钉破阵。 两名受伤弟子看到火灵符出现,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呼喊道:“是师叔来了!” 火灵符悬浮在空中,眨眼间幻化成了陈长青的样子。 陈长青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明明推算出元守一只有一天寿命,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为什么他还活着? 更奇怪的元守一的状态,明明受下一道火灵符,全身上下损伤严重,而且火灵符内的灵火渗入四肢百会,灼烧经络和灵力,修道者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继续施展法术,元守一那种道行,凭什么还能操控七魂七钉? “师叔,他打伤我们想要破阵!” “我还没瞎。”陈长青瞥了一眼道观弟子,耷拉下了面孔。 陈长青从来不收弟子,就是怕被这些没用的弟子气死。 叛徒元守一离开道观五年,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道观弟子日复一日修炼,反而技不如人,好在这些弟子都是紫阳真人教出来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两名受伤弟子羞愧地低下头去,感觉被师叔嫌弃了。 陈长青将视线移向元守一,透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照射在元守一身上,奇怪的是元守一的身体并没有投射出影子! “已经死了?不对……” 陈长青可以确定眼前的元守一不是人,但也绝对不是鬼,那眼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明明是元守一的气息,完全无法解释。 钟明、黄天霸和其他弟子赶到了现场,除了见到两位受伤弟子外,还有那位叛出师门的元守一在大肆破阵。 “哼,还想搞破坏?老大,我来对付他!” 黄天霸从地上一跃而起,两只寒光铮铮的兽爪扑向元守一,但它被元守一周身的血煞气息震了出去,啪嗒一声撞上大树,脑袋晕乎乎的转个不停。 陈长青扶着额头哭笑不得,“不行就一边呆着去。” 钟明见势,从腰间抽出一条净鞭。 这条道门净鞭以朱漆蛇头鞭柄,蛇嘴里含着伏羲八卦,朱红色鞭身犹如一条火蛇,钟明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向元守一,一米多长的净鞭瞬间延长到了十多米,一圈又一圈地捆住元守一。 “斫龙封灵!” 净鞭之上赤光骤起,慢慢将元守一散发出来的灵力压制下去。 这条斫龙鞭不仅能鞭挞妖邪,还能封禁灵力,对修道者也能起到很好的封灵作用。 然而元守一在燃血功的加持下,硬生生将斫龙鞭震开,钟明气得又羞又恼,“师叔,这家伙怎么回事,连我的杀手锏都没用啊,你不是说他活不过一天吗?!” 陈长青耸耸肩,“对啊,他已经死了。” “……” 在场弟子们面面相觑,眼前的元守一难道不是人?假如他已经死了,那就是鬼咯,可是鬼怎么会使用灵力? “师叔,那他是什么东西?” “厉鬼吗?不太像吧。” “行僵?看着也不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懵了。 陈长青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元守一的身体并没有凉透,因为他在施展燃血功,说明体内血液还在流淌,身体至少是热的,由此证明他不是厉鬼,也不是行僵,然而元守一没有影子,又从侧面证明他已经死了。 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的元守一看上去和蜡人很相像,他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就算被强力的火灵符击中,他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狰狞的表情。 “此乃三尸神术。” 所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同望向背后,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正站着一位明媚动人的少女。 就连陈长青也没注意到沈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穿着一身清新脱俗的白色碎花长裙,长发披在肩上,微微一笑,摄心夺魄。 道观弟子们都快看傻了,陈长青轻咳一声,大家才回过神来。 “小姐,什么是三尸神术?” “不告诉你们,但是长青哥哥想知道的话,那另当别论咯。”沈樱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陈长青,仿佛她视线里根本没有别人。 陈长青语气寡淡道:“你愿意说就说。” 沈樱得意地笑了起来,陈长青很清楚这家伙就是魇魔,因为沈樱的声线可没她这么娇媚。 “三尸神术可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秘术,你们道法一环应知人身之中有三尸虫,三尸虫令人激发恶欲,若要证道,必先斩除体内三尸,而三尸神术恰好相反,它将三魂七魄封入三尸之内,彻底激发人的恶欲。” 道观弟子们追问道:“那结果会怎样?” “小道士你们好可爱,竟然连这都不懂,三魂七魄被三尸虫蚕食,人将变成傀儡,这是三尸神术里的三尸傀儡功,属于第二重功,还不是最厉害的哦。” 陈长青仔细一看,元守一眉心竟然有三颗红点。 几人说话的时候,元守一燃血功几乎快到极限,法力也渐临峰值,七枚棺材钉高速旋转不断渗入法阵之中。 陈长青不及多想射出七张驱鬼符,一一镇住棺材钉,棺材钉上的阴魂之力被驱鬼符遣散,棺材钉逐一掉落在地上。 陈长青解决了七魂七钉,正想处理罪魁祸首,然而元守一已经瘫死在地上,沈樱杵在尸体旁,轻描淡写地笑道:“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你吃了他的魂魄?” 沈樱用舌尖舔了舔了嘴唇,“味道不怎么样呢,长青哥哥,我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兴趣。” 陈长青蹲下大致检查了尸体,元守一已经彻底凉透,连神魂也消失了。 魇魔吸食阴魂,果真与传说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钟明等人这会儿哪有心思关心元守一,眼前的女孩子才更值得让人关心,她一招干掉了元守一,这是大伙儿亲眼所见。 更重要的是这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了,他们在拓苍山修道,从未见过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孩。 钟明发现沈樱看陈长青的眼神有些古怪,故意打趣道:“师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这位小姐让你考虑什么东西啊?” 沈樱大大方方回道:“我让你们师叔考虑和我双修。” “噗——” 大伙儿呛得满脸通红,他们见过的女孩子屈指可数,哪经得起这么尺度这么大的话题,一个个都自觉地移开视线,避免讨嫌。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双龙汇聚之地 陈长青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家把元守一的尸体烧了,避免再生事端,至于阵法并没有被七魂七钉殃及,但经此一事,陈长青可以断定元守一背后还有人。 至于对方是哪路人? 陈长青无法断定,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要挟胡老七和元守一来拓苍山破九天星斗大阵。 毫无疑问,元守一身上的三尸神术也是对方施下的。 只是陈长青不明白,九天星斗大阵传承了无数岁月,一直相安无事,虽每隔十年阵法会有所松动,却不影响阵法根基,对方突然觊觎破阵一事,肯定还有陈长青不得而知的隐秘。 再则元守一是天师,胡老七是出马弟子,俩人都非等闲之辈,能同时要挟他们俩个,这背后的破阵人自然不简单。 钟明等人看着陈长青和沈樱离开的背影,一个个都投去羡慕的目光,“那女孩好像很在意我们师叔,师叔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认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没准是师叔从网上撩来的吧。” “别胡说,小心被师叔听见,不过这女孩长得真是好看,比山脚下的小芳还漂亮!” “小芳虽然是村花,但怎么比得上师叔的红颜知己呢,咱们要不要打赌,这女孩绝对和师叔有关系。” 不会八卦的道士不是好道士,大伙儿聚在一块讨论起了沈樱。 在场的人里只有黄天霸看出了异样。 沈樱绝对是它这辈子见过最强的妖,甚至连它们黄鼠狼一族的老祖宗黄大仙也敌不过这个女人。 黄天霸稳住瑟瑟发抖的身体,“你们专业点,那女的是只妖啊……” “别胡说,人家身上哪来的妖气,”钟明捡了根棺材钉丢向黄天霸,黄天霸迅速一闪,“再说哪有妖敢在师叔面前乱晃,活腻了是吧?” 几名弟子附和道:“钟明师兄说的是,我们从小修道,是妖是人一闻就知道了,天霸你自己满身妖气,还敢说人家是妖。” “她真是妖!我黄天霸对天发誓!” “哦,那她本体是什么?” 黄天霸还真被这群弟子问住了,它哪听说过魇魔这种妖物,只是本能地感觉出对方是妖,好比一只兔子站在一头猛虎面前,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和压制力。 大伙儿嘲笑黄天霸说不出来,搞的黄天霸一脸叫苦。 那女人明明就是妖! 你们看不出来是因为她太强了,强到可以将自身妖气遮掩起来,强到可以在一群天师面前来去无踪,你们这群小呆子,被人卖了还在给人家数钱。 沈樱紧跟在陈长青背后,一口一个长青哥哥,又软又糯,那架势像是要把陈长青生吞活剥了。 陈长青也不搭理她,任凭她作妖。 沈樱没辙了,只好想办法崴了一下脚,眼瞅着陈长青英雄救美能够搀住她,可是陈长青杵在旁边看着她摔到地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玩够了吗?” “这几天大致了解了你们这个世界,神力隐退,灵气稀薄,我呢也没有那种称霸妖界的世俗愿望,我就希望尽快恢复修为,长青哥哥,这恐怕需要你的帮忙。” 陈长青抬起手打住了沈樱,“就你的年纪当我祖宗都寒碜你了,哥哥这两个字我不配。” “那长青弟弟呢?” “我没时间陪你玩,”陈长青倨傲的眼神缓缓扫过沈樱,“还有你最好搞清楚,我有足够的实力抹杀你,沈樱的身体并不是你万无一失的筹码。” 沈樱消失在了地上,眨眼间悬坐在一棵大树上,两只脚摇摇晃晃地摆动着,“就因为我从九天星斗大阵里出来,所以你很忌惮我?” “……” 沈樱勾起唇角,脸上洋溢着一抹魅惑心神的笑,“魇魔无形无体,妖力纯粹,最快的修炼方式便是吞噬他人魂魄,老实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想杀了你,将至阳之炁蕴养的魂魄据为己有,少说能让我恢复八成修为,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千万别打阵法的主意。” 陈长青和魇魔彼此心知肚明,魇魔有很大的嫌疑想要打开阵法,因为她就是从阵法裂痕里逃出来的,不过刚才沈樱出手杀掉元守一,多少可以洗脱一部分嫌疑,但也不排除是沈樱故意而为之。 “你知道吗?这漫天星辰之力布下的杀阵实则是为了封印一个入口,穿过那个入口将会抵达一个更为浩瀚的世界,这杀阵着实厉害,完全隔绝了两个世界,所以你可以放心,想要破阵的不可能是我。” 胡老七和元守一来拓苍山破阵那会儿,魇魔还没有出来,是因为胡老七动了阵法以后魇魔才出现的,杀阵完全隔绝两个世界,魇魔自然不是威胁胡老七和元守一的人。 沈樱消去身形,从树梢上回到了陈长青身边,“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已,你冤枉我也好,伤我的心也罢,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但你必须和我说声对不起。”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陈长青一脸虚汗,这妖女满脑子在想什么。 “你们道观就挺凉快,长青哥哥等等我。” …… 沈樱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据陈长青观察,魇魔虽然附体于沈樱身上,但因为宿主的意识更加强烈,魇魔也只能在沈樱意识薄弱的时候出来透透气。 沈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竹床上,窗户边坐着的人正是陈长青,她清醒的时候在村子里上课,醒来就躺在道观里,大白天不是梦游,只能是被附身了。 “请问,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逮着我们老大说要嫁给他,还要给他生孩子,”黄天霸跳到竹床上,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陈长青反应快急忙捂住黄天霸那张破嘴,“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别听它瞎说。” “它怎么会说话?!” 沈樱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黄天霸吸引了。 陈长青灵光一闪,拎着黄天霸放到了沈樱手里,“你要是喜欢,借你玩几天。” “老大,我可以拒绝吗?” 陈长青阴恻恻地挑起眉毛,“你说呢?” 黄天霸在沈樱手里一动也不敢动,同样都是妖,小妖见到大妖,那种恐惧源于本能反应,甚至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颤抖。 “沈老师,让它带你下山吧,过些日子玩腻了放它回来,这小东西鬼灵的很。” “啊,真的给我吗?”沈樱受宠若惊地注视着陈长青。 陈长青颔首一笑,“沈老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让它陪你唠唠,这小东西话有点多。” 黄天霸顿悟了,老大是嫌弃自己太啰嗦! 只不过陈长青的目的不止于此,他和黄天霸连通神识,能够彼此感应,他把黄天霸留在沈樱身边,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目前为止魇魔虽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但必要的手段还是得准备妥当。 黄昏日落,沈樱前脚跟小黄鼠狼下山,紫阳真人后脚就回到了道观。 紫阳真人听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拓苍山天师道观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九天星斗大阵,这阵法要是被人破坏,紫阳真人身为现任观主难逃其责,更愧对观中各位先辈。 “元守一那孽障!!” “别把自己气坏了,很明显他背后还有人,给他施加三尸神术那位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对方选在十年之期阵法最松动的时候出手,明显有所准备,”陈长青给紫阳真人倒了杯茶,自己含着壶嘴喝了一口,“我打算去江海市查一查,这段时间法阵你盯紧点,别出岔子。” “长青,你想怎么查?” “不用我查,对方自己会找上我。” 陈长青意味深远地笑了笑,阵眼插着的玄微剑是他的本命法器,还附上了一半法力,除非杀掉他,不然无法拔出玄微剑。 紫阳真人还是担心陈长青的安危,“敌暗我明,你一个人去江海市,岂不是正中下怀?” “不得不去,这次去江海市除了钓出破坏阵法的幕后之人,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就是给你那位孽障弟子擦屁股,他之前帮人布了子母养尸罐,这事我去善后。” “子母养尸罐?!” “我已引渡她们魂归九泉,这事你不必在意。” 紫阳真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他当初也不会收下元守一,谁料这孽障到头来害人害己,竟然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恶事。 陈长青继续解释道:“至于另外一件事,你应该已经发现了,阵法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痕,玄微剑镇压治标不治本,眼下需要更多镇物来稳固阵法,我去江海市讨要几件法器。” 江海市在地脉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它位于山水龙脉汇聚之地,江海市毗邻海洋,水龙出海恰好遇上祖龙支脉上的南龙,是天底下少有的山水双龙汇聚之地。 龙脉气聚之地,人杰地灵。 江海市出过无数大人物,除却做生意的人喜欢来江海市闯荡外,风水天师也喜欢扎根于江海市,其中四大世家最为出名,他们每一家规模都堪比天师宗门。 陈长青想收集的镇物也叫做避邪物,多用于镇墓、镇宅和镇鬼所用,样式千奇百怪,如钟馗像、灵兽牌、桃木剑、太极八卦图和古铜镜,甚至宅前石兽都属于镇物,所以陈长青把目标锁定在了四大世家。 蕴含法力的镇物千金难求,但这四大世家传承悠久,自然收藏了不少好宝贝。 章节目录 第12章 红颜知己 第二天。 拓苍山上的弟子还在担心长青师叔会不会扫二维码、会不会乘地铁、会不会晕飞机的时候,陈长青已经在高档酒吧里和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谈笑风生了。 江海市最顶尖的云端会所酒吧,一直是社会名流聚集之地。 天花板顶部的网格灯光不停地变化颜色,鼓点震撼的慢摇让年轻男女在舞池里疯狂摇动,气氛与节奏几近炸裂,到处都是酒精与荷尔蒙的味道。 陈长青正坐在吧台前,打量着自己酒杯里的冰球,全然没有融入这气氛里。 他身边坐了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一袭红色低领礼裙,举手投足间女神范儿十足,这女人就是云端会所酒吧老板娘柳玄素,名流圈子里的女王。 柳玄素眼波流转地盯着陈长青,“青哥,有些年没下山了?” “嗯,有段时间了。” “我说你来这种地方,怎么也得换身像样点的,就这人家还以为你是高中生呢,”相比其他人的西服礼裙,陈长青却穿了件休闲卫衣,柳玄素并不介意,反而大为欣赏,“不过好看的男人穿什么都好看。” “说点正事,这几天帮我查一下四大风水世家。” 陈长青要四大风水世家的详细资料,除了世家地址和掌舵人信息之外,最要紧的就是四大世家收藏的法器镇物,无论镇墓,镇宅,或是镇鬼之物,陈长青来者不拒。 柳玄素听陈长青说完,眼里有些小埋怨,“原来不是特意找我叙旧,这事马上给你安排,但是青哥你明明是人,为什么比我更像妖,这么多年没见,你却毫无变化。” 陈长青抿了口酒,“道宗有一门九转回元功,能让人青春永驻。” “真的?” “当然是假的,若有九转回元功,古代那些帝王谁还找长生不老药,”陈长青瞥了一眼柳玄素,“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世间有多少妖灵能像你这样渡过化形劫变成人。” “那倒也是。” 柳玄素是一条金环蛇,她和陈长青认识的那会还没有渡过化形劫,只是一条小蛇妖。 当年陈长青游历大江南北,在南疆巫蛊最兴盛的天南一带遇上了蛇王教。 蛇王教是整个天南,乃至南疆最大的巫蛊教派,出现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年,却力压五毒教等老一辈教宗。 蛇王教之所以发展迅猛,一方面和它的运营有关系,教主洞源蛇仙让教中弟子不断发展教众,另一方面洞源蛇仙法力无边,被南疆一带百姓称为毒菩萨,她有着倾城之貌,医毒双修,手腕颇高,多次在蛇王教施展大神通,教中弟子无不诚心供奉。 陈长青觉得有趣,便暗中潜入了蛇王教。 他在洞源蛇仙的闭关密室里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这所谓的毒菩萨极为阴邪,她蛊惑教中弟子修炼一种名为毒人的邪道功法,炼成之后全身充满剧毒,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含有剧毒。 接下去,洞源蛇仙便驱使毒蛇吸干这些毒人体内毒血,毒素融合之后,洞源蛇仙再剖出毒蛇妖丹,继而修炼她的秘法,此法阴邪无比,但是修炼效果堪称逆天,当时南疆几乎完全被她掌控。 此过程一般的毒蛇还不行,必须是修炼得道的蛇妖,于是洞源蛇仙号令教众抓捕有道行的蛇妖。 蛇妖修炼不易,还未经历化形劫就被洞源蛇仙抓去剖取妖丹。 陈长青的介入,令洞源蛇仙的秘密公之于众,五毒教等巫蛊教派联手灭了蛇王教,但洞源蛇仙下落不明,传言她并没有死,甚至如今的南疆还有人信奉蛇王教。 当时柳玄素和其它蛇妖被封在蛇盅里,陈长青打开蛇盅,它们才得以活命,柳玄素和陈长青因此结识,后来跟随陈长青前往拓苍山修炼,化形劫之后,她才离开拓苍山。 柳玄素下山后正值兵荒马乱,她辗转来到江海市,一举成为了名流场里的顶级歌女,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红遍了整个江海市。 “当年我还是一条小蛇,如今百年过去,我都变老了,你还是那副模样。” 陈长青随口搪塞道:“可能我生长发育比较慢吧。” “拜托你下次敷衍我的时候,稍微认真点,”柳玄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脸上却挂着笑,“你难得下山,这次是冲着四大风水世家来的,他们怎么招惹你了?” “听说那专门看风水观天象的江家早些年搞到一件宝物,名为河神血竭。” “七脉河神留下的血宝?这玩意我晓得,前两年江家把它送到拍卖会上,起拍价是五千万,最后拍到三个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流拍了。” 自从元守一来到江海市发展,江海市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四大世家的名气被元守一夺走,生意一落千丈,并非世家中人不如元守一,而是他们没有元守一那么狠,子母养尸罐一般人可不敢碰,但元守一又岂止做了这一桩阴邪风水局。 陈长青眉心蹙了蹙,“七脉河神的臭血要三个亿?” “这点钱也不多,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 “算了吧。” 柳玄素知道陈长青的脾气,他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房卡塞进陈长青口袋,“我就知道青哥看不上这点小钱,但下榻的地方可不能推了,这顶级名府的总统套房我早就给你预约好了。” “另外还有件事,你听说过徐刑风和李溪远这两位吗?” “当然,徐刑风可是江海市的青年才俊,人长得可帅了,但肯定不如我们青哥,李溪远是他老婆,金融大亨李傲白的掌上明珠,我见过几次,长得很漂亮,你们认识?” “一会儿把徐刑风的住址也发到我手机上。” 陈长青说完,将房卡放回吧台,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看到几个黑衣保镖架着一个年轻女孩进入会所包间,一行人身后还跟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柳玄素指着对方提醒道:“这愣头青就是堪舆观天一脉江家的人,他叫江寅武,这小子怎么和做贼似的?” “堪舆观天,江家子弟?” 陈长青和柳玄素感觉有点意思,两人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会所包间里传来啼哭声。 “你们不要过来!求求你们让我回家!”女孩一步步退向墙角。 “你就使劲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况天佑扑上去搂住女孩又亲又抱,用力一扯硬生生把她裙子扯掉一半,况天佑色眯眯地舔了舔嘴唇,女孩哭得越大声,他似乎越开心,“这里的隔音效果好,你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乖乖听话免得把自己弄伤了。” 女孩吓得痛哭流涕:“别过来……” “少爷那你忙,我们去给你把风!” “把什么风?让你们瞧瞧本少爷的能耐,”况天佑再一次扑上去,没想到女孩一巴掌甩在况天佑脸上,他什么时候被女人打过脸,他拽住女孩的头发,一巴掌将女孩扇倒在沙发上,“一会儿少爷我忙完了,你们轮流来一遍,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我况天佑是谁。” “况少爷差不多得了吧,”江寅武一脚踹开包间房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人家对你没意思,你就别恶心人好吗?” “江寅武,这里有你什么屁事,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 况天佑给保镖们递了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围住江寅武,这六名保镖都是练家子,一旦动起手来。 江寅武铁定吃亏,但他没打退堂鼓,反而朝着包间里面走去,“怎么着想揍我?” “你们下手轻点,人家毕竟是江老的宝贝孙子。” 六名体型彪悍的保镖挥着拳头砸向江寅武,江寅武转身一招旋风横扫,直接将冲上来的两名保镖踹飞出去。 保镖们吃了瘪,心一横杀向江寅武,一伙七人扭打在一起,将包间里砸得满地狼藉。 况天佑也没闲着,他搂住女孩在她脖子里又亲又咬,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在尖叫的并不是女孩,而是况天佑。 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眨眼间变成了满脸腐肉的恶鬼,一口咬住况天佑脖子,旁边几人还在厮打,压根没注意到沙发上的动静。 “青哥,那玩意你不收吗?” 陈长青淡定地挑了挑眉,“急什么,先看戏。” 柳玄素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道:“小衙内强抢良家妇女,小少侠试图英雄救美,谁知对方是只鬼,可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章 神打拳 江寅武右手握拳挥向前方,两名保镖左右夹击,他从中间抽出身体,用前肘击中正前方保镖的左脸腮帮子,对方被揍得偏过脸去,他又从另外一边用后肘击打那名保镖的右脸腮帮子,一套二连击直接把对方揍成了猪头。 他以闪电般的出招速度,进攻的同时又完美避开了所有攻击。 几名保镖心有余悸地相互看了一眼,大家或多或少都被江寅武揍了,但他们仗着人多,还是不要命地冲向江寅武。 “我原本以为这些世家公子哥都是草包,没想到这愣头青身手不赖,青哥你说呢?”柳玄素与陈长青杵在门口看着,两人甚至点评起了江寅武的手上功夫。 “至少没辱没江家那块招牌。” 面对六名专业格斗出生的保镖,江寅武不但没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 江寅武爆喝一声,箭步跨前,利用身体腰部突然转动的力量,一招迅如闪电的平勾拳砸中其中一名保镖下巴,一颗颗牙齿像盛开的花骨朵,混着血水迸发在空中。 另外几名保镖看到这一幕,吓得汗如雨下。 这江家不是风水世家吗? 江家少爷不是应该拿着罗盘看风水观天象吗? 他哪来这么可怕的拳脚功夫,而且从肘击和勾拳来看,江寅武学的是实战功夫,而不是花架子,这应变速度和格斗技巧,寻常特种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柳玄素掸了掸烟灰,“确实有点意思,但咱们要不先管管沙发上那只女鬼,那况天佑好像有点惨。” “他不是乐在其中吗?” “这好歹是我的地盘,我怕闹出人命。” 陈长青抬起手拦下柳玄素,示意她先别进入包间,“别急,这场戏还没到精彩部分,耐心看下去,绝对有你意想不到的乐趣。” 柳玄素一脸的不知所云,但陈长青说的话,她自然是听的。 缠住况天佑的女鬼并不是厉鬼,而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对于这种人死之后没有地方可去的无主游魂,陈长青不太愿意插手。 另一边,两名保镖抱住江寅武的身体,一名保镖抱住江寅武的脚,还有一名保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想要砸江寅武的脑袋,柳玄素又想出手制止,但是碍于陈长青没发话,她只能看着江寅武被砸。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江寅武全身罡气四散,有如神助。 陈长青似乎早已经猜到结果,“你看,有意思的东西来了吧。” “江家精通风水,尤其是堪舆观天流派,更偏向于文,为什么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柳玄素越看越糊涂了。 “江家先祖最开始并不擅长堪舆观天,而是请神上身之法,这小子练的功夫叫做神打拳,引导神力灌入体内,修炼有成者刀枪不入,同时还力大无穷。” 柳玄素在江海市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道法一环里的“请神上身”历来已久,开坛做法尊请般若神明附身,短时间内得到神力相助,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请神上身,一体双魂本就伤身,而且请的还是神灵,轻则自损心神,重则身死道消。 不过也有例外,“勾陈得位”命格的人便可以修炼请神上身,他们命中自带财、官、印三宝,瑞气冲天,而勾陈又是掌管中央戊己土的神兽,能压住各路神灵,别说请神上身,他们当做神灵的容器也没问题。 陈长青之所以跟过来看热闹,就是因为算出江寅武是勾陈得位,这种命格极为少见。 “有点意思,这小子还是大富大贵命格。”柳玄素不免调笑了一句。 江寅武神力附身,将抱住自己的三名保镖击飞,那名抓着烟灰缸砸过来的保镖已经来不及收手,但他没有砸中江寅武,反而被江寅武抓住手腕快速往前一拉,瞬间失去平衡被一招撂倒在地。 “况天佑,你大爷的赶紧撒手!” 况天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含糊不清地呼救道:“救我……” 江寅武一脚踹在况天佑屁股上,“救你大爷啊!你打算压着人家到什么时候,起开。” “是她咬住我的脖子,我走不了啦。” “人家咬你那一身臭肉?”江寅武似乎没察觉到那女孩是只鬼,还在训斥况天佑。 陈长青擦了一把虚汗,这愣头青好像有点偏科,江家精通堪舆观天,对于气的把控超越常人,鬼气和人气差别甚大,他竟然发现不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吧。 江寅武心疼女孩被欺负了这么长时间,狠狠地抓起况天佑衣领,用力一拉,硬生生扯掉了他脖子上一大块皮。 “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啊!” “活该,”江寅武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沙发上的女孩,女孩大半张脸都被头发盖住了,“小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喊救护车,这王八蛋是不是咬破了你的嘴,我看你嘴角有血迹。” “谢谢你……” 女孩缓缓竖起身子,她把头发往两侧拨开,温和地朝江寅武笑了起来,然而这一笑,那张嘴巴直接裂到了耳根子,血盆大嘴露出了满口尖牙,吓得江寅武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况天佑和那几名保镖也吓得全身哆嗦,动都不敢动。 陈长青和柳玄素相视一笑,没想到风水世家的人这么怂。 “我……那个……冤有头债有主,”江寅武咽了咽喉咙,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指向况天佑和那几个保镖,“小姐,是他们欺负你,千万不要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 “是吗?” 女鬼消失在沙发上,然而下一秒出现在江寅武面前,相距不过半米,江寅武打了个寒颤,连忙闭上眼睛,但他却清晰地感受到女鬼就在自己身边徘徊,因为这只女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异香。 况天佑看准时机,飞一般冲向门口,但是女鬼突然拦在况天佑前面,她掐着况天佑的下巴,“你不是想得到我吗?” “不不不!我口味没那么重……” “你说什么?!” 况天佑吓得鼻涕眼泪全流了下来,“我不敢啊,求求你放了我吧!” 女鬼舔了舔舌尖的血液,“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就不敢了,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 “不不不!你好看,特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女鬼皱了皱鼻子,低头一看,原来况天佑已经吓得尿裤子了,阴魂惧怕这类污秽之物,她狠狠一甩将况天佑砸到了墙上。 包间里的气氛降到了零下。 陈长青继续看戏,他想知道是谁在操控这只鬼,一般的孤魂野鬼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也没有这么清晰的逻辑思维,她不像是要杀掉况天佑,只是单纯出于震慑和玩弄的意味。 鬼,之所以称为鬼,就是因为它无法像人一样。 然而这只鬼表现的太像人了,还有她身上的异香,鬼物无形无体,鬼气并不是实质性的气味,香味恰好暴露了一切。 女鬼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况天佑,“半年前你追求酒吧里的驻场歌手,人家不想和你交往,你就下药迷晕对方囚禁了一个多月,最后搞得人家精神失常,没错吧?” “三个月前你又在酒吧盯上了一位小姐,不但尾行她回家,而且还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凌辱了她,害她跳海自杀,也没错吧?” “还有上上周,有个小姑娘十八岁生日来这里庆祝,你倒好差点在洗手间把人家办了,”女鬼走到了况天佑面前,宛如阎罗在宣布犯人的生平罪状,“你说我怎么惩罚你好呢,不如这样吧,让你这几个手下每人揍你一拳?” 况天佑倒吸一口凉气,“就这样吗?” “谁叫本小姐心地善良呢。” 女鬼扬起嘴角,笑得格外诡异,那张裂到耳根的嘴让人心生寒意。 六名保镖在况天佑面前排成一列,女鬼桀桀嘶笑,一个个都吓得毫毛竖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为了避免你以后再祸害无辜,我决定没收你的作案工具,你们六人就揍他那里吧。”女鬼的身体没有转动,但是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的那几名保镖都傻眼了。 女鬼不怀好意地靠在沙发上,“你们可不许放水哦,因为我会杀掉你们六人里面用力最小的那个人,机会只有一次呢。” 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操控女鬼的人绝对是个女人,不然不会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4章 鬼人偶 柳玄素眼里多了一丝兴致,“我怎么感觉这只鬼比人还会玩。” “她只是被人控制了而已,一般鬼物哪有这种想法,要不生要不死,她现在明摆着是想玩,”陈长青嗅了嗅弥散在空中的异香,“我好像记起了这种异香名字。” “是什么香?” “其实你也知道,来自南疆的人偶幽兰香。” 经过陈长青一顿点拨,柳玄素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在南疆地区,有一门专门操控鬼物的秘法,先利用稻草扎出人偶娃娃,再将玩偶娃娃和尸骨同时浸泡在人偶幽兰的花汁里,七个昼夜之后尸骨阴魂将附身在人偶娃娃之上,变成鬼玩偶,这种秘法创造的鬼玩偶与鬼物大不相同。 现在女鬼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操控者说的,借由鬼玩偶的嘴发出来,实际上鬼玩偶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和傀儡并无差别。 “既然都搞清楚了,需要我出手收了她吗?”陈长青问道。 “好戏还没结束呢,那人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有人要教训他,我举双手赞成。” “那蠢货要是折在你这里,我怕你不好处理。” 柳玄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陈长青竟然变得有人情味了,心底的情绪忍不住翻滚,眼眶也有些泛红。 “江海市没有我柳玄素搞不定的事,这人渣他爷爷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两人说话的时候,况天佑死命地尖叫起来,第一个保镖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关键部位,那种酸爽在场男士几乎感同身受,陈长青和江寅武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那得多痛啊? 况天佑痛得满头大汗,声音也沙哑了,“你们是不是想死!竟敢打我,信不信我弄死你们啊……” 剩下五名保镖都不敢动手,但是女鬼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剩下的五名保镖咬咬牙,一个接着一个对况天佑处以极刑。 况天佑痛得哭天抢地,甚至痛到全身痉挛,这六个彪形大汉的拳头分量没的说,况天佑最后痛死过去。 江寅武弱弱地举起手,“要不先喊救护车吧?” “我说结束了吗?” 女鬼转身盯着江寅武,江寅武连忙捂住嘴巴,拼命摇头。 陈长青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差不多就到这儿吧,人偶幽兰香已经不多见了,你是南疆哪个流派的人?” “你是何人?” “据我所知,南疆蛊门玄戈红罗的弟子都擅长人偶幽兰控鬼之术,我没猜错吧?” 女鬼诧异地望向陈长青,这个人一直都在门口,自己却一点儿也没发现。 “本姑娘教训人渣,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陈长青听对方这口气,估计年纪不大。 再说对付人渣,这手段不算过分,陈长青也不想和南疆的人撕破脸皮。 “这蠢货已经晕死过去,你再折腾他也没什么意思,至于他这几个保镖,这蠢货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你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的戏码岂不是更有意思?” “不行,我今晚非得弄死这畜生!” 女鬼眼神一暗,如同一道黑影杀向况天佑,陈长青射出一道符纸,划破女鬼掌心,同时也镇住了女鬼。 “你可以杀他,但不能在这儿。” “我偏要在这儿……” 女鬼长发扬起,周身阴气越发凝重。 那六名保镖哭喊着逃命去了,眨眼间,女鬼周身游离出一丝丝阴邪黑气,指甲变得又红又长,江寅武慌乱的抓起烟灰缸砸在女鬼后脑勺上,烟灰缸碎成两半,女鬼却毫无反应。 江寅武急忙大喊:“兄弟,快跑啊!她要变成厉鬼了。” “我的地方哪有什么厉鬼,这是鬼人偶,操控女鬼的蛊门弟子正在作法,试图通过这只女鬼杀掉况天佑。”身材曼妙的柳玄素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江寅武的注意力。 江寅武傻愣愣地盯着柳玄素,“老板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鬼散去身形,转眼鬼爪近在咫尺,直逼陈长青胸口,江寅武紧张到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然而女鬼却停了下来。 鬼爪距离陈长青的身体不到三寸,只不过陈长青的速度比她更快而已。 一张驱鬼符封在女鬼脑门上,无数鬼气顿时一哄而散,女鬼顷刻间就消失了。 “原来是道门前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女鬼消散无踪,地上只留下了一只稻草扎的人偶娃娃,依旧散发出一阵阵让人说不清楚的异香。 陈长青扫了一眼鬼人偶,又将视线移向江寅武,粗粗带过一眼,便朝着门口走去,江寅武急忙追上去喊住他。 “前辈,你也是天师吗?”江寅武见陈长青不搭理自己,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我是堪舆观天一脉的江寅武,你哪天有空了欢迎来江家喝杯茶,随时都可以哦,还有你好强啊!比我爷爷强多了!” 柳玄素拍了拍江寅武的肩膀,“别喊了,人都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免得况天佑把锅甩到你身上,这里我来处理。” “老板娘,那位大哥什么来头?” “到时候你自己问他,过些天他会去江家拜访。” 柳玄素捡走了人偶娃娃,她已经有了初步线索。 刚才女鬼提到的三件事情都和酒吧有关,那么可以确信的是对方一定是酒吧里的常客,而且从鬼灵精怪的行事作风来看,对方应该是个小丫头,如此一来应该能够查出谁是玄戈红罗的蛊师。 …… 陈长青离开云端会所酒吧,根据柳玄素提供的地址,来到徐刑风居住的顶级别墅区。 在寸土寸金的江海市,这里是人上人的聚集地,单单入口处的关卡就有十几名保安,陈长青用了些法术混进小区。 他设法潜入了徐刑风家里,屋内灯火通明,但是没有一个人。 陈长青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李溪远和徐刑风的合照,照片里俩人笑容洋溢,男才女貌确实般配,而且从面相观测,徐刑风不像是心思沉重之人,甚至明堂清亮,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这种面相的人怎么会对妻儿狠下杀手,而且还让元守一布下子母养尸罐这种阴邪风水局。 “溪远,是我对不起你……” 低沉的哭声从地下室里传来。 陈长青循着声音往地下室走去,他在拐角处停下脚步,地下室里供奉着李溪远的牌位,旁边还有一块小牌位,一个男人跪在牌位前,双手发颤,想要抑制自己的情绪,但又哭得撕心裂肺。 “乐乐,爸爸对不起你,你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徐刑风对着牌位自言自语,看上去快崩溃了。 突然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陈长青快速折返客厅,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跳出窗户。 陈长青跟着冲出别墅,对方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很快就和陈长青拉开了距离。 黑衣人跑进弄堂,确定背后没有人追上来,可是才松了一口气,弄堂另一头却传来脚步声。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区保安,”陈长青的影子在霓虹灯下越拉越长,黑衣人从旁边废物堆里挑了根木棍,“原来还是个女的?” 黑衣人握紧木棍,做好了防守姿势,“你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半夜三更你到徐刑风家里做什么?” 黑衣人桀骜地哼了一声,她握着木棍砸向陈长青。 陈长青侧身避开棍子,一掌拍向对方肩膀,没想到这黑衣人的应变能力极强,避开陈长青的同时转而横扫下盘,一招断子绝孙脚攻向陈长青下方,陈长青抬起膝盖稳稳挡了下来。 “喂,至于嘛,你看它哪儿不顺眼?”陈长青没好气地吁了口气,这女人精通格斗技巧,知道男人最脆弱的点在哪里。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操控鬼人偶的少女蛊师也好,这名黑衣人也罢,怎么专攻人下盘打,要不是这黑衣人不会南疆秘术,陈长青都要怀疑眼前的黑衣人就是那位少女蛊师。 “是你先惹我的!” 黑衣人一棍子横扫陈长青腹部,陈长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黑衣人手腕,并快速往前拉扯,黑衣人失去平衡被陈长青撂倒在地上。 “说吧,你和徐刑风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嘴硬得很,不爽地撇过脸去。 陈长青猛地以膝盖顶住对方手腕,将黑衣人手里的木棍打落,同时扯掉黑衣人的鸭舌帽,一头长直黑发如瀑布般洒落,划过陈长青的脸,弥漫着淡淡香水味。 章节目录 第15章 张家遗孤 “我不认识什么徐刑风,放开我!” 陈长青看她细胳膊细腿的,这么锁着人家确实不雅观,干脆松开了她,“你不认识徐刑风,为什么半夜三更出现在他家里,偷东西?” “我不缺钱!” “不偷东西,难道偷人?” 女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嘴里碎碎的念了一句,“别瞎猜!我才不是徐刑风的情人,他压根不认识我。” 陈长青得理不饶人道:“听你这口气,他不认识你,你认识他?” 女孩顶着被陈长青审视的目光,心反倒平静了下来,她捡起鸭舌帽重新戴了回去,“我在调查一桩灭门案的时候知道了徐刑风这个人,也在无意中看到他老婆孩子被杀的过程。” “所以你知道子母养尸罐,你调查的人是元守一?” “我不知道什么是子母养尸罐,但我亲眼看到元守一控制徐刑风杀了李溪远,而且他还把孩子剖出来活活封入了陶罐里面,”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就收起了情绪,她上上下下打量陈长青一圈,“你又是谁,为什么你也知道元守一?” 陈长青继续推测道:“你刚说的灭门案,是否和张家有关?” “我叫张珞芜,张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陈长青回想起元守一交待的事情,他们一伙人为了占据张家的万华生金穴,将其恶意改成大凶格局阴煞穴,导致张家家破人亡。 墓葬风水中有不少阴毒格局,此阴煞穴极为凶险,后世子孙往往不得好死,同时布阵之人必将遭受反噬,结局也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 张珞芜扯掉自己的运动面罩,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活脱脱的冰山美人,像她这样经历过家族灭亡,又有几个人能笑得出来。 “你知道张家灭门的原因?” “阴煞穴对吧?”张珞芜嘴角掠过一丝嘲笑,“那是元守一他们联手搞的鬼,至阴至毒的墓葬风水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除了元守一和胡老七两人,其余人都已经遭到了报应。” 陈长青想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把元守一和胡老七的死告诉她。 这女孩看上去很要强,但是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也许就是复仇,如果所有仇人都死了,她会不会没有目标变得一蹶不振。 “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没有被阴煞穴影响?” “因为我和张家没有血缘关系,我是被收养的……” 张珞芜望着灯红酒绿的霓虹灯,沿着弄堂出口慢慢走去,陈长青安静地跟在她背后,听她说起了这几年发生的故事。 五年前,张氏财团迎来灭顶之灾,万华生金穴被人破坏,张家人相继亡故,一时间新闻媒体都在跟踪报道,大家猜测张家得罪了权倾一方的大人物,却没人知道是因为有人破坏了张家祖坟风水局。 张家唯一活下来的人只有张珞芜。 她虽然从小在张家长大,但是她和张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张珞芜是张家老三收养的孤儿,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因为张家老三身体问题要不了孩子,只有老三夫妇俩人知道,而且两口子一直待张珞芜视如己出。 张珞芜也是在父母离奇身亡之后才发现的,因为她的血型和父母都不匹配,她最终在自己父母的遗物里找到了领养证明。 张家大势已去,亲人相继亡故。 那段时间,张珞芜每天都沉浸在痛苦里,直到她送走最后一个张家人。 张珞芜并没有放弃生活,反而开始着手调查灭门案,可是事情毫无进展,时隔一年之后,张珞芜前往张家陵墓吊唁亲人,就是这一次,她在值班室看到了监控录像,好奇心驱使下她打开了回放录像。 正是因为这个鬼使神差的举动,她才发现了张家灭门案的关键。 一般监控摄像都有个常规功能,在同一个摄像头的画面没有任何异常,时间轴不会出现任何标记,当时间轴上出现了标记红点,则说明这个监控摄像头里有新的画面出现,比如一个人或者一只鸟。 张珞芜检查了一年前的监控录像,最终在里面发现许多被标记的录像。 张家陵墓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这里面就有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张珞芜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找了专业的私家侦探。 经过周密查证,私家侦探发现张家祖坟处的土壤有被翻新的痕迹,事实证明张家祖坟被人挖开过,而且时间大概就是那群人进入陵墓的时间。 张珞芜根据摄像拍到的人脸陆续查到了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私家侦探又提供了这些人的详细资料,有人师承于天师道观,有人师承于北派出马,总之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玄门中人。 张家祖坟和玄门中人联系起来,张珞芜感觉调查陷入了瓶颈。 她并不相信风水鬼神一说,但张家的落败让她不得不信。 私家侦探给出的情报越来越多,再加上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在江海市的名望越来越高,张珞芜知道张家招惹上了一群非常可怕的江湖邪道。 张珞芜想给家人报仇,但她有自知之明,就凭自己根本不足以扳倒这些畜生,警方也不会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证据。 为了寻找机会报仇,张珞芜开始跟踪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想要找到他们害人的证据,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意中撞见了徐刑风被元守一控制杀人的事。 张珞芜从腰后抽出一本笔记本,丢到了陈长青手里。 这本日记里记载了许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元守一操控徐刑风杀掉李溪远,并且做成陶罐的事情。 陈长青翻看了几页,“你是说李溪远的死和元守一有关系?” “何止与他有关,”张珞芜神色气愤,恨不得把元守一抽筋扒皮,“徐刑风那么喜欢李溪远,为了她甚至愿意放下父亲的仇,你说他怎么可能杀了李溪远,这一切都怪元守一那只畜生。” 张珞芜担心徐刑风悔恨自杀,隔三差五潜入徐刑风家里,一来二去,偷听到了不少徐刑风的自白,比如李傲白当年利用不正当手段害死徐刑风父亲,徐刑风一开始接近李溪远确实带有私心,但后来真的爱上了李溪远,想要好好经营这个家庭。 陈长青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或许李溪远已经也有所觉察,不然她也不会求自己去化解徐刑风和李傲白之间的仇恨, “这些都是你跟踪元守一发现的?” “没错,我亲眼看到元守一给徐刑风下咒,令他疯癫失手错杀李溪远,这么相爱的一对就这样没了,还有那个孩子,明明都快出生了……” 张珞芜说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便没有再说下去。 陈长青将日记本归还给了张珞芜,“你出现在徐刑风家里,是担心他自杀?” “他错手杀了李溪远,一直沉浸在自责里,他不敢告诉李傲白,是担心李傲白接受不了,所以设法让李傲白以为李溪远还活着,若非如此,他可能早就殉情了……” 不管怎样,元守一毕竟师承于拓苍山天师道观,他的所作所为道观也要担负一定的责任,这张家本该大富大贵,现在却落得家破人亡,陈长青能弥补的便尽量弥补。 陈长青十分欣赏眼前的女孩,明明自己的处境都这么艰难,却还担心着徐刑风这个外人,比起姣好的面容,陈长青更喜欢这种女孩。 “不瞒你说,我和元守一也有仇,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张珞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嫌弃地指了指陈长青,“就你这打扮,好像土包子进城,到底是我有难处,还是你有难处?” “我确实有难处,今天是我第一天进城,住的地方都没找到。” 张珞芜听陈长青说他和元守一有仇,好感度立马提高了,“你要不介意就跟我走吧。” 陈长青抿嘴乐呵一笑,这女孩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竟然让他住进家里,这不等于引狼入室吗? 更重要的是陈长青觉得她身上隐藏了什么秘密,比如她是如何知道阴煞穴的存在,她是怎么监视元守一等人而不被发觉。 如果她请私家侦探全程跟踪监视,那么她应该知道元守一去了拓苍山,或许也知道陈长青就是元守一师叔,可是她表现的什么也不知道。 张珞芜住的地方位于江海市老街,古色古香,陈长青一眼就相中了这座老宅子,但这地方可不便宜,完全不亚于顶级别墅区。 “张家破产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宅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固定资产意外还有许多资产,那是账面上查不到的,叔叔伯伯死后,各房资产全部归到我手里,这只是其中一处。”张珞芜推开门,小桥流水和亭台楼阁顿时映入眼帘。 “这地方不错,我住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陈长青客气归客气,人却已经绕过照壁进入屋子了。 张珞芜笑得有些勉强,你进都进来了还客气什么呢,“我煮夜宵,你吃不吃?” “不了,你这地方能冲澡吗?我今天三轮车转大巴,大巴转火车,火车转的士,满身是汗。” 张珞芜指了指浴室,自个儿去折腾夜宵了。 十分钟过后,陈长青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上的水珠一滴滴滑落,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流淌下去,张珞芜一抬头刚好看到这具充满张力的身体,一口面呛得满脸通红。 “张小姐你慢慢吃,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陈长青,拓苍山来的。”陈长青毫不避讳道,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我知道。”张珞芜继续闷头吃面。 这样可以避免和陈长青四目相对,说实话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谁让陈长青硬件条件好。 章节目录 第16章 摄灵幻阵 陈长青坐到了张珞芜对面,彼此四目相对。 “你既然安排私家侦探调查元守一,肯定知道他来自拓苍山,我是元守一的师叔,你如果已经知道这些,那么肯定也知道元守一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张珞芜立马放下筷子,惊讶地等着陈长青,“等等,你是元守一的师叔?” 陈长青怼了一句:“喂,你这什么表情?!” “元守一平时西装革领,你却穿得像高中生,到底谁是谁师叔啊?” “我那套衣服是整个小镇销量最好的爆款,懂吗?”陈长青说完甩了甩头,水珠溅到了张珞芜脸上,张珞芜顿时满脸通红,这家伙怎么和狗一样还喜欢甩毛,“你脸这么红,面条很辣?” 张珞芜忙错开了话题,“那你……你来江海市做什么?” “找几样东西,顺便了却李溪远的心愿,这事你帮我捋一捋……” 陈长青将子母养尸罐的事统统告诉了张珞芜,关于如何完成李溪远留下的心愿,化解李傲白和徐刑风两人之间的仇恨,两人探讨了起来。 如果李傲白知道徐刑风错手杀了李溪远,这仇恨怕是不共戴天了。 两人商量到了半夜,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先睡吧,这事回头再说,”张珞芜将毯子放在沙发上,意思让陈长青睡沙发,“今晚沙发上先凑合一下,明天我让钟点阿姨过来把次卧整理出来。” “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陈长青放着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不要,偏偏要在这里睡沙发,张珞芜挂着一张你爱睡睡不睡滚的表情,“沙发也行吧,但我总不能围着浴巾睡吧,借套衣服。” “大哥,我一个女孩子哪来男人衣服!” “你看着也快奔三了,怎么连男朋友都没有?” 张珞芜抓起茶桌上的苹果,狠狠砸向陈长青,“你才奔三了,你全家都奔三了,讨厌!” 陈长青往后一仰,动作潇洒地接住苹果,非常得意地咬了一口,“没有就没有呗,这苹果还挺甜。” “啊!!!” 张珞芜突然大声尖叫起来,满脸通红地跑回房间。 原来刚才陈长青避开苹果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浴巾了滑下去,一览无余地站在张珞芜面前,人家看得不要太清楚了。 陈长青都来不及解释,人家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翌日清晨。 陈长青刚睡醒发现沙发上搁着一套休闲外装,还有一盒内裤,并且是充满童趣的奥特曼印花图案。 张珞芜也没再提昨晚发生的尴尬事,两人就当没发生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徐刑风?” “当然是让他们来找我,一会儿你用李溪远的名义分别联系李傲白和徐刑风,约他们来这里吃饭。”陈长青信心十足地给张珞芜递了个眼神,张珞芜却一脸不情愿。 “你可别搞砸了,李傲白一旦知道女儿死了,他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徐刑风那边也是,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随时随地都有自杀可能。” “你照我说的做,万无一失,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陈长青顿了顿,非常认真地压低声音,“中午准备几个好菜款待他们,人家毕竟是商业精英,菜色别太寒碜了。” “行,大爷,我现在就去准备。” 张珞芜离开之后,陈长青在老宅子里布置起了阵法,他以灵力书写符篆,将这间老宅子变成了一座大型阵法,只要踏入门槛,就会进入陈长青制造的幻境中。 至于能不能解开徐刑风和李傲白之间的仇恨,李傲白愿不愿意原谅徐刑风,徐刑风会不会放弃自杀念头,这些都不是陈长青能够左右的。 毕竟人心最是难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一步了。 正午时分,徐刑风和李傲白都没有出现,但张珞芜烧的菜已经被陈长青吃的差不多了。 这本身就是个幻境,根本不需要特地准备东西,陈长青想变什么就能变出什么,他让张珞芜烧菜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菜太咸了,还有油也放多了,有时间多练练。” 张珞芜心底有些窝火,这家伙是在耍她吗? 正在这时,老宅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随后传来敲门声,敲门的人正是李溪远父亲李傲白,张珞芜过去打开门,两名保镖也想跟着李傲白进屋,但是被张珞芜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李小姐说只招待白老先生和徐先生。” “你们守在外面。” 李傲白看了一眼张珞芜,便跟她一起进入宅子,当合上大门的那一刻,张珞芜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和李傲白看见李溪远就站在照壁下,手里还抱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 这就是幻术吗? 张珞芜不禁有些佩服陈长青的能耐,但陈长青似乎只专注于吃菜。 “远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爸每次说去看你,你都不让我去,这就是我的大胖外孙吧,长得可真精神,这小手握得很有力道,来让外公抱抱……” 李傲白笑呵呵地抱过李溪远手里的孩子,李溪远一年温情地点点头,“爸,我也想你,乐乐这是你外公。” “孩子这么小,他哪知道什么是外公,你这丫头自己都没长大竟然都当妈了,”李傲白宠溺地摸了摸李溪远的头发,“你幸福就好,我虽然不喜欢徐刑风,但看你们一家开开心心的,爸也无所谓了。” “爸,一会儿刑风要是来了,你可别骂他,人家也是做爸爸的人了。” “我懂!你爸又不是什么老顽固。” 父女俩人说着心里话,不时地逗弄小孩子,这让旁边的张珞芜感触良多,尤其是想到自己父母魂归九天,再也没有见面机会,心里忍不住一阵阵酸痛。 陈长青不知何时开始抚摸张珞芜的头发,“我就吃点亏,临时给你当一下爹。” “你走开啦!” 张珞芜被陈长青一戏弄,没好气地又哭又笑,但至少不难过了。 正在这时,屋外又传来敲门声,张珞芜擦掉眼泪赶紧过去开门,徐刑风如约而至,整个人毫无精神,瞳孔里布满血丝。 张珞芜在电话里说是李溪远约他吃饭,可徐刑风亲眼看着李溪远死在面前,张珞芜担心他不会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太想念李溪远,以至于明知道是假的也要来试试。 “徐先生,李小姐等候多时了。” 徐刑风木讷地点点头,张珞芜合上大门,幻境升起,徐刑风也进入了这幻阵之中。 陈长青布下的是道法一环里的摄灵幻阵。 这种幻阵远在普通幻阵之上,一般幻阵通过迷惑心神来达到伤人目的,但摄灵幻阵可以通过摄取入阵者的情感和记忆,创造出最真实的幻境,而且没有什么危险,唯一的代价就是消耗施术者的灵力。 徐刑风看到李溪远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溪远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拜师 李溪远温柔地看着徐刑风,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张珞芜忍不住松了口气,徐刑风被元守一下咒,错手杀害李溪远,令他抱憾终身,而此刻李溪远就站在徐刑风面前,恍如隔世,却又无比真实,这对有情人终究还是见了最后一面。 “为什么李小姐看起来这么真实?”张珞芜小声问道。 “因为摄灵幻阵能通过摄取入阵者的情感和记忆创造出最真实的世界,你说李溪远是假的吗?也不尽然……” 陈长青意味深远地笑了笑。 张珞芜也跟着笑了,不管怎样,这阵法至少让徐刑风和李傲白见到了李溪远,多少天人永隔不复相见,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刑风,你傻乎乎地杵那儿干吗?” 徐刑风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李溪远,他用牙咬住自己的拳头,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抑制不住的强烈情感,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哭。 “溪远,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从未怪过你,”李溪远抹去徐刑风的眼泪,嘴角挂着甜甜的酒窝,笑的那么温柔,“刑风,你不要再自责了,这一切与你无关。” “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是我的错!” 李溪远捂住徐刑风的嘴巴,摇了摇头,“刑风,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当年商业竞争激烈,我爸用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结果导致公公跳楼自杀,我也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报仇,对吗?” 徐刑风眼眶通红,傻傻地望着李溪远。 “即便这样,又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喜欢你呢,我相信你会为了我放下仇恨。” 原来李溪远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徐刑风为了李溪远确实放下了仇恨,只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李溪远转身注视着李傲白,“爸,你也原谅刑风吧。” 张珞芜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听李溪远的口气,难不成李傲白已经知道自己女儿死了? “她爸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傲白早就知道了,”无论是谁只要进入陈长青的摄灵幻阵,他们的记忆和情感都会被陈长青读取,他已经在李傲白的意识里看出了端倪,“最疼爱的女儿死了,当父母的怎么会没有觉察?” 张珞芜浑然不觉自己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这场悲剧里,徐刑风才是最傻的。” 两代人的世仇,李溪远早已知悉一切。 李溪远的死,李傲白也早就有所觉察,只是他接受不了,选择和电话那头的假女儿保持通话,强迫自己相信李溪远还活着。 张珞芜诧异道:“那他不恨徐刑风吗?” “怎么能不恨……” 李傲白坐在竹椅上,怀里抱着小外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那么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李溪远跪在李傲白面前,抓起他的手,“爸,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我已经不在了,你和刑风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你们为了我自相残杀,放下仇恨!你们就当为了我好好活下去。” 徐刑风跪在李溪远背后,搂着她放声痛哭。 李傲白断断续续的啜泣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他闭着眼睛,想竭力止住抽泣,可是毫无用处。 “我的傻女儿啊……” 到了这一刻似乎不用再多说什么,当年是李傲白对不起徐家,徐刑风回来复仇却爱上了仇人之女,本想放下过去好好生活,奈何元守一的介入,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 李傲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徐刑风则终身悔恨。 张珞芜挤到陈长青身旁,小声询问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徐刑风那么喜欢李小姐,为什么会让元守一有可乘之机?” “还是得问问徐刑风自己。” 陈长青原本以为徐刑风是为了复仇,所以才和元守一狼狈为奸弄了一个天怒人怨的子母养尸罐,但现在看来徐刑风为了李溪远愿意放下一切,所以这种复仇推论就不存在,那他又是怎么和元守一有所关联的? “那以后怎么办?” “他们也许会老死不相往来,但也成全了李溪远的心愿,”陈长青大声提醒道,“李傲白、徐刑风,你们好好和她道别吧。” “求求你不要让我女儿离开,让我做什么都行,李家的产业全都送给你,求求你行行好!”李傲白到了这一刻完全放弃成功人士的骄傲,跪在地上向陈长青拼命磕头。 徐刑风声音沙哑道:“求求你用我的命换回她的命!!” “这是幻境,你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我已经超度了李溪远母子,她们会重新投胎转世,你们节哀顺变。” 陈长青打了一个响指,摄灵幻阵顿时消散无踪。 李溪远和孩子化成星光,消失在李傲白和徐刑风面前,两个七尺男儿扑向空气,疯狂嘶吼,哭得声嘶力竭。 “不要啊!不要啊……” “道法一环所说因果回转,到了今天这一步,李溪远结束了这份因果,”陈长青认真起来的时候气场十足,让张珞芜有些吃惊,“她临走前的心愿是希望你们放下芥蒂,话已带到,至于以后怎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李傲白缓缓起身,看了徐刑风一眼,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宅子。 徐刑风则朝陈长青跪下,“溪远不在了,这世上我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张珞芜赶紧上去搀扶徐刑风,“徐先生,你别辜负李小姐的一番心意,她的心愿是希望你和李老先生好好活下去,你要是自杀了,她能瞑目吗?” “他不是想自杀,是想拜我为师。”陈长青那双鹰眸似乎看透了一切。 “……” 徐刑风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陈长青没有任何收徒打算,他不想牵扯太多因果,好比元守一这个败类,他害人害己,或许这部分因果会报应到紫阳真人身上,陈长青只想清静无为,证道长生。 因果那都是闲人才会去碰的东西,话虽如此……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李溪远母子葬在拓苍山,拓苍山里有一座小破观,你先在那里待上一年,正好陪陪你妻儿,假如一年之后你还想成为我陈长青的弟子,我可以破格收你为徒。” “多谢师父成全!” 徐刑风重重三拜,感激陈长青为李溪远母子做的一切。 张珞芜搀起了徐刑风,“徐先生,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认识元守一的啊?” “元守一,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风水天师?但我只听说过他的名号,并不认识他,因为我过去并不信风水鬼神之说。” 徐刑风的话让张珞芜有些措手不及,她亲眼看到的元守一出现在徐刑风家里,怎么可能不认识? 陈长青打断了张珞芜的思绪,“他说的是实话。” 章节目录 第18章 童子命 “你和李溪远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徐刑风想也没想就报出了李溪远的生辰八字,“壬申年三月初六巳时,这是溪远的八字,有什么问题吗?” 陈长青以八字推演李溪远的命盘,脱口而出道:“生辰三月初六日,月似银烛照海棠,甲寅日己巳时出生,时日相刑,而且五行诸全,天绶大贵之命。” 张珞芜没好气地瞧了陈长青一眼,李溪远既然是富贵之命,为什么会红颜薄命,你这算命到底准不准啊? 此刻的陈长青看上去特别认真,张珞芜没敢打搅他。 “我的八字是己巳年九月廿九日子时。”徐刑风继续补充道。 “生辰九月二十九,乾坤搬山入两袖,你的命盘……” 陈长青上上下下打量起徐刑风,这家伙命盘奇特,己巳年甲戌月辛酉日戊子时,五行缺水,若是女子,此命之人也是贵主,但若是男子,此命聚少离多,是天狼孤星之象。 这么多的特殊命盘? 昨晚刚见了一个命盘奇特的江寅武,今天又见了一个不亚于江寅武的徐刑风,陈长青毕竟见过许多世面,见怪不怪。 可问题不单单于此,当天绶大贵命盘与天狼孤星命盘的人结合,会诞下一种更神奇的命盘。 童子命! 陈长青终于明白元守一为什么会盯上徐刑风和李溪远,因为元守一也发现了这个秘密,天绶大贵的李溪远和天狼孤星的徐刑风生下的孩子是与生俱来的童子命。 元守一的目的不是子母养尸罐,而是那个孩子! 那么可以确信的是陶罐里装的孩子并不是徐刑风的儿子,而是被狸猫换太子之后的婴孩尸体,真正的孩子估计在元守一手里。 陈长青面容严峻道:“你和李溪远的生辰八字是不是被元守一知道了?” “徐先生和李小姐都是社会人物,他们的出生年月日上网都能搜到,元守一要知道也不奇怪啊。”张珞芜帮忙应了一句。 徐刑风不解道:“怎么又是元守一?说起这个人,其实我和溪远见过一次……” 在李溪远刚怀孕的时候,徐刑风送她去医院做检查,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元守一,当时他们也没有注意元守一这个人,毕竟在他们眼里那家伙就是个江湖神棍。 然而谁也没在意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妇幼医院? “他去医院是想寻找拥有童子命的孩子,”陈长青很快就理清楚了所有线索,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他怕是已经卜算到自己大劫将至,提前寻找童子命的人进行夺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三魂七魄都被封入三尸虫内,最后死得其所。” 张珞芜和徐刑风异口同声道:“什么是童子命?” 这个时候,陈长青的手机响了。 柳玄素那边把他需要的资料全部发了过来,他朝徐刑风点点头,随口吩咐了几句就让他去拓苍山了。 在没有确定孩子还活着之前,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徐刑风。 话只说到一半,张珞芜被吊着胃口,难受得要死。 可是陈长青收到信息后急着出门,张珞芜脑筋一转,自告奋勇说愿意给他当司机,陈长青着急去四大世家求取镇物,想趁早赶回拓苍山,有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开车前往堪舆观天一脉江家的路上,陈长青拗不过张珞芜,还是将元守一的目的告诉了她。 元守一提前算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打算行逆天之法,寻找童子命的婴孩,找寻适当的时机进行夺舍,这样可以避过自己的生死劫,于是他去妇幼医院探查情况,机缘巧合发现徐刑风和李溪远的命盘,所以盯上了李溪远肚子里的孩子。 不出意外,元守一利用咒法控制徐刑风杀害李溪远,然后他剖出即将诞生的婴孩,同时用另外一具婴孩尸体代替,这么做是为了减弱李溪远的煞气,避免其化成厉鬼。 至于元守一布置子母养尸罐,并不是为了帮徐刑风飞黄腾达,而是想以子母养尸罐镇压李溪远的阴魂,避免她成为厉鬼找自己索命,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能解释了。 元守一利用徐刑风完成所有事情之后,又抹去了他大部分的记忆,让他只记得自己错手杀了李溪远,而不知道子母养尸罐埋在哪儿,避免他放出陶罐里的阴魂。 张珞芜听懂了个大概,追问道:“我还是那个问题,什么是童子命呢?这玩意还能避开生死劫?!” “天绶大贵和天狼孤星是两个极端命盘,本身极为罕见,要走到一起更不容易,这两个命盘结合的新生命是天生的童子命,至于童子命……” 童子命可以理解为天人转世下凡,来人间经历考验,这种命格的人仙缘重,而且不受天命劫数。 元守一如果夺舍了童子命的孩子,甚至可以得到对方的仙缘,对于修佛修道者来说无疑事半功倍,好在元守一的如意算盘没打响,不然真是祸害遗千年。 张珞芜突然一脚刹车,差点害陈长青撞上挡风玻璃,“这么说孩子有可能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徐刑风啊?” “你也说了只是有可能,给不了确切答案,就别给人家希望。” “也对,那这件事交给我来调查。”张珞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谁叫徐刑风和李溪远那么惨,她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既然元守一已经死了,她也正好需要找点事情做做。 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江家。 江家是四大风水世家之首,扎根江海市几百年,家族兴旺,据说江家老祖宗是民间扶乩一脉传奇人物,扶乩可以看做是请神上身的法术,它与出马仙家上身不同,拥有自主意识。 不过修炼扶乩之术需要特殊命格,非一般人能够修炼。 江家在此之后便走了另外一条路子,开始看风水观星象,如今江家旗下有不少风水铺和古董店,在江海市也算是名门望族。 江寅武一听有人登门拜访,立马冲了出来,看到来人正是救命恩人陈长青,激动的像看到偶像一样。 “前辈,你终于来了,昨晚柳老板说你会来我家,你还真来了,快里边请!”江寅武领着陈长青朝江家院落走去。 “你爷爷在吗?” 江寅武连连点头,同时朝院子里的佣人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去通知老太爷和几位叔伯来大厅,咱们江家有贵客登门了。” 张珞芜感觉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像个透明人一样跟在后面。 “哪来儿的贵客?”迎面从连廊里走出来一个穿唐装的年轻男子,手里打着折扇。 他是江寅武大伯的儿子江文越,他和江寅武刚好相反,一个擅长观测星象,一个擅长请神打架,恰好一文一武。 “大哥你别挡道,赶紧去通知你爸,还有把爷爷也叫出来,快去!” 江寅武急匆匆地带陈长青穿进连廊,陈长青和对方打了个照面,他根本没把江家的小崽子们放在眼里,再说他要取河神血竭,这些三世子弟也做不了主,能做主的只有江家掌舵人江正新。 几分钟过后,两名佣人分别给陈长青和张珞芜递上热茶。 此刻大厅里坐满了人,江家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儿子,还有江文越和江寅武两个孙子,一般名门世家规矩多,譬如女子不登堂,虽然现在有所改善,但江家依然恪守这一套规矩。 江老爷子打量了陈长青一圈,看着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小武,这就是你提到的高手?” “没错!爷爷,就是他救了我,他昨晚对付女鬼只用了一招!” “是吗?” 别说江老爷子不相信,在场压根没人相信。 章节目录 第19章 河神血竭 昨晚江寅武回到江家之后,他把会所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家长辈,他把那只鬼人偶描述得何其恐怖,手段何其狠辣,最后烘托出陈长青何其英勇。 但此刻陈长青坐在大家面前,和大家想象的高手天师出入有点大,未免太年轻了,要是个白胡子老道,那大家或许就信了。 江老爷子象征性问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陈长青。” 陈长青这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听过他名字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拓苍山地处偏僻,而且元守一在江海市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对拓苍山只字不提,所以也没什么人知道。 江寅武看江老爷子不大相信的样子,不免有些懊恼,生怕惹陈长青不开心,毕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 “爷爷,长青大哥真的很厉害,人不可貌相!你们还说江家最不会看风水星象的人是我,我看你们还不如我呢!” “噗嗤——” 张珞芜一口茶全呛了出来。 这憨大个说的还挺有道理,陈长青的能耐她可是见识过的,身手没的说,她的专业格斗在陈长青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再则法术惊人,一招摄灵幻阵就解决了世纪难题。 张珞芜赶紧擦掉嘴角的茶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陈长青略带锋芒道:“据说江家早些年得到一块血竭,是老邪魔七脉河神留下的血宝,这东西邪性大,还蕴藏了不少法力,我来江家就是为了这块河神血竭。” 江正新等一众人全部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说得好听一点是求宝。” 要说的难听一点,陈长青那就是来取回自己落下的东西。 当年七脉河神是由陈长青和阴河夏家的人一起诛杀,谁知河神血液竟然凝固成了血宝,蕴含着七脉河神的至阴法力,这血竭自然是稳固阵法的顶级镇物。 江正新怒哼道:“那难听一点就是抢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谁敢到我们江家来抢东西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江寅武大伯一掌拍在桌上,顿时三十多名世家护卫冲进大厅,将陈长青和张珞芜团团围住。 “大伯!你别冲动啊,”江寅武赶紧挡在陈长青前面,“长青大哥真的救了我的命,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江文越摇头讥笑道:“我的傻弟弟,没准那只鬼都是人家放出来的,你太单纯别被人骗了。” “你们今天谁敢动他,我也不客气了。” “小武你是不是疯了?” 陈长青打了个哈气,靠着太师椅品起了茶,“要不是这傻小子,我今天不但要拆了你们江家,还要你们江家恭恭敬敬奉上河神血竭,不过算了,我当给他点面子。” 陈长青的确想动手抢河神血竭,但江寅武这么维护自己,他哪好意思下手打他家人。 “好狂妄的小子,”江寅武父亲气得差点动手,结果被江寅武拦下了,“小武你赶紧给我滚开,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陈长青把手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别吵,好像有人在哭……”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安静下来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哭声,大家都以为陈长青在戏弄他们,气得火冒三丈。 可陈长青突然大笑起来,这让众人更加不知所措。 陈长青扫了众人一眼,讽刺道:“怎么连命魂的哭声也听不见?我差点忘了,你们尚未修炼元神,哪能听得见三魂之音。” “……” 江家人之所以还没动手,那是因为陈长青救过江寅武,他江家也不是厚颜无耻之辈,只是这小子敢在江家大言不惭,惹得江老爷子直摇头,本以为是哪路高手,结果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江老爷子不急不缓地说了两字,“送客。” 张珞芜识相地站了起来,要再不起来,江家人估计会把他们丢出去,可是陈长青还坐在椅子上,甚至换了个姿势,他压根没想起来。 江家人齐刷刷注视着陈长青,陈长青往椅子上一靠,“小武,我问你个事,你们江家有没有一个女孩子,现在虽然能吃能喝,但是六神无主,犹如行尸走肉?” 听到陈长青这番话,江老爷子瞳孔猛然一缩,江寅武父亲和叔叔伯伯也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江寅武毫不避讳道:“有有有!我小妹江文莹就这症状,好些天了。” “命魂都被人家勾走了,当然形同痴儿,小张司机,人家下逐客令了,你怎么还不走?”陈长青话锋一转,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子走去,张珞芜嘟嘟囔囔地跟了上去。 江家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陈长青是怎么算出江文莹的状况,但他们可以保证的是除却江家人之外,没人知道江文莹的症状。 如果这是推算出来的,那陈长青也太可怕了。 “小武,你昨晚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江正新看着陈长青离开的背影,再一次向江寅武确认陈长青是否有真本事。 “爷爷,我骗你有意思吗?我把他引荐给你们认识也是为了江家,他真的特别厉害,你们怎么一个个就是不信我?” 江文越疾呼一声:“小妹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他?” “我和长青大哥昨晚才认识,我怎么会把小妹的事情告诉他,小妹虽然长的蛮可爱,但是配不上人家啊,云端会所的柳玄素你们都认识吧?那种天姿国色他都不多看两眼,小妹别去丢人现眼了。” 江家人被江寅武气得吐血,这什么哥哥啊? 另一边,张珞芜跟在陈长青背后,“喂,你刚才喊谁司机呢,尊重一下女孩子。” “那叫女司机?” “你还是喊我小张司机吧,”张珞芜没好气地闭嘴了,但是眼角余光瞥到江家人正成群结队追出来,场面有点隆重,“他们追出来了,我们还走吗?” “走,让他们知道拒绝我的代价。” 张珞芜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还挺幼稚,她只好跟着陈长青朝门口走去,但是他俩还没迈出门槛,一老一少两人出现在江家门前,似乎也是来拜访的。 他们二人来自四大四家之一的冯家,年轻的是儿子冯茂才,他和江家小姐从小指腹为婚,时常来江家串门。 江文莹这几日突发失魂之症,冯家父子刚从国外赶回来。 冯茂才看到江正新,忙殷切地喊了一声江爷爷。 江正新却直接绕过了冯家父子,客客气气向陈长青致歉道:“江某有眼不识泰山,为江家众人的鲁莽行为向先生道歉,请您务必帮帮忙,我孙女儿的情况实在是没辙了。” 陈长青皮笑肉不笑道:“哦,凭什么帮你?” 江家人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寅武有个堂妹叫江文莹,她一周前突然发病,不说话,也不认识任何人,但是能吃能喝,医生做了详细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脑袋也没有受伤。 江家虽然在堪舆星象一脉上有所建树,可是对于这种疑难杂症并没有任何经验,于是江老爷子向另外三大世家求助。 精通太乙神数的古松居陈家,以及精通奇门遁甲的风波庄裴家都来查看过江文莹的状况,但他们对此也束手无策。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三脉七轮 于是,江老爷子又联系到了冯家。 这冯家与另外三大世家不同,他们精通御魂咒法,与鬼神相通,恰好冯茂才又是江文莹的未婚夫,这层关系摆在这里,冯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陈长青在没有见到江文莹的情况下,他竟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江正新可以断定眼前这个男人实力在冯家父子之上,眼下只好放下身段,但陈长青不吃这一套。 冯家父子看到这个场面,都有些不爽。 一个毛头小子让江家老爷子低声下气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四大世家的颜面何在? 冯茂才瞪了陈长青一眼,穿着打扮不上档次,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江爷爷,我爸都来了,这里还需要别人吗?他要走,你拦他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江寅武硬生生打断了冯茂才,转向陈长青的时候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翻脸比翻书还快,“长青大哥,你能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帮帮我小妹吗?” “江家也就你这小子看着顺眼。” 冯茂才父亲冯保中不免有些微词,“江老爷子,你电话里说文莹有难,我大老远赶过来瞧瞧我未来儿媳,怎么现在又不需要我们了是吗,江家就这么招待客人的?” “怎么会呢?冯老弟快进屋喝茶,大家都别愣着了,人多好办事!”江寅武大伯招呼冯家父子等人进屋。 江家众人也陆陆续续返回客厅,只留下陈长青、江寅武和张珞芜三人。 “这人谁啊,在江家说话底气这么足?”张珞芜小声询问。 “以御魂咒法出名的冯家,因为常年接触阴魂鬼物,导致冯家人丁不旺,这老的叫冯保中,小的是冯茂才。”陈长青在柳玄素提供的资料里见过。 冯家虽然家大业大,号称四大世家之一,但是冯家不到二十人,远远不及另外三大世家。 即便如此,冯家却能在四大世家里排行第二,因为在御魂咒法面前,太乙神数和奇门遁甲稍有逊色,柳玄素特别提到了冯家的法器九煞阴幡,此物能够操控方远三十里内的孤魂野鬼,手段奇绝。 江文莹的症状和失魂症有关,冯家正好精于此道。 …… 江家树大根深,直系旁系子弟众多,单单江寅武这一辈的子弟就有三十多人,但大多数都是男孩,所以江文莹特别讨江老爷子的喜欢。 据江寅武交待,江文莹出现这种症状已经有一周了,就和行尸走肉一模一样。 冯保中查看了江文莹的瞳孔,又检查了她的脉象经络,然后将一张符纸压在江文莹额头上,神神叨叨地念起咒法,除了冯家人,在场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听懂。 张珞芜和江寅武都看得十分仔细,唯独陈长青靠着窗户,欣赏着院子里的金刚鹦鹉,叽叽喳喳还会说人话。 半个小时之后。 冯保中满头大汗,因为施法耗费了不少灵力,“奇怪!为什么搜不到文莹的魂魄?” “搜魂符法搜的是阴魂,她三魂之中缺的是命魂。”陈长青插了一句。 可江家人也好,冯家人也罢,大家都没明白陈长青的意思。 陈长青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拓苍山那群废物弟子一样,满眼都是嫌弃和不耐烦,“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地魂还在她体内,你再这么试下去也没用,最终搜魂定位的地方还是这副身体。”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陈长青靠着椅子,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侃侃而谈道:“你刚才那招叫搜魂符法,你虽然会用,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由天魂、地魂和命魂组成,其中天魂为阳,地魂为阴,命魂又为阳,而搜魂符法只能搜阴魂,他缺的却是命魂,这还听不懂我也没辙了。” 江家人精通堪舆之术,熟知阴阳风水,陈长青所说合理合据。 冯保中被气得面红耳赤,“我修炼搜魂符法的时候你还没生,你有什么资格对搜魂符法说三道四,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妖言惑众,退一步讲,你怎么知道她丢失的三魂是命魂,怎么就不是地魂和天魂了?” 陈长青朝江寅武勾了勾手指,江寅武乖乖走到他身旁,结果陈长青出其不意一掌拍在江寅武头顶,引得房间里众人大声惊叫。 江寅武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可是随之而来,气脉运转通畅无比。 “命魂又称作人魂,它将能量分布于的七个脉轮之上,也就是七魄,命魂离去的时候,七魄也将慢慢消失,这是天冲魄所处的顶轮,”陈长青说着又一指点住江寅武的眉心,灵力瞬间渗透,“灵慧魄位于眉心轮,气魄位于喉轮,力魄则在心轮……” 陈长青利用指法或者掌法分别击打在江寅武的头顶、眉心、喉结、心脏和肚脐五处位置。 江寅武虽然有神打之体,但还是感觉到了疼痛,不过事后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服。 张珞芜插话问道:“那还有两处呢?” 陈长青一脚踹向江寅武的胸口,江寅武躲闪不及往后倒下,陈长青又是一拳隔空击中江寅武的脚底,江寅武被震飞到墙上,墙体都裂口了两道口子。 “英魄所处海底轮,至于剩下最后一处……” “哪儿?”江寅武拍去身上的灰尘,重新站了起来,期待陈长青给自己最后一拳。 陈长青的视线移向江寅武下面,“精魄的位置,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寅武吓得捂住裤裆,脸都青了。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拳要是打下去,江寅武这辈子估计只能当太监了。 “小武还不谢过先生,他替你打开了任督二脉!!” 江正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向陈长青躬身行礼。 江海市风水圈的泰山北斗就这么给一个年轻人行大礼,江家众人和冯家父子这才明白陈长青的意图,原来他不只是在给大家讲课,甚至利用自己的先天之炁强行打通了江寅武的三脉七轮。 两脉相通,以意导气,对于修道者来说事半功倍。 别说修炼御魂咒法的冯保中,就是江老爷子自己的任督二脉都没有打通,江寅武算是捡到宝了。 “精魄位还没有打通,回头按照小周天运行真气走两圈,剩下的精魄自然也能通畅起来,最后这一拳就不打了。” “不打不打,多谢长青大哥手下留情。”江寅武捂着裤裆躲到了江老爷子背后,惹的张珞芜哈哈大笑。 这时候冯茂才的脸色极其难看,自己父亲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下去了,“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命魂连七魄的说法,我们在场的有谁不懂,需要你来教我们?” “抱歉,那个我确实不懂。”张珞芜弱弱地举起手。 冯茂才气得想打人,这女的是专门来拆台的吗? 陈长青似乎来了一丝兴致,“你爸不懂,我这不是教教他,命魂与七魄相关,当命魂丢失,七魄也会随之慢慢消失,你们难道没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并不是能吃能喝就安然无恙,这气色我猜她活不过十天。” 江家人一听彻底慌了。 冯保中还指望和江家联姻进一步加强冯家的实力,这江文莹要是死了,那这联姻也泡汤了,他拉住了争强好胜的冯茂才。 江老爷子恭敬万分道:“敢问先生,接下去该怎么办?” “当然是找命魂。” 大家哪能不知道,可问题去哪儿找命魂,命魂又不是人,也没法张贴寻人启事。 陈长青付之一笑,“这小姑娘丢失命魂之前,她去过哪儿?见过哪些平时没见过的东西,或者是某些奇怪的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小妹她基本都和我们在一起玩,她应该没有单独去过哪里。” “大哥,小妹出事前,我们仨不是去了万宝楼拍卖会吗?” 江文越擒着眉头,疑问道:“那也不对,我们三个是一起去的,为什么只有小妹得了失魂症,难道勾魂的东西还分男女?” “万宝楼拍卖会,有点意思……” 陈长青怀疑拍卖会上出现了阴邪冥器,脏东西缠上了江文莹,此刻在陈长青眼里,冥器也是个好东西,这种阴邪之物蕴含强大的力量,正好可以带回拓苍山加固阵法。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春宫合欢棺 一周之前,江寅武三兄妹去万宝楼参加拍卖会。 他们在拍卖会上见到了一副极为震撼的紫檀木棺,木棺通体利用小叶紫檀木雕刻而出,没有任何拼接痕迹,可以想象用材的那根紫檀木有多粗壮。 据说这副木棺来源于西南一带的萝北古城,不只是用材讲究,而且木棺周身的雕刻也极为特殊,它并非寻常棺椁上的青松白鹤,而是一幅让人面红耳赤的春宫图,更让人咂舌的是这幅春宫图里面有几十位女子,只有一位男子。 单单展出木棺外部图案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甚至有人猜测这是古代帝王棺,但帝王木棺大都选用金丝楠木,而且也不会出现在偏远西南。 陈长青已经猜到了一二,这不是寻常棺木,而是西南一带的合欢棺。 经过专家现场评估,这副木棺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放在现代研究价值极高,不管木棺里是否有什么陪葬品,就这木棺都价值几千万。 主办方现场解封棺木,为此这场拍卖会赚足了噱头。 “胆子够大,什么都没做就打开了棺木,不怕里面的东西诈尸了?”陈长青讽笑了一声。 江寅武若有所思道:“万宝楼的工作人员把木棺打开之后,里面也很特别,首先里头躺着一具男性干尸,按理说萝北古城位于热带地区,尸体在那种环境下早就应该变成白骨化了,但是没有,那是一具皮肤干皱的古尸,保存十分完整。” 江文越接过话去,“没错!当时我也在现场,亲眼见到了那具古尸,虽然看着有些瘆人,不过也没什么异常。” “棺材里除了男尸之外,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冥器?” “冥器倒是没有,只有两具白骨骷髅,现场委托专家对白骨进行了DNA检测,确定那是两个女人的骨骸,这是最奇怪的地方,一副棺材里有三个人……” 棺材里的两个女人并没有像男尸那样保存下来,这是第一个疑点,而棺材板背面布满了抓痕,这是第二个疑点。 从江寅武兄弟二人的解释中,陈长青基本断定这两个女人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封入木棺,也就是所谓的陪葬。 陈长青突然站起身,脸色也变得越发沉重,江家人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她恐怕有危险……” 江正新长长地叹了一声,抱拳拜道:“先生,还请您细说!” 陈长青直言道:“木棺里的那具男尸应该在修炼合欢转生功。” “人都已经死了,他怎么修炼?”大伙儿都表示理解不了。 “人只有死了,才能开始修炼。” 合欢转生功源于道门秘法《阴阳同契》篇章,讲述了阴阳交感男女合炁的修炼心法,后世有人将其不断推陈出新,继而创出合欢转生功,跳脱阴阳五行,避免轮回劫数。 修炼合欢转生功的人在临死前会让人将处子一同封入他的棺木,处子因为被活活闷死在木棺里,继而形成凶煞厉鬼,可是合欢棺本身就是一个封印,女子凶煞无法逃出木棺,只能当做炉鼎被修炼者不断地索取,这种妖术不采人之阴元,而是采鬼之阴元。 通过这种法子采阴补阳,修炼者能快速达到阴阳合炁境界,在时机成熟之际,便可以破开木棺转生复活,此法极为残忍,必须以处子为陪葬品,而且这些女子形成凶煞之后永世不能离开,日日承受炉鼎之苦。 张珞芜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真让人难以想象。 陈长青最后补充了一句,“所以棺材板背面的抓痕也能解释了,那两个女人是被活活封入木棺的,她们拼命挣扎想要打开棺材板,于是指甲刮擦出一条条痕迹。”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妖法?!” “在合欢转生功独创者面前,小巫见大巫而已,据说当年这位妖人为了修炼合欢转生功,将八十一名处子一同封入自己的棺椁之内,不过很可惜,还没等他修炼成功,一道天雷将木棺击穿,雷火烧净了一切。” 江正新迟疑道:“先生的意思是采取阴魂的阴气继而修炼妖法?” “没错。” 合欢转生功的关键就是将处子封入棺材,待这些处子死后,阴魂将被永远压制在合欢棺内,任由棺主采阴补阳,待时日一到便能还阳重生。 如今木棺被人提前打开,棺主还没有成功还阳,他为了尽快恢复肉身,肯定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更多女孩子身上,因此勾走了江文莹的命魂,想要采阴补阳。 江家的长辈们气得直打哆嗦,话也说不出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干活。” 陈长青让大家兵分两路,江寅武和江文越兄弟二人带陈长青前往万宝楼,去查看合欢棺是否异常,不出意外,木棺里的干尸肯定已经走了。 至于江家人则着手调查当日参加拍卖会的人,有没有出现和江文莹一样的状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有三十多名女孩出现了相同症状,而且这些女孩都是未出阁的处子,这些人里已经出现了人命,有三名女子在浑浑噩噩数日之后彻底倒下,这一切果然和陈长青说的一样。 那些死去的女孩是因为命魂被合欢棺棺主当做炉鼎修炼,命魂消散。 陈长青等人来到万宝楼,那副合欢棺还在仓库里。 当江寅武打开棺材板,里面只有两具白骨骷髅,那名男尸已经不见了,冯茂才失魂落魄地盯着木棺,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要被别人染指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江文越怒道:“该死的邪修!小妹她是不是死定了?” “不会的,长青大哥帮忙,肯定能救回小妹!” 然而江海市那么大,要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江文越心里十分窝火,江寅武直接一脚踹在木棺上,万宝楼的人也不敢上前阻挠。 “急什么?”陈长青从合欢棺里捡起一件不起眼的玉佩,“与其找那些命魂,倒不如直接杀掉这位邪修,妖术一破,命魂各归其位。” “玉佩?” “你俩兄弟谁会点烟寻煞?” 点烟寻煞类似于搜魂符法,但搜魂符法搜的是阴魂,而点烟寻煞寻的是有形之体,点青烟,布法印,通过蕴含气息的媒介寻找媒介的拥有者。 “我会点烟寻煞!我来!”冯茂才想要表现自己,说着扑向陈长青。 可是不小心将玉佩撞了出去,磕在地上,玉佩瞬间碎成了好几块,整个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江寅武简直想把冯茂才摁在地上暴揍。 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唯一能找到邪修的道具也没了。 这玉佩在棺木里将近千年,早已经融入了邪修气息,点烟寻煞可以追踪定位,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你确定你是江文莹的未婚夫吗?”陈长青故意调侃了一句。 一旁的张珞芜捧哏道:“像我这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小姐是你的杀父仇人呢,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家吗?” 陈长青递给张珞芜一张符纸,让她把地上的碎玉全部抱起来,至于他望向江家两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帮你们江家救回江文莹,河神血竭归我所有。” 江寅武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就算爷爷不肯给,我偷也帮你偷出来。” “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河神血竭包在我们兄弟身上。”江文越也立下了军令状。 章节目录 第22章 螟蛉鬼道 陈长青接过张珞芜捡回来的碎玉,碎玉被符纸包裹着,陈长青五指指尖流露出丝丝灵力,不断牵引着碎玉,企图在散去气息的碎玉中寻得一丝微弱气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长青很快就感知到了碎玉里的气息波动。 江寅武和江文越兄弟二人看陈长青眉眼舒展,知道事情有所转机,但他们也不敢多问,生怕打搅他施法。 “北边二十里,是否有一处阴气较重的地方?” 张珞芜反应速度比江家兄弟还快,立刻脱口而出道:“沿着万宝楼往北推移,二十里之外就是江海三院,市三甲医院一般都设有太平间,是不是你指的阴气较重的地方?” 陈长青横了他们一眼,“你们还等什么?” 江文越和冯茂才立马去车库取车,但张珞芜已经带着陈长青和江寅武一骑绝尘,全程一百四十码飚向江海三院,江寅武都惊呆了,这女人也太疯狂了。 不过现在一分一秒都很重要,他心底还是很感激张珞芜的。 电台里一首歌刚唱完,张珞芜一个漂亮的过弯漂移直接将汽车停在医院门口,江寅武朝着停尸房跑去,陈长青和张珞芜随后也跟了上去。 江寅武推开地下三层的防火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张珞芜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停尸房两侧都是雪柜,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尸体,而停尸台上也有不少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整个停尸房内散发着一丝丝阴森气息,这让张珞芜不自觉的感到丝丝寒冷,更多的是渗入骨髓的恐惧,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但她对停尸房有很大的抵触。 当年元守一等人荼害张家,她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停尸房里渡过,心里有些应激反应。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先出去等着。”陈长青的声音打破了停尸房内的寂静,张珞芜若有所思地回过神来,还是决定还跟着他。 一行三人继续往停尸房深处走去,陈长青已经感受到碎玉主人的气息,对方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他们的到来,也许正沉浸在忙碌中。 随着一步步靠近,双方只隔着一扇单薄的防火门。 陈长青打了个眼色,让江寅武和张珞芜侯在一旁,他自己一脚将防火门踹开。 停尸房里的场景让人惊骇不已! 一名年轻男人将女子命魂压倒在停尸台行炉鼎之法,那女子命魂几近崩碎,而且周围还有几十个女子命魂,大家全都畏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声音,江文莹的命魂也在其中。 男人听到门被人踢开,将怀里的女子命魂狠狠掐碎,抬眼望向陈长青这位不速之客。 “我翎山道人修炼的时候也敢来打搅,你算什么东西,”男人的眼睛慢慢移向陈长青背后的张珞芜,张珞芜就算戴着鸭舌帽,也挡不住那股美人气质,比这些困在停尸房里的处子命魂好看多了,“怎么还有送上门来的好货?” “就你也配?”张珞芜徐步来到陈长青身旁。 翎山道人跳下停尸台,一览无余地显摆自己的本钱,张珞芜毫不躲闪地扫了他一眼,露出满脸鄙夷之色,“赶紧把你的破袍子穿穿好,这种绣花针也敢拿出来显弄,真让人笑掉大牙。” “……” 江寅武硬是忍着笑,但陈长青直接笑出来了。 那翎山道人本想占张珞芜便宜,结果人家开局就扎心一击,翎山道人面红耳赤地披上长袍,彻底被惹恼了。 “我要让你知道说错话的代价!” 张珞芜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挑衅道:“那你来打我呀?” 翎山道人双手合十,背后出现巨大的萤火之光,宛如一对巨大的翅膀,竟和星辰一般耀眼,但仔细一看,这翅膀像是昆虫的翅膀,更为惊奇的是翎山道人面前召唤出了一件很特殊的法器。 江寅武和张珞芜异口同声道:“这是蛾子道人?!” “没见识,人家是螟蛉鬼道。” “我们没听说过……” “螟蛉鬼道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没想到螟蛉鬼道的弟子竟然会修炼合欢转生功,”陈长青认出了翎山道人的法器,这叫做螟蛉宝珠,与巫蛊一门的召唤法器极为相似,能够以灵力催动至阴螟蛉攻击敌人,“你俩一会别走出脚下的圈子。” 陈长青独自朝翎山道人走去,张珞芜低头一看,她和江寅武两个人脚下各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小型阵法,他俩都不知道陈长青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小家伙,是时候让你们填饱肚子了……” 翎山道人轻扬嘴角哼了一声,那碧蓝色的螟蛉宝珠中飞出数以万计的至阴螟蛉,它们所经过的停尸台上除却不锈钢台子,连盖尸布都被蚕食殆尽,江寅武和张珞芜两人本来还想帮忙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这一出去恐怕骨头也要被啃完呢。 在至阴螟蛉逼近的时候,他们两人脚下的阵法突然闪过一阵金光,两道光束包围着他们,那些螟蛉全部避开了光束,十分畏惧陈长青的阵法。 陈长青面对着万千袭来的至阴螟蛉,他不躲不闪,单纯以至阳之炁萦绕在周身之外,那些至阴螟蛉一接触至阳之炁全部被燃烧成了灰烬,来多少死多少,陈长青眼里没有一丝倦怠。 “螟蛉鬼道兴盛三千年,怎么到你手里这么弱?” 翎山道人双手变幻手印,加持螟蛉宝珠,想要突破陈长青的至阳之炁,可是效果并不好,遍地都是螟蛉粉末。 “你别狂妄的太早啦!” 陈长青抿嘴一笑,“狂妄是什么?我平时就这样,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修炼合欢转生功了,看样子是你天赋太差,螟蛉鬼道嫌弃你,把你逐出了师门,我猜对了吗?” 江寅武一阵好笑,“长青大哥怼人真的好狠……” “你也发现了,这家伙也许是习惯了,我挺心疼他那些师侄,平日里遭多大的罪呢,天天被他这么嫌弃。” “他还有师侄?那他还收徒弟吗?!我想当他徒弟。” 张珞芜感觉三只乌鸦从自己脑袋上飞过去,兄弟你是受虐狂吗?人家这么喜欢怼人,你还去给他当徒弟,真是吃饱了撑的。 结果江寅武补充了一句,“只要能成为长青大哥的徒弟,我就是天天被打,我也会很开心的!” “你就当我头发长见识短吧……” 这个时候,陈长青一声暴喝,至阳之炁化作一道道火流星涌向翎山道人,翎山道人弹跳而起避开了先天之炁,但是螟蛉宝珠被火流星击穿,好好的法器被击成了碎片。 “糟了!” 陈长青的面色突然阴沉下来,搞得张珞芜和江寅武两人也不知不觉紧张起来,对面的翎山道人也莫名其妙地变紧张了。 陈长青击碎螟蛉宝珠,结果才想起来自己下山就是要收集这些带灵力的法器,这么稀罕的螟蛉宝珠就摆在眼前,竟然硬生生地把它打碎了,此刻陈长青的内心仿佛在滴血。 “孽障!危险逼近的时候你不是应该拼死保护自己的法器吗?!” 翎山道人脸上冒着虚汗,什么意思啊? 陈长青全身杀气骤然而至,“螟蛉鬼道好歹也是传承几千年的大宗门,你竟然没有好好保护螟蛉宝珠,愧对师门教诲,我要代螟蛉鬼道先辈让你知道枉顾师门的下场!” 张珞芜和翎山道人都感觉莫名其妙,但江寅武却觉得陈长青的样子特别帅,简直充满了热血和气势。 “长青师父,加油啊!” 张珞芜嫌弃地吐槽了一句,“你这就单方面拜师成功了?” 翎山道人感受到陈长青的杀气,不敢怠慢,咒法瞬间而起,停尸房眨眼间被他变成了瑶池仙府,江寅武和张珞芜发现周围的停尸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身材婀娜的美人仙娥。 短短的几秒之内,江寅武和张珞芜的脑子里消除了所有关于停尸房的记忆,彻底迷失在幻境中。 陈长青的周围涌上来各种绝色美人,不过陈长青抿嘴一笑,这些美人和魇魔在瀑布下召唤的美人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陈长青见过魇魔所打造的幻境,这翎山道人的自然不值一提。 “我以为合欢转生功有多了不得,充其量就是幻术而已?” 翎山道人仿佛胜券在握,得意道:“你恐怕把合欢转生功想的太简单了,刚才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来自螟蛉鬼道,但我可是螟蛉鬼圣的弟子,怎么可能被逐出师门,我只是喜欢修炼合欢功而已……” 章节目录 第23章 翎山道人 陈长青先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眼睛。 可是眼前的幻境并没有消失,但周围的仙娥美人全变成了邪魅魔女,瑶池仙府也成了一座血海骨山,周围还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翎山道人的幻术造诣非同小可。 一般幻术对于陈长青而言,以清正神明法眼即可破除,可是翎山道人的幻境不但没有被破,反而还令他深陷其中。 而且陈长青也不知道张珞芜和江寅武两人现在是什么状况。 邪魅魔女娇媚一笑,身形如一道细柳飘向陈长青,全身散发出醉人的香味,她们蓦然张开嘴,一股股红色迷烟从她们的嘴里飘了出来,陈长青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陈长青周身护体的至阳之炁倾泻四散,如饕餮烈火朝四面八方荡开,瞬间点燃了那些魔女的身体。 她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与另外一些魔女的莺歌浪语声混成一团。 “合欢转生功,你又怎么会知道它的厉害之处,”翎山道人带着戏谑的意味嘲讽道,“这阴阳同契中的双修妙法,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套合欢转生妙就妙在可以将炉鼎的命元纳入自己命盘。” 这才是合欢转生功最奇妙的地方。 假设翎山道人采补了一百位女子,这些女子死后,她们原本的寿元将随之继承到翎山道人身上,如果她们每个人能活到六十岁,翎山道人相当于白白得到了两三千年的寿命。 当然这是合欢转生功的最理想状态,实际上每次采补炉鼎命元,只能延长三年到五年的寿命。 可是这种修炼方式有违人道,会招致天劫,甚至劫数远远超过一般修道者,所以修炼合欢转生功的人又以身死道消的方式骗过天道,其方法就是合欢棺,阴魂修炼之法。 陈长青不得不佩服当初创出合欢转生功的鼻祖,也难怪螟蛉鬼道的弟子会去偷学合欢转生功,毕竟没有谁不想达到长生不死的境界。 翎山道人放肆大笑:“想要突破这合欢迷咒,你只能杀了她们,可是她们有什么错,你下得了手吗?” “这些连鬼都不算的东西,你以为我下不了手?” “哦?不瞒你说,这些女人都是我当初修炼的处子炉鼎,被我夺走命元,死的很惨呐,这是她们留在世上最后的形态,你动动手指,她们将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气息也不会留下。” 陈长青看着这些连鬼物都称不上的邪魅魔女,嘴角流露出一丝轻笑。 翎山道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陈长青须臾之间近在咫尺,凛冽的罡风袭来,翎山道人躲闪不及,七枚棺材钉分别刺入他的四肢身躯之中,硬生生被棺材钉镇在墙上。 “谁告诉你破除幻术必须按照你那一套?” 翎山道人手掌心的劳宫穴上各有一枚棺材钉,脚腕上两处悬钟穴也各有一枚棺材钉,肩膀两处云门穴,以及腹部气海穴共有三枚棺材钉。 七枚棺材钉将翎山道人死死钉在墙上,完全不能动弹。 “这怎么可能?!” 陈长青回头看了一眼,江寅武正沉浸在翎山道人的合欢迷咒中,趴在停尸台上,撅着嘴巴想要去亲尸体,旁边的张珞芜双手拽着他。 让陈长青不解的是张珞芜竟然没有中幻术。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陈长青从一开始跟她去老宅子住起,就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但又没发现问题在哪儿,张珞芜调查了元守一这么多年,元守一那种人怎么会没有所觉察? “兄弟你醒醒啊,怎么什么都乱亲,你要亲好歹也找个女尸吧,这是个男尸啊,你快醒过来!”张珞芜啪啪给了他两巴掌,但江寅武还沉浸在合欢迷咒里无法自拔。 陈长青朝着翎山道人走去,“你刚说自己夺了千年命元,天道也拿你没辙对吧?我现在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道之上还有人道。” “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合欢迷咒?” “忘了告诉你,很多年以前我就已经斩了三尸神,幻术这种东西我想见确实能见,因为我好奇里面都有些什么,如果我不想见,就凭你也能强迫我沉浸在你的合欢迷咒中?” 陈长青双手合十,手印姿势不断改变,快到让张珞芜都看傻眼了,而且陈长青的手印之上雷光大作,紫色雷蛇不断滋滋作响,所有雷光涌向那几枚棺材钉。 雷法是阴物克星,加上棺材钉导通雷电,痛的翎山道人撕心裂肺。 元守一的七枚棺材钉很特别,暂且不论这棺材钉来源,就凭它被元守一以尸油炼化,煞气就已经冲天了。 一旦被这些棺材钉刺中身体,修道者将神魂将散,灵力也慢慢褪尽。 “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不要啊……” 翎山道人在雷光中拼命求饶,雷光越聚越强烈,甚至穿透江海三院的楼顶,导致整座医院突发停电,医生和病人们都朝医院外跑去,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张望着眼前奇观。 因为堵车才刚刚赶到医院的江家人看到这一幕,他们知道已经开打了。 雷蛇彻底吞没了翎山道人,神魂被棺材钉压制不得动弹,最终被雷法轰散,而翎山道人的身体也变成了尘埃,墙上只留下了七枚棺材钉。 翎山道人消失的那一刻,一块黑玉牌落在地上。 合欢迷咒随之解除,江寅武发现自己想要亲的美女竟然变成了一具男尸,肚子里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这导致他以后看到美女条件反射就会想起面目狰狞的男尸。 江家老爷子等一行人冲进停尸房,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命魂,尤其江文莹还安然无恙,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陈长青。 “你们来的正好,身上有香吗?” 江文越取了三支香递给陈长青,但他没接,只是用手在香顶部一抚而过,顿时香烟缭绕。 这些女子命魂无法找到自己的身体,陈长青点燃三支焚表之香,奏请三师相助,将这些命魂送回去。 燃尽冉起,三师受度! 停尸房里的女子命魂化成蓝色光束从医院飞向江海市的天南地北,那些和江文莹一样症状的人很快恢复了神志,命魂所经历的事情她们都不会记得。 江正新半俯下身,在场所有江家人都跟着朝陈长青鞠躬,“先生,这件事多亏您帮忙,至于河神血竭,老夫回头便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麻烦了。” 这时候,冯茂才嘴里碎碎的念了一句,“江爷爷,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河神血竭是作为文莹嫁给我的嫁妆,你怎么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冯保中一把将冯茂才拉到背后,示意他别多嘴。 江家人都被冯茂才惹笑了,别说江文莹还没嫁给他,就算要许配给他,这河神血竭也未必要当做嫁妆送给冯家,这蠢货真他妈的给冯家长脸。 “爸,我又没说错,之前谈婚事的时候都说好了,那会儿江家资金出现问题,要不是咱们借钱给他们,他们早就把河神血竭低价拍卖出去了,”冯茂才得理不饶人,越说越嚣张,“现在江家渡过难关了,就想一拍两散?” 江寅武推了推冯茂才,“当初冯家借了我们两亿,我们归还的时候可是连本带息给的,有让你们冯家吃过一分钱的亏?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哼!当初借钱的时候提到我和文莹的婚事,你们江家自己说要把河神血竭当成嫁妆,就问你有没有这个话!” “这点我不否认,”江寅武那架势更嚣张了,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但前提是我们小妹嫁给你,不过可惜,我们小妹应该不会嫁给你了,她本来就对你没什么意思,你这次又差点害死她。” 冯保中没吱声,江正新也没吱声,也就意味着冯茂才和江寅武说的话代表了他们两家人的意思。 “江寅武,我什么时候害她了?!” “你打破翎山道人的玉佩,差点害我们找不到人,多亏我师父帮忙,你还有脸说?”江寅武将视线移向陈长青,陈长青懒得搭理他们,自己捡起翎山道人的黑玉牌就离开了。 张珞芜本来还想把这场戏看完,奈何陈长青不给面子。 江家和冯家为此闹得不欢而散。 冯茂才打心底想弄死陈长青,他甚至心想江文莹还不如被那翎山道人凌辱致死,他冯家也好再娶江家另外的旁系小姐,总好过现在这个局面。 当天傍晚,伤势刚缓和的况天佑和他父亲匆匆赶到冯家。 那晚在云端会所,况天佑被鬼人偶设计,伤及根本,被诊断为断子绝孙,毕竟捏碎的鸡蛋可没法子复原,他手下那几个保镖下场更惨,况天佑父亲况北亲自带人砍了他们手脚。 这况北在江海市也是一个狠人,况家家族背景庞大,况天佑的爷爷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而且况家和冯家关系匪浅。 况北在商业竞争中许多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大都由冯家人代为出手,冯家这些年替况北铲除了不少对手。 至于冯茂才和况天佑年纪相仿,臭味相投,在一块也没少干狼狈为奸的坏事,况天佑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冯家父子,他认为鬼人偶是陈长青的杰作,就算不是,他当时也没有及时出手相救,这笔账只能算在陈长青头上。 冯茂才也把江家悔婚的事情告诉了况家父子。 这就巧了!陈长青间接害况天佑断子绝孙,况家脸面何在?况北忍不了,而冯家父子也想将陈长青除之而后快,于是双方人马打算一起弄死陈长青。 此刻,陈长青正躺在老宅里把玩螟蛉鬼道的黑玉牌,突然忍不住打了一声喷嚏。 张珞芜打趣道:“到了饭点就有人想你,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江家小姐?你对她有救命之恩,人家没准听你那便宜徒弟一顿吹就爱上你了。” “我更相信是冯家父子在想我,”陈长青自嘲地笑了一声,“翎山道人作妖这件事虽然让我得到了河神血竭,但冯家的九煞阴幡恐怕就不好拿了。” “你害江家悔婚,冯茂才抱不到美人归,他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你还指望他把传家宝送给你,赶紧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张珞芜说完准备回自己房间,突然背后传来陈长青的声音。 “张小姐,你藏的挺深,连我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第24章 这毒酒味道不错 张珞芜做贼心虚道:“我……我怎么了?” “今天对阵翎山道人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被他的合欢迷咒蛊惑?” 相比风水江家的江寅武,张珞芜无论各方面都要逊色不少,就连江寅武都抵抗不住翎山道人的合欢迷咒,她又是凭什么能在合欢迷咒之下不受任何影响。 陈长青一贯冷硬地看着张珞芜。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说小武亲尸体那事?”张珞芜不慌不忙地坐回陈长青对面,“这么说吧,我是一个女孩子,对吗?” “不然还是男的?” 张珞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女人,我喜欢的好看的帅哥,可是合欢迷咒里全是女人,这下明白了吧?” “……” 张珞芜感慨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当时幻术里全是帅哥,我可能也把持不住了,没准比小武还疯狂呢。” 陈长青竟无言以对,反正也挺有道理的。 翎山道人修炼的炉鼎皆是女人,合欢迷咒里出现的魔女全都是那些被他当做炉鼎的人,张珞芜对她们不感兴趣,自然而然没有受到合欢迷咒的蛊惑。 道理上是说通了,但实际上张珞芜根本没有中翎山道人的合欢迷咒。 “还有其它问题吗?” 陈长青耸耸肩,继续研究起了黑玉牌。 张珞芜讪讪地询问道:“你要是没有问题,那轮到我来问了,这东西是从翎山道人身上掉下来的,我看你回来之后一直在研究,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螟蛉鬼道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这与传说中的通天录有关。” “通天录?!”张珞芜的表情微微有变。 话说了一半,陈长青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接起来才知道对方是冯茂才。 这家伙打电话过来是想为白天发生的事情向陈长青道歉,而且还说听江家人提到陈长青在找拥有法力的镇物,冯家这些年收藏了不少古董法器,他们有意示好,想化干戈为玉帛。 这倒是实话,冯家精通御魂咒法,多数时候与阴魂打交道,涉及的阴宅墓穴最多,镇墓和镇鬼的法器自然不会少。 冯茂才为了表示歉意,想邀请陈长青去江海郊区的度假山庄交接镇物,正好现在是晚饭时间,顺便邀请他一起进餐。 但至于是化干戈为玉帛,还是唱鸿门宴,陈长青心里有数。 张珞芜看陈长青挂掉电话,随口提醒道:“他会这么好心?你可别着了人家的道儿。” “我不信他。” “那就好。” 陈长青颇有兴致地点评起了冯茂才,“这人重眉压眼,口角下垂,耳朵反向,凡是这种面相的人最是无情无义,总之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像好人。” 张珞芜点点头,“他父亲肯定更坏!” “接触过?” “以前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和况北有生意上的交锋,可没少被冯保中坑害,那时候我还不相信鬼神一说,但是我爸很有远见,为了对抗冯家,他也找了一位天师,对方还送了我爸一幅画。”张珞芜说着望向墙上挂着的画卷。 陈长青第一次踏入这间老宅子,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幅画。 画中是一处高原雪山,一位身披红色长袍的少女跪在雪地里,身边雪莲花簇拥,而她背后的苍茫大雪下有成群苍鹰,场面极为壮阔,从落款时间来看大约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而且题文用的是梵文。 “反正冯保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离他们远点。”张珞芜又着重提醒了一句。 陈长青从画卷上收回视线,“所谓十分面相七分看眼,冯保中黑睛深沉,为人世故,精于心计,但是我看到了他的死相。” “你是说冯保中快死了?!” “每个人眼里都有一条赤脉,也就是那条横在白睛上方的红纹,如果这条红色横纹横穿过黑睛至另一边白睛,这在面相中称之为赤脉贯睛,表示这个人在三日之内会横死。” 张珞芜心底猛地一抖,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冯家掌舵人突然要死了,要不是陈长青亲口说的,她肯定不信。 陈长青对冯家父子没什么好感,但是看在冯家传家之宝九煞阴幡的面子上可以救一救他们,但如果冯茂才父子自己作死,他也不会阻拦。 张珞芜原本想送陈长青过去,但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备注人的名字,急忙朝洗手间走去,怕陈长青听到说话声,直到打开水龙头才敢接通电话。 等张珞芜接完电话走出洗手间,陈长青已经出门了。 张珞芜自己有事脱不开身,但心底又担心陈长青的安危,便给江寅武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 …… 半个小时后之后,陈长青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把玩着黑玉牌,全然没把冯茂才放在心上。 开车司机正是云端会所老板娘柳玄素,但凡陈长青有事吩咐,柳玄素就算在谈几千万的生意,她也得赶过来伺候这位救命恩人。 “青哥,度假山庄那边都是养情人的地方,你去哪儿做什么?” “冯家的傻儿子约我见面,说要给我道歉,送几件镇物给我。” 柳玄素嘴角掠过一丝嘲笑,“就冯家那小崽子,绝不可能!会所闹鬼那天的倒霉少爷你还记得吧?他叫况天佑,和冯茂才是发小,这两兄弟号称江海市两大恶少,你指望他给你道歉,还给你送镇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我知道,所以找你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陈长青的眼睛瞟向车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郊区没有市里那么繁华,除了道路两侧路灯,几乎没什么光线。 柳玄素哑然失笑,她早猜到今晚不是当司机这么简单。 在她眼里,陈长青虽然端起架子像个看破红尘的道长,但谁都别招惹他,否则吃不了兜着走,而且最好也别对他存什么坏心思,因为最终都会自食恶果,认识他这么多年,柳玄素可从没见陈长青吃过一次亏。 “冯家父子豪横久了,这次真是招惹到阎王爷了……” 不一会儿,陈长青进入度假山庄,冯茂才不但站在门前迎接,而且还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连红酒都醒好了,似乎吃准了陈长青会上门。 “陈先生,白天的事情是我莽撞了,希望你别放心上,”冯茂才满脸掬笑,将醒酒器里的红酒倒入陈长青酒杯,态度和白天判若两人,“听说你第一次来江海市,这些都是本地特色菜,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陈长青单刀直入道:“冯公子不是约我来看镇物的?” 冯茂才搪塞一笑,神色有些不自然,“不急不急,陈先生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现在就命人去把镇物带过来。” 陈长青既来之则安之,用筷子夹了一口菜,又品了一口红酒,对面的冯茂才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 此刻,楼上的况天佑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他通过监控视频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不止于此,冯保中和况北在冯家也在看监控视频。 为了对付陈长青,他们一分一秒也等不了,所以打铁趁热,让冯茂才以赠送镇物的名义约见陈长青,实则在饭菜和红酒里都下了药。 冯茂才看陈长青喝了毒酒,故作客套道:“听说陈先生和我们是同行,不知道陈先生师承何处?” “一个小道观而已。”陈长青实在是不想和这种蠢货浪费时间,随口敷衍了他。 冯茂才脸色骤然大变,“一个小道观里出来的东西也敢这么狂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不知道江海市谁说了算吗?” “冯公子今天是不打算把镇物交给我了。” “不拿镇物哄你,你怎么会来见我,我又怎么能耍得你团团转?” 陈长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酒里下了药吧,虽然把酸度拉高了,但口感反而更浓郁了。” “……” 冯茂才脸色煞白,这家伙已经知道酒里有毒,怎么还在喝? 看着监控画面的况北、冯保中和况天佑也傻眼了,陈长青那架势不是在喝毒酒,而是在品毒酒。 章节目录 第25章 金环巨蟒 冯茂才突然把酒杯摔到地上,随着酒杯碎裂声响起,屋外闯进来三十多名黑衣打手,将陈长青团团围住。 陈长青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对面的冯茂才,“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奉上九煞阴幡,我当做今晚没事发生。” “你唬我啊?也不看看谁才是阶下囚,陈长青,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敢在江海市招惹我们冯家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不是你,江家的河神血竭绝对是属于我冯家的。” “哦,可是现在看来河神血竭是我的囊中物。” “你别高兴的太早,怕你今晚没法活着踏出这栋别墅?”二楼传来况天佑的声音,他正一瘸一拐地从楼上走下来,那样子就和得了痔疮似的。 陈长青看到况天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嘲笑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回去好好躺着,听说况北就你一个儿子,况家怕是要断子绝孙了,不过我有个法子可以帮你们。” 况天佑低头看了看下身,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弄死陈长青。 “让你爸再娶个老婆,给你生一堆弟弟妹妹,你呢这辈子就安心当个女人,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你这辈子只能当人妖。” “你!!!” 陈长青今晚的兴致似乎特别高,他又品了一口红酒,“你们下的毒药是不是过期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发作?” 况天佑瞪了瞪冯茂才,“不是让你把整瓶药全倒进去,看你干的好事!” “我一滴不剩全倒进醒酒器了啊!” 冯茂才和况天佑面面相觑,他确实把整瓶毒药倒进了红酒里面,按理说陈长青早就应该晕倒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但是他俩也不慌,客厅里全是他们的人,而且这群打手还配了枪支。 陈长青嘴里突然发出柳玄素的声音,“姑奶奶我渡过化形劫的时候你们还没生呢,这种毒也配拿出来丢人现眼。” 眨眼之间,陈长青变成了一条全身以黄环和黑环相间排列的巨蟒。 硕大的蟒头悬在半空中,目光冰冷的盯着冯茂才和况天佑,况天佑吓得裤子都湿了,巨蟒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那双血红色的蛇瞳不觉让人心生寒意,打手们也吓得往后退去。 这是柳玄素的本体金环蛇。 渡过化形劫的大蛇妖,岂非一般蛇妖可以相提并论,她不但体型硕大,而且所炼化的金蛇毒也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剧毒。 要说谁才是江海市的地头蛇? 冯家和况家都算不上,扎根江海市百年之久的柳玄素才是真正的地头蛇,人家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看到眼前这条巨蟒,冯茂才和况天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里是国际一线大都市,又不是原始丛林,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巨蟒,就算是原始丛林,也肯定没有三十多米长的金环蛇。 柳玄素的本体有多惊悚? 可以想象一下三十多米长的巨蟒杵在人旁边,血盆大嘴一张,人还没有她的蛇信子长,别说这群打手,就算再来一倍,巨蟒也能吃的干干净净,不过柳玄素修炼妖仙之道,早就不吃人了。 冯茂才匆忙大喊:“别愣着,开枪啊!” 打手们反应过来,操起机枪朝巨蟒疯狂扫射。 枪林弹雨,尘嚣四起。 火光在巨蟒身上不断迸起,然而子弹无法穿透柳玄素的鳞片,冯茂才吓得满脸冷汗,这不是普通的蛇,而是妖蛟! 蛇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柳玄素修炼六百年,在她渡过化形劫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蛟,她身上的黑色鳞片散发出黑曜石般的光泽,黄色鳞片散发出金石般的光泽,这已经不是蛇鳞,而是蛟龙的鳞片。 蛟龙之鳞刀枪不入,就算冯茂才等人拿机枪扫射,也只能在鳞片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而已,无法对巨蟒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巨蟒被机枪大火力扫射,似乎被惹恼了。 顷刻间别墅地动山摇,巨蟒绕着别墅大厅迅速游走,那些打手直接被巨蟒庞大的身躯撞翻,骨骼碎裂,犹如被汽车撞出去。 短短几十秒钟,整个大厅里一片狼藉,大部分打手都被巨蟒撂倒在地上。 剩下的打手们想要逃命,但是巨蟒一招神龙摆尾,将最后几人也全部击飞到墙上,巨蟒迅速将蟒头对准了冯茂才和况天佑,蛇信子不断地吐露出来,杀气一丝丝逼近。 冯茂才立马召出催魂铃,以御魂咒法催动催魂铃,别墅内顿时鬼影幢幢。 各路孤魂野鬼受催魂铃召唤,凶猛地涌向巨蟒,巨蟒不避不让,张开血盆大嘴一口一个全部吞入腹中。 冯茂才吓得瘫坐在地上,他最厉害的就是御魂咒法,可眼看着冯家的御魂咒法在蟒蛇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冯茂才发疯了一样,起身拼命朝着玄关跑去,奈何巨蟒行动迅猛,蛇尾犹如长鞭迅速缠住冯茂才身体,将他凌空抛了出去,正好砸在妄想逃出别墅的况天佑背上。 两大恶少重重地摔在地上,满脸是血,手脚也被折断了。 “陈长青,你是蛇妖?” 冯茂才知道他和况天佑不可能逃出去,只能寄希望于冯保中看到监控视频,及时赶过来救他们,因为这个计划是冯家父子和况家父子四人联手设计的,由冯茂才和况天佑在别墅执行,而冯保中和况北两个老家伙在冯家坐镇,时刻监视着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如今巨蟒现身,冯保中和况北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因为他们都只有一个儿子,但是赶不赶得及过来救人,冯保中的心里也没数。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陈长青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下来,“这场戏貌似我才是最后的观众。” “你?那这条蟒蛇?!” 陈长青朝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冯保中,你也在看戏那就方便多了,三十分钟之内把你们的传家宝九煞阴幡送到这里,不然我可不保证你儿子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巨蟒朝陈长青点点头,“青哥,你这样真的好吗?” “哪不好了,怪我欺负小朋友?” “谁管他们死活啊,你把我当成随传随到的司机也就罢了,现在得寸进尺拿我当打手,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巨蟒傲娇地吐出蛇信子。 陈长青乐呵一笑,“蛇是冷血动物,多活动活动身体能加速血液循环,这样能保持年轻漂亮。” 巨蟒甩了甩尾巴表示抗议,差点没把别墅震塌,随后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在别墅内。 除了冯茂才和况天佑,这群打手基本上都半身不遂了,就算医好也是废人一个。 陈长青一直坐到了晚上九点,可冯保中和况北还是没有出现,他眼神凌厉地望向冯茂才,冯茂才还以为陈长青要拿他开涮。 “求求你别杀我,我爸肯定马上就到,冯家就我一个儿子,他一定会拿九煞阴幡来换我的,你再等等,他马上就来了……” 冯茂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况天佑也拼命求饶,原本意气风发的江海市大少这会儿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陈长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就这么一直拖到九点半,陈长青终于按赖不住了,“给你爸打个电话,最后十分钟,他再不出现,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我……我马上就打……” 冯茂才双手颤颤巍巍地拨出手机号码,可是冯保中那边一直显示无人接听,“他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我再打打吧?” “你都打了几十个电话了,看样子你们的命不如九煞阴幡重要。”陈长青一脚踹掉冯茂才的手机。 “不会的!我爸一定会来的……” 陈长青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是不是在耍我?行吧,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冯茂才你现在回去取九煞阴幡,十一点之前,你如果不出现,我会让况天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况天佑一边哭一边说:“好兄弟你一定要回来!” 冯茂才跪在地上向陈长青拼命磕头,陈长青不耐烦地说了个“滚”字,他才敢离开,可是冯茂才这一去并没有再回来。 当冯茂才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冯家包括佣人在内的几十口人无一生还,甚至况北也死在冯家。 为什么冯保中没有去郊区救人,正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可怕的对手。 冯茂才看着庭园里血流成河,遍地尸体,他反而笑了起来。 此刻的他不关心谁是杀人凶手,也不在乎替冯家报仇雪恨,而是在想如何利用冯家的灭门案来诬陷陈长青,博取大家的同情,化被动为主动。 陈长青说的没错,冯茂才这种人的面相最是无情无义。 章节目录 第26章 九煞阴幡 陈长青没等来九煞阴幡,反而等来了江寅武。 江寅武一进别墅,就已经可以想象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还是从况天佑嘴里知道了事情经过,原来是冯家和况家联手搞陈长青,结果陈长青反杀一局,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们活该!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师父是谁,”江寅武用手背拍了拍况天佑的脸,况天佑吓得一个屁也不敢放,“就你俩蠢货也想套路我师父,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况天佑委屈巴巴地哽咽着,“我……我们再也不敢了……” “师父,你没受伤吧?” 陈长青半阖着眼皮,有气无力道:“江寅武,我没你这便宜徒弟。” 江寅武嘿嘿一笑,“师父,你帮我打通任督二脉,还救了我小妹,我已经决定拜你为师,往后好好侍奉你,我爸和爷爷都知道的,他们也很支持我。”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没关系呐,下次冯家再来找师父麻烦,你就让我出面,那冯茂才不是我的对手。” 陈长青白了一眼江寅武,“也不知道是谁看到鬼吓得腿都软了,怎么对付精通御魂咒法的冯家?” “师父你别揭我老底啊,”江寅武挠了挠脑袋,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师父,小张姐姐呢,她打电话通知我过来的,我还以为她也在,小张姐姐长得还挺好看,比我小妹漂亮多了。” “你小妹不是亲生的吧?” 江寅武没明白陈长青的意思,应声道:“对啊,她是大伯的女儿,和江文越才是亲兄妹,不过小妹更喜欢我这个二哥,江文越那老古板不讨女孩子喜欢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多数时候都是江寅武在说,而陈长青闭着眼睛在休息。 旁边的况天佑一直盯着手表看时间,他等着冯茂才拿九煞阴幡来换他,但这一次等来的依旧不是冯茂才。 午夜十一点左右。 一大伙人推门而入,分别是古松居陈家、风波庄裴家,还有江老爷子以及江寅武的叔伯们,江海市四大世家到了三家,唯独缺了冯保中一行人。 陈长青看这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冯保中有可能已经死了,就在他和柳玄素大闹这里的时候,有人杀掉了冯保中。 凶手到底是谁? 四位世家掌舵人里面,古松居神算子、风波庄裴仙姑和江老爷子各有千秋,相比这三人,冯保中擅长的御魂咒法是战力最强的,尤其操控九煞阴幡能够遣一方孤魂野鬼为己所用,一般人根本动不了冯保中。 江寅武急忙迎上前去,“爷爷,你们怎么也来了?” 江老爷子让江寅武一边呆着,别墅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压抑。 风波庄裴家的掌舵人裴仙姑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子,她年轻时是闻名天下的奇门术士,在裴家说一不二,在江海市和江老爷子一样有着极高的威望。 裴仙姑打量着陈长青,“这些人是你伤的?” “是。” “不是的,”江寅武急忙抢过话,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同时出动三家长辈,情况不容乐观,所以必须先保住师父,“裴奶奶你别误会,大家也别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这时候,况天佑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裴仙姑、江前辈,求求你们救救我!” 大伙儿听到声音,一同望向废墟堆里的况天佑。 况天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哭喊:“是他!是他把我们打成这样,他想杀了我们,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况天佑你大爷的!怎么颠倒黑白啊,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是你和冯茂才联手骗我师父来这里下毒害他,你现在还有理了是吧?!”江寅武论起袖子想要揍况天佑,被裴家的人拦了下来。 陈长青扫了裴仙姑一眼,轻笑道:“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裴仙姑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虽然年纪大,但气场不弱于年轻人,“今晚冯家发生的灭门案是你干的?” “不是。” 况天佑犹如被一道晴天霹雳直击头顶,脑袋里都在嗡嗡作响,“冯家灭门?冯伯伯死了,那我爸呢?!” “况北也死了。”古松居的掌舵人陈宗玄说道。 陈宗玄和冯保中是同辈,比江老爷子和裴仙姑小一个辈分,但陈宗玄是古松居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精通太乙神数,被江湖人成为神算子。 “我爸死……死了?”况天佑难以置信地回过神,一脸凶狠地看着陈长青,“一定是你下的手!” “你别满口胡言,师父他一直都在这里,难不成他还能分身去冯家杀人?你刚才说我师父来这里杀人,我就纳闷了,你们是提前知道他要来杀人,所以雇佣了一群打手,而且个个都背着机枪,看样子古松居神算子的名号要送给你况天佑了。” 况天佑被江寅武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江文越帮衬道:“二弟说的没错,这件事有待商榷,再说陈先生为什么要杀人,没有动机总不能冤枉人吧。” “因为他要抢冯家的传家之宝九煞阴幡!”况天佑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长青之前向江家提出河神血竭一事,现在想要九煞阴幡似乎合情合理,而且冯家为了提防陈长青夺取九煞阴幡,在别墅里增派人手也说得过去。 “我是想要九煞阴幡,你们有什么问题?”陈长青说完,朝玄关走去,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裴仙姑和陈宗玄一人一边拦住了陈长青,“事情没说清楚之前你别想走人,年轻人你未免太不把我们四大世家放在眼里了,江正新你还愣着干吗,四大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容他在这里放肆。” 陈长青对江家有大恩,江老爷子肯定不会动陈长青,但碍于四大世家的面子,他也得为冯家做主,多说多错,还不如缄默不言。 “我劝两位自己把手放下来。” “你敢动老婆子试试?!”裴仙姑一根筋地拦着陈长青。 突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大家望向别墅大门,柳玄素正靠着门框,手里托着一只细长的玉烟斗,嘴里吞云吐雾,而那一身曼妙的旗袍身段让在场男人无不侧目。 “你们怀疑陈先生是灭门冯家的杀人凶手,那也得讲个证据吧,今天他整个晚上都和我在一起,你们该不会怀疑我柳玄素也是杀人凶手吧?”柳玄素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但却充满震慑力。 柳玄素来历成谜,但在江海市没有人不知道她,她旗下经营着许多顶级营业场所,资产难以估量,无论是娱乐圈、金融圈和权利圈子,她的人脉渗透江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裴仙姑将拐杖重重地震在地板上,“口说无凭!” “那就去瞧瞧他的尸体,自见分晓。” 陈长青率先走出别墅,随后众人驱车前往冯家。 此时此刻,冯家大宅遍地狼藉,几十具尸体全部被抬到了庭园里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鲜血。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过阴身 冯茂才抱着他父亲的尸体呜咽痛哭,当他看到三大世家的人和陈长青一同出现,立刻跪着爬到江老爷子和裴仙姑面前。 “江爷爷、裴奶奶你们要给我们冯家做主啊!” “刚才事情说的太匆忙,你说杀人凶手就在郊区,我们也过去了,”裴仙姑用怀疑的眼神看了陈长青一眼,“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灭你全家?” “他……” 陈长青一脸无所谓,甚至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请你开始表演,这反倒急坏了江寅武。 冯茂才为了让三大世家给他主持公道,满口谎言,说陈长青想要霸占冯家的传家之宝九煞阴幡,但是冯家不肯交出来,陈长青就给了他们一个最后时限,要是不交出九煞阴幡,他要血洗冯家。 “血洗冯家”四个字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冯茂才把冯家说的要多惨有多惨,为了激发大家的同情心,又扯到了他父亲身上,说什么冯保中为了保住传家之宝,让他带上九煞阴幡藏到郊区,而且还给他配了很多持枪保镖,纯粹是为了保住九煞阴幡。 谁知道他这么一说,前前后后还真被他圆上了,让不少人信以为真。 冯茂才边说边哭,搞得陈长青就和杀人凶手似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陈长青当对方在编故事,而江寅武恨不得拿针线把冯茂才的破嘴缝上。 冯茂才哭哭唧唧地说到高潮,眼泪鼻涕一把抓。 说什么今晚就是陈长青给的最后时限,他爸为了保护他和九煞阴幡,自己留在冯家对付陈长青,没想到陈长青竟然毫无人性屠了冯家,甚至还杀了来冯家做客的况北。 经冯茂才这么一顿猛虎操作,陈长青已经被形容的十恶不赦了。 在场众人看陈长青的眼色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唯独只有江寅武,他无条件相信陈长青,大不了关键时刻和三大世家对着干,他绝不会放弃自己这位单方面认的师父。 陈长青连连称赞道:“逻辑上完全说的通,还有吗?” “我爸让我躲到郊区,谁知道还是被你发现了,你灭了我全家之后又赶到郊区对我们大打出手,我们死伤惨重,大家应该都亲眼所见吧?”冯茂才哭得声嘶力竭,“可是你没在郊区找到九煞阴幡,所以逼我回家来取,用九煞阴幡交换况天佑的命。” 况天佑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父亲的尸体拼命点头,这一幕越发让人同情。 周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谴责起了陈长青。 “这人好狠,杀了冯家这么多人……” “灭人满门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众人误以为真相大白,陈长青此刻有口难辩,但他压根就没想解释什么,他径直朝冯保中的尸体走去,裴仙姑再一次拦住了陈长青,“你还想折辱他的遗体吗?” “这蠢货说了半天,不如你们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陈长青周身威压散开,裴仙姑有自知之明地退后两步,陈长青来到尸体中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串铜钱,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手一抛将铜钱撒入空中。 铜钱没有落地,全部悬于空中。 紧接着铜钱方孔中发出耀眼红光,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在场所有人都围在里面。 陈长青嘴里默诵仙经,随即划破手掌,朝冯保中和况北等人撒去,血液落在那群尸体身上。 裴仙姑等人不解道:“你想做什么?” “紧张什么?过阴身而已,马上就是子夜,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神水过阴身。” 过阴身对于风水世家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将死者阴魂请到身上,另一种相当于从阳间过身到阴间,更直观地见到死者阴魂,甚至还可以和阴魂交流,冯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问便知。 陈长青的神水过阴身却大不一样,他以大型阵法让所有人一同进入死者临死前处境之中,相当于让阴魂重新经历一遍死亡,所以陈长青根本不介意冯茂才胡诌。 “七关铜钱连法阵,神人血水过阴身。” 一阵迷雾骤然而至,笼罩住了整座冯家大宅,所有人仿佛穿越到了冯家灭门的前一刻,但看到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大家简直是难以置信。 真正的杀人凶手竟然是冯保中自己! 冯保中操控九煞阴幡御孤魂野鬼虐杀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无辜的佣人和遭罪的况北,在所有人死后,冯保中一掌劈在自己脑门上,当场气绝身亡。 陈长青一招过阴身令冯家灭门经过犹如电影场景在大家面前一一重现。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等人亲眼看到冯保中化身邪魔,操控九煞阴幡,风云涌动,万千黑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冯家大宅,这些邪魂厉鬼在冯保中的操纵下向冯家之人发起了屠杀。 百鬼夜行,鬼哭狼嚎。 不少年轻的世家子弟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难受差点吐出来,因为百鬼将人活活咬死的场面太血腥了,最倒霉的还是况北,好歹也是金融圈一代枭雄,被无辜连累,横死于冯家。 况天佑看着自己父亲死在冯保中手里,当即冲上去一拳砸在冯茂才脸上,嘴里满是怨毒的咒骂。 冯茂才怎么可能相信,他爸怎么会灭了自家满门,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商量对付陈长青,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狂杀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爸为什么要杀自己人?这些场景都是假的,一定是你为了蒙骗我们!” 江寅武冷冷说道:“亲眼所见,你还不信?” “是你!”冯茂才怒气凶凶地指着陈长青,那双血红色的双眼充满杀气,“一定是你搞的鬼,我从来没听说过神水过阴身,一定是你使了幻术,这些都是障眼法,大家不要相信他!”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师父让你知道灭门仇人是谁,你不感激报答也就罢了,反而还赖上我师父了是吧?”江寅武那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看江老爷子在这里,他早动手教训冯茂才了。 “这都不是真的!全是他搞的鬼!”冯茂才情绪十分激动,周围众人也不知道孰是孰非。 就在这时,冯茂才突然抽出匕首捅向陈长青。 陈长青迅速回身,掐住冯茂才手腕,轻轻一折手骨崩断,痛得冯茂才哭天喊地,陈长青将其往自己面前一拉,又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 裴仙姑和陈宗玄等人看不下去,纷纷上前阻扰。 陈长青愣是没多看他们一眼,一脚将冯茂才踹进尸体堆里,他本来就被巨蟒所伤,伤上加伤,剧痛袭遍全身,又染上了尸堆里的鲜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冯茂才嘴里呛出大口血液,他却看着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笑了起来,“你们就看着这家伙欺负我们冯家没人?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不过就是个笑话,啊哈哈哈……” 神算子陈宗玄上前一步劝道:“阁下差不多行了,他只是个小辈。” “你这么着急杀人,难不成被他说中了,”裴仙姑手执拐杖指着陈长青,气势凌人的样子,“老婆子也从未听说过神水过阴身,天底下若是有能够让死者重复死前经过的法术,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那刚刚我们看到的全是障眼法?!”众人惊恐地望着陈长青。 陈长青对这群废物相当无语,没什么能耐偏偏还爱乱猜,要不是看在四大世家法器的份上,他都懒得和这群人周旋,“我看你们也别叫四大世家了,干脆叫四大蠢货得了,你们以为神水过阴身是个人都能使出来?” 裴仙姑一个老江湖被陈长青这么数落,心底自然不爽,“无礼小儿,你今天休想踏出这里一步!” 说罢,裴家和陈家众人立刻围住陈长青。 坐在尸堆里的冯茂才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随即一把扑在冯保中尸体上,大声哭诉起来,“江爷爷,我爸活着的时候那么敬重你老人家,他死了,你难道不愿意为他做主吗?” 江老爷子一脸为难,他确实不想和陈长青为敌,但又碍于江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只能象征性让江寅武几个叔伯假装配合包围陈长青。 陈长青没多说什么,只是朝江寅武递了个眼神,“小武,把这蠢货拉开,然后把冯保中额头上的血迹擦干净。” “好嘞,师父。” 江寅武也不管几位世家前辈阻扰,更不管冯茂才同不同意,揪着冯茂才拉到一旁,然后擦去冯保中额头上的血迹,眉心处露出三枚红点。 章节目录 第28章 冯家灭门案 三尸神术? 果然没猜错! 陈长青刚刚过阴的时候已经觉察到了问题,冯保中的状况和元守一极为相似。 在这起冯家灭门案里,冯保中不是最后一个死的,而是第一个死的,他被三尸神术所杀然后变成三尸傀儡,之后又被控制灭掉了冯家满门。 江寅武戳了戳红点,发现并不是血迹,“师父,这个擦不掉?” “我知道。” 江寅武没好气地摇摇头,“冯茂才,你爸挺会玩啊,四五十岁的人了还往额头上贴花钿,我好像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大伙儿不免好奇地把视线移向江寅武。 “况北深更半夜来冯家做什么,你们难道不好奇吗?真相只有一个,况北应该是冯保中的姘头,额头上贴的玩意应该是某种小情趣,但是冯保中在况北的手机里发现他私底下还有别的情人,一腔真情喂了狗,所以狂性大发迷了心智,你们觉得我的推理怎么样?” 全场鸦雀无声。 冯茂才和况天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江寅武,他们父亲尸体还没凉透,竟然被人这样羞辱。 江寅武明显是故意,就许你们冯家和况家联手毒害我师父,我还不能替我师父出出气?! 冯茂才和况天佑又气又恼的样子,让江寅武心里无比畅快。 “这红点到底是什么?”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等人围到尸体旁边,看不出所以然,随后大家又仔细检查了其它尸体,但只有冯保中的额头才有这个标记,只是在场没有人知道这三枚红点代表了什么。 陈长青这次来江海市的目的之一,便是找到驱使元守一和胡老七破阵的幕后人,没想到这位幕后人这么快就出手了,但是他的目标为什么是冯家? 冯家和道观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如今九煞阴幡丢失,那位幕后之人也许不是要灭门冯家,而是为了九煞阴幡? 陈长青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他想要收集镇物修复九天星斗大阵,所以从中阻扰,如果是这样,那三大世家的处境也很危险,尤其是拥有河神血竭的江家,明日必须让江正新把河神血竭交出来。 “小武,送我回去。” “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就想走,也不问问我们答不答应,”裴仙姑与裴家众人拦住陈长青,陈宗玄及陈家人也拦在一侧,“冯家灭门案一日未查清楚,阁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陈长青被人拦截去路,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还没等陈长青开口,江寅武先礼后兵抱拳敬道:“裴仙姑我敬你是长辈,但说话也要讲证据,我师父刚才以过阴身让你们亲眼所见冯家灭门全过程,你们还一个劲儿地胡搅蛮缠,四大世家,风水奇门,丢人现眼。” 裴仙姑差点背过气去,“江正新看看你的好孙子!” “小武去备车,一分钟后出发。”陈长青那倨傲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所有人。 江寅武离开之后,陈长青朝众人勾勾手指,“一块上,别浪费时间。” 裴仙姑向来说一不二,从没有人敢在她老人家面前这么嚣张,“你这是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既然如此,那老婆子就好好……” 啪! 陈长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甩在裴仙姑脸上,顿时她那半边脸又红又肿,话说了一半就说不出口了。 “啰嗦。” 这一巴掌顿时激起在场众人的怒气,陈家人和裴家人联手攻向陈长青,陈长青疾走如飞,所过之处似踏雪无痕,大家根本捕捉不到陈长青的影子,更别说伤到他。 陈长青就和玩一样,一人一巴掌,雨露均沾。 毕竟他还想要得到裴家和陈家的法器,这会儿要是伤了他们,以后就不好交涉了。 在双方较量的过程中,陈长青接近裴仙姑和陈宗玄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二人口袋里塞入一张符纸。 一分钟的时间还没到,裴家和陈家所有人的脸都肿了。 江老爷子和江文越等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不能招惹陈长青,他的厉害之处不是一点两点,而是非常离谱,就算四大世家掌舵人联手,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今晚先到这儿,事实与否你们很快都会知道。”陈长青脸上挂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随后朝大宅出口走去。 冯茂才咬牙切齿地喊道:“你杀我全家,夺九煞阴幡!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去,陈长青,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凭你,我等着。” 江寅武看陈长青平安上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师父,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 “你小子也不赖,脸不红气不喘地和裴仙姑硬碰硬,”柳玄素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在后座坐着,她翘起二郎腿,“世家年轻一辈中,你算是最有出息的,也是最有眼光的。” 江寅武嘿嘿一笑,“老板娘你怎么也上车了,对哦,你和师父是老朋友。” 柳玄素笑意盈盈地调侃道:“老朋友,你明着扇他们巴掌,暗着把替身符放进他们口袋,可真有你的。” “谁让我惦记裴家和陈家的法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江寅武将陈长青送回老街宅子,离开之前陈长青也给了他一张替身符,让他放进江老爷子的衣服口袋,无论何时都不能离开身体,否则江老爷子会有性命危险。 陈长青在裴仙姑和陈宗玄衣服里塞的也是替身符,关键时刻能救他们一命。 陈长青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张珞芜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煮泡面,还时不时偷偷打量陈长青。 “你今晚去了哪里?”陈长青突然开口问道。 张珞芜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锅铲,“朋友约我出去吃法餐,贵的要死,而且还没吃饱,这不煮点泡面填填肚子嘛,你饿不饿,要不我再加点?” “你去了冯家?” “什么冯家?哦,你是说江小姐的未婚夫冯茂才吗,我去那傻子家干吗呢,那家伙长得又不好看,我还不如去江家看小武,人家虽然憨了点,但长的还挺帅。” 陈长青抿嘴轻轻一笑,“你真的是张家人?” 张珞芜叉着腰质问道:“我说你今晚怎么回事,我不是张家人,难不成你是张家人,你要是不信,天一亮我们就去相关部门查查户口,行了大晚上的赶紧洗洗睡觉吧。” “你之前不是对通天录很感兴趣,要不我们聊聊通天录?” “没兴趣!别打扰我吃泡面。”张珞芜转身关掉电磁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珞芜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陈长青这么快就发现她的秘密,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她必须隐瞒下去。 陈长青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自个儿回房间休息去了。 但是等陈长青离开后,张珞芜悄悄打开了信号屏蔽器,“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今晚安安心心睡个好觉,谁也不会来打搅你……” 章节目录 第29章 替身符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子时已过,江家人陆续睡下,神秘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江家。 江老爷子发现对方的时候,短短三招之内就被对方制服,随后神秘人在江老爷子身上布下了三尸神术,令其变成和冯保中一样的三尸傀儡。 待江老爷子眉心出现三枚红点,双眼一睁,彻底被三尸神控制身体,眼中只有杀戮,但相比冯家的御魂咒法,江家的堪舆星象没法杀人,情况自然要比冯家好很多。 江老爷子以家传神打拳教训江家子弟,江寅武父亲和叔伯等人不敢下重手,一来二去反而都被撂翻在地,不少人身受重伤。 眼看情势越来越糟,江寅武送完人吃完夜宵刚到江家。 他和江老爷子以神打拳对神打拳,拳拳到肉,身手不分伯仲,但凡人终究比不上三尸傀儡,近百回合之后,江寅武体力严重透支,渐渐败下阵来。 关键时刻,大家想起了陈长青。 于是,其他人牵制江老爷子,江寅武打电话向陈长青求救。 可是江寅武拨了几十个电话,陈长青那边一直无人接听,张珞芜用意在此,她不希望陈长青参与今晚发生的一切,但是她没预料到陈长青送出了三张替身符,事情有了一线转机。 危急关头,江老爷子突然瘫倒在地上,一张符纸从江老爷子身上缓缓飞出,等符纸上的灵力散尽,它也自燃成了飞灰。 “这是替身符吗?” “老爷子身上怎么会这种宝物?!”众人大吃一惊。 替身符极为罕见,无论何时何处都是有市无价,正一派和龙门教等道教大宗也拿不出几张替身符,何况是风水世家,大伙儿没想到老爷子身上竟然有一张替身符。 江寅武解释道:“这张符不是爷爷的,是师父给的。” “先生给的?” 江寅武点点头,向众人言明这张替身符是陈长青赠给江老爷子保命用的,关键时刻能够帮他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江家众人忍不住感慨道:“回头得好好谢谢先生,要不是他,今晚不是老爷子死,就是我们死了……” 大伙儿本来对冯家灭门一事心存疑惑,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已彻底相信陈长青,以后就算别人再怎么胡说八道,江家也坚决站在陈长青这边,毕竟是他挽救了江家。 然而,今晚出事的不只江家! 古松居和风波庄也出事了,裴仙姑和陈宗玄同样被神秘人布下三尸神术,陈宗玄还好,毕竟只是个算命先生,没什么杀伤力,就算被三尸神控制走火入魔,也很快就被陈家人制服了。 然而,裴仙姑可不得了。 她本身就是一位无出其右的奇门术士,三大世家中属裴家伤亡最严重,好在替身符及时发挥效果,抵消了三尸神术,裴仙姑没什么大碍,裴家人至少也都保住了性命。 这一晚上可算是鸡飞狗跳! 江老爷子、陈宗玄和裴仙姑三人昏迷不醒,三大世家受伤人数多达一百多人,事有利弊,这样变相证明陈长青过阴身中出现场景并不是障眼法,冯家灭门案是由冯保中一手造成。 至于令三位掌舵人发狂的神秘人,或许只有等他们醒来才能知道。 翌日清晨。 陈长青在院子里吃早饭,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张珞芜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江寅武和江文越兄弟,这俩家伙鼻青脸肿,一人左手打着石膏,一人右手打着石膏,还挺对称,惹得张珞芜哑然失笑。 “你们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小张姐姐,我师父在吗?”张珞芜点点头,邀请两人进屋。 江寅武瞅见院子里的陈长青,忙诉苦道:“师父,昨晚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你都不知道江家出大事了,不止是我们,陈家和裴家也出事了……” “我知道,”陈长青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张珞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张珞芜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手机不太灵光,经常接不到电话,你们家老爷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亏师父给的符纸,他老人家好着呢。” 陈长青趁吃早饭的时间让江寅武把三大世家发生的大概说了一遍,基本和他设想的差不多,对付冯家的神秘人用同样的法子将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变成三尸傀儡,但替身符发挥了奇效,三位掌舵人并没有丢掉性命。 此刻,古松居陈家的人和风波庄裴家的人都聚在江家。 对方来势汹汹,第一次计划失败,肯定还会出手,所以几家人商议之后全暂住在江家,就连冯茂才也住到了江家,这样一来保证大家安全,二来对方也会有所忌惮。 吃过早饭,陈长青和张珞芜一块来到江家。 裴仙姑、江老爷子和陈宗玄依旧昏迷不醒,但问题不大,养一两天就能苏醒。 中午,陈长青和张珞芜留在江家用饭,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大伙儿昨天被陈长青扇了巴掌,现在又一起吃饭,谁都不敢夹菜,一大桌子二十多人全盯着陈长青一个人在吃,搞得张珞芜也不好意思动筷子。 江寅武给陈长青倒上酒,打破僵局,“师父,我爸他们想问你,爷爷和裴仙姑他们眉心出现的三枚红点是什么。” “三尸神术。”陈长青夹了块肉片放在张珞芜碗里,示意她也吃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说这群和江寅武同辈的世家三代,就是辈分最高的裴仙姑和江老爷子也没听说过这种秘术。 陈长青颇有兴致地聊起了三尸神术。 所谓三尸神术,便是以秘法催动体内的三尸虫,将人的三魂七脉封入三尸之内,彻底激发人的恶欲,如同走火入魔,彻底丧失自我意识,当三尸虫完全蚕食了三魂七脉,人将彻底成为三尸傀儡,也就是元守一那种活死人状态。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被三尸虫侵蚀命脉的时候,替身符发挥了效果。 而且据沈樱所说,三尸神术共有三重,第一重名为上尸飞头术,第二重名为三尸傀儡功,第三重名为三尸化鬼,这第三重是最可怕的,至于眉心出现三枚红点,那是三尸虫入侵上中下三处丹田的征兆。 大家听得十分认真,冯茂才突然阴阳怪气道:“你这么了解,没准就是你干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师父先下三尸神术,然后又给替身符,他是吃饱了撑的?冯茂才你最好搞清楚这里是江家,以后对我师父尊重点,不然有多远滚多远。”江寅武差点就下逐客令了。 裴家和陈家的人附和道:“江二少爷说的是,替身符又不是草纸,哪经得起这么浪费。” “他这么做没准就是为了博取四大世家的信任!” 陈长青懒得和他较真,但江寅武可不是吃素的,冯茂才一而再再而三找茬,他哪忍得了,“你说我师父要博取四大世家的信任,那么请问你的信任值几个钱?他如果是凶手,四大世家早没了,至于和我们浪费时间,还博取信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 江寅武话糙理不糙,众人自然明白,昨晚要是没有替身符,裴家和江家估计已经灭门了。 陈长青没必要多此一举,屠杀冯家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六合长生 这时,一名温婉少女领着几名佣人送菜上来,她就是之前被翎山道人勾走命魂的江文莹,长得活泼伶俐,又有一股少女的俏皮劲儿。 江文莹听说自己是被陈长青所救,一直想见见陈长青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还亲自下厨为陈长青准备了一道拿手菜。 冯茂才见到江文莹后又打起了坏心思。 江家只是口头上说解除婚约,但一纸婚书尚在,他还有翻身的机会,冯茂才热切地迎了上去,“文莹你来了,来坐我身边。” “先生,这是我亲手做的糖醋翡翠片,你看看合不合胃口。”江文莹绕过冯茂才,将菜递到了陈长青面前,全程对冯茂才视而不见。 冯茂才腆着脸夸道:“文莹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又不是给你准备的,搭什么腔?” 江文莹怼得冯茂才无话可说,要是冯家还在,他也不至于这么卑躬屈膝。 陈长青尝了口味道,看似特别满意,甚至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论长相和气质,张珞芜力压江文莹,江文莹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可是张珞芜气质绝伦,样貌也是万中无一,根据江寅武的观察,他没见过陈长青对张珞芜有这么殷勤的笑容。 难不成师父对自己小妹一见钟情了,不至于这么没眼光吧? 张珞芜也觉得奇怪,这不符合陈长青的性格。 “江小姐好手艺,这腰片黄瓜炒的很爽口,”陈长青给身旁的张珞芜递了个小眼神,张珞芜识趣地挪出位置,明摆着是让江文莹坐到他身旁,“常听小武提起你,没想到人漂亮,手艺也好。” “哪儿呢,但先生若是喜欢,我让小武哥哥天天给你送饭菜!” “不会太麻烦了吧?” 陈长青和江文莹很快就熟络起来了,这场面叫冯茂才火冒三丈,人家好歹是自己未婚妻,婚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张珞芜一招肘击击中江寅武肋下,痛得他面目狰狞。 但江寅武对天发誓,他根本没在陈长青面前提起过自家小妹,师父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放着小张姐姐这样的大美女,反而去勾搭我家平平无奇的小妹? 眼睛瞎了吗? 冯茂才双手抓着膝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冯家没了,他只能靠江家东山再起。 而且冯家灭门这个节骨眼上,江家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再提解除婚约,他必须拿下江文莹。 “文莹,我爸怎么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明天能陪我一起去看看他吗?”冯茂才搬出自己父亲压江文莹,不去不懂礼数,去了变相承认自己是冯家儿媳。 没等江文莹开口,陈长青岔开了话题,“江小姐,我初来乍到对江海市还不熟。” “这江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吃喝玩乐的好去处也有不少呢,我明天反正没事,不如我带先生到处逛逛?” “那再好不过了。” 陈长青和江文莹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冯茂才当成了空气。 冯茂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上也越来越绿,他猛的站了起来,“文莹,我们婚约还在,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冯茂才,你找女人的时候有想过婚约还在吗?现在婚约已经解除了,你最好别再骚扰我,不然江家可不欢迎你。” “婚约没有解除!” “都什么年代了还婚约?”陈长青第二次打断冯茂才,还摆出一脸挑衅的样子,“现在讲自由婚恋,那些陋习早该摒弃了。” 张珞芜扯了扯江寅武,“你师父今天话有点多?” “是啊,他是不是瞎了,怎么会看上我小妹,小妹哪有小张姐姐长的好看,会不会是小妹的长相刚好在师父的审美上,这样一来师父就是我的妹夫了,辈分也乱了啊!” “我感觉你想多了……” 这顿饭大家都没动筷子,唯独陈长青一个人吃的挺开心,而且还和江文莹聊得火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文莹喜欢陈长青,陈长青也对江文莹挺有好感。 冯茂才吃了一肚子的火气,恨不得杀了陈长青。 傍晚时分,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都醒了,所有人聚集在江家客厅里,四大世家的人想知道凶手是谁,陈长青也想知道精通三尸神术的破阵者是谁。 江老爷子无奈地直摇头,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六合长生。” 对于六合长生,陈长青早有所耳闻,四大世家的掌舵人也不陌生。 六合长生实际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隐世门派。 它与拓苍山天师道观有类似之处,弟子不多,但高手如云。 裴仙姑和江老爷子认出了偷袭他们的神秘人,对方来自于六合长生。 二十年前,一个名为六合长生的隐世门派出现在江湖上,门中弟子手段阴狠,其中有一门以人养命的邪术,类似于合欢转生功夺取他人性命延续自己命元的秘术。 六合长生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于是各大门派与风水世家联手围剿,一门七十五口人无一生还,当时那场讨伐,江海市四大世家全都参与了。 所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复仇,六合长生的人回来了。 陈长青反问道:“六合长生不是已经灭门了?” “我记得六合长生共有七十五口人,无一生还,当时我们核查了再核查,生怕这些歪门邪道装死,”裴仙姑紧皱着眉头,嘴里接连不断的叹气,“偷袭我的人叫做赵九桓,他是六合长生首席弟子,当年明明死了的……” “裴仙姑你会不会看错了?” “她没看错,”江老爷子替裴仙姑解释道,“对方的确是赵九桓,他是下一任六合长生掌门人,当年被击碎天灵盖,当场毙命,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赵九桓怎么又活过来了。” 陈长青比较在意赵九桓为什么要破拓苍山里的阵法。 他们道观并没有参与屠杀六合长生一事,怎么也不该扯到拓苍山,赵九桓又为什么会盯上九天星斗大阵? 江寅武询问道:“爷爷,这六合长生有多强?” “其实我们也不太了解六合长生这个门派,当年围剿的时候使了些卑劣手段,不然不可能灭了他们……” 陈长青正色道:“如果是正面对抗,那恐怕是六合长生灭了你们。” 众人缄口不言。 六合长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在道法诸门还没有形成之时,六合长生就已经存在了,因为传奇至宝通天录就是由六合长生所创。 再比如翎山道人,他师承的螟蛉鬼道和六合长生有莫大关系,传闻中螟蛉鬼道的开山祖师就是六合长生的叛徒。 陈长青也只是稍微提了几句,毕竟他提到的螟蛉鬼道和通天录,在座的也没几个人听得懂。 总之六合长生是一个比拓苍山道观还神秘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31章 钓鱼 六合长生究竟有多强? 陈长青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和六合长生正面交锋的经验,但是从三尸神术来看,六合长生中人绝非等闲之辈。 众人之中只有江老爷子和裴仙姑参与了当年围剿。 据裴仙姑回忆,当年那场围剿虽然赢了,但他们自己人的伤亡远远超过了六合长生。 六合长生的存在一直都很神秘,直到二十年前突然现世,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们屠了一座城,数万人血流成河,至今为止没人知道六合长生在做什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座城内所有的魂魄都被收走了。 陈长青暗自揣度,这莫非和通天录有关? 屠城一事迅速引起正一派、闾山派和茅山派等道教宗门的注意,各大风水世家也观测到龙脉风水异变,最终发现六合长生的存在。 各大门派与风水世家联手围剿六合长生,因为正面没法对抗,所以他们选择了下毒。 六合长生所在的双盘山上游水源被投入剧毒,导致门中大部分弟子中毒,但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围剿势力也伤亡惨重,四大世家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家族子弟也死伤无数。 裴仙姑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事说来也怪,我们调查过六合长生,他们只有七十五名门人,在血洗之后,我们也清点过尸体,七十五个人里没有一个活口。” 江老爷子附和道:“可是偷袭我们的人绝对是赵九桓!” 赵九桓既然是六合长生的继任者,能力毋庸置疑,单单这套三尸神术,只要他乐意,他可以操控数以千计的人变成三尸傀儡。 江寅武大伯操心道:“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这件事没解决之前,大家都暂住江家,彼此有个照应。”江老爷子无奈地摇摇头,敌暗我明,目前也只能用这种笨法子了。 但是下一秒,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望向陈长青。 陈长青知道他们的意思,“江老爷子,河神血竭都没交给我,你还指望我帮你看家护院,想多了吧?” “是老夫疏忽了,马上给您取来……” 江老爷子吩咐江寅武大伯去石室取河神血竭,冯茂才突然跳了出来,“江爷爷,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他把河神血竭给文莹当嫁妆吗,现在怎么能送给一个外人?” “你拿你爸压压我也就罢了,还敢拿你爸压我爷爷,给你长脸了?!”江文莹怒哼一声。 “冯贤侄,这河神血竭是我江家之物,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是不是僭越了?” 冯茂才被江老爷子一顿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他更加痛恨陈长青,要不是这家伙,江家人也不会对他这副态度。 如今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跳梁小丑,他认为全是陈长青的错! 江家人取来河神血竭,当着众人面打开了紫檀木盒,原来是一块色如鸡血的鹅卵石,但这并不是石头,而是血液凝聚成的血竭。 河神血竭微微发出赤红血光,而且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伙伸长脖子忍不住瞧了又瞧,这价值几个亿的宝物也不过如此。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陈长青从河神血竭上感受到七脉河神的灵力。 所谓的七脉河神不过是一头修炼得道的水夜叉,自诩河神罢了,当年水夜叉怂恿百姓给它献祭童男童女,它保百姓风调雨顺,游历途中的陈长青听说此事后便决定为民除害。 陈长青还因为河神吃人这件事结识了阴河夏家,最后双方联手斩杀了水夜叉。 水夜叉死后尸体沉入大河,因妖元护体,尸体一直都没腐烂,多年以后尸体被人捡走送去研究,没想到在水夜叉丹田里剖出了一颗鸡蛋大的血竭。 血竭在憋宝人一行里可是奇珍异宝! 传闻中麒麟血竭能让人寿与天齐,永生不死,这水夜叉虽然比不上麒麟,但是血竭中也蕴含了很强的灵力,人一旦服下,体内灵元暴涨。 所以血竭也是修道者的大补之物。 大家围着陈长青欣赏河神血竭的时候,陈长青突然发出一声痛吼,大家吓得四散而开。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冯茂才将一把匕首刺进了陈长青后腰,鲜血迸射,陈长青的衣服瞬间被血液染红。 张珞芜见陈长青快要跌倒,连忙冲上去搀住他,江寅武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上去,一脚将冯茂才踹到了屏风上。 冯茂才呛出满口鲜血,但他却笑了起来,“陈长青,你想夺走我的一切?江文莹是你的,河神血竭是你的,三大世家的人也都向着你,凭什么?!” 裴仙姑知道是陈长青救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看到冯茂才偷袭陈长青,四大世家的脸都被这小畜生丢完了。 “冯家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小辈!” “我无耻?”冯茂才乖张大笑。 张珞芜看陈长青额头上细汗密布,满脸痛苦,自己心里急得不行,她想要捂住陈长青的伤口,可是滚烫的鲜血不住地往外冒出来。 冯茂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又哭又笑地指着陈长青,“我知道冯家不是你灭的门,那又如何?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你得到了河神血竭又怎样,你得到了江文莹又怎样,还不是死路一条?” 张珞芜的怒火彻底点燃,她松开陈长青,上去一把薅住冯茂才头发,另外一只手疯狂击打冯茂才的脸,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 张珞芜也不管血溅到自己身上,硬生生将冯茂才打到昏迷不醒。 江寅武一直认为小张姐姐是个温柔少女,谁知道是个暴躁魔女。 “把他丢出去,从今日起,江海市只有三大世家。”裴仙姑气场十足道,随后裴家子弟将冯茂才抬了出去。 陈长青则被江寅武扶到客房,医生第一时间赶到江家进行急救,但是陈长青的状况不太好,生命体征不稳定,昏迷不醒。 时值半夜,夜深人静。 江寅武放心不下陈长青,大半夜去客房找他。 但此刻陈长青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桌上还摆满了点心,江文莹正盘膝坐在地毯上给陈长青煮茶。 “……” 陈长青看江寅武一脸傻样的杵在门口,催道:“知道你会过来,先把门合上。” “师父你没事啊?!” “我逼他刺我,我能有什么事?” “我说师父,你到底搞什么鬼啊,好端端的干吗逼冯茂才发疯刺你一刀,快让我瞧瞧伤口怎么样了?”江寅武掀开陈长青的衣服,但后背平整没有任何伤口。 江寅武和做梦似的,摸了摸伤口位置,竟然没有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 江文莹给江寅武倒了杯热茶,“二哥,从今天中午我去送菜开始,其实都是先生的安排,我呢为了报答先生救命之恩,当然得听话了,况且我也很讨厌冯茂才。” 江寅武还是懵的,“所以你们是在演戏?” “不然呢,先生你和我哥说正事吧,我先下去休息了。”陈长青稍稍颔首示意。 等江文莹合上房门离开,陈长青开口问道:“张珞芜是不是离开了?” “小张姐姐看你睡下她就走了,你要找她吗,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陈长青摁住了江寅武的手机,摇头道:“不用打,她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昨晚我用替身符骗过了赵九桓,他不会善罢甘休,不出意外,他得知我身受重伤的消息,今晚应该会血洗江家,一口气灭了你们所有人。” 江寅武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呛了出来,“不会吧?!” 陈长青虽然没见过赵九桓,但对方是六合长生高手,作为隐世门派的高手,一定都有些自负。 昨晚他大费周章在江老爷子和裴仙姑身上下三尸神术,因为替身符的关系失败了,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未完成之事,从而凸显他的能耐。 “当然会,不止赵九桓会现身,你小张姐姐也会现身。” “小张姐姐是赵九桓的人?”江寅武惊讶的手一抖,茶杯落在地毯上。 这怎么可能? 江寅武突然明白了陈长青的用意,他和江文莹眉来眼去,是因为看中冯茂才性格冲动,所以被刺一刀全在陈长青的意料之中。 这些事当着张珞芜的面发生,假设张珞芜真的来自六合长生,那她肯定会回去告诉赵九桓事情经过。 陈长青身受重伤,今晚就是赵九桓攻入江家的最好时机。 “师父,原来你在钓鱼!” 陈长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准确点说是钓一条大鱼。” 章节目录 第32章 请君入瓮 江寅武欲言又止,可别被师父说中了,怎么看小张姐姐也不像坏人。 陈长青看透了江寅武的小心思,“别想太多,我也没说她和六合长生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系,或许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六合长生。” “那万一小张姐姐真是坏人,师父你会手下留情吗?” “你觉得呢……” 在张珞芜亲口说出自己是张家人后,陈长青就已经有所觉察。 害张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胡老七和元守一等人,而据黄天霸交待,胡老七和元守一受制于人,他们必须按照对方的意思打开九天星斗大阵才能活命,现在看来这个神秘人就是六合长生的赵九桓。 那么赵九桓为什么要对付元守一,变相的帮张珞芜复仇? 六合长生又是隐世门派,赵九桓和张家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关系,那么他无缘无故帮张珞芜复仇就很奇怪,陈长青猜测张珞芜和赵九桓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另外,赵九桓的仇人是四大世家和道教诸门,拓苍山与六合长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破坏九天星斗大阵。 陈长青有不少问题,就等着赵九桓上门给个说法。 说曹操曹操到,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风铃声。 陈长青和江寅武四目相对,看样子今晚的主角登场了。 一袭黑影潜入裴仙姑的房间,裴仙姑已经感受到了赵九桓的气息,她故意闭着眼睛装睡,等赵九桓袭向她命门的时候,房梁上两名裴家弟子执剑奇袭赵九桓。 赵九桓往后拉开距离,同时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他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 “赵九桓,这么多年别来无恙吧?”裴仙姑轻声喝道,随后房间里灯光亮起。 赵九桓化成一道黑影冲出窗户,然而屋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陈长青提前将计划告诉了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大伙儿合作玩了一出请君入瓮,赵九桓双眼幽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移向空中,此刻连庭园上空也被封死了。 一张黑色巨网牢牢封住露天区域,不时地传来阵阵血腥味。 赵九桓皱了皱鼻子,“黑狗血?” 江老爷子哼笑道:“没错,正是黑狗血。” 狗对应十二地支五行里的阳土,黑狗血不但是至阳之物,能驱邪破煞,而且本身也是污秽之物,能破法破器,许多法术和法器一旦碰上黑狗血,法力会荡然无存。 这张罗网在黑狗血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浑然天成。 赵九桓就算法力通天,也没办法突破这天罗地网。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等人将赵九桓团团围住,陈长青和江寅武两人则藏匿在连廊阴影下,从暗处观察着庭园里的一举一动。 “师父,这家伙怎么这么年轻,他不是和我爷爷一个辈分吗?” 陈长青嫌弃道:“少见多怪,那翎山道人活了多少年,你看他又像多少岁的人?” “有道理,”江寅武点了点头,却无意中发现了人群里的张珞芜,他赶紧给陈长青使了个眼色,“师父,小张姐姐真的来了,她和赵九桓肯定是一伙儿的,咱们怎么办?” 张珞芜并没有站在赵九桓那边,而是混在三大世家的人里。 “急什么,先看看。” 赵九桓扫了众人一圈,他被三大世家的阵仗惹笑了,“江正新,你们有这个时间不去逃命,反而在这里做些没意义的事,怕是已经忘了当年被六合长生支配的恐惧。” “大言不惭!今晚让你有来无回。” 江家、裴家和陈家三族子弟加在一起将近两百多人,赵九桓一人气场却压过了所有人,庭园里的气氛越发焦灼。 赵九桓撩起刘海,额头上露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旧疤,“这道疤直入天灵盖,当年我死在你们四大世家手里,如今该偿还了。” 阴风席卷而来,屋檐下的铃铛脆响接连不断。 赵九桓手中凭空多出一面黑旗,长杆上雕刻着地狱众生,长杆顶部镶嵌着一颗骷髅头,怨煞之气萦绕在黑旗之上,这就是冯家传家之宝九煞阴幡,能够操控邪魂厉鬼,施法者修为越高,所能操控的鬼怪则越多越强。 看到九煞阴幡,冯家灭门案也自然真相大白了。 赵九桓催动九煞阴幡,顿时整座江海市犹如地动山摇,无数幽怨鬼气从四面八方飞向江家,其中有不少厉害鬼物,要不是提前布下这张黑狗血炼化的罗网,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有罗网存在,还是有不少鬼物闯了进来,与世家子弟展开殊死搏杀。 早些年,江老爷子和裴仙姑也见识过九煞阴幡,但谁也没想到同一法器竟然施展出截然不同的威力,冯家人连九煞阴幡的皮毛也没使出来。 江寅武看情势危急想冲出去帮忙,却被陈长青拦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师父!人命关天啊!” “你以为现在出去就能力挽狂澜?”陈长青敛神望着手执九煞阴幡的赵九桓,突然岔开了话题,“江家精通堪舆星象,你根据今晚的月亮算算看是个什么情况。” 江寅武急都急死了,哪还有心思看星星看月亮,再说他也不喜欢研究江家的天星风水学。 天星风水是诸多风水学中最难掌握的一门,入门者以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来判定风水吉凶,精通者以满天星辰与月相来占卜风水吉凶,后者技高一筹,但两者在风水堪舆中几乎都无出其右。 赵九桓放肆狂笑,以九煞阴幡操控阴魂鬼物攻击三大世家,形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除了几位掌舵人之外,其余众人伤势惨重。 陈长青却认真推演起来,“吉星之下无不吉,凶星之下凶所存,今晚月落盈亏,贪狼上位,红月将至,天命煞星。” “天地大凶之象?!”江寅武露出满脸惊恐。 天地大凶一般不会出现,一旦出现少则数万人,多则数十万数百万人命丧黄泉,三大世家加起来就几百人,赵九桓也就一个人,就算大家同归于尽也不能称为天地大凶。 “这不是赵九桓的凶,也不是三大世家的凶。” “那是谁的?” 陈长青秉了口气,慢慢说道:“或许是这座城市的大凶之兆……” 三大世家面对九煞阴幡毫无招架之力,就连裴仙姑和江老爷子也渐渐不敌。 这个时候,一道刚猛拳风从背后袭向赵九桓。 赵九桓感受到气流涌动,一霎转身以九煞阴幡抵挡住江寅武的神打拳,拳头撞在九煞阴幡之上,万千黑气一下子缠住了江寅武手臂,侵入骨髓,绞杀血肉。 “神打拳,虚有其表!”赵九桓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赵九桓当年正是被神打拳击碎天灵盖一命呜呼,所以他非常痛恨使用神打拳的江家人,他没有立刻动手杀人,而是利用邪魂阴气折磨起了江寅武。 看江寅武越痛苦,赵九桓似乎越开心。 张珞芜看小武被邪魂阴气缠住,心里有些不忍,两只拳头里全是冷汗。 “赵九桓,欺负小孩子有意思吗?” 陈长青不紧不慢地从屋檐阴影里走出来,所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章节目录 第33章 通天塔 赵九桓面色阴沉地瞪了张珞芜一眼,不是说陈长青重伤昏迷,他怎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张珞芜此刻有些忐忑。 她知道陈长青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事情,故意装作受伤哄她入局,继而把幕后的赵九桓引出来,虽然被陈长青利用了,但张珞芜眼里泛起了一丝兴致。 陈长青一掌拍在江寅武身上,他周身缠结的黑气顿时一哄而散,“我以为六合长生有多厉害,也不怎么样。” “这得看对手是谁,如果是四大世家,那我确实很强,但如果是你,那就不好说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赵九桓眉心蹙了蹙,对陈长青的挑衅付之一笑,“说实话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怕我?”陈长青则满口戏谑。 “你用了一半法力才能勉强封住阵法裂痕,而我甚至还没动手,就让九天星斗大阵出现了不可逆的破坏,你怎么会认为我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上拓苍山破阵?” 赵九桓忍不住鼓了鼓掌,“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忌惮你和紫阳真人,所以我选了紫阳真人不在拓苍山的时机,又派了两个替死鬼给我探路,事实证明,我的确不应该贸然上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情势越来越糟,伤亡人数越来越多,三大世家濒临崩溃,他们被鬼物彻底压制,连江老爷子和裴仙姑也受了重伤。 陈长青的注意力停留在九煞阴幡上,他必须想办法夺回九煞阴幡,控制住江海市的邪魂厉鬼,万一动静闹大,很有可能波及到整座城市。 赵九桓突然开口道:“我原本想杀了你,这样一来你的本命灵剑失去剑主,而你留在阵眼里的法力也会全部消失,只要我再杀掉紫阳真人,九天星斗大阵将彻底开启,但我现在不想与你为敌,你不如同我一起打开阵法?” “不想与我为敌,你就不该对拓苍山抱有任何想法,现在已经晚了。”陈长青一字一句充满锋芒。 “我看不晚,因为我迟早会打开阵法!” “怕你没那个机会……” 陈长青和赵九桓周围形成可怕的气场,一边是操控九煞阴幡邪魂黑气萦绕的赵九桓,一边是至阳之炁盘踞如龙的陈长青,双方互不想让。 张珞芜以为这俩人要干架了,结果并没有。 赵九桓深知自己和陈长青实力旗鼓相当,一旦动起手来,谁生谁死都是未知数,他还没有完成六合长生的夙愿,他不敢赌上自己的命。 “陈长青,我为什么要破阵,你难道就不好奇阵法里有什么?” “没兴趣。” “可是我突然想让你知道,或许你了解之后会有其它选择,我们也可以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寅武狠狠骂了一句,“贱不贱呐,我师父都说没兴趣了,你赶紧闭嘴吧!” 赵九桓挥动九煞阴幡,一缕缕鬼气涌向江寅武。 陈长青眼疾手快地抓住江寅武将他拽到自己背后,那些阴森鬼气在面对至阳之炁时不敢靠近分毫。 “就当给你点面子,”赵九桓撤去邪魂鬼气,继续说道,“说起这九天星斗大阵,过去我也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二十年前我死的那天……” 赵九桓将视线移向江老爷子和裴仙姑,大伙儿都已经重伤倒地。 不是陈长青不帮忙,而是他忌惮赵九桓手里的九煞阴幡。 若是惹恼赵九桓,九煞阴幡聚天地怨煞,这江海市有可能被邪魂鬼物屠城。 陈长青起手观星象,推算到天地大凶,行差踏错有可能导致江海市生灵涂炭。 赵九桓说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但他们六合长生秘法通天,他死而复生,可身体严重受损,他不得不在山中修养,足足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完全恢复。 六合长生的灭门之仇,并不是赵九桓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九天星斗大阵。 赵九桓一开始并不知道九天星斗大阵的存在,直到他死的那天,也是他重新复活的那天,复活过程中他的神识觉醒,感受到了星海和开天劫,甚至还有通天录记载的通天塔,那些早已经被六合长生断绝传承的历史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后来,赵九桓根据记忆找到通天塔所在位置,恰好就是拓苍山。 然而六合长生传说中媲美神迹的通天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旷世杀阵九天星斗。 陈长青听到这里有些走神,原来传说中的通天塔在拓苍山?但是星海和开天劫又是什么,陈长青从未听说,甚至怀疑赵九桓在扯谎。 “我说的全是实话,不信你打开阵法看看,没准会出现一座通天塔!” “通天塔只是传说,我不信。”陈长青故意呛道,继续转移赵九桓的注意力。 “它是真实存在的,我还可以告诉你,建造这座通天塔的人其中包括了六合长生,通天录是六合长生传承至宝,它记载中有这一段,与我复活之际得到的神识完全吻合。” 传说中凡人登上通天塔,即可羽化成仙。 道法一环将通天塔视为神迹传说,大多数人并不相信它的存在,但赵九桓言辞激动,很有可能是真的。 赵九桓甚至从神识中得知六合长生经历万年的终极夙愿就是重登通天塔,进入星海领域。 奈何拓苍山有两位绝顶高手,一位是观主紫阳真人,另一位就是陈长青,这两位大神坐镇拓苍山,赵九桓有心无力,所以他想要拉拢陈长青一起进入通天塔。 “你去过拓苍山?”陈长青的眼神闪着寒光。 赵九桓搪塞一笑,“当然,只是我不敢打草惊蛇,所以我先让胡老七和元守一去破阵,本来也没想着成功,只是试试水,想看看你的深浅而已。” “你刚才提到的星海和开天劫又是什么?” “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甚至我还可以带你一起进入通天塔,”赵九桓掌控一切的气势陡然而起,他将九煞阴幡插入地面,“你应该知道通天录是六合长生所创,我们比谁都了解通天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长青只好假装配合他,“进入通天塔后真能飞升成仙,长生不死?” “当然!”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望向赵九桓,张珞芜也竖起了耳朵。 长生不死是多少帝王的终极目标,可从未有人实现,但赵九桓能死而复生,六合长生又非常神秘,或许通天塔里真有让人长生的秘密。 “不止于此,还有力量,我们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能轻而易举地拿捏这些蝼蚁。”赵九桓一脚将身边的世家子弟踹飞出去,那人瞬间奄奄一息。 “是吗?” “你还不信?” 陈长青故意讥讽道:“你连拓苍山都不敢硬闯,你却告诉我你有长生之法,当我是三岁小孩?” 赵九桓这几年一直蛰伏在江海市,费尽心机就是想要打开阵法,可是他知道自己敌不过紫阳真人和陈长青,所以没有与他们正面冲突,他现在换了个思路,既然硬拼不行,不如拉陈长青入伙。 为了让陈长青相信,赵九桓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在凶煞月光下散发出隐隐红光,“这就是通天录,六合长生为了进入通天塔,为了完成旷世夙愿,汇聚多少代门人所创出的通天录!” 在传闻中通天录是一卷竹简,但实际上却是一颗蕴含造化的珠子。 “有了它就能进入通天塔?” 陈长青说着伸手去触摸通天录,但赵九桓把手缩了回去,让陈长青吊足了胃口。 章节目录 第34章 鹤骨笛 赵九桓手里转着宝珠,眼里看着陈长青,“我可以让你一窥通天录,但你至少得表示表示。”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 赵九桓撇了一下脖子,将目标对准了江寅武。 “不如这样,你杀了这个臭小子,你我就算成功结盟,届时你拔出本命灵剑打开阵法,而我则携你一起进入通天塔,得享长生,更有无上力量,岂不快哉?” 陈长青二话没说,吸起地上散落的长剑,转身一剑刺入江寅武身体。 江寅武狠狠打了个哆嗦,他仿佛不只是被刺了一剑,而是心底深处被狠狠一击,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陈长青,满眼通红。 “师父……” 陈长青不冷不热道:“我早说过没你这样的便宜徒弟。” 赵九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鼓掌叫好,“有趣有趣!杀了他,你现在就能看到通天录。” “不要!”江老爷子大声呼喊道。 陈长青没有停手,反而将剑尖不断渗入江寅武胸口。 三大世家的人彻底绝望了,他们原本以为陈长青是最后的底牌,谁想到结局竟然成了这样。 张珞芜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小武虽然性格冲动,又有点憨,但对陈长青确实没的说,尤其在所有人都怀疑陈长青是冯家灭门凶手的时候,江寅武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他。 “师父,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当成徒弟,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江寅武此刻不在乎身上的剑伤,他只在乎陈长青为什么要杀他,“难道我的命还不如一颗珠子吗?” 陈长青喝道:“通天录是天下至宝,你算什么东西?” 江寅武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师徒反目这种戏码让赵九桓感觉非常满意。 裴仙姑和江老爷子等人久久说不出话来,这能怪谁?世人在长生面前,亲情和爱情都变得微不足道,更何况是没有名分的师徒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长青若与赵九桓联手,三大世家今日必亡。 赵九桓贪婪又兴奋的笑容蔓延到了整个脸上,“别停!继续往里面刺,只要杀了他,我愿双手奉上通天录,别看它只是颗小珠子,但它蕴含了六合长生数万年的传承……” “希望你说话算话!” 江寅武闭上双眼,死就死吧! 反正这条命也是陈长青给的,就当把这条命还给他,黄泉路上彼此不相欠。 “不要!”张珞芜在陈长青出剑的瞬间竭力大喊。 剑光一闪,陈长青并没有刺向江寅武,而是消失在赵九桓面前,转眼又出现在赵九桓背后,凛冽剑气袭向赵九桓。 赵九桓躲闪不及只能握住九煞阴幡抵挡,但陈长青已结五雷正法贯穿剑身,九煞阴幡的杆身由阴铁所铸,强雷所过,雷电统统导向赵九桓手心,雷电麻痹神经,他本能地松开了九煞阴幡。 江寅武见势,箭步疾飞扑上去抱住九煞阴幡,在地上滚了两圈。 九煞阴幡上萦绕的怨煞之气一股脑缠住江寅武,鬼气绞杀血肉,痛得江寅武肝肠寸断,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九煞阴幡。 陈长青以降鬼扇印镇在江寅武身上,瞬间将所有鬼气驱散,短短片刻,江寅武痛得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师父,我现在够格当你徒弟了吧……” “先活下去再说。”陈长青抬眼望向怒火中烧的赵九桓,对方已经在爆发边缘,但陈长青也被惹恼了。 赵九桓想不明白,长生也好,力量也罢,眼前的男人为什么都不心动,修道者穷其一生不都是在与天争命。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一条捷径?! 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等人哭笑不得,搞了老半天,原来陈长青和江寅武是在演戏,别说把大家骗了,甚至把赵九桓也给骗了。 赵九桓周身气息浑然散开,陈长青强大的气场也铺天盖地的渗透四方,双方如猛虎巨龙不相伯仲,三大世家的人火速退下,这两位大神动起手来,别说人,江家都怕是要化为飞灰。 赵九桓取出一根七寸长的鹤骨笛,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看到笛子顿时面露难色,他们还依稀记得鹤骨笛的威力。 鹤骨笛落在赵九桓嘴唇上,眨眼间赵九桓周身气息由白变紫,而且变得更为强大,绵延笛音响起,紫色灵气化成万千风刃射向陈长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庭园里的假山都被风刃劈成齑粉。 三大世家的人不敢停留,除却江寅武和张珞芜留在院子里,所有人都逃命去了。 陈长青以先天之炁化成无形结界,抵挡住席卷而来的风刃。 “胎仙脱骨字飞琼,换羽移宫学凤鸣,喷月未醒千载梦,彻云犹带九皋声。” 陈长青道出了鹤骨笛的来历,这根名为飞琼的鹤骨笛由九皋仙鹤的鹤骨打造而成,其声音域辽阔,绝胜竹笛,传说中九皋仙鹤是风的使者,它能操控世间之风,暴走时狂风怒吼,有撕裂苍穹之威,死后被人制成一根鹤骨笛,威力甚是惊人。 狂风骤起,庭园里遍地狼藉。 陈长青低估了鹤骨笛的威力,无形结界很快被万千风刃击碎,陈长青也被风刃一刀刀刺穿,张珞芜和江寅武两人都傻眼了,但那只是陈长青留下的残影,实际上他早已经避开了风刃。 “陈长青,六合长生的强大你永远想象不到……” 陈长青嗤笑道:“你越强越合我心意,你若和三大世家的人一样弱,那也太叫人失望了。” 玄微剑如今还镇着九天星斗大阵,陈长青只能以先天之炁化成无形之剑,区区一剑,剑气凛然而下,与鹤骨笛催动的狂风相撞,瞬间产生铺天盖地的冲击波,将四周宅子炸得一干二净。 “我家没了……” 张珞芜拍着小武肩膀,宽慰道:“这不正好,回头跟着你师父,他住哪儿你住哪儿,这是他炸的,他必须负责。” 江寅武一想还挺有道理,巴不得陈长青和赵九桓把他整个江家都炸了,这样陈长青也没办法拒绝他这个便宜徒弟。 “小张姐姐,你和赵九桓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 张珞芜意味深远地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他,“总之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和你师父……” “我信你!” 两人打心底还是很担心陈长青的安危,毕竟赵九桓的法器太厉害了,就这么一根平平无奇的鹤骨笛,竟然能引动狂风,而且这风相当可怕,无孔不入,摧枯拉朽。 狂风卷起遍地鲜血,风中夹杂着丝丝血腥气。 陈长青双手握住剑柄,抵挡在自己面前,狂风进一寸,剑气退一寸,剑气进一寸,狂风退一寸。 赵九桓放下鹤骨笛,调笑道:“你要是不把一半法力封入本命灵剑,我绝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恐怕难说了。” 陈长青懒得理他,以道指催动灵剑飞攻赵九桓,凝聚着先天之炁的灵剑势如破竹,破开一切风刃,灵剑最终在赵九桓面前停了下来,他继续吹响鹤骨笛,无形之风层层阻拦,抵挡下了罡风剑气。 赵九桓蓦然一怔,只见陈长青手中射出五张符纸,一一悬浮在他身旁,陈长青同时单手行诀。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遣灵五鬼,速速领命。” 章节目录 第35章 阴阳双鱼 五张符纸同时燃起,白烟之中冒出五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拥有冥府神位的五方鬼将分身。 五方鬼将身穿锁魂甲,头戴浊阴冠,手执玄锁链,既诡异又威武。 赵九桓的笛声越吹越急,化成无数风刃袭向五方鬼将。 江寅武忍不住哇了一声,“小张姐姐,我师父好强!他连遣鬼请神也会,听说这种符法难度系数非常高,没有点道行根本召不出来。” “行了,我知道他是你师父,不用刻意强调……” “我才没有刻意,他本来就是我师父!” 张珞芜一脸无语,人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是他徒弟,但她哪有心思和江寅武争辩这些有的没的,随口敷衍了一句,“是是是,你开心就好。” 五方鬼将围住赵九桓,赵九桓以鹤骨笛催动风刃攻击他们,但是风刃无法触及鬼躯,五方鬼将手执玄锁链,妄图捆住赵九桓。 赵九桓见势只能放下鹤骨笛,提升身法避开攻击。 五方鬼将与赵九桓展开殊死搏杀,五鬼攻势猛烈,丝毫不给赵九桓喘息机会,但赵九桓精通对付鬼物的办法,他双手各执一张符纸,一声缚鬼伏邪,两名电灼光华的神将被召唤出来。 “你能遣鬼,难道我不能请神?”赵九桓哼笑道。 两名神将身着明光铠,头戴紫金冠,分别手持长戟和大锤,比五方鬼将更加威武。 五鬼二神相斗,场面极为震撼。 陈长青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根本没打算让五方鬼将制服赵九桓,而是为了逼他停止吹奏鹤骨笛。 因为笛声一旦吹响,他没办法突破万千风刃,此刻才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陈长青吹了声口哨,一道既如闪电的金色影子从赵九桓眼皮底下飞过,等赵九桓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鹤骨笛已经在陈长青手里转了起来。 黄天霸双手叉腰,特别神气地站在陈长青身旁,这是它第一次被陈长青召唤出来帮忙,心里无比激动。 黄天霸威风不过三秒,转眼变脸道:“老大,你怎么现在才召唤我,这几天我在女魔头手里过得好惨呐。” “人家没吃你就谢天谢地吧,”陈长青转动着鹤骨笛,挑衅地朝赵九桓挑了挑眉,“这笛子不错,我收下了。” 赵九桓气得想要将陈长青挫骨扬灰。 鹤骨笛是六合长生传承之物,无比贵重,陈长青说拿就拿,赵九桓哪里忍得了。 “难道就没人说你吹的很难听?搁你手里,纯属暴殄天物。” 江寅武接过话,“师父,这还用说,别人用屁股吹也比他吹的好听。” 赵九桓一声怒吼,他所召唤的两名神将瞬间爆炸,同时带走了陈长青召唤出的五方鬼将,损毁力惊人的冲击波再一次散开,江家不少建筑被夷为平地。 赵九桓双手向两侧缓缓张开,背后赫然悬起九柄长剑。 每一柄长剑之上充盈着万丈雷光,他缓缓浮在半空中,雷光长剑相互勾连,赵九桓在九剑衬托下犹如神王降临,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打算使出最强一招杀掉陈长青。 “这是天雷九剑!” 不知何时江老爷子出现在江寅武背后,他已经安排所有人员撤离,伤患也全部送往医院,但他独自一人折返回了江家。 看着江家一败涂地,他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江寅武赶紧搀住江老爷子,“爷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打紧!总不能让先生一个人在这里拼杀,我自己去逃命吧,”江老爷子忧心忡忡地望着天雷九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场杀戮,“当年赵九桓在中毒的情况下也施展了天雷九剑,单单这一招足足杀了五百多名高手。” 张珞芜和江寅武异口同声道:“这么强?!” “天雷九剑据说是六合长生秘技,历代掌门人才能修炼,号称一剑引天雷,每一把剑上都有劫雷一样的威力。” 此刻,天际雷光大作,空中乌云密布。 磅礴杀气激射而起,飞沙走石席卷而来,江家似有猛兽咆哮,周围不少居民都被惊醒了。 赵九桓犹如上位者君临天下,背后九剑在雷声中化作一道道狂龙翱翔于天际之上,雷光绽放,剑身雷龙如星宿运转闪出璀璨光芒,似有吞噬苍穹之威。 张珞芜等人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六合长生,他们修的是神道! 陈长青遁入半空中,他合上双眼,脚下赫然出现一汪水潭,水潭之上慢慢浮现出一座小型仙山,山峦间有青松白鹤,祥云缭绕,这如梦如幻的水间仙山流光凝转,幻化出万千精芒。 “这是何等修为造诣!!!”江老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上仙山。 张珞芜和江寅武全傻眼了,他俩本来还担心陈长青必输无疑,没想到陈长青搞的阵仗不亚于赵九桓。 此刻悬于仙山之间的陈长青比起操控天雷九剑的赵九桓更像神。 赵九桓万万没想到陈长青的明悟境界到了这种地步,但此刻骑虎难下,今日不是他陨落就是陈长青身死道消。 天雷九剑如同九条雷龙冲向陈长青,陈长青还没出手,他脚下水潭里忽然跃出了两条锦鲤,一条纯白如玉,一条乌黑如墨,两条锦鲤在半空中相互追逐遨游,极为神妙。 “阴阳鱼!” 江老爷子惊恐万状,不自觉地道出这三个字。 天雷九剑近在陈长青咫尺,阴阳双鱼相互吞噬化成一面巨大的两仪图镇住了天雷九剑。 赵九桓不想与陈长青继续斗下去,可是天雷九剑凝聚着他毕生修为,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陈长青双目紧闭,双手施展合和手诀,两仪图中的阴阳鱼威力大涨,天雷九剑剑身之上出现无数细小裂痕,威力消减,赵九桓遭受反噬之力,嘴里渗出不少鲜血。 “陈长青,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会拉上你……” 赵九桓催动秘法,周身血气萦绕,全身血液仿佛都在燃烧,他想用燃血功短暂时间内提升修为境界击败陈长青。 燃血功是一门非常霸道的法术,修为越强,燃血功状态下的修为提升越大,赵九桓顿时有如神助,天雷九剑威力大涨,紫电雷光勇猛迸射。 天雷九剑不断推向阴阳鱼两仪图,陈长青脸上冒出大量虚汗。 张珞芜心里十分焦虑,这赵九桓实力有多强,她最清楚不过。 “你一定会赢的,陈长青!”张珞芜心里默默念道。 在经历摄灵幻阵之后,她觉得陈长青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虽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实际上人很好相处,比如江寅武死皮赖脸的喊他师父,他也没有真的嫌弃什么。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张珞芜记得她和陈长青相处的每一个小细节,第一次见面的不打不相识,陈长青浴巾掉落的尴尬瞬间,一起想办法化解徐刑风和李傲白的仇恨…… 江寅武小声安慰道:“小张姐姐你别担心,我相信师父是最强的!” “没错!” 天雷九剑与阴阳双鱼相持不下,过刚易折,慧极必伤。 第一把天雷神剑突然崩碎,阳鱼身上落下了大量鳞片,紧接着第二把天雷神剑崩碎,阴鱼身上也落下大量鳞片,再是第三把天雷神剑崩碎,阳鱼身体渐渐变成半透明,第四把天雷神剑崩碎…… 陈长青的力量全都赋予了阴阳双鱼,而赵九桓的力量也全在天雷九剑之上。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鱼在人在,鱼灭人亡。 他们二人同时遭受了反噬之痛,赵九桓心脏剧烈震动,嘴角渗出越来越多的鲜血,陈长青也好不到哪儿去,抵抗天雷九剑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脸色苍白如纸,嘴里也涌出大量鲜血。 黄天霸哭丧着脸,老大,我还没跟着你吃香喝辣,你这就快不行了? 陈长青呛出一大口鲜血,背后仙山万千精芒汇聚于他丹田之中,阴阳双鱼将天雷剑往赵九桓的方向推去。 赵九桓大声喝道:“你是不是疯了,拿自己的命赌我的命!” “六合长生从今天就彻底消失吧……” 陈长青以守为攻,撤去两仪图,剩下的三把天雷剑刺向他的身体,而阴阳双鱼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赵九桓。 眨眼间,阴阳双鱼贯穿赵九桓身体,令他丹田碎裂,神魂消散,奄奄一息。 陈长青合上双眼,因为他将所有修为付诸于阴阳双鱼,没有任何法力抵抗最后剩下的三把天雷神剑,准备就此兵解成仙。 然而陈长青感觉有人抱住了他。 他睁开双眼,原来是张珞芜不顾一切地用自己后背给他挡住了天雷神剑。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天伏藏 天雷神剑并没有伤及张珞芜,因为她背后出现了一名红衣少女。 少女悬在半空,扑闪着一双火红色的翅膀,她妖力全开,单手抵挡住天雷神剑,成千上万的苍鹰从虚空之中涌现出来,它们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扑向天雷神剑,苍鹰之血渐渐染红剑身。 无数苍鹰葬身在天雷神剑之下,但同时也抵挡住了剑气威力,神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江老爷子和江寅武不明所以,这少女是从哪儿来的? 更诡异的是周围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也一下子降了下来。 江寅武呆滞道:“爷爷,现在不是夏天吗?” “八月秋老虎,眼下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啊……” 不到片刻,仅剩下的三把天雷神剑也全部碎裂。 红衣少女背后的翅膀化成一片片羽毛消失无踪,她转而跪在张珞芜脚下,“红羽见过莲师大人。” 张珞芜指着自己,“你是说我?” 少女点点头,继续虔诚地跪好。 陈长青感觉对方有些眼熟,原来这少女是那幅古画里的人,当时他已经觉察到那幅画中蕴藏了不凡灵力,没想到竟然是画中灵,而且这少女的样貌和穿着打扮不像中原人,有可能是西部雪山一带的异族人。 张珞芜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红衣少女,满脸的惊讶。 “小张姐姐,你为了我师父连命都不要了,”江寅武走上前来,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师父?” “谁喜欢他啊,别胡说。” “那你还抱着我师父,刚才明明打算用自己给师父挡剑,你还说不喜欢呐。”江寅武越说越过分,惹得张珞芜面红耳赤的,她赶紧松开了陈长青。 陈长青觉得以张珞芜的性格不太可能与赵九桓同流合污,但他没想到张珞芜这么重视自己,在危急关头会舍生忘死。 “你刚才不怕吗?” 张珞芜脸上有点挂不住,“当然害怕了,我不是怕你死了嘛!” “哦。” “你哦什么啊?”张珞芜脸色越发娇红,显然是害羞了,“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李溪远和徐刑风这对苦命人,还有他们的孩子,我已经查到了孩子的线索,你死了谁帮我呢?要是不找到那孩子,我们怎么告慰李小姐的在天之灵!” 在场的几人都懂,解释就是掩饰,越解释,当中的意思更加不言而喻。 陈长青故意一脸心领神会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了,你以为我喜欢你啊,想多了吧?” 赵九桓被天雷九剑反噬,丹田又被阴阳双鱼所毁,身体严重损毁,全身经脉鼓起,仿佛随时都会炸得灰飞烟灭。 “你为什么要帮他?”赵九桓咳出大量鲜血。 张珞芜讽笑道:“不帮他,难道帮你?” “我给你们张家复仇,将元守一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作为交易,你答应帮我做事,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别说的这么好听,你什么要帮张家复仇?你杀了元守一等人确实没错,但你拉我入伙是真心想帮我复仇吗?你是个聪明人,但我也不是傻子,你之所以盯上我,无非是想得到我这具身体。” 江寅武啧啧称道:“赵九桓你臭不要脸,连我师父的女人也敢肖想!” “小武,你给我闭嘴,”张珞芜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说下去,“不是你想的那种事,他是想等时机成熟,拿我这具身体去蕴养六合长生亡人魂魄。” “你怎么会知道?”赵九桓难以置信地望着张珞芜。 “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拥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 张珞芜只要触碰到别人身体,就能迅速获取他人想法,所以赵九桓对张珞芜存了什么心思,她早就一清二楚。 “你早就知道了?” “赵九桓,你以为帮张家复仇杀了几个人,我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最后被你制作成养魂容器,我演得还挺像吧?” 张珞芜知道赵九桓的目的后,她并没有慌,反而将计就计,事实上是她利用赵九桓达成了复仇目的。 “天伏藏,果然与众不同……” 赵九桓说完瘫倒在废墟中,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几年前赵九桓来到江海市,他准备向四大世家复仇,那时候元守一气焰嚣张,他以一己之力压过了四大世家的风头,赵九桓本意是想找元守一合作共赢,却阴差阳错发现偷偷跟踪元守一的张珞芜。 赵九桓察觉到张珞芜竟然是天伏藏转世。 事实上张珞芜并不是中原人,她有着非常高的鼻梁,以及深邃的眼眸,一般女孩都没有她这样的气质。 她出生于雪域神山,出生之时全身散发异香,青发盘绕到了腰际,雪域山脉地动龙吟,花雨降世,湖泊中莲花伴生,天际彩虹笼罩,伴随着天地异象出生的人称为天伏藏,能修无量法门,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当时一同出生的还有一个孩子,然而天伏藏世世代代都只会有一位,这就意味着其中一个孩子是象征黑暗的地伏藏。 古老的雪域传说中,被称为天伏藏的莲花生大师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她为了追寻密宗佛法,便拔除自己所有黑暗面,谁知道它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莲花生大师,也就是象征邪恶的地伏藏。 雪域神山里有一座名为生莲法宗的神宫,她们是天伏藏的仆人,每一位天伏藏转世,都会在这里渡过她的一生。 如果不出现意外,张珞芜也会在这座生莲法宗里慢慢长大。 可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张珞芜出生于平民之家,而另一位“天伏藏”出生于贵族,生莲法宗弟子推算出张珞芜才是真正的天伏藏,而贵族家那位是邪恶的地伏藏,于是她携带《鹰女图》去接引张珞芜,因为这幅画的画中灵能够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天伏藏。 贵族一家暗中得知事情真相,他们不想杀死自家孩子,所以散布谣言说张珞芜才是邪恶黑暗的地伏藏。 一传十十传百,雪域百姓渐渐信以为真,那么按照规矩必须得烧死地伏藏。 张珞芜亲生父母和生莲法宗弟子为了保住她先后惨遭杀害,临死前生莲法宗弟子将张珞芜交给了来生莲法宗修行的中原修行者,那位修行者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所以转交给了自己朋友,也就是张珞芜养父母。 张珞芜与生俱来有着不凡的能力。 比如她只要触碰别人,就能洞悉别人的想法,所以她在和赵九桓打交道的时候刻意触碰了他,从而得知赵九桓根本不是要帮她报仇,而是为了天伏藏的身体,他想要复活六合长生所有弟子。 张珞芜将计就计,她才是这局棋里最后的棋手。 陈长青终于明白他们第一次见面,张珞芜为什么不编个身份,反而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是张家人,原来她那时候就在谋划,想要通过自己来对付赵九桓。 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我故意被冯茂才刺伤,你也知道是假的?” “你和江小姐演戏演过了,”张珞芜语调温软地笑了一声,“我对自己的样貌身材还是很自信的,你我住一个屋檐下,你都懒得搭理我,你突然和江小姐聊得那么火热,我相信吗?” “所以小张姐姐你也想对付赵九桓?” “当然了,我一旦明悟了天伏藏之身,他就要弄死我,正好你们希望我把赵九桓引过来,那我就帮帮忙呗。” 江寅武后背绷得笔直,一本正经道:“小张姐姐你城府好深,我都不敢和你做朋友了。” “那你就去和赵九桓做朋友!” 张珞芜说完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九桓,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章节目录 第37章 通天录 赵九桓一番算计,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最后才知道自己反被张珞芜利用。 “你们这群蠢货!” “蠢货骂谁呢,”江寅武要不是看赵九桓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他早就动手了,“你打又打不过我师父,玩又玩不过小张姐姐,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蠢货。” 赵九桓嘴里的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双眼无神地看着陈长青,“通天塔就在眼前,六合长生世世代代的夙愿马上便能实现,你们这群蠢货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过你永远也别想打开九天星斗大阵。” 赵九桓差点被陈长青气到断气。 他怎么会甘心,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又从先辈传承中得知了星海的传说,通天塔与他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却失败了。 赵九桓死过一次,他根本不怕死,他怕的是六合长生就此断绝。 黄天霸从赵九桓身边一闪而过,眨眼间跳到了陈长青肩上,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华光璀璨的宝珠,“老大,他身上有件好宝贝哦!” “你眼睛够尖的。” “谁叫我天生妖瞳呢,我能发现你们看不见的东西,他丹田都已经碎了,哪来的灵气,所以我推测他身上有件灵力不凡的宝贝,那我就顺手拿过来咯,你收我当出马仙家一点也不亏吧。” 陈长青接过通天录,忍不住笑道:“天意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通天录,赵九桓你可以瞑目了。” “你得到它也没有用,”赵九桓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双眼死死盯着陈长青,嘴里一遍又一遍念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说着说着,赵九桓便咽气了。 江寅武踢了尸体一脚,已经没有任何反应,“这次多亏师父和小张姐姐帮忙,以后你俩有什么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武,这话我可记住了,”张珞芜抿嘴一笑,看向陈长青的时候却发现他一直盯着尸体发呆,“他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陈长青回过神,向江老爷子点点头,“此次江家损失惨重,你们好好善后吧,另外我得提醒你们一声,尽快把赵九桓的尸体烧了。” 江老爷子想起江家死去的年轻一辈,恨不得将赵九桓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明白……” 等张珞芜想起那名红衣少女时,人家早就已经消失了,此刻天际露出了一大片鱼肚白,阳光普照将黑暗一扫而空。 当天各大新闻媒体报道了前一晚发生的各种怪事,名门江家百年古宅坍塌疑似局部地震,市区上空夜间出现惊天霹雳,更有甚者播报某市民渡劫飞升,某某冤案导致夏日飞雪。 新闻三分真七分假,但三大世家的伤亡不能再真了。 赵九桓这一战,世家子弟伤亡惨重,裴家、陈家和江家死了不少人,尤其是江家,百年祖业毁于一旦。 当天下午。 裴仙姑和陈宗玄赶到江家主持大局,商量善后工作,以及如何处置赵九桓的尸体。 江老爷子转达了陈长青的意思,“先生离开前说尽快把赵九桓的尸体烧了,你们怎么看?” “烧了岂不是便宜他?!”裴仙姑怒气冲冲道。 “仙姑那依你看?” “他赵九桓死的是一个人,我们三大世家呢,我裴家死了四十多人,陈家死了三十多人,你江家也死了十几口人,一百多条人命就换他一条命,值当吗?” 裴仙姑紧紧握着拐杖,那神情就像要吃人一样,因为她最器重的亲孙子死在九煞阴幡之下,又岂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孩子还是裴家未来的掌舵人,他一死,裴家不说绝后,也是前途堪忧。 江老爷子叹气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方要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江老爷子和陈宗玄自然明白裴仙姑的意思。 他们又何尝不恨赵九桓? 于是,三大世家掌舵人做了一个连陈长青也没有想到的决定。 他们对外宣称赵九桓已经被烧成灰烬,但实际上,他们暗中将尸体封入眉纹铜钱覆盖的铜棺之中,而且还将这副铜棺埋在一处玄武绝命的坐山风水局内。 玄武绝命不亚于元守一给张家布下的阴煞穴,以天然山势形成玄武之象,世世代代镇压墓府里的东西,令其永世不得超生,还要日日承受玄武咆哮之痛,犹如身处十八层地狱。 谁也不会想到因为这个决定,六合长生将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老街宅子里。 张珞芜捧着古画,左看看右看看,她想召唤出那位红衣少女,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的过去,但人家就是不肯出来。 陈长青也很忙,他拿着通天录反复研究。 江寅武也不例外,逮着黄天霸摸来摸去,毕竟会说话的黄鼠狼太稀有了。 “喂!你别瞎摸好不好,我可是男的!”黄天霸挥舞爪子想要攻击江寅武,江寅武才勉强松开它。 “师父,这种黄皮子还有货吗?我也想养。” “你才是货呢,我可是老大的出马仙家,”黄天霸跳起来一拳打在江寅武膝盖上,“皮糙肉厚的家伙,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黄天霸拍拍屁股跳到茶桌上啃起了苹果。 江寅武看陈长青没闲心搭理自己,自言自语道:“师父干掉赵九桓,得到了九煞阴幡、通天录,以及鹤骨笛,一下子收了三件宝物,小张姐姐也收了个小跟班,我呢只收了一身伤。” 张珞芜放下古画,嫣然一笑,“他可不只三件,他还收了你这个便宜徒弟。” “那倒是,我昨晚那表现,师父肯定认可我。” 陈长青打断了两人,“想要窥探通天录里的东西似乎需要特殊的法门,这恐怕只有六合长生的人才知道,难怪赵九桓死前说我得到它也没用。” 江寅武接过去瞅了一眼,这玩意就和玻璃弹珠一样,除了光泽好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差别。 “就这?还是六合长生的传承至宝呢……” “给我瞧瞧。” 张珞芜将通天录接了过去,陈长青以为他们在玩闹,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她这一看,竟然看到了传承数万年的记载,那些东西就像密密麻麻的数据代码。 通天录中记载了许多关于通天塔的故事,还有许多来自于六合长生的传承绝学。 陈长青发现张珞芜进入冥想状态,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传闻中雪域神山的天伏藏拥有堪比神祗的感知力,没想到张珞芜竟然可以越过六合长生的窥探法门限制,直接看到通天录里的传承记载,这倒是意外之喜。 陈长青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他很久没有对某样东西感兴趣了,但这传承数万年的通天录却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张珞芜倒吸一口凉气,“这里面的东西,给我一百年时间也看不完……” 章节目录 第38章 画中灵 陈长青清了清嗓子,“那你就慢慢看。” “可以选择不看吗?我对通天录没兴趣……” 张珞芜的话顿在喉咙处,她发现陈长青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谁能抵抗得了冰山男神的突然温柔,“行吧,那我就用业余时间帮你看,你也知道我很忙的。” 陈长青也没办法,总不至于逼人家看通天录。 江寅武一针见血道:“你忙什么啊,你不是整天围着师父转吗?” “谁说的,我一直都在调查李溪远儿子,最近刚有了些眉目,据我调查元守一这几年和一个女明星走的很近,还被狗仔拍到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张珞芜特别同情徐刑风和李溪远的遭遇,对他们孩子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私下将元守一的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元守一和某位女明星接触密切。 陈长青和江寅武却压根没在听,两人研究起了古画,张珞芜没趣地哼了一声。 “师父,那红衣少女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画中灵自然是从画里出来的。” 陈长青说完慢慢摊开古画,他将灵力覆盖在古画之上,瞬间召唤出了画卷里的红衣少女,红衣少女看到张珞芜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跪在她脚下。 “红羽见过莲师大人。” 张珞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赶紧搀起红衣少女,让她也坐到沙发上。 “画中灵的召唤并不难,你可以催动灵力引导她出来,也可以通过彼此感应召唤她出来,比如你遇到性命危险,她感应到了就会自己出来。” “师父,那什么是画中灵?” 陈长青懒得回答,他都已经讲到第五层了,江寅武这傻小子还在问第一层的问题,这便宜徒弟若带回拓苍山,可不得给紫阳真人笑死了,还不如钟明他们悟性高。 陈长青悄悄给张珞芜递了个眼神。 张珞芜心领神会地转向红衣少女,“你叫红羽是吧,你要不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来历?” “莲师大人每一世都会忘记过去……” 少女的名字叫做红羽,她的本体是一只雪域苍鹰,从小由生莲法宗的莲师喂养长大,在佛法熏陶下渐渐生出智慧,得莲师点化渡过化形劫变成人身,从此留在莲师身边侍奉,既像女儿又像弟子。 莲师圆超五浊之后,红羽便一直留在生莲法宗修炼,每一百年莲师会轮回转世,以天伏藏之身回归雪域神山。 世世代代皆如此,红羽陪伴了莲师一千多年。 而后在雷劫中脱胎换骨证道成仙,但历劫失败,妖魂消散之际,当代莲师以无量佛法将红羽妖魂封入画中,至此她便成了画中灵,又陪伴了莲师数百年,直到张珞芜这一代莲师。 画中灵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妖灵封入画内,另一种是古画修炼成精,陈长青现在看来红羽应该属于第一种。 “莲师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红羽蜷了蜷手指,似乎有些紧张。 “回哪儿?” “雪域神山,我们的家……” “不回去可以吗?我从小在江海长大,对那里没什么感情,不是!你别哭啊,我去还不行吗,但是得过阵子。” 张珞芜第一眼看到红羽的时候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忍心看她难受。 “听莲师大人的,”红羽笑的特别灿烂,正好这时刚啃完苹果的黄天霸从桌子底下爬了上来,它和红羽四目相对,“莲师大人,这只小东西可以给我吃吗?” “……” 黄天霸唰的一声躲到了陈长青背后,全身瑟瑟发抖,红羽是雪域苍鹰,它自己是黄皮子,苍鹰捕食黄皮子本来就天经地义。 江寅武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老大,这地儿没法待了,我还不如跟着女魔头呢。” 陈长青拍了拍黄天霸脑袋,“那你就赶紧回去盯着她,若有意外,知会我一声。” “其实吧,那女魔头也没什么可盯的,人家白天教书育人,晚上跑拓苍山之巅吸食月光精华,每天都这样,不过她好像挺在意老大的,经常问我你在做什么,我每次说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就拔我的毛!!!” “赶紧回去,免得被人家吃了。” 黄天霸瞪了红羽一眼,摇身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在了客厅里,出马仙家就是这点好,与宿主拥有神识连接后,可以跨越距离进行召唤,而且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红羽低头拜道:“莲师大人,那我也先回去了,昨晚抵挡雷剑耗费了太多妖力,离开古画,我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那你好好休息。” 张珞芜温柔地摸了摸红羽头发,红羽会心一笑,遁入了古画之中。 翌日,江寅武接到江老爷子的电话,神算子和裴仙姑分别邀请陈长青前往陈家和裴家。 如今陈长青得到了九煞阴幡和河神血竭,陈家和裴家也打算把最珍贵的传家之宝赠送给他,如果不是陈长青,四大世家早已经被赵九桓灭门,救族大恩,奉上两件传家之宝并不为过。 张珞芜最近是真的没时间,她在一门心思寻找徐刑风和李溪远的儿子。 陈家大厅里人并不多,除了神算子陈宗玄之外,还有五六位带伤的年轻人。 陈长青椅子还没坐热,神算子就已经命人将陈家传家之宝浑天金水盘呈到了陈长青面前。 这浑天金水盘大有来头,据说是陈家先祖于三百多年前从古代墓葬中挖掘出来的宝物,开采之际说是这面金器下镇压着三只铜皮铁骨的毛僵。 陈家最初不是卜卦算命的,而是手执发丘天印的发丘中郎将,如今陈宗玄身上还挂着家族世代传承的发丘天印,这玉印是陈家象征,号称一印在手,鬼神皆避。 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一样,强者越强,发丘天印则越强,神算子法力弱,自然发挥不出发丘天印十分之一的威力。 “先生应该知道我们陈家来历,”陈宗玄俯身重重一拜,不急不缓道,“我知道先生神通广大,可否求先生帮我们陈家一个忙。” “不帮就不给是吧?” “这浑天金水盘虽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它又怎么比得上发丘天印?” “你打算把发丘天印也交给我?” 神算子神情严肃道:“只要先生愿意帮忙,发丘天印和浑天金水盘都是先生的。” 陈长青展颜一笑,“早就听说陈家祖上是发丘中郎将,干盗墓这一行,如今虽然是四大世家之末,但实际上你们才是实力最雄厚的家族。” “不会吧,陈叔叔你们家这么强吗?”江寅武感觉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有什么用呢?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陈家自从得到浑天金水盘之后,这三百年来陈家子弟均活不过四十四岁……” “啊!陈叔叔你下个月不就要过四十四岁的生日吗?” 江寅武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闭嘴不言。 此刻大厅里的气氛十分沉重,陈宗玄的儿子和侄子都不敢说什么,四十四岁的生日是陈家人的噩梦,陈家人到了那一天都会无辜暴毙。 这三百年来,陈家自己调查也好,各路高人前辈帮忙也罢,始终没有查明原因。 按常理推断,断子绝孙一般都是墓葬风水局搞的鬼,但陈家先祖的墓葬风水极好,没有任何问题。 久而久之,陈家人慢慢妥协了,他们认为这是一个邪恶的诅咒,一代又一代的陈家人死在这个诅咒下。 陈宗玄突然跪在地上,大厅里的另外几位陈家人也全部跪了下来。 “恳请先生出手化解我们陈家的诅咒……” 江寅武也央求道:“师父,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陈叔叔吧。” “你有什么面子?”陈长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我可以帮这个忙,但发丘天印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你们陈家之物,进了我的口袋,可就没有要回去的说法了。” “若能用发丘天印解开我陈家诅咒,我相信列祖列宗也不会怪我!” “还等什么?赶紧把浑天金水盘的来历一五一十说清楚。” 陈长青往太师椅上一靠,品了口热茶,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意外收获了发丘天印,又怎么会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39章 白*** 据陈宗玄所述,浑天金水盘来源于一处古代大墓。 这事还得从三百年前说起,陈家先祖参加了十年一轮的墓王比试,那是盗墓行最隆重的盛会,无论摸金、发丘、搬山和卸岭,亦或是各种野路子,均可以参加比试。 拔得头筹者可得到为期十年的墓王尊称,是打响个人名号的最好机会。 墓王大赛的比赛方式很简单,先由主办方提前找到一处气脉长盛之地,视为比赛场所,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在方圆百里之内的山脉中寻找最贵重的陪葬品。 谁找到的陪葬品最值钱,谁就是这一届的夺魁墓王。 陈家先祖当时才二十多岁,年轻气盛,仗着祖上是发丘中郎将,身上还携带着发丘天印,于是他也去参加了比赛,而且还赢得了墓王尊称,一时间名声大噪。 当年让陈家先祖获胜的陪葬品正是这浑天金水盘。 墓王大赛评选环节,经过各位鉴赏行家评估,浑天金水盘的价值不可估量。 浑天金水盘外形犹如天干地支罗盘,通体由纯金打造,要知道过去的黄金工艺并不成熟,想要做出精细的样式纹理非常困难,而且浑天金水盘还有一个奇妙之处,它不需要任何能量驱动,内盘、外盘和指针都能自由运转。 罗盘之所以能转动,是因为磁性指针受到磁场干扰,可是浑天金水盘的指针并不是磁针,而是金针,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解释原因。 浑天金水盘如此神奇,又是如何获得? 陈家先祖从小学习发丘中郎将的各路本领,功底扎实,墓王比赛开始之后,众人循着山脉龙气寻找大墓,他反其道而行之,机缘巧合找到一处寸草不生的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也称为养尸地,埋在此处的尸体不会腐坏,时间久了还会吸收山川地脉精华变成僵尸。 各路高手云集墓王大赛,想要赢下比赛,必须出奇制胜! 陈家先祖便开始挖墓,他用洛阳铲挖到了断龙石,断定此处必有大墓,于是推演该墓室的坐山朝向,合理模拟出主墓室、前室、耳室和墓道结构图,并且重新挖出第二条墓道,抵达墓室顶部。 “古代大墓常用山石砌墙围顶,缝隙处又用麻鱼胶粘合,你们先祖是怎么进入墓室的?” 江寅武抢先说道:“师父,山石又没法挖,只能用炸药吧。” 众人看傻子似的看着江寅武,江寅武只好闭嘴了,陈宗玄笑着解释道:“是缩骨功。” 陈长青点了点头,“素闻发丘中郎将擅长发丘指和缩骨功,原来是真事。” 当年陈家先祖利用缩骨功从狭小的缝隙进入墓室,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叹为观止,这是他所见过最震撼的大墓,墓体结构宏伟壮阔,墙身通体白玉,墓室里堆积着数之不尽的金玉古董,甚至一尘不染。 “荒山野岭有这种大墓?” 陈宗玄长叹一声,谁知道这会是陈家劫难的开始,“先祖进入墓室之后,他看到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古董,那时候陈家也不缺钱,先祖并没有放在眼里,便一直朝主墓室走去……” 主墓室和前室之间隔着一扇石门,石门上布着“金火易位”、“震巽易位”和“坤艮制化”三道阳顺阴逆先天图,过程术式极为繁琐。 若是常人不可能解开,可偏偏发丘中郎将一脉的寻龙诀是以六十四卦为基础,这些八卦术式在陈家先祖看来并无难度,他经过一番捣鼓,主墓室的石门被他打开了。 当时,陈家先祖感觉一股刺入骨髓的凉意袭遍全身,他便在主墓室东南方点了一支蜡烛,火红苗正,说明这间主墓室没有异常状况,于是他开始研究正中间的棺椁。 这棺椁外形硕大,整整高出了他一个头。 说来奇怪,棺椁通体严丝合缝,找不到一处铆合位置,这让陈家先祖无从下手,他实在没辙便爬到了棺椁顶部,棺椁顶部摆放的正是浑天金水盘,而且它还在慢慢转动。 陈家先祖也不是第一次盗墓,他猜测这棺椁里面镇压着邪祟,一旦拿走浑天金水盘,邪祟极有可能出世为祸。 年轻人总是有傲气的,哪有下了大墓空手而回的道理,而且他还在参加墓王大赛,于是陈家先祖在棺椁四面贴上四张镇鬼符,然后又用黑狗血在棺椁四周画了一个小圆圈和大圆圈,又在两圈中间画上各种奇异符文,他这才敢取下浑天金水盘。 江寅武插话道:“这么容易就到手了,我还以为很难啊……” “的确很难,先祖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浑天金水盘,”陈宗玄说话的时候看着浑天金水盘,有些走神了,“他布好压祟阵,贴好镇鬼符,却取不下浑天金水盘,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它吸在棺椁上。” 陈长青补充道:“镇物本身都有灵性,它怕是知道一旦离开,棺里的东西就会出来。” 陈家先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办法把浑天金水盘取下来,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圆盘中间的金针划破,鲜血滴入浑天金水盘内,就这样他轻而易举地取下了浑天金水盘。 当浑天金水盘离开棺椁,棺椁突然炸裂。 棺椁内还有一副玄铁棺,里面传出可怕的嘶吼声,玄铁棺内似乎有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它一拳一拳砸在玄铁棺上,铁棺两侧出现无数个铁手印。 同时,墓室东南角的蜡烛火焰从红色变成了蓝色。 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墓室,玄铁棺被撑爆了,这铁棺之中并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而是三只全身长满白毛的僵尸,这玩意邪性大,陈家先祖立刻退出墓室。 那三只白***闻着人气想要吸血,但是被脚下的压祟阵逼退,陈家先祖趁机离开墓室,走之前还将墓穴重新封好。 事后陈家先祖只说自己找到了浑天金水盘,至于那座墓也只有陈家后人才知道在哪儿。 江寅武听完后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这不就是盗墓吗? 这也没什么可稀奇的,为什么陈家先祖拿到了浑天金水盘,后世子孙一个个都活不过四十四岁,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陈长青拿起浑天金水盘打量了一圈。 从黄金工艺上看比现代机器打造的还要精细,盘子大的面上布满了星宿、五行八卦和天干地支等元素,就连天心十道的十字都比现代工艺做的更加完美。 陈长青直言道:“人血滴入浑天金水盘,因此破除浑天金水盘对白***的镇压,据我所知,毛僵虽然煞气重,但是有能力做出浑天金水盘压制毛僵的人,绝对有能力杀了毛僵。” “对啊!对付僵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烧,何必搞那么多幺蛾子。” “白***烧不死,那玩意邪性大,介于僵尸和精怪之间,可谓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陈长青纠正道。 江寅武挠了挠脖子,一脸傻笑,“师父,那这种长白毛的僵尸怎么对付呐?” “以七枚枣核钉入尸脊背穴,然后以融入朱砂墨汁的墨斗线缠住尸身,破其阴尸之体,之后放在烈日之下灼烧,不出一炷香时间就能烧干净。” 陈长青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能想到用浑天金水盘压制三只白***的人绝对是道门高手,明明可以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对付它们,却选择了最麻烦的镇压方式。 陈家人也一直忽视了这个问题。 江寅武推测道:“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利用浑天金水盘镇压三只毛僵的人和僵尸是一家人,试想自己家人变成僵尸,他们舍不得把家人烧得灰飞烟灭,所以就用镇物将它们镇压在墓室里。” “墓室宏伟堪比帝王陵,小武你认为他们是没钱造三副棺材,硬要把三个家人塞在同一个棺材里?” “那我也不知道了……” 陈家人面面相觑,他们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三百年,他们能想的法子全都想过了,问题还是出在浑天金水盘上,绝对和陈家先祖滴入浑天金水盘的血有关。 陈长青想也没想,将指尖抵到金针上,血滴落进浑天金水盘。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太阴炼形之法 “先生,这个法子我们也曾试过,没用的。” 陈家人早在一百年前就用了这个法子。 那时候兵荒马乱,陈家收养了不少流离失所的孩子,其中有个孩子感激陈家人的所作所为,又暗中知道陈家人的诅咒,他突发奇想自己用金针戳破手指,但那人最终活到了九十多岁,诅咒并没有转移到他身上。 陈长青刚以为自己白刺了一针,结果浑天金水盘里的血滴开始有规律地运转起来,金针也在天心十道上来回晃动。 “师父,这怎么回事啊?!” “闭嘴。” 陈长青将手覆盖在浑天金水盘之上,没想到里面竟流出一丝特殊的力量,和他产生了共鸣。 血滴在浑天金水盘里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滴血,一滴血停留在乾卦,一滴血停留在巽卦,陈长青慢慢念道:“乾为天,巽为风,天下有风,万物生……” “这是第四十四卦!!!”江寅武突然惊叫起来。 “没错!这的确是第四十四卦姤卦,当年你们陈家先祖戳破手指,如果我猜的没错,应是和我一样的卦象,对吗?” 陈宗玄连连点头,他刚才并没有提到第四十四卦的事,可见陈长青真的很厉害,三百年了多少奇人高手帮陈家破解诅咒,终究没有一个人发现第四十四卦的问题。 这一刻,陈家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看样子浑天金水盘并不是宝物,而是一张催命符……” 陈长青似乎明白了各种缘由。 陈宗玄如鲠在喉,苦笑道:“催命符,又何尝不是呢,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 “我师父是谁,那还用说,绝对没问题,准保你们活到九十九!” “准备准备,下午出发。” 陈长青说完朝大门走去,他只拿上了那枚发丘天印,而浑天金水盘还留在茶几上。 江寅武见势,急忙喊住陈长青,“师父,浑天金水盘这么贵重的宝物你都不要了?” “你喜欢就送给你。” “别别别,还是给墓主送回去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江寅武吁了一声,他急忙跟着追了上去,“师父,那我们准备点什么?” “回去问问你爷爷。” 忙活了大半天,江寅武准备了不少道具,什么祖传桃木剑、护心铜镜、十斤大红枣、五十斤糯米、墨斗线、真空包装黑狗血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出门野炊。 江寅武毕竟是第一次下斗,江老爷子就差自己也跟来了。 陈家人则准备了不少挖掘器材,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当年墓王大赛所在的浮玉山脉,山脉位于江海市两千公里外的西部群山,单单开车就花了一天一夜。 浮玉群山森林繁茂,人迹罕至。 山脉走势不凡,有龙气相佐的风水坐山格局,但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把先人埋进这里。 遥想当年的墓王大赛,陈家先祖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轻轻拿下墓王一称,据陈宗玄介绍,那位先祖是陈家数百年来最有天赋一人,如果不是四十四岁无故暴毙,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行人按照陈宗玄的指引进入深山,但时隔多年,许多山势走向已经发生变化,当初的地图已经完全对应不上。 陈长青打了个响指,黄天霸瞬间从虚无之中跳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大,我有件事情得告诉你,拓苍山周围出现了不少鬼东西,不过女魔头一口一个全吃掉了,她让你抓紧时间哦。” 陈长青脸色骤然大变,“和阵法裂痕有关?” 黄天霸拼命点头道:“她说是从裂痕里流露出来的神秘力量,正在唤醒那些沉睡在深山老林里的孤魂野鬼。” 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好在沈樱和紫阳真人坐镇拓苍山,但他还是的尽快把四大世家的镇物送回去,“天霸,在这附近找一处养尸地。” “养尸地?好嘞,这个我擅长。”黄天霸飞快地蹿入树丛,一眨眼就消失了。 大伙儿都惊呆了,会说话的黄皮子? 这应该是妖怪吧,而且妖大都桀骜不驯,没想到这只黄皮子被陈长青驯服得这么听话,高人果然是高人,越发接触只会越加佩服。 “说点正事,那座墓本身或许就是个陷阱。” 陈宗玄茫然失措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玄铁棺和铜棺差不多,一般都用来封装已经尸变的尸体,所以建墓之初封入玄铁棺的应该就是僵尸,我怀疑那三只白***是太阴炼形之法所造,估计是有人想要造出最强大的旱魃,可惜被你们陈家先祖提前开棺,导致白***并没有蜕变成旱魃。”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个都像是被钉在地上,木头般愣愣地杵着。 “若是如此,浑天金水盘不只是为了镇压毛僵,而是为了让它们在玄铁棺内继续修炼……” 传闻中白***是一种高级别僵尸,它要修炼成旱魃,必须吸收日月山川精华,同时吸食人类精魄,只有这样白***才能变成更可怕的旱魃。 可是此法过程繁琐,所以有人选择道门的太阴炼形之法,以人养尸。 陈长青合理推测,陈家先祖进入墓室,手指被浑天金水盘刺伤,导致陈家先祖及后世子孙被太阴炼形之法束缚,所有人都活不过四十四岁,因为多余的寿元都被白***吸走了。 如果和陈长青猜的一样,那只要杀掉白***,太阴炼形之法一解,陈家人自然也破了数世诅咒。 “什么人啊,好端端的炼僵尸干吗,用来当宠物吗?”江寅武气得大骂。 “炼僵尸的人多了,只是你们没听说而已,早年间还有专门斗尸的地方,谁的僵尸最强,谁就能赚到最多的钱,和斗鸡一个道理。” “……” 大家竟无言以对,斗尸和斗鸡怎么能相提并论,这说的也太轻巧了。 黄天霸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找到了一处养尸地,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阴邪之气,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三只白***散发出来的。 白***虽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它没有变成旱魃,它就没有打开墓室的能力,只能永远被束缚在养尸地,通过养尸地的蕴养慢慢修炼成旱魃。 由此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太阴炼形之法。 众人跟随黄天霸来到了一处寸草不生的养尸地。 陈长青环视周围一圈,这里位于地心谷,常年阳光照射不到,土壤阴湿,周围几乎没有什么野草,然而却有不少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看到这么多人出现,毒蛇不但没有逃窜,反而还在周围晃荡。 俗话说,蛇多非人地。 在道法一环中,玄武龟蛇和黑白双鱼一样都代表了太极图。 龟为阳,蛇为阴,蛇聚集的地方,阴气重。 章节目录 第41章 青狮白象锁大墓 陈长青打了个哈气,“都别愣着,赶紧开始挖吧。” “先生,就这么挖吗?” “怎么你还想我开坛做法,诵经科祷个三天三夜,你们陈家人要是不急,我也无所谓。”陈长青说完找了处僻静位置休息。 江寅武和陈家人只好先动手挖墓,黄天霸也没闲着,它可是挖坟专家食尸鼬,它看一眼就知道哪里土质疏松,哪里有墓石阻碍。 大家在黄天霸的指导下,足足花了半天时间挖到了地下墓室,当年陈家先祖留下的缝隙还在,只是缝隙太小,没有练过缩骨功的成年人还真进不去,于是又用挖掘工具将缝隙慢慢扩大,足够一个成年人进出。 “不是说里面有三只白***吗?”江寅武本以为墓室一开,僵尸就跑出来了,但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有人问道:“那三只白***是不是已经逃出去了?” “僵尸又不会飞天遁地,它们怎么出去?” 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又拿手电筒照进墓室底部,里面没有什么白***,只有满地古董。 江寅武将提前准备好的荧光棒丢了进去,似乎因为风的流动,墓室里的长明灯全部自动点燃了。 “快让开!老大要出场了。” 黄天霸给让大伙儿让出一条过道,陈长青看墓室里灯火通明,他连绳子也没绑直接跳了下去。 众人自愧不如,这胆量,这身手,这年纪轻轻的,人比人气死人呐! 黄天霸跳到了江寅武肩上,江寅武拽着绳子滑进墓室,陈宗玄带了一半人下到墓室,另外一半人留在外面接应。 “哇!好漂亮……” 进入墓室之后,大家才发现这座大墓有多惊艳,墓室呈圆形,其圆拱直径长达四十多米,无任何石柱支撑,全靠四周拱形砌砖而成,设计精妙绝伦,在古代墓葬中极为罕见。 陈长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之前,陈宗玄提及墓室里陪葬了富可敌国的宝物,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墓室四周墙体和层顶均以汉白玉琉璃贴面,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墓室中白光璀璨,极为明亮。 隐隐之处还有一丝诡异,接近墓室地面的汉白玉渗出血沁,就和陈长青那枚八刀玉蝉一样,唯一的解释,这座墓里死了很多人,人血被汉白玉吸收生出血脉纹路,诡异的是地上没有任何骨骸。 江寅武随手捡起一只小金碗,咬了一口确定是真金,“这些东西全带出去,我立马就成江海市首富了,不对!我立马就是全国首富了。” 陈家人也感慨道:“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更夸张……” “你们别做白日梦,去左右两侧耳室看看有什么情况。”陈长青吩咐完,几人分别推开了左右耳室石门。 耳室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左侧耳室里只有一尊青狮雕像,通体以青玉雕刻而成,威武雄壮,右侧耳室里只有一尊白象,通体以汉白玉雕刻而成,体型与青狮不相上下。 青狮尾梢鲲鹏展翅,白象举坐气势磅礴。 青狮和白象一左一右似乎成了墓室的守护灵,俗话说青狮白象锁大江,除却碑下龟之外,许多地方使用青狮白象石雕来镇压水中邪祟,防止它们在江河湖海里兴风作浪。 “这个局有点意思,我们来看看这座大墓的重头戏。” “师父你等等,让我准备准备,”江寅武塞了一把枣子给陈长青,“糯米现在要用吗?爷爷说陈年糯米效果好,这是五年前的糯米,对付僵尸肯定管用。” 江寅武把糯米分给了大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说这些陈家子弟,连神算子陈宗玄也没对付过僵尸,面对这种情况自然紧张,等糯米和枣子发完,大家也布好了墨斗线。 江寅武左手握着护心铜镜,右手持着桃木剑准备就绪,“师父,可以推门了。” 陈长青只能用“丢人”这两个字来形容这群家伙。 尤其是陈家,好歹也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代,竟然把自家本领全丢了,别说盗墓,连对付僵尸也这么怂,还不如江寅武,至少他把江家的请神上身学以致用了。 陈长青双手搭在石门上,石门太厚重,以至于无法感受到里面有什么。 黄天霸眯着妖瞳紧紧盯着石门,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当初陈家先祖破坏了石门上的奇巧机关,如今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石门慢慢朝着两侧移动,所有人屏住呼吸。 突然一道黑影迎面袭来,陈长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符纸贴在对方额头上。 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长满白毛的僵尸,青面獠牙,狰狞狠厉。 这种白***远比一般僵尸强大,它们拥有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许多白***连黑狗血也不怕,一旦修炼成旱魃,那更是通天彻地的灭世大妖。 江寅武看白***被符纸定住,抓起糯米一把一把撒向白***,但人家似乎不痛不痒,眼珠子也没动一下。 “小武,你爷爷没告诉你糯米必须煮熟吗?”陈长青打趣道。 “啊!爷爷他没说糯米还要煮熟……” “当然得煮熟,你把糯米煮熟,然后捏成糯米团子,等僵尸过来咬你的时候,你就用糯米团子黏住它的牙,这样就不用怕它了。”陈长青说的一本正经,江寅武差点都信了。 大家是真佩服陈长青的勇气,这种紧要关头,还敢开玩笑。 说话间,另外两道黑影从主墓室里飞出来,身形速度极快,一撞一个将两名陈家子弟击飞出去,然后开始攻击下一个人,陈家子弟根本不是白***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放倒了。 陈长青接过江寅武手里的墨斗线。 弹指一瞬,墨斗线如同激光一样飞射出去,缠住第一只白***,陈长青遁形接住墨斗线末端,又朝着另外一只白***射去,对方动作再快也及不上陈长青的身法,三下五除二,陈长青将两只白***全用墨斗线捆了起来。 同样是墨斗线,在陈长青手里和在别人手里完全是两种效果。 “吾有两间房,一间赁与转轮王,有时拉出一线路,天下妖魔不敢当,先生神通让人钦佩!”陈宗玄不禁心悦诚服。 “客套话回头再说。” 陈长青检查了白***瞳孔,赤红如血,而且它们身上的白毛已经出现变红趋势,看样子这三只白***在极阴之地吸收山川精华,怕是要蜕变成旱魃了。 白***变成旱魃之后,相貌会变得更加狰狞,红毛魔身,啖人罗刹,甚至它能变幻身形,与常人无异,相比普通僵尸,旱魃之威能屠龙,也能令天下大旱。 突然捆住两只白***的墨斗线嘣的一声断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童子尿 紧接着其中一只白***撕掉了同伴额头上的符纸。 大伙儿人都傻了,僵尸的脑子这么好使吗? 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 根据尸身不同,僵尸可分为几种,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刚尸变的僵尸浑身青紫,尸气微弱,身体只能直立跳动,这类僵尸称为紫僵,一旦见光即灰飞烟灭。 再则是白僵与黑僵,尸化时间更长,身体的颜色变成白色和黑色,这两类僵尸行动迟缓,也同样很容易对付,遇火则灭,遇水则化,不但怕人,连鸡狗也怕,大部分时间只能躲在棺木洞穴里。 当尸身和尸气变为绿色时,则称为绿僵,它们跳跃速度极快,不怕人和家畜,对水火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大部分法器都能对付它们,比如糯米狗血和桃木剑。 绿僵历五百年而不灭,则全身长出白毛,变成铜皮铁骨,尸化时间越久则越强,白***行动迅猛,能走能飞,还生出了灵智,几乎和人没有差别,而且这类僵尸不畏惧水火和阳光,大部分法器也不受用,极难对付。 白***历经千年,吸纳月光阴气、山川精华和人类精魄,便有可能修炼成大妖旱魃。 三只白***凶神恶煞地盯着陈长青,一瞬间快速逼近,陈长青只能先往后退去,三道白影却如影随形。 “小武,你的墨斗线怎么回事?” 江寅武赶紧去包里翻找降服僵尸的道具。 “我也不知道,都是爷爷给我准备的,明明浸泡过朱砂了,怎么会没效果啊!” 陈长青哑然失笑,“对付僵尸的墨斗线要同时浸泡鸡血和朱砂,鸡血呢?” “完了,这下被爷爷害惨了,师父你要桃木剑吗?”江寅武说着将桃木剑丢给了陈长青。 陈长青一剑刺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白***,桃木剑非但没刺进尸身,反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众人一脸黑线,对付级别这么高的僵尸,就不能准备点硬货吗? 陈长青和赵九桓一战之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眼下同时对付三只即将变成旱魃的毛僵,自然是措手不及。 江寅武见势不妙,赤手空拳冲上来帮忙牵制住一只白***。 奈何白***铜皮铁骨,它压根感觉不到疼痛,而江寅武被白***揍了两拳,就像是被钢铁砸中,几乎能感觉到骨头都快碎了,要不是修炼神打拳的人本身也皮糙肉厚,只怕江寅武已经躺下了。 陈家人也没闲着,他们围住另外两只白***。 可人多也不顶事! 江寅武和陈家人被白***揍的鼻青脸肿,他们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要防御没防御,只有挨揍的份儿。 “师父,我坚持不住了,你快想办法啊!” 陈长青不紧不慢地啃起枣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付一般僵尸确实可以用白糯米和桃木剑,但这是毛僵,吸食山川精华几百年即将踏入旱魃境界,你以为呢?” “那咋办啊……” 江寅武一个走神,啪的一拳被白***揍飞到墙上,背后的白玉琉璃都碎了,陈家人也一个个被扔来扔去,毫无招架之力。 “对付白***,至少得用黑糯米,再则是百年生桃木所造的桃木剑,至于墨斗线最好用老公鸡的鸡头血和鬼仙朱砂浸泡,可惜你们一样都没准备。” “师父那你不早说?”江寅武满脸委屈,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啊。 陈长青吃完手里的枣子,遁形出现在一只白***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七枚枣核钉入尸背之中,白***的身体便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动作起来,反应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先生,救命啊!” “师父,我也要救命。”江寅武和陈家人已经被另外两只白***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陈长青也没办法,七枚枣核全打完了,手里剩下的两颗枣子也不管用,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没法施展阵法困住这两只白***。 这时,白***抓住一名陈家人,两颗尸牙咬向那人脖子,陈长青将地上的半截桃木剑踢向白***,尸牙恰好咬住了桃木剑,救了那人一命。 陈长青抓着白***头发,用力一扯将它拉了出去,一招肘击二连斩击中它的腮帮子,尸牙都差点被打断。 白***嘴里发出阴沉的哈气声,它彻底被陈长青惹怒了。 “想吸人血吗?”陈长青解开衬衫领口,把脖子完全露了出来,“过来,我让你吸个够。” 白***龇牙咧嘴地吼了一声,快速冲向陈长青,电光火石之间陈长青抓住白***的手腕,迅速切入将对方拉向自己,用背部顶住白***,硬生生将它一个过肩摔丢了出去。 大伙儿直呼过瘾,先生法术了得,连身手也没得说。 江寅武则比较惨,他被另外一只白***穷追不舍,力气也快用完了,“师父,救救你徒弟啊,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只救陈叔叔家的人。” “你是不是处男?” “师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私人问题,”江寅武仿佛被陈长青狠狠补了一刀,“我太难了,都要死了结果还是个处男,师父你不用刻意强调……” 陈长青点拨道:“白痴,尿它。” “啊?” 眼看着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江寅武也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师父肯定不会害自己,于是裤子一扒冲着白***激流扫射,没想到还真有奇效,白***被童子尿溅到之后,尸身上燃起大片火焰,痛得它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法子真的可以!”江寅武转身满脸兴奋道。 陈长青一脸暴汗,“先把裤子穿上……” 陈家人见势,一个个都拔出武器冲着最后一只白***撒尿。 陈长青简直没脸看,这场面味道太重了,两只白***被童子尿烧着,倒在地上滚了一会儿就不折腾了。 未破身的男子称为纯阳之体,世家子弟又从小修炼,他们的童子尿阳气重,白***受不了童子尿的冲击变得行动迟缓,和那只被钉入七枚枣核的一样丧失了行动力。 江寅武系上皮带,“师父,这么好的法子你不早说!” “你们不觉得这么一搞,墓室里的味道太冲了?”陈长青没好气地朝主墓室走去,黄天霸悄悄从青铜器里跳了出来,它刚才也被僵尸吓坏了。 陈家人担心白***恢复尸身,于是从上面取了桶汽油,全倒在僵尸身上,被童子尿和枣核破了尸身的白***已经没有那么强悍,水火不侵的尸身很快被火焰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长青回头看了一眼火势,继续检查主墓室里的装设。 这主墓室比前室更加庞大,整体结构像是一座石殿,青玉白瓦,鳌鱼翘角,墙面上布满了壁画。 章节目录 第43章 神秘陨铁 “师父,这壁画保存得好完整,你看那边壁画好像是一群天人下凡,他们手里捧的黑漆漆的那玩意是陨铁吗?” 陈长青看着壁画上的图案有些走神,“陨铁……” 江寅武点点头,“之前我和爷爷去京城,我们在潘家园那边见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陨铁,价值几百万,对方说陨铁内含有很强的能量,佩戴在身上有助于修行。” “过去确实有人用陨铁打造法器,也的确能达到超凡脱俗之威,但一块陨铁而已,价值还不如浑天金水盘,不至于用大篇幅的壁画记录。” 墓室里的壁画年代久远,色彩却十分艳丽。 从壁画里可以看出一群天人下界,他们带来了一件通体乌黑的陨铁,姑且以陨铁代称,因为陈长青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甚至所有的壁画都在描述这件陨铁。 看完壁画,陈长青算是明白了。 天人带下来的陨铁非常神秘,凡人可以从中得到生命和力量,但它又非人人都能驾驭,更多的人因为承受不了陨铁本身的力量惨遭反噬而亡。 因为陨铁的神秘力量,引起无数人疯狂争夺,陨铁因为吸收了太多凡人的杀戮和怨恨,最后变得十分可怕,无论它出现在哪里,都会导致一方生灵涂炭。 天地生变,陨铁乱世。 为避免天下动荡,佛门和道门联手以双重镇压之法永远封禁了陨铁,壁画的最后一幕就是这座墓室,也就意味着这里是封印陨铁的地方。 “别烧死它们,”陈长青猛然回头,却发现那三只白***已经灰飞烟灭,“糟了……” 陈家人疑惑不解地望着陈长青,不是说杀了白***,诅咒就自然解开了,为什么不能烧? 在三只白***消失的瞬间,主墓室里涌出海啸般袭来的极重阴气,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墓室里的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黄天霸缩在陈长青背后,惊恐道:“老大,这里好重的阴气,似乎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按照这幅壁画所述,过去有一群天人下界,他们带来一件拥有无穷力量的陨铁,凡人可以从中得到永生不死的力量,甚至成为无敌天下的存在……” 为了争夺陨铁,人间出现无休止的杀戮。 陨铁在此过程中吸收了各种阴暗能量,久而久之则变得十分邪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天下几乎生灵涂炭。 危急关头,佛道双门先辈联手布下阵法封印了陨铁,其中以佛门青狮白象两大灵兽镇压墓室,视为第一重封印。 道门又以三只白***的火属性煞气镇压陨铁阴气,视为第二重封印,为了让白***永镇陨铁,道门先辈在这里布下了浑天金水盘,同时以养尸地养着白***,通过火煞压制住阴气。 陈家人的诅咒和白***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和此处镇压的陨铁有关。 “那么说是因为当年我们先祖闯入此处,无意中破坏了浑天金水盘之阵,才引发了家族诅咒?”陈宗玄惊讶不已。 “现在看来一切自有定数,第四十四卦中提及,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浑天金水盘指向第四十四卦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陨铁来源于天外天,浑天金水盘是为了镇压陨铁,而不是白***。” 众人回想起来惊恐不已,因为姤卦中确实提到了有陨自天这句话。 浑天金水盘压制白***,白***属火,火属性煞气正好可以对冲陨铁散发出的阴气,之所以选在养尸地,是为了助长白***的火煞气,从而防止陨铁之中的阴气散布出去。 因此,浑天金水盘是道门先辈布下的阵法,与佛门青狮白象形成双重镇压,这三百年间要不是青狮白象压制,白***恐怕已经逃出升天,那陨铁也将现世。 江寅武追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破坏了阵法就要受到诅咒吗?” “也不尽然,但问题出在阵法本身,你们觉得世间有完美的阵法吗?” 众人相视摇头,没有人答得上来。 陈长青只好自己来解释,“世间没有完美阵法,就连十二位道门圣人联手布下的旷世杀阵九天星斗,它每十年都会迎来一次衰落期,更何况是其它阵法。” 道门先辈为了封印陨铁,确实打造了一个几乎完美的阵法。 他利用养尸地养着白***,又以白***的火属性煞气镇压陨铁阴气,最后又利用浑天金水盘压制白***,环环相扣,达到了完美平衡。 可是再完美的阵法也有它的缺陷,如何弥补缺陷,成了所有布阵师的终极追求。 陈长青断言浑天金水盘是阵法核心,也是此阵的唯一缺陷,它一方面以第四十四卦的神秘含义对应陨铁出处,另一方面这也是此阵生门所在,就如同奇门遁甲阵法里的生门。 “为什么要留个生门,永远封印不就好了?”江寅武纳闷道。 “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权利,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甚至陨铁也有它存在的意义,以镇压之法封印陨铁,属于逆天之举,奇门遁甲中的生门和围师必阙是一个道理。” 九天星斗大阵也有生门,那就是十年一次的衰落期。 陈宗玄久久才回过神来,“我明白了,当年先祖拿起浑天金水盘,也就意味着破了阵法,生门一开,陈家变成了生门的祭品。” “吸走你们命元的应该就是陨铁,当初布阵师也算仁至义尽了,他将卦数对应姤卦,至少让你们活到了四十四岁。” “怪只怪先祖不该进来啊!” 陈家众人无语凝噎,本以为杀了白***,陈家的诅咒就能破解,没想到一环套一环,真正的问题出在陨铁上。 陈长青突然跳进玄铁棺里,吓得江寅武和黄天霸赶紧凑到铁棺边,没一会儿陈长青从里面取出一块乌黑发亮的诡异石头,表面光泽像黑曜石,不断地散发出阴气。 “师父,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怎么能拿手里,快丢啦!” “先生,实在不行就算了。” “我说到做到,你们家的诅咒从今日起彻底消失,”陈长青稍稍颔首,江寅武心领神会地把浑天金水盘取了过来,“陨铁和诅咒之间的关系是通过浑天金水盘建立,只要毁了浑天金水盘,那陈家的诅咒也自然不存在了。” “真的吗?!”陈家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阵法核心若是毁了,什么诅咒也都该消失了……” 陈长青手心里燃起一团熊熊烈火,浑天金水盘本能地散发出一阵玄光,抵抗着火焰吞噬,但陈长青的先天之炁更加霸道,浑天金水盘不消片刻就开始融化了。 江寅武和陈家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能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赝品 浑天金水盘虽然贵重,但相比陈家人的悲惨宿命,根本算不了什么,陈宗玄与一众家族子弟全都跪在地上。 “多谢先生救命大恩!” “先生,往后若是有用得着陈家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陈长青散去手里的先天之火,浑天金水盘已经被融化成了一颗小金球,法力荡然无存,一下子从几个亿的藏品价跌倒了几十万的普通黄金价。 江寅武打趣道:“师父你还真舍得。” 陈长青把小金球丢给黄天霸当玩具,随口吩咐道:“小武,把墓室里值钱的东西全搬回去,送给你小张姐姐,让她抓紧时间好好研究通天录,另外让她找找看有没有陨铁的相关记载。” “小张姐姐估计要哭了……” 陈长青收起陨铁准备离开,却被陈宗玄喊住,“先生,那陨铁怎么办,你就这么放在身上不会出事吧?” “我会送它去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陨铁来自天外天,内含无穷力量,远胜于一般镇物。 陈长青打算将陨铁封入九天星斗大阵,他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陈家的诅咒并没有解开,浑天金水盘就算融化了,诅咒也还存在,刚才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 什么生门,什么围师必阙,陈长青全在胡扯,因为他有一个更大胆更合理的猜测。 这里实际上不是墓室,而是一座藏宝库,其中最贵重的便是陨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主人家总有一天会来取走这里的宝物,所以浑天金水盘本质上是一把防盗锁。 而启动浑天金水盘的钥匙是陨铁主人的血! 别人的血当然也能打开浑天金水盘,只是相当于强行破坏防盗锁。 陈家先祖划破手指,浑天金水盘被外人打开,作为盗窃陨铁的代价,小偷将受到诅咒,他和后世子孙永远活不过四十四岁。 诅咒源于打开浑天金水盘的那一刻,陈家先祖被视为小偷。 诅咒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它的实现需要赋予很强的力量,而陨铁主人和陈家素不相识,不可能跨越几百年或者几千年还有这么强大的诅咒力量,所以困扰陈家三百年的诅咒全来源于陨铁。 现在必须毁掉陨铁,陈家后世子孙才能好好活下去。 这对陈长青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他可以稳固九天星斗大阵,也可以彻底解决陈家被诅咒一事。 至于为什么是第四十四卦才能打开浑天金水盘,陈长青认为和陨铁的来历有关。 有陨自天,这四个字似乎还有某种含义。 …… 不管怎样,事情总算是解决了,江寅武和陈家人将墓室里的古董器物全部搬上车子,连青狮白象也没落下。 回程路上大家都挺开心,陈家人认为家族诅咒消失了,江寅武则因为见到活僵尸而兴奋不已。 陈长青心情也不错,因为陨铁比四大世家的宝物强多了。 最难受的还是张珞芜!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老宅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刚出土的古董。 尤其是青狮白象这两座玉雕,镇在老宅门前,威风凛凛,连孤魂野鬼都不敢靠近了。 “师父就是这么说的,院子里所有东西都送你,小张姐姐你呢必须加快进度好好学习通天录,师父他有很多不明白的问题要从通天录里了解,你懂得!”江寅武把陈长青的原话全部转达到位。 “我恨通天录……” “没法子,咱们几个人里就你能看见通天录里的东西。” 张珞芜白了江寅武一眼,“小武,他怎么让你来传话,他自己去哪儿潇洒了?” “裴仙姑家咯!” “裴仙姑,就是那位说话口气不太好的老婆婆?” “没错,陈叔叔把传家之宝发丘天印给了师父,裴家当然也得表示表示,”江寅武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指着半边淤青的脸,“我被白***打伤了,师父心疼我,让我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会心疼你这便宜徒弟?”张珞芜故意笑话他,惹得他一脸不爽,“行了不开你玩笑,说说你们在墓室里都发生了什么,下次带我一起去呗。” “女孩子不能去,因为我们对付僵尸得扒裤子!” “扒裤子?” “童子尿你懂吧?”江寅武眉飞色舞的样子真欠打。 张珞芜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江寅武感觉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小张姐姐你够了,我是处男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处男我骄傲,对付鬼怪有一套!” “我看你对付鬼怪只有这一套吧,吓得尿裤子。” “你赶紧看你的通天录吧,回头师父一问三不知,丢不丢人……” 两人打打闹闹,总感觉家里少了个人,虽说陈长青在家里也不说话,两人觉得实在没意思,干脆一起去裴家找陈长青。 此刻,陈长青正坐在裴家大厅里。 裴仙姑相比之前的态度好了很多,礼数也到位了,该上茶上茶,该行礼行礼。 陈长青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因为裴家呈上来的宝物琉焰飞星兽是假的,虽然从外观做工上看几乎以假乱真,但陈长青从中感觉不到任何法器之力。 琉焰飞星兽在古董界名气颇大,据说是一位少年帝王夭折入葬的陪葬品,外形酷似天狗,整体由火焰翡翠雕刻而成,精美绝伦。 早些年兵荒马乱,军阀割据,有人为了筹集军饷四处挖墓,琉焰飞星兽因此出土,曾经一度流落到了海外,后来裴家先祖因缘际会将琉焰飞星兽买了回来。 年代久远的墓葬品,多多少少都会特殊之处,但眼前的琉焰飞星兽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毫无灵性可言。 陈长青没说什么,喝了口茶降降火。 “先生,琉焰飞星兽在我们裴家将近百年,日后还请你好生保管,”裴仙姑说得情真意切,这让陈长青觉得不大对劲,裴仙姑性格直爽,不擅惺惺作态,“先生若没有其他事,便可以将它带走了。” “裴仙姑,我虽然没见过琉焰飞星兽,但据说是帝王陵出来的陪葬品,怎么看上去平平无奇?” “老婆子不明白先生深意,还请直言。” “这只琉焰飞星兽是假的。” 陈长青说完,大厅里的裴家人都愣住了,裴仙姑也用怀疑的眼神望着陈长青。 章节目录 第45章 琉焰飞星兽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裴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总不至于拿个赝品出来糊弄人,况且陈长青对裴家有再造之恩。 “先生,你自己也说从未见过琉焰飞星兽,你又怎么知道它是假的?” 陈长青在琉焰飞星兽上扫了几眼,随口说道:“你我虽没见过真龙,但都知道走蛇和真龙的差别,两者是一个道理。” “先生辩才无碍,老婆子不敢妄言,”裴仙姑说着朝陈长青拱手一拜,可谓是先礼后兵,“但这琉焰飞星兽从未离开过裴家,见过它的人屈指可数,它绝不可能是赝品。” “对啊,不可能是假的。” “琉焰飞星兽一直收藏在裴家藏宝库,先生可能不知,打开藏宝库得集齐裴家三房子弟的钥匙,想见一见琉焰飞星兽都难,何况是被人偷梁换柱。”裴家几位中年人帮忙解释道。 “先生,你会不会看走眼了?” 裴家众人议论的时候,江寅武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身后还跟着前来凑热闹的张珞芜。 “我师父眼神好着呢,你们难道还没听说他已经解开了陈叔叔家的诅咒?我师父说是赝品,那自然就是赝品,裴奶奶你们好好查查,是不是被人偷换了。” “江少爷你别胡说!” 江寅武瞧了眼琉焰飞星兽,侃侃而谈道:“法器也好,镇物也罢,总得有些灵力,我怎么瞧着平平无奇的,我怀疑真的琉焰飞星兽已经被人偷走了。” “你什么意思?打开藏宝库至少需要三把钥匙,你影射我们裴家监守自盗?!” 裴仙姑冷着一张脸,“他是说我们裴家不想交出琉焰飞星兽,所以拿个赝品出来糊弄人。” “我可没说,你们自己说的。” 张珞芜赶紧捂住江寅武的破嘴,大哥你是来帮倒忙的吧? 大厅里顿时剑拔弩张,裴家人恨不得把江寅武轰出去,奈何打狗还要看主人。 裴仙姑轻咳一声,“我们裴家向来严己律人,没有人会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陈长青一字一顿道:“不是裴家人干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琉焰飞星兽一直存放在裴家,若不是裴家人,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真货。 裴家众人围到琉焰飞星兽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但大家也看不出所以然,这只琉焰飞星兽的火焰纹理并没有问题,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火焰翡翠。 大家还是认为陈长青看走了眼,这只琉焰飞星兽是真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陈长青不想浪费时间。 “那先生有什么高见?” “传闻天伏藏拥有感知万物的能力,她没准能看出问题所在,我们这位天伏藏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长青带着一丝戏谑的口气,朝张珞芜点点头。 张珞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陈长青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使唤她当司机、当佣人、当翻译,现在还得当鉴赏专家。 “我只能试一试,未必能看到什么。” 陈长青稍稍颔首,他相信张珞芜有这个实力,天伏藏的感知力极为恐怖,触碰人的时候可以获取人的想法,触碰物的时候也能感知到物所发生过的事。 张珞芜将手放在琉焰飞星兽之上,双眼紧闭,瞬间就感知到了琉焰飞星兽经历过的事情,比如有谁接触过它。 琉焰飞星兽摆在裴家很多年,几乎没有人会去动它,张珞芜继续往前追溯,突然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披领朝服,朝服上刺着五爪金龙。 张珞芜忍不住哇了一声。 “小张姐姐,看到了什么,这么刺激吗?” 张珞芜松开琉焰飞星兽,故意调笑道:“我看到一个男人,他出身不凡,富可敌国,而且长得很可爱,他应该是全世界上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吧。” “你在师父面前夸别的男人,这样真的好吗?” “我和你师父又没关系!” “女人果然口是心非,师父送了你那么多古董,你好歹也夸夸师父,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江寅武简直就是个爱情小保安,为陈长青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陈长青打断了江寅武,“珞芜,你感知到了什么?” “一个从琉焰飞星兽里跑出来的小皇帝。” “皇帝?!” 裴仙姑愣了愣,开口解释道:“琉焰飞星兽出土于帝王陵,据说那位小皇帝七八岁就夭折了,小皇帝生前最喜欢小狗,但鸡狗等牲畜又不能埋进帝王陵,于是太后命人打造了天狗模样的琉焰飞星兽,让它陪着小皇帝。” “器灵成精?” 陈长青摇摇头,“不对,应该是小皇帝附身在琉焰飞星兽上。”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小皇帝死后未入轮回,阴魂一直住在帝王陵内,日日夜夜与琉焰飞星兽作伴,久而久之小皇帝依托在琉焰飞星兽上修炼。 军阀混战那几年,有人为了筹集军饷挖开陵墓,琉焰飞星兽和其它贵重陪葬品被人盗走,辗转流落海外,直到裴家人将琉焰飞星兽重新买了回来。 “如今琉焰飞星兽没有任何灵力,小皇帝是已经走了吗?”裴仙姑疑问道。 “或许吧……” 陈长青正准备起身离开,因为没有力量的法器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九天星斗大阵需要像九煞阴幡和发丘天印那种充满力量的镇物。 还没等陈长青几人踏出大厅门槛,一阵狂风袭来。 顷刻间天地变色,一阵诡异的乌云笼罩住了裴家,所有人望向庭园,一位穿中山装的青年慢慢浮现出来,他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裴仙姑看到那青年的脸,顿时露出满脸惊讶,她两只手忍不住发颤,不自觉地跪在地上。 裴家人见势也全部跪下,裴仙姑老泪纵横道:“父亲!” “父亲?”江寅武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裴奶奶你爸怎么这么年轻?!” 这英气青年正是裴仙姑的父亲裴十二,几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裴仙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不可能认错的,那音容笑貌,那穿着打扮,他就是裴十二。 “都起来吧,”裴十二说完,伸手朝庭园那边招呼了一下,“飞星,你过来。” “十二,我不喜欢和你家人玩,他们太严肃了,我只喜欢和你玩,”穿着龙袍的小男孩一阵风似的跑到裴十二身旁,黏着裴十二撒娇道,“我们来玩捉迷藏吧,范围就是整个裴家,你当鬼,我来抓,好不好?” 小皇帝摇晃着裴十二的手,撒娇的样子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差别。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他叫飞星,姑且算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裴十二向陈长青颔首一拜,陈长青也回敬了一下,他不喜欢刻板的裴家人,但这位已故先祖倒是温润如玉,看上去很好相处。 “如你们所见,他的确是个皇帝。” 陈长青不解道:“真龙天子气运长盛,早应该入轮回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十二抚摸着小皇帝的头,“他死后因为贪玩藏身在琉焰飞星兽内,导致黑白无常没能发现,再加上帝王陵龙气蕴养,便成了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跳脱六道之外。”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张珞芜询问道。 据裴十二所说,他当年出国游学,机缘巧合发现了琉焰飞星兽。 裴十二从小修炼奇门遁甲,小时候就开了天眼,所以他能看到与琉焰飞星兽伴生的小皇帝,那时候小皇帝看上去很可怜,流落异乡,被放在展示馆里供人观赏。 章节目录 第46章 十二飞星 于是,裴十二买下琉焰飞星兽并带回国内。 小皇帝发现时隔千年终于有人能看见自己,他不再是独单一人,从那天起,小皇帝就天天黏着裴十二,裴十二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飞星。 小皇帝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阴魂,他是真龙,而且附身于琉焰飞星兽之上,器物久远能化精怪,飞星既是鬼魂,也是精怪,还有与生俱来的龙气,他是超脱六道之外的存在。 裴十二亦兄亦父地照顾小皇帝,可惜好景不长,当时前线战事吃紧,裴十二和一帮有志青年护送医疗物资去前线,途中遭遇埋伏,中枪身亡,小皇帝不舍裴十二离开,竟以一己之力驱逐黑白无常,硬是留下了裴十二的魂魄。 孤魂野鬼一怕光,二怕风,三怕响声,在世间难以生存。 于是小皇帝将裴十二的魂魄带回裴家,将他养在祠堂里,得到香火供奉,才避免魂飞魄散。 “先生,裴家之事,得益于先生出手,十二在此感激不尽。”裴十二向陈长青颔首鞠躬,裴家人见势也全部向陈长青行礼。 “举手之劳。” 江寅武后知后觉道:“所以这只琉焰飞星兽其实是真的!” “当然,飞星已经和琉焰飞星兽融为一体,这是他的真身,”裴十二温柔地摸了摸小皇帝的头,“飞星,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这位哥哥,我们俩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十二,你不要我了吗?”小皇帝噙着眼泪,倔强地不肯哭出来。 “我已经死了很多年,全靠你的执念让我灵魂不散,但这样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你既然有这种机缘,以后好好修炼,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得道成仙,我也应该去转世了。” 裴十二抹去小皇帝的眼泪,小皇帝抱着他嚎啕大哭。 “我最喜欢十二了。” “我也喜欢小飞星。”裴十二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温柔,可让小皇帝哭得更大声了。 “我那时好害怕,是十二带我回家的,我知道我很没用,一直都是十二在照顾我,父皇说过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我还没有报答十二的恩,你还不可以走……” 小皇帝死也不肯撒开裴十二,这让裴十二有些无奈,这孩子太依赖自己,对于他的成长和修炼来说都不是好事。 陈长青故意吓唬道:“小鬼,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厢情愿,最终会让裴十二成为无主之魂,永远也没法转世投胎,你这是害了他。” “我……我不知道……” 小皇帝撅着嘴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张珞芜见势,赶紧上去安慰小皇帝,人家才七八岁大,大哥你稍微温柔点行吗?人家过去好歹也是皇帝,给他点面子。 “你放裴十二转世轮回,没准二十年后你还能见到他,你难道不想看到活生生的裴十二?”陈长青可谓是软硬兼施,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小皇帝也动容了。 “可是十二会忘记我的……” “那你就努力地让他再认识你,你办不到吗?” 小皇帝抹掉眼泪,信心满满道:“我办得到!” 张珞芜和裴家人都笑了,小孩子果然还是要靠激将法,对着裴十二,光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裴十二语重心长道:“飞星,你的能力很强大,日后绝不能以此为恶,切记不能随意杀生,徒增业障。” “我不是很懂……” 陈长青调笑道:“裴十二他有可能转世成花鸟虫鱼,你伤害它们的时候就有可能伤害到裴十二。” “十二你可不可以变成人?”小皇帝委屈巴巴地摇摇头。 裴十二没说什么,转身看向裴家子弟,“这些年我看着裴家过来,家族实力确实强了,但人情关系却淡了,我对你们并不满意,修奇门遁甲并非绝情绝爱,一个个都老气横秋的,看着就让人心烦,这风气也该改改了。” “谨遵先祖教诲!” “可有不服?”裴仙姑顶着裴十二审视她的眼睛,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小辈的面,被自己父亲点名批评。 但回想起来,裴十二说得也有道理,裴仙姑应声道:“女儿不敢。” “此外,先生对我裴家大恩,你们得好生铭记,听清楚了吗?” “绝不敢忘!” 陈长青倒也挺喜欢裴十二这个人,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又有温情似水的一面,“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送你一程。” “那便多谢先生好意。” 陈长青手中射出一张引魂符,悬浮在裴十二面前,小皇帝还是没忍住痛哭起来,“十二,你要快快长大,我们还要一起玩!” “飞星,乖乖听话,再见……” 引魂符燃起熊熊烈火,裴十二的魂魄慢慢化成星光,“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伴随着往生咒和引魂符,裴十二彻底消失了。 当年军阀割据,民不聊生,裴十二为了家国,远渡海外,想要通过新学改变一成不变的现状,在此过程中找回了琉焰飞星兽,因此和小皇帝结缘相识。 他行了一世善,轮回下一世自是富贵双全。 这样一来,陈长青集齐了四大世家的传承之宝,江家的河神血竭、冯家的九煞阴幡、陈家的发丘天印和裴家的琉焰飞星兽,甚至还意外收获了神秘陨铁。 九天星斗大阵的情势刻不容缓,陈长青即刻启程折返拓苍山。 另一边,被江家扫地出门的冯茂才也没闲着。 他对陈长青的恶意越来越深,甚至已经魔怔,凭什么赵九桓先灭冯家,为什么不是江家、裴家和陈家,为什么陈长青只救他们三家,不救冯家? 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怪陈长青,冯茂才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江海市殡仪馆,况家灵堂。 况北的尸体还没有火化,一直摆在灵堂里供人悼念,要知道况北在江海市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而且况北的父亲和兄弟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每天出入殡仪馆的豪车比比皆是。 冯茂才不知什么时候混进灵堂,他跪在灵堂前悲痛大哭,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况天佑发现来人是冯茂才,气得差点动手,要不是冯家,他父亲也不会惨死,那晚凶手是奔着灭门冯家去的,可惜况北当时也在冯家,纯属是被冯家连累了。 “况叔,我来看您了,您在天有灵一定得要保佑我给你们报仇雪恨!” “冯茂才你还有脸说?!”况天佑抡起花圈砸到冯茂才头上,冯茂才硬是没有躲开,任由况天佑发泄怒火,“要不是你们冯家,我父亲也不会死!” “天佑,我承认这件事和冯家有关,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我们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之后你就算要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况老爷子这两天沉浸在丧子之痛里,还没有细问况北的死因,他想等况北送上山以后再处理这些事,可是冯茂才在灵堂里一顿闹,况老爷子也按赖不住了。 “天佑,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爸他死的好冤……” 况老爷子遣走灵堂里的外人,况天佑把过阴身里看到的事情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有人施法控制冯保中,令他催动九煞阴幡屠了冯家一门,当晚在冯家的况北惨遭连累。 “那人是谁?!” 冯茂才套近乎道:“况爷爷,那人名叫赵九桓,他和一个叫陈长青的人是一伙儿的,他们想要四大世家的传承宝物,我冯家的九煞阴幡就是被他夺走的,您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查一查另外三大世家,他们的传承宝物恐怕也不在了。” 况老爷子向身后几名保镖点点头,众人立刻出动。 章节目录 第47章 颠倒黑白 况老爷子越是生气,冯茂才越是得意。 这老家伙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又是京城一代枭雄,可自己儿子被人杀害,又有几个人能坐的住? 冯茂才正是利用这一点,他要拿况家来对付陈长青。 “不止如此,况爷爷你们应该听说了这几天发生的怪事,江家祖宅被夷为平地,天雷笼罩八月飞雪,这些并不是天灾,而是陈长青和赵九桓要灭三大世家的手段!” “此事一问便知,立刻派人去江正新那儿问问,带上拜礼,切勿莽撞。” 冯茂才急忙打住了况老爷子,“这还用问吗?江家百年祖宅都没了,这事我一清二楚,赵九桓和陈长青联手,三大世家死伤惨重,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等人拼尽全力杀了赵九桓,但无力再战,于是双方协商,三大世家交出传承宝物,陈长青便留他们一命。” 况老爷子疑惑道:“三大世家当真委曲求全?!” “那有什么办法,陈长青太强了,三大世家也不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妥协,并且保证永远不会说出他是灭四大世家的凶手,否则他还会回来,况爷爷你现在派人去查,三大世家的子弟死伤惨重。” 况老爷子的随行保镖快速拨通电话,一分钟后,保镖向况老爷子点点头,表示冯茂才所言不虚。 冯茂才双眼赤红,一副悲痛交加之态,“三大世家委曲求全,我不怪他们,毕竟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但灭门之仇不可不报,我也一定会让陈长青给况叔陪葬。” 况老爷子周围气场温度骤降,他显然相信了冯茂才的鬼话。 “此仇不报,我况家还有何颜面存世?” “等等!那我们在过阴身里看到的画面又怎么解释?”况天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天佑,过阴身中看到的场景的确是真的,但他为什么只让我们看那一段,因为发生在前面的事情他不敢让我们看见,是他陈长青和赵九桓联手操控我父亲发狂杀人,不然就凭我父亲的能耐,赵九桓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不但彰显了冯家人的厉害,又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过阴身只有后面一小段,因为陈长青刻意不让大家看到他和赵九桓联手害人的场景。 然而过阴身并非时光机,只能看到死者濒死前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奈何况老爷子等外行人也不懂,冯茂才说什么就是什么。 况天佑似乎也信了,“这王八蛋竟然敢骗我……” “天佑,你再仔细想想会所那晚,陈长青他明明能救你,为什么要让你受奇耻大辱,我怀疑那晚发生的事情全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让你变成这副样子。” 况老爷子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天佑,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爷爷,那王八蛋让人……” 况天佑欲言又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哪说的出口,况家也就况北一个人知道而已。 “还是我来说吧,天佑那里被严重损伤,医院检查过说是没办法再用了,他这辈子算是废了,”冯茂才说话的时候望向况天佑裤裆,众人自然心领神会,况天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也就因为这件事,况叔和天佑才来找我父亲商量怎么对付陈长青。” 冯茂才说来说去把责任全都推给了陈长青,要不是况天佑被人欺负,况家父子也不会登门拜访,那况北也不会死在冯家,所以全都是陈长青的错。 “天佑不许哭,他说的是不是?” 况天佑竭力地止住哭声,“是,我爸想给我讨回公道,所以我们去找冯家帮忙,没想到我爸就这么死了。” “你们刚才说他叫什么?” 冯茂才毕恭毕敬道:“陈长青,他刚来江海市不久,我查过他住在老街那边一家老宅……” 此刻的况老爷子彻底暴怒,斥声道:“给我去查,虐杀我儿,欺辱我孙,压根没有把我况家放在眼里,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副驾驶座上的陈长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寅武点下车载大屏,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自动打开,里面有个纸巾盒,“师父,你身子骨太虚了,年纪轻轻的怎么还会感冒?”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会怕鬼?”陈长青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声。 江寅武嘿嘿一笑,“师父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回头我把家里的野山参拿来给你补补,准保你长命百岁。” “拓苍山盛产药材,别说野山参,人参娃娃也有。” “人参娃娃?!!” 陈长青一如既往地嫌弃这便宜徒弟,江寅武虽然出生于风水世家,但除了正义感爆棚外,好像没什么其它优点,但有这么一个鞍前马后的徒弟对他来说也挺省事,比如这样自驾回拓苍山。 江寅武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子,不但不困,反而打了鸡血似的。 “师父,咱们家道观大不大,我还有其他师兄弟吗?不管有没有,反正我都准备好了,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总有他们喜欢的,第一次来我可不能给你丢脸。” “你准备去提亲?” 江寅武挑起眉毛得意道:“瞧你说的,上道观提哪门子的亲事,那是我给师兄们带的见面礼,爷爷和我爸特地交代的,不能怠慢同门,整个后备箱全是礼物。” 陈长青没吱声,自个儿合上眼睛准备休息。 江寅武又问道:“师父看,拓苍山有没有好看的女孩子,比如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你记住一件事,进入拓苍山之后,别招惹一个叫沈樱的女孩。” “师父你怕什么啊?” 陈长青侧脸望向车窗外,云淡风轻道:“我怕她吃了你……” “师父你别乱说,我虽然长得玉树临风,但我洁身自好从不乱来,不可能随便给别人吃,”江寅武嘿嘿一笑,英气的脸庞上有些傻气,“按理说山里的女孩子应该比较内向,她是不是没见过帅哥?” “你回头就知道了,我先睡会……阿嚏……” 陈长青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江寅武感慨,早知道就带点感冒药了,这样师父对自己的好感度又能提升,因为陈长青从没亲口承认收他为徒,江寅武自然想得到陈长青的认可。 陈长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在挂念他,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此刻,况家已经把江海市翻了个底朝天,不找到陈长青誓不罢休,况老爷子忌惮陈长青的本事,甚至重金请来了同行高人。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张珞芜自从收下青狮白象等古董后,做事也勤快多了,除了吃饭睡觉外,闲暇之余都在研读通天录里的记载。 陈长青离开江海市之前,将陨铁交给张珞芜,希望她通过自己的感知力读取陨铁的过去,但是陨铁之内宛如一片星海,窥探不到任何东西,由此他们认为陨铁比通天录更加神秘。 陨铁里看不出所以然,只能想办法从通天录中找找关于陨铁的相关记载,陈长青觉得当年陨铁引起天下动荡,六合长生没准会收录有关于陨铁的线索。 咚咚咚!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48章 瞳术 张珞芜听到声响,将通天录吊坠塞进衣服,过去打开门发现是一群陌生男人。 他们穿着黑西装,耳朵里塞着通讯器,七八个人围在门前,全都是况老爷子的手下,几人打量着张珞芜。 张珞芜也扫了他们一眼,她发现这群人手上有很厚的老茧,脖子处的青筋也胀了起来,明显是练家子。 “找谁?” 领头保镖没搭理张珞芜,透过门缝瞄向庭园里面,想看看有没有人,张珞芜故意把门掩上一半,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看什么看,我同意你东张西望了?” “陈长青是不是住这里……” “谁是陈长青,你爸还是你爷爷?”张珞芜靠着大门,这群人全副武装明显来者不善,“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故意编个人名说人家是通缉犯,然后要进屋搜查,暗地里顺手牵羊,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领头保镖声色严厉地威胁道:“识相的赶紧滚开。” “该滚的是你们!” 张珞芜顺势合上大门,却被其中一人用手挡住。 七八个大男人就这么围在老宅门前,老街巷子里又没什么人,一般女孩子遇到这种状况早吓哭了,可她是张珞芜,连赵九桓都只有被她利用的份儿,这群人更不值一提。 “不想找死就别妨碍我们办事。” 张珞芜阴阳怪气道:“哎呀,我好害怕?” 她虽然不知道这群人的来历,但他们一开口提到了陈长青,要知道整座江海市知道陈长青的人并不多,再加上这种态度,他们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大哥,我看这女人脑子有病,别和她浪费时间!”几名保镖似乎不耐烦了,因为况老爷子还在等他们回复。 张珞芜指着对面的摄像头,“动手之前先想想,这条巷子里可全是监控。” 保镖们捧腹大笑,甚至还和摄像头挥了挥手,别说江海市,国内就没有况老爷子摆不平的事儿,就算被监控拍到他们擅闯民宅又怎样,就算打伤这个女人又怎样,在况家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然也不会养出况天佑那种人渣败类。 保镖们相互打了个眼色,想要硬闯老宅。 “机会摆在你们面前,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那就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张珞芜说完,伸手抓住那名想要推门而入的保镖,手腕一折,顺势一招撂阴脚将那人踹飞出去,痛得他倒在地上打滚,其余人见势全部攻向张珞芜。 张珞芜出手非常狠,在避开攻击的同时,双指戳中另一个人的眼睛,她下手的部位往往是对手最脆弱的地方。 当初为了报仇,她不得不学这些杀招,现在看来效果也挺好。 况家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两名保镖横扫张珞芜下盘,另外两名保镖挥出铁拳攻向张珞芜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张珞芜凌空跃起,平着身体从四人包击中穿了过去,这身手和反应力没得说,落地的时候一招旋风扫腿击中一名保镖的脖子,那人瞬间倒地。 “这女人怎么回事?!” “这么能打!” 剩下的保镖都慌了,还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满星王者。 “喂,什么年代了还看不起女人,活该你们吃亏。”张珞芜活动活动了手腕,朝着剩下的五名保镖走去。 那五人奋力杀向张珞芜,张珞芜一道箭步疾冲,握拳攻向领头保镖,对方双手交叉格挡,但张珞芜虚晃一招,她实际上攻的是下盘,一招脆生生的膝击击打中对方腹部,领头保镖痛得全身痉挛,但他忍痛抓住了张珞芜的手臂。 “趁现在弄死她!” 另外四名保镖见势,一起围攻张珞芜。 张珞芜朝领头保镖笑了笑,瞳孔瞬间从单瞳变成双瞳,一红圈一白圈,极为诡异。 领头保镖单单只看了一眼,瞬间不受控制地大声吼叫,他不但松开了张珞芜,还攻击自己人。 这是六合长生传承中的双瞳反噬秘术,一种平平无奇的小法术,只能操控精神力弱小的人或者生物,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仿佛噩梦一般。 眼看还有三名保镖扑过来,张珞芜正准备再次使用双瞳秘术,但一只硕大的苍鹰从天而降,利爪抓住其中一人肩膀,瞬间飞入高空,另外两人都看傻眼了。 那人被苍鹰拎到十几米高的位置啪嗒一声砸下,不差分毫地砸中了另外两名保镖,三人发出凄楚的惨叫声。 至于领头保镖发狂击败自己人后,跪在张珞芜脚下一个劲地扇自己巴掌,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直到张珞芜满意了,她才解开双瞳反噬秘术。 张珞芜吹响口哨,苍鹰乖乖地飞回她身旁,“红羽,干得不错。” 苍鹰冲着那群保镖扑动翅膀,吓得他们拼命往后挪屁股,哪有这么大的鹰,双翼张开足足有四五米,“别过来,别吃我们……” “当然不吃你们了,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难道没听说鹰鹫喜欢吃腐肉,我得先杀了你们,等你们慢慢腐烂,然后再喂给它。”张珞芜故意扮做邪里邪气的样子,吓得几人毛骨悚然。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冒犯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几个大男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路过巷子里的行人还以为这是在拍短视频,全然没放在心上,就是那只道具鹰做的还挺逼真。 张珞芜斥声问道:“说吧,找陈长青做什么?” “是况家……” 保镖们见识了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实际上张珞芜也猜到一些,陈长青那么佛系的人不容易树敌,唯一的可能就是冯家和况家,没想到这些狗东西咬着他不放了。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张珞芜哼了一声,“滚吧!回去告诉姓况的,江海市不是由他说了算,京城那边的手伸不到江海市,如果还想多活几年,赶紧夹着尾巴滚回京城。” 保镖们一边说着谢不杀之恩,一边相互搀扶着落荒而逃。 苍鹰看四下无人,摇身一变成了红衣少女,“莲师大人,我担心他们还会再来,一会儿我召些鸟雀在四周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没事,他们再来才好呢。” 张珞芜这些日子研读通天录里的记载,凭借天伏藏的天赋学了几个小法术,就比如刚才所施展的双瞳反噬秘术,六合长生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法术极为繁杂,她还想多试几种呢。 等况家的保镖们离开之后,一辆英菲尼迪商用车停在老宅门前,一位白发老者从车上下来。 张珞芜似乎和他认识,彼此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49章 神秘代号 这位老者是张家的三朝元老,也是张家的老管家。 当年张家出事,掌舵人也曾找过帮手,对方道行有限,只道出张家大祸临头,所有与张家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无故死去,死亡一旦开始,将无法制止。 张家众人商议之后,不愿放弃张家打下来的商业江山,于是将资产全部转移到了这位老管家头上,最终只有一小部分留给了张珞芜,当然这一小部分她几辈子也花不完。 老管家从小跟着张家老爷,生意之道耳濡目染,不亚于任何一个张家人,而且他和张家也没有血缘关系,那时候大家并不知道张珞芜和张家也没有血缘关系。 就这样,老管家和张珞芜一起送走了最后一位张家人。 老管家感怀张家变故,决不能辜负张家人的遗愿,他暗中扶持张珞芜,期待让张家重新成为江海市首富。 “小姐,刚才那些人需不需要?” “张叔,这事你别管了,”张珞芜邀请老管家进入宅子,红羽随后关上大门,“这次喊你过来有件事,之前咱们不是收购了江海市最大的拍卖行万宝楼吗?我这里最近来了不少古物,你让人运到万宝楼,价格合适就出手,接下去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老管家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硬仗?” “我们张家在江海市消失了五年,也是时候回来了,不然有些人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张珞芜影射的自然是况家。 就算况家有钱有势,但江海市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小姐,我上次来的时候院子里也没这些东西,这是金器吧?纯度不高,但是外形工艺特殊,还有这青铜器也挺有讲究,浑厚凝重,铭文繁缛,怕是有些年头了,它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有人送的。” 老管家一听,乐呵呵道:“我们张家是不是马上要有姑爷了,这可是大好事,张家就指望着你们开枝散叶了,那咱们姑爷是哪家公子?” 张珞芜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和什么呢。 老管家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补充道:“瞧我净胡说,只要小姐喜欢,姑爷穷点也不打紧,咱们张家有钱。” “张叔,你别瞎猜了。” “张叔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从小看着你长大,小姐最近明显是变了,交男朋友了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回头介绍给张叔看看,张叔也没什么要求,就希望姑爷壮实点,给咱们张家多生几个娃。” “瞧你越说越离谱了。” 张珞芜无奈地笑了笑,给老管家沏了杯茶,并邀请他入座,“张叔,上次我让你帮我查辛明玉,最近有什么消息?” “几天前说是在影视城拍戏受伤了,一直待在家里休养,但实际上辛明玉去了东南边陲,这是我让人拍过来的照片。”老管家将一张美女照片递给张珞芜。 照片上的女人叫辛明玉,长相身材没得说,娱乐圈知名的性感御姐,国内炙手可热的顶级女星。 张珞芜之前为了复仇,她跟踪元守一的时候,发现辛明玉和元守一走得很近,照片里的背景是边陲雨林一带常见的棕榈树和大坡度木屋,而且辛明玉穿的也是当地服饰。 “她好端端去那种地方喂蚊子吗?” “还不清楚,我让人全程跟着,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小姐,张叔多嘴问一句,小姐调查这个女人做什么?” 张珞芜神情严肃道:“当初布局迫害张家的人与她有关。” “我明白了,”老管家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张珞芜,“小姐,还有件事,现在的产业规模虽然不如当初张家最鼎盛的时期,但也已经步入正轨,这份股权转让书你看看,需要你的署名。” 股权转让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老管家要把自己名下所有公司和财产全部转让给张珞芜,连董事长的职位也要转给张珞芜。 “张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张家杀回来了,你看这样行吗?这份转让书之外你再拟定一份文件,我接受成为董事会的最高董事,但你必须是执行董事,所有操作和以前一样,你代我出面。” 老管家欣慰地点点头,当初的小丫头如今都已经长大了。 张家变故让张珞芜不得不向前奔跑,地位和财力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诱惑力,她只是想让张家人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所以她要让张家重新成为江海市首富。 “当然没问题,我相信小姐的能力,这一辈子全因张家才能走到这一步,我死也得是张家的鬼。” 可是下笔签名的时候,张珞芜还是犯难了。 她要是签上“张珞芜”三个字,谁都知道张家人回来了,她想要张家卷土重来,一出场即是巅峰,别人只能仰望着她,而无法阻止她,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管家也看出了张珞芜的难处,“小姐,那署名怎么办?” 张珞芜手里转着笔,视线慢慢移向庭园里喂鸟的红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她在股权转让书上写下了一个“莲”字。 从此以后,莲花印记成了商界神秘大佬的代号。 谁也不知道未来顶级商圈的莲花印记代表了什么意义,那是让各大财团瑟瑟发抖的存在。 张珞芜将股权转让书递还给老管家,不小心碰到他满是皱纹的手背,瞬间读到了老管家的想法,“张叔,有件事我得交待一下。” “小姐你说。” “我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我喜欢安静,你千万别安排保镖过来,至于刚才那些人你不需要担心。” “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原来你都猜到了,”老管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妥协道,“那行!咱俩各让一步,张叔少安排点人,你尽管放心我让他们全部打扮成路人,绝对不会影响你私人的生活,就算姑爷住进来也没关系。” 张珞芜被说的面色泛起了红晕,“那顶多三个,多了不行。” “一口价,十五个,不能再少了。” “五个,不能再多了,买菜我还得还价呢!” 张珞芜和老管家因为保镖数量的问题开始了激烈辩论,最后各退一步,老管家安排了十名训练有素的退役特种兵伪装在老宅四周,张珞芜毕竟是最后的张家人,可不能出事。 要知道老管家一开始想安排九十人,三十人一班,三班轮换,保证没有任何危险能接近张珞芜。 …… 陈长青和江寅武开了一整天的车,终于抵达拓苍山脚下的小村子。 亮红色的大型越野车立马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拓苍山地处偏僻,别说越野车,就连几万块的小轿车也很少见。 江寅武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陈长青总感觉自己像个外来人。 “大叔你让让,小心蹭到你,欸那位大婶别扯我车标啊,几万块呢。” 几个中年妇女一边吃东西,一边在车身上敲敲打打,那手法就像在验西瓜熟没熟透,“小伙子你这车多少钱,也忒好看嘞。” 江寅武故意打开了蓝牙音乐,让村民们感受感受越野车的魅力,“不贵,也就一百多万吧,大婶你们吃的是啥?” 村民们掐着手指算百万是几位数,大妈算不清楚,干脆不算了,“这啊地瓜干,俺们家自己晒,可甜可甜了,咯尝尝看。” 陈长青耷拉下面孔,轻咳了一声,江寅武伸去接地瓜干的手又缩了回去,“把车停到前面小广场,走路上山。” “好嘞,师父!” 陈长青不喜欢被人围着,催促江寅武赶紧开车,但车子开不快,因为路不宽,两侧又都是凑热闹的村民。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她是食人花 不远处的教室里。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 沈樱在黑板上写完板书,边念边回头,一转身教室里却空空如也,三十多个小孩全偷偷溜出去了,教室里只剩下一个小叶子。 “他们人呢?” “沈老师,村里开进来一辆大车子。”小叶子指着窗户那边。 因为之前陶罐闹鬼,小叶子心底特感激沈樱和陈长青,但山里的小孩比较内向,他们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所以只要他阿爸上山挖到了野菌野笋,他总会给沈樱送些过去尝尝鲜。 沈樱在拓苍山支教了一个多月,她也慢慢喜欢上这个淳朴的小山村。 沈樱透过窗户,发现外面确实有一辆很拉风的大型越野车,“小叶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那不上课了吗?”小叶子小声询问。 “老师觉得那辆车很酷,陪我去看看吧。” 沈樱知道小叶子心思细腻,不愿意上课时间离开教室,是怕她难过,但哪个孩子没好奇心,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村民们和孩子们把车子围的水泄不通,江寅武只好先熄火了。 小叶子伸长脖子发现车里坐的是陈长青,牵着沈樱喊道:“沈老师,是道长哥哥欸!” 沈樱望向玻璃窗,和陈长青四目相对,彼此点了点头。 当江寅武看到沈樱的时候,他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完全呆住了,就这么惊鸿一瞥,江寅武感觉这辈子对的人出现了。 沈樱的五官完美精致,几乎找不到一点小瑕疵,甜美温柔的气质衬托得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傻小子,你最好别看她,人家是个危险角色。”黄天霸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后座上,持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长得确实挺危险的,”江寅武咽了咽喉咙,话锋一转八卦道,“师父,她是你们这儿的村花吗?” 黄天霸拖着尾音慵懒道:“人家不是村花,是食人花。” “你这小东西哪来这么多废话?” 江寅武想拿个胶带把黄天霸的嘴缠起来,不过看在它是师父的宠物份上,想想还是算了。 “长青道长,现在有时间吗?”沈樱似乎有话想要和陈长青单独聊聊。 陈长青稍稍颔首,跟着沈樱走向白花盛开的大樟树。 江寅武盯着两人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声,虽说这村花是自己的理想型,但人家好像更中意师父,总不能和师父抢女朋友吧? 江寅武转瞬一想,这不对劲! 小张姐姐才是未来师娘,师父你怎么能脚踏两只船? “小伙子,长青道长没穿道服,俺们几个还真没认出来,就以为是哪家的俊小伙呢。”大妈们说笑着,还把地瓜干分给了江寅武。 江寅武也不生分,一边吃一边说:“你们都认识我师父,那咱们就是自己人,我带了好多礼物,大家看看喜欢什么随便拿。” “不不不,俺们就看看车子。” 山里人淳朴厚实,哪好意思拿人家东西,但小孩子不一样了,大家围着江寅武一口一个哥哥,喊得他心花怒放。 江寅武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他把后备箱里的零食饮料和玩具分发给每个小孩,等他发完东西,孩子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村民们闲聊了会儿也散了。 黄天霸看傻子似的看着江寅武,“你和老大来道观,带那么多玩具干吗?” “道观里万一有小道长,我总得巴结巴结,其实我还带了烟酒,另外还有麻将、钓具、游戏机,我针对各个年龄层的道长都准备了礼物,我要把道观一网打尽。”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黄天霸撕开一袋薯片,陪江寅武等陈长青。 陈长青和沈樱坐在大樟树下。 凉风袭来,小白花从樟树上纷纷扬扬飘落,沈樱伸手接住一朵,“长青道长,我现在好像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你是指魇魔?” “我记得有一天睡着了,然后在梦里见到了她,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她告诉我,她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身体,没办法离开了。” 陈长青侧过脸看着沈樱,她似乎有些焦虑,“一体双魂会损伤身体,但魇魔在你体内,你不但没有出现虚弱症状,现在反而精神奕奕,这说明你们已完美融合。” 一体双魂无法长存,因为对身体损伤极为严重。 传说中能实现一体双魂的几率不足千万分之一,沈樱的身体和魇魔却能达到绝对的契合,完美互成一体。 “那我该怎么办?” “你们现在是伴生关系,你生她生,你死她死,同理她活着你才能活着。”陈长青不太擅长安慰人,只能给她吃个定心丸。 沈樱低下头,“我好害怕有一天醒来,我就彻底消失了……” “这点无需担心,你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主魂消失,身体也就死了,她会因此受到反噬,甚至有可能和你一起丧命,魇魔她很聪明,她只会好好保护你,不会伤害你。” 这段时间,沈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现在终于释怀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长青道长,暑假结束我得回去了,以后我能来拓苍山看你吗?” 陈长青在想以后怎么办。 魇魔离开拓苍山后,万一不受控制,后果不堪设想,但沈樱还是个大学生,她迟早要回学校,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待在拓苍山。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师父,不是说赶着上山吗?怎么看到美女就走不动了。”江寅武故意催了一声。 沈樱怕耽搁陈长青办事,忙站了起来,“长青道长,那我先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好。” 黄天霸看沈樱走回教室,忍不住吐槽道:“这次女魔头怎么没出来,老大没回来的时候,常常念着老大,老大回来了,她又不出来打个招呼,女人心海底针,女魔头的心简直是定海神针。” “你别老在女孩子背后说三道四,做只有节操的黄鼠狼吧。”江寅武狠狠薅了一把黄天霸的毛。 “老大,你怎么会收这种蠢货当徒弟!” 黄天霸凶猛地扑向江寅武,爪子狠狠一挠,在江寅武的手臂上留下几条血痕。 “我去,你来真的?!” 江寅武还以为黄天霸和他闹着玩,结果黄天霸又挠又咬,狠狠咬住江寅武手腕。 陈长青眼神凌厉地扫了它一眼,黄天霸怯怯地松开嘴巴。 “闹归闹,不准伤人。” 黄天霸感受到陈长青散发出来的压制力,甚至不用出手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它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对……对不起,老大。” 陈长青斥声道:“你伤的不是我。” “小武,对不起……” 江寅武皮糙肉厚的并不怕痛,看黄天霸噙着泪水怪可怜的,“没事没事,师父你也别凶它了,我们闹着玩呢。” “从明日起跟着钟明为期三个月的早课。” 黄皮子在五大仙中最为邪乎,民间有不少关于它的传说,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黄皮子的脾气本性,睚眦必报。 俗话说宁去打猛虎,不惹黄皮子。 你一旦招惹了黄皮子,它今生今世就算是与你杠上了,非得闹个不死不休,尤其黄皮子有了道行之后,会变得更加难缠。 黄皮子作为五大仙中打架斗殴的好手,再加上难缠的性格,在东北一带没人敢得罪黄府仙家。 这也是五大仙中极少有人出马黄仙的原因,因为搞不好,出马弟子反而会被黄仙祸害,除非像陈长青这样,实力碾压仙家,那黄皮子也只能乖乖听话。 若陈长青不镇着,黄天霸早就翻天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拓苍山奇遇 江寅武见势赶紧岔开话题,“师父,我冒昧问一句,那村花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又不重要的,反正你不能背着小张姐姐和别的女人处对象,我呢虽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心目中师娘的最佳人选永远是小张姐姐。”江寅武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 陈长青冰着一张脸,“天霸,挠他。” “欸?” “让你挠他,听不懂?” 黄天霸满脸窘态道:“老大你不是说不能伤害人吗?” “此一时彼一时,让他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给他长点记性。” “嘿嘿,这可是老大吩咐的!” 黄天霸阴恻恻地透出一丝杀气,飞扑向江寅武,一人一鼠扭打在一起。 一顿折腾,江寅武和黄天霸反而变铁了,因为黄天霸它不傻,江寅武岔开话题是想帮它免受责罚。 越野车没法进山,只能先停在村子里,陈长青和江寅武沿着村中过道朝拓苍山走去。 远处的拓苍山高耸入云,极为震撼。 拓苍山脚下的村子不算太大,只有三百多户人家,村中心是个小广场,有棵粗壮的老樟树,樟树下是间石块拼成的小小土地庙,傍晚边村民们都喜欢在樟树下纳凉。 两人沿着村中过道走去,发现过道两侧悬挂着许多红灯笼。 “师父,现在是八月末,你们这儿有什么传统节日吗?” “喜字灯笼,明显是有人要成亲了,你连这都不懂,”黄天霸跟在两人背后,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老大,我强烈建议你换个徒弟,小叶子都比他聪明。” 江寅武往往抓不住重点,反问道:“小叶子是谁?” “你当我没说……” 陈长青回头望去,一盏盏红灯笼相映成辉,他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从山脚下进入拓苍山,陈长青明显感受到了异常,拓苍山似乎被一种气笼罩着。 太极生两仪,两仪又指阴阳二气。 世间万物均可以阴阳二气划分,比如男子先天纯阳,女子先天纯阴,烈午之气至阳,子夜之气至阴,日灼之气为阳,月华之气为阴,而此刻笼罩着拓苍山的却是一种非常诡异的阴气。 太阳还没下山,山里就弥散开这么可怕的阴气,着实奇怪。 陈长青猜测这些阴气是从九天星斗大阵裂痕中渗透出来的,事情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天霸,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山里出现阴气之后,常有孤魂野鬼冒出来,不过都让紫阳真人给超度了,来一只超度一只,来两只超度一双,就算遇到比较难缠的厉鬼,女魔头也分分钟搞定。” “我知道紫阳真人是师父的师兄,那谁是女魔头?”江寅武打岔道。 “就是你说的村花。” “人家是仙女,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扒了你的黄鼠狼皮!” 江寅武追着黄天霸一前一后,两人沿着山路跑去。 陈长青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碰巧一男一女从另外一侧的山路上下来,彼此打了个照面。 拓苍山盛产药材,当地人以采药为生,没有进城打工的年轻人基本都干采药行当,拓苍山人杰地灵,盛产的药材品质极好,采药来养家糊口并没什么问题。 这对年轻男女背篓里装了不少药草,看样子在山里忙碌了一天,而且看得出来小伙子很疼小姑娘,他的背篓里全是重物。 “您是长青道长吧?” 陈长青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两位是?” 小姑娘眨了眨眸子,牵着小伙子的手,“您不记得我们了吗,三年前我和阿俊去道观问卦,当时是道长您帮我们选了成亲日子,您当时还送了我们一个平安符,还记得吗?” 陈长青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确实有点印象。 道观位于拓苍山深处,来上香问卦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年长者,像这些小年轻很少会去道观,三年前他的确见过这对男女,当时还帮他们挑选了成亲之日。 “那这成亲的日子好像快到了。” 阿俊和秀秀打了个眼色,两人似乎在确定什么事,随即他又从背篓里取出两只成色很好的何首乌,硬是塞到陈长青手里。 “长青道长,我们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了好多药材,这何首乌您留着吧,您刚说的没错,明晚就是我和秀秀成亲的日子,您要是有空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明晚……” 陈长青看着阿俊的脸,又转向看了一眼秀秀。 “不瞒道长,我父母去城里打工已经有十几年没回来了,有人说在城里见过我父母,他们各自有了新家庭,”阿俊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黝黑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只是明晚我和秀秀成亲,我这边没有长辈。” 秀秀帮忙补充道:“阿俊是想让道长临时当一下长辈。” 陈长青感觉拿在手里的两根何首乌有点沉重,摇头笑道:“这事其他村民肯定乐意帮忙,怎么不找他们?” 秀秀看阿俊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叹道:“其实我阿妈不同意我嫁给阿俊,她觉得阿俊的命不好,家里别说父母,连一个亲戚也没有,我阿妈那脾气是村里出了名的母老虎,谁敢帮阿俊出头给他当长辈呢。” “长青道长您就不一样了,您是道观里的高人。” 陈长青稍稍一颔首,“我可以试试看。” 阿俊和秀秀顿时喜笑颜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道观门规森严,就连村子里的白事,他们都从不参与,更别说红事了。 “秀秀,三年前我送你们的平安福袋还在身上吗?” “在的在的。”秀秀急忙从脖子里取下平安福袋,双手递给了陈长青。 陈长青转身打开平安福袋,倒出已经成了灰烬的平安符,然后重新将一张符纸塞入了平安福袋里,秀秀和阿俊乖乖地候着,本来还犯愁没有合适的证婚长辈,这下可算圆满了。 “你们送了何首乌给我,我也回个小礼给你们小两口。” “不用了不用了,道长您愿意来喝喜酒,我们高兴着呢,哪还能收你的礼物。”淳朴的阿俊连忙摆了摆手,婉拒了陈长青的好意。 “收下吧,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陈长青将平安福袋塞进秀秀手里,秀秀说了声谢谢,将平安福袋重新挂回脖子上。 天也快黑了,入夜后山路不好走,于是阿俊和秀秀拜别了陈长青,小情侣有说有笑地继续赶路回家。 陈长青手里拿着两根沉甸甸的何首乌,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给他们起的那一卦还是灵验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黄大仙在此 江寅武发现陈长青没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师父赶紧的啊!我肚子都饿扁了,天霸说钟明师兄烧的饭菜特好吃,我们快马加鞭别错过晚饭了。” “你们先带东西上山,我四处转转。”陈长青将装着陨铁的背包丢给了江寅武。 “老大,我陪你去。” “小武第一次来不认识路,你带他去道观,让紫阳看着陨铁,别出岔子。” 陈长青吩咐完,自己朝着九天星斗大阵那边赶去,江寅武和黄天霸只好先回道观。 一切如陈长青所料,越接近阵法核心,笼罩着的阴气越重。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林子里出现了各种半透明的孤魂野鬼,从它们的穿着打扮看,几乎有各个年代的鬼物,笼罩着拓苍山的阴气把喜好阴气的东西都引过来了。 九天星斗大阵虽然在玄微剑的压制下仍旧保持无恙,但周围产生的裂痕明显扩张了,陈长青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裂痕里流露出来的阴气。 阵法还没检查完,不远处又传来动静。 陈长青寻声而至,发现四名道观弟子正在联手降服一只通体燃烧着蓝色鬼火的怨鬼,怨鬼是一种比厉鬼还要可怕的鬼物,人死之后心中郁结怨气化成鬼躯,之后吸收人类怨气为食,力量越来越强。 怨鬼操控周身鬼火射向那四名弟子,弟子们手执桃木剑和符纸抵挡鬼火侵袭,但是鬼火竟点燃了符纸,镇邪驱鬼的符篆在鬼火面前不值一提,就连桃木剑也被鬼火烧着。 法器需要法力加持,执法器的人修为越高,往往能成倍发挥出法器威力,反之亦然。 陈长青朝怨鬼抬起手臂,先天之炁从手臂天泉穴涌向手心劳宫穴,一瞬间化成一柄虚无灵剑,以急雷之光飞袭向怨鬼。 怨鬼朝着陈长青一声怒吼,周身鬼火全部抵挡住它面前。 “是师叔来了!”道观弟子们兴奋地呼喊起来。 陈长青重重一发力,虚无灵剑在灵力加持下直接贯穿鬼火,从怨鬼的身体中间刺了过去,怨鬼顿时化成萤火之光,在黑暗的林子里消失殆尽。 “师叔,你什么时候回山的?” “还好师叔来得及时,不然我们糗大了。” 陈长青转身看了看道观弟子,还没开口说话,一缕鬼火在陈长青背后凝聚成怨鬼形态,它手里冒出一丝丝血管一样的幽蓝色触手渗入陈长青后背。 怨鬼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能激发人类的怨恨,而怨恨则是它的力量源泉,可是怨鬼碰到像陈长青这种心无波澜的人,就像是一拳砸进棉花里。 道观弟子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想冲上去帮忙。 “你们退下!”陈长青喝止住那四名弟子。 他转身一掌拍在怨鬼头顶,怨鬼痛苦的尖叫起来,只见短短一会儿功夫,怨鬼及鬼火全部被陈长青吸入手心,变成了一颗犹如夜明珠般的玻璃球,陈长青随手用力一掐,玻璃球瞬间粉碎。 弟子们满脸震惊,“这就是五指仙山阵?!” “师父以前提过,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阵法……” 传说中最小的阵法,人之五指即为一阵。 五指仙山阵是专门对付地府鬼物的阵法,可将阴煞鬼物吸纳入五指之间,以先天之炁将鬼物炼化封印成鬼珠,封印时间长达百年,在此过程中鬼珠碎裂,那鬼物将灰飞烟灭。 五指仙山阵是传说中的阵法,当年陈长青与阴河夏家联手进入水猿墓,在其中一间墓室里找到了五指仙山阵秘籍。 这世间也只有陈长青他一人才会这五指仙山阵。 “师叔果然是师叔!” “别贫嘴,赶紧去阵法核心守着。”陈长青遣退几人,又在拓苍山转了几圈,确定没什么异常才回道观。 陈长青回来已经是三更半夜,他本来以为江寅武和钟明会在石牌楼下等自己,结果连那只黄皮子也没在。 这些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怎么连钟明这小子也玩疯了?” 陈长青只好先回住处,他住的地方和弟子房隔开了一段距离,走近三清大殿后听到了些稀稀疏疏的声响。 殿内传来黄天霸的声音。 “此乃黄皮子庙,我黄大仙正是此处仙家,尔等都向我跪拜吧,本大仙会满足你们一切愿望,你们别不相信,因为我黄大仙是无所不能的……” 陈长青推开殿门,黄天霸把上清灵宝天尊的神像踹到了,自己盘膝坐在莲花神坛上,一只手掐着兰花指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掐着道指摆在胸前,活脱脱就是神像的姿势。 “来者何人,黄大仙在此,还不俯首跪拜!”黄天霸半阖着眼皮,命令陈长青跪下。 陈长青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鬼?” “无知小儿,你还不速速跪下,见到本大仙竟然如此无礼,枉顾仙家,你知不知道是要受到上天惩罚的,本大仙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免你死罪。” “我,年幼无知?你,免我死罪?那我要不谢谢你……” “既然道谢还不跪下!”黄天霸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陈长青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张火灵符,火焰落在黄天霸脚上,一撮黄毛被烧得漆黑,黄天霸滚落到地上,陈长青出手拎起黄天霸的尾巴。 “无知小儿竟然敢戏弄你黄大仙爷爷!” 陈长青嗅了嗅,黄天霸身上并没有酒味,“你没喝假酒,这是要翻天了是吧?” “松开本大仙!你竟敢戏弄你黄大仙爷爷,看我不教训你!”黄天霸两只爪子挠向陈长青的脸。 陈长青随手一丢,丢到了三清尊神图上,一阵玄光亮起,黄天霸瞬间有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清醒过来。 黄天霸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一脸窘态地望着陈长青,“老大,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黄大仙?” 黄天霸心中咯噔一下,哭都没有眼泪了,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就像是在梦游,它记得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 陈长青扫了大殿一圈,“小武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不会吧,大家都在的,我们……” 黄天霸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它和江寅武两人将法器送回道观,紫阳真人很是激动,让弟子们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江寅武给大家说起了河神血竭和九煞阴幡等法器的来历,又形容他师父陈长青如何如何英勇神武,最后还把河神血竭等宝物一一取出来供紫阳真人他们观赏。 河神血竭、发丘天印、九煞阴幡和琉焰飞星兽没什么大问题,但江寅武把陨铁也取出来了,然后黄天霸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蠢货!”陈长青气得脸色都变了。 黄天霸拼命点头,“我就说他是蠢货吧,老大,我建议你换个徒弟,那个住在道观的新人就挺不错的。” “徐刑风?” “对!是阿风,前段时间来的,他一直借住在道观里。” “这事回头再说,现在赶紧找人,恐怕他们都和你一样在做梦……” 陈长青吩咐黄天霸带上三清尊神图去找道观弟子,据他预测,应该是陨铁之中的阴气外泄,导致道观里的人全部被阴气侵袭,情况还不得而知,必须抓紧时间找到人。 黄天霸立刻抱上能够驱邪的三清尊神图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执念作祟 陈长青向后院走去,一转身就看到狗窝前蹲着的江寅武,他正跪在黑狼面前,把陈长青的道服披在黑狼身上,然后还在黑狼头顶扎了个小丸子,甚至把陈长青的白玉簪插在丸子里。 “师父,你终于愿意收我做徒弟了,我好开心啊!”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继承你的衣钵,成为最厉害的玄门高手,你是不是很欣慰,以后就算你走了,也可以瞑目了。” 江寅武说着说着,还给黑狼倒了一杯酒。 黑狼内心估计是崩溃的,这都什么人啊,给它穿衣打扮,还给它喂酒,能不能来个人管管他? “师父,我知道你以前没认可我,那都是为了考验我对你的感情,但你绝对可以放心,你在我心里就像我爸妈,不对!你比我爸妈还重要,可能比我以后的心上人还重要!” “咳咳……” 陈长青实在没忍住,呛得满脸通红,是时候考虑一下黄天霸的建议了,这蠢货也太蠢了,哪有这样打比方的。 “师父,喝完这杯酒,那你就承认我是你徒弟啦。”江寅武嘿嘿一笑,用力地掐开黑狼嘴巴,硬生生把一杯酒灌了进去。 黑狼在钟明的教导下已经弃恶从善,现在只能任由江寅武折腾自己,不敢随意伤人。 江寅武欣慰地大哭起来,抱着黑狼大喊:“师父!” 陈长青差点气吐血,他一掌拍在江寅武头顶,萦绕在他身上的阴气顿时一哄而散。 江寅武看了看黑狼,又看了看陈长青,急急忙忙松开黑狼,此刻剩下的只有尴尬,陈长青和黑狼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不是,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嫌弃我啊……” “你还是让它做你师父吧。” 陈长青继续去寻找其他人,江寅武抽了抽鼻子,辛辛苦苦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就要成功拜师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师父你等等我,我可以解释的,刚才我是在彩排,准备下次和你表白,呸!是下次和你表示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信我,真的是彩排,它可以作证!” 黑狼显然没兴趣作证,自己钻回狗窝继续睡觉。 陈长青哪有空搭理他,现在找人要紧,循着山路进入漆黑的林子,果然到处都有道观弟子,有人围着水潭钓鱼,有人抱着大树唱情歌,有人比剑斗法,完全放飞自我了。 陨铁释放出的力量很奇怪,它会根据每个人心底渴望的东西,从而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师父,这些师兄都在梦游吗?”江寅武跟在陈长青屁股后,两人朝九天星斗大阵走去。 陈长青感觉到紫阳真人的气息就在阵法核心位置,两人来到阵法前,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紫阳真人和钟明等七八人联手施法,操控着数百张符篆,金光璀璨,结成朱雀降火大阵,一层层压制在九天星斗大阵之上,那场面壮阔无比,甚至不亚于当日陈长青和赵九桓斗法引起天地变化。 “师父,这是在结阵吧?!” 陈长青应声道:“这是朱雀降火大阵……” 朱雀降火大阵是一门力量非凡的阵法,但是需要以自身精血为代价,持续时间越长消耗的精血越多,与燃血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基本都是损伤命元的法术。 陈长青见势,分别点住紫阳真人和钟明等人穴位,强行压制他们外泄的精血之气,然后又以先天至阳之炁驱散他们身上的阴气,令他们恢复神智。 等大家清醒过来,面面相觑,显然都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其中有好几名弟子因为体力透支倒在地上,紫阳真人和钟明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长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接触了陨铁。” 紫阳真人想起之前那块神秘陨铁,完全摸不到头脑,大家是什么时候被它控制的。 “陨铁释放出的阴气控制了你们,它会根据你们心底最渴望的事物引导你们去执行,你们这段时间苦于阵法裂痕一事,想要彻底封印它,所以你们才会来这里结阵。”陈长青一通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 钟明搀扶着紫阳真人,“师叔,那陨铁现在在哪儿?” “一路走来,不在你们手里,也不在他手里,”陈长青看了一眼江寅武,不免有些担心,“那么只剩下一个人。” “师叔,你是那位借住在道观的外地人?” “没错,徐刑风。” 钟明一听安心了不少,“是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徐施主住在这里有些天了,他人还挺好相处的,就是和师叔一个性子,不大喜欢说话。” 陈长青摇头道:“这个人有很深的执念,而陨铁又是依靠执念作怪。” 徐刑风有抱憾终身的遗憾,他要是拿着陨铁,恐怕会折腾出大事。 于是大家兵分两路,紫阳真人和钟明一行人在道观附近寻找,陈长青则打算去埋子母养尸罐的地方瞧瞧。 不一会儿,黄天霸那边的神识传来,它找到了徐刑风。 果不其然,徐刑风就在埋着子母养尸罐的山坳里,陈长青和江寅武快速赶到现场,然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李溪远明明已经被超度往生,但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李溪远。 “老大,他好像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要不我拿三清尊神图去给他擦擦脑门,让他清醒清醒?”黄天霸自告奋勇道。 “你自己小心。” 黄天霸得令,如同一道闪电飞向徐刑风,但就在快接近的一刹那,李溪远一掌拍在黄天霸身上,将它击飞出去。 江寅武跳起来用接球的姿势接住了黄天霸,“你没事吧?” “我的骨头好像断了,这女人下手好狠……” “喂,徐刑风你醒醒啊,我们刚刚还一起吃饭,你认识我吗?”江寅武喊了几声,徐刑风却毫无反应。 反而还吸引了李溪远的注意力,她一双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莫名让人感到恐惧,江寅武赶紧闭嘴躲到了陈长青背后。 “师父,她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李溪远已经投胎转世,不可能是鬼,她也不可能是人……” 陈长青说完,从手心射出一道至阳之炁,妄图刺穿徐刑风眉心,如此一来他应该也能清醒,但至阳之炁竟然被李溪远抵挡住,她一发劲儿,至阳之炁顿时烟消云散。 李溪远恶狠狠地盯着陈长青,一字一顿道:“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溪远,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也不会!”徐刑风情绪激动地牵起李溪远的手,失而复得的爱人谁也舍不得再次放开。 两人十指相扣,让陈长青和江寅武好好吃了一顿狗粮。 从李溪远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她几乎和真正的李溪远没有差别,但李溪远的脾气没她这么暴躁,而且陈长青还发现一个问题,陨铁不在徐刑风身上。 那么唯一的解释,眼前的李溪远就是陨铁所化。 章节目录 第54章 魇魔 陨铁并没有孕育出器灵,然而它蕴含着无穷力量,以徐刑风心中执念凝聚成形,陈长青不得不承认这陨铁的神奇之处,难怪墓室里的壁画描述得神乎其神。 这种东西确实不应该出现在世上,也难怪会被封印在养尸地里。 “徐刑风,你很清楚李溪远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你心里的执念,你别执迷不悟!” “不!她就是溪远,她知道我们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徐刑风大声咆哮。 江寅武弱弱地插话道:“师父,他好像不听你的。” “动口不行,那就动手。” 陈长青看说不通,化符遁形快速逼近,一掌悬于李溪远头顶。 徐刑风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陈长青一脚踹飞出去,江寅武和黄天霸见势赶紧冲上去将徐刑风摁在地上。 徐刑风失声痛哭,他不想再一次失去李溪远,“求求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冲我来……” “大哥你醒醒啊,别挣扎了。” 好在江寅武力气大,把徐刑风整个人死死摁在地上。 陈长青以五指仙山阵吸纳李溪远身上的阴气,陨铁散布的气息既然是阴气,那专门对付鬼物的五指仙山阵或许也有效果。 然而陈长青施展五指阵法,效果并不如人意,李溪远反攻一把抓住陈长青手腕,狠狠将他甩飞出去。 那力量犹如破除万钧之势,陈长青仿佛被一头大象撞飞,折断五六根树干,最后硬生生撞到了一棵参天大树才停下来,陈长青背部和手臂刮出不少血痕。 黄天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江寅武吞咽下口水,才慢慢说出一句话,“天霸,这女人是什么怪物?师父那么强的实力竟然被她一招打得半死不活?!” 陈长青没好气地吐出一口血水,“你才半死不活。” “嘿嘿,师父你还会说笑,那就代表没事了,加油啊!” “老大加油!” 黄天霸和江寅武非常有自知之明,上去帮忙肯定是帮倒忙,还不如在一边呐喊助威。 “你们自己躲好。” 陈长青说完从怀里取出那只名为飞琼的鹤骨笛,江寅武看到鹤骨笛,急忙拉着徐刑风一起躲得远远的,那玩意的可怕程度,江寅武是亲眼所见。 就因为这鹤骨笛,江家百年祖宅都被夷为平地了。 笛声骤起,万千风刃袭来,方圆百米之内的树林瞬间被风刃横扫,寸草不生,李溪远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万千风刃之中,她单手运出无数黑气,将风刃一一截住。 紧接着黑气穿透风刃,从四面八方涌向陈长青,眨眼之间席卷了大半座山坳。 “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李溪远一声暴喝,无数黑气几乎要将陈长青吞噬,陈长青飞入半空,鹤骨笛越吹越急,风刃集结在他周身环绕变成一个旋风结界,将所有袭来的黑气全部抵挡在外。 此刻,陈长青感受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阴煞之气,宛如鬼门关打开了一样,那种感觉不寒而栗,就连山坳里的气温都在快速下降。 黄天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的老天爷,你女人这么可怕,你都不害怕吗?” “不许你诋毁她!” 徐刑风发狂似的推开江寅武,不顾一切地朝徐溪远跑去。 江寅武赶紧扑上去摁住徐刑风,一记风刃恰好从他们头顶飞过,差点将两人脑袋切下来,“大哥你冷静点,不想变成生鱼片就给我好好待着!” 陈长青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这种单纯以阴气摄取他人执念形成的怪物确实没见过,而且自己的至阳之炁完全压制不住对方的阴气。 关键时刻,陈长青想到既然没办法对付李溪远,只能想办法从徐刑风入手。 “小武,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啊?我和他才刚认识,我也没办法啊,兄弟?大哥?你听我说那女人是只怪物,你别上去送死啊。” “溪远……” 黄天霸催促道:“你这样不行的,来点猛的!” “你老婆喜欢上别人了,你别再痴心妄想。”江寅武刚说出口就后悔了,随着徐刑风的暴怒,李溪远席卷而来的阴气变得更加凶猛,她完全是由徐刑风心中执念所化。 “我错了,你老婆没有移情别恋,你先不要激动!” “放开我!”徐刑风一拳砸在江寅武脸上,江寅武想还手,但又怕惹怒他,导致李溪远变得更加可怕。 左右不能给师父帮倒忙,江寅武只能忍住了。 陈长青眼看着阴气即将吞噬自己,立刻化成一道灵光,冲出阴气包围圈。 李溪远以身化气,以气化刀! 陈长青虚影鸣笛,黑色阴气与透明风刃所过之处,轰炸声此起彼伏,山坳变得一片狼藉。 陈长青利用鹤骨笛的狂风之力牵引阴气,双方相持不下,这样下去他不得已只能召回玄微剑对付李溪远,但这样一来阵法将大肆崩坏。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沈樱出现在李溪远背后,她在吸收李溪远散发出来的阴气,就和往常一样来拓苍山巅吸收月光精华一样,阴气对她来说可是个好东西。 沈樱望向地上的徐刑风,调笑道:“这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长青以道指点住徐刑风眉心,源源不断的至阳之炁渗入他的四肢百会之中,随着阴气被驱逐出体外,徐刑风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李溪远已经转世投胎,眼前的女人是你心中执念所化,我不阻止你和她在一起,但你对得起李溪远吗?” 徐刑风愣愣地望着空中的女人,“溪远……” “大哥,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你老婆,你和她在一起就是出轨,你对得起你原来的老婆吗?”江寅武跟着附和道。 徐刑风眼眶通红,他竭力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李溪远就消失了,她变回陨铁从空中落下,沈樱将陨铁接在手里,她的表情似乎是见过陨铁。 陈长青来到沈樱身边,“以前见过?” “当然,这遗迹碎片可是个好东西,明明应该是在九天之外,怎么会在这里?”沈樱话说了一半,将陨铁丢给陈长青,显然她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要在过去,我肯定会夺了它,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享受人生,力量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刚才多谢了。” 沈樱凑到陈长青面前,故意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么大的忙,就轻飘飘的一句话,长青哥哥你也太没诚意了。” “吸了那么多阴气,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长青摇头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江寅武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沈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长的和仙女一样,气质简直绝了,沈樱故意扬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魅惑的微笑。 黄天霸见势,二话没说跳起来一脚踹翻江寅武,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小脚印。 “天霸你搞什么啊?!” “你脸脏了,给你擦擦,魇魔大人,这臭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莽撞之处还请见谅。”黄天霸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它不敢直视沈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55章 师兄弟 沈樱显然对弱小的生物没什么兴趣,粗粗扫了一眼江寅武,“你们可以退下了,别在这里打扰我修炼。” “好的,那祝魇魔大人早日恢复修为。” 江寅武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黄天霸那嘴碎怎么在沈樱面前这么听话,虽然它说沈樱是妖,但江寅武感觉不到任何妖气,对方或许是和师父一样的玄门高手吧。 “别傻愣着,我们也早点回去。”黄天霸催了一声。 江寅武根本没搭理黄天霸,殷切地向沈樱问道:“沈老师,要不我送你下山吧?” “送什么送?这条山路,人家闭上眼睛都比你熟。” “熟归熟,但大半夜的野兽出没,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走夜路多危险。” 黄天霸答不上话来,你作死也别作到魇魔身上啊,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你,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人家是妖,你还偏偏不信。 沈樱戏谑地笑了起来,“哦,那你的胆子很大呢。” “那必须的……” 黄天霸简直无语,这傻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还想不想给老大当徒弟了,今晚折腾出这么多事情全因为你拿出陨铁,还不赶紧回去和老大赔礼道歉!” “对哦!沈老师,那我下次再送你,师父今晚估计生气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拜拜。” 江寅武说完,搀着徐刑风一起离开了。 黄天霸向沈樱行完礼,也急急忙忙逃命去了,它本能地害怕和沈樱待在一起,虽然嘴里一口一个女魔头,但实际上心里无比惧怕沈樱,这源于妖族弱肉强食的本能恐惧。 沈樱则找了处视线开阔的崖顶,继续吸收月光精华。 闹腾了一晚上,大家几乎都没睡。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陨铁,搞得道观鸡犬不宁,一旦流落出去,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翌日清晨。 江寅武捧着洗漱用品从弟子房里出来,发现后堂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一边刷牙一边来到陈长青房外,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师父,但屋子里也没人。 “我的天,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江寅武赶紧放下牙刷,正准备出去找人,结果徐刑风也端着洗漱用品从另外一间弟子房里走出来,彼此打了个照面。 昨晚一番折腾,江寅武和徐刑风也算认识了。 要不是江寅武拼死拦着,徐刑风估计已经被风刃切成碎片,而且江寅武在江海市的时候也听说过他这个人,文质彬彬,器宇轩昂,还是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江寅武本以为这种人应该出入商业精英汇聚的高档场所,谁知道他会住在道观,而且还和师父认识,但具体的也没好意思问,因为徐刑风的情绪看上去有点低落。 “小武,昨晚实在抱歉,你脸没事吧?” “没事儿,其实前几年我就见过你,当时穿着西装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是个西装暴徒,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这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肿呢,不过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吧。”江寅武说到这儿,两人都笑了。 徐刑风朝四周一顿张望,“师父他们去哪儿了?” “师父?原来你也拜在道观门下,那你师父是紫阳道人吗?” “是长青道长,昨晚我听你喊他师父,你什么时候拜入门下的?” 江寅武笑容一滞,震惊道:“师父怎么还收了其他徒弟,我不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吗?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师父提过你,你不要自己贴上去当便宜徒弟啊,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徐刑风哭笑不得,江寅武的情绪也太激动了。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那当然了,师父那么强的一个人,如果我是唯一的亲传弟子,那他仙逝之后的法器、宝物、功法和秘籍统统都是我的,如果你也是亲传弟子,那咱们就得为了遗产问题针锋相对,上演兄弟相残的戏码。” 徐刑风一脸黑线,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没准师父没死,咱俩先死了,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 “你放心,师兄不和你争,你想要的师兄都让给你。” “什么?!凭什么你是师兄,这个师兄必须给我当。”江寅武争道。 江寅武虽然有时候傻愣愣的,但小聪明也是有的,道门重视长幼尊卑,谁是师兄谁就更有机会得到师父的传承衣钵。 徐刑风实在没兴趣争那些东西,笑着安抚道:“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放心,以后师兄混好了,肯定罩着你。” 钟明杵在在一旁看了老半天,忍不住提醒道:“我觉得你们两位还是先冷静点,师叔这么多年从没收过弟子,我觉得两位应该还没有得到师叔的认可吧,至少暂时还没有。” 江寅武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钟明师兄,你好像很了解我们师父。” “师叔他从来不收弟子,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师叔让徐施主来拓苍山,之后又带江施主一起来道观,显然两位都是他比较看好的人,或许这一次他有收徒打算了。” “钟明师兄,咱们都自己人,你别施主施主的多生分,叫我小武。” “喊我阿风就行。” 徐刑风和江寅武向钟明躬身一拜。 钟明颔首笑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小武你来自风水世家,从小耳濡目染风水堪舆之术,师叔收你入门或许是因为你的天赋,但我不明白阿风你怎么会来拓苍山?” “我那时候一心求死,正巧遇到了师父,他指点我来此,说机缘到了便收我为徒。” 徐刑风看两人盯着自己,苦涩一笑。 经历陨铁化形一事,徐刑风放下了许多执念,他将子母养尸罐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们二人,表示自己只想留在拓苍山陪伴李溪远母子。 钟明听说是元守一造的孽,难怪师叔要把徐刑风送到拓苍山,也算是弥补对他们的亏欠吧。 江寅武听得气愤交加,恨不得把元守一挖出来挫骨扬灰,回头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倘若自己妻儿被人杀害,心里得多难过,难怪徐刑风看上去总是郁郁寡欢的,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江寅武似乎也能理解了。 江寅武拍了拍徐刑风肩膀,安慰道:“风哥,你也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师兄的位置还是给你吧,师父要是把衣钵传承给你,我也不会有怨言的,但是你能不能分我点。” “噗——” 徐刑风和钟明都被他逗乐了,那委屈劲儿还真像回事。 钟明没好气地在江寅武脑袋上敲了一下,“师叔他没那么容易死,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师叔他有可能是一只得道成精的妖怪……”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师道场 江寅武和徐刑风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我们师父是妖?” “你们冷静点,师叔也不一定是妖,但我刚来道观那会儿,他就长现在这样,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还不算妖吗?!” 老而不死是为妖,陈长青几十年不变老,总归是很奇怪。 江寅武满脑子胡思乱想,“师父的本体是什么,他做人那么佛系,岁数又大,你们说会不会是乌龟成精?!” 徐刑风和钟明哭笑不得,好在陈长青此刻不在道观,不然江寅武有得受了,这拜师希望也就更加渺茫了。 钟明笑了笑,接着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传闻有人修炼得道,跳脱六道生死之外,也可以不老不死。” 江寅武嘿嘿笑道:“那还是妖怪更酷。” “瞧你俩这表情,我就是打个比方,而且师叔的能耐远在师父之上,要不是师叔闲散惯了,这观主之位非他莫属。” “明白明白。” “既然明白,那你以后也别盯着他的遗物,估计你投胎了,师叔他还活得好好的。” 江寅武连连点头,这话当然不能当着陈长青的面说,就是开开玩笑而已了。 徐刑风拱手拜道:“钟明师兄,这一大早道观里没人,不会又出事了吧?” “陨铁在师叔手里,还能折腾出什么事?师父和师叔他们去阵法那边布置道场了,今天要把几样镇物全部封入阵法,加固九天星斗大阵,”钟明望向道观中央位置的石刻日晷,“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热闹。” “多谢师兄。” 等钟明、江寅武和徐刑风三人来到阵法核心,山林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座隆重威严的道场。 道场四周黄旌道幡飘扬,法坛前四根灯柱燃着明火,案台上摆放着三牲贡品、五品鲜果和三杯清茶,白烟从三柱香火上袅袅升起。 江寅武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道场,其中以祈福道场居多,阴事道场也有所耳闻,但像这种行镇压法事的道场却是第一次见,徐刑风更是闻所未闻,两人都十分好奇。 “钟明师兄,今天谁是主坛法师?” “师叔在的话当然是师叔了。”钟明小声回道。 江寅武压低声音追问道:“师父他也没穿道服呐,这怎么做法事?据我所知都得沐浴更衣和焚香斋戒,法事方求心诚,这样才能请动仙人助阵。” 黄天霸轻轻一跃,跳到了江寅武肩上,如此盛大的道场法会,它肯定要来凑热闹了,而且四大世家的宝物何其珍贵,百年难得一见。 “也不知道是谁把老大的道服套在黑狼身上,老大那么讲究的人,他当然嫌弃被畜生穿过的衣服,你这蠢货还有脸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陈长青站在阵法前,他看到玄微剑周围裂痕有扩张趋势,而且越靠近阵眼这一块,阴气越重,他估计昨晚陨铁散布的阴气影响到了阵法。 紫阳真人来到陈长青身旁,小声提醒道:“长青,时间差不多了。” “那就开始吧。” 陈长青说完,一众弟子们均席地而坐,江寅武和徐刑风也有样学样也盘腿坐好。 “钟明师兄,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江寅武抢先道:“风哥你这就不懂了,当然是诵经,道场过程仪式繁琐,主持道场的人叫做高功,需要法力高深的人,我们师父或者紫阳真人,参于诵咱经的叫经师,就是们现在要做的,还有奏道乐的叫乐师,一般只有祈福道场才会弄这个排面。” “小武说得不错,但经师不只是诵经,还是为了加持道场之力,辅助高功完成道场仪式。”钟明也提点了一句。 四名道观弟子先后将河神血竭、发丘天印、琉焰飞星兽和九煞阴幡四件宝物送到了案台上。 阳光照耀下的四件宝物显得格外璀璨,尤其是河神血竭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之气,让不少弟子皱起着鼻子,味道太重了。 这四件宝物各有各的特点,河神血竭妖气四溢,发丘天印正气浩然,九煞阴幡阴气萦绕,琉焰飞星兽最神奇,散发出百年难得一见的龙气。 陈长青却将案台上的琉焰飞星兽换成了陨铁,紫阳真人不解道:“长青,这是要做什么?” “出来吧。” 听到陈长青的敕令,小皇帝从琉焰飞星兽中变了出来,法坛上出现召唤物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他穿的龙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在玩Cosplay吗?” “师叔,你召唤的是什么,他怎么穿五爪金龙朝服,这可是龙袍啊!” 道观弟子们议论纷纷,大伙儿都望着小皇帝,小皇帝有些害怕,连忙躲到了陈长青背后,抓着他的衣摆,连话也不敢说。 “河神血竭、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都是死物,而这琉焰飞星兽已然修炼成精,用他拿来封印阵法有违人道。” 陈长青把琉焰飞星兽送上法坛是故意而为之,他要让小皇帝明白,自己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绝对不能为非作歹。 裴十二既然把小皇帝给了自己,那他就有责任好好教导。 紫阳真人欣然地点点头,“钟明,先带他下去。” 钟明赶紧上台将小皇帝和琉焰飞星兽领了下去。 时辰一到,陈长青以灵力操控河神血竭悬入空中,再以强劲的先天之炁激发出河神血竭里的全部妖力,刹时一股紫红色的妖力缓缓渗入九天星斗大阵。 道观弟子们齐声诵读经文,响彻苍穹。 拓苍山一带的鸟兽纷纷朝着阵法核心聚集,江寅武和徐刑风望向四周,树梢上停满了各种鸟雀,林子里也围满了各种各样的野兽,梅花鹿、黑熊、猴子、松鼠、豺狼和豹子等等,那场面着实壮观。 就连黄天霸也龇牙咧嘴地望着河神血竭,它和那些野兽一样都想得到河神血竭。 血竭是血液凝固而成的血宝,可以视为和妖丹一样的宝物,但又有所不同,妖丹蕴含的灵力远远强于一般的天材地宝,直接服食妖丹,灵力冲破气海,会导致服用者爆裂而亡,只有少部分大妖能够吞噬妖丹。 可是血宝完全不一样,它虽然也蕴含了强大妖力,但是血宝可以被全身血液经脉慢慢吸收。 野兽吞服血宝后能得到强大的力量,这血宝还是七脉河神所留下的宝贝,蕴含的力量不言而喻,在场的野兽只要服下必然能蜕变成妖。 黄天霸虽然已经修炼成精,但尚且不能化形,它若是吞了河神血竭,功力大涨,或许能化成人身。 然诵经之声巍峨嘹亮,气镇山河,熊罴虎豹也不敢冲撞道场。 章节目录 第57章 法器之威 河神血竭激发出的妖力渐渐与阵法融为一体,那些细小的裂痕正在被慢慢修复,当妖力散尽,河神血竭也化成一丝丝血气蒸发消失了。 “裂痕真的被修复了,这河神血竭果然厉害!” “那当然了,这玩意可是我们江家的,”江寅武眉飞色舞地向几名弟子炫耀,“不过其它宝物也很厉害,那冯家人虽然不咋样,但九煞阴幡没得说,就一面旗子差点灭了我们三大世家。” “这九煞阴幡看上去就很阴邪……” 陈长青没有停歇,再次以灵力操控九煞阴幡悬浮于阵眼之前,同样以霸道的先天之炁去催动九煞阴幡内的阴邪力量,没想到成千上万的残魂从九煞阴幡里飞出来,这大场面把弟子们都唬住了。 紫阳真人喝道:“速速诵经,压住残魂邪煞!” 一众弟子急忙开始诵经,煌煌之音,直达苍穹,在道场四周形成无形之阵,残魂遍走无路,全都飞向九天星斗大阵。 随着这些残魂遁入阵法,更多的裂痕在快速修复,但是最大的几条裂痕还是没有动静。 “看样子力量还是太弱。” 陈长青一甩手,散去阴力的九煞阴幡落在地上,他再一次双手结印,发丘天印即刻镇入阵眼,这一次产生了可怕的震动,所有人都感觉到拓苍山在轻微摇晃,阵法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 “这发丘天印果然不凡!”紫阳真人捻着胡须,简直叹为观止。 发丘天印是发丘中郎将一脉的传承神器,镇鬼驱邪,本身法力无穷,一印在手,鬼神皆避,从眼前阵法的恢复程度可见发丘天印是件绝世法器,就这么拿来当镇物使用,确实可惜。 三大世家的法器再强盛,也终究只能修复三分之一的裂痕。 “现在就剩陨铁了,能行吗?”江寅武小声问道。 钟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行不行,“师叔看起来还是挺有把握的,或许能行吧。” 陈长青看着案台上的陨铁,这玩意虽然叫什么都不知道,但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却超乎想象,单单浑天金水盘和陨铁就能对陈家施加长达三百年的诅咒,这器物绝对是惊世骇俗之物。 更恐怕的是陨铁能够读取人的执念,这玩意太邪性了,将它封入阵法是最合适的选择。 陨铁在陈长青的操控下缓缓渗入九天星斗大阵,陨铁突然变成了一片星辰海域,笼罩着整座拓苍山,犹如神迹降临,而且似乎和九天星斗大阵产生了某种共鸣。 拓苍山里的鸟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四下乱窜,拓苍山群山在剧烈晃动,连在村子里上课的沈樱都感觉到了轻微地震。 “师父,这陨铁是不是帮倒忙了?” 江寅武发现裂痕不但没有修复,反而开始扩大,吓得他冷汗直冒,到底阵法里都有什么?竟然能造成地动山摇的状况!弟子们也全慌了,黄天霸畏畏缩缩地藏在江寅武背后,吓得全身黄毛都在打颤。 陈长青望着阵法上的波动,“陨铁和阵法另一头产生了感应……” “长青,你是说陨铁和阵法有所关联?” “师叔,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大家不知所措地看着陈长青,万一阵法消失,鬼晓得里面会冒出什么。 但是没一会儿,地震停止了,陨铁变成的星云完全渗入阵法,随后阵法竟然开始快速修复,而且九天星斗阵法之力似乎加强了,阵法周围映照出星云璀璨的华光,绚烂无比。 “这陨铁莫非来自九天星斗大阵的另一头?” 陈长青疑惑不解地望着阵法,根据赵九桓所说阵法下封印的是通天塔,陨铁难不成是从通天塔里出来的,那通天塔连接的又是哪儿,联系起养尸地的壁画,天人下凡带来了陨铁,通天塔连通的地方或许真的是天外天。 “师叔,太帅了!裂痕全消失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看着星云璀璨的阵法,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长青也算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浑天金水盘和陨铁消失,那陈家的诅咒自然也消失了,唯独可惜的是就这么消耗了河神血竭、九煞阴幡和发丘天印,这类顶级法器本就不多,还一次性消耗了三件。 至于琉焰飞星兽,便暂时存放于道观,受道门熏陶,对小皇帝的修炼百利而无一害。 中午时分,陈长青一如既往地靠在石牌楼下打盹。 突然脸上传来一丝凉意,陈长青睁开眼,发现小叶子正拿着芭蕉树叶给他扇风。 沈樱也坐在一旁台阶上,陈长青为了补阵耗费不少灵力,困得都没注意到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道长哥哥,你睡醒了呀,我和沈老师有事找你哦。”小叶子自己满头大汗,却一个劲儿地给他扇扇子。 沈樱朝陈长青微微一笑,“长青道长,今晚有空吗?” “你说。” “今晚村子里有人结婚,我们想请你一起去喝喜酒。” 小叶子小声嘀咕道:“沈老师上午给我们上了最后一节课,她马上要回家了,道长哥哥你可以来吗?” 陈长青接过芭蕉树叶给小叶子扇了扇风,“这事我知道,你们也是想找我去给阿俊当长辈?” “道长哥哥你这么年轻,当然是给阿俊哥哥当伴郎了,”小叶子将沈樱推到陈长青面前,“沈老师是伴娘哦,村子里还没结婚的哥哥姐姐都去城里打工了,沈老师答应秀秀姐帮忙找个伴郎,我们立马就想起道长哥哥。” 陈长青揉了揉小叶子的头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呢?” “听说当伴郎,可以拿大红包欸,道长哥哥你去吗?” “自然是要去的,但伴郎肯定做不了,”陈长青说到这儿发现沈樱脸上有些小失落,话音一转,“我帮你们找个更帅的伴郎?” “是钟明哥哥吗?” 陈长青摇摇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江寅武和徐刑风听到声音转过身,看陈长青在和他们打招呼,二人忙走上前来。 “小武今晚你去当伴郎,阿风也去给男方撑撑场。” 两人对看一眼,不明觉厉。 江寅武大惊道:“师父,你要和谁结婚?这事我可不答应,小张姐姐还在给你研究通天录,你竟然要和别人结婚,等等!你该不会是要和沈老师结婚吧?!” 沈樱顿时满脸通红,陈长青把芭蕉树叶砸到了江寅武头上,“胡说什么,是山下的村民结婚,晚上我们几个都去。” “道长哥哥,你刚才还说找个比你更帅的,可是你比他好看。”小叶子人小鬼大道。 “嘿,臭小子,我长得也不磕碜吧,你是不是讨打!” 徐刑风一把摁在江寅武肩上,“你怎么还和小孩一般见识,别怕,哥哥他和你闹着玩呢。”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晚上见。” 沈樱朝几人微微一笑,牵着小叶子先离开了。 陈长青故意调笑道:“沈老师她是伴娘,小武,你这下愿意去了吗?” “我是伴郎,她是伴娘,去去去,这必须得去啊……” 黄天霸从石牌楼顶部一跃而下,又一脚踹在江寅武脸上,“恕我直言,咱们道观弟子在女魔头面前那都是三岁小孩,当然了老大除外,也只有老大才能镇住她,你这蠢货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又踢我,小心我把你一身毛全薅了。” 江寅武和黄天霸打闹起来,但一旁的徐刑风似乎不想去喝喜酒,又不好意思言明。 章节目录 第58章 山崖下的尸体 陈长青看出了徐刑风的难言之隐,“阿风,你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说两句。” “好。” “阿俊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开村子,后来在城里分别有了新家,他从小一个人孤苦无依,但他有个青梅竹马叫秀秀,两人从小感情就很好,秀秀家还算殷实,秀秀她妈有点市侩,瞧不上穷人家的阿俊……” 徐刑风和江寅武难得听到陈长青说这么多话,两人都听得很认真。 “师父,那秀秀喜欢阿俊吗?” “应该很喜欢吧,我看她满眼都是阿俊的样子,阿俊也是,眼里全都是秀秀一个人,视线永远都在彼此身上。” 陈长青想起昨日见过的那两人,露出一丝欣慰,但也有一丝无奈。 江寅武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也听得出来这种纯粹又甜甜的恋爱,于是拍了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会让阿俊风风光光娶到媳妇的,我现在就去捯饬一下。” “又不是你娶媳妇,你捯饬什么啊?!”黄天霸无力吐槽道。 陈长青并不是说给江寅武听的,而是说给徐刑风听的。 从本质上看,阿俊和秀秀的故事,徐刑风和李溪远的故事,两者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穷小子和富小姐的组合,结局不同,但过程是一样的。 徐刑风竟然开窍了,“那我也去准备一下……” 等几人离开之后,钟明健步如飞地从外面跑回来,炎炎夏日顶不住他满脸冷汗,“师叔,出大事啦!” “别一惊一乍,慢慢说。” “我在山里发现一具尸体,而且已经完全腐烂了。” 钟明和往常一样,在山里搜寻药材,结果闻到一股尸臭,循着臭味找到了尸体,八月末的酷暑高温,又是深山老林,就算刚死一天也足以腐烂发臭。 陈长青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啊?师叔,那人脸部都已经看不出来了,还是赶紧通知山下村民来认领吧,”钟明总感觉师叔有点奇怪,讲道理当然得让其家人认回尸体,“如果不让人认领,那咱们也得把人埋了吧?” “不用。” “总不能暴尸荒野吧?” “不能埋,也不能烧,这件事你别管。”陈长青的态度很决绝,钟明也不敢多说什么,师叔总有师叔的想法。 钟明突然反应过来,“师叔,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陈长青眼神微微一暗,钟明瞬间感觉到了杀气,吓得他什么话也不敢说了,陈长青继续询问道:“尸体在哪儿?” “北坡崖那边。” 陈长青点点头就起身走了。 “就这?师叔在搞什么鬼,要不告诉师父让他来决断,算了算了,还是听师叔的吧,师叔就算是杀人凶手,我也得给他兜着不是。” 钟明莫名其妙地望着陈长青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陈长青并没有去北坡崖,而是直接下山去村子里喝喜酒了。 小山村因为人少的关系,喜事办得也少,一旦有人成亲,几乎整个村子都很热闹,但这会儿不一样,秀秀家住村东,阿俊家住村西,村西那边热闹无比,村东那边一片寂静。 山里乡风淳朴,年轻人大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秀秀这样自己做主嫁给情郎的女孩子并不多,秀秀阿爸倒是无所谓,毕竟阿俊人老实,又肯吃苦,是个好小伙。 但是秀秀妈嫌弃阿俊会拖累秀秀,一门心思想让秀秀嫁给城里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个节骨眼上,秀秀妈还是没松口。 陈长青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迎亲时间还早,他便一个人坐在樟树下打发时间,可刚合上眼睛,一股特殊的药香味传来。 这是外域独有的青囊花,长相酷似金灯花,花瓣为青蓝色,妖冶鲜艳,青囊花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具有凝神静气功效,媲美麝香,但极为罕见。 陈长青睁开眼,身旁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脖子里纹着一只青色图案,那正是青囊花,他手腕上还戴着一串道门浑元珠,似乎是某种法器。 两人互相扫了一眼,对方眼神颇具锋芒,陈长青懒得搭理他,继续合上眼睛休息。 “道友,你是不是也感觉到这片山脉有问题,所以过来查探情况?”中年男主动攀谈道。 “什么感觉?” “一股特别诡异的阴气,笼罩着整座拓苍山,但今天上午过后那些阴气全消失了,”中年男望向远处的山脉,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理说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我感觉到这村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陈长青轻笑一声,“你想多了。” “你不信?” “信不信都好,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陈长青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小伙子,天下道门为一家,我比你年长,你还得喊我一声师兄,这话还没说完就想赶我走,莫不是此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男人嘴皮子利索地说教起来,陈长青听得耳朵疼,“我许林哪里都去得了,你自己别多管闲事。” “管你是谁,这拓苍山我说了算。” 许林没好气地笑了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小伙子,你怕是连青囊派都不知道,也敢对我出言不逊。”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青囊派还是红囊派,但记住一件事,这村子里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能碰,无论是人,还是……” “长青道长您来了,实在抱歉,刚才太忙了,没来得及招呼您,这位是您的朋友吧?那快一起进屋坐,”阿俊热情地迎上前来,想邀请陈长青和许林去他家,“您朋友既然来了,晚上一定得留下喝杯喜酒。” 陈长青微微颔首,“阿俊你今天结婚,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去忙。” “那长青道长您随意,一会儿麻烦您帮忙主持了。” 许林看阿俊走后,阴阳怪气道:“做道士做到这种份上,丢不丢人?靠给人主持婚礼为生,区区一介野道士也敢在我面前猖狂,我当是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今天是良辰吉日,我呢不想动手,你最好识趣点赶紧滚。” “疯子,懒得与你废话。”许林手拿着罗盘离开了。 陈长青哪能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搜寻鬼魂。 罗盘在五行八卦九宫的平衡气场里面并不会转动,当突然转动意味着有移动的能量出现,这和观测坐山风水一样,因为风水也是活的,许林显然是要抓鬼。 “青囊派都教出来一些什么玩意……” 陈长青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村民们则紧锣密鼓地帮忙筹备婚礼。 黄昏时分,余晖铺满了整个村子,良辰吉时都快到了,但接亲队却被人拦住了,秀秀妈领着一伙儿亲戚朋友拦在家门口,说什么也不让阿俊接走秀秀。 场面上的话,村民们也帮忙说了不少,但秀秀妈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把女儿嫁给阿俊。 “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们家秀秀只嫁给有车有房的城里人,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穷小子,你就别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们家秀秀不是你能高攀的,哪来的回哪去!”秀秀妈叉着腰大骂道。 阿俊被骂得面红耳赤,他也不敢顶撞未来丈母娘。 章节目录 第59章 山野泼妇 周围的村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站了出来。 “秀秀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阿俊他多好的一个孩子,从小就懂事,做事也勤快,是咱们村里顶天的好小伙儿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俺看阿俊就特有出息,秀秀妈你就当投资,早点抱个小外孙不是更好吗?” “对呐!大喜的日子,咱们别挡门了,多不吉利。”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帮衬说了许多。 阿俊憨憨地杵在那儿说不出话来,而陈长青此刻正坐在阿俊家里,他要代表男方家长,所以并没有参与接亲。 秀秀妈的战斗力简直没得说,“你们觉得阿俊有出息是吧?那你们把自己闺女嫁给他,非得惦记我们家秀秀,你们都存了什么心呐?” “秀秀妈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家要不是个儿子,我准把孩子嫁给阿俊!” “哟!三婶你也不老,半老徐娘的正好还是个寡妇,嫁给他得了。”秀秀妈撒起泼来,能把人活活气死。 村民们实在是没辙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叹气。 沈樱突然挤进人群里面,“秀秀妈,你的要求也不过分。” “你们听到了吗,还是城里来的沈老师会说话,”秀秀妈拉着沈樱到自己身旁,“对吧,我的要求根本不过分,他小子要是在城里有车有房,我立马把秀秀嫁给他。” 沈樱话锋一转,“话是这么说,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给阿俊几年时间,我相信他一定能在城里买车买房,他会给秀秀最好的生活,如果你希望秀秀得到幸福,你应该支持他们。” “……” 秀秀妈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还和沈樱拉开了一米距离。 村民们都觉得沈樱说得有道理,甚至连秀秀阿爸也帮忙说了两句,但是被秀秀妈一顿骂,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买车买房有那么容易?也不看看现在的房价,沈老师你是城里人,大道理一茬一茬的,俺们也说不过你,但你自己看看他,他这穷小子挖药材一个月能赚几个钱,让他自己说!” 阿俊羞愧地低下头去,“我……” “你看吧?就当你一个月挖药材能赚一万,不吃不喝也要二三十年才能凑齐首付,秀秀的青春全赔给你了,你想得倒是挺美!”秀秀妈得理不饶人道,听得大伙儿都尴尬不已。 一个男孩子的尊严就这样被来回践踏,沈樱气得握紧拳头,来支教前她母亲说乡下人总有几个刁钻野蛮的,她当初还不信,现在完全相信了。 按理说父母这么考虑也没错,但阿俊也没秀秀妈说得那么不堪。 沈樱一改往日在村民面前的柔弱形象,大声反驳道:“我们女孩子嫁人不是嫁给房子和车子,是嫁给对的人,我虽然来支教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阿俊和秀秀的感情我看得真真切切。” “感情能当饭吃?沈老师,你现在还太年轻,你什么都不懂。” “沈老师最厉害了,她什么都懂的,会念诗,会画画,会唱歌,还会跳舞哦!”小叶子竟然也大着胆子挤进人群里,但说完之后赶紧躲到了沈樱背后。 “反正这事没得商量,你们哪来的回哪儿去。” 村民们也没辙了,秀秀妈这泼妇舌战群儒也不慌,她往门前一堵,谁也不敢过去,秀秀阿爸是个妻管严,屁也不敢放一个。 陈长青在阿俊家里左等右等,结果还是没等到接亲队送新娘上门。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屋内传来秀秀的喊声,“阿俊,阿俊你在吗?!” “秀秀,我在这里……” “阿俊你是不是男人,你的手呢?我妈不同意,你难道不会抢人吗?”二楼传来秀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但又十分决绝,“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动手抢啊!” 阿俊壮了壮胆子,周围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也想搭把手撂开秀秀妈的娘家人,可是秀秀妈从一旁稻草堆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大镰刀。 “老娘看你们谁敢乱来!” “秀秀妈,你直接说你想要多少钱,”在所有村民默不吭声的时候,沈樱又站了出来,“你也别说是为了秀秀的幸福,秀秀这两个弟弟马上也到结婚年纪了,我听秀秀说他们都在城里读的大学,以后势必要在城里扎根,话都摊开了说,你不就想要给你那两儿子买两套房。” 秀秀妈叉着腰蛮狠道:“是又怎样?!” 村民们一阵哗然,秀秀妈背后的两个大小伙感觉有些丢人,本来还以为他们父母是为了姐姐的幸福,现在看来是他们两个弟弟害苦了姐姐。 “妈,我看阿俊哥挺好的,要不就让他和姐姐在一起吧?”两个小伙子其实也挺明事理,帮衬着说了一句。 不过这一家子显然是秀秀妈做主,她不松口,谁求情都没用。 “我把我闺女养这么大,给她安排个城里的丈夫怎么了,我是贪钱给两儿子买房,你们知道城里的房子有多贵吗,这两个臭小子苦大半辈子才能买得起房子,我一个当妈的怎么忍心啊?”秀秀妈那张嘴说得大伙儿哑口无言,全是歪理,但让人没法反驳。 沈樱叱问道:“你想过秀秀吗?” “这样对大家都好,秀秀嫁到城里,生活水平也好,过得也舒坦,往后也不用跟着这臭小子去山里挖药,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群人吃饱了撑的,干吗要管我们家的闲事,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是吧?” 村民们被骂得满脸通红,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沈樱突然从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二话没说递给了秀秀妈,“这里面有三十万,不够的话我再补给你,今天你放他们一马,让秀秀和阿俊先把婚结了。” 大家都傻了,沈老师虽然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彼此非亲非故的,她竟然愿意做到这个份上。 阿俊急忙夺回银行卡,重新塞回沈樱手里,“沈老师,这是你的钱,不能拿你的钱……” “阿俊,你想不想结婚?想就收下这笔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赚钱了再还我。” “这点钱也不够啊,”秀秀妈嫌弃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城里一套房至少需要两百万,你这三十万也不顶事,沈老师你这点小钱还是收收好,免得一会儿丢了还来怪我。” 沈樱也没辙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笔钱是她爷爷过世后留给她的遗产,她一直没动过,刚被秀秀妈一顿说,气得眼眶都红了。 “嗡……嗡……嗡嗡……” 不远处传来跑车的音浪声,一辆接着一辆的超级跑车出现在村子过道上,为首的敞篷跑车里坐着的正是江寅武,他背后还有二十多辆超跑,每辆跑车车尾都悬挂着拼凑成心形的气球图案。 章节目录 第60章 红事变白事 江寅武拿着喇叭吼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今晚的伴郎小武,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晚上好!” “别啰嗦,进正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黄天霸提醒道。 “我们是阿俊准备的接亲队,新娘你还在等什么,赶紧上车回阿俊家拜堂成亲了,我师父还等着你们敬茶呢!” “好多的车啊?!” “这些全都是跑车吧……” 村民们久久说不出话来,秀秀的家人们都看傻眼了,尤其是秀秀那两个弟弟,他们读过大学又在城里上班,知道什么是帕加尼,什么是兰博基尼,什么是阿斯顿马丁,眼前出现的超跑都逆天了。 江寅武率领的接亲队直接堵住了整个过道。 阿俊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人又是谁? 江寅武动作潇洒地从跑车里跳了出来,将一束手捧花递给了阿俊,又送上了一只戒指盒,里面装的可是价值上百万的钻石戒指,阿俊傻愣愣地接了过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江寅武把此次行动看做是陈长青交待的拜师任务,那必须做到十全十美,花点小钱都不是事儿。 这些超跑并不是租借的,而是江寅武召集自己的朋友们组建的,这些人是赶得及过来,所以就来参加接亲队了,他还有不少朋友想过来,但是拓苍山太远实在赶不及。 江寅武的性格很容易交朋友,因为对谁都是自来熟,陌生人也能唠上一天,大家又都知道他是江海市四大风水世家之首江家的二少爷,多少也想巴结上他这层关系。 “兄弟们,我们的口号是?” 超跑里的年轻人们齐声高喊:“祝阿俊先生和秀秀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场面多气派啊!就连城里的首富婚礼也没这么大排场,看得村民们激动不已,秀秀妈彻底傻眼了,心想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阿俊这山里的汉子怎么会认识这么多有钱人? 江寅武拿着喇叭催促道:“新郎官,你别愣着了啊,赶紧接人,虽然我这个伴郎可以代劳,但是你总不希望洞房花烛夜也由我代劳吧?” 村民们哈哈大笑,刚才尴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阿俊接过喇叭,冲着二楼大喊道:“秀秀,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了吧……” 秀秀早就已经哭了,她不在乎婚礼有多隆重,她只希望接她的人是阿俊,当听到阿俊声嘶力竭的呼喊,她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幸福与失落交织在心头间,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秀秀推开门冲向阿俊,头上的凤冠掉落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撒了下来,秀秀跳进阿俊的怀里,阿俊将她抱了起来,所有人看着这位美丽的新娘,多多少少都有些唏嘘。 秀秀妈想要拉开两人,却被秀秀阿爸拦了下来,“孩他妈,孩子们幸福就好,你别再管那么多了,儿子他们自己会拼的,你总不能就欺负阿俊这孩子吧?” “……” 看着所有人都在欢呼,秀秀妈没再说什么,所有人都看好阿俊和秀秀在一起,她还能怎么办? 秀秀牵着阿俊向两位长辈跪下,“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喜欢阿俊,要不是你以前拦着,我可能早就嫁给他了,但现在也不晚,你放心,阿俊是那个对的人。” “你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啦,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秀秀妈气呼呼地走进屋内。 秀秀阿爸乐呵道:“你们别愣着了,趁她没有反悔前赶紧回家拜堂成亲,只要事成了,孩他妈也没辙。” 村民们忍俊不禁,果然父亲更疼女儿。 沈樱向江寅武说了声谢谢,要不是他出来帮忙,这婚事估计就泡汤了,这可让江寅武开心坏了,因为这是沈樱第一次主动和他打招呼。 陈长青终于等到了接亲队,但天已经完全黑了,村过道上的超跑都亮着大灯,与一排排的红灯笼相映成辉,别有一番景致。 江寅武的朋友们非富即贵,他们在大城市里生活惯了,反而觉得小山村的婚礼蛮有意思,一个个忙活完了都下车来讨喜酒喝,人一多,场面越发热闹。 花团锦簇喜气洋洋的大堂里围满了人,陈长青作为男方长辈坐在上座,不少人都觉得很奇怪,新郎的长辈怎么和新郎差不多年纪,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伴娘也太好看了,新娘站在旁边都被比下去了。 还有几个开超跑的女孩子迷上了新郎家的长辈,那不苟言笑的样子,把气质那块拿捏得死死的。 江寅武发现自己这群朋友哪是来讨喜酒喝的?男的盯着沈樱看个没完,女的盯着陈长青看个没完,你们这些家伙难不成还想当我师娘? “我说哥几个来讨喜酒喝,怎么着也得随个份子钱吧,你们看我们伴娘这么漂亮的份上,也得表示表示吧?”江寅武决定狠狠宰他们一刀。 “那必须的,哪有喝喜酒不给份子钱的,但有点尴尬欸,我日用额度是十万,最多只能转十万,我本来想随个八十八万来着。” “我也是,我妈给我限制消费,每天只有十万块的零花钱,不然我至少也能随六十六万。” “……” 江寅武的朋友们轮流交份子钱,转完账一看总共有三百多万,他硬生生给阿俊和秀秀凑出了一套房子。 全场村民都惊呆了,这就是有钱人枯燥又单调的生活吗? 江寅武啧啧两声,嫌弃道:“你们一个个富二代富三代的,才凑起来三百多万,回头我自己再补点,给阿俊和秀秀买一套五百万的小别墅住住。” “江二少爷威武!” 几人闹腾归闹腾,但江寅武没忘记正事,“差不多吉时已到,咱们准备拜堂了,喂?新娘你先别和新郎腻歪了,咱们按程序来,一会儿你们洞房花烛有的是时间。” “谁和他腻歪了,讨厌!”秀秀羞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是我是我,我一个伴郎和你们家新郎腻歪总行了吧,问题谁相信呢,”江寅武搞气氛特别有一套,逗得大伙笑声不断,“我说新娘你这就害羞了,那待会闹洞房可怎么办,我准备了好多游戏,全都是儿童不宜的那种哦!” “闹洞房!闹洞房!闹洞房……” 大伙儿吆喝起来,婚礼变得越来越热闹。 “那还等什么,拜完天地我们就可以闹洞房了,有请两位新人一拜天地!” 阿俊牵着秀秀齐齐向着堂外,对着那明月星辰跪下一拜,两位有情人满脸都是幸福的笑。 “二拜高堂,拜的是我们道观最德高望重的长青道长!” 阿俊和秀秀转过身,二人向着陈长青一起跪下,又是轻轻的行礼一拜。 江寅武还没来得及说出“夫妻对拜”四个字,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陈长青白天见过的青囊派道人许林。 章节目录 第61章 原来我也死了 秀秀扯掉驱鬼符,露出一张阴森森的笑脸,她彻底入魔了,手上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双掌之上萦绕着一股极为猛烈的尸气,竟然徒手挡住了浑元珠的压制力。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秀秀一声暴喝,快速逼近许林。 许林手里捏着一张品阶更高的符纸,恰好击中秀秀胸口,符纸燃起鬼躯,化成熊熊烈火。 秀秀不甘心的狰狞嘶吼,她强忍着疼痛,惨白五指再一次掐住了许林脖子,大不了同归于尽。 许林从背后取出一把黑色短刀,上面沾的正是黑狗血,他握刀直接刺向秀秀心脏。 “秀秀!”阿俊失声痛喊。 在场众人不禁唏嘘,就连秀秀父母都觉得女儿可怕至极,但在阿俊眼里她始终是秀秀,无论她变成了什么。 江寅武不忍道:“师父,我们帮帮她吧?” 黄天霸也嘀咕了一句,“她也没做过坏事,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沈樱焦虑地望着陈长青,声音沙哑道:“长青道长,求求你帮帮她,这段日子我和秀秀聊了很多,我知道她多喜欢阿俊,可不可以让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许林刺向秀秀的时候,秀秀散去鬼躯,但许林下手狠辣,一刀未中一刀又至。 秀秀虽然鬼气重,但没有交战经验,很快就被沾有黑狗血的匕首划伤,鬼气受创,跌倒在地上,已无力再战。 陈长青眼神一暗,手里凝聚出一团气流。 气流如一条出海游龙狂奔向许林,许林感受到奔涌而来的强大压制力,他双手紧握匕首,打算抵挡这致命一击。 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螳臂挡车,如龙之气击穿许林身体,许林顿时感觉到自己喉咙里冒出一股血腥气。 奇怪的是许林并没有落地,他悬在空中,不知何时他背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红白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他咯吱一声掐断了许林脖子后的颈椎骨。 陈长青和沈樱等人望向对方,对方却歪着小嘴坏坏地笑了笑,像是在和大家打招呼。 这个人非常强,但是他的穿着还不如陈长青。 陈长青之前被柳玄素和张珞芜吐槽穿的太土,但这家伙穿的红白运动服连地摊货都比不上,充其量就是某家高中校服咸鱼二手货。 这男人笑得很痞,但人长得挺精神,一头的小脏辫也特别有辨识度,看上去干干净净并不让人讨厌。 “诸位,实在抱歉,是我青囊派管教无妨,放出恶狗扰了婚礼,我陆星耀向新郎新娘赔个不是,愿两位日后在天即为比翼鸟,长青前辈,晚辈有礼了。” 陆星耀说完,化成一团血红迷雾消失在空中,连带着许林的尸体也消失了。 “师父,那是什么人?” “青囊派陆家的人……” 青囊派在江湖上亦正亦邪,这是唯一一个以炼丹术着称的风水奇门,当然炼丹并不是青囊派的全部传承。 青囊派是为数不多没有掌门人的门派,管辖门派的是三位长老,这三位长老各有所长,分别精通炼丹术、风水术和青囊秘术。 三路流派中修炼炼丹术弟子最多,其次是风水术,最后才是青囊秘术,但修炼青囊秘术的陆家反而是青囊派的真正掌权人,刚才对方自报家门陆星耀,想必就是陆家子嗣。 陈长青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开口打破了沉默,“新娘子给大家表演的余兴节目,大家看得还满意吗?” “……”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沈樱和江寅武大声喊道:“满意!” 小叶子等小孩刚才虽然都被吓哭了,但这会儿也大声喊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放下了成见。 “既然大家都还满意,那婚礼继续吧。” “阿俊,你还愿意娶我吗?”秀秀侧过脸去,她不敢让阿俊看她现在的样子,可是阿俊根本不在乎,他上去抱住了秀秀。 “这怎么继续啊,人和鬼成婚多不吉利!” “是啊,俺听说鬼会吸人阳气,这可是折寿的事,秀秀你就放过阿俊吧,他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别耽误人家了。”村民们由衷地说道。 大家并不惧怕秀秀,因为看着她一路长大。 秀秀站起身,变回了人的样子,至少没有那么吓人。 她释怀一笑,“其实我都明白,我也没有想要和阿俊长相厮守,只是想和他完成婚礼,我这样很自私对吧……” “秀秀,我不在乎你是人还是鬼。” 阿俊想上去抱住她,但是秀秀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们兜兜转转还是没能在一起,我和沈老师聊天的时候,常说自己做梦都想成为你的新娘子,现在看来这个梦永远无法成真了。” 阿俊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道:“秀秀,求求你别离开我……” “阿俊,忘了我吧,以后再找个女孩成个家,看到你幸福,我也会开心的。” 陈长青突然来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说了婚礼继续。” “师父,人鬼结阴亲不太好吧,男方会折寿的。” “你们和许林一样都猜错了,”陈长青蹲在阿俊身旁,给他眉心点了一点,仿佛一记神雷击穿他的脑袋,无数的画面映入眼帘,“阿俊他其实也不在了。” 全场震惊,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阿俊,秀秀也懵了。 “不会吧,阿俊他身上也没有鬼气!”江寅武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陈长青无奈地直摇头。 三年前阿俊和秀秀来找他卜卦,他算到三年后两人大劫将至,所以将他们的婚礼摆在三年大劫之后,倘若渡过大劫,婚姻一事方可修成正果。 可是陈长青起的这一卦还是灵验了,他那天在山路上遇到阿俊和秀秀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并不是人。 许林通过罗盘只发现秀秀是鬼,但实际上阿俊也是鬼,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也死了,因为九天星斗大阵释放出来的神秘力量竟然让他变成了活死人,阿俊因此误以为自己并没有死。 钟明提到的荒山尸体不出意外就是秀秀的尸体,而阿俊的尸体因为这种力量宛如活人一样。 “阿俊你想起来了吗?” 阿俊抱着秀秀痛哭,他拼命点头,所有事情他全都想起来了。 一周前,阿俊和秀秀如同往常一样进山采药。 秀秀在北坡崖上发现一棵紫红色的灵芝,那可是十年不遇的稀罕货,运气好的话能换十几万块钱,秀秀心想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这笔钱能用来给他们筹备婚礼。 于是,秀秀冒着危险去采摘灵芝,却不小心差点坠落崖底,阿俊听到救命声赶紧过去救人,但是北坡崖险峻无比,他非但没有救回秀秀,反而和秀秀一起摔了下去。 阿俊用自己后背着地,妄图能让秀秀活下去,可是秀秀也当场身亡。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万华天灯 秀秀望着阿俊,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醒来的时候只剩下了魂魄,到处都找不到阿俊,我在山林里晃荡了很久很久……” 在场众人安静地听她说着,那种无助仿佛能令人感同身受。 “我不甘心,我想要和阿俊在一起,我想成为他的新娘子,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无尽的执念和怨气令秀秀变得疯狂,笼罩着拓苍山的阴气被她无意之中吸收,竟然让她变成了厉鬼,她在林子里找到了阿俊,当时还以为阿俊没有死,秀秀这才放下怨气,她想要和阿俊完成未完成的婚礼。 秀秀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只厉鬼,因为拓苍山阴气的关系,她不畏惧阳光,与常人无异。 阿俊失声笑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也不在北坡崖,而是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下面,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在林子里找到你,以为自己还活着,以为你也活着……” 阿俊和秀秀的尸体当时都在北坡崖下,但阵法中渗透出来的神秘力量将阿俊的魂魄封在尸体,并且驱使他来到九天星斗大阵前,更多诡异的力量慢慢融入他的身体,从而让他变成了活死人。 阿俊一开始也不知道秀秀是鬼,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才慢慢发现秀秀已经死了。 比如秀秀开始惧怕村子里的猫狗,但过去的秀秀最喜欢的就是阿猫阿狗,而且有一次彼此靠得很近,他感觉到秀秀没有呼吸,他知道秀秀已经死了,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眼前的秀秀和过去一样,还是那个胆大心细的女孩子。 “秀秀,我的女儿啊!”秀秀爸妈嚎啕大哭。 “真是一对可怜的娃儿呐。” 村民们唏嘘不已,江寅武那些朋友也没忍住,一个个都哭得不像样子。 然而到了这一刻,说什么都晚了,秀秀妈早知道阿俊对秀秀这么好,早该让他们成亲圆了这个梦。 阿俊牵着秀秀的手,两人向陈长青跪下磕头一拜。 “长青道长,您原来都知道,谢谢您帮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一张浊气符而已,不值得道谢,你们邀我来当长辈,那长辈也得给你们送点贺礼,希望你们会喜欢这场婚礼。” 陈长青说到这儿,朝着天空射出一张火灵符,顿时村子四周和附近山岗上升起了一盏盏天灯。 七夕天灯,姻缘天定。 每一盏天灯上都写着阿俊和秀秀的名字,无数的孔明灯伴随着微凉夜风吹向天际,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再惧怕眼前的阿俊和秀秀。 天灯是徐刑风雇人一起准备的,当年他娶李溪远的时候,李傲白不同意婚事,导致婚礼办得很仓促。 李溪远本想要的是万华天灯,那时候处于创业期,经济实力有限,他没办法满足李溪远,所以给阿俊和秀秀准备了一千多盏天灯,村子里,山岗上,到处都有人在放天灯。 这说是给阿俊和秀秀准备的,倒不如说是给埋在拓苍山的李溪远准备的。 徐刑风望着天灯,心结似乎也解开了。 望着璀璨夺目的天灯,许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为阿俊和秀秀的经历感到难过,也为他们的终成眷属感到开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璀璨烟花和天灯之下,阿俊抱住秀秀,轻轻地吻了上去。 两人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伴随着陈长青的引魂符,阿俊和秀秀的魂魄在拥吻中化成了零星光点,随着风和天灯一起慢慢远去。 陈长青回头时,沈樱急忙挤出一个好看的笑脸,但泪痕还清清晰晰地挂在脸上。 “谢谢……” 陈长青哦了一声,“谢我什么?” “当然是替阿俊和秀秀谢谢你。” 沈樱一开始在瀑布下认识陈长青,当时以为对方是个登徒浪子,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后来经历了子母养尸罐一事,她又觉得陈长青外冷内热,特别有人情味。 陈长青离开拓苍山的这段时间,她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陈长青,现在又看着陈长青帮助阿俊和秀秀终成眷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很特别,除了话不多之外,什么都好。 “沈老师,小叶子说你上完课了,那明天回家吗?” “怎么,你想送我?”沈樱俏皮地反问道。 陈长青笑了笑,把江寅武拽到自己面前,“这家伙可以送你。” 江寅武却出人意料道:“师父,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拓苍山,这里太惊险刺激了,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地方,我想跟着你好好修炼,男女之情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陈长青和黄天霸看傻子似的看着江寅武。 “我不喜欢女孩子了,呸!我意思是我不想谈恋爱,你看阿俊和秀秀多惨,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的生活,万一哪天沈老师死了,我也不至于难过伤心。” 沈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子,我好得很!”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黄天霸大摇大摆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左手一只烤鸭,右手一只烤鸡,“小傻子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 然而这场喜事终究还是变成了白事。 秀秀妈哭得晕了过去,秀秀爸也哭得老泪纵横,徐刑风看到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不禁想起了李傲白,当他得知李溪远死了以后,是否也这样哭过? 徐刑风想回去见李傲白一面。 与此同时,陈长青发现了一个问题。 假如是九天星斗大阵里的力量在控制阿俊,那他已经封印加固了阵法,为什么阿俊今天还能行动自如? 陈长青连夜来到阵法核心,果不其然,裂痕还没有完全消失,但相比之前的状况好了很多,至少拓苍山周围没有阴气出现。 紫阳真人捻着呼吸,忍不住直摇头,“长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阵法的裂痕是不可逆转的吗?” “绝对不是,估计是发丘天印和陨铁那四样宝物的力量还不足以完全压住阵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 “只能寻找更多镇物?” 陈长青点了点头。 如果裂痕进一步扩大,那后果不容乐观,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镇物再次巩固阵法,陈长青只愿张珞芜那边已经调查出关于陨铁的线索资料。 上次魇魔提到陨铁实际上是某种遗迹碎片,如果是碎片,理应还有更多的陨铁存在世界各地。 陈长青望向阵法,说道:“明日我再去一趟江海市。” “也只能辛苦你了……” 离开拓苍山之前,陈长青安排钟明和道观弟子帮忙收拾了秀秀的尸体,秀秀父母对此感激不尽,最后同意将秀秀尸体和阿俊尸体合葬,算是了结这对有情人的夙愿。 山里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信仰,传说合葬在一起的有情人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63章 采阳补阴 阿俊和秀秀的身后事耽搁了一天,忙完之后陈长青等人便离开拓苍山,重返江海市。 意外的是徐刑风也和他们一起回去。 徐刑风坦言经历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他明白了许多道理,他想回去看看年迈的李傲白,因为李傲白是李溪远唯一的亲人,他不愿李溪远在九泉之下还忧心忡忡。 除此之外,黄天霸和小飞星也跟着出山了,车子刚驶出村口,转眼就在村口拐角处遇到了在等大巴车的沈樱,江寅武摁了两声喇叭。 沈樱回头发现是江寅武的越野车,“欸,怎么是你们?” “要不要搭顺风车?” 沈樱看了一眼前座的江寅武和徐刑风,正准备说不用了,却发现后座的人是陈长青,他正在闭目养神,“不麻烦的话那就多谢了。” 江寅武打趣道:“不麻烦,人多热闹点。” 黄天霸看沈樱进入后车厢,急忙从小飞星怀里躲到了徐刑风脚边,沈樱坐到了陈长青身旁。 “沈老师,听说你还没毕业呐?” “准确点说已经毕业了,但目前还在江海市美院读研究生,以后在江海市咱们可以聚一聚。”沈樱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陈长青,他一副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江寅武连连应道:“当然没问题,回头你小武哥请你吃饭,把师父和师兄都喊上,小飞星也去。” “好呀,那我要吃雨燕燕窝、什锦鸡丝、火烧狍肉、锅塌鸭子、火熏片子、翡翠白菜、奶皮香蕈……” 小飞星掐着手指报起了菜名。 江寅武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小飞星,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咱们只能吃点正常的,比如爆炒牛蛙、蒜蓉小龙虾、螺蛳粉、热干面、麻辣香锅之类的。” “我都没听过,好吃吗?” 沈樱听说了小飞星的事,她特别好奇,因为她爸爸是个考古工作者,而小飞星现在正穿着一件龙袍,“你别听小武哥哥乱说,现在比起过去,食物样式口味更多了,有时间姐姐带你去逛逛。” “姐姐你好漂亮,十二告诉我不能乱说话,但我还是想说,我想封你当皇后!” “噗嗤——” 江寅武相当服气,这小鬼头撩妹可真有一套,不亏是当过皇帝的人,姜还是老的辣。 沈樱的瞳孔突然怔了一下,她伸手在陈长青眼前晃了晃,陈长青立刻睁开眼睛,是魇魔的气息。 “别晃了。” “长青道长,离开拓苍山后,你还打算用那只没用的黄皮子盯着我吗?”沈樱嘴里发出了魇魔的声音,显得更加魅惑人心,“我觉得你有必要亲自盯着我,最好是形影不离的那种呢。” 江寅武和徐刑风面面相觑,为什么沈樱的音色完全变了,黄天霸使劲给两人使眼色,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沈樱用手掌蒙住小飞星的眼睛,戏谑地凑到陈长青面前,脸和脸相距不过几寸而已,“沈樱好像很中意你,你看起来却不怎么喜欢她,为什么?” “我也不喜欢你离我这么近,你却每次都巴不得挂到我身上,为什么?” 沈樱抿嘴嬉笑道:“说的也是,但沈樱她温柔又懂事,我要不是附身在她体内,早就变成帅气公子哥把她骗到手了。” “……” 江寅武感觉沈樱的脑子有点问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多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 陈长青继续合上眼睛休息,“离开拓苍山后,你玩归玩,但别过了。” “离开拓苍山,你以为还能管着我呢?” “我没兴趣管你,但你记住,自己不过是寄生在沈樱体内的神魂,她一旦死了,你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我可以再找一副新的身体,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沈樱双手抱在胸前,颇有自信。 陈长青戏谑笑道:“沈樱她体质特殊,能够容纳一体双魂,你现在不是不愿意走,而是走不了,时间越长,你只会和沈樱完全融合,她的身体会变成你的本体,你们将成共生关系,她死了,你估计也活不了。” 沈樱笑容一滞,显然是被陈长青说中了。 “我就说我运气怎么那么好,刚刚从九天星斗大阵里出来,转眼就遇到了这么好的容器,没想反倒成了我的桎梏。” “据我所知,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和沈樱分开。”陈长青说到这儿,便没有再说下去。 江寅武和沈樱一样心里痒痒的,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 沈樱的脸色阴沉下来,她要不是忌惮陈长青的修为,估计早就动手了,“说吧,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等我完全恢复修为再说。” 陈长青继续休息,沈樱则侧过脸去望着窗外。 江寅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樱,沈樱那双眼睛充满杀气,吓得江寅武只好认真开车了,黄天霸被陈长青和魇魔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吓得屁都不敢放。 当然作为一只有素质的黄皮子,它也不会乱放屁,毕竟伤害太大,而且污染环境。 眨眼之间,沈樱恢复了神志,她显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像是睡了一觉。 沈樱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水,本想着给陈长青一瓶,但他一直闭目休息,沈樱只好将两瓶水递给前座的江寅武和徐刑风。 “该不会有毒吧?”江寅武没敢碰瓶子。 “你说什么,这是小叶子爸爸煮的金银花水,让我带在路上喝的。” 黄天霸不客气地接过瓶子,“沈老师,刚才魇魔大人又出来了,最近她出来的频率变高了,大白天也喜欢出来折腾一下。” “她……她没做什么吧?”沈樱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沈老师,你到底怎么回事?” 黄天霸舔了舔了瓶口,发现甜滋滋的忍不住灌了两大口,“这事说来话长,你俩不是见过那面巨型阵法吗?魇魔便从阵法裂缝里跑了出来,她打不过老大,就附身到了沈老师身上,你们也知道老大心地善良,他不想错杀好人,就放了她一马。” “你是说沈老师体内有两个人?!” 徐刑风好奇地问了一句,“魇魔是什么?” “反正就是特别强的大妖,她虽然是妖,实力却能达到魔的级别,她现在还是恢复修为,要是完全恢复了,老大也未必是她的对手。”黄天霸用余光瞥了陈长青一眼,还好老大在睡觉。 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老大弱,老大的自尊心会受到伤害。 “天霸,师父那么强,他也没办法把魇魔赶出来吗?” “赶不出来,沈老师的体质很特殊,魇魔自己想出来也出不来,不过魇魔大人其实也不算坏,她就是有很多恶趣味,比如喜欢拔我的毛,还有喜欢调戏老大,不瞒你们说,魇魔大人想吃了老大进补呢。” “吃人进补,这女魔头也太狠了吧?!!”江寅武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不是那种吃,是另外一种吃,采阳补阴你懂吧?” 章节目录 第64章 黑玉照影 徐刑风好像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什么叫采阳补阴?” “师兄,你能不能专业点,这都不知道??” “你们好歹是人,我就是一只黄皮子,你们还问我什么是采阳补阴,喂?咱们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黄天霸气得毛都竖起来了。 江寅武解释道:“修炼的方式很多,其中有一门叫做合欢功,通过行房,双方都能增长功力,但后来出现了采阳补阴和采阴补阳两种邪派功法,将对方当成炉鼎进行采补修炼,能更快提升功力。” “炉鼎被采补之后会怎样?” “一般来说形如废人,”黄天霸无奈地叹了一声,“魇魔大人想拿老大来采阳补阴,还好老大定力足,没有为美色所沦陷。” 黄天霸说着说着,脑袋突然被人拎了起来,陈长青摁下玻璃窗随手将它丢出窗外,江寅武和徐刑风两人看向后视镜里的陈长青,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仿佛丢出窗外的不是黄天霸,而是一件垃圾。 “说话注意分寸,沈老师你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沈樱连忙摆了摆手,她并不在意,但看向左右后视镜,黄天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追着车子狂奔,那样子太惨了,“要不还是让它上车吧?” “别管它,回头就学乖了。” “长青道长,以后别喊我沈老师了,喊我小樱吧。” “好。” 傍晚时分,几人驱车抵达江海市。 大家先把沈樱送回家里,沈樱家住在郊区,家境还算殷实,沈樱父亲是名考古学者,在国内有很高的知名度,沈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也只有沈樱一个女儿。 沈樱继承了她母亲的绘画天赋,在江海市美院就读硕士学位,梦想成为一名画师,暑假这段时间是为了锻炼自己,所以才报名前往偏远的拓苍山支教。 徐刑风随后也下车了,他要去处理一些私人事情,不外乎就是去拜访李傲白,之后陈长青和江寅武俩人前往张珞芜住的老宅。 此刻,老宅子外面围满了人。 况家安排的保镖在这里吃了瘪,况老爷子哪肯善罢甘休,他召集了更多打手将老宅子重重包围,但老管家安排的退役特种兵身手不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宅子里。 张珞芜正躺在院子里看通天录。 这几天时间,她已经抄录了将近一百多页的内容,其中有很多高深莫测的文字,张珞芜自己看不懂,只能照葫芦画瓢先抄录下来,等陈长青回来自己看。 张珞芜还在通天录里发现了黑玉牌的记载。 正是陈长青从翎山道人身上寻获的黑玉牌,通天录中记载,螟蛉鬼道共有三枚黑玉牌,全部凑齐之后可以直接读取通天录,相当于破译器。 当年螟蛉鬼道的开山鼻祖判出六合长生后,六合长生担心这名叛徒会觊觎至宝通天录,于是将通天录的窥探法门进行了修改,然而那位创立螟蛉鬼道的开山鼻祖非等闲之辈,他穷极一生炼化了黑玉照影。 通过黑玉照影,任何人都能直接读取通天录中的内容。 倘若让张珞芜一个人慢慢读通天录,不吃不喝一百年也无法读完,但有了黑玉照影所有人都能看通天录。 所谓的黑玉照影,实际上就是黑玉牌。 然而螟蛉鬼道消失了上千年,黑玉牌也无从找起,没办法集齐三枚黑玉牌,也就无法得到黑玉照影,谈何窥探通天录。 但是张珞芜觉得,陈长青要是知道这个线索,一定会很开心,她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很在乎陈长青的感受。 红羽蹲在张珞芜身旁,给她捏了捏肩膀,“莲师大人,宅子外来了好多人,要不要我出去应付一下?” “随他们去吧,张叔雇的那些特种兵很能打,咱们不和况家玩这一套,要玩我就要让况家绝无翻身机会。” “莲师大人好像和以前都不太一样了。” 张珞芜摸了摸红羽的头发,“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但这样的莲师大人也很好!” 屋外又传来吵闹的搏斗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人了,张珞芜越是不让况家人进来搜查,他们越是觉得陈长青就在宅子里,张珞芜故意和他们闹着玩。 陈长青和江寅武在巷口就看到了两帮人马在拼杀,按理说这条老街属于城市核心地段的人文景点,治安非常好,但两帮人马拼杀,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来管管。 “师父,这些人是冲着小张姐姐来的,她不会出事了吧?” “她能出什么事,赵九桓那种角色都被她耍得团团转,这些人估计也都是她的棋子。”陈长青领着江寅武来到大门前,正准备进门,一名特种兵朝陈长青射出一刀。 陈长青往后一闪,刀子扎在了门板上。 “张小姐的宅子,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江寅武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你们什么人啊,我们住这儿的,知道吗?” 张珞芜打开门,喊住了江寅武,“小武,穿便服都是咱们自己人,穿黑西装都是况家派来的狗腿子,你要打就打穿黑西装的。” “那不打了。” 黑衣打手们看到陈长青出现,全都停手了,他们提前看过陈长青的照片,“你就是陈长青?” 江寅武斜起嘴角哼了一声,“我师父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喊的?” “陈长青,我们老爷子要见你。” 陈长青视若无睹,跟着张珞芜进入老宅,完全不给况家一丝脸面。 关于况家的遭遇,陈长青问心无愧。 鬼人偶折磨况天佑那是因为他自作孽不可活,陈长青大可以袖手旁观,怎么说他也救了况天佑一条狗命,况北的死是被冯家人连累,罪魁祸首是赵九桓,与他陈长青有什么关系,但这群人显然是盯上了自己。 江寅武守在门前,那群黑衣打手也不敢再造次。 张珞芜将自己研究了几天的手稿递给陈长青,“据我调查,况家盯上你是因为冯茂才那阴险小人,他应该是把况北的死嫁祸给了你,要说这况老爷子也是个老江湖了,但在自己儿子死的这件事上确实没什么分辨能力。” “小角色,不足为惧。” “话可不是这么说,阎王易斗,小鬼才难缠呢。” 陈长青抿嘴一笑,认真看起了手稿,里面抄录关于黑玉照影的记载,他显然非常感兴趣。 陈长青过去知道螟蛉鬼道的黑玉牌与通天录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但并不知道集齐三枚黑玉牌便能变成黑玉照影,而且通过黑玉照影就能够窥探通天录。 环环相扣,果然神奇! 难怪当年六合长生那么忌惮螟蛉鬼道的黑玉牌。 张珞芜看陈长青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忍不住打断道:“我前前后后都看了,关于黑玉照影的记载并不多,大概是说六合长生的叛徒企图夺走通天录,但他无法窥探通天录中的内容,所以炼制了黑玉照影,我按照时间线翻找之后的记录,并没有关于螟蛉鬼道的记载。” “这事慢慢来,另外两块黑玉牌再想办法就是了。” “我办事,您还满意吗?” 陈长青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找到关于陨铁的记载?” “暂时还没有。” 张珞芜无奈地耸耸肩,在通天录里找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运气好才能找到想要的内容。 这个时候,张珞芜背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章节目录 第65章 降头术 价值二十多万的三足炉青花瓷碎了一地。 小飞星和黄天霸干巴巴地杵在花瓶架旁,一动也不敢动,一上门就闯祸,也是没谁了。 张珞芜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吓得小飞星拼命摇头,“姐姐,它不是我打碎的。” 黄天霸也忙着辩解,“它也不是我打碎的。” 张珞芜知道这两位小祖宗都是陈长青带来的,她还能说什么,要是别人摔了她的花瓶,她现在估计已经暴走了,因为她很喜欢这只三足炉。 “行!它是姐姐打碎的,你们别害怕。”张珞芜赔着笑安抚他俩。 “珞芜,这段时间他们也住这儿,你给天霸搞个狗窝住一住,飞星就和小武挤一挤,没什么问题吧?” “我能说有问题吗?” 陈长青面色一僵,故意嗔怒道:“这宅子主人嫌弃你们,你俩出去自生自灭吧。” 小飞星抽了抽鼻子,泪汪汪地嘟囔着小嘴。 这一幕看得张珞芜心都化了,她赶紧冲上去拦住黄天霸和小飞星,继续赔笑,“姐姐开玩笑呢,你们这么可爱,我养一个也是养,养三个也一样呢。” “那你好好照顾他们。” 陈长青拿着手稿自己回房了,烂摊子都丢给了张珞芜,毕竟照顾宠物和照顾小孩都是折腾人的活儿。 她现在还得想办法解决况家这个大麻烦,不然他们三天两头堵在门前,出个门都不方便。 江寅武帮忙遣退况家的狗腿子以后,和张珞芜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看江老爷子了。 自从江家祖宅被夷为平地,江家人都住在酒店,但大部分人趁着造房子的时间到处旅游去了,江文越也没闲着,一个礼拜前和朋友去江海市南部的未开发区度假,还在那边住了两个晚上。 结果江文越出事了,此刻正躺在医院病房里昏迷不醒。 江寅武在酒店里没找到江家人,打了电话才知道大哥出事了,他赶到医院,却发现江文越一副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江家为了给江文越治病,请了不少名医过来就诊,可是江文越的情况越来越糟。 “爷爷,大哥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 江老爷子摇摇头,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让江寅武自己掀开江文越的病服。 下一秒江寅武傻眼了,因为江文越的两肋、腹部和手臂上遍布鳞片,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这些鳞片还散发出一片精光。 “这怎么搞的,大哥他怎么会长鳞片?” 江老爷子叹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江文莹红着眼眶,小声哭泣道:“二哥,医生说大哥这种症状再持续下去,恐怕只能活两三天了。” “不是!这症状几天了?” “大概有三天了,大哥刚开始还没这么严重,他只觉得很冷,我们以为他就是受凉发冷而已,可是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爷爷找了很多名医来看过,但他们对大哥的症状全都束手无策。” 除了各大医院的名医之外,就连精通奇门医术的高人也对此没有丝毫头绪,江文越的身体变得冰凉如水,而且体表上长出越来越密集的鳞片,像鱼鳞又像蛇鳞,看着十分瘆人,连护士都不敢进入病房。 “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我师父那么厉害,他肯定有办法的!” “虽说十道九医,长青先生玄法登峰造极,但医术却不一定及得上各大名家,”江老爷子和病房里的江家人都直摇头,“何况你那会儿跟着长青先生去外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师父也回来了,我马上带他过来!” 江寅武二话没说冲出病房,半个小时之后将陈长青和张珞芜都接到了医院。 陈长青靠着椅子打了个哈欠,江寅武心里着急,他刚才也没顾得上陈长青的感受,硬生生把熟睡中的陈长青拖上车,现在回想起来,追悔莫及。 “师父,你不会有起床气吧?”江寅武小心试探道。 “……” 江寅武心想完了,师父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有起床气,他几乎都没正眼瞧瞧江文越。 张珞芜倒是特别好奇,人身体上竟然会长出鳞片,这种事情太罕见了,而且这些鳞片青中泛黑,冰凉刺骨,看上去蛮神奇的。 “这是青鱼的鳞片吗?”张珞芜摸了摸,鳞片上有些黏糊糊的稠液。 陈长青视线一凝,聚焦在江文越的鳞片上。 “江老爷子,你好歹也是江家长辈,没有什么想法?” “先生,不瞒您说,老夫怀疑文越被人下了降头。” 病房里的江家人惊讶不已,江文越好端端的怎么会招惹上降头师? 所谓降头,便是一种利用道家理论,糅合药物、蛊虫、符咒、鬼魂等奇门法术而成的巫术,主要流行于南洋一带,中原并不多见,其以阴邪害人着称,中术者往往会出现啼笑反常、移情别恋、病痛缠身、精神癫狂和财运停滞等状况。 一旦中了降头,除非降头师亲自解除,否则将被降头纠缠一生,但据说禅定高手也能解开跨越空间的降头术。 陈长青随口问道:“药降、飞降和鬼降,江老爷子认为是哪一种?” 南洋降头术分为药降、飞降和鬼降三种类型,其中药降是以尸油、蛊虫和药物等物来完成降头术,这类降头极为阴毒,中降者会在短时间内十分痛苦地死去。 对比江文越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太大的痛苦,而且是慢慢死去,并不符合凶煞阴毒的药降特点。 降头师利用豢养的小鬼害人,这种属于鬼降,而江文越周围并没有什么小鬼。 “是飞降吗?”江老爷子反问道。 陈长青没有正面回答,他抬起江文越的手臂,鳞片已经覆盖了整只手,看上去就和蜥蜴一样。 “师父,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哥啊!” “你们仔细瞧瞧,这是鱼鳞还是蛇鳞?”陈长青狠狠一拔,将一张鳞片硬生生抽了出来。 鳞片根部挂着鲜血,由此可见,鳞片是从江文越的血肉里长出来的。 江家人赶紧给江文越止血,当然他们也不敢在陈长青面前有什么抱怨,张珞芜接过鳞片看了一眼,“这是鱼鳞吧?蛇鳞是由表皮层的角质蛋白变成的,而鱼鳞是真皮层形成的,所以鱼鳞会连着血肉,对吗?” “恰好相反,这是蛇鳞。” 张珞芜哼哼道:“你都没科学根据,怎么看出来的?” “闻的,蛇鳞的味道,我比你清楚,”陈长青皱了皱鼻子,回头朝江寅武吩咐了一句,“给柳玄素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瞧便知。” 江寅武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给柳玄素拨通了电话,对方压根不想搭理江寅武,但柳玄素一听是陈长青的意思,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柳玄素就知道陈长青找她一般没什么好事,火急火燎喊她过来果然是要干活的。 柳玄素轻抚着江文越身上的鳞片,深吸一口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你们江家大少爷貌似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是因果,躲不了的。” “玄素,帮个忙。” “既然是你开口了,我总不能不帮吧?”柳玄素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张珞芜,她发现这女孩时不时盯着陈长青,忍不住调笑道,“我说青哥,咱俩几天不见,你红颜知己也有了。” 张珞芜正色道:“柳老板你别误会,我只是陈长青先生的房东。” “哟,认识才几天而已就同居了,妹子你回头和姐姐说说,你是怎么把他搞到手的,姐姐花了多少年心思都没成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长青轻咳一声,“人家都快咽气了,能先干活吗?” “当然能,病发之前,你们这位大少爷去过哪儿?” “他和几个朋友去山野民宿度假了。” 江文莹说完,急忙打开了江文越的手机,最后一张照片停留在前几天游玩的山里。 章节目录 第66章 蛇酒 柳玄素接过手机,随手滑动起屏幕,照片一张一张移过去,她突然笑了起来,大家本来就手无足措,被她这么一笑,只感觉头皮发麻,江文越是不是死定了。 “柳老板,我……我大哥不会没救了吧?” 柳玄素没理江寅武,把照片递给张珞芜欣赏,“你们家大少爷可真有意思,一块腹肌还搞自拍,不过这人鱼线还可以,妹子你觉得呢?” 张珞芜凑上去瞧了一眼,忍不住看向陈长青,“还行吧,不如某些人的身材。” “某些人?你们果然同居了,青哥,我本以为你这辈子长伴青灯,没想到是我入不了你法眼,”柳玄素故意哼了一声,但回头又一脸温柔地和张珞芜套近乎,“妹子,回头咱俩约个下午茶,好好聊聊某些人的身材。” “那我得要江海市最贵的下午茶。” “那是自然。” 柳玄素和张珞芜自顾自地聊了起来,江家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江寅武实在是等不及了,他拦在两人中间打断道:“救人十万火急,咱们能不能先干点正事吗?他人都快死了,你们还在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求求你们认真点吧,回头我拍几张他的大尺度照片给你们,成吗?” “我们又不稀罕。”张珞芜和柳玄素默契十足道。 两人相视一笑。 柳玄素在江海市的名气很大,豪华场的顶级名媛,出处神秘,张珞芜过去听说过这个人,本以为对方是个铁血手腕的女强人,但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 柳玄素私下也打听过张珞芜,但凡接近陈长青的,她都不会轻易放过,因为知道张珞芜帮过陈长青,所以柳玄素对她的印象也不错。 陈长青看江寅武急得都快哭了,帮衬道:“你俩别玩了,救人要紧。” 柳玄素和张珞芜继续翻看照片,最后一系列照片显示的应该是一间山野民宿,拍摄地点位于江海市南部郊区,照片里是江文越和他朋友们的合照,都是吃喝玩乐的照片。 江文莹解释道:“大哥应该是从那里回来以后,才开始出现这种症状。” “柳老板,这是降头术吗?” “你们为什么认为他被人下了降头?不过你们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让我先看看。”柳玄素单手压在江文越胸口,感受他体内每一寸经络里的变化,却没有发现任何蛊虫的存在。 蛇乃五毒之首,在毒蛊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只要柳玄素发功,潜藏在江文越体内的蛊虫必然会逃出来,但现在看来他体内没有蛊虫。 “如果是降头,那对方应该是利用他的生辰八字来作法,生辰八字所下的降头属于飞降,也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要救他的话,第一杀掉降头师,但现在看来要找到对方难如登天,第二寻找禅定高手,以大神通千里之外降服那位降头师。” “那谁是禅定高手?!” 江家人忍不住望向陈长青,但柳玄素打破了江家唯一的希望,“可惜他也不是,一般的禅定高手都是修佛的。” “那怎么办?” 江老爷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孙子,提议道:“先生,要不我们先去民宿那边看看,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陈长青点点头,江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张珞芜却还在一旁看照片,而且看得十分认真。 “小张姐姐你差不多得了,就我大哥那身材还看个没完没了啦,回头等他活过来,我让他站在你面前给你看个够。” “别瞎说!谁稀罕看他,你们看这张照片……” 张珞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江寅武,她放大手机里的照片,显示江文越和几个朋友围着露天餐桌吃饭喝酒,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但张珞芜指给大家看的是一瓶酒。 那是一瓶玻璃容器盛装的药酒,酒里悬浮着一条黑褐色的毒蛇。 柳玄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是黑游蛇,没什么毒,巧合的是你们家大少爷身上的蛇鳞正是黑游蛇蛇鳞。” “蛇酒?文越是因为喝了蛇酒才变成这样?!” 大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和降头术没关系,江文越的病症是由蛇酒造成的,如果是这样,那和江文越同桌吃饭喝酒的那几个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长青安排道:“我们先去民宿那边看看,江老爷子你想办法联系照片里的这几位,看看他们是什么状况,是否和江文越一样。” “爷爷,你们一起过去,人多好办事,大哥这些朋友我都认识,我现在就去查,一会儿电话通知你们!” 江文莹火急火燎地离开病房。 江文越的情况不容乐观,大家连夜出发,好在那片山区距离江海市也不远,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山区配套的旅游景点还在开发,周围有不少刚刚新建的民宿。 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根据照片里的背景,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民宿。 民宿主人正在院子里劈柴,他看到陈长青等人还以为是来旅游度假的客人,赶紧迎上前去,“几位客人是要住宿,还是要吃饭,我们这儿都是散养的鸡鸭,味道好营养也好,要不尝尝看?” 江寅武刚想询问蛇酒的事,陈长青却抢过话,“吃饭,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我们家老爷子喜欢喝酒,城里喝不到的酒,都给我们来点。” “没问题,几位客人里边请。” 陈长青等人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露天桌子周围,除了陈长青、张珞芜和柳玄素之外,江家也来了不少人,江老爷子和他三个儿子,还有江寅武和江文越两个孙子。 民宿老板张罗伙计们又是杀鸡又是宰鹅,做了一大桌菜。 江家人哪有胃口吃饭,江文越还搁在车里不知死活,他们的心还悬着呢。 陈长青、张珞芜和柳玄素三人却吃得不亦乐乎。 “妹子,你怎么会成他房东?”柳玄素冷不丁问道。 “我看他没地方住,所以就收留他了,柳姐姐,我以前就听说过你,咱们江海市数一数二的女强人,上个月八卦新闻爆出来你和某位顶流小鲜肉搞绯闻是不是真的?” “那是姐姐自己公司的艺人,”女人的话匣子一旦打开,果然就没男人什么事,“除了服务行业外,我这些年一直在筹备工作室进军娱乐行业,这块水深,但钱好赚。” “说到这里,赚钱也是我的兴趣爱好哦……” 陈长青负责吃,江家人负责看,张珞芜和柳玄素则聊得火热。 正在这时,民宿老板端着一大瓶蛇酒送到桌上,陈长青盯着酒瓶里的毒蛇,蛇的眼睛仿佛还在转动。 “这蛇酒泡了多少年了?”江老爷子询问道。 “差不多有两三年了吧,里面还有不少名贵的中药材,喝了对身体好,几位要不尝尝鲜?” 蛇在高度白酒里泡了两三年竟然还活着,这事就有问题了,柳玄素端起酒瓶砸在地上,一瓶药酒全撒了,蛇朝柳玄素吐了吐蛇信子,转身朝着背后的大山游去。 “蛇……蛇还活着?!” 民宿老板难以置信地望着众人,他开坛以后,一直都没发现酒里的蛇还是活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乱葬岗 这时,江寅武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江文莹打来的,她走访了江文越那几位朋友,除了一个酒精过敏的没有碰蛇酒之外,全部人都喝了蛇酒,他们出现了和江文越一样的症状,体温严重偏低,身上出现大量鳞片,情况最严重的一个还躺在ICU病房里抢救。 江老爷子让几个儿子把江文越抬了出来,民宿老板立马认出了江文越,前两天才来他们家住过的客人,怎么昏迷不醒的。 当江寅武撩开江文越的衣服,民宿老板吓得腿都软了,“他……他怎么回事?!” “喝了你们家的蛇酒。” “不……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啊……” 陈长青观察过民宿老板,他就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闹事的,知道什么说什么,明白吗?” 民宿老板拼命点头,柳玄素率先问道:“黑游蛇是哪里抓的?” “你们是说刚才那条蛇,我后山……山抓的……” 江寅武擒着眉头疑问道:“那条蛇是成精了吗,为什么泡了两三年还没死透。” “蛇身上没有妖气。” 陈长青接过话,“它虽然没有妖气,但蛇身上透露出一丝阴气。” 张珞芜瞪了一眼民宿老板,故意威胁道:“老板,这事你脱不了干系,喝过你们家蛇酒的人全都这样半死不活了,这事一旦闹开,别说你赔钱坐牢,你们整个村子的旅游业也算到头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难道我们知道啊?还不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据民宿老板交待,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他们村子近几年在筹建旅游项目,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打造了这间民宿,专门供给游客度假住宿,为了增加收入,还搞了个小菜馆,有菜当然要有酒,于是他又突发奇想搞点与别人家不一样的蛇酒。 然而蛇在这一带并不多见。 民宿老板在山里找来找去,终于发现一个蛇窝,他还在那里抓了七八条黑蛇,全都被他泡成了蛇酒,江文越等人喝的蛇酒是刚开坛的,他们是第一批受害者,也是最后一批。 说到这儿,陈长青和柳玄素已经确信,问题在于这窝蛇。 柳玄素让民宿老板把其余蛇酒都搬了出来,然后她放走了所有黑蛇,这些黑蛇排列有序地沿着一个方向游向村子后面的大山。 陈长青等人跟着黑蛇一直往山里走。 众人翻过山岗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山坳里乱石堆叠,杂草丛生,黑蛇游进草丛一眨眼就消失了。 江寅武跑进草丛里找了一圈,却一条蛇也没找到。 陈长青刚想走进去看看情况,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脚下传来清脆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踩断了,陈长青低头一看并不是石头,而是一节人骨。 “你们别找了,这里是乱葬岗。” 大伙儿一听,脸色全变了。 这里如果是乱葬岗,那这些杂乱无章的石块或许就是墓碑。 这地方埋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石块,陈长青刚才靠近这里,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阴气。 这里与村民们住的村子隔开一座大山,一般人不会来此,民宿老板为了抓蛇才来过一次。 “你不知道这里是乱葬岗?”江寅武拽着民宿老板叱问道。 民宿老板吓得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们村子搬迁到这里也就十几年,以前住的那块地方全被泥石流冲没了,不得已才搬迁至此。” “蛇多非人地,乱葬岗的蛇你也敢抓,胆子不小。” “我哪儿知道这是乱葬岗,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敢来亵渎亡灵啊。”民宿老板说着双手合十,向着四周的石块参拜。 柳玄素根据对蛇类的感知力,领着大伙儿来到一座乱石堆前,这是整个乱葬岗唯一一座刻了字的墓碑,墓碑下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那些小家伙就住在这坟冢之内。” 柳玄素感受到这蛇窝还不小,里面有几百条黑蛇,它们依靠此处阴气修炼,其中有两条还有了些道行。 陈长青也感受到了坟冢里面传出的阴气,“在阴阳学中,红代表阳,而黑代表阴,蛇本来就是阴物,黑蛇更是极阴,它们长时间吸取坟冢内的阴气,久而久之成了至阴之物,至阴之气随酒入腹,一般人哪受得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柳玄素耸耸肩,“我只对蛇比较了解,救人并不是我的专长。”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江文越父亲跪在陈长青面前,重重地将头叩在地上。 “小武,先把你大伯扶起来,”陈长青靠着墓碑,与众人说道,“至阴之气已经入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得解决这座坟冢内的至阴之气,无非两种办法,第一镇邪,但此法不妥,墓中尸骨和黑蛇相辅相成,万一成煞,双方斗个鱼死网破,那江文越小命不保,我建议第二种。” 江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第二个是什么法子?!” “迁坟,给坟冢内的尸骨换个风水宝地。” 因为战火、瘟疫或天灾造成死亡人数过多,最后只能草草埋葬,以致后来白骨遍野的地方叫做乱葬岗,乱葬岗一带阴气肆虐,久而久之便成了极凶之地,尸骨埋在乱葬岗最容易引起尸变。 陈长青所说的迁坟,就是给蛇窝里的尸骨换一个风水宝地,等阴煞之气一散,江文越等人自然不药而愈。 大家都觉得是个好办法,而且江家精通风水堪舆之术,于是江老爷子和他三个儿子分头行事,觅龙、捉穴、察砂、觅水、定向,四人搜寻着山里最好的风水格局。 陈长青发现柳玄素魂不守舍的样子,打断了她的思绪,“玄素,还有什么问题?” “按理说山野里的蛇虫鼠蚁应该很多对吧,但在这座山上我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我以神识搜遍了整座山,除了这坟冢下的一窝蛇,我感受不到其它蛇类。”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张珞芜好奇问道。 “当然不对,刚才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座山上没有什么动物,青哥你说这里是乱葬岗,结合起来看的话,这座乱葬岗应该是战乱时期埋葬士兵尸体的地方,兵者凶煞,所以动物会本能地远离这座山。” 张珞芜和江寅武环顾四周,确实听不见鸟叫虫鸣之声。 现在是九月初,天气炎热,山里头的知了应该吵个不停,但大家完全听不到知了声。 “你是说这窝蛇来得蹊跷?” 陈长青重新检查了一遍墓碑,这才看出些端倪,这些刻字都是新的,“我明白了,是有人将这窝蛇放进坟冢内吸收阴气,在墓碑上刻下记号是为了方便时机成熟,再过来取走这窝蛇。” 柳玄素点了点头,“但是有几条蛇不小心被民宿老板抓去泡酒了……” “那这些蛇的主人是谁?” “不外乎是云滇蛊门、南洋降头师之类喜欢用五毒的修行者,估计这窝蛇放进去有七八年了。”柳玄素的语气有些不悦,因为她特别憎恨拿蛇修炼的修行者。 “也不知道江老爷子他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风水宝地。”张珞芜忍不住叹了一声。 此刻烈阳高照,但江文越的身体还是冰冰凉凉的,张珞芜和柳玄素都忍不住凑近些,利用江文越来人工降温。 陈长青嫌弃江家人动作太慢,召出黄天霸让它也去帮忙,食尸鼬的妖瞳是观测山水龙气的顶级罗盘,效率比起江家传承的天星风水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章节目录 第68章 麒麟吐火局 过了两个小时,江老爷子等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结果看起来不是很理想,一个个都唉声叹气的,江寅武心凉了半截,“爷爷,大吉的风水局找到了吗?” 陈长青看他们那样,十有八九是没找到。 江老爷子啜叹道:“这几座山的山势差到极致,东方、东南方和西南方的峰峦凹陷,是为山崩地陷之局,再则西方是正在开发的旅游区,未来人流密集区域,西方又属白虎,阳气太盛,严重影响坐山朝向。” “大伯,你那边呢?!” 江寅武大伯紧锁深眉,也是一脸无奈,“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我刚才转了一大圈,这方圆二十里之内没有河流,只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且不论真水假水,以风水来论,皆以水论,但是……” 江寅武都急疯了,“但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江寅武二伯接着说道:“但是这条干涸河道的交叉点位于坤位,甲山庚向,癸山丁向,西南坤方见来水,又名为黄泉水,此地无论布什么风水局都乃大凶。” “我算是听明白,这几座山里就没有一处适合迁坟的墓穴。” 张珞芜一个外行人都听懂了,其他人还有听不懂的吗? “所谓堪舆,堪天道,舆地道,天星风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根据天星演禽算法,此处山脉与天象倒乱,残晦星入地,极凶。”江寅武父亲也忍不住说了几句。 江老爷子自嘲道:“我江家自诩精通天星风水,结果关键时刻连个像样的穴也找不到,简直丢人!” “爸,你别这么说……” 江寅武倒吸一口凉气,“那大哥怎么办?” 张珞芜冷不丁地建议道:“要不我们把尸骨挖出来,然后运到别的地方去埋,这里风水不好,那就换个地儿,没必要死磕这里啊!” “……” 江家人沉默不语,柳玄素抿嘴偷笑,张珞芜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便扯了扯陈长青的衣服。 “迁坟一事,十迁九败。” “有这么麻烦吗?”张珞芜追问道。 陈长青看在张珞芜帮自己摘抄通天录的份上,也给她解释了一番。 首先迁坟讲究时辰,一般不能超过午时,因为午时以后的阳气容易灼伤尸骨,可是江文越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现在必须得马上迁坟。 此刻时辰不对,而且天气炎热,阳气极重,所以尸骨出土以后,又必须尽快让尸骨入土,所以就近迁坟是最好的选择,尸骨一旦暴露在外太久,阴邪煞气会被彻底激发,那江文越很有可能一命呜呼。 听陈长青说完,张珞芜也没辙了,必须得就近迁坟,但周围又没有好的风水局,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黄天霸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老大,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真是怪了。” “你也没有找到?” 黄天霸以妖瞳窥测山脉走势和风水之气,山顶之上无云,无云则代表无风无气。 刚刚江家人所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这几座山周围不但没水,连风也没有。 黄天霸在山里头跑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悻悻地回来了。 陈长青却轻哼一笑,他似乎胸有成竹。 风水山川中龙脉有大有小,一般风水师只能捕捉风水流向,想要寻获龙气绝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有把丹田真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开启紫府,拥有直达天庭的法力,才有窥见龙气的能耐。 陈长青看得见,别人却未必看得见。 墓葬吉地通常是为群山环抱、流水环绕之处,但这里是天生的乱葬岗,江家人和黄天霸找不到好的风水局也实属正常。 “你们看西边山势,向东伏走,遇峰而息,顾局而停,先抛开藏风纳水只说,你们觉得这以西向东走脉可有走兽之势?” 江家人太依赖天星风水术,却没注意到山势本身的样貌,“先生,这奇山险势也不是埋穴之处吧?” “珞芜,你看那山势像什么?” “老虎?狮子?看不懂……” 柳玄素纠正道:“应该是麒麟,它的姿势好像要抬起右脚,然后挺着脑袋望向左侧上空,这是麒麟结穴吧?据说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风水局,我是没见过,但听说这穴不结在麒麟本体之上,而是结在麒麟所吐的火焰之中,号称麒麟吐火局。” 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鼓了鼓掌,“没错,这就是麒麟吐火,麒麟吐火局不亚于寅葬卯发和玉带缠腰等四大风水名局。” 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 “先生高见,我等佩服!” 江家人当然也听说过麒麟吐火局,如今一见果然神奇无比,众人感慨不已,江文越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陈长青望向麒麟山势,不紧不慢道:“以焰心作穴,化煞清纯,是消去至阴之气的最好去处,看样子是天不绝你们江家,赶紧动手吧。” “多谢先生指点。” 除了江老爷子,其余江家人全都撸起袖子开始挖坟。 乱葬岗里的尸体一般都是用席子裹起来就埋了,很少会用到棺材,但这块坟被江家人挖开以后,里面还躺着一口简易木棺。 “师父,现在打开吗?” “慢着,”柳玄素望向天际,轻轻一扬手,顿时天空之上黑云密布,有山雨欲来之势,乌云缓缓遮住木棺,“现在可以动手了。” 江家人面面相觑,这柳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遮天蔽日的法力,绝非凡人,但柳老板身上又闻不到任何妖气,渡过化形劫的妖,又岂是一般天师能看透的。 张珞芜和民宿老板也一脸吃惊,不但长得漂亮,能耐还不小。 江老爷子回过神,急忙脱下自己的黑色唐装,江寅武这才打开木棺,没想到木棺里面全是黑蛇,相互缠绕在一起,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柳玄素吹了一声口哨,黑蛇仿佛听得懂她的意思,在她的操控下井然有序地游出木棺,而且也没有攻击别人的意思。 在场除了陈长青,所有人都傻眼了,大家还以为这些黑蛇是柳玄素养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听话,主要他们也不知道柳玄素本体是蛇。 陈长青轻咳一声,“你们愣着干吗,想让江文越死吗?赶紧转移尸骨。” “对对对!” 黑蛇全部游出木棺,木棺里除了一些碎裂的蛇卵外壳,还有一具森森白骨,白骨身上穿着一套锈迹斑斑的明光铠,身旁还摆着一把金刀,看打扮至少是个将军。 难怪他和乱葬岗埋的其他人的待遇不一样,而且陈长青发现尸骨之上凝聚着很强的至阴之气。 据陈长青猜测,应该是这窝黑蛇打扰将军尸骨安息,导致尸骨怨煞之气越来越大,最终形成至阴煞气,而长期在至阴煞气里生活的黑蛇污染了蛇酒,导致江文越等人险些送命。 江寅武小心翼翼地把每一根骨头放进黑衣里面,最后将将军的头骨也收了进去,全都包了起来,江寅武大伯老练地取出三支香烟倒插进土里,点燃香烟,代替供果和香蜡纸钱。 陈长青在挖开的坟地里抓了一把土,“起灵!”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迁坟起灵 陈长青在最前面领路,江寅武抱着尸骨跟着他身后,其余江家人则跟在最后面,一行几人朝着麒麟吐火结穴之处进发。 柳玄素随手一挥,乌云随之慢慢散去,天日重现,她和张珞芜两人都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下照看病号江文越。 太阳出来之后,阳气骤然加重。 尸骨虽然被黑衣包裹着,但还是开始剧烈抖动,显然是被阳气灼伤了,一时间整个乱葬岗阴气四溢,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爬出数千只恶鬼。 即便现在是炎炎夏日,张珞芜和柳玄素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寒意正在步步逼近。 “别停,继续走。”陈长青以一己之力,将涌上来的阴气全部挡了回去。 江寅武等人加快步伐,紧跟在陈长青背后。 柳玄素和蛇**流了几句,大部分黑蛇朝着四面八方离开了,只剩下两条小蛇妖,虽然已经修出妖气,但道行浅薄,还不能化形,也不能言语。 两条小黑蛇盘绕在柳玄素脚下,十分听话。 民宿老板吓得话也说不出来,这些人太厉害了,尤其是能和蛇交流的柳玄素,她刚才一扬手,天都被遮住了,而且还能号令蛇群。 “小姐,你们是哪里的高人?” 柳玄素戏谑道:“我可不是人。” “小姐你别开玩笑了,这大白天的难道你是鬼啊?”民宿老板反而被惹笑了,毕竟刚才几百条蛇的场面也看过了,现在都是小意思。 “我是妖,一条修炼了几百年的蛇妖。” 柳玄素说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开玩笑,民宿老板压根不信,但张珞芜相信她说的,刚才那遮云蔽日的大神通,还有号令蛇群的异能,足以证明她有蛇妖天赋。 张珞芜对妖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自己的小苍鹰红羽,还有陈长青的出马仙家黄天霸,但她从通天录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妖的信息。 但就算没有通天录,一般人也知道白娘子有遮云蔽日的能耐,再加上柳玄素又能和蛇交流,说她是蛇妖一点也不为过。 “柳姐姐,那你的本体是什么蛇?” 柳玄素直言不讳道:“金环蛇。” 张珞芜哇了一声,柳玄素笑了笑,真难得还有人不怕她是蛇妖,别说一般人,就是道法天师也得畏她三分。 “柳姐姐,你说他们迁坟能成吗?” “只要是陈长青想做的,一般都能成,他那人,天道似乎都在帮他,以后接触多了,你自然就明白了。”张珞芜不明白柳玄素的意思,只感觉她和陈长青认识了很多年,彼此特别了解。 张珞芜突然瞳孔一缩,露出一脸惊恐之色,“空中那些是什么?” 顺着张珞芜手指的方向,只见天空之上出现黑压压的一片,柳玄素远远望去,感觉到阴气变得越来越重了。 “是乌鸦!” 民宿老板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乌鸦?” “看样子迁坟没那么顺利了……” 陈长青等人走了一半路,天上出现大量乌鸦,全冲着将军尸骨飞来,声势浩荡。 江老爷子等人咬紧牙关,即便眼里充满恐惧,也没有后退半步,江寅武则死死抱着尸骨,大不了和这群乌鸦拼了。 张珞芜看着密密麻麻的乌鸦扑向众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迁坟的时候最忌讳乌鸦出来,倘若乌鸦碰到尸骨,那尸骨非但要尸变,而且还会变成凶煞。 陈长青单手掐诀,数张符纸从口袋里飞出,化作符刀在空中快速飞旋,将所有逼近尸骨的乌鸦全都驱散开,瞬间解了燃眉之急。 “江文越命悬一线,我们只管往前走。” 陈长青继续带路,但他发现江寅武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江寅武走得如履薄冰。 “师父,尸骨越来越重了,我快搬不动了!”江寅武抱着尸骨,却感觉重量在不断增加,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陈长青在江寅武的手腕处微微一抬,江寅武顿时感觉尸骨没那么重了,因为凝聚在尸骨上的阴气暂时被陈长青震散了。 “阴气还在凝聚,我们得加快速度,趁尸变之前将他封入麒麟吐火局中。” 江文越生死一线,江家人不敢怠慢,全速朝着山顶赶路,几人很快便登上了山势险峻的顶峰。 不在局中,不见风水。 江老爷子再看四周山势走向,不禁佩服不已,“麒麟来后枕三山,气势昴昴压百峦,笔峰架合龙气现,麒麟吐火葬焰天。” 江家众人俯身敬道:“先生高见,我等望尘莫及。” 所谓麒麟出没,必有祥瑞。 麒麟吐火格局远在一般风水名局之上。 陈长青撒出九枚铜钱,铜钱一一落在地上,他单手掐诀,又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祈火。” 顿时九枚铜钱化成熊熊烈火,宛如走山麒麟吐出来的火焰,九火凝聚归一,将地上的杂草烧成灰烬。 “就这儿,赶紧挖。” 江家人按照陈长青的意思在烧掉杂草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半小时过去,山峰周围停满了乌鸦,但是它们忌惮陈长青的符刀,一只也不敢靠近。 江家人累得汗流浃背,好在及时挖好了墓坑,江寅武刚想把尸骨埋进去,却被陈长青制止了。 “先别急着埋,小武,你在他头骨上滴三滴血。” “好,师父,那为啥要滴我的血啊?”江寅武问归问,还是乖乖地割破手指把血液滴在头盖骨上。 血液渗入头盖骨,只见尸骨上的阴气快速凝聚,吓得江寅武赶紧把手移开,这方式太邪气了,就和招鬼似的。 陈长青将刚才从原先坟冢内抓的土撒在尸骨上,阴气顿时又平复了下去。 “不用你的血,难道用你爸和你伯父的,还是用你爷爷的血?” 江寅武弱弱道:“师父,干吗不用你的?” “我不想划破手指。”陈长青回答得一本正经。 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表示无言以对,江老爷子等人没好气地笑了几声,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么多乌鸦盯着咱们,就不能先干点正事吗? 陈长青告诉他们,在头盖骨上滴血是以备不时之需,因为血和朱砂一样,都有驱鬼镇邪之效,此处虽是麒麟吐火结穴之处,阴气会被麒麟火驱散,再加上童子血,可确保万无一失。 但实际上,陈长青另有打算。 尸骨入土,乌鸦散去。 江文越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鳞片也开始结痂脱落,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还嚷嚷着要喝水。 章节目录 第70章 引渡万魂 江家人看江文越苏醒,激动得无以言表。 这段时间,陈长青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他们江家渡过难关,江家人深知恩情,没有陈长青,江家恐怕和冯家一样也没了,江老爷子带头众人全跪在陈长青脚下。 “先生救命之恩,江家永生永世莫不敢忘。” 陈长青不太喜欢别人动不动给自己下跪,“小武,把他们扶起来吧。” “爷爷、大伯,你们都起来了,以后我会代表你们好好孝敬师父的,我已经把他当成我亲爹了!” 江寅武父亲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还知道有个亲爹,打小就顽皮,没少给我惹事,以后好好侍奉先生,别给他惹麻烦就不错了。” “爸,你别拆台啊!” “就你最能耐,江家现在不如从前,花钱别大手大脚的,我看你前两天的消费记录是不是买了只戒指,连女朋友都没有你买那玩意干吗?” 江寅武直呼冤枉,“那又不是给我自己买的,是给师父买的。” “既然是送给先生的,你怎么那么抠门,一两百万的戒指也拿得出手,下次这种事和我商量商量,咱们去国外订做,绝对不能辱了先生的身份。” “又不是给师父戴的……” 张珞芜捧腹大笑道:“小武,你怎么还给你师父送戒指啊?” 柳玄素跟着啧啧一声,两个能说会道的女人惹得江寅武满脸通红,“你们别瞎猜好吧,师父让我去当伴郎,戒指是我给人家新人送的贺礼……”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送给先生的。” 江寅武父亲脸上还有点小失落,因为陈长青可是一尊大佛,江家能攀上这尊大佛那是天大的机缘。 管他儿子送什么礼物,只要陈长青愿意收,他就是把亲儿子送出去,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江老爷子掺和道:“那下次先生想要什么,小武你尽管买,缺钱了就告诉你爸和两个伯伯。” “爷爷,就等这句话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师父,给他吃好喝好,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长青没说什么,他看江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不想打搅他们,于是一个人来到挖开的坟地边。 柳玄素和张珞芜两人也跟了上来,陈长青向柳玄素道了一声谢,刚才开棺取尸骨的时候多亏她施法,不然还有点小麻烦。 术业有专攻,蛇妖在术法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尤其是行云布雨这一块,毕竟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本质上都有行云布雨的能耐。 “玄素,这两条黑蛇你准备带走?” “这两条蛇应该是这窝蛇的祖宗,我估摸着它们有四五十年的道行了,已然修出妖身,留在外界没人引导的话容易作恶。”柳玄素朝两条黑蛇招招手,它们竟十分听话地绕来绕去。 张珞芜也不怕蛇,蹲在黑蛇面前和它们打招呼,“那咱们把这窝蛇放了,回头那养蛇的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还能怎么办,气死了呗。” “很生气对不对?很生气肯定要找人讨说法,比如报复之类的。”张珞芜突然冒出了一个坏点子,她掏出车钥匙,在那块刻了记号的石碑上也刻下几个字。 陈长青和柳玄素凑上去瞧了一眼。 “这窝蛇由我冯茂才收下了。” 柳玄素含蓄一笑,发生在江海市里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比如冯茂才伙同况家设计对付陈长青,柳玄素都一清二楚,她早就看冯茂才不顺眼了。 “妹子,你这是借刀杀人呢?” “他冯茂才教唆况家对付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嚒,这都还是轻的了,得罪我可没有好下场。”张珞芜甚是得意。 柳玄素是越来越喜欢张珞芜的个性了,“以后常来找姐姐玩,你们张家的产业,姐姐或许也能帮衬一二。” “柳姐姐,你知道?” “你们只晓得我经营酒吧会所,但姐姐在江海市近百年,又怎么会只有这点小产业,其实我也认识你爷爷和你父亲,他们是为数不多能入得了我眼的企业家,可惜……不说了,江海市未来的天下是属于你的。” 张珞芜和柳玄素颇有兴致地聊起了生意经。 陈长青对商业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没什么兴趣,回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民宿老板,“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帮忙收拾几个房间出来。”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们赶紧撤吧,这里看着怪瘆人的。” 于是,众人在民宿待了几天,直到江文越能下床走动才离开。 离开的前一晚,陈长青独自一人来到乱葬岗。 陈长青站在乱石堆的最高点,左右双手食指中指之间各夹着一张符纸,两张符纸伴随着口中咒法开始自燃,他将两张符纸抛入空中,顿时化成了一团火焰龙卷风,盘桓在乱葬岗之上。 火焰狂风,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乱葬岗。 乱葬岗是阴气聚集之地,陈长青打算度化这里所有的孤魂野鬼,他之所以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是为了等今晚的月圆之夜。 那两张符纸名为拔阴符,具有吸取阴气的奇效,一般道门符师却画不出这种符纸,陈长青这几天在民宿里一直都在画拔阴符,失败了几十张,最后才画出两张完美符纸。 拔阴符所形成的的阳火龙卷风可以将蕴藏在地底下的阴气全部吸出来,此刻万千阴气从乱葬岗里涌出,与此同时无数幽蓝色的孤魂野鬼也慢慢浮现在陈长青周围。 放眼望去,整座山岗全都是孤魂野鬼。 然而并非他们不愿意投胎转世,而是乱葬岗地势风水极差,除却麒麟吐火结穴之外,埋在这里的人都无法投胎转世。 陈长青望向圆月,将礞石撒入空中,嘴里默念鬼门将开。 张珞芜和江寅武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俩人连话也说不出来,陈长青正被数以万计的孤魂野鬼围着。 当阳火龙卷风慢慢吸走乱葬岗的阴气之后,那些孤魂野鬼仿佛解开了桎梏,纷纷朝着陈长青附身行礼,随后化作斑驳星光飘散在山坳之中。 陈长青宛如被无数的萤火虫团团环绕,偷看的两人也不再害怕,反而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住了。 “看够了?” 陈长青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两人背后,他额头上布满细汗,为了超度这些孤魂野鬼消耗了大量灵力。 “师父,你刚刚是在超度他们吧,太帅了!” “小武,去把木棺里那套明光铠和金刀取来。” 没一会儿,江寅武从木棺里取回尸骨穿过的铠甲,还有那把寒光铮铮的金刀,“师父,这看着也不怎么样啊,带回去吗?” 陈长青抚摸着明光铠上的细鳞,反问道:“你们听说过夔龙将军吗?” 张珞芜和江寅武彼此摇了摇头。 “很久以前有个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他叫龙毅,号称夔龙将军……” 夔龙将军十四岁从军,二十四岁殒命,期间十年号称天下第一大将,功高盖主,却至纯至信,他手里指挥过的战役未尝一败,更是被民间百姓称为杀神之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杀神夔龙 当时朝廷腐败,所有权利掌握在国师手中,国师为求议和,设计毒杀夔龙将军,将其项上人头献给敌国。 夔龙将军死后,其部下十万精锐之师要求朝廷给说法。 国师把持朝政,代颁圣旨,扬言愿意追随朝廷的可封侯拜将,不识时务的株连九族,大部分人因身不由己只能继续效力朝廷,但其中有一万多人宁愿退隐山林,也不愿意给朝廷卖命。 谁也没想到国师一不做二不休,下令将所有不愿效忠之人下毒杀害,夔龙军至此不复存在。 国师忌惮夔龙军冤魂不散,于是又把夔龙将军和士兵们的尸体埋在一处无风无水之地,将他们永世禁锢,且永世不得超生。 几年之后,敌国违背诺言,朝廷之军不堪大用,国破家亡,国师也没躲过报应,最后被夔龙将军昔日部下们乱刀斩杀。 时过境迁,这些野史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 “师父,那黑蛇木棺里的人就是夔龙将军?”江寅武听完后立马反应过来,这里就是国师选的无风无水之地,困了夔龙军数百年。 陈长青颔首道:“没错,我检查过尸骨的颈部脊椎,有刀刃横切迹象,而且这套细鳞虎头明光铠和这把杀神刀也是夔龙将军随身之物。” 张珞芜借着月光,发现刀面上确实刻着“杀神”二字。 原来陈长青早就知道这乱葬岗里埋的什么人,难怪他要多留几天,看样子是为了超度这些将士英魂,张珞芜一直觉得陈长青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现在看来自己的第六感很准。 “小武,这两样东西拿回去之后好好供奉,每日早晚各一柱香,不可怠慢。” “啊?” “你师父让你做什么就做呗,他又不会害你,”张珞芜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回头看向陈长青,发现他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江寅武干脆直接蹲下来,“师父,我背你下山。” 陈长青没好气瞅了他俩一眼,“我又不是残废,走吧,明天回江海市。” 陈长青让江寅武把血喂给夔龙将军的尸骨,又让江寅武把遗物拿回去供奉,那是在帮江寅武牵线。 江家的请神上身其实是一门特别厉害的法术,但江寅武现在只会点皮毛,请神上身最重要的一环不外乎“神”,所谓的“神”也不一定是指拥有神祗的仙神。 凡人终究是凡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请神之法谈何容易,一般请的都是些地仙精怪,陈长青要让江寅武请到那位夔龙将军,杀神的力量远在地仙之上。 若是成功,江寅武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经此一事,陈长青的麒麟吐火局挽救了江文越的性命,令江家人更加信服,事后江文越和他的朋友们病情好转,并没有闹出人命。 回江海市已经是几天之后,红羽告诉张珞芜,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来老宅子折腾,况家似乎没动作了。 张珞芜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预感几乎不会出错。 “小张姐姐你也别急,况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京城,这里是江海市,还容不得他们家撒野。” 江寅武一边说话,一边朝杀神刀和明光铠拜了三拜,随后将一支香插进香炉,但凡是陈长青吩咐的事,江寅武都特别积极,这会儿已经在张珞芜家里搭了一座衣冠神台供奉夔龙将军。 小飞星有样学样,也给夔龙将军拜了拜,他还想把杀神刀拿下来玩,可惜个子不够高。 张珞芜咳了一声,小飞星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红羽,你和天霸带飞星去院子里玩。” 等红羽把黄天霸和小飞星领出去以后,张珞芜细说道:“况老爷子那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想动你师父,就不会随便放弃。” “没准吃了瘪,知道咱们厉害,他知难而退了?” “你想多了,况家的天下全靠这老爷子一手打出来,政商两界门生无数,他这两个儿子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在京城的那位是一代兵王,在江海市的这位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界大亨,他们况家办事从来没有放弃一说,你觉得他会怕我们?” 张珞芜早已经安排人把况家调查清楚,一家人都不是好惹的。 陈长青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从民宿回来之后,一直都在研究黑玉牌,他想找螟蛉鬼道的另外两枚黑玉牌,只要能融合成黑玉照影,便能大大加快获取通天录内容的速度。 可惜螟蛉鬼道消失近千年,找黑玉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珞芜话锋一转,“这事不得不提冯茂才,据我得到的消息,冯茂才在况北的灵堂上大闹了一出好戏,他将冯家灭门案推给了你师父,还有四大世家的宝物不是你们自愿交出去的,而是你师父杀人夺宝,还威胁你们三大世家不准说出真相。” 提到冯茂才,江寅武的气不打一出来,早知道让赵九桓把他杀掉得了。 “况家会信这种鬼话吗?我们三大世家的人出面证明不就好了。” “在我看来,况老爷子未必完全相信冯茂才,但是只要和况北之死有关的人,况老爷子肯定要让他给况北陪葬,而且还有况天佑断子绝孙这件事,好像和你师父也有关系。” 江寅武一听,虽然有道理,但更加气愤了。 “这事是我亲眼所见,不过和师父没关系,要不是师父出手,那况天佑早就小命不保了,况家这是恩将仇报啊!” “在我们眼里,他们况家确实是恩将仇报,但在况家人眼里可不一样,他们会觉得你师父有能耐救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折辱,这就是你师父的错。”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赖到我师父头上了呗?” 张珞芜不否认这个说法,况家死了儿子,折了孙子,况老爷子必须找个人出来背锅,方能重振况家脸面。 当一个人站到一定高度,他眼里更看重的是全局。 如果冯茂才当时没去灵堂闹,况老爷子也会想办法拎一个人出来解决此事,当然那未必就是陈长青了。 “师父,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急啊?” 陈长青回过神,“珞芜,最近再帮我看看通天录,我……” “你还是想找另外两枚黑玉牌?” 若不是从春宫合欢棺里冒出一个翎山道人,黑玉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想要找另外两枚黑玉牌谈何容易。 “其实我有个办法,”张珞芜托着下巴,浅浅一笑,“万宝楼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万宝楼是江海市最大的拍卖中心,古色古香的纯木质建筑,据说有六十多年的历史,如今依旧顶立在江海市最繁华的核心圈,与周围的高楼大厦风格截然不同,如今万宝楼的幕后老板正是张珞芜。 江寅武满脸的难以置信,“小张姐姐你开玩笑吧,万宝楼被你收购了?” “小意思了,不如我们在万宝楼筹办个拍卖会,一来可以把白***墓里带出来的古董拍卖出手,二来我们还可以搞个悬赏,以高价收购另外两枚黑玉牌,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 陈长青只管能找到黑玉牌,过程什么的根本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72章 青囊派少主 张珞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歇几天,好好筹备拍卖会,不用再看通天录了……” 江寅武表示很同情,但他爱莫能助,谁叫一般人看不懂通天录。 陈长青心情似乎挺不错,江寅武便大着胆子问道:“师父,那柳老板真的是蛇妖吗?你俩好像认识很久了,你不会也是妖吧?” 张珞芜突然也来了兴致,“说到柳老板,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这个时间八卦,不如多看看通天录。” 陈长青三句离不开通天录,张珞芜被怼得想哭,“女生当然爱八卦了,柳老板是你的老相好?我看你们这组合也挺奇怪,你好像是刚出土的文物,柳老板却又是交际场里的女王,是她倒追的你吧?” “想知道?代价是六合长生所有秘术。” 张珞芜一听立马来劲儿了,江寅武也摩拳擦掌等着听八卦,“没问题,六合长生秘术我已经抄录了三分之一,我可以马上把剩下的秘术全部抄给你,但是你得先说。” “柳玄素是蛇妖,当年我对她有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这就完了,你和柳玄素是许仙和白娘子啊?” “纠正一下,我没有许仙那么弱,你现在可以开始安心抄录了,记住我对六合长生的天雷九剑特别感兴趣。” 陈长青说完,倒头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张珞芜感觉亏大了,陈长青就一句话,她得累死累活抄个几天几夜,但是听陈长青说他和柳玄素没什么关系,心里又有一点小开心。 第二天上午,江文越备上礼物来登门道谢。 江寅武把礼盒统统打开,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嫌弃。 “我说大哥,咱送东西能花点心思吗?你就说这野山参才十五公分长,哪配得上我师父,至少得买二十公分以上的参王,还有这虫草,就不能多花点钱买高寒雪域的虫草,非得是这种地摊货……” “江寅武,你大爷的是不是来拆台的?”平时斯斯文文的江文越差点没把礼盒砸到江寅武脸上去,“我是你哥,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我说的是实话嘛,还有你来看我们,怎么着也得给小张姐姐和我也带点礼物,真不会做人,下次出事了,师父你也别救他了,早知道让他变成蜥蜴人算了。” 张珞芜抿嘴一笑,帮忙调剂道:“小武,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哥半死不活的时候,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你师父救人,回头就忘了?” “真哭了?”江文越心头一暖,上去拥抱了一下江寅武,“小武,这次多谢你和你师父了,哥回头请你吃顿好的。” “还吃?你少吃点,八块腹肌都成一块了,你那身材还喜欢自拍,照片里一半都是你自己的自拍照,小张姐姐看了都觉得辣眼睛。” “我可没说这话,不过确实得多练练。”张珞芜笑道。 江文越被两人怼得哑口无言,你们这是偷看别人隐私,还拿出来乱说,再说他也没拍什么大尺度照片,就是记录一下身材而已,被人这么一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和陈长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江文越前脚刚走,后脚又传来敲门声。 江寅武骂骂咧咧地打开门,“什么东西落下了,大哥你做事能不能牢靠一点?” “抱歉,我不是你大哥。” 站在门前的正是出现在拓苍山山村的陆星耀,穿着一身土到掉渣的红白相间运动服,一脸坏坏的痞笑。 “怎么是你?”江寅武擒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你们认识啊,”张珞芜看陈长青那眼神,应该是认识的,便起身过去招呼客人,“既然都是朋友,里边请。” 张珞芜说着便过去泡茶,她是这座宅子的主人,礼节上总是要到位的。 陆星耀坐到陈长青和江寅武对面,三人面面相觑,“前辈,你不会因为许林的事还对我们青囊派耿耿于怀吧?” “你高估你们青囊派了。” 陆星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赔笑道:“前辈说的是,许林那家伙到处抓鬼入药,我本来就是去清理门户的,希望你别介意。” “你是陆家人?” “这个倒不一定,”陆星耀扬起嘴角,挂着一抹不可言说的笑,“我这次过来是有件十万火急之事通知你们。” 张珞芜等人听到这儿,都竖起了耳朵,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况家大肆招揽奇人异士准备对付前辈,据我所知,目前已经集结了不少高手,京城来的相灵师,云滇来的蛊师,岭山来的神机力士,五城招兵司的武者,北边萨满一脉的老妖婆,捞阴门下的各路高手……” “还有你们青囊派?”陈长青轻笑一声,似乎也没放心上。 张珞芜听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高手,茶水倒满了,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江寅武也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那可全都有名有姓的奇人,黄天霸听到萨满一脉的老妖婆,手里的瓜也不香了,出马和萨满同出一源,萨满有不少操控出马仙家的秘法。 陆星耀抿嘴笑道:“确实,我们青囊派炼丹术和风水术两门均有人参加,但我绝对不会帮况家对付前辈。” “我好奇彩头是什么?” “二十亿买你的命。” 江寅武哇了一声,“师父你的命可真值钱!” “怎么你也想要我的命?”陈长青故意取笑道。 “哪能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合计合计,我先假装把你杀了,然后收到报酬,你再活过来,这不得气死况家人。” “况家筹备的群英会,集合天下高手,你以为弄虚作假,别人会看不出来?我觉得前辈还是提前做好打算,免得被况家打个措手不及。” 张珞芜把茶水递到陆星耀面前桌上,“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二十亿可不是二十块,一百个人里至少有九十九个人会心动,我看你这身行头也挺缺钱,你不想得到二十亿?” “我是挺穷的,但这都怪我爸,我妈怀孕以后他就跑了,”陆星耀说笑似的提了一句,“据说况家为了吸引天下奇人异士对付前辈,他们还说四大风水世家的传承宝物都在你身上,冯茂才现身作证九煞阴幡是被你夺走的,况老爷子说了无论是谁杀掉前辈,谁就可以得到四件宝物。” 假如二十亿的噱头还不够大,那河神血竭、发丘天印、九煞阴幡和琉焰飞星兽的吸引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就说这河神血竭,不但妖和动物能够服用,就连修行者也能服用,助长功力延年益寿。 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自然不用多说,一正一邪,同时在手,天下无敌。 可不止有来自京城的相灵师,云滇来的蛊师,岭山来的神机力士,五城招兵司的武者,萨满一脉的术士,还有各路修行者,况家在意识到四大世家都不是陈长青的对手后,果断想出了这个法子。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章节目录 第73章 露水情缘 况北的命,况老爷子要陈长青拿命来偿还。 “师父,咱们先跑路吧?”江寅武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声,急忙提议道,“要不你跟我去国外躲几年,我大伯在那边有许多产业,准保咱俩吃喝不愁,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张珞芜也同意这个提议,“如果况家以四件宝物作为筹码,号令天下奇人异士群起而攻之,我们确实应该先避避风头。” “晚辈也这么认为,避其锋芒,击其惰归。”陆星耀附和道。 “陆星耀,我与你们青囊派之间没什么往来,为什么要帮我?” “刚才这位小姐说我看着就像穷人,我说怪我爸,那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江寅武和张珞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事谁知道,反正肯定姓陆,难不成姓陈啊? 陆星耀说到这儿,突然跪在陈长青面前,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张珞芜心想不该啊,这家伙看着和陈长青差不多年纪,这不是搞笑吗? 但是她回头一想,陈长青和柳玄素认识了很多年,柳玄素又是蛇妖,那陈长青的实际年龄应该也不小了,有这么大的儿子似乎也可以理解。 “爸,你应该听说过青囊派的陆山河吧?” 陈长青嗯了一声,青囊派其中一脉的传人。 “他是我父亲,却不是我亲生父亲,这些年他一直照顾我们母子二人,所以我才随他姓陆。” 陈长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前不久有个便宜徒弟非得喊我师父,现在便宜儿子也来了?” “爸,你还记得阴山宗圣女连翘吗?” “连翘,你是连翘的儿子?”陈长青皱了皱眉头。 江寅武心想完了完了,师父竟然还有个私生子,难怪陆星耀看着和师父一样土,原来是祖传基因在作怪。 陈长青确实认识那个叫连翘的女人,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当年连翘作为阴山宗最后一代圣女,她肩负着重振阴山宗的任务,却无意中得知圣女最后的下场是献祭给长眠阴山之下的阴山老祖,于是她逃出阴山宗。 阴山宗派出五营兵马抓拿圣女连翘,正巧偶遇陈长青。 陈长青出手救下连翘,连翘对陈长青一见钟情,想以身相许,只要破了处子之身,她就不再是阴山宗圣***山宗就算抓到她也没用了,连翘为了这件事煞费苦心,按理说最后并没有如愿,两人之间又怎么会有孩子。 “爸,当年我妈怀上我之后,她担心阴山宗追杀你,所以暂时离开,但后来一直没找到你,我出生后第二年,我妈遇到了青囊派陆家的陆山河,他一直帮忙照顾我们母子,所以我跟着他姓陆。” 陆星耀说得头头是道,江寅武全信了,张珞芜却不怎么相信。 “当年我与连翘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行逾越之事。” “爸,我怎么会拿我妈的清白诳你,你真是我亲生父亲。” 江寅武插嘴道:“实在不行那就做个亲子鉴定,你俩一人给我一根头发,明天就给你们出结果。” 陈长青瞪了江寅武一眼,“我没做过的事,不用鉴定,各种各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样一上来就喊我爸的确实没见过,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别拐外抹角。” “说你们是父子,但我看两位长相并没有相似之处。”张珞芜帮衬道。 “不会啊,师父儿子和师父都挺帅的……” 张珞芜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你是不是拆台小能手?!” 眼下况家召集那么多奇人异士来对付陈长青,眼前这个说不定就是来害陈长青的,故意套近关系然后伺机下手,张珞芜不信陆星耀所说。 陆星耀突然望向旁边的黄天霸,黄天霸唰地一声躲到了陈长青背后,“你盯着我干吗?!” “爸,这是你的出马仙家,你我父子之间有血脉连接,不出意外,我也能操控你的出马仙家。”陆星耀眼神一暗,黄天霸顿时飞跃起来一脚踹在江寅武脸上。 眨眼之间,黄天霸恢复神智,“小武,不是我打的……” “有些事说出来很难为情,但现在不得不说,当年我妈确实千方百计想委身给你,可你坐怀不乱,后来我妈一不做二不休,给你下了情药,所以你并不知道那夜发生的事,也就是那一夜怀上了我。” “我去,你还真是师父的亲儿子?!” 张珞芜也没话说了,毕竟正常人不会拿自己母亲的名节开玩笑。 陈长青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和连翘结伴同行一个多月,两人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 陈长青往沙发上一靠,“儿子,我们父子这么多年没见,还不敬茶?” “爸,你认我了?”这下轮到陆星耀傻眼了。 “儿子,你都已经证明我们有血缘关系,我还说什么,我都记起来了,我和连翘确实有一夜露水情缘,没想到就这么一夜,竟然怀上了你,以前是爸亏待你了。” 陈长青既来之则安之,陆星耀必然有所图,那就顺着他的意思看看他想干什么。 万一陆星耀给况家做事,说不定还能套取况家的部署。 “爸,我妈知道你认我,她一定很开心……” 陆星耀冲上去抱住陈长青,但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口一个儿子,明摆着占自己便宜。 “我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也开心。” 陈长青和陆星耀上演了好一出“父慈子孝”,看得张珞芜和江寅武瞠目结舌,都分不清真和假了。 “爸,咱们先说正事,”陆星耀打开手机,将手机递给陈长青,“这会儿况家正在召开群英会,我已经安排眼线混进去了,让我们看看那些不入流的玩意想怎么对付你。” “直播?” 张珞芜、江寅武、红羽和小飞星全部围到了陈长青周围,视频里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张珞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半岛酒店?” 此时此刻,半岛酒店前面停满了豪车。 每辆车子上下来的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旗袍打扮的妖艳女郎、穿着蓑衣的老翁、穿着羽服的老婆子、穿着道袍的道门弟子…… 况老爷子知道陈长青不好对付,便私下重金筹备了群英会,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高手共同对付陈长青,而且在冯茂才的建议下,甚至将莫须有的是四件宝物当成了彩头。 加上二十亿的诱惑力,一般人哪能挡得住,因此天下奇人异士集结江海市。 正一派大殿前,一老一少俯瞰着眼前群山。 老者是正一派的师祖玄览,如今已有三百多岁,一直被世人成为道仙。 年轻人则是正一派掌门的儿子玄翦,也是玄览的子孙。 玄翦算了算时间,低头向玄览问道:“师祖,之前江海市那边发来英雄帖,咱们干吗不去瞧瞧,据说河神血竭是至宝,人服用之后可以延年益寿,对您来说挺有用的。” “河神血竭确实是宝物,但那东西本就属于陈仙友,当年是由他和阴河夏家灭了七脉河神,我们有什么资格夺河神血竭?” 章节目录 第7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师祖,那发丘天印、九煞阴幡呢?” 玄览轻捻胡须,笑道:“就算是再厉害的宝物,我们也碰不得。” “为何?” “因为陈长青这个名字太久没有人提起了,那些去参加群英会的人迟早会知道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 玄翦诧异道:“那人很强吗?可况家也很强啊,据说况老爷子还有个儿子在京城那边手握重权,他们况家有权有势,还怕一个山野村夫?” “玄翦,你们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当年何止是七脉河神惑乱世间,还有离火邪教,七脉河神只是离火邪教的四大护法之一,那几年简直是中原修行界的灭顶之灾。” 玄翦禁不住惊叹道:“我记得师祖以前提到过离火邪教,那妖力通天的七脉河神还只是一个小小护法?那教主得有多厉害……” “没有陈长青,也就没有现在的太平局面。” 玄览回忆起当年陈长青与各路妖邪斗法的场景,一幕幕犹如还在眼前发生,他即刻下令正一派弟子决不能参与况家群英会,违令者逐出师门,同时还安排玄翦带上数十名弟子前往江海市。 玄览知道陈长青不需要正一派出手帮忙,但正一派出手自当是向陈长青求个人情和机缘。 除却道教宗门里的正一派之外,龙虎山、云台山均有道门弟子奉师命前往江海市给陈长青助阵。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袭来。 半岛酒店议事大厅里,围坐着两百多位奇人异士,除此之外还有民间最隐秘的杀手组织血衣客,以及多个帮派势力共同参加,可谓是群雄涿鹿,不杀陈长青誓不罢休。 江寅武看着直播画面,已经说不出话来,况家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到陈长青的项上人头。 “师父,我看咱们还是撤吧?” “我同意小武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珞芜也劝了一句,但陈长青颇有兴致地看着直播画面,全然没放在心上。 直播画面中,况天佑和冯茂才分别坐在况老爷子左右,三人一脸严肃,况老爷子朝冯茂才点点头,冯茂才将话筒移到了自己面前。 “诸位前辈好,我是冯家唯一的幸存者冯茂才,我们冯家正是四大世家之中精通御魂咒法的家族,九煞阴幡便是我冯家之物。” “九煞阴幡在那陈长青手里?”有人大声叱问道。 冯茂才声情并茂道:“没错!半月之前,四大世家惨遭陈长青和赵九桓联手围攻,四大世家损伤惨重,我们虽拼尽全力诛杀了赵九桓,但陈长青实力过于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父亲不愿交出九煞阴幡,我冯家便惨遭灭门,其余三大世家委曲求全,为了活命将家传宝物双手奉给了陈长青。” 冯茂才这么一说,反而还凸显冯家宁折不弯的气概。 一名前凸后翘的妖艳美人嬉笑道:“他一个人力压你们四大世家,当真如此强悍?” “此人实力不凡,所以想恳求各路高人出手。” 议事大厅里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杀人夺宝没什么好说的,但灭人满门做的也太绝了。” “这种邪魔歪道早就该死了,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江海市。” 江寅武怒骂这群人蛇鼠一窝,明明是冲着钱和宝物来的,还说得冠冕堂皇,再说了冯茂才那些屁话,这群白痴也会相信,连基本的辨识能力都没有,也敢向他师父叫嚣。 “此人杀人如麻,家父况北也惨遭连累。”况天佑唏嘘道。 “况少爷别难过,陈长青的项上人头,我们迟早给你送过来,只要你们别违背诺言,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况老爷子应声道:“那是自然,我况家说一不二,答应给各位的酬劳,只有多没有少,眼下还是好好商议一下怎么对付陈长青吧。” 突然议事厅大门被人推开。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陈宗玄三人迎面进入大厅,天星风水大师江正新,奇门遁甲一代领袖裴仙姑,从不落卦之称的神算子陈宗玄,这三位大人物谁人不知。 “是三大世家的掌舵人!!!” 况老爷子即刻起身,邀请三人入座,“今日群英聚集,商讨围剿一事,三位前辈无需再惧怕那厮,当日发生之事不妨全部说清楚,况某愿意替你们主持公道。” 裴仙姑冷笑一声,“主持公道?” “裴仙姑你笑什么?”议事大厅里有人问道。 “屠我四大世家的罪魁祸首是赵九桓,他人都已经死了,你们开什么群英会,这与陈先生又有何关系,你们这群人简直不知所谓。” 裴仙姑也不怕这群奇人异士,拐杖一震,威慑四方。 江寅武看到这儿,鼓掌叫好道:“还是裴奶奶厉害,骂得他们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宗玄好像也要说话了。”张珞芜指着直播画面。 陈宗玄拱手行礼道:“裴仙姑所言不虚,我们三大世家多亏陈先生出手相助,才没有落的和冯家一样的下场,陈家的发丘天印是我赠给先生的,不劳各位多管闲事了。” “我江家的河神血竭也是我赠给先生的,你们是吃饱了撑得吗?” 冯茂才激动地站起身,“江爷爷、裴奶奶,你们别怕陈长青,他再厉害再狠毒,也就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有难言之隐,你们如果说出他是杀人凶手,他迟早会上门寻仇。” “冯茂才你到底在说什么?”江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你父亲被赵九桓所杀,陈先生替你父亲报仇,你不感激他就罢了,还敢倒打一耙,冯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孽障?” “江爷爷,我知道你们想独善其身,我不怪你们,但你们怎么可以让那种穷凶极恶之徒继续祸害世人,我冯茂才虽然人微言轻,但父亲告诫我的话时时刻刻记在心中,我辈修行者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我辈修行者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我辈修行者以匡扶天下为己任……” 各路奇人异士齐声呐喊,彻底点燃了议事大厅里的气氛,任凭三大世家的掌舵人再解释也没用了。 “还是冯家人有出息,不像某些老家伙那么怕死。” 裴仙姑狠狠握着拐杖,她差点出手,好在被江老爷子拦了下来,“最后老头子再说一遍,先生并没有威胁我们,宝物也是我们自愿送给先生的,你们这群英会名不正言不顺。” 况老爷子怒拍桌子,“没想到三大世家竟如此懦弱!陈长青害死我儿子,折辱我孙子,老夫要陈长青死无葬身之地。” “您三位就别说了,我们相信况老爷子和冯小兄弟。” “裴仙姑你们还是赶紧滚吧,你们四大世家的仇,我们会给你们报的,你们赶紧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那样才安全呢,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然而这群人在乎真相吗? 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凶手,他们只在乎酬金有多少钱,河神血竭、九煞阴幡和发丘天印有多珍贵。 章节目录 第75章 危机四伏 众人千里迢迢来到江海市,谁在乎什么群英会,人家觊觎的是那二十亿,还有河神血竭和发丘天印等四件宝物。 他们没人关心陈长青做过什么,裴仙姑和神算子等人就算出面澄清,也只能从侧面证明四大世家的宝物确实在陈长青手里。 这样一来,陈长青无异于成了众矢之的。 江老爷子、裴仙姑和神算子三人看说不通,便离开了议事大厅。 江寅武在屋里踱来踱去,不时地抬头看看陈长青,他真快急死了,“师父,江海市绝对不能再待了,我现在就去订机票,咱们下午就离开。” “坐飞机恐怕也不安全,而且还不能随便露面,我联系人送你出去。” 张珞芜打算联系老管家,让他想办法把陈长青偷偷送出去,但陈长青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儿子,爸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陆星耀指了指自己,“给我买衣服?” “你是我儿子,当然给你买。” “爸,不用买了,我看你也不是很有钱,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江海市,你和我去青囊派躲一阵子,那里山势险峻,而且外围还有天然屏障,一般人进不去。” “去青囊派?” 陆星耀捣蒜似地拼命点头,“对!青囊派周围有奇门秘术中的阳遁九局,一般人不敢闯。” 陈长青发现陆星耀突然变得很热情,他似乎很想让自己跟他一起去青囊派,不过这也可以从旁证明陆星耀和况家不是一伙儿的。 “青囊派山高路远,还是留在江海市得了,你我父子二十多年没见,做父亲的总得给儿子送点见面礼。”陈长青也不管陆星耀愿不愿意,直接拽着他出门了。 留下张珞芜和江寅武大眼瞪小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门,这不是找死吗? “小张姐姐,这下咋办?!” “人家皇帝都不急,你一个太监急什么?” 江寅武被狠狠扎了一刀,委屈地嘀咕道:“我怎么又成太监了?” 飞星听见有人提到皇帝两个字,立马竖起了耳朵,“你们急什么呀,我是小皇帝,我都不急的。” 张珞芜朝飞星招招手,飞星跑进了张珞芜怀里,“你也不能一直穿龙袍,出门在外太惹眼了,既然他们父子要逛街,那我们也去逛,姐姐给你打扮打扮,红羽你也得换身行头。” “姐姐你真好!” 红羽和飞星都是精怪,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帮帮陈长青,张珞芜美其名曰逛街买衣服,实际上是为了保护陈长青。 陈长青选择出门,那是因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唯独江寅武愁得心急如焚,这紧要关头你们还有心情逛街买衣服? 半小时以后,大型商场里。 张珞芜本来是带红羽和飞星来当保镖的,结果一到商场立马把正事抛到脑后,只顾着买买买,江寅武则成了专门拎包的免费劳动力。 陆星耀哪有心思逛街,他一路上都在劝陈长青去青囊派避避风头。 陈长青对此充耳不闻,“珞芜,你眼光不错,帮我儿子也挑一套,垃圾堆捡的果然没法看。” 陆星耀的脸色耷拉下来,幽怨道:“爸,我不是垃圾堆捡的……” “我没说你是垃圾堆捡的,但你这衣服肯定是垃圾堆捡的。” 张珞芜朝江寅武打了个眼色,“小武,我买女装和童装还行,对你们男装没什么感觉,你带他进去选两套西装,刷你小张姐姐的卡。” 江寅武哦了一声,接过卡领着陆星耀一前一后进入西服专营店。 张珞芜趁机凑到陈长青身旁,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故意玩他是吧?一口一个儿子,明摆着在占他便宜。” “连翘的手我都没摸过,她又怎么会怀上我的孩子。”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制力,坐怀不乱呢。” 陈长青也不知道张珞芜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开心,付之一笑,“这小子想玩游戏,我就陪他玩玩,至于他的目的,应该和况家没有关系。” 张珞芜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当年阴山宗连翘与我一同游历,此事她知我知,陆星耀如果不是她儿子,又怎么会知道我和连翘相互认识,还一同游历了一段时间。” “你就不担心他是变数吗?” 陈长青却乐呵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命盘吗?每个人的命都像是一条线,所有人都在这条线上行走,当你的命能够突破这条线时,也就是出现了所谓的变数,因果由此而生,变数不代表波折,它代表的是转机。” 张珞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道法一环的咬文嚼字,她根本听不懂,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毕竟她一直在自学通天录,里面多的是这种隐晦深奥的辞藻。 “听不懂没关系,天地大道,万物乾坤,世间一切都在变化之中,变数本就一直存在,只是你我怎么看待而已。” 张珞芜都听懵了,更别说红羽和飞星,三个人一个表情,他们都感觉自己被陈长青鄙视了。 陈长青突然嗅到一丝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珞芜,你带他俩去商场楼下买杯奶茶。” “不去,你现在是一级保护对象,我们仨得护着你,片刻不离,就算你进洗手间,我也得让小飞星在一旁盯着,明白吗?”张珞芜递给他一个十分认真的眼神。 陈长青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但是我现在好渴,珞芜你去帮我买一杯行吗?” “你想喝啊,那不早说,喜欢什么口味?” “大杯低因半糖脱脂奶加白巧克力珍珠椰果布丁,”陈长青现在只想支开张珞芜,因为危险正一步步逼近,“我在这儿等你。” “大杯低因半糖脱脂奶加什么来着???” “别问了,赶紧的!” 张珞芜看周围没有什么奇装异服打扮的怪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便带着红羽和飞星离开了。 陈长青挑了挑眼皮,望着迎面走来的少女。 少女打扮得和芭比娃娃一样诡异,陈长青在她身上感觉到了鬼人偶的气息,还有南疆特有的人偶幽兰香气。 “是你?” 谁不想得到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等四件宝物,谁不想账户里多个二十亿,然而最终大奖只属于摘下陈长青脑袋的人,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拔得头筹。 正在店内换穿衬衫的陆星耀看到走向陈长青的黄发少女,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小武,你看橱窗外。” “看什么,美女吗?欸,还真有美女,但她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江寅武顺着陆星耀的视线望去,那名长相精致的黄发少女坐在陈长青旁边,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是会所里出现过的鬼人偶?!” “前辈,又见面了,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璎珞,”黄发少女温柔地朝陈长青笑了起来,但笑容中透露出一丝阴森恐怖,“当然了,这只鬼人偶的样子并不是我的真实样子。” 陈长青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背后的墙,“我知道,你长得丑,没脸见人。” “有没有人说你这张嘴很毒,但是比起我们南疆蛊师,肯定还要差一点点,你上次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我的确是玄戈红罗门下弟子,这也确实是人偶幽兰控鬼之术,前辈你懂的可真多呢。” “我不止懂的多,我还知道你想要我的人头。” 章节目录 第76章 蛊师璎珞 黄发少女桀桀嘶笑,她故意凑近陈长青面前,“被你猜中了,你这颗人头价值二十亿,还有河神血竭、发丘天印以及九煞阴幡等宝物,要不你就行行好,把这颗人头送给我呗?” “把我的命送给你,你这张脸可真大。” “你反正都是死,死在谁手里不都一样吗,你把人头交给我,兴许我大发慈悲,还能给你多烧点纸钱。” 陈长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借位靠向黄发少女,暗中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她背后,“天还没黑,现在就开始做梦了?” “之前会所里发生的事,我知道你实力不弱,但此刻想要你命的人有很多,我希望在我杀了你之前,你最好一直活下去。” “凭你们玄戈红罗,想要我的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黄发少女不悦地哼道:“你看不起我们玄戈红罗?” “有些话倒不必说出来,说出来反而让你自己丢脸,玄戈红罗又算得了什么。” 陈长青说完打了个响指,黄发少女突然全身燃起了熊熊烈火,黑烟滚滚弥漫商场,人流密集的商场里顿时乱作一团。 商场保安发现情况后,急忙用灭火器扑灭大火,然而火焰散去,并没有什么烧焦的尸体,只剩下一个被烧焦的稻草人。 陈长青一脚将稻草人踩到粉碎,张珞芜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向围观群众解释,“大家别担心,这只是魔术表演!外景魔术,大变活人,没事没事。” “这里是商场,你们擅自放火,来人抓住他!”保安们想上去制服陈长青。 张珞芜见势,立刻拨通电话联系老管家,快速交待了几句,那群保安还没靠近陈长青,手机纷纷响了起来,保安们的态度随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误会了,”保安队长说完,转身向围观群众耐心解释道,“这场魔术表演上面已经做过批示,商场绝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大家请不必惊慌。” 大家听商场工作人员说是魔术表演,议论了几句也都散开了。 张珞芜将奶茶递给陈长青,“大哥,我一会儿不在,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香饽饽,多少人盯着你,你还故意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陈长青的意图,张珞芜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故意闹出大动静,吸引况家招揽的奇人异士来暗杀他。 “与鬼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其乐无穷。”陈长青从容一笑。 张珞芜完全说不出话来,她虽知道陈长青实力很强,但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况家,而是天下各路高手,这让人如何不担心。 “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等等!这不是我要的低因半糖脱脂奶……”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记得住那么长的奶茶名。” “不会吧,刚才我们经过奶茶店的时候,我也就看了一眼记住了,说实话味道不怎么样,”陈长青将奶茶重新塞到张珞芜手里,趴在扶手上环顾商场上下,“但愿况家招揽的人有点意思,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筋骨了。” 张珞芜感觉自己是白操心了,这家伙一点危机感也没有,还是说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一开始对付赵九桓,消耗大量灵力,之后又在拓苍山激发四件宝物力量加持阵法,同样消耗了大量灵力,最近又在乱葬岗超度了上万英灵,更是消耗巨大。 张珞芜实在是担心陈长青,万一人家群起而攻之,怎么办?她只会六合长生的小法术,对付那些奇人异士根本拿不出手,红羽虽然力量不凡,但终究只是个画中灵。 小飞星和黄天霸更加指望不上,除了吃喝玩乐,到目前为止也没展现出什么硬实力。 三大世家虽然承了陈长青的情,可他们未必敢与天下为敌,江寅武那傻小子虽然敢,但他实力有限,所以发生危险,陈长青能仰仗的只有他自己。 “唉……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事……” 躲在柱子后的璎珞捂着胸口,她嘴角渗出了不少鲜血,刚才鬼人偶被阳火灼烧,她受到反噬伤到了自己,“哼,这家伙果然很强,看样子还是得用毒才行。” “蛊师妹妹,要不我们联手吧?”不知何时璎珞背后出现一位穿着旗袍的美艳少妇。 “阮红绫,你想合作?” 阮红绫双手托着胸部,隐隐笑道:“那么多人和我们抢,我们不合作很难赢的,不如这样,二十亿一人一半,河神血竭和九煞阴幡归你,我知道这两样宝物对蛊师来说比较重要,另外两样宝物归我,如何?” 璎珞是南疆蛊门玄戈红罗的弟子,擅长炼制和操控毒蛊,她潜伏在云端会所当服务生,实则正是为了养蛊,南疆有一种七情蛊,在男女寻欢作乐之处方能炼制。 七情蛊超过世间一切合欢药,人一旦被七情蛊寄生,将彻底激发兽性情欲,而炼制七情蛊的条件非常苛刻,所以璎珞不得已在云端会所当服务生。 璎珞对付况天佑,那是因为她发现况天佑侮辱无辜女孩,所以想要将况天佑折磨致死,恰好那晚遇到了陈长青和江寅武,无意中打乱了她的计划。 璎珞做事大都是通过鬼人偶出面,即使她参加了况家的群英会,况天佑也认不出来。 至于阮红绫这位美艳少妇,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据说此女子出生名门望族,因家族联姻嫁给了一位患有腿疾的富家公子,行房当日,阮红绫发现新郎那方面不行,她竟一刀刺死新郎,之后销声匿迹。 许多年以后,阮红绫再出现的时候,她已经跟在醒狮会老大身旁,摇身一变成了帮派大嫂。 阮红绫是道上出了名的欲求不满,隔三差五勾搭帮派里的年轻男人,说来也怪,醒狮会老大撞见阮红绫和他小弟们滚床单,他却不闻不问,阮红绫仿佛有种魔力,可以让男人乖乖听话。 没过几年,阮红绫完全掌握了醒狮会的帮派势力,而且奇怪的是二十多年过去了,阮红绫却风韵犹存,没有变老变丑,她还是和过去一样,换男人就像换衣服一样,有时候一天都能换好几件,而且那些男人都离奇消失了。 道上的人常说阮红绫修炼了采阳补阴之术,才能保持容颜不变,那些消失的男人是被她吸干了,但即便如此,她身边也不缺男人,因为她是醒狮会会长,有钱有势,多少人想要攀附她。 璎珞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法子不是不行,一人一半也很公平。” “不过姐姐有一个要求,在杀他之前,我得先尝尝他的味道。” 阮红绫舔了舔嘴唇,嘴角极具魅惑地扬起一抹轻笑。 章节目录 第77章 阴山符 陆星耀轻笑道:“别装神弄鬼了,滚出来!” 纸糊阴兵停下脚步,唢呐锣鼓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紧接着木棺周围燃起大量鬼火,借着火光,大家这才发现木棺上还坐着一只女纸人,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纸衣,惨白色脸上是和其它纸人一样的圆形腮红,还有一对绿幽幽的眼睛。 纸扎有一大忌,忌讳给纸人开眼,但这只女纸人却画上了眼睛。 整条巷子里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气氛,反观陈长青和陆星耀,他们颇有兴致地打量这群纸人。 “陈长青,罪大恶极,阴府掌司命我等将你缉拿。”女纸人嘴里发出人声,她张开嘴的刹那嘴角裂到了耳根子,吓得江寅武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棺材都给我准备好了,我不去阴府走一遭怕是不合适。” 陈长青说完朝纸人们走去。 绿衣女纸人竟然像活人一样行动自如地站了起来,她抬手一招,座下十六名纸糊阴兵放下棺材,所有的纸人全部扑向陈长青。 别看这群纸人只是用竹条骨架和糊纸粘在一块,但它们周身阴气却十分凌厉,眼看着它们马上要围住陈长青,陈长青却还没有还手。 “师父,快闪开!”江寅武大声喊道。 陆星耀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把纸伞,然后替陈长青撑开,伞面之上是阴府三魔真君之像,纸伞转动,阴煞之气将围攻上来的纸糊阴兵全部击退。 “爸,这种小事,我来,您先歇着。” 陈长青笑了笑,随手接过纸伞,半张脸被纸伞遮住,“阴魔伞?” 如此看来,陆星耀确实是连翘的儿子,因为阴魔伞是阴山宗历代圣女的传承之物。 “恩,我妈给的,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负。”陆星耀嘿嘿一笑。 “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儿,没什么人敢欺负你。” 张珞芜等人觉得一把破纸伞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很快就打脸了,这确实挺了不起的,纸伞转动之后,伞面上会出现蓝色玄光,那群纸糊阴兵十分忌惮这种光芒。 纸糊阴兵的攻击目标是陈长青,但他有冥器庇护,这群纸糊阴兵也束手无策。 陆星耀单手掐诀,一张蓝色符纸飞了出来。 道门符篆基本都是黄纸红字,但陆星耀催动的符纸却是蓝纸黑字,因为这是阴山符,阴山符有三种,黄纸黑字、白纸黑字和蓝纸黑字,无论哪种均是黑字,因为阴山宗一脉修炼阴门法术,不使用朱砂画符,而是用一种力量更霸道的黑砂来画符。 红为阳,黑为阴,阴山符对付阴物,效果还在阳符之上。 而且黄纸黑字、白纸黑字和蓝纸黑字三种符篆里面,这蓝纸黑字符最难画,所以也是品阶最高的阴山符。 鬼影幢幢,风声鹤唳。 纸糊阴兵们转移视线到了陆星耀身上,如同疯狗一般冲向他,阴山符蓝光一闪,顿时化成三魔真君法相,魔君双拳一握,巨大的阴气奔袭而出,气势如虹,摧枯拉朽。 在强大的阴力冲击下,那群纸糊阴兵被震得支离破碎,竹条骨架和糊纸碎了一地。 木棺上的女纸人嘴里默念咒法,剩下的纸牛纸马也顿时犹如活物,疯狂冲向陆星耀。 可是阴山符召唤出的三魔真君法相力量太强,仅仅一招,便将纸牛纸马击的粉碎。 江寅武傻眼道:“这家伙好强!” 张珞芜点了点头,她看着陆星耀和女纸人斗法,不禁有点担心,这家伙万一接近陈长青也是图谋不轨,那怕是不好应付。 陈长青笑了笑,阴山宗圣女和青囊派长老的儿子,能不强吗? 女纸人见手下阴兵全军覆没,她凌空飞起,同时棺材板竖了起来,女纸人落在棺材板上,紧接着棺材里飞出一个白衣打扮的年轻男人,一双吊脚丹凤眼看着就不和善,白衣男也落在棺材板上。 女纸人小鸟依人地靠在白衣男怀里,这两人的组合看着十分诡异。 “陈长青,没想你身边还有这等高手,”白衣男搂着女纸人,扫了陆星耀一眼,“阴山符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莫非你是阴山宗的弟子,阴山宗无缘无故出现在江海市,你也是为了陈长青的人头?” “什么阴山宗,老子是你爷爷,”陆星耀挑了挑眉,扬手一挥,阴山符瞬间化成一把蓝色飞刃直逼白衣男,“还不赶紧跪下磕头认错,兴许我能让你死得更痛快。” 白衣男轻抚着女纸人的脸,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雕虫小技而已。” 符刀凌厉至极,但白衣男在空中不断变化身形,一一避开蓝色刀气。 陆星耀双手掐诀,不断加持阴山符上的力量,符刀瞬间变的更加凶猛,所过之处风声肆虐,仿佛要割裂虚空。 “现在呢?” 白衣男脸上表情一僵,棺材里涌出无数像触手一样的白纸,直逼陆星耀,陆星耀没办法只得操控阴山符回护自己,先切断这些白纸,但这些白纸切不完似的,源源不断地从棺材里冒出来,从各个方向攻缠陆星耀。 “陈长青的人头,我势在必得。”白衣男放声大笑,周身阴气剧烈涌动。 白纸触手在空中相互缠绕,渗入骨髓的寒流在巷子里快速聚集,张珞芜将红羽和飞星护在背后,陈长青见势,急忙将阴魔伞交给了张珞芜。 冥器纸伞之下阴气无法近身。 阴魔伞显然不够大,只能垂直覆盖到张珞芜、飞星和红羽三人,江寅武被围拢过来的阴气冻得直发抖,陈长青周身环绕着至阳之炁,并未感觉不适。 白纸触手缠绕在空中,最后幻化成了六只纸人,它们的造型简直巧夺天工,和真人没什么差别。 白衣男托着女纸人的下巴,动作暧昧地嗅了嗅,“你们靠一把阴魔伞,也想挡住我?睁大眼睛好好见识见识阴神玉女的手段吧。” 空中六只纸人突然变成六位长相惊人的女相神官,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手中却持着不同法器。 “六丁阴神阵?” 六丁阴神阵,传闻由捞阴门纸仙人所创阵法,可召唤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和丁丑六位阴神玉女作战,此法由《六丁六甲阵》演化而来,但去除六位阳神,只留六位阴神。 六丁六甲阵可是道教首席正一派的镇山之宝,可见这六丁阴神阵绝不简单。 白衣男双手结三角印,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六神受我令……” 伴随着唢呐声响,犹如鬼音绕耳。 “我也让你长长见识,谁才是六丁阴神的顶头上司。”陆星耀一指向前,气场不亚于白衣男。 章节目录 第78章 六丁阴神阵 伴随着阴山宗咒法,无尽的阴气将他团团围住。 六位阴神玉女飞攻向陆星耀,犹如海啸一般凶猛的杀气几乎要将他吞没,可是惊涛骇浪里面却冲出了一头狂鲨。 陆星耀指尖出现一张阴山符,符纸顷刻间自燃,火焰不是赤红色的,而是一团蓝色幽火。 一尊庞大的老者法相出现在陆星耀面前,法相周身阴气缭绕,双手抚膝,神势肃穆,那六位阴神玉女见到老者,竟全部退下。 “师父,这又是哪路神只?”江寅武低声问道。 陈长青双手靠在背后,望着雄伟的法相之身,不紧不慢道:“三山九候祖师。” “三山九候是那位守护六甲坛场的尊神?” 传说中,六丁六甲、天兵天将及五方神灵皆听令于三山九候祖师爷,六丁阴神见到祖师爷,哪还敢动手,全都俯身参拜三山九候,随即化成一阵白雾消失在巷子里。 陆星耀轻哼一笑,敕令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一掌拍向棺材板上的白衣男和女纸人。 白衣男来不及闪避,他拽住女纸人挡在自己面前。 “不……” 女纸人在呼喊声中支离破碎,糊纸和竹条骨架散落一地。 张珞芜忍不住感慨道:“这家伙好狠,关键时刻把自己人拿来当垫背的!” 女纸人碎裂的那一刻,她发出了呼救声,原来纸人外壳里面还有一位女子魂魄,魂魄被三山九候祖师一掌拍成齑粉,由于威力太强,掌力直接穿透女纸人,白衣男也重伤倒地。 这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小命。 “你这歪门邪道,竟然把人家魂魄封在纸人里,还拿她挡伤害,喂,你还有没有人性?”陆星耀眼神一暗,三山九候祖师法相再一次抬手拍向白衣男。 “你们敢杀我,捞阴门不会放过你们!” 陆星耀打了个响指,法相瞬间消失,“出门在外,只会拿师门说事,你还是三岁小孩?你师父是没教过你拿实力说话吧。” “怎么你怕了?捞阴门高手如云,谅你们也不敢动我……” 陆星耀指尖一动,一张阴山符化成符刀,瞬间刺穿白衣男胸口,他当场殒命,张珞芜和江寅武双双竖起大拇指,杀伐决断,干得漂亮。 陆星耀看着白衣男死不瞑目的双眼,还不忘嘲讽两句,“你们捞阴门高手确实多,但人家非亲非故的干吗要帮你报仇,招惹谁不好,招惹我爸,好好上路吧。” “儿子,你杀的这位恐怕是纸仙人的徒弟,”陈长青拍了拍陆星耀肩膀,“以后好自为之吧。” “不是?爸,你怎么不早说!” “他用的是六丁阴神阵,由纸仙人所创,你难道不知道?” 陆星耀一脸黑线,“这谁知道啊?我都是为了救你,迫不得已才杀了他,爸你不能看笑话,万一纸仙人要来寻仇,你得帮我应付他,我打不过那家伙。” “你集青囊派和阴山宗绝学于一身,还怕纸仙人那老鬼?” 陈长青搪塞一笑,绕开白衣男尸体,沿着巷子走去。 危机解除,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着满地的竹条骨架和糊纸,纸糊阴兵带来的恐怖感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 “星耀,你可以啊!不愧是师父生的,以后你喊我师兄好了,咱们有时间也切磋切磋。” “小武,不是小张姐姐说你,你和他切磋,那纯属自取其辱。” 江寅武脸上有点挂不住,“小张姐姐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看师父儿子长得帅,你见一个爱一个,这是不道德的,你怎么能同时喜欢上人家父亲和儿子。” 张珞芜脸色一沉,“红羽,揍他。” 红羽只听张珞芜的吩咐,张珞芜既然开口了,她妖力一开,背后扬起一双巨大的翅膀,快速攻向江寅武。 张珞芜哪知道红羽把玩笑话当真了,电光火石之间,大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祈祷江寅武不要伤得太重。 一道风刃从江寅武脖子上划过,江寅武感觉脖子里热乎乎的,血液顺着锁骨流进衣服,他赶紧捂住脖子。 “你们来真的啊?!” “我开玩笑的,唉,你没事吧?”张珞芜赶紧上去查看他的伤势,还好伤口不深,不然江寅武小命不保,“对不起啊,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陈长青将视线移向巷子里的阴暗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多了只死鸟。 “不是红羽下的手,反而是红羽救了小武。” 袭击江寅武的不是红羽,而是一只灰色乌鸦,不过乌鸦已经被红羽所杀。 “莲师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随即空中传来刺耳的乌鸦声,大家抬起头望向夜空,月光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乌鸦,停满了巷子两侧的粉墙黛瓦。 诡异空灵的乌鸦声此起彼伏,它们仿佛受到某种驱使,全部飞入空中,慢慢拼凑成一个骷髅头形状。 乌鸦一般聚集在阴气深重的坟地,或是荒凉的野外枯树,如今大量聚集在城市里,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寅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谁让你师父不肯走,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陈长青对张珞芜的吐槽付之一笑,这群乌鸦也没什么新意,都是他见过的小场面。 乌鸦越来越多,乌鸦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巷子正前方出现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她穿着一件红鹿皮缝制的对襟马褂,褂衣上画着日月山川风雨雷电,袖底系着四条小皮带,麻布长裙下挂着许多布条,布条上画着不一样的图案,有蛇、龟、狐狸和蜘蛛等等,兽皮腰带上还挂着几只铃铛。 有陌生人出现,大家瞬间提高了警惕。 尤其这人还穿着奇装异服,不用多说也知道是况家请来的奇人异士。 陆星耀和江寅武异口同声问道:“这人是谁?” 陈长青抬眼望去,与那名老妇人对视了一眼,老妇人手上戴着一双紫色的鹿狍皮手套,手里还提着一盏复古油灯。 “她叫乌合巴如坎,萨满教声名显赫的拜火祭司。”陈长青抿嘴一笑,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北方萨满教有两位祭司,一位是拜火祭司,一位是拜山祭司,据说都是拥有大神通的高人,在陈长青看来,此人也不过如此,驱使乌鸦造成一番奇景而已。 “萨满祭司,是指电影里跳大神的那种老太婆?”张珞芜忍不住问道。 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当然不是,她看上去年岁过百,怕是大限将至,应该是想要夺河神血竭延长寿命。” “师父,乌合巴如坎是不是江湖上那位有名的乌合祭司?”江寅武惊呼道。 “乌合姓氏稀少,拜火祭司就是乌合祭司,都是她。” 陆星耀也听说过乌合巴如坎,萨满教派中巫术最强的萨满,人称乌合祭司,据说常年住在北方深山,陈长青的面子果然不一般,连这种大人物都引来了。 乌合祭司放下油灯,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兽袍扬起,一条条印着日月山川的布条垂下,她嘴里发出神秘的萨满语,声音仿佛来源于苍凉的荒古,跨过大海沟堑,越过雪山脊背,直达众人心间。 陈长青等人立刻回过神来,黑压压的乌鸦群正朝他们扑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黑猫与黄皮子 乌鸦鼓着翅膀,聒噪地嘶鸣。 陆星耀射出两张阴山符,化成两把符刀将袭来的乌鸦一一截杀,漏网之鱼也没能躲过红羽的攻击,红羽张开双翅,以红色羽毛刺穿乌鸦。 一时间乌鸦成片倒地,血流成河。 乌鸦血腥味极重,张珞芜忍不住皱起鼻子,甚至还有点反胃。 陆星耀和红羽完美配合,一只乌鸦也没办法接近大家。 乌合祭司见状,反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笑脸,同时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猫出现在乌合祭司脚下,体型看上去和黄天霸差不多,甚至更小一点。 特别的是这只黑猫眼睛是碧绿色的,在午夜的巷子里宛如会发光的夜明珠,而且乌鸦血的腥味,似乎让它食欲大开,禁不住地舔舐嘴唇。 “喵嗷……” 陈长青打了个响指,黄天霸瞬间被召唤出来。 黄天霸一抬头看到绿眼黑猫,吓得一个踉跄,急忙躲到了陈长青背后。 黄皮子在猫面前,几乎只有被压制的份儿,因为猫爪和猫牙都具有很强的杀伤力,而黄皮子的犬齿和爪子远不如猫,出于动物本能,黄天霸也不敢和绿眼黑猫叫嚣。 “老……老大,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对付它吧?” “还没打就认怂了?”陈长青取笑道。 “人家是猫,我是鼬,当然怂了呀,”黄天霸被绿眼黑猫一瞪,吓得全身黄毛瑟瑟发抖,“而且它妖力好强,我肯定会被虐杀的,你就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啥妖力,我们都没发现?” “你是不是怕了?天霸你太差劲了,真给师父丢人。” 张珞芜和江寅武你一言我一语,想激黄天霸出手,但人家拽着陈长青的裤子,死也不肯往前一步。 陈长青看得出来,这只绿眼黑猫正是乌合祭司的仙家,萨满师与出马仙其实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萨满教派的八旗七十二门与出马仙中的四门五仙只是因为法门不同而已,出马仙看的是缘分,人与仙家共同修炼,而萨满教却是通过一种驭妖契约来操纵仙家。 考虑到乌合祭司派出仙家出战,陈长青自然也想用自己的仙家食尸鼬迎战,食尸鼬是一种变异黄皮子,而且黄天霸天生带有妖瞳,可谓天赋异禀。 黄天霸虽然傲娇又毒舌,但隐藏在身体里的血脉绝对不弱,只是还没有被胡老七开发出来,陈长青想趁此机会,好好让黄天霸磨炼一下,谁知道黄天霸怂得像只老鼠一样。 乌合祭司眼睛半阖着,有气无力道:“交出河神血竭,老身也不为难你们。” “恐怕晚了,河神血竭已经被它吃了。” 陈长青一本正经地指着黄天霸。 黄天霸额头上挂下三条黑线,“老大,咱们做人要讲良心呐,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把我献祭出去……” 陈长青话锋一转,调笑道:“天霸,据说东北五仙非常忌惮萨满教,是真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萨满教的老妖婆们太狠毒了,胡黄柳白灰五仙在她们手里就和奴隶一样,被强制结下契约,无论生死都要被她们控制!” “你胆子太小了,我打算把你送给她。” 黄天霸一听,眼泪啪嗒啪嗒落下,“老大,我这辈子只跟你,生是你的仙家,死是你的妖灵!” “遇到事儿就躲我背后……” 陈长青话还没说完,黄天霸怀着英勇赴死的心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缩回去半步,那个忐忑不安的样子,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天霸你打败那只黑猫,就是这条巷子最靓的黄鼠狼!”江寅武扯着嗓子给黄天霸加油助威。 “你给我烧纸钱的时候,记得烧些烤鸡……” 乌合祭司虽然年纪大,但眼神却好使得很,她看着妖力微弱的黄天霸,冷讽道:“陈长青,你舍得把那么贵重的血宝给一只小畜生服下?老身可不相信!” 陈长青一脸轻笑,故意问道:“天霸,你是不是吃了河神血竭?” “是的,我不但吃了河神血竭,我还吃了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你们不要欺负我老大,四件宝物都在我肚子里,你们有本事把我肚子剖开!” 黄天霸大着胆子张开双臂,誓死也要护住陈长青。 这让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刮目相看,本来还以为胆小如鼠的黄天霸,竟然有这种担当。 “它是你的仙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身半个字也不信,你还是乖乖交出东西,我保你们今晚安然无恙。”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信,我还能怎么办?”陈长青耸耸肩,一脸无辜样。 乌合祭司不想多说废话,周围还有许多人盯着陈长青,她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就算夺得河神血竭,也未必有机会活着离开。 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的出世,引来了无数高手。 以驱魔降妖为主的修行者无不想得到发丘天印,一印在手,镇邪驱鬼,堪称顶级法器,而九煞阴幡刚好相反,阴山宗等邪魔歪道无不想得到它,有了九煞阴幡,御魂控鬼,无所不能。 当然河神血竭也不例外,不止修行者,连不少妖都盯上了河神血竭。 乌合祭司从怀里取出一只萨满神鼓,鼓声响起,震耳欲聋,再加上腰铃传出的金属撞击声,犹如虎啸豹吼,绿眼黑猫受到激励,踩着猫步朝陈长青等人走去。 明明就是一只小猫,却散发出震慑全场的压制力。 绿眼黑猫走着走着,突然分裂成了两只小猫。 一只雪白,一只漆黑,两只猫的眼睛散发出隐隐绿光,而且诡异的是两只猫的体型在不断变大。 陈长青早些年听说过萨满教操控妖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她们与出马仙的差别在于,她们更擅长辅助提升妖的力量。 一眨眼功夫,两只小猫变成了两头硕大的妖兽。 猫不像猫,虎不像虎,体型高大威猛,骨骼粗壮有力,远在猛虎之上,难怪黄天霸本能地畏惧它。 黑色的那头朝陈长青张开血盆大嘴,露出满口尖牙,轻轻摇晃起身子,身上层层黑色髯毛跟着摇摆,煞是凶猛,微微一抬头,桀骜不驯地发出怒吼之声。 黄天霸牙齿哆嗦个不停,张珞芜等人手心里也全是冷汗,好可怕的压制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色的那头全身覆盖着如雪一般的髯毛,比起黑色那头的凶猛霸气,这头显得更加高傲优雅,但两者没什么差别,都壮得和铁牛一样,吼起来又像草原狂狮。 “这不是猫!” “师父,你反应也太慢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猫,”江寅武挡在大家前面,他对付不了六丁阴神,但他可不怕这种猛兽,“小张姐姐你们都往后走,这两只家伙交给我。” 江寅武自从开了任督二脉,神打拳提升了不少,他将周身灵气附于体表之上,身体顿时变成了铜墙铁壁。 神打拳的优点就是力量和防御,对付猛兽,他这副身体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陈长青迟疑道:“这是獍……” 章节目录 第80章 拜火祭司 陆星耀诧异道:“獍是什么动物,听都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直摇头,红羽也表示没听说过这种妖。 乌合祭司手中神鼓停顿了一下,“还算你有点见识。” 在场众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獍,但看陈长青的样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妖,而且绝对是很强的那种。 古书上关于獍的记载并不多,只说它是一种像虎豹一样的野兽,而且只存在于上古时期,传闻这种上古野兽吞食父母,性情残忍,此行径为圣人所不齿,天下群起而攻之,獍至此灭绝。 陈长青对此野史稍有耳闻,传闻中獍雌雄同体,只有在遇到危险和繁衍后代的时候才会分裂成为黑白双獍,黑为雄,白为雌,当产下幼崽之后,黑白双獍无法合体,幼崽长大之后,会将父母作为食物吞噬。 当时陈长青认为是前人胡编乱造的传说故事,毕竟万物有灵,羊跪乳鸦反哺,却没听说过反噬父母的情况,但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眼前这一黑一白猛兽,证明獍是真实存在的。 黑獍率先发动进攻,如一道黑影冲向陈长青。 江寅武以神打拳之威强化骨骼皮肤,双臂交叉打算挡住黑獍一击,结果显而易见,黑獍将江寅武重重地撞了出去,后背着墙,石墙碎了一地。 众人难以想象獍的力量有多恐怖。 “师父,我好像被一辆坦克撞了……” 江寅武嘴里咳出一大口鲜血,眼看黑獍即将发动第二次进攻,他必须躲开,不然小命不保。 陈长青准备出手,但陆星耀提前一步,迅速丢出一张阴山符,阴山符化成三山九候祖师法相,阴气吹得黑獍毛发飞舞,三山九候祖师抬起手,一掌拍向黑獍。 电光火石之间,白獍仰头迎击法相,咻的一声穿过法相身体,令阴山符燃成灰烬,法相也当场消散无踪。 阴山符被破了?! 陆星耀简直难以置信,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破了阴山符。 陈长青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提着嗓子点拨道:“记载所述,黑獍不畏阳,白獍不畏阴,法术在獍面前没有任何效果。” 世间万法以阴阳区分,非阳即阴,非阴即阳,一切法术在獍看来皆是虚妄。 陆星耀气得破口大骂,“怎么有这么赖皮的上古妖兽,天下法术以阴阳区分,这妖直接免疫法术伤害,这还怎么打啊?!” “法术不行,那物理伤害呢?” 张珞芜说完感觉也不靠谱,就算是比力量,他们也没什么胜算。 白獍和黑獍一左一右慢慢围向陈长青,就像是猎人盯着猎物一样。 江寅武和陆星耀护在陈长青身侧,分别对峙着黑白双獍,红羽遁入空中,鼓动翅膀发动奇袭,大片的羽毛刺向黑白双獍,但是它们移动迅捷,片叶不沾身,羽毛也刺不中这两只大家伙。 张珞芜大声提醒道:“黑獍不畏阳,那就用阴门法术对付它,白獍不畏阴,就用阳门法术对付它。” “好办法啊!” 陆星耀再一次射出阴山符,直攻黑獍,乌合祭司手中鼓声变得更加密集,“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阴山符化成的符刀即将击中黑獍,却发生了更诡异的事,黑獍在一瞬间变成了白獍,白獍同时变成了黑獍,阴山符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看到这一幕,大家才明白,獍果然是不分雌雄的,它们可以随意切换性别。 陈长青对此颇有兴致,“传闻獍是跳脱阴阳五行之外的上古妖兽,当年圣人联手才将其灭绝,有点意思。” 谁知道本该灭绝的妖兽,萨满教还偷偷养了一头。 “师父,还有什么意思啊,咱们都快被它吃了。” 白獍冲上前来,陆星耀凌空而起,白獍爪子往地上一蹬,犹如飞弹弹射而起,将陆星耀狠狠撞飞坠落在地上,连青石板都砸裂了。 江寅武也好不到哪儿去,被黑獍连着撞了三次,他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人根本比不上獍。 黑白双獍不仅速度快,而且嗜杀残暴,攻击性极强,再加上免疫法术伤害,简直无懈可击。 红羽朝黑白双獍射出无数飞羽,但是都被它们一一避开,眼看各种法子都试了,张珞芜急得团团转。 黑白双獍一左一右绕着陈长青转圈,陈长青反而嘘了一声,似乎在挑衅它们。 乌合祭司放下神鼓,“如果不想死,那便交出河神血竭。” “游戏结束了。” “你说什么?” 陈长青不可言说地笑了起来,“我说这场游戏结束了,我要赢你有的是办法,比如这样……” 一阵浑厚汹涌的气劲儿从陈长青手心涌向乌合祭司,瞬息之间,乌合祭司手里的神鼓突然爆开鼓皮,碎裂一地。 “还比如这样。” 陈长青散去身形,下一秒出现在乌合祭司背后,一只手搭在乌合祭司厚重的神服上,强大的至阳之炁瞬间压制住乌合祭司的力量,让她提不上一点儿灵力。 在这种状态下,陈长青捏捏手指都能弄死乌合祭司。 “我能杀你,但我不杀,就是玩儿!” 陆星耀和江寅武俩人面面相觑,他俩被獍搞得这么惨,马上都快死了,结果这位大哥还在说笑。 乌合祭司惊恐地杵在原地,连脖子都转动不了。 “飞星,裴十二说你很喜欢小狗,那么以后让黑白双獍给你当宠物狗,喜欢吗?”陈长青朝那位已经被大妖兽吓坏的小飞星挑了挑眉。 飞星抓着张珞芜的衣服,小声应道:“但它们是小猫咪,又不是小狗。” “阿猫阿狗有什么差别,我就问你想不想要。” “想!” 陈长青下一秒又回到飞星身旁,乌合祭司身上的压制力瞬间解除,她刚才还以为必死无疑,陈长青竟然没有动手杀她。 这个男人当真可怕,但机会只有一次。 乌合祭司仗着手里拥有黑白双獍,她对陈长青的项上人头势在必得。 黑白双獍似乎感受到了乌合祭司的愤怒,它们朝陈长青疯狂嘶吼,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陈长青一掌拍在飞星头顶,飞星顿时感觉四肢百会被强制输入源源不断的灵力,他狭小的丹田似乎要被陈长青撑爆了。 飞星张开嘴,一声大吼,围绕着陈长青和飞星所在位置,一圈强烈的旋风将张珞芜和红羽等人全部逼退。 “这是什么力量……” 飞星的头发和衣服被狂风吹起,黑白双獍即刻发动攻击,一左一右扑向陈长青。 就在这个瞬间,飞星周身金光萦绕,他双手向外推出,一条五爪金龙从他手里奔腾而起,金龙气贯长虹,径直穿过黑獍身体,继而穿过白獍身体,最后盘踞在陈长青和飞星周身。 金龙咆哮,气吞山河。 黑白双獍倒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嘴里发出低沉的痛吼声。 乌合祭司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81章 獍妖 陈长青松开手,飞星顿时失去力量来源,眼皮一翻,整个人向后倒下,陈长青顺势将他揽在怀里,又递给了张珞芜。 “飞星他怎么了?” “人没事,只是有点虚。” 张珞芜小心翼翼拂去飞星额头上的细汗,对此深表怀疑,“你确定他没事吧?” 陈长青点点头,转身望向瞠目结舌的乌合祭司。 乌合祭司一直认为獍是逆天般的存在,它虽然不是世间最强大的妖,但凭它免疫阴阳法术这一点,獍在妖兽排行榜上就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陈长青却不费吹灰之力将黑白双獍重伤,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陈长青笑说道:“很惊讶是吧?獍虽然能免疫阴阳二气,可是龙气呢?” “真龙之气?” 乌合祭司自知输得一败涂地,她为了对付陈长青,召唤出最强大的獍妖,可在对方眼里却不值一提。 “我输了……” 乌合祭司抬起神服长袖,黑白双獍顿时合体变成小黑猫的样子,绿眼黑猫重新回到乌合祭司脚下,一人一猫正打算离开,红羽飞射出两片羽毛,直接穿过乌合祭司的袍子,拦住她们二人去路。 陈长青双手抱在胸前,“赢了就要夺走河神血竭,输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吧?” “你……你想怎样?” “我刚才说了,我们家小孩喜欢狗,这獍妖以后就是他的宠物了。”陈长青话里带笑,话锋却异常凌厉。 整条巷子里充斥着强大的气场压制力,让乌合祭司和绿眼黑猫寸步难行。 乌合祭司怒喝道:“年轻人,你别太过分!” “你应该知道刚才那位扎纸匠的下场,按理说我现在杀了你,你与獍妖之间的契约自然就断了,但我这会儿心情好,你人可以走,獍妖必须得留下。” 江寅武附和道:“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 乌合祭司身为萨满教的两大祭司之一,身份显赫,她从来没有被人威胁过,如今被一个年轻人逼到这步田地,一张老脸都丢尽了,但陈长青说得没错,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易抹杀掉她这把老骨头,最终獍妖还是归他所有。 “好,给你。” 乌合祭司长长地吁了一声,她自知敌不过陈长青。 陈长青耸了耸肩,“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解除契约。” 乌合祭司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仰起头的刹那,周围出现一面巨大的星阵图,符文映照在地面之上,磅礴的妖气从星阵图里迸发而出,绿眼黑猫站在星阵图中间,将源源不断的妖力吸入身躯,这是萨满教解开契约的秘法。 这也是萨满教不同于出马仙的地方之一。 出马仙看的是缘分,有缘之人方能出马仙家,而萨满教的人却可以利用这种秘法强制驾驭妖兽,因为没办法走穴串窍,萨满教的驭妖能力远在出马仙之下。 星阵图消失,乌合祭司嘴角流出不少鲜血,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我可以走了吗?” “请便,”陈长青乐呵一笑,他对杀人实在没什么兴趣,绿眼黑猫恋恋不舍地望着乌合祭司的背影,陈长青故意吓唬道,“你以后乖乖听话,敢跑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绿眼黑猫本来还嗷嗷叫个不停,被陈长青一顿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陆星耀和江寅武虽然受了点伤,好在有惊无险击退了萨满教的老妖婆。 张珞芜心底默默祈祷着,但愿不要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只要回到宅子就安全了,宅子周围有老管家安排的特种兵,修行者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那群特种兵装备齐全,多少能帮点忙,实在不行,架着机关枪扫射也可以。 “我说师父,咱们还是连夜走人吧,这地方没法待了,一个纸扎匠,一个萨满祭司,就把咱们搞得这么狼狈,再来点人可怎么办好啊?”江寅武苦口婆心劝道。 “谁狼狈了?” 陆星耀和江寅武面面相觑,是他俩自己比较狼狈,纸扎匠和萨满祭司碰都没碰到陈长青,他怎么会狼狈? 陈长青抿嘴笑道:“反正狼狈的不是我,你俩要是害怕了,趁早躲远点。” “师父,咱们不是逃跑,是战略性撤退,你明白战略性的意思吧?” “说到底还是逃跑?” 江寅武被陈长青怼得话也说不出来,陆星耀帮衬道:“爸,他说得有道理,你要是不习惯出国,就随我去青囊派躲一阵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很想让我跟你去青囊派,有诈?” 陆星耀急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担心你的性命安全……” 陈长青粗粗一笑,沿着巷子继续走去。 捞阴门和萨满教只是开胃菜,好菜肯定还在后头,而且陈长青还想在况家招揽的高手里面找个人。 外八行盗门之中的憋宝人。 憋宝人昼伏夜出,他们通过符箓咒法,观察山峦走势,依靠星象风水所指,盗取天地间的奇珍异宝,比如人参娃娃、血竭、狗宝、蝉蜕和太岁等等,甚至厉害的憋宝人还会等待天时地利,趁妖物闭关修炼之际盗取妖怪内丹,因为这门手艺不需要本钱,所以被归入盗门行列之中。 传闻中憋宝人深知天下奇珍异宝,历代所传《天材地宝卷》记载了有史以来各种宝物,陈长青想通过憋宝人找到另外两枚黑玉牌,并且打听一下关于陨铁的事。 江寅武拍去身上的灰尘,急忙追上了陈长青,“我决定和师父共进退,大不了就是一死。” “捎我一个,大不了一死。”陆星耀也凑热闹地随了一句。 张珞芜叉着腰,故意生气道:“让你们出去避避风头,就是不听话,现在好了吧?人家一个接着一个,你们玩成语接龙呢?红羽,我们不陪他们发疯了,回家!” “嗯。” 红羽赶紧抱起地上的绿眼黑猫,跟着张珞芜一起将飞星送回宅子,黄天霸见势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巷子里只剩下了陈长青、江寅武和陆星耀三人,还有遍地狼藉。 张珞芜进入宅子,立刻拨通了老管家的电话,“张叔,我这边需要加大安保措施,想办法给他们配最好的军火。” “小姐,你上次说不要太多人,怎么换主意了?” “要要要!现在有多少要多少,最好整条街全是我的人,什么机关枪、狙击枪、炸药能配多少配多少,现在马上将安全系数调到最高,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老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张珞芜已经挂掉了电话。 张珞芜又急忙给柳玄素打去一通电话,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留在陈长青身边也帮不了忙,还不如找些可靠的帮手,所以故意置气先离开。 江寅武还以为张珞芜不讲义气,“算了,女人果然没什么用。” “哼,谁说女人没用呢?” 一群飞蛾从路灯下飞过,汇聚在巷子中间竟变成了一位少女,她穿着一身紧致的黑色皮衣,脖子里和手腕上的五毒图腾银饰在月光下极为耀眼。 “又来一个!” 陆星耀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兄弟,淡定点,我打赌这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章节目录 第82章 蛊师 “这我也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仨今晚会不会死在这条巷子里?” “小武,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看你今晚会不会死?”陈长青说话的时候眼神骤然一暗,同时往前伸手一夹,竟然接住了一根银色发亮的蝎尾针。 对面那位黑衣少女出手动作毫无预兆,陈长青差点被蝎尾针刺中。 “我说你们南疆蛊师是不是穷疯了,跑中原来赚钱,要让蛊门的祖师爷知道,不得气活过来。” “陈长青,我们知道你修为高深,但我们准备齐全,你今晚插翅难飞哦。” 陈长青转眼间穿过黑衣少女,手里的那根蝎尾针直直地扎进了对方眉心之间,“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得做梦,想拿河神血竭和九煞阴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陈长青故意说得很大声,因为周围一定潜伏了很多人,陈长青反复强调宝物,让别人以为河神血竭及其他宝物还在他手里。 黑衣少女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一招就把蝎尾针刺入自己眉心,她瞳孔快速收缩,蝎尾针毒性强烈,可瞬间致命。 江寅武竖起两根大拇指,“师父,你下手好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你眼睛不眨一下就杀了。” “别光顾着看尸体,看看你们脚下。” 江寅武一脚踩下去,感觉脚底有一坨烂肉,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全身长满疙瘩的癞蛤蟆,吓得他赶紧移开脚。 放眼望去,整条巷子里全是毒物,巴掌大的癞蛤蟆不算大,最大的癞蛤蟆有脸盆一般大小,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蜘蛛、毒蝎、毒蚁、蜈蚣和毒蛇,空中还有大量不知名的怪异飞虫。 “他大爷的!这是要拿我们炼蛊啊?!” 江寅武和陆星耀挤到陈长青背后,三人背靠着背,大量毒物正慢慢朝三人聚集。 陆星耀赶紧驱使阴山符化成的符刀去截杀毒物,虽然遏制住毒物攻势,但几人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嗡嗡嗡的响声,心里咯噔一下,刚只顾着周围,没顾的上头顶还有会飞的毒虫。 一群密密麻麻的毒蜂快速袭来,陈长青扯下江寅武的T恤,在空中飞旋转动,试图利用旋风挡住毒蜂,但这群诡异的毒蜂竟然将T恤啃得稀巴烂。 其中有一只漏网之鱼蜇到了江寅武肩上,痛得江寅武大声惨叫。 陈长青看了眼伤口,没想到毒蜂就蜇了一下而已,江寅武肩上已经冒出来一个很大的红肿疙瘩,而且伤口周围在快速腐烂,难怪痛得江寅武生不如死。 “师父,我是不是快死了……” “就你这样,阎王爷都没兴趣收。” 陆星耀操控符刀将接近几人的毒虫全部斩落,陈长青捡起地上的毒蜂尸体,毒蜂身长大约三公分,通体血红,尾针特别长,而且还有一股异味。 正在这时,大量毒蝎毒蛇往四周散开,巷子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巨蟒,长约七八米,在这紧急关头,陆星耀操控符刀累得满头大汗,陈长青却还在研究毒蜂。 “爸,有条大家伙冲我们来了,你别研究毒蜂了。” 陈长青将毒蜂移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是尸蜂。” 尸蜂只能以腐尸豢养,据说其全身都是尸毒,尤其蜂尾针,江寅武中了尸毒,所以伤口才会出现腐烂溃败的迹象。 传闻尸蜂在尸体上采集尸油,然后会在蜂巢里炼制出一种如同花蜜一样浓稠的尸蜜,这尸蜜气味如同尸臭,民间谣传尸蜜成蜡的长明灯能燃上千年,在过去不少大墓都会选择用尸蜡来制作长明灯。 如今并不多见,但南疆蛊门高手如云,有人会养尸蜂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长青咬破手指,在江寅武的伤口上滴了几滴血,没想到腐烂的伤口快速愈合,尸毒很快就被阳血驱除体外。 “师父,我还能抢救抢救吗?” “没救了,等死吧,”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感觉好点了就起来,遍地都是毒物,你还坐得住。” 江寅武一听瞬间来精神了,感觉伤口也不痛了。 黑色巨蟒快速逼近,昂起头凶狠地瞪着陈长青等人,但是它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从周围冒出来十几名黑衣少女,与毒物站在一块,有人周身环绕着成群尸蜂,有人肩上趴着黑毛蜘蛛,有人脖子里缠着烈性毒蛇。 这群黑衣打扮的少女,和刚才被陈长青所杀的明显是来自同一师门,她们都是冲着陈长青的脑袋而来。 躲在暗处观察战况的璎珞看到这群女人出现,似乎很不爽,“没想到连她们也来了,一定是冲着河神血竭来的!” “璎珞妹子,听你这口气,好像不太喜欢她们?”阮红绫笑道。 “何止不喜欢,简直是讨厌!这群妖女是七色庄黑蟒堂的人,七色庄和我们玄戈红罗是死对头,我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璎珞念叨完,立即从腰间取出一管六孔箫。 南疆的炼蛊门派千奇百怪,七色庄和玄戈红罗都是其中数一数二的蛊门,两者之间明争暗斗自然少不了,而且南疆与云滇每十年一次的毒蛊天选大赛即将到来,谁能代表南疆出战,就看谁手里拥有最厉害的毒蛊。 关键的是,河神血竭内蕴含的妖力对毒蛊来说是大补之物。 璎珞在江海市偷偷炼制七情蛊,正是为了参加大赛,她无意中从况家那边得知河神血竭之后,哪还有兴趣炼制七情蛊,自然是想要得到河神血竭,炼制级别更高的毒蛊。 七色庄的人也不例外,慕名而来,就是为了河神血竭。 以前的四大世家名声显赫,同气连枝,谁也不敢来犯,这河神血竭就安心地摆在江家,但如今四大世家不如从前,陈长青又没有什么靠山,众人自然想要夺取河神血竭。 伴随六孔箫响起,一只和水牛一样大的癞蛤蟆跳了出来,通体碧绿,全身覆盖着触目惊心的肿胀疙瘩。 璎珞以音律控制癞蛤蟆向其它毒物发动攻击,它的攻击方式很特别,欢快地来回蹦跶,一蹦四五米高,身上的疙瘩里不断冒出碧绿色的毒脓,简直令江寅武和陆星耀头皮发麻。 诡异的是这些绿色毒脓像硫酸一样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落在地上还会发出滋滋声响,那些毒蝎、毒蛇和蜈蚣之类的毒物被这绿色毒脓触碰以后,连尸体都被融化成了一滩血肉。 江寅武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好恶心啊……” “但它好像是来帮咱们的,小武兄弟,你们江家人吗?”陆星耀对此疑惑不解。 “肯定不是,我们江家没人养癞蛤蟆,裴仙姑和神算子那边也不可能,我估计是师父的老相识,师父你知道是谁吗?” 陈长青摇摇头,他虽然认识不少蛊师,但那些角色不会轻易出山。 “对方在利用音律控制毒蟾,这是南疆一带特有的技法。” 这只巨型癞蛤蟆不仅毒液伤害恐怖,而且攻击速度奇快,舌头一伸嗖地一下,连残影都看不见,它就已经将其它毒物卷入嘴里,美滋滋地吞进肚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绿血蟾 黑蟒堂众弟子仔细辨听萧声旋律,判断是南疆一带的技法,很明显是同道中人在搞鬼。 “什么人胆敢坏我七色庄好事,还不滚出来受死!”黑蟒堂领头弟子望向萧声来源处。 阮红绫直呼不妙,因为那条巨大的黑蟒蛇正朝着她和璎珞游过去,“璎珞妹子,快别吹了,你把黑蟒引过来了。” 璎珞却继续吹奏六孔箫,她才不怕七色庄的蛊师,癞蛤蟆凌空一跃挡在黑蟒面前,这条黑蟒蛇是黑蟒堂的至宝,由各种毒物喂养长大,集百毒于一身,癞蛤蟆对它来说就是一顿美味的口粮。 黑蟒脖子一颤,脖扇哗啦一下子打开,吓得江寅武爆了一声粗口。 黑蟒在脖颈膨胀开之后,变得更加凶猛,嘴里发出嗤嗤响声,一双蛇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癞蛤蟆。 这只癞蛤蟆也不是什么普通毒物,它名为绿血蟾,是南疆极为罕见的毒蟾之一,在璎珞的细心培养下堪称南疆一流毒物,她要是炼制不成七情蛊,正打算拿绿血蟾参加毒蛊天选大赛。 七色庄放出了黑蟒蛇,璎珞也只能拿压箱底的绿血蟾来应付。 绿血蟾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双大眼鼓鼓地盯着对面的黑蟒,黑蟒昂着蛇头,猛然向前一动,嗖地一声。 江寅武和陆星耀只看见一道幻影一闪而过,黑蟒一口咬向绿血蟾。 绿血蟾猛然一蹦跳起五米多高,张开大嘴,绿色毒脓喷向黑蟒,同时也试图将黑蟒吞进腹中,炼蛊差不多就这样,实力强大的毒蛊将弱小的毒蛊吞噬,从而不断进化变强。 “有点意思,这癞蛤蟆竟然不怕蛇?!” 陆星耀想不明白,按理说蛇在食物链上是以青蛙、蛤蟆为食,作为动物的本能,癞蛤蟆应该畏惧蛇类,而且对手还不是普通的蛇。 陈长青轻笑道:“这也不是一般的毒蟾,而是绿血蟾,血液能腐尸化骨,没什么毒物敢招惹它。” 江寅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就纳闷了江海市啥时候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怪物……” 几人说话的时候,黑蟒威风凛凛地将脖扇膨胀开,尾巴在地上一弹,冲着绿血蟾飞弹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撞在一起,黑蟒利用蛇身缠住绿血蟾,绿血蟾咬住黑蟒身体,两者针锋相对。 绿血蟾伤口里喷出的绿色毒脓溅到黑蟒身上,大片的蛇鳞被毒脓腐蚀,蛇身破败不堪,蛇骨清晰可见,蛇血流得遍地都是。 黑蟒受到致命伤害,它也开始疯狂撕咬绿血蟾,甚至将它大半个身子全咬进嘴里,而且不断收缩蛇身,挤压绿血蟾身体,想要将它活活勒死。 黑蟒毒性重,顺着毒牙将毒液注入绿血蟾体内,绿血蟾也将全身分泌出的绿色毒脓送进黑蟒嘴里,两只百年难得一遇的毒物死死咬住对方,不肯松口。 最后一蛇一蟾挣扎了几下,彻底没气了。 “饲养绿血蟾的蛊师并不多,阁下是不是来自玄戈红罗的朋友?”黑蟒堂弟子大声叱问道。 “谁是你们朋友,臭不要脸!” 璎珞这会儿气得不行,自己养了那么久的绿血蟾就这么死了,好在毒死了黑蟒,黑蟒堂连看家毒物都没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称自己是黑蟒堂,璎珞这么一想反而不难过了。 黑蟒堂领头弟子要挟道:“离开南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要取河神血竭,咱们各凭本事,你坏我们七色庄好事,这事办得不地道!” “本小姐是玄戈红罗亲传弟子,你们黑蟒堂不过是七色庄其中一个分堂,与我斗,岂不是找死?” 陈长青听对方的说话语气,与鬼人偶极为相似,吹箫之人怕是和操纵鬼人偶的蛊师是同一人。 “蛊门的年轻一代真是不懂规矩,你们祖师允许你们到我手里抢河神血竭了?”陈长青轻哼一笑,动了动手指,三张火灵符顿时飞入空中,灵符化成炼狱火海,点燃了巷子里所有毒物。 火海映照,火焰吞噬了黑蟒和绿血蟾,同时也将周围的尸蜂、毒蝎、蜘蛛和毒蚁等毒虫烧得一干二净,一只蚂蚁都没逃出去。 弹指之间毒物全军覆没。 黑蟒堂的弟子们看到这个情景,知道陈长青不好对付,于是众人遁入空中齐齐发动袭击,朝着陈长青三人射出密密麻麻的蝎尾针,黑蟒不在了,这群蛊师只能自己出手。 江寅武双臂交叉,一声大喝,其周身灵力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面护盾,所有蝎尾针都钉在护盾上。 陆星耀以道指操控阴山符化成符刀急闪而出,夹带着凶猛刀气一闪而过,黑蟒堂弟子见符刀逼近,众人想要逃命,但是符刀速度迅猛,一一刺穿她们身体,所有人全部倒在巷子里。 “一群乌合之众。” 璎珞和阮红绫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陈长青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他明明一招便能杀光黑蟒堂所有人,却故意示弱,你不该出手的。” “他在扮猪吃虎?”璎珞皱眉道。 “这家伙不好惹,”阮红绫叹了一声,“咱俩想拿二十亿和四件宝物,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可未必,还有不少高手没出动,多打几场消耗,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璎珞现在是骑虎难下,用来参加毒蛊天选大赛的绿血蟾已经死了,只剩下她还没有完全炼制成功的七情蛊,这样参加比赛绝无胜算,她必须拿下河神血竭。 江寅武突然望向璎珞和阮红绫所在的位置,吓得两人赶紧藏好身体。 “师父,刚才的萧声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没准是黑吃黑,人家不想让七色庄得逞,迫不得已只能帮我们。” 陈长青付之一笑,他的人头只有一颗,况家却同时招揽了那么多奇人异士,二十亿和四件宝物该怎么分? 他们明面上合作刺杀陈长青,但背地里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陆星耀秉着鼻子,嗅了嗅周围传来的焦味,“这些烤蜈蚣闻起来味道还不错,咱们要不带点回去当夜宵吧,烤蝎子味道也好,蛇肉也切几斤回去下下酒。” “要不我再点个外卖来点花生、凉拌毛豆和小龙虾?”江寅武提议道。 “小武兄弟果然上道!” “你俩别光顾着夜宵,”陈长青话还没说完,巷子前面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形高大挺拔,看样子是个男人,“小武,你现在回去给杀神刀和明光铠上三炷香。” “三炷香?师父你不是说早晚一炷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陈长青眉头一皱,神色严肃起来。 江寅武立马怂了,“师父,我上完香就回来,你们等我一起吃夜宵啊!” 江寅武经过巷子前面的时候,和拦在路上的人擦肩而过,对方身高八尺,一身劲装短打,衣服下摆绣着演武兽形图,气场十足,看样子是练家子。 对方并没有阻挠江寅武,他眼里只有陈长青。 章节目录 第84章 四灵法印 陈长青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 眼前的男人是一位拔尖的外功高手,江湖上的外功高手以五城招兵司的武者为尊,他们推崇炼体之术,将体能发挥至极致,往往能做到一力降百会。 “在下五城招兵司聂云澜!” “像你这样自报家门的不多,”陈长青淡然一笑,浮眼扫向四周,“别躲躲藏藏了,素闻五城招兵司都以行军作战,一旦出动人数不会少于三十人,你的手下呢。” 聂云澜抬起手,咻地一声,三十多名外功高手纵身跃进巷子,将巷子又堵住了。 “这么多人?” 陆星耀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两张阴山符,如何对付得了五城招兵司这群外功高手,然而危险并不止于眼前的五城招兵司,还有背后突然传来的妖气,令人毛骨悚然。 陈长青和陆星耀回头望去,背后出现一位神秘女子。 女子踩着轻盈的步子缓慢走来,她穿着雾一样轻薄的白色纱裙,清雅灵秀,姿色不凡。 陆星耀打趣道:“前有猛虎,后有饿狼,咱俩一人一边吗?” “你想选哪边?” “当然是五城招兵司,这女人妖气太重,我肯定不行。” “年纪轻轻就不行,你媳妇以后可怎么办?”陈长青还有闲情逸致调侃陆星耀,显然一点也不紧张。 陆星耀哪里笑得出来,眼前的神秘女子散发出的妖气十分可怕,她是渡过化形劫的大妖,实力应该与柳玄素不相上下,但此女气息诡谲,看样子修的是邪道。 妖有诸多修炼法门,其中尊崇邪道的修炼速度往往更快,但渡劫的时候所遭遇的量劫也更重,修邪道且渡过量劫的妖少之又少,但凡出现,一定都是绝天地的大妖。 白衣女子伸手指着陈长青,“你的命是妾身的……” “世风日下,修炼出四条尾巴的狐狸就敢在我面前这么猖狂?”陈长青一语道破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不愧是能拿走四大世家传承宝物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妾身本体。” 这白衣女子是一只四尾白狐,名为灼雪。 她在太行山修炼了七百年,修为在柳玄素之上,但在修炼第五条狐尾的时候遇到了瓶颈,境界难以提升,已经持续了一两百年,听说河神血竭现世,她立刻赶到了江海市。 在况家招揽的各路高手里面,灼雪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实力派。 妖族最看重的是血脉天赋,偏偏这只四尾白狐就有一丝天狐族的血脉,传说中天狐族有两大血脉神力,一种是幻境神力,以幻术伤害神魂,另一种是奇门神力,可操控天地大阵。 当然还有一种隐藏神力,只有血统最纯正的天狐才能拥有,那就是媚术神力,不需要施展任何法力,便能魅惑世间千万人。 灼雪看着自己掌心,嘴里默默念叨,“天降风云不测、地生阴晴雨雪……” 顿时以灼雪为中心,地上出现一面巨大的法印,陈长青和陆星耀看向地面,法印越变越大,同时传来地震一样的震感,巷子两侧的老式建筑轰然坍塌,隐藏在周围的人全暴露在法印之中。 璎珞和阮红绫发现大事不妙,二人溜之大吉。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地望向灼雪,又将视线移向陈长青,他们来不及逃走,只能被定在法印之中。 “妖女,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 “卧槽,这是什么妖术啊,为什么动不了啦?” 法印里的人仿佛脚底被磁铁吸住,挪不开步子,灼雪手里出现一面转轮盘,她轻轻地拨动着转轮盘,地上的法印里出现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种符文图案,符文玄光大盛,众人忍不住遮住眼睛。 陈长青抿嘴一笑,“原来是太行山那只白狐。” “你认识?”周围的人询问道。 “不认识,但听说是个疯子,为了修炼,拿修行者和其它妖怪来修炼,有趣吧?”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逃又逃不掉,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灼雪转动转轮盘,紧接着法印之上风云涌动,青龙、白虎、朱雀、螣蛇四大灵兽浮现在法印范围之中,陈长青立刻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吸食他的灵力。 其他人更惨,有些修为浅薄之辈想来浑水摸鱼,结果被吸成了人干。 “草木岁月枯荣、虫鸟朝生暮死,都在妾身的法印里消失吧……” 灼雪隐隐嘶笑,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正在慢慢吞噬所有人的灵力,陈长青将一只手搭在陆星耀肩上,遏制住他缓缓流逝的灵力。 法印吸走的灵力在法印里幻化成了四大灵兽,吸的力量越多,四大灵兽越强,除了陈长青和陆星耀,其他人的状况都不太好。 灼雪眼里没有任何悲喜,一副一口气灭掉所有人的样子。 那些指望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混子,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当然,陈长青也必须得死。 陈长青说得没错,灼雪就是疯子,人命在她眼里微不足道。 随着第一个人灵力衰竭暴毙而亡,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人不停地倒下,法印里幻化出的四大灵兽却越来越强。 灼雪望着陈长青,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难怪这么多人都没能杀掉你,是我小看你了。” 陈长青和陆星耀安然无恙杵在法印里,五城招兵司的人也毫发无损地站在法印里面,因为他们是炼体武者,本身不修炼灵力,丹田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被吸走。 灼雪一声令下,法印里的青龙、白虎、朱雀和螣蛇四大灵兽冲向陈长青以及五城招兵司的人马,陈长青凌空一跃遁入空中,直直地落在螣蛇头顶,这些灵兽都是幻象,但几乎以假乱真,而且实力也相当恐怖。 白虎冲撞过去,直接将五城招兵司的人全部掀翻。 朱雀扬起双翅,无数火球纷纷砸向地面,五城招兵司的人被火球重伤,瞬间折损了一半战力,实力悬殊太大,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青龙冲向陆星耀,陆星耀打算驱使阴山符攻击青龙,可是陈长青一离开他身边,法印便立马开始吸取他的灵力,他越是运用灵力操控阴山符,灵力被吸走的速度也越快。 “爸,救命啊……” 陈长青站在螣蛇头顶,好一副王者之姿,“七百年修为的小狐狸,你也打不过,还有什么用?” “你管七百多岁的狐妖叫小狐狸?!” 陆星耀对此哭笑不得,他额头上的细汗不断冒出来,感觉丹田都要被法印抽干了,周围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不少都是名门大派高手,就这么不心甘地死在狐妖法印里。 陈长青在螣蛇头顶轻轻一蹬,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掐诀,“聚天地水灵,化三尺冰锋。” 顿时法印所在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寒冰,隔开法印与人之间的连接,法印无法再吸走大家的灵力。 可短短一会儿功夫,大部分人都死了,只剩下最后十几个实力较强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85章 狐蛇斗法 灼雪以灵力掌控转轮盘,四大灵兽立即转移目标,全部扑向陈长青,陈长青身形如同一道流星,从青龙和白虎爪下一闪而过,但两把飞剑直逼陈长青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陈长青侧身从两把飞剑中间遁了过去。 两把飞剑调转方向再一次袭向陈长青,陆星耀操控最后两张阴山符化成两把符刀挡下了飞剑。 陆星耀气得大骂,“该死!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操控飞剑的正是刚才被陈长青所救的那伙人里其中两个,他们非但没有道谢,反而趁机偷袭陈长青。 陆星耀爆发灵力,两把符刀威力大涨,将两把飞剑击落在地,符刀转瞬回护到他身侧,“如果不是陈长青施法控住法印,你们以为能活到现在?” “我们可没求他出手,是他自己多此一举。” “就是,别以为冰冻了法印,我们就对他感恩戴德,他这条命这么值钱,怪得了谁?”几人反而讽刺起了陈长青,这让陆星耀特别不爽。 陆星耀心一横,与他们说教,还不如让他们知道忘恩负义的下场,他下一秒便操控符刀去击杀这群不要脸的修行者。 但这群人的实力不亚于陆星耀,其中两人牵制住陆星耀,剩下的人全部去围攻陈长青,加上四大灵兽压制,眼看陈长青背负受敌,没想到这个时候,五城招兵司的武者们挡在了陈长青背后。 聂云澜呵斥道:“一群小人,丢人现眼!” “聂云澜你装什么清高啊?” “你们五城招兵司想要发丘天印,还不是冲着他的人头来的,别说得那么好听,要不咱们联手杀掉陈长青,九煞阴幡归我,发丘天印归你。” 聂云澜不为所动,“道不同不相为谋。” 于是乎,五城招兵司和想要偷袭陈长青的人拼杀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从头到尾灼雪都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她一门心思只顾着驾驭四大灵兽攻击陈长青。 修行者和武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除了聂云澜之外,其余武者根本不是这群奇人异士的对手。 陆星耀后悔了,如果陈长青不救他,法印一直存在,它会源源不断地吸走所有人灵力,那么也不会让陈长青陷入这种僵局。 然而陈长青甚至都没正眼瞧过这群人。 朱雀飞行速度最快,在逼近陈长青咫尺瞬间,陈长青纵身一跃跳到朱雀背上,不紧不慢地取出鹤骨笛,“今晚的游戏到此为止……” 鹤骨笛笛声响起,万千风刃迎面袭来。 须臾之间,青龙、白虎和螣蛇这三大灵兽,以及那些企图偷袭他的各路奇人异士被风刃切成了碎片,但在狂风之中,陆星耀和五城招兵司的人却毫发无损,只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陈长青放下鹤骨笛,巷子里遍地都是尸骨血肉,场面触目惊心。 三大灵兽消散,朱雀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灼雪手里的转轮盘裂成了碎片,她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人简直是怪物,从始至终都在隐藏实力,到了这一刻还没有展现出全部力量。 “想走?” 灼雪确实想走,但她已经走不了,刚后退一步,背后立马出现了一位风姿绰约的旗袍美人,柳玄素踩着猫步缓缓走来,同样散发出可怕至极的妖力。 法印消失,陈长青缓缓落在地上。 陆星耀并没有见过柳玄素,还以为对方也是冲着陈长青人头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只大妖都够受了,还来?!” “玄素,这只四尾白狐的妖丹归你了,”陈长青朝柳玄素挑了挑眉,“服下她的妖丹,你距离下一阶段的进化至少可以提前两百年。” 蛇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 柳玄素点了一下头,“青哥,你破了她的狐妖法印,恐怕已经伤了她的根基,我要拿下她是轻而易举之事,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你自己小心,”陈长青说完准备离开,却发现五城招兵司的人还围着自己,“你们也趁早回去吧,我说了今晚到此为止。” 聂云澜抱拳敬道:“长青先生,还请您留下发丘天印。” “想要发丘天印,先打败他再说。” 众人顺着陈长青的视线望去,江寅武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里,右手握着杀神刀,全身充斥着凌厉至极的杀气。 就连陆星耀也傻眼了,这江寅武是怎么回事? 话说江寅武按照陈长青的意思,回到老宅后,跪在夔龙将军供台前拜了三拜,然后点燃三炷香,谁知道召出了夔龙将军的英魂。 供神一般早晚一炷香,但请神不同,需要祭上三炷香。 夔龙将军的英魂感受到了江寅武的供奉,当即附身在他体内,所以江寅武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张珞芜和红羽等人觉得不对劲,也跟着追了出来。 陈长青叱问道:“龙毅,你想一辈子待在土里,还是想重整杀神之名?江寅武优点不多,缺点不少,但生性正直,你若看得上,往后还多仰仗。” 江寅武木讷地望向陈长青,突然间一招横斩攻向聂云澜,这一刀显然是默认了,夔龙将军愿意成为江寅武的魂将。 这一刀差点将聂云澜劈成两半,但聂云澜也是高手,不紧不慢地避开刀刃,一掌拍向江寅武喉结。 “你这半吊子徒弟行不行啊?”张珞芜凑到了陈长青身边,小声询问道。 “他不行没关系,他请的这位行就行了。” “请的那位是夔龙将军吧?我发现你对小武其实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 陈长青话音一转,“是你联系玄素过来帮忙的?” “当然了,我怕你们搞不定,柳姐姐那实力比你们你强多了,我当然找她帮忙。” “这事办得不错,”陈长青要杀掉四尾狐妖并没有任何难度,但他想把这个机缘送给柳玄素,转身又欣赏起了江寅武的身手,“这夔龙将军不愧是杀神,外功修为不在五城招兵司之下,这一招一式均有板有眼。” 张珞芜嗯了一声,点头道:“确实比小武厉害多了。” 江寅武迅速转动身体,利用电光火石之间的空隙,腾空一脚旋风扫将聂云澜击退,而且踹的是脏器,招式十分狠辣。 聂云澜拍了拍胸前灰尘,一招铁拳砸向江寅武。 江寅武纵身一跃,一脚踹在他拳头上,同时一个后空翻朝外劈了一刀,刀气荡开,在聂云澜腹部留下一条刀疤。 “没想到江海市还有你这种高手……” 聂云澜说完,一招鞭腿攻向江寅武上盘,江寅武滑步闪避,同时双手持刀向外一震,抵住对方脚背,别看聂云澜块头大,身如虎豹,两臂大蟒,但步如猫蹿,他借转身之力,降低重心的同时以一招勾拳猛力击中江寅武腹部。 这边聂云澜和江寅武打的不可开交,另一边更加夸张,一蛇一狐斗法,天地生变。 灼雪周身狐火环绕,一团团狐火射向柳玄素,柳玄素身形鬼魅,狐火根本触碰不到她,但狐火落在那些尸体身上,一瞬间就将尸体吞噬殆尽,甚至连骨头渣也不剩。 柳玄素避开狐火,快速近身,一掌击向灼雪腹部丹田,危急关头,灼雪背后化出四条雪白色的狐尾,其中一条狐尾抵挡住攻击,另外三条狐尾快速发动进攻。 “灼雪,江海市是我的地盘,你不该来。” 灼雪也不把柳玄素放在眼里,“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惜我不是龙,而是修为在你之上的狐仙。” 章节目录 第86章 镜花水月 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这年头还有人自诩狐仙?” “你们会知道口不择言的下场!” 灼雪妖力全开,眨眼间幻化成了四尾白狐,而且一分为三,三只狐妖将柳玄素围在中间,虚虚实实分不清哪只是本体,哪只是分身。 张珞芜指着三只狐妖,“她太赖皮了……” “狐族的镜花水月之术,能同时幻化出两个分身,虽然幻化分身是假的,但它们继承了本体一半妖力,实力不可小觑。”陈长青颇有兴致地解释道。 “两个一半再加一个,岂不是双倍战斗力?” “实力确实翻了一倍,就看玄素怎么应对了。” 三只狐妖舞动狐尾攻向柳玄素,十二条尾巴从各个方位袭来,这些毛绒绒的狐尾比金属刀剑更可怕,柳玄素从狐尾中间迅速遁出,被狐尾击中的石墙和建筑瞬间坍塌,三只狐妖一番横扫,瞬间将巷子周围夷为平地。 蛇族感知灵敏,迅猛如电,柳玄素一一避开狐尾。 三只狐妖的攻势没有就此放松,反而疯狂怒吼,妖力席卷而来,狐妖嘴里喷出一团团幽蓝色狐火,狐火交织成网,势要将柳玄素烧成灰烬。 这狐火并不简单,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阳元狐火?”陈长青震惊道。 张珞芜和陆星耀都表示没听说过,“这玩意很厉害?” “狐族以男子精魂炼制成阳元狐火,据说阳元狐火可燃神魂,连仙人也畏惧阳元狐火。” “那柳姐姐会不会有事……” 陈长青也没想到一只四尾狐妖能强到这般地步,不到三分钟,巷子里的尸体全部被烧成灰烬。 一阵凉风吹过,仿佛今晚的老街巷子什么也没发生。 柳玄素落在地上,顿时化成一条全身黄黑相间的巨蟒,巨蟒不断地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柳玄素本体展现出的妖力完全不亚于灼雪,“闯入我的领地,还敢这么猖狂,狐妖你的妖丹归我了。” “就凭你?” 三只狐妖一同扑向金环蛇,金环蛇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其中一只狐妖。 四妖相斗,涌入天际,很快什么也看不见了,但黑夜之中时不时传来阵阵亮光,还有刺破苍穹的狂兽嘶鸣声。 张珞芜望着夜空,忧心道:“柳姐姐她能降服那只狐妖吗?” “至少有六成把握。” “啊?才六成,我们要不……” 陈长青知道张珞芜的意思,“你想让我去帮她?但这件事得靠她自己,玄素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她想要突破蛟身,须得借住外物,眼下这只四尾狐妖的妖丹再好不过了,我如果出手,日后渡劫可能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量劫。” 陆星耀一点就通,“我明白了,如果我们帮她夺得妖丹,反而会令她在日后的劫数中招致更大的量劫,如果是她自己手刃狐妖,这也算是她的机缘,量劫不会太重。” “是这个理儿,小武也赢了,回家。” 陈长青说完便朝着老宅子走去。 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望向江寅武那边,他确实赢了,聂云澜半跪在地上,输得心服口服,他很久没遇过这种实力的外功高手,虽然伤得不轻,他反而有一种遇上知己的感觉。 江寅武神情木讷地跟着陈长青离开,其余几人也只好打道回府,折腾了一个晚上,好在有惊无险。 然而等众人离开之后,璎珞和阮红绫从远处的掩体后探出脑袋,刚刚她们两人幸好逃得快,不然小命也得交待在狐妖法印之中。 “阮红绫,我们接下去怎么办,撤吗?” “撤了以后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经此一战,阮红绫已经知道陈长青有多强,“乌合祭司和四尾狐妖哪一个不是万中无一的顶尖高手,都搞不定陈长青,我们更没机会。我见他们虽然没怎么受伤,但消耗了大量灵力,机会只有今晚。” 璎珞心想自己的绿血蟾都死了,连参加毒蛊天选大赏的参赛物都没了,必须要拿到河神血竭,才能炼制出更强的毒蛊。 “好,今晚不成功便成仁。” 两人意见一致,便偷偷跟了上去。 此刻,陈长青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两只脚泡在洗脚盆里,陆星耀蹲在地上给他洗脚。 “有儿子的感觉真好啊!”陈长青有时候也挺损的,既然陆星耀硬要说是他儿子,那免费儿子不用白不用,于是陈长青说想感受一下儿子给老子洗脚的感觉。 “你差不多得了,让人家个大小伙子给你洗脚。” 张珞芜对此哭笑不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陆星耀也是硬气,不但没有拒绝,反而一脸赔笑地给陈长青洗着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父子。 “没事,给我爸洗脚那是应该的,我一直都想孝敬孝敬我爸,可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我得好好把握。” 陈长青和张珞芜四目相对,这傻小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看样子他和况家没什么关系,但这个节骨眼冒出来的“儿子”,总归让人不放心。 张珞芜一针见血道:“我冒昧问一句,你这么大了才来找你爸?” “以前我不知道……” “你母亲瞒着你吗?师父,看看你,人家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都是好吃好喝供着,你倒好,反而让人家给你洗脚。”江寅武不免说了句公道话。 “怎么你看不过去?” “怎么会呢,”江寅武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忙挤到陆星耀身边,帮他一起洗脚,“师父,其实我也可以给你洗脚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在我心里比我爸还重要。” “……” 张珞芜一脸吐血,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群七尺男儿就这点追求,能不能挺直腰板做人? 陈长青并不是搞什么恶趣味,而是想用洗脚的事来激怒陆星耀,结果陆星耀软硬不吃,非但没生气,反而有说有笑的,陈长青虽知陆星耀没有恶意,但留一个未知数在身边,总归不是好事。 “玩了一天也够了吧,儿子?” 陆星耀脸色一怔,忙收拾了一下慌张的表情,“是啊,今晚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 陈长青一脸严肃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别拐弯抹角了,来找我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大老远从青囊派过来,当然是为了找我的亲生父亲。” 江寅武看气氛僵持不下,帮衬着说了一句,“师父,咱们做人不能这样,星耀可是你亲儿子……” 这间屋里也只有江寅武以为陆星耀是陈长青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87章 美女上门 张珞芜扶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拉开江寅武,眼下最好还是让陈长青和陆星耀单独聊。 “小武,星耀今晚要住这里,你陪我出去买床席子。” 江寅武嚷嚷道:“现在都凌晨两点了,咱俩去哪儿买席子啊?” “去不去?” 张珞芜递过去一个不许反驳的小眼神,江寅武顿时反应过来,屁颠屁颠跟着张珞芜出门了。 陈长青和陆星耀对了一眼,各怀心思。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陈长青望向玄关处,张珞芜和江寅武身上都有钥匙,半夜三更是谁在敲门? 大门慢慢被人推开,门口站着的人正是阮红绫,身形婀娜紧致,眉眼妩媚撩人,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晃得人眼花。 “你找哪位?”陆星耀靠着门框,拦住了阮红绫。 阮红绫指着屋内的陈长青,“找他。” 陆星耀一脸痞笑,“你不是我爸的菜,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 璎珞一边说话,一边从阮红绫背后走出来,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陆星耀想上去阻拦,阮红绫却也跟着进入屋内。 陈长青把玩着黑玉牌,并没有多看一眼。 陆星耀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她们俩都是修行者,虽然比不上乌合祭司和四尾狐妖,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说两位,你们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别人家里来不像话吧,就算盯着我爸看个没完没了,他也瞧不上你俩。” “那可未必,你眼光不行,”阮红绫轻薄一笑,“他的眼光不一定了呢。” “今晚死了那么多人,你们非得赶上这趟灵车去黄泉?”陆星耀冷笑道。 阮红绫没有理睬陆星耀,自顾自地坐到了陈长青对面,“人家都说我以采阳补阴之术维持容颜不变,那你呢,莫非是采阴补阳来维持容貌,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璎珞取笑道:“一个采阳补阴,一个采阴补阳,阮红绫,你们俩要不比比看谁更厉害?” “儿子,轰出去。” 陆星耀得到陈长青的吩咐,语气加重了不少,“两位,听到了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再不起来,我可要动粗了。” “那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璎珞扬手一挥,一条毒蛇从她袖子里飞出来,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陆星耀的脖子。 陆星耀抓起旁边的瓷瓶,狠狠砸在毒蛇身上。 毒蛇被拍到地上,却不痛不痒地晃了晃蛇头,尾巴往地上一弹,再次飞扑向陆星耀。 陆星耀从腰后取出一张符纸,镇到毒蛇身上,毒蛇一瞬间犹如被泰山压顶,压得五脏六腑俱裂,眨眼间就一命呜呼了。 陈长青看戏似的点点头,似乎还挺满意。 这便宜儿子也就二十多点,但法术造诣远在江寅武之上,回头一想,如此天赋异禀的天才修行者竟然愿意给他洗脚,好像还挺长脸。 “儿子,你不是说阴山符用完了?” 陆星耀嘿嘿一笑,“爸,阴山符是用完了,但我还有压山符、鬼王符,多着呢……” 阮红绫眼泛冷光,猛然从背后袭向陆星耀,她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出手间刚猛凌厉,掌风劈在客厅书架上,书架顿时碎了一地。 可是论近身能力,璎珞和阮红绫联手也不是陆星耀的对手,陈长青根本不需要亲自上场,喝喝茶,看看戏就行了。 璎珞在危急关头从包里抓出一包粉末撒向陆星耀,陆星耀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粉末一瞬间变成血红色的毒蛾,发疯般涌向陆星耀。 “怎么又是个蛊师?” “知道蛊师的厉害了吧,”璎珞怒哼一声,操控毒蛾从各个角度偷袭陆星耀,“不想死就交出四件宝物,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陈长青故意呛了一句,“不杀我?那二十亿可就没了。” “本小姐不缺钱,而且我非常讨厌那个叫况天佑的臭东西,欺男霸女,早该死了,本小姐才不给他们况家办事。” “璎珞妹子别留手了,不杀他们,他们是不会交出四件宝物的!”阮红绫催促道。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巨响,几人头顶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直直地砸了下来,险些击中璎珞和阮红绫。 原来是陈长青帮的忙,他看陆星耀被毒蛾逼得手忙脚乱,利用灵力割断了吊灯,“儿子,青囊派没教你怎么对付毒虫?” “教过的,我表演给你看。” 陆星耀说完,将一颗药丸丢入壁炉,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起,散发出阵阵青烟,青囊花的花烟不但能显鬼,还是百毒克星,天生克制毒虫。 青烟散开,毒蛾全都扇着翅膀逃命去了,但刚飞出院子,陈长青动了动手指,一张火灵符一闪而过,眨眼将所有蛊虫燃烧殆尽。 “你们竟敢杀我的蛊虫!” 阮红绫喝道:“璎珞妹子,正事要紧,别意气用事。” 璎珞转攻向陈长青,一柄银刀瞬间现于掌心,刀气如虹。 银刀之上还覆盖着薄薄一层紫色剧毒,陈长青侧身一避躲开了银刀,璎珞却步步逼近,丝毫不给陈长青喘息机会。 “你是刚才那位操控绿血蟾的蛊师?” “是又怎样?别以为我是为了救你们,我那是不想让七色庄的妖女们捷足先登。”璎珞手中银刀攻势越来越急,陈长青却避得游刃有余,没有还手的意思。 念在绿血蟾的份儿上,陈长青不想杀这名蛊师,但璎珞接连逼近,陈长青只好出手,一掌击中璎珞手腕,随即将银刀踹了出去,稳稳地扎在门框上。 “你们两位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璎珞手腕上肿了一大块,“你别高兴得太早!” 陆星耀那边也很快占据上风,他手臂一垂,手中出现一条金色缠丝,这是青囊派的至宝金龙缠丝,既然出现在陆星耀手里,那么说明他已经是青囊派长老。 陈长青心想,青囊派的长老给自己洗脚,聪明机灵,忍得住气,这便宜儿子是能成大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致命春药 阮红绫感受到金龙缠丝上传来的肃杀之气,心中暗暗一怔,不退反进,迅速逼近陆星耀。 诸如鞭子、绳索、锁链和缠丝这一类武器,所涉及的武学都讲究远距离作战,一旦被近身,这些武器很难发挥效果。 “儿子,她的实战经验在你之上。” “那当然了,人家可是醒狮会的龙头老大阮红绫,她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不对!应该是她睡过的男人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阮红绫杀气陡涨,“臭小子,找死!” “被我说中了吧?” 陆星耀坏坏一笑,他扬手将金龙缠丝射了出去,这金龙缠丝仿佛有灵性,也不管阮红绫远近,直接化成一张金色罗网将阮红绫罩在下方,金光散开,形成一股强劲的气场压制力。 阮红绫所修媚术为阴门法术,受到金龙缠丝金光压制,体内阴气剧烈鼓动,可就算是拼尽全力与金龙缠丝互扯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挣脱不开。 “臭小子,放我出去!” 陆星耀挑了挑眉,得意道:“别挣扎了,青囊派的金龙缠丝专门压制阴邪。” 璎珞发现情势不妙,也顾不上阮红绫了,想要自己先走为妙,可陈长青一个遁形,拦在她面前,“让你们走的时候不走,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本小姐才不怕你!” 璎珞说罢,一掌劈向陈长青。 陈长青微微一摇头,没有闪避,反而更快地发出一掌击中了璎珞肩膀,璎珞嘴里呛出一大口鲜血,血水溅向陈长青。 奇怪的是血水里冒出了七色烟气。 陆星耀发现璎珞在窃窃偷笑,这是她算计好的,血水里有毒?! “快闪开!” 陆星耀撤去金龙缠丝上的法力,全速扑过去用后背抵挡住那一口血水,那些散发着七色烟气的血水全部溅到了陆星耀背上,没想到这血水和硫酸一样竟然将衣服都腐蚀了。 陆星耀应声倒在地上,后背火辣辣的无比疼痛。 陈长青这下彻底被惹恼了,身后缓缓凝聚出两把天雷神剑。 这就是赵九桓最厉害的天雷九剑,六合长生的秘法绝学,陈长青暂时还没有学会天雷九剑,最多只能驱使出两把天雷剑。 天雷剑一左一右分别追向璎珞和阮红绫,两人哪还敢逗留,纷纷逃命去了。 张珞芜和江寅武回来的时候,发现屋里乱糟糟的,他们知道又出事了,陈长青还在给陆星耀推功过血补充灵力。 陆星耀的脸色非常差,全身像烧红了的热铁,尤其后背一片通红。 “师父,星耀他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陈长青收回灵力,额头上渗出一圈细汗,“他中毒了。” 张珞芜和江寅武面面相觑,才一会儿功夫,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 “他中毒了?怎么解,”张珞芜感觉陆星耀的状态好像还很差,“需要送医院吗?还是你需要什么药材,如果需要你告诉我,我现在让人马上送过来。” 陈长青让江寅武先打了盆冷水,给陆星耀擦擦身子降降温,但显然无济于事。 “这怕是玄戈红罗的七情蛊,但这七情蛊貌似没有完全炼制成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即便如此,七情蛊也无药可解。 江寅武停下手里的湿毛巾,“师父,什么七情蛊八情蛊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陈长青无奈地叹了一声,“七情蛊是南疆特有的蛊毒,毒性非常剧烈,只要沾上分毫就难以自拔,星耀毒入骨髓,为时晚矣。” “啊!!!” 七情蛊是南疆各种合欢蛊毒里面中最厉害的一种,传闻这七情蛊并非一般的剧毒蛊虫,而是一种能彻底激发情欲的奇蛊。 人一旦中毒,如果不及时阴阳调和,那中毒之人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血脉爆裂而亡,但如果阴阳调和,后果也很惨。 中毒之人在药力加持下会变的龙精虎猛,与其交合之人极有可能在极乐之中一命呜呼,所以中了七情蛊就两种下场,不是血脉爆裂而亡,就是元阳尽人身亡,总之死路一条。 江寅武傻眼了,看着陈长青,“师父,那星耀是不是没得救了?” “一般来说,中了七情蛊只能以阴阳调和之法解毒,但是给他解毒的女子恐怕会死,除非是精通采阳补阴的女子,比如刚才那位修媚术的阮红绫……” 陈长青想到这儿,原来璎珞和阮红绫是为了对付自己。 假如自己中了七情蛊,到时他只能和阮红绫行鱼水之欢,此举不但要被阮红绫采补修炼,而且最后还得元阳耗尽而亡,这两个妖女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江寅武急问道:“阮红绫,谁啊,我去哪儿找她?” “她不会帮忙的,她们想杀的人是我,而且就算找了阮红绫,陆星耀也只有死路一条,他在药力催动下,元阳耗尽还是活不了。” 张珞芜此刻心急如焚,陆星耀就算不是陈长青的儿子,但如果因他而死,陈长青心里肯定不好受。 “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咱们再想想!”张珞芜手心里全是汗。 “我用灵力压制七情蛊发作,但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 江寅武直呼完了。 “十分钟就算开车去夜店找小姐也来不及,我刚在想既然七情蛊药效猛,解毒的女孩子承受不了,大不了我们花点钱找个十几二十个,平摊一下伤害,总能给陆星耀解毒的。” 陈长青不得不承认江寅武的脑回路很清奇,殊不知七情蛊药效之下,阴阳调和不能中断,这法子行不通。 “一般人认为合欢毒只能通过男女交合来解毒,但实际上还可以通过环境来解毒,假如是女子中了合欢毒,可以找一处极阳之地,如果是男子中了合欢毒,则可以找一处极阴之地,一样可以调和阴阳,而且不伤根本。” 江寅武和张珞芜疾呼道:“那周围有极阴之地吗?!” “有的话,我早带他过去了。” 极阴之地不多,但陈长青知道的也不少,比如阴河之下的水猿墓,那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极阴之地。 还有封印浑天金水盘的白***墓,那里也是极阴之地,可这些地方距离江海市太远,一来一回的时间,陆星耀早就血脉亟喷而亡了。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红羽从古画里飞了出来,“莲师大人,你们刚才提到极阴之地,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十分钟,来得及吗?”张珞芜频频点头,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一分钟都不需要……” 陈长青将视线移向墙上的古画,大家似乎明白红羽的意思,这幅画由天伏藏所绘,法力无边,里面或许别有乾坤。 章节目录 第89章 画境世界 红羽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朝着古画躬身一拜,瞬间客厅里所有人都被带入了画中世界。 最后一秒的时候,起夜撒尿的黄天霸一脸懵逼,它也被吸进了画中世界,等小飞星半夜醒来,发现屋子里人全没了,只好继续睡觉。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睁开眼睛,发现正身处一片茫茫雪域。 这里是天伏藏以无上法力创造的画中秘境。 画中秘境复刻的南伽雪山,南伽雪山是雪域神山其中一座,传说中雪域神山与昆仑接壤。 南伽雪山顶部有一座冰湖,冰湖之下是天伏藏封印在画里的各路邪灵,这卷古画实际上是天伏藏的收妖法器,所以冰湖阴气极重,再加上周围深寒雪域,终年飞雪不断,天地之间的阴气也极重。 陈长青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冰凉入骨,雪域神山传说中的天伏藏果然不凡,创造出的秘境与现实世界并无差别。 红羽指着雪山询问道:“你们看这里合适吗?” “确实是极阴之地,姑且试一试。” 寒风袭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啊!” 江寅武一脸惊叹道:“这也太神奇了,江海市明明是酷暑,这里却冰雪覆盖,我们以后空调都省得开了,干脆就住进画中世界好了。” 张珞芜没好气摇摇头,“小武,你家又不差钱,至于嘛……” “我这不是给你省钱吗?我和师父吃你的住你的,而且还要养天霸、飞星和新收的獍妖,单单口粮开销都很大,再加上星耀,他要是死了还好说,不死的话,你还得多养一个野男人。” “乌鸦嘴,人家还活着呢,”张珞芜对这活宝简直没话说了,“再说了你小张姐姐我有钱,这种事不需要你操心。” “威武!不愧是我江寅武最崇拜的女人!我心目中师娘的不二人选!” 陈长青故意探了一下陆星耀的鼻息,一脸从容道:“人还活着,你们再玩会儿。” 张珞芜和江寅武顶着陈长青审视的目光,赶紧闭上嘴巴,这一幕惹的黄天霸哈哈大笑,一阵寒风刮来,吹得嘴巴都变形了。 红羽背后长出一双火红色的翅膀,迎着风雪飞入半空中。 “莲师大人,你们跟我来,冰湖核心下面的洞窟阴气最重,我带你们过去。” 江寅武背上陆星耀,大家跟着红羽进入冰湖之下的洞窟。 洞窟不大,但阴气极重,这不仅仅是体表上的寒冷,而是穿过皮肤骨骼进入经络,最终流向丹田的阴森寒气。 陆星耀来到画中世界之后,身上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可是体内邪火依旧没散去。 “珞芜,你和红羽先出去,”陈长青随口吩咐道,张珞芜刚想说自己可以留下帮忙,但陈长青又补了一句,“小武,把他身上衣服裤子全脱了,然后放在冰床上。” “好的,师父,小张姐姐你要留下看吗?” 张珞芜脸一红,赶紧牵着红羽离开冰湖洞窟。 陈长青盘膝坐在陆星耀身旁,引导南伽雪山周围阴气慢慢汇聚于冰湖之上,然后又以引气之术将这些阴气慢慢导入陆星耀体内。 江寅武简直叹为观止。 只见陈长青手心里的寒流慢慢渗入陆星耀胸腹之中,陆星耀全身上下因此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好?” “师父,现在啥情况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寅武在洞窟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黄天霸则冻得直打哆嗦。 当整座雪山秘境的阴气全部汇聚在洞窟里的时候,陆星耀开始剧烈挣扎,他体内的邪火遏制阴气入内,阴阳撞击,痛苦不堪。 “啊——” 陈长青双手正悬浮在陆星耀胸腹之上,引导阴气进入他体内,分身无术,“小武,你们赶紧摁住他,别让他乱动。” “哦哦,好的师父!” 江寅武和黄天霸冲上来摁住陆星耀的手脚,谁想中毒后的陆星耀力气比牛还大,好一顿折腾,才勉强压制住了他。 陈长青耗费不少灵力将陆星耀体内的邪火与雪山阴气进行阴阳调和,陆星耀的身体也够呛,挣扎得有多暴躁,身体就有多难受。 “师父,结束了吗?”江寅武看陆星耀依旧昏迷不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星耀体温好像还挺烫的欸。” “接下去看他自己的了……” “我不明白,那毒算是解了吗?” 陈长青还没来得及说,陆星耀赫然睁开眼睛,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七情蛊的蛊毒还没有完全消除。 陈长青将手掌压在陆星耀头顶,以神识感知他的身体变化,“他体内蛊毒已经散了,只有一股无名之火还在烧着。” 江寅武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师父,那他什么时候能好啊?” “你和天霸陪他耗耗体力,耗完了自然就没事。” 陈长青说完起身离开洞窟,不一会儿就听到洞窟里传来江寅武和黄天霸哭天喊地的求救声。 陈长青在雪山里找到正在赏雪的张珞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红羽呢?” “她怕我受凉,去捡柴火了。” 张珞芜给陈长青腾出点位置,两人挨着坐在一块,她伸手接了几片鹅毛大雪,“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感觉这里好熟悉。” “天伏藏生死轮回皆在雪域神山,而且有可能带有前世记忆,你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 “红羽也是这么说的,她希望我能回到雪山,可是我喜欢江海市的繁华,我喜欢生意场上的对擂,我也喜欢你……还有小武他们。” 陈长青望着纷飞大雪,由衷道:“人生在世,本就随心,没必要因为前世的身份而选择自己不想要的人生。” “老陈,我发现你还挺会安慰人。”张珞芜捂着嘴忍俊不禁。 “老陈?我?” 张珞芜故意扯着嗓子笑道:“可不是嘛,你有陆星耀那么大的儿子,我不得喊你一声老陈吗?你那便宜儿子没事了吧,万一出点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长青嗤笑了一声,“他没事,估计小武和天霸有事……” 张珞芜付之一笑,只感觉寒风袭来有些凉意,忍不住靠近陈长青,陈长青下意识脱下外套披在张珞芜肩上,又伸手搂着她肩膀。 “谢谢。” 两人挨在一起看了会儿雪,难得远离江海市的喧嚣,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个小时以后,江寅武一身破破烂烂地从冰湖洞窟里走出来,黄天霸更惨,脑袋上的毛都被薅没了。 张珞芜急急忙忙迎上前去,“你们怎么回事,被坏人抢劫了?” “莲师大人,画中秘境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红羽老实巴交地给大家解释,“在这里不会被人抢劫的。” 黄天霸抽了抽鼻子,“谁说的,我们被劫色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妙龄少女 张珞芜对此半信半疑,因为黄天霸的话可信度不高,但江寅武那小表情,好像又是真的。 “陆星耀就是个死变态。” 江寅武顶着一身破破烂烂,寒风吹来,冻得他直发抖。 黄天霸也感觉头顶凉飕飕的,秃头和不秃头的差别好大。 “你们到底怎么了,星耀人呢?” “他好着呢,”江寅武气呼呼地坐到篝火边,“师父你怎么不早说,你都不知道陆星耀发起疯来能干出点什么,他竟然把我当成女人又亲又抱,我现在连初吻也没了,你说怎么办?” 黄天霸摸了摸被薅秃的头顶,“何止是你,我的初吻也没了……” “不是,他把你们怎么了?” 张珞芜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在陈长青离开以后,陆星耀就发狂了,他体内的七情蛊虽然已经去除,可是因为没有阴阳调和导致的无名之火还很旺盛,所以得让陆星耀消耗完体力。 可想而知,洞窟里发生了什么。 发狂的陆星耀追着江寅武和黄天霸耍流氓,江寅武和他大打出手,结果不是对手,初吻没了,要不是陆星耀及时清醒,他估计自己的清白之身也要没了。 江寅武越说越委屈,“我江家二少爷!江海市几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结果被一个疯子强吻了,这话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行了,又没少块肉,大不了你下次亲回来,”张珞芜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你看人家天霸,头顶毛都被拔光了,它也没怎么着,你一个大男人别斤斤计较了。” “师父,反正这事你办得不仗义。” “回头我教你天雷九剑,这个补偿满意吗?”陈长青听得出来,江寅武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那自然就是为了求安慰。 江寅武那张苦大仇深的表情立马变了,“师父,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找我,不就被陆星耀扒衣服亲两口嘛,男子汉不拘小节,我不会介意的。” “……” 张珞芜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臭小子真是个活宝,“现在的男人真没节操,为了学法术,连初吻和身子都可以给别人,世风日下咯。” 江寅武将柴火丢进篝火堆里,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别瞎说,我还是清白的!” “谁信呐?你已经不干净了,哈哈哈……” 几人说说笑笑,一直等到陆星耀醒来,陆星耀回忆起自己中了七情蛊以后发生的事,除了尴尬只有尴尬,说多了都是泪。 回到江海市之后,陆星耀起早去商场里买了各种品牌生发剂,黄天霸勉强原谅了拔毛之仇,但江寅武没那么好对付,对他敬而远之。 “老陈,咱们还是得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况家,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那况北又不是你杀的,反而还救过况天佑,况家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们,我觉得是时候反击了。”张珞芜语重心长道。 陈长青没表态,但陆星耀和江寅武都同意这个看法。 既然击败了捞阴门高手、萨满教祭祀和南疆蛊师,不如乘胜追击,没准能杀出一条血路。 张珞芜看陈长青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好继续说下去,“眼下况家在不停地招揽奇人异士,噱头不过就是四件宝物,我们可以利用宝物来转移别人的视线。” 陆星耀打岔道:“说到那四件宝物,我也没见你们拿出来过,它们长什么样?” “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小武,你别阴阳怪气的,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实在不行我让你亲回去。” 张珞芜赶紧拉开两人,“你俩要打出去打,别把我家砸了。” 江寅武切了一声,慵懒地靠进沙发里,“我才不和他打,等师父教了我天雷九剑,我再和他打,而且我刚说的是事实,四件宝物中除了琉焰飞星兽,全被师父霍霍掉了。” “……” 张珞芜和陆星耀人都傻了,“搞半天,没有那四件宝物?” 江寅武点点头,“当然没有,所以我说是况家和冯茂才在胡说八道,偏偏那群乌合之众还信了,这事解释不清楚,我们越解释,别人越会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珞芜本来想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但现在看来也不行了,难道只能和况家硬拼吗? “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黄天霸跳到茶盘上,用爪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咱们潜入况家直捣黄龙,杀了那姓况的老头子。” “况老爷子一死,谁都知道是你老大干的,而且这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大家看重的是四件宝物,和况家关系不大。”张珞芜感觉院子里的雄性生物都太笨了,聪明的那个对这些事却没兴趣。 陈长青翻看着通天录内记载的秘法,变化手诀姿势,正在自学六合长生法术,对什么况家和各路奇人高手没一点兴趣。 张珞芜瞧了一眼陈长青,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事儿不能拖,我来想办法吧。” “小张姐姐,你行吗?”江寅武知道张珞芜是天伏藏,身份不一般,但是因为流落在外的缘故,她不像过去那些天伏藏一样法力通天,她又会有什么好办法。 张珞芜抿嘴浅笑,“像我这样聪明又好看的女人,当然行。” 昨晚参与老街巷子伏击的奇人异士几乎全灭,连尸身都被狐火烧成灰烬,目前还没出手的那些人多少有点忌惮。 可是河神血竭、发丘天印和九煞阴幡等宝物的诱惑力太大,即便乌合祭司这种级别的高手都失手了,也没有太多人放弃,甚至还有不少大人物正赶往江海市。 张珞芜不喜欢坐以待毙,当初张家家破人亡,老管家让她别涉险调查元守一,但张珞芜硬是凭自己的手腕利用赵九桓将张家仇人一一诛杀。 既然陈长青没兴趣出手,那就由她来主动出击。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江寅武和黄天霸立马提高警觉,张珞芜嫌弃地瞪了他们一眼。 “现在是大白天,人家不会傻到现在上门暗杀。” 张珞芜打开门,门口正站着一位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双眼如墨玉深潭,显得格外灵气,她腰间的博山炉挂件里还传出淡淡的药香味。 “请问,星耀哥哥是住这儿吗?” 陆星耀一听是熟悉的声音,立马向对方挥了挥手,“芸真。” 芸真和陆星耀同出青囊派,但陆星耀修炼的是青囊术,而芸真修炼的是炼丹术,再加上风水术,三脉绝学相辅相成,令青囊派长久不衰。 “芸真,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套话小能手 张珞芜不免提高了几分警惕,“这位小姐是?” “我叫芸真,你们好。” 陆星耀急忙起身,向陈长青几人解释道:“大家别担心,芸真是来找我的,之前给咱们直播况家群英会的人就是她。” 芸真热情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头一脸娇嗔道:“星耀哥哥,你手机打不通,我只好过来找你了,这次有重磅消息呢。” “况家那边?” “是的,你不是安插我在那里浑水摸鱼嘛。” 张珞芜这才知道芸真是陆星耀安插在况家那边的眼线,这小子办事还挺牢靠。 据芸真所说,况家那边又有小动作了,昨晚伏击失败后,况家决定今晚召开紧急会议,他们不但要将酬金提高到二十五亿,据说还请来了几位绝顶高手,这一次势必要拿下陈长青的人头。 江寅武气不打一处来,“师父,况家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乌合之众而已,不足为惧。” 陈长青巴不得多来点人,他左等右等的憋宝人还没来,他想从憋宝人嘴里探知有关于黑玉牌的线索。 “爸,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将今晚参加群英会的人一网打尽?”芸真听陆星耀喊陈长青爸,那张脸差点没崩住,陈长青和张珞芜都注意到了芸真的小表情。 陈长青放下手抄录,扫了芸真一眼,“你也是青囊派弟子?” “恩,芸真见过陈前辈,前辈看起来好年轻……” “你看起来也很年轻,”陈长青看芸真单纯,陆星耀嘴里套不出来的话没准能从她嘴里套出来,“你腰间挂的是博山铜炉?” “是呢,打小就戴身上了。” 陈长青微微颔首道:“听闻博山铜炉是青囊派炼丹一脉的弟子信物,你与星耀年龄相仿,你们是一块长大的?” “前辈,你真厉害,一看便知。” 芸真看上去有点紧张,因为陈长青的气场太强了,就如同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遇到了一头凶猛的吊睛白额虎。 “你喜欢星耀?” “啊?”芸真脸蛋一红,“前辈您别胡说,没有的事儿。” 江寅武打岔道:“小姑娘,眼睛擦亮点,陆星耀这死变态很危险,你别着了他的道儿。” 张珞芜给芸真递上一杯热茶,“因为某些原因,这位先生的初吻被星耀夺走了,他现在心里很不爽,所以有点阴阳怪气,你别见怪。”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星耀搪塞了两句就回自个儿屋了。 “原来星耀哥哥有这种癖好,难怪那么多暗恋他的师姐师妹,他一个也看不上,”芸真顿时豁然开朗,突然又关心起了江寅武,“那这位大哥,星耀哥哥后来没把你怎么样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他能把我怎么了?” “星耀哥哥毕竟是青囊派长老,如果你怀上了长老的孩子,那还得接你回青囊派,不过你是男的,应该生不了。”芸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张珞芜捧腹大笑。 “你们脑子有问题……” 江寅武和她们说不到一块去,也拍拍屁股回房间了。 陈长青发现芸真时不时地打量自己,随口问道:“芸真,你和星耀既然是青梅竹马,那你知道他的生日吗?” 芸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是卯月大雪生的。” “是吗?我昨日给星耀起了一卦,若是卯月,命劫大凶,他近期内回青囊派必有死劫。” 芸真知道陈长青的能耐,不然陆星耀也不会来找他,而且他竟然能算出陆星耀近期会回青囊派,果然是神一样的人物。 “前辈,那如果是九月呢?” “九月戍月,阴阳两气不交,阳消阴长,虽有劫数,但尚有一线生机。” 芸真担心陆星耀安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其实星耀哥哥是九月二十九出生的,前辈你能救救他吗?” 陆星耀偷听到芸真和陈长青的谈话,他知道完了,陈长青和连翘同行游历的时间为六月,当年九月不可能出生,来年九月也不可能出生,谎话还是被戳穿了。 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星耀来之前千交待万交待,嘱咐芸真不要来找他,可偏偏倒好,人不但来了,而且还全盘托出,但这也怪不了芸真,毕竟是担心他的安危。 陈长青没给陆星耀卜卦,他不过是在套话,回忆当初连翘的手都没摸过,他俩哪来的孩子,而且陆星耀变着法子想让他去青囊派,估计是青囊派出事了。 “儿子,”陈长青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等这件事忙完,去青囊派走走,我得亲自感谢陆山河帮我养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前辈,您愿意去青囊派,那太好了!” 张珞芜也觉得奇怪,芸真也好,陆星耀也罢,为什么都希望陈长青去青囊派,难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必须找陈长青才能解决? “前辈,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长青无所谓道:“没什么好问,去了自然知道。” 陆星耀心里略有惭愧,他拿私生子的事糊弄陈长青,陈长青却不介意,反而还愿意帮忙。 昨晚陆星耀用血肉之躯帮他挡下毒血,这让陈长青感触良多,他一生之中游历过很多地方,结识了很多人,但能以性命相托的却不多。 另一边,徐刑风回到江海市之后,几乎每天都去拜访李傲白。 可是李傲白不愿意见他,李溪远母子的死,他这一关始终过不去,李傲白不报复他都算好了,自然别提原谅两个字。 徐刑风却照例每天出现在李家门前。 管家劝了老半天,实在没辙了,“姑爷,你还是回去吧,老爷说了不见,你再来也无济于事。” “他这几天还好吧?” “大不如前了,你也知道老爷有多疼小姐,他为了迎接小外孙出世,做了好多准备,连孩子的房间都布置好了,谁知道发生这种事……” 徐刑风望着寂静无声的李家大宅,“能带我进去看看吗?” “唉,罢了罢了,但是姑爷你千万别吵到老爷,免得他大动肝火。”管家招呼徐刑风一起从后门进入宅子,小心翼翼上了二楼。 推门而入,房间里铺着一层舒适的羊毛地毯,遍地都是布艺玩具,管家说这些玩具都是李傲白一件一件亲自挑选的。 别看李傲白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但对于孩子,他是一个特别温柔的长辈。 房间里还有专门给小孩子扶手的矮柜,矮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绘本、手工玩具,看的出来他为了迎接这个小外孙煞费苦心。 “我想和他谈谈。” “姑爷,你们一见面就吵架,老爷现在心情不好,你就别去惹他了,”管家苦口婆心劝解徐刑风,但话说到一半,管家突然闭上了嘴巴,“老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徐刑风回头,李傲白正站在门口。 才几天没见,李傲白看上去苍老了很多,而且气色也不太好。 “溪远的事,您也放下吧……” “你以后别再来了。”李傲白转身朝楼梯走去,徐刑风追上去拦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92章 入梦妖道 徐刑风看着李傲白空洞无物的双眼,“爸,溪远已经不在了,你振作点!”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李傲白冷言冷语道。 “我知道你恨我,那就和以前一样,养足精神,养好身体,多恨我几年行吗?你把自己身体熬坏了,你拿什么来恨我?” “我不恨你,这都是报应,”李傲白侧过脸去,他不想看到徐刑风,“溪远尚在,我们是亲人,溪远不在,你我便没有任何关系。” “以前溪远还在的时候,我答应和她一起照顾你,你现在让我看着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我办不到……” 李傲白态度决绝,推开了徐刑风,“收起你的同情心,不需要。” 徐刑风情绪激动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我也想过自杀,可自杀不是唯一的选择,我求你好好活下去,有什么罪都应该是我来受,不是你!” 李傲白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溪远,那天我陪她去做产检,医生说可能是个男孩子,我说我不喜欢,男孩子肯定像他爸,你知道溪远说了什么?” 徐刑风犹如被万箭穿心,他现在看开了很多,但是提及死去的妻儿,谁会比他更心痛。 “溪远的话我还记得很清楚,她说如果是男孩子,我也要对他好,因为那是她生命的延续,我当时看作是个玩笑,原来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生死……”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她们母子。” 李傲白微微抬起头,眼眶有点湿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如果溪远没有爱上你,或许也不会发生这一切。” 整间大宅顿时安静了下来,管家杵在一边不敢说话。 正巧这时,玄关位置出现了一位客人,穿着一身黑麻长褂,扎着丸子头,背上有把青铜古剑,看上去像个云游道士。 李傲白让佣人带对方去茶室,自己又多说了一句,“徐刑风,我知道你喜欢溪远,如果我女儿和外孙还活着,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但她们母子已经死了,以后别再来了。” “我知道了……” 徐刑风看着李傲白落寞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才那位是什么人?” “姑爷,你说那位道长吗,悬石山的黄龙真人,老爷朋友介绍的,”管家看四下无人,凑到徐刑风耳边低声道,“据说这黄龙真人能让人在睡梦中见到亡故亲人,老爷实在是想念小姐,所以邀请他来家里聊聊。” “黄龙真人?悬石山?” 徐刑风苦涩一笑,当晚就喝得酩酊大醉,半夜三更在张珞芜家门口鬼哭狼嚎,把大家全吵醒了。 几人把徐刑风扛进屋里,结果徐刑风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还嚷嚷着要喝酒,江寅武赶紧打电话让小妹江文莹煮了醒酒汤送过来。 徐刑风躺在沙发上一直喊着李溪远的名字,让人十分唏嘘。 陆星耀探查了一下徐刑风,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小武,他是你们朋友?” “他好像是徐刑风吧,胡茬不刮掉我都认不出来了,原来是给他送醒酒汤啊,二哥,你怎么会认识这位金融才子?” 江寅武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星耀和江文莹,“人家是我师兄。” “悬石山……黄龙真人……我也能见到溪远吗……” 陈长青本来没放心上,但突然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他刚才支支吾吾说什么?” “好像什么山什么龙,酒鬼说胡话吧……”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陆星耀出口打断道:“他说的是悬石山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怎么会出现在江海市?” 陈长青瞧了徐刑风一眼,“你们想办法把他弄醒。” 江寅武看徐刑风醉得不省人事,有点儿为难,“师父,现在吗?” “不然呢?” 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施展浑身解数,给徐刑风喂了不少水,喂到最后反胃吐出来,吐的差不多也就醒了。 徐刑风一脸尴尬,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陈长青随手丢了枚红色药丸给他,“吞下去。” 徐刑风以为是醒酒药,想也没想就吞进嘴里,陆星耀和江寅武却很清楚这不是醒酒药,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黄天霸和绿眼黑猫直勾勾地盯着那枚红色药丸,忍不住咽了咽喉咙,对它们来说,这枚红色药丸似乎充满了诱惑力。 “师兄,你是不是见过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徐刑风拍了拍额头,他喝了太多酒,脑子里还很混乱,“对,我在溪远家见过一个道士,管家说对方是黄龙真人。” “那家伙可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黄龙真人师承正一派,却是个离经叛道的孽徒,离开正一派后开山立派创立了悬石道门,自称开山祖师,外号黄龙真人,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道。 黄龙真人能开山立派,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以正一派法术为根基创了一门入梦术,他一旦进入别人梦境,便能完全操控对方意识,令其永远无法苏醒,无论对手有多强,都只能沦落成他的傀儡。 据说当年黄龙真人有一死敌,生怕被黄龙真人入梦,硬生生一个月都没有合眼,最后衰竭而死。 徐刑风一脸震惊,这么说李傲白会有危险? “那厮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李傲白家?”陈长青一针见血道。 “他太想念溪远了,听朋友介绍黄龙真人能够让人在梦中见到自己的亡故亲人,所以才邀黄龙真人上门,应该是为了在梦里见一见溪远。” 江寅武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老丈人岌岌可危啊,我们快去救人!” “急什么?黄龙那厮出现在江海市,不是为了李傲白,”陈长青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来的,“今晚况家商讨如何对付我,他不会缺席的,但为了安全起见,小武你去把李傲白接过来。” “我去接啊,他会跟我来吗?李傲白可是江海市的大人物……” “告诉他,如果还想见到自己小外孙,那就来。” 徐刑风惊讶地望着陈长青,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长青也没多说什么,只补充了一句,“子母养尸罐里的孩子并不是你和李溪远的儿子,你们儿子或许还活着,但这件事珞芜还在查,需要时间。” 徐刑风一把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只要能找到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接下去这一周跟我学符法,我要让你一周之内成为最强符师。” 陈长青似乎对此有十足把握。 江寅武和陆星耀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当成玩笑话听一听就过了。 符法是最难修炼的法术之一,需要极高天赋,眼前的徐刑风半点灵力都没有,他如何操控灵符,简直是痴人说梦。 黄天霸气鼓鼓地叹了一声,那枚红色药丸应该是河神血竭炼制成的丹药,它是黄皮子,天生嗅觉灵敏,那绝对是河神血竭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长青将河神血竭封入阵法之前,确实从中提取了一小部分炼成血竭丹,妖血炼制的血竭丹可是一等一的宝物,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然而陈长青就这么把它当成醒酒药喂给徐刑风吃了。 徐刑风命盘奇特,己巳年甲戌月辛酉日戊子时,是为天狼孤星命盘,精神力最强大的命盘之一。 符师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精神力,甚至连灵力都是次要的。 臻至化境的符师,一念所至,搬山倒海。 陈长青急着传授徐刑风符法,还和张珞芜的计划有关系,张珞芜已经开始布局,她要况家输得一败涂地,让那些三教九流之辈知道招惹陈长青的后果。 张珞芜都这么上心,陈长青自己要是什么也不做,未免说不过去。 此刻的张珞芜盛装出席,正开着豪车前往况家筹备的群英大会。 半岛酒店议事厅。 这次来参加群英会的人比之前更多,尤其是听说陈长青击败了捞阴门扎纸匠、萨满教乌合祭司以及七色庄蛊师等人之后,越来越多的高手聚于江海市。 有为酬金而来、有为河神血竭而来、有为九煞阴幡而来、有为发丘天印而来、也有单纯凑热闹的。 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甚至也有不少人只是为了一睹陈长青这样的绝顶高手。 这其中最有来头的莫过于王央道人,他是龙门道教的符师长老,在道门之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况老爷子为了请王央道人出山,甚至斥巨资在灵仙岩建立了三座道宫。 况老爷子起身默哀了几秒,随后大声宣布道:“在座的诸位,老夫对昨晚之事深表痛心,为了对付陈长青那贼人,多少有志之士命丧黄泉。” “陈长青简直是杀人不眨眼!” “我们一定要给昨晚无辜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明明是自己伏击别人,按理说虽死无怨,结果被况老爷子形容得很是悲壮,引起不少义愤填膺之辈的共鸣。 璎珞翘起了二郎腿,小声嫌弃道:“这群蠢货,也就过过嘴瘾罢了,有什么能耐,哼!” “璎珞妹子小点声。” “我又没说错,他们也就在背后议论议论,我本以为这声讨大会能搞出点什么明堂,结果让人笑掉大牙,我有这时间还不如继续找机会刺杀陈长青呢。” 阮红绫和璎珞刺杀失败,又找不到机会下手,只好来群英会凑凑热闹。 各路人马对陈长青进行了一番深恶痛绝的谩骂后,议事厅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王央道人捻着胡须道:“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对付陈长青,其它的容后再说。” “王央道人说的不错。” “说得简单,”阮红绫边说边站了起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那家伙的本事你们没见过也就罢了,老娘我看得仔仔细细,昨晚有几个人逃出来了?”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昨晚几乎全军覆没。 况老爷子客气道:“阮会长,你昨晚也去了?” “老娘不去,怎么会知道陈长青有多强,我说你们也甭废话了,什么除魔卫道,不就是觊觎人家手里的宝贝,话别说那么好听,咱们还是聊点实在的。” 众人面面相觑,阮红绫话粗理不粗,大家各怀鬼胎,也不用美其名曰为民除害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商量怎么对付陈长青。 黄龙真人放肆大笑,轻哼道:“陈长青他再强也就是一个人,我们这儿有几百号人,难道还敌不过他?” “发丘天印、九煞阴幡、河神血竭及琉焰飞星兽,拢共才四件,就算杀了他又如何,你想怎么分?” 即便所有人联手击败陈长青,宝物却只有四份,也就是说只有四个人能得到,其余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白白打工。 陈长青的实力毋庸置疑,假如大家还不合作,仍旧像昨晚那样搞车轮战,恐怕又是葫芦娃找爷爷,一个一个送死。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议事厅大门被人推开,两列黑西装保镖迎面入内,他们簇拥着一位红色长裙的曼妙女子。 那女子手上戴着蕾丝手套,脸覆羽毛面具,看不到五官,显得极为神秘。 “诸位难道没听说过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不是别人,正是张珞芜。 “与其商量对策,不如改变方法。” 张珞芜气场全开,即使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也毫不影响她把阮红绫和璎珞等美人比下去,自从张家家破人亡以后,她很少盛装打扮出席宴会,但底子极好,稍微一打扮就十分惊艳。 “敢问这位小姐有何高见?”王央道人客气地询问道。 “高见不敢当,但确实比你们高一点,”张珞芜语气里带着笑意,却流露出一丝睥睨众人的轻狂,“我今晚是来与你们谈合作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张珞芜的气场震住了。 张珞芜徐步朝着议事厅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道:“我是万宝楼的新老板,你们可以喊我一声莲老板。” “你是万宝楼的老板?”况老爷子诧异地盯着张珞芜。 在座的人当中有不少和古董冥器打交道,他们自然知道万宝楼是什么地方,古董生意做得最大的拍卖行,名誉九州。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一个生意人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你们只在乎发丘天印、河神血竭和九煞阴幡,却不知道琉焰飞星兽才是真正的宝物,那可是帝陵之中带出来的无价之宝。” 这四件宝物虽然都很贵重,但琉焰飞星兽没什么人觊觎,张珞芜故意从琉焰飞星兽下手,为的就是和别人错开。 “莲老板,你想要得到琉焰飞星兽?” “那是自然,”张珞芜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琉焰飞星兽必是我的囊中之物。” 议事厅里有人讽刺道:“你想拿到琉焰飞星兽怕是没那么容易吧,不杀掉陈长青,谁也拿不到宝物。” “所以我有一个好办法。” 整间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张珞芜开口,张珞芜却只说了一句话,“将伏击刺杀改成凭本事夺取。” 王央道人代表众人询问道:“敢问这位小姐,如何凭本事夺取?” 张珞芜扬言,她打算在万宝楼举办一场争霸赛。 届时让陈长青一方派出五人,群英会上也要选出五人,一一对擂,每个人只能出场一次,也就是说陈长青只能出战一场,最终按照五局三胜来决定胜负。 如果陈长青一方要是输了,必须交出四件宝物。 “假如我们这边输了,那该怎么办?” 张珞芜抿嘴一笑,“我们这边不会输,这场游戏陈长青必输无疑。” 章节目录 第94章 沉水香 阮红绫讽刺道:“你哪来的自信,我们凭什么不会输?” “确实,陈长青的实力毋庸置疑,他身边那位来自阴山宗的神秘高手实力也没的说,万一五局三胜,他们要是赢了,以后我们还有何脸面讨要宝物?” “我们也觉得不妥。” 现场在座的人都在反驳张珞芜,有的人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有的人反而觉得赢定了,所以陈长青不会答应比试。 “老话说的没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我要是陈长青,我根本不会答应与你们比试。” “人家陈长青也不是蠢货,我们这边基数大,只需派出五位高手,赢下四场比试,他还不得活活气死?” 芸真见势,帮腔道:“陈长青身边那几个小伙子尽是一些银样蜡枪头,他们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五局三胜,陈长青他自己最多赢一场,这不明摆着我们赢吗?” 张珞芜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所以你们和生意人还是有差别的,对我们生意人来说,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有谈不妥的价,每一场比试,都以天价筹码作为代价,还怕他陈长青不答应?” 况老爷子认为张珞芜有点斤两,没准会是个好法子,客气道:“莲老板,还请细说。” “第一场比试,我万宝楼愿意拿出十亿现金,陈长青他们只要赢了我这一场,那十亿现金全归他所有,但他要是输了,他什么也不用交出来,你说他愿意比吗?” “这不废话?当然愿意了。” 大家这才明白张珞芜的意思,只要诱惑陈长青参加比试,赢下其中三场就能得到四件宝物,当然前提是陈长青愿意参加比试。 张珞芜瞥了一眼周围人的眼神,鱼儿似乎上钩了。 “第一场比试,由我万宝楼的人出战,赔付由我万宝楼承担,我的筹码是十亿,倘若我们赢了比试,这琉焰飞星兽归我所有,你们没意见吧?” 在场众人七嘴八舌道:“那第二场、第三场和之后的呢?” “那就看你们自己了,在座的都是个中好手,能上场实力是一方面,筹码也是一方面,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哦,”张珞芜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丑话说在前头,但凡参加比试,只要赢下自己那一场次,都有权选走自己想要的宝物。” 一群浑水摸鱼之辈立马就坐不住了。 “那没参加比试的人,岂不是拿不到宝物?” 张珞芜捂着嘴,嘲讽地笑了一声,“都这个节骨眼了,你们还想浑水摸鱼呢,宝物自然是能者得之。” 这是第一步棋! 张珞芜要让这些各怀鬼胎的家伙互生嫌隙,自相残杀,五场比试现在只剩下四席,这些人挤破脑袋才能抢到其中一席。 可想而知,接踵而至又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况老爷子果然是只老狐狸,张珞芜刚转移开话题,他又绕了回来,“陈长青杀了那么多人,夺回宝物虽然要紧,但更重要的是替枉死之人报仇吧。” “那是自然,”张珞芜故意顺着他的意思附和道,“况老爷子你放心,只要陈长青踏进万宝楼,他绝对没办法活着离开。” “莲老板,你还有其它法子?” “如果你们硬要问,我只能说我有一味奇毒,有降境散功之效的沉水香。” 沉水香是张珞芜在通天录里看到的传说级毒物,她知道炼制方法,但炼制难度极高,非炼丹师无法炼制,而且需要的材料也百年难得一遇。 王央道人听到沉水香三个字,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有沉水香?!” “沉水香是什么东西啊?” 议事厅里知道沉水香的人屈指可数,但凡那些知道的,听到沉水香之后都表示十分震惊。 据说,号称毒蟾王的雪蟾吸收云滇沉水峰上一种罕见的毒障之气,方可炼制沉水香,这种瘴气能令人短暂性散去功力,后来有神秘蛊师将雪蟾研成粉末,再将具有闭塞五感的金石毒菌研成粉末,二则混合,便制成了沉水香之毒。 沉水香只需要芥子大小,吹散在空中,修行者吸入鼻中,当即闭塞五感,四肢百会灵气停滞,降境散功。 这种毒气闻得越久,功力散得越多。 只要打满五场比试,陈长青吸入足够多的沉水香,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所以此次真正目的不在比试,而是杀掉陈长青。 陈长青一死,四件宝物自然归众人所有。 张珞芜表示自己的要求不高,事成之后,她只要琉焰飞星兽,至于另外三件宝物,为公平起见,分别交给另外三位上场之人,浑水摸鱼之辈别想着觊觎宝物。 这话一放出来,议事厅里顿时吵翻天了。 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显然不同意,可是他们没什么话语权,真正的高手反而都赞同张珞芜的做法,这也是相对公平的法子,不然即使杀掉陈长青,大家也没办法平分四件宝物。 黄龙真人质问道:“小姑娘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啊,你手里当真有沉水香这等奇毒?”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沉水香,没有我,你们有把握杀了陈长青?”张珞芜冷讽一笑,随手将一张名片交给了身旁保镖,“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联系我。” “……” 议事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张珞芜转身准备离开。 冯茂才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张珞芜,“你如果有把握毒杀陈长青,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 况老爷子也觉得奇怪,“冯贤侄说得不错,你大可以自己杀了陈长青,将所有宝物据为己有,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两位问得好,只怪陈长青身边高手太多了,据我所知有一条即将化龙的蛇妖,有出马仙家食尸鼬,还有来自昆仑雪山的红羽苍鹰,更别说昨晚被陈长青收服的黑白双獍,再加上完败五城招兵司聂云澜的江二少爷,以及阴山宗神秘高手,而我手里的沉水香只有一小颗,我招惹不起那么多大神。” 张珞芜就差把陈长青身边的人描述成是天兵天将了。 议事厅里的人听后一个个都面露难色,难怪陈长青那么强,原来身边高手如云。 张珞芜继续说道:“再则我刚收购万宝楼,自然想给万宝楼借机造势,摆下擂台赛,万宝楼赚足了噱头,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咱们也甭商量了,就这么办吧,”黄龙真人打了个哈气,话锋一转,“除了莲老板你的第一席之外,其余四席我们会尽快确定下来,然后通知你。” 况老爷子跟着表态道:“只要能杀掉陈长青,替枉死之人报仇,老夫也愿意帮忙,这第二席由王央道人出战,筹码赌上我们况家在江海市的所有产业。” 这一切都在张珞芜的预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兵不血刃 假设比武的目的是为了毒杀陈长青,那么就算大家拿出再诱人的筹码,最后也不用交付出去,况老爷子直接把江海市所有产业当成了筹码。 这些人哪里是张珞芜的对手,她从识字起就跟着张家长辈学习做生意,玩筹码,玩做局,她不亚于任何人。 张珞芜淡淡一笑,那些说出口的话,公证过的筹码,一样一样都必须兑现。 况北在江海市经营几十年,手里的企业、房产、豪车以及投资资金多达上百亿,况老爷子这是要逼陈长青出手,却不知早已经掉入了张珞芜的陷阱。 “最后三席就看各位的能耐了,这场擂台赛摆在一周之后,毕竟我还得花时间去游说陈长青答应比赛呢。” 张珞芜说完转身朝着入口走去,将手持面具丢在了地上,潇洒离开。 接下去的几天,各路奇人异士为了争夺剩余三席,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张珞芜这一招兵不血刃,可谓是高明至极。 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看着每天的伤亡信息,越来越佩服张珞芜。 张珞芜一方面为了避嫌,暂时不能回老宅,另一方面她要将拍卖会场布置成了武斗擂台,于是干脆住在了万宝楼。 另一边,因为黄龙真人的出现,陈长青让人把李傲白接到了老宅。 “先生,之前的事我很感激,但这件事还请你不要管。” 徐刑风和江寅武劝了半天,李傲白执意要让黄龙真人替他入梦,他想要见到死去的李溪远,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陈长青要不是看在元守一作孽的份上,根本不会插手这种琐事。 “我已经引渡李溪远的魂魄魂归九泉,世间一切法术让你见到的李溪远都是假的,别再执迷不悟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江寅武等人面面相觑,怎么劝得动啊,这老头子就和牛一样倔,难怪对自己女儿的死不能释怀。 陈长青劝不了,便懒得再劝。 他直接将一张照片递到茶盘上,“你的小外孙在她手里。” “我的小外孙??” “你的外孙并没有死,你女儿是天绶大贵命盘,徐刑风是天狼孤星命盘,二者结合诞下的孩子是为童子命,此命盘极为罕见,传闻是上界仙人转世之体。” 陆星耀、江寅武、黄天霸和红羽听得十分认真,如果是仙人转世之体,那可不得了。 陈长青解释道:“元守一盯上的不是你女儿李溪远,而是你的小外孙,他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养大,等自己命劫将至的时候,夺舍他的身体,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元守一已经死了。” 李傲白情绪十分激动,忍不住握着陈长青的手,手心布满了汗水,“先生,那孩子他在哪儿啊?” “这个女人叫辛明玉,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珞芜说她是什么大明星,元守一死前和辛明玉走得很近,不出意外孩子在她手里。” 陆星耀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推测道:“这照片背景好像是西南边陲一带,那种地方流行黑巫术,几乎十里八乡都有黑衣降头师,她带孩子去那种地方,该不会是打算把孩子做成古曼童吧?” “童子命命盘奇特,若是制作成婴灵,再以鲜血供奉,久而久之易成天魔邪煞,一般人镇不住,辛明玉迟早反噬而亡。” 当然,大家才不在乎辛明玉的死活,他们在乎的是徐刑风和李溪远的儿子。 “徐刑风,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救孩子啊!” 李傲白瞬间就来劲儿了,女儿死了,可不能让外孙也死了,他激动得连手都在发颤。 陈长青扯着嗓门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徐刑风和李傲白,“珞芜已经让人在查了,暂时还没找到孩子,我怀疑孩子还放在江海市,辛明玉去那边是请降头师出山。” “多谢先生告知!” 李傲白道了一声谢,急忙出门了。 他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把江海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孩子,辛明玉不过就是个女明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陆星耀故意压低声音,“爸,黑衣降头师只要钱到位,打个电话就上门服务了,哪里还需要亲自登门邀请,孩子应该也被带过去了,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师父,你怎么能骗别人呢?”江寅武悻悻道。 徐刑风杵在一旁没有说话,最不安的当然是他。 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那我问你们,辛明玉为什么要在那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待大半个月?” “没准是边陲风景好,人家在那里度假?” “小武,你去那边度假试试看,蚊子都能把你抬走。” 徐刑风儿子的命盘特殊,将上界仙人转世之身制作成婴灵,这已经有违天道,无论是哪位降头师下手,都会受到非常可怕的反噬,所以只能等一个时机。 天狗食日,遮天蔽日,天道混沌之际,降头师方能动手。 “天狗食日?” “我昨天看到新闻,说是下个月月初有一次日食,那降头师和辛明玉也在等这个时间吗?”江寅武好奇道。 “所以我们赶在日食之前抵达就行了,去得早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等到天狗食日之时,大伙儿把辛明玉和降头师抓个现行,好过提前到处乱找,一旦打草惊蛇,辛明玉和降头师躲到某个山沟里去炼制古曼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长青之所以让大家别急,那是因为张珞芜一直让人盯着辛明玉,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他。 徐刑风由衷地道了一声谢,“师父,我信你!” “那就争点气,一周之内让自己脱胎换骨,成为一名合格的符师。” “我尽量……” 陆星耀和江寅武表示十分同情,跆拳道速成班也没有这么短时间的,更何况是道门符篆一脉的法术。 符法的范畴远比大多数法术更广,它涉及了结界符、五行符、请神符和功能符等等,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符师,至少需要修炼三十年,江湖上能称为符师的,无不是耄耋老者。 徐刑风本身的命盘,再加上金融才子的头脑,悟性自然不用多说,学习符法堪称一日千里。 三天之后,剩余三席的人选也基本定了。 第一位便是入梦妖道之称的黄龙真人,他利用入梦术操控数十位奇人异士为己所用,替他铲除了不少竞争对手,最终夺得了一席之位。 黄龙真人给出的筹码也是十个亿,他自己没钱,可是他控制了不少像李傲白一样的财阀大佬。 章节目录 第96章 白骨蜈蚣 第二位是杀手组织血衣客的金牌杀手秦栋。 血衣客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门中杀手全是修行者,他们接悬赏做任务吃赏金,秦栋堪称是血衣客里数一数二的顶级暗杀者。 秦栋原本是冲着况家的二十亿酬金来的,现在他只想挑战陈长青,他的筹码是血衣客的金牌杀手令。 江湖传闻持令牌者可以号令天下所有血衣客杀手。 最后一位是来自捞阴门的二皮匠,本名天九,此人长相丑陋,实力却臻至化境,而且他还是纸仙人的同门师弟,年过古稀,江湖人称鬼面九针。 二皮匠即为缝尸人,在过去犯人斩首之后,家属为了让尸体完整下葬,通常会花大价钱请二皮匠把尸体和头颅缝补在一起,这门行当隶属于捞阴门之下,但只有在战乱年代,缝尸人才有立足之地。 如今传到天九手中,已经后继无人了。 天九手里有祖传九针,缝补过的尸体数不胜数,阴气极重,据说连道门的先天罡气也无法抵挡这鬼面九针。 事实与否,不得而知,但天九的实力毋庸置疑,毕竟他能在众多高手之中脱颖而出,夺得最后一席。 此人的筹码便是鬼面九针,捞阴门的传承至宝。 双方人选敲定之后,所有人都在等万宝楼的旷世之战。 然而接下去的几天,黄龙真人这厮也没闲着,他夺得名额之后以为高枕无忧,于是干回了老本行,以入梦妖术控制了大量的社会名流,以此得到了巨额财富。 李傲白也是黄龙真人盯上的猎物之一,他自然不会放过。 当晚,黄龙真人偷偷潜入李家别墅。 李傲白这几天为了找小外孙,从早忙到晚,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连黄龙真人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黄龙真人来到床边,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既然想见你女儿,真人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下半生永远沉浸在美梦中吧。” 李傲白打着微弱的鼾声,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黄龙真人把两只手分别放在李傲白太阳穴上,手心里缓缓流出一缕缕的蓝色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李傲白脑中。 “以后就乖乖给我办事,兴许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黄龙真人话说到一半,李傲白突然睁开双眼,吓得黄龙真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入梦术一旦运作,人怎么可能恢复神智? 李傲白弹开被子,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银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黄龙真人命门。 黄龙真人往后一遁,李傲白从床上一跃而起,转瞬间变成了璎珞的模样,“喂,入梦妖道,你就这点能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潜入别人房间做坏事?” “南疆蛊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伏击你,夺走你的名额了,”璎珞瞅了一眼黄龙真人背后,黄龙真人下意识转过身体,陈长青和徐刑风已经堵住门口,“我们可是早有准备哦。” 黄龙真人怒斥道:“你竟然和陈长青同流合污?!” “话别说那么难听,我们这是商业合作。” 黄龙真人知道自己中计了,他默念了几句咒法,别墅周围顿时出现大量修行者,他们都是被黄龙真人控制的傀儡,一旦入梦犹如行尸走肉,全凭黄龙真人吩咐。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别墅周围早已经做好埋伏,江寅武联合江家、裴家和陈家三大世家,再加上黑白双獍、飞星、红羽和陆星耀搭手,黄龙真人的傀儡军想攻进来救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黄龙真人打量着陈长青,额头上不禁冷汗直冒,他本以为陈长青很强,没想到会强到这种逆天地步,况家那群该死的玩意竟然招惹上这种人物。 早知如此,黄龙真人压根不会来江海市。 “喂,你怎么知道这老东西今晚会来?”璎珞嚷嚷着问了句。 陈长青随口敷衍道:“我是个算卦的,这都算不准,不是砸招牌嚒。” “那倒也是!” 璎珞因为没有得到五席之位,无法参加比赛,她以为没机会得到宝物的时候,陈长青却主动让人联系了她。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璎珞因为是南疆蛊师,她们最擅长的便是毒蛊和易容,她易容成李傲白帮陈长青对付黄龙真人,作为回报,杀掉黄龙真人之后,她可以易容成黄龙真人参加比赛。 遇上这等大好事,璎珞自然满口答应。 可是璎珞没想过陈长青要杀黄龙真人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她帮忙,她充其量只是陈长青的一颗棋子。 璎珞这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还是有些小心思,“算卦的,你说话算话吧?可别到时候出尔反尔。” 陈长青耸耸肩,侃笑道:“璎珞,你要是能一个人杀了这黄龙妖道,我们那一回合让你赢。” “你说的可是真的?!” 璎珞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枚小笛子,放在嘴上迅速吹响,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蜈蚣从地毯里钻了出来,雄赳赳地挺着脑袋,两颗锋利的大颚牙闪闪发光。 徐刑风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蜈蚣,这条白色蜈蚣比成年男子手臂还粗,身上覆盖的白色外壳堪比铁甲,蜈蚣呲着两颗大颚牙,已经扑向了黄龙真人。 陈长青一副看戏的样子,就差嗑瓜子了。 “璎珞,你不是玄戈红罗的普通弟子,一般弟子手里可没有绿血蟾和白骨蜈蚣这种级别的毒物。” 徐刑风问道:“师父,什么是白骨蜈蚣?” “那可是好东西……” 黄龙真人虽然身法奇快,但是白骨蜈蚣的移动速度比鸟雀还快,嗤的一声一闪而过,如同一道白影,瞬间在黄龙真人腿上留下了一个咬痕。 “好歹毒的南疆蛊师!” 黄龙真人看着腿上的伤口,周围慢慢凝结出一层冰霜,这确实是蛊门的白骨蜈蚣。 蛊毒大多数以阴寒为主,但白骨蜈蚣的毒属于烈性毒,毒入骨髓,痛得黄龙真人痛苦嘶吼。 璎珞放下笛子,“算卦的,我已经赢了。” 陈长青敛目低眉,笑了一声,“白骨蜈蚣虽然比不上绿血蟾,但也是稀罕之物,你哪儿弄来的?” 白骨蜈蚣是普通蜈蚣的变异体。 不少偏远地区下葬棺木用的都是柳木和桐木,这些木材在阴暗潮湿的土壤里容易腐蚀,而蜈蚣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它们顺着腐蚀的木材进入棺木内,因为缺少食物,蜈蚣会开始食肉吸血,体型会变得越来越大。 这其中有极少数蜈蚣会蚕食白骨骷髅,久而久之身体发生变异,变成体型硕大的白骨蜈蚣,剧毒无比,同时也是入药的顶级材料。 “这蜈蚣还能入药?”徐刑风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了,这可是白骨蜈蚣。” “是用来补钙的吗?” 璎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个门外汉懂什么呢,我反正说到做到了,已经搞定这入梦妖道,接下去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章节目录 第97章 符法教学 陈长青看了一眼地上的黄龙真人,随后将视线移向徐刑风,“这两三天关于符法的理论知识讲得够多了,今晚好好实战一下。” “是,师父。” 璎珞指着徐刑风,嫌弃道:“这家伙一点灵力也没有,怎么学道门符法,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 陈长青没理会璎珞,以剑指在空中书写灵符,似字非字、似图非图,就连师承正一派的黄龙真人也没见过这些图案。 按理说以灵力书写灵符,需要消耗大量精气,可是陈长青看上去毫不费力,仿佛就是在涂鸦乱画。 黄龙真人自知腿上有伤,陈长青更加不好对付,眼下只能先撤,然而五张灵符落在了房间五个位置,顿时整个房间被一层玄光结界完全笼罩,黄龙真人直呼不妙,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这是五方罩天符,结界符中最常用的一种,一般修为越深,结界越强,”陈长青一边教一边写,徐刑风学他的手势也似模似样画了起来,“符法派系极多,除却《灵宝五符序》外,还有《天篆云书》、《混元三部符》、《人皇书》等等。” “师父,你这几天教的都是《天篆云书》里的符法?” 陈长青使的五方罩天符源于《灵宝五符序》,黄龙真人自然闻所未闻。 “不错,如今道门传承下的几乎只剩《天篆云书》里的符法,修炼符法,不应拘泥于黄纸和朱砂,当然为了增强符纸的力量,确实也可以借外物来加持……” 陈长青说到这儿,顿了顿,“但符师往往只需要意念和手诀,便能绘制出各种灵符。” 黄龙真人气得火冒三丈,看陈长青这架势是想拿他当教学工具。 璎珞被逗得捧腹大笑,陈长青这一招真的太损了。 “你们欺人太甚啦!!!” “就欺了,你又能怎么样?” 陈长青没正眼瞧他,以剑指在空中快速勾画符文图案,“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 灵符在空中成形,如同一道飞箭攻向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避无可避,双手运用灵力在面前形成一面护盾,但是灵符威力太强了,毫无意外的穿透护盾,然后刺穿黄龙真人肩膀,一抹鲜血溅在地上。 陈长青故意留他一命,因为教学工作还没完成。 “师父,我记下了。” 徐刑风因为服下了血竭丹,再加上命盘天赋,没想到在空中有样学样也画出了一道灵符,但威力远远小于陈长青的灵符。 陈长青对此并不满意,“我说过符篆的篆书类型也很重要,你刚才画的是云篆,不适合用来攻击,以攻击见长的是雷篆,在书写符文的同时加入雷霆的象形,将大大提升攻击威力,再试一次。” 徐刑风继续画符,准备攻击黄龙真人。 “篆法,取笔雄姿,松静心身,凝神注于笔峰,不可分神。”陈长青不紧不慢地点拨道。 黄龙真人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想要闪避,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再看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张金光璀璨的灵符压制着他。 而且白骨蜈蚣的毒也开始蔓延了,大半条腿被冻成了冰棍。 “雷篆灵符,能打出雷霆万钧之势的伤害,此外还有威力更强的龙篆,以及专门用来诵经祈福的凤篆,”陈长青指着黄龙真人脚上的灵符,“这是五色狮子篆,以狮吼之威定住对手,也可以叫它定身符。” 璎珞叹为观止,不禁佩服起了陈长青。 她本来是来杀黄龙真人的,结果被陈长青上了一课,她干脆也有样学样,可是她空有一身灵力,却画不出灵符,甚至还不如徐刑风,搞的她又气又恼。 徐刑风第二次画出的雷篆灵符击穿黄龙真人,黄龙真人重重地呛出一大口鲜血,有进气没出气。 陈长青这才撤去那张定身符,“我现在说的是篆书类型,你记住即使是同一种灵符,你用雷篆和龙篆所书写的效果也不会完全相同。” 徐刑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指,他竟然能施展出这么厉害的灵符,就和做梦一样。 “记住了,师父。” “说完了符篆类型,现在该说……” 黄龙真人打断了陈长青,同时破口大骂:“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拿我当工具人,狗急了还会跳墙,你们别逼我啊!” 陈长青一道眼神射过去,黄龙真人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人封住了。 “接下去说一说符法的力量来源,作为一名合格的符师,须熟知天、地、日、月、星、辰、风、雷、山、河、水、火等各神及神兵鬼将的姓名及神只,如果不知道这些,也就无法得到他们神力的相助。” 璎珞冷不丁地问道:“你们那位朋友用的阴山符也是这个理儿?” “万变不离其宗,”陈长青说到这儿,兴致盎然地点点头,“不如我们来试一下阴山符的威力。” 黄龙真人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一个个都不拿他当人。 “烦请师父赐教。” 陈长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褶皱的蓝色符纸,以食指中指夹在中间,“阴山符请的是阴神,本质上还是请神符,请阴神符常以鬼、煞、将、星、丁、甲、幽、冥等字请动鬼神。” 陈长青手里的空白符纸上散出一阵灵力,他以雷篆剑指画了一个“将”字符文。 阴山符燃起的同时幻化成一尊斑斓战甲阴神,他头戴亮银冠,琉璃光华四射,雉翎尾脑后飘洒,手执金色战戟,甚是威武。 如果陈长青不说这是阴神,璎珞和徐刑风都会以为这是天兵天将。 “师父,这是哪位阴神?” “神荼法相。” 传说中神荼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眉朝天,果真一模一样,别说人,小鬼看了神荼都害怕。 得到陈长青的敕令,神荼法相手握金色战戟,凌空劈向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顿时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威力袭来,仿佛要将他吞没,他快速冲向窗户,结果被结界重重地弹了回来,战戟稳稳地劈在黄龙真人后背,血骨分离。 “啊啊……” 就在神荼法相准备杀掉黄龙真人的时候,陈长青打了个响指,法相顿时烟消云散。 黄龙真人痛得冷汗直冒,“你们这群疯子,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点的?!!” “教学材料要有教学材料的觉悟,”陈长青压根就没想放过黄龙真人,他食指向内卷曲掐在虎口根处,拇指掐在无名指根处,其余三指自然伸直,“这是道指,敕令灵符之时能提升威力,不同指诀有不同加持效果。” 陈长青的手如同毛笔,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章节目录 第98章 五行灵符 这近乎癫狂的一笔一划中充盈着天地之灵。 璎珞看得目瞪口呆,陈长青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年纪这么轻竟然有这种修为?! 一张张灵符缓缓浮现出来,这次是五张不同颜色的灵符。 灵符上没有篆文,只有图案,分别是紫光萦绕的雷灵符、火焰升腾的火灵符、寒气逼人的冰灵符、沙尘环绕的土灵符、肃杀之气的风灵符。 五张灵符将黄龙真人包围在中间,黄龙真人已是强弩之末,吓得话也说不利索。 “你们给……给我一个痛快的……” 陈长青解说道:“这是道门五行符,符师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之一,但我要教的不是普通的道门五行符,而是组合灵符,好好看着,首先是冰灵符和土灵符。” 冰灵符和土灵符在陈长青的掌控下,相互融合。 就在一瞬间,李傲白卧室被冰雪覆盖,所有家具都被寒霜冻住,气温也降到了零点,徐刑风和璎珞感觉被人塞到了冰柜里。 更恐怖的是别墅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如果陈长青愿意,他一念之间便能让别墅夷为平地,但他现在只是在上课,没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况且这里是徐刑风的丈人家。 黄龙真人彻底绝望了,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来江海市趟这趟浑水。 “你……你们这群疯子……” 陈长青撤去了火灵符,“今晚的课到此为止,最后一招是以风灵符和雷灵符融合的组合灵符,记住修行者有诸多法门,符师几乎涵盖了所有,请神召唤也好,施法也罢,甚至还有专门治愈伤势的圣灵符,往后好好研究。” “弟子明白。”徐刑风心里激动不已。 陈长青眼神一暗,周围结界瞬间消失。 黄龙真人眼里只看到了绝望,势如破竹的风雷交错相绕,无数风刃割裂着他的身体,他发出致命痛吼,紫色雷蛇径直贯穿他的身体,黄龙真人应声倒地。 一代枭雄被当成了工具人,黄龙真人死也不能瞑目。 璎珞心想还是别和陈长青作对了,没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墅外那些被黄龙真人以入梦术控制的奇人异士瞬间清醒,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中了入梦术的人虽然能吃能喝能说话,但真正的意识会一直沉迷在梦境中。 黄龙真人一死,入梦妖术自然不攻自破。 陈长青倦意十足地打了个哈气,“距离万宝楼比武还有三天时间,学到我这种程度没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才开始接触符法,你让他在比赛前出师,是不是疯了啊?”璎珞嫌弃地擦了一把冷汗,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现在学符法是不是太晚了。 “你担心我们会输?” 璎珞哼了一声,我替你们担什么心,你们输了才好呢。 陈长青转身离开,提点道:“记住比赛那天易容成黄龙真人,上场打第二轮比赛,我们让你赢。” “算卦的,你凭什么以为本小姐会听你的命令!” “阿风,用我刚才教的符法杀了她。” 璎珞吐了吐舌头,她身旁的白骨蜈蚣也昂起脑袋做出防守姿势,“凶什么凶,要不是看在你诚心诚意求我合作的份上,我才不会帮你呢,那咱们擂台上见……” 接下去的几天,陈长青除了偶尔给徐刑风上上课,只顾着自己学天雷九剑,完全没把万宝楼比武的事放在心上。 倒是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可来劲儿了,每天拼命训练。 比赛总共有五场,陈长青自己除外,分别安排江寅武、陆星耀和徐刑风参加,最后剩下一个名额给了飞星,因为确实也找不到合适人选。 柳玄素本来挺合适,但那日她与四尾白狐消失之后,一直都没有出现,陈长青给她起了一卦,虽有惊但无险,陈长青推测柳玄素已经降服四尾白狐,并且得到了狐妖内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在深山里闭关炼化妖丹。 红羽虽然是大妖,但她没有本体,妖力有限,赢面不大,黄天霸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陈长青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让飞星上场。 比赛前一天,对擂名单正式敲定。 第一场比赛由陆星耀对阵万宝楼的莲老板,外人并不知道莲老板就是张珞芜,张珞芜对外一直以面具示人,不少人都好奇她的来历,年纪轻轻竟然收购了万宝楼。 而且陆星耀会故意输给张珞芜,这场比赛先让况老爷子等人高兴高兴。 第二场比赛由江寅武对阵璎珞假扮的“黄龙真人”。 此刻也没有人知道黄龙真人已经死了,璎珞易容成黄龙真人参加比赛,这场比赛按照计划,江寅武也会故意放水输给璎珞。 如此一来,五局三胜的比赛,况家那边赢下两场,很快就会进入赛点局,只要赢一场他们就赢了整个比赛。 然而游戏才刚刚开始,张珞芜要况家经此一事,绝无任何机会翻身。 第三场比赛由飞星对阵血衣客的金牌杀手秦栋。 第四场比赛由徐刑风对阵捞阴门的缝尸人。 最后一场压轴赛由陈长青对阵龙门道教的王央道人,这三场比赛必须全胜,才能完美达成计划。 张珞芜之所以这么安排比赛顺序,故意放水输掉前两场比赛,正是要让所有人以为陈长青必输无疑,实际上,她不但要况家输光一切,还要那群找事的输得连内裤也不剩。 比赛当天。 万宝楼被围得水泄不通,多少人想一睹玄门斗法,张珞芜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所以万宝楼规定除却参赛人员之外,所有想要进入万宝楼观战的人必须从万宝楼里购置一件古董,充当入场券,价格是平时的十倍。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交这笔钱,谁叫玄门斗法盛况百年难得一见,尤其这场比赛云集了不少高手,比如龙门道教的王央道人、捞阴门的鬼面九针、阴山宗的神秘高手,以及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陈长青。 此刻,况老爷子等人被拦在万宝楼外,双方差点打起来。 张珞芜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去,“这不是况老爷子么,来都来了,你们怎么还不进楼入座?” 况天佑怒气冲冲道:“你这些手下懂不懂规矩啊?他们让我爷爷买这些劳什子古董,才能让我们进去!” “你们都怎么做事的,不知道这位是况老爷子吗?” 张珞芜把手下人狠狠一顿训,况天佑立马嘚瑟道:“听见了吗,连我们况家的人也敢拦,一群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 张珞芜笑脸相迎道:“抱歉,是我的人怠慢了,这白玉如意顶多几百万,况老爷子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买当然买这只青铜鼎,这才配得上况老爷子的身份,你们说是吧?” 况老爷子和况天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万宝楼 万宝楼的人原本让况老爷子买下白玉如意,才允许他进入万宝楼,而那只白玉如意只需要三五百万。 结果倒好,况老爷子和况天佑等人不愿意吃哑巴亏,反而被张珞芜好好上了一课。 况天佑怒火中烧道:“你这个臭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况少爷,听说你爸最近刚死,那他活着的时候没教你好好说话嚒?” “你!” 况老爷子果然是个老江湖,张珞芜这么激怒他们,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压下了况天佑的手,“莲老板,原来你万宝楼筹办比武大会是为了敛财?” “没办法,生意人嘛,不然我大费周章帮你们杀陈长青,图个什么呢?”张珞芜呵了一声,“咱们总得互相帮衬着,其实这青铜鼎也不贵,三千多万,我给你抹个零凑个整。” “钱是小事,但愿这场比赛不会令我失望。” 况老爷子随即命令手下刷卡付钱,他没要那只青铜鼎,他只想进万宝楼看看陈长青是怎么死的。 “况老爷子、况少爷,你们两位里边请。” 张珞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况老爷子和况天佑头也不回地进入万宝楼,但是同行的冯茂才却被张珞芜拦了下来,被她亲手逮到,不得好好宰一笔才解恨嘛。 “冯少爷,况老爷子买的是他们爷孙俩的入场券,你呢?” 冯茂才指着况天佑的背影,“莲老板,我和他们是一起的,你看到了吧,我们是一起来的。” 张珞芜取笑道:“你姓冯,又不姓况,还是说你已经改名换姓了。” “我……” 冯茂才哪说的过张珞芜,他被怼了两句就认怂了,最后花了一千万买了一只不起眼的官窑碗,实际估价在十万左右,反正不管冯茂才挑什么古董,张珞芜统统给他加两个零。 要不是冯茂才这阴险小人,也不会折腾出这么多破事。 不到半个小时,万宝楼连最不起眼的夜壶也卖出去了,张珞芜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当然这都是次要的。 万宝楼会场里面坐满了观众,以修行者为主,还有不少江海市的社会名流,他们慕名而来观摩玄门斗法。 巧合的是三大世家的人和况家坐在相邻位置,裴仙姑、江正新和陈宗玄看到冯茂才像条狗一样跟着况家,纷纷露出了鄙夷之色。 冯家毕竟也是名门望族,却没想到有这种不肖子孙。 江正新捻着胡须,望着比武擂台旁的江寅武,“我们家小武和有些人比起来,那简直是太优秀了。” 陈宗玄调笑道:“江老爷子,小武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您不是找我给他算过命吗?我那时就说他是咱们世家之中最有出息的后辈,你看我算的准不准?” “准!神算子算的哪有不准的,虽然他死皮赖脸赖上了先生,但这也算是他的机缘,比起某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好得不止一点半点。” “爷爷,那还用说?二弟和那种人比起来,分分钟甩他十万八千里。”江文越嫌弃地瞥了一眼冯茂才。 冯茂才被说得面红耳赤,他看周围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裴仙姑性格最直率,冲着冯茂才骂道:“冯家的脸都给你这小畜生丢完了。” “裴奶奶,我们别搭理这种下三滥,有损我们三大世家的威望,”江文莹温柔地拍了拍裴仙姑手背,“反正今天二哥他们肯定能赢,您都不知道,我二哥这礼拜训练可拼命了。” “我看准能赢。” 裴仙姑全程没给况家人和冯茂才好脸色,随后她让江文莹搀扶自己去和别人换位子,江正新和陈宗玄等人也都换到了别处,不屑和这群垃圾坐在一块。 三大世家的人离开后,冯茂才阴恻恻道:“过了今天,陈长青一死,我看你们三大世家还能仰仗谁。” 况天佑附和道:“迟早让他们跪下求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况老爷子望着比武擂台,心里七上八下,“可别出岔子……” “爷爷,莲老板不是准备了沉水香吗?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但愿一切顺利。” 正在后台筹备比武事宜的张珞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哪有什么沉水香,一群傻子竟然信以为真,谁叫这群人没办法击败陈长青,只能依靠她所谓的沉水香。 人之所以会上当,那还不是私欲在作祟。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比赛时间马上就到了,万宝楼外却出现了一群闹事者,张珞芜带了几名保镖出去查看情况,不少道士打扮的人正围在门前。 “老板,这群人想要硬闯。” 张珞芜看这些道士打扮得很朴素,自然拿不出钱买古董换入场券,但她看这些人也不像穷凶极恶之辈,“几位小师傅,你们也想进去看热闹?” “晚辈正一派玄翦,请问陈长青前辈是否在此,”玄翦以道家手诀向张珞芜参拜,“晚辈奉师祖之命过来拜会陈前辈,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晚辈云台山朔望,也是前来拜会陈前辈的,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晚辈龙虎山张明德,同是前来拜会陈前辈,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 张珞芜打量了他们一圈,怎么着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我还以为那陈长青没什么人缘,没想到是我浅薄了,小师傅你们大老远过来,快里边请。” “多谢施主。” 万宝楼门前的围观群众这就不乐意了,凭什么这群臭道士能够进万宝楼,他们非得掏出几十万买些不值钱的古董才能进场。 眼看着玄翦等人进入万宝楼,大伙儿都开始闹腾了。 “莲老板,一碗水要端平啊,凭什么他们能进万宝楼,我们就进不得?” “做人这么双标,是会遭报应的。” 张珞芜轻声嘶笑道:“就凭人家是正一派、茅山派和天台宗的弟子,那可都是名门大派,我就是想收钱,这双手也不敢呢。” 众人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张珞芜虽是歪理,但让人无法反驳。 正巧这时,钟明开着手机地图挤进人群里,看到了正前方的张珞芜,又伸长脖子往万宝楼里面瞅了一眼。 “这位小师傅莫不是跟丢了?” 钟明急忙摇头,“施主,我是来找人的。” 张珞芜扶了扶脸上的镂金面具,“你不是跟着前面那群道长来看比武大赛的嚒?” “那个我是来看比武大赛的,但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旁边几个没钱进场的阴阳怪气道:“你来自哪门哪派?如果不是正一派和茅山派,恐怕只能和我们一样在外面等结果了。” “这万宝楼势力眼,不是大门派的弟子必须交钱才能进场。” 钟明掐着道指向张珞芜稍稍一拜,老实巴交道:“在下是拓苍山天师道观弟子,请问可以进去观看比武大赛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听说过什么拓苍山,更别提山里头的小破观,他们之中个别有来头的人都进不去,犄角旮旯里来的臭道士也想进万宝楼,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生死状 张珞芜早就在江寅武和黄天霸那里听说过钟明,紫阳真人的高徒,陈长青的师侄,性情温和,最大的优点就是饭菜做得好, 不看僧面看佛面,陈长青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钟明道长是吧?这不巧了嘛,您是今天第六百六十六位进万宝楼的客人,按照规矩,免单!” 周围众人满脸暴汗,争先恐后道:“莲老板,这是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我们怎么不知道?” “不就是现在嚒。” 张珞芜笑了笑,领着钟明进入万宝楼。 万宝楼门前的修行者气得直瞪眼,不爽归不爽,却也没人敢闯万宝楼。 玄翦、朔望和张明德等年轻一辈都是奉师命前来帮扶陈长青,他们以前未曾见过陈长青本人,只觉得应该是一个垂暮老矣的前辈。 至于钟明,则是下山来投奔师叔的。 九天星斗大阵在陨铁等宝物的镇压下,情势没有先前那么严峻,紫阳真人让他帮陈长青一同寻找新的镇物。 锣鼓齐鸣,万宝楼擂台赛正式开启。 张珞芜换了一身锦缎旗袍,脸上戴着一张奢华的金丝镂空面具,配合金色发髻十分惹眼,她站上擂台,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诸位驾临我万宝楼,”张珞芜面对各路高手和社会名流,说起话来却从容自若,“比赛开始之前,我得多谢诸位支持万宝楼生意,看大家这么兴奋,是不是等不及了,也对,我自己也很想见识一番玄门斗法。” “莲老板,别卖关子了,赶紧开始比武吧!” “大家还等着开奖啊,你们别磨磨唧唧的,老子身家三百万统统押在那名阴山宗选手身上了。”观众席里议论纷纷,一个个都等得不耐烦了。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得先签订生死状。” 张珞芜故意和况老爷子点了一下头,况老爷子还以为是为了搞死陈长青才这么做的,此法有理有据,能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谁知道张珞芜是为了搞死他们这群人。 况老爷子同意道:“莲老板说得有理,擂台之上拳脚无眼,得立生死状。” “让我们有请约战方的参赛选手。” 璎珞易容的黄龙真人率先登上擂台,她背后是血衣客的金牌杀手秦栋,再后面是王央道人和二皮匠天九,四人之中,秦栋杀气最重,天九阴谲诡异,王央道人则是高深莫测。 张珞芜来到王央道人身旁,刚好凑齐了五个人,“那么接下去有请另外一组参赛选手登场。” 江寅武和陆星耀一起登上擂台,会场里顿时响起了阵阵呼声,陆星耀那晚在巷子里大杀四方,一手阴山符引爆全场,不少人都觉得他能赢。 江寅武的人气也很高,因为他击败了五城招兵司的聂云澜。 当然没人知道那是因为请了夔龙将军附身才能击败聂云澜,今天江寅武可没有供奉三炷香,那夔龙将军自然也不会出来。 “二哥,加油啊!”江文莹大声呼喊,裴家和陈家的年轻人也在给江寅武加油。 江寅武没好气地移开视线,你二哥是来打假赛的,加什么油? 等徐刑风登上擂台,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徐刑风倒也沉得住气,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干净利落的板寸,气势上一点也不弱于任何人,就算面对杀气逼人的秦栋,他也保持着平静。 “这是徐刑风吧?” “可不是,去年咱们江海市年度青杰投资人,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竟然真的是他本人,”观众席里不少社会名流都认出了徐刑风,“他难道还会法术?” 不少修行者嫌弃道:“这家伙体内没有一丁点灵力,他会哪门子法术?!” “那他不是上台找死吗?” “听说他妻儿前不久刚死,估计他自己也不想活了,所以干脆死在擂台上算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嚒,我们押他输,岂不是能狠狠赚他一笔?” 现场观众把徐刑风当成了赌局福利,纷纷在线上赌局押注徐刑风输,不少人还通知亲朋好友买徐刑风输。 实时押注显示,只有一个人押注了徐刑风能赢,其余所有人都押他输。 “师兄,你别紧张,放宽心态。”江寅武老练地拍了拍徐刑风肩膀。 “紧张什么,就这种场面?” 徐刑风抽了一下领带,冷峻又不失温柔地笑了一声,他过去在几万人面前做演讲也不紧张,就这小小万宝楼,他都不明白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星耀和江寅武面面相觑,忍不住给他竖起两根大拇指。 紧接着是飞星,他一边玩汽车人玩具一边走路,还没走上擂台,不小心被台阶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顿时全场哄笑,那金融才子徐刑风已经够不靠谱了,没想到还有个更加不靠谱的小屁孩。 一个穿着背带裤童装的小孩子,全程注意力都在玩具上,这样也能上台比武? “飞星看着点,别玩了。”江寅武小声训斥道。 “摔得好。”陈长青最后一个上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为一大半人都是冲他来的,钟明兴奋地朝陈长青挥手。 陈长青搭了一把手,帮忙扶起飞星,“晓日秋山破格奇,不拘成格,有突破之象。” “这一摔,还摔出个吉兆来了,师父,我要不也摔一下?” “你想摔没人拦着,但刻意摔的不叫破格局,那是脑瘫。” 江寅武悻悻一笑,乖乖站到旁边。 所有参赛选手到齐,万宝楼工作人员分别给众人递上生死状,什么生死两不追究、擂台之上生死有命,十个人分别在生死状上签下大名。 “除却生死状之外,最后再做一件事,公证筹码,确保比赛结果的有效性。”张珞芜说完,给手下递了个眼色。 会场角落里的工作人员掀开红布,一座现金堆积成的小山暴露在观众眼里,不多不少恰好十个亿,“这是我万宝楼第一场比赛的筹码,若是我输了这场比赛,这十亿我双手奉上。” 璎珞模仿黄龙真人的声音说道:“我的筹码也是十亿。” 如今黄龙真人已经死了,璎珞去哪儿拿十个亿,但陈长青允诺让她赢,所以她也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血衣客秦栋亮出了自己的金牌杀手令,“我没这两位有钱,但这金牌杀手令天底下只有一枚,当年我击败这块令牌的主人成为血衣客首席杀手,它就一直戴在我身上,今天只要我输了比赛,这金牌杀手令便归你们所有。”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谁掌握着金牌杀手令,几乎等于掌握了整个血衣客组织,在一定程度上,这枚令牌可比十个亿更有吸引力。 血衣客的金牌杀手只有一位,其余是银牌杀手和铜牌杀手,每个层级的杀手地位相差甚远,金牌杀手几乎掌管整个组织,但在血衣客中有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谁都可以向金牌杀手发动挑战,成功者逆袭上位。 秦栋执金牌杀手令二十年屹立不倒,可见实力。 捞阴门的天九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手心悬浮着九枚银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擂台赛 “此乃我捞阴门至宝,鬼面九针,乃无上法器。” 九枚银针之上凝聚着阴寒入骨的灵气,陈长青粗粗看了一眼,这鬼面九针的威力不亚于九煞阴幡。 九是至尊之数,炼器师为了追求极限,会舍弃许多暗合之法,以九为器之物往往都很极端,这鬼面九针和九煞阴幡都是极阴之物,而像正一派的金乌仙剑则是极阳之物。 这类法器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因为天地造化而生,鬼面九针实际上是缝尸人用来缝补尸体的银针,在上千年的传承下,最终成为了法器。 陆星耀对鬼面九针似乎充满兴趣,“捞阴门至宝就这么拿出来,你可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眼下他们已经赢了两场比赛,天九自以为稳操胜券,“我这糟老头子要是输了,鬼面九针归你们所有,同时我也会把命留在这擂台之上。” 江寅武嫌弃道:“对自己够狠的啊……” “他如果输了,赔了捞阴门至宝,以后也没脸面在江湖上混了。”陆星耀讽刺了。 擂台上双方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最后一位表态的是王央道人,他倒是几人之中最沉得住气的,先是躬身向陈长青等人一拜。 “老道王央,代表况家出战。” 况老爷子随即从观众席里站了起来,“王央道人的筹码是我况家在江海市的所有资产。” 张珞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陈先生,轮到你了。” 江寅武替陈长青表态道:“我师父说了,五局三胜,但凡你们要是赢了,我们会把九煞阴幡、河神血竭和发丘天印等宝物双手奉上,我师父他以人头担保,绝无虚言。” 最后一句是江寅武的即兴发挥,为了气势上不输给天九。 “很好,大家应该听得很清楚,避免最后双方不愿意兑现承诺,我特地请了公证机构,生死状也好,筹码兑现也罢,都会有专门人员执行,诸位没有异议吧?” 众人相继表态,愿意按照万宝楼的规则进行比赛。 所有人签完生死状和公证书以后,比赛才正式开始,除了陆星耀和张珞芜,其余人全部离开擂台。 陆星耀因为巷子一战成名,被誉为阴山宗神秘高手。 张珞芜扶正了镂金面具,“在比赛开始前,万宝楼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游戏,许多人因为没办法上场,总觉得白来了一趟,为了让大家更有参与感,也能有所收获,万宝楼开了擂台赛线上赌盘,赔付概率非常诱人哦。” “莲老板,你要准备好了就赶紧开始!”陆星耀故意挑衅道。 张珞芜勾了勾手指,“来者是客,你先。” 陆星耀双手掐诀,一张蓝纸黑字的阴山符浮现在半空中,阴力扩散,万宝楼内的气温迅速降低,阴山符在陆星耀的催动下幻化成了三山九候祖师法相。 会场里的观众顿时目瞪口呆,这神仙法相也太震撼了。 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一出手犹如排山倒海,巨掌拍向张珞芜所在位置,但是悬浮在她头顶,久久压不下去。 会场里的人都感觉很奇怪,张珞芜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灵力,可是她竟然挡住了法相攻击。 张珞芜举起手以一指顶住巨掌,指尖萦绕着金色流光,瞬间刺穿法相,三山九候祖师被一招轰散,化成飞灰消失在会场之中。 “这莲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历?” “真人不露相啊……” 张珞芜踩着猫步朝陆星耀走去,周身游离出一道道金色流光,宛如金蛇紧紧缠住陆星耀。 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而是她从通天录里学的六合长生法术,名为萤火流光。 萤火流光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反而是一种治疗术,因为六合长生是隐世门派,知道的人并不多,见过这种法术的更是屈指可数。 实际上,三山九候祖师法相是陆星耀自己散去的,而且他现在被萤火流光包裹着其实特别爽,他故意装得痛苦不堪,就是为了凸显张珞芜的实力。 陆星耀硬生生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我认输……输了……” 张珞芜一抬手,萤火流光四散而开,陆星耀作势倒在擂台上,装作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 江寅武还不忘补一刀,“陆星耀,你丢不丢人啊?上场不到五分钟就输了,师父他还让你打头阵!” “小武,这莲老板很古怪,她看着没什么灵力,但她一出手……” 陆星耀故意说得很大声,让会场里所有人听见。 江寅武叹了一声,搀扶着陆星耀下台了,第一场比赛出乎现场观众的意料之外,就连开盘的赌局里有九成的人都支持陆星耀赢下比赛。 谁知道一个做生意的女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承让。”张珞芜讪讪一笑。 到了这一刻,况老爷子以及秦栋等人完全相信张珞芜的能力,同时也相信她手里有神秘的沉水香。 “想必你们也不愿意听我废话,第二场比赛现在开始,由江二少爷江寅武对阵黄龙真人,这江二少爷可是击败了五城招兵司聂云澜的青年高手,上盘押输的这盘记得回回血。” 张珞芜说完走下台去,江寅武和璎珞分别来到擂台上。 台下观众打量着黄龙真人,有人问道:“这黄龙真人怎么看起来有点娘?” “说什么呢?我哪里娘了?”璎珞从鼻子哼了一声,又冲着江寅武颐指气使道,“臭小子,我劝你趁早认输,免得一会儿哭爹喊娘的。” “老东西,原话奉还。” “嘿,你这臭小子,我要不是看在算卦的面子上,我肯定好好教训你,赶紧认输。” 璎珞和江寅武没急着动手,先是一顿唇枪舌战,骂到彼此口干舌燥才停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宝楼在办脱口秀。 “两位,”张珞芜抡着木槌,敲了声铜锣,“你们能不能认真点?” 押注这场比赛的人基本支持江寅武,因为他击败了聂云澜,而黄龙真人虽然实力不弱,可他最精通的入梦术必须在对方入睡中才能施展,在擂台上毫无用处。 璎珞不会使黄龙真人那些道法,她只能取出小笛子,吹奏音律操控毒物。 当笛声响起,那条巨大的白骨蜈蚣迅速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险些砸在江寅武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掉下来,白骨蜈蚣却毫发无损,它呲着两颗大颚牙快速扑向江寅武。 江寅武大惊失色,“哪来这么大的蜈蚣……” “怕了就赶紧投降!” “切,我是怕一个月都吃不完。” 璎珞吹响笛子,白骨蜈蚣在音律控制下迅速冲向江寅武。 台下观众看到这只庞然大物,也发出了一阵阵惊呼,从白骨蜈蚣那两颗大颚牙的尺寸来看,要是一口咬在人身上,不得半条命去了! 江寅武一个侧滚翻避了过去,白骨蜈蚣一击不中,调转方向再次扑向江寅武。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被掌控的赌局 台下观众都觉得很奇怪,黄龙真人不用道门法术,怎么反而用起了蛊术? “这黄龙真人难道想出奇制胜?” “有这个可能性,管它呢,反正这大蜈蚣也挺有看头。” 台下观众虽然不明白,但是白骨蜈蚣的出现让比赛变得更加精彩,也没有人在意为什么黄龙真人会操控蛊虫这件事。 璎珞笛声急骤,白骨蜈蚣变得越来越狂暴。 白骨蜈蚣身上长了密密麻麻无数的腿,一旦动起来就像是会飞一样。 江寅武来不及闪避,他以神打拳加持,提高周身防御力,白骨蜈蚣弹跳而起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两颗大颚牙越咬越紧,甚至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声。 “你这小畜生……” 江寅武耗尽力气,妄想掰开白骨蜈蚣的大颚牙,可是咬合力太大,尖牙深入里层血肉,捣鼓了半天也没掰开。 江家人忧心忡忡地望着江寅武,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假赛。 江寅武抡起白骨蜈蚣猛地往地上一摔,然后抬起脚往蜈蚣身上踩去,然而白骨蜈蚣体表外壳十分坚硬,江寅武踩了几下也没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白骨蜈蚣反而昂起尾巴,像蝎子一样去蜇江寅武。 “这什么玩意啊,外壳这么硬?!”江寅武往后一闪,与白骨蜈蚣拉开距离。 白骨蜈蚣抖了抖头上两根触角,挺着脑袋,呲着两颗锋利的大颚牙,嘴里发出呲呲呲的声响,眼珠子也直勾勾地盯着江寅武。 看这架势,它准备再一次发动进攻。 江寅武一声暴喝,运转灵力,周身形成无形护盾,将冲上来的白骨蜈蚣重重地震飞出去。 白骨蜈蚣倒在地上摇头晃脑,似乎被强力震晕,大家都以为江寅武要赢了,尤其那些押注江寅武赢的人都等着几百万几千万进账。 可是,江寅武突然半跪在地上,嘴里还流出了紫黑色的鲜血。 “这蜈蚣有毒……” “那当然,白骨蜈蚣的毒可厉害了,”璎珞放下笛子,故意挑衅道,“你刚才运功操纵灵力,已经彻底激发蜈蚣毒,毒已经流入你的奇经八脉,神仙也救不了你。” 江文越和江文莹兄妹二人想去擂台,但是被江老爷子拦下了,这是江寅武自己的比试,他必须自己做主。 不止江家人,那些押注的人也急了。 江寅武佯装虚弱地望着陈长青,“师父,我怕是不行了。” 陈长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第二场,我们认输。” 台下一片哗然,五局三胜的比赛,陈长青现在已经输掉两场,输掉半壁江山,还想赢回来的话,接下去必须连胜三场。 一开始,众人知道参赛人选后,对陆星耀和江寅武有很高的的期待,可是他们现在输了,反观飞星那种孩子,根本没有人觉得他能赢。 至于徐刑风,一个搞金融的青年企业家怎么看都是上台凑数的。 “输了输了,枉我押了这江二少爷赢,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可不是啊,我连押两场输了三百万。” 张珞芜调笑道:“赌局嘛,当然有输有赢,总之没有角逐出最后的胜家,线上随时都可以下注哦。” 输了的人想着回本,赢了的人妄想赢得更多,于是观众席里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再次下注。 万宝楼比武大赛的赌法其实简单,分为单场次押注和五场连续押注。 单场次押注的赔率相对较低,最高只能达到三十多倍的赔率,下注一万,能到手三十几万,而五场连续押注,若全部押中,则可以达到四百多倍的赔率,下注一万,能到手四百多万,一夜暴富不是梦。 但是想要连续五场全部押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陆星耀和江寅武这两场假赛,已经把九成下注的人淘汰了。 除此之外,还有押哪一方获胜的玩法,押注金额五十万起步,赔率出人意料的高,押注况老爷子一方获胜的赔率是十倍,押注陈长青一方获胜的赔率是二十倍。 赔率越低,则说明赢面越大,张珞芜就是要让所有人认为主办方也觉得况家能赢。 一开始很多人因为局势不明朗,他们不敢贸然下注,但随着江寅武和陆星耀的比赛失利,赛事过程逐渐清晰,大家纷纷下注支持况老爷子一方获胜。 除了九成九的人支持况家会赢,单场次押注的结果也一边倒,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下注飞星能赢。 工作人员搀扶江寅武离开擂台,他并没有中毒,嘴里流的血实际上是提前准备好的血包,他虽然被白骨蜈蚣咬了一口,但提前服下了璎珞给的解毒药。 张珞芜轻咳一声,吸引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没想到第二场比赛这么快结束了,好可惜啊,我也押了江二少爷赢。” “莲老板,你是庄家,这两场比赛赚得还不够多吗?赶紧继续比赛,老子要把输掉的全部连本带利赚回来!” “这位朋友,小心赔得连内裤都没了,”张珞芜轻哼一笑,“那么接下去有请第三场的参赛选手,血衣客的金牌杀手秦栋,还有乳臭未干的小飞星。” 一边是杀人如麻的顶级刺客,一边是人畜无害的懵懂小鬼。 秦栋一个眼神都能显露出十足杀气,他和飞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这场比赛对于下注的人来说就是场福利局。 飞星瞪着眼睛望着秦栋,正形保持不到十秒钟,就冲着秦栋略略略地吐起了舌头。 秦栋眼神一暗,吓得飞星赶紧躲到擂台边角,这一幕令台下观众都快笑死了,这样的孩子怎么打? 江寅武掏出手机,“我也想买秦栋赢……” “连你也觉得飞星不行?” “师父,这小屁孩哪里都不行吧。” 陈长青不想和江寅武探讨这种没意义的话题,秦栋虽然强,但飞星带了很多秘密武器,想输也没那么容易。 飞星突然转身,冲着台下的陈长青问道:“长青哥哥,我如果赢下比赛,是不是可以见到十二?” “你能赢的话,我帮你找到裴十二的转世之人。” 张珞芜敲了一声锣鼓,示意比赛已经开始,“秦栋你别浪费时间了,人家孩子一会儿还要回家喝奶奶,他不主动,你就不会主动出手吗?” 秦栋扬起红色披风,阴沉地朝飞星走去,对付这种小屁孩,他根本用不着武器。 飞星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两只手叉着腰等待秦栋靠近。 “我不杀小孩,自己滚下去。” 飞星哼唧唧道:“我也不杀大人,要滚你自己滚。” 秦栋一掌拍向飞星,在场所有观众以为这一掌就能结束比赛,谁知道还没近身,一只巨大的红色苍鹰从虚空中飞出,一口啄伤了秦栋的手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龙生九子 苍鹰落在飞星身旁,张开双翅完全遮住飞星小小的身子。 秦栋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激起了他的杀意。 “很好,我秦栋不杀无名之辈,现在你们都得死。” 秦栋抬起手,左右手中各有一把弯刀匕首,他如同一道残影攻向飞星和红羽,将速度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可是黑白双獍一左一右交叉奔袭,硬生生将秦栋连番撞击,尖利的爪牙在秦栋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秦栋被逼退出几米开外,黑白双獍回护到飞星身旁,环绕着飞星环绕走动,不让秦栋有可乘之机。 全场观众爆发出阵阵惊叹,谁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操控着这么多的妖物,尤其这獍妖还是乌合祭司的妖宠。 “有意思了,小子你的命我收下了。” 秦栋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邪性的笑。 “你连我的小狗狗都打不过,你还想和我打?”飞星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样子像个小大人,“各就各位,干掉这个大家伙!” 黑白双獍和红羽一同发动进攻,飞星自己则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盘腿坐在擂台角落里一边看戏一边吃糖。 万宝楼里的观众对此哭笑不得,果然还是个孩子,这场比赛完全就是獍妖苍鹰和秦栋之间的大战。 獍妖虽然免疫法术伤害,可是秦栋使的是器刃,法术只是他的辅助手段,而且秦栋杀气陡涨之后,身法明显提升了不少,竟然和獍妖不相上下。 红羽幻化成人形,悬浮在空中,利用双翅扇动将羽毛射向秦栋,秦栋残影急闪一一避开,擂台之上遍布羽毛。 秦栋是职业杀手,他不会只想着防守,进攻才是他的主心骨,见准时机,秦栋迅速朝红羽射出一把弯刀匕首,须臾之间近在红羽面前。 红羽立刻向后躲闪,然而弯刀匕首被灵力操控,急速旋转之间划伤了她的翅膀,好在没有伤到命脉。 “大家小心,这家伙很强!”红羽提醒众人。 “红羽姐姐小心啊……” 飞星话还没喊完,弯刀匕首似有灵性,一个飞旋又绕了回来,眼看红羽即将被弯刀匕首击穿。 千钧一发之际,黄天霸突然出现,它一口咬住匕首手柄,纵身一跃落在飞星身旁。 从一开始的红羽苍鹰和獍妖,到现在的黄皮子,台下观众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搞的和动物园一样?” “这小孩到底带了多少妖物上擂台……” 冯茂才扯着嗓门,阴阳怪气道:“莲老板,你们主办方也不管管,一对一的擂台赛,现在搞成以多欺少,像话吗?” “就是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押注秦栋获胜的人都在抗议,本来秦栋一招就能解决飞星的比赛被硬生生拖了这么长时间,万一秦栋不敌群妖围攻,那押注的钱可全赔光了。 “莲老板,赶紧把那些妖物轰下台!”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声讨着擂台上的獍妖、黄皮子和红羽苍鹰。 张珞芜却笑意盈盈道:“大家稍安勿躁,这事我们主办方管不了,毕竟没有明文规定打比赛的时候不能带宠物。” “莲老板,那你觉得这场比赛公平吗?” 江寅武一把举起手,将手腕上的伤口展示给众人欣赏,“你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黄龙妖道放出那条白骨蜈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我们家小飞星多带了几个小伙伴,你们唧唧歪歪个不停了。” 张珞芜耸耸肩,“大家听到了吧,黄龙真人开的头,我们主办方一视同仁。” 台下的人针锋相对,台上的人势成水火。 黑獍率先发动攻击,它出其不意地扑过去想要咬住秦栋的手,秦栋快速旋转弯刀匕首,逼退黑獍。 但与此同时,秦栋将自己颈部的破绽暴露给了白獍,白獍以迅雷之势奔向秦栋,发动致命一击。 白獍铆足劲扑上去一口咬住秦栋颈部,犬齿深入肌肉,本以为能扯下一块连血带肉的战利品,却没想到白獍咬住的只是秦栋的残影,他如同黑夜里的刺客,消失在了擂台上。 黑白双獍喘着粗气,它们时刻观察着周围。 红羽猛然间朝一个方向射出羽毛,妄想偷袭飞星的秦栋被一根羽毛刺穿腹部,暗红色的血液点点滴滴洒在擂台上。 “你们彻底惹到我了……” 秦栋一声暴喝,甩出弯刀匕首,刹那间幻化成了数十把,随他的手诀变化,数十把弯刀匕首分别攻向飞星、獍妖、红羽和黄皮子。 刀刀相扣,无孔不入。 秦栋的刀气太强盛了,压倒性地席卷过去,眼看飞星毫无招架之力,红羽为了保护飞星,肩膀被狠狠割开了一道猩红色口子。 “啊——” “红羽姐姐!”飞星搀住红羽,又气又恼。 张珞芜也气得握紧拳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獍妖虽然免疫法术伤害,但秦栋不用法术,而是操控器刃,就凭红羽、飞星和黄天霸的战斗力完全挡不住秦栋,他们现在面临着随时被杀掉的可能。 眼看着数十把匕首袭来,天霸不顾自己性命,冲上去唰唰两脚,踹飞了其中两把,但是匕首全在秦栋的操控之中,他指尖一绕,匕首又快速折返回去。 弯刀匕首攻势又强,频率又密,台上几人退无可退。 飞星跑得太慢,眼看匕首即将碰到他,而红羽受伤,黄天霸自身难保,獍妖不顾一切冲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匕首。 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獍妖虽然名声不好,但其忠心护主不亚于任何妖兽。 獍妖被匕首击中,黑獍与白獍瞬间合为一体变回了绿眼黑猫,黑猫身上扎着一把银光铮铮的弯刀匕首。 飞星傻傻地望着满身是血的獍妖,仿佛有无穷力量涌上心头,飞星握紧拳头,他周身燃起一缕缕金色光柱,直达苍穹。 “这是?” “看上去不像灵力,这孩子怎么回事?” 伴随着一声龙鸣嘶吼,飞星竟然变成了琉焰飞星兽的外形,狗不像狗,狮子不像狮子,老虎不像老虎,威武不绝,而且全身燃着金色火焰,极为霸气。 “刚……刚才它发出的是龙鸣声?!” 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飞星,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生物,但王央道人等诸多高手却感觉到了龙气。 玄翦不禁揣测道:“这是龙生九子之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血衣客杀手 飞星昂着脑袋,嘴里发出狂暴的龙鸣声,现场观众又害怕又震惊,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怪物。 “难道真是龙生九子之一?” “不会吧,那不是传说吗?” 玄翦反驳道:“它外形非龙,身上又有龙气,这该怎么解释,就是不清楚它是睚眦、狻猊,还是狴犴?” 钟明正好坐在玄翦身旁,他忍不住也掺和了一句,“道友此言差矣,睚眦龙首豺身,狴犴外形似虎,狻猊长相如狮,然而它集合了所有特征。” “龙又生了第十个儿子?” 钟明看破不说破,飞星的本体还放在道观供奉着,他自然知道琉焰飞星兽是什么。 琉焰飞星兽不算妖兽,它本身是器灵,但因为小皇帝的鬼魂附身在琉焰飞星兽内数百年,导致其灵不灵、鬼不鬼,成了脱离六道之外的存在。 飞星一声怒吼,迅速奔向秦栋,秦栋召回所有匕首回护自身,可是狂暴的龙气顷刻间震碎所有匕首。 “……” 秦栋简直难以置信,但他根本没时间多想,飞星如一团火球袭来,猛地咬住秦栋胳膊,瞬间传出骨头崩碎的声音,下一秒飞星将秦栋的手臂连血带肉直接咬断。 张珞芜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家伙下手真不赖。 秦栋咬着牙,全身冷汗直冒,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掐动手诀妄想反击,可惜飞星周身龙气萦绕,别说匕首,就是炮弹也击不穿。 江寅武讽刺道:“原来血衣客的金牌杀手也不咋样。” “你错了,秦栋刚才能够挡下飞星,”陈长青摇头一笑,这血衣客金牌杀手确实很强,但行走江湖最忌讳轻敌,“可惜他太自负,仅凭三成功力也想挡下龙气,现在就算想反击也只能使出五成功力,输定了。” “原来他没出全力?!” 陆星耀似乎也看出来了,“没有,应该是前半场给他造成了错觉,误以为飞星不成气候。” “其实不然,秦栋故意保留实力,恐怕还是为了宝物,台上台下的人各怀鬼胎,谁都想拿到四件宝物,即使能赢比赛,他们还是免不了一番厮杀。” 听完陈长青的解释,陆星耀和江寅武顿时豁然开朗,这叫做作茧自缚,秦栋故意保留实力,反而折损在了擂台上。 飞星昂起头,如同一头狂狮凶狠地扑上去,秦栋以法术结成的结界形同虚设,他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脖子被尖利的犬牙咬住,颈上的血肉越来越模糊,大动脉里的鲜血像是泼出去的水,很快秦栋整个人都被血液染红了。 比赛结束,秦栋彻底断气。 飞星重新变回小孩子,累得瘫倒在擂台上,这是他第一次化形,几乎耗光了近百年来的全部力量。 “师父,飞星没事吧?” “多试几次,习惯了就好,”这一切都在陈长青的意料之中,就算秦栋拿出全部实力,飞星爆发百年修为,要击败秦栋也不是难事,陈长青转身给徐刑风提点道,“一会儿对付天九的时候别紧张,就和这几天练习一样。” 江寅武拍了拍徐刑风肩膀,宽慰道:“师兄他能不紧张吗?人家可是捞阴门一流高手,但是师兄你可不能输,胜败全在你一人身上。” “我尽量……” 徐刑风跟陈长青学了一周符法,就算天赋异禀,他也很难击败鬼面九针,好在陈长青提前给他准备了秘密武器。 张珞芜登上擂台,吵吵嚷嚷的观众席立刻安静下来,“不得不说这场比赛非常精彩,你们觉得如何呢?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下注全输了?” “妈的!老子为了回回血,借了两百多万,这下全赔了。” “输得我老婆本都没了,秦栋不是血衣客最强杀手吗,怎么连个孩子也打不过?!” 玄翦轻哼道:“这孩子身负龙气并非一般人,秦栋他死得不怨,再说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胜负天定,你们心胸未免太狭隘了,这孩子难道不配赢得比赛?” “玄翦师兄说得好!这场比赛相当精彩。” 龙虎山和云台山的弟子都站了出来,三大道门弟子汇聚一堂,也没人敢吭声了。 “师父,这人谁啊?”江寅武凑到陈长青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他和钟明师兄坐在一块,不会也是我们道观的吧,但看道服形制又不太一样。” “晚辈玄翦见过前辈,奉师祖之命来拜会前辈。” 陈长青随意瞧了他一眼,“你和玄览长得有几分相像,你是他的后代?” “大胆!休得直呼我们师祖名讳。” 玄翦立刻呵斥了手下众人,“不得对前辈无礼。” 观众席里的人面面相觑,这位正一派的玄翦道长可是江湖上的少年天才,多次在罗天大醮比武仪式上夺得魁首,他竟然对陈长青这般恭敬,不免令人遐想。 谁人不知正一派是中原地界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道门,茅山派和龙门道教都望尘莫及,玄翦对陈长青这般恭敬,大家也越发好奇陈长青的来历。 “这比赛还比不比了?” “前几场押注全输了,我要不要上天台跳楼,就看下一场比赛结果,你们赶紧开始!!!” 现场观众的情绪都很暴躁,参与下注的人几乎输得倾家荡产,冯茂才和况天佑私下也押了几百万,到目前为止赔得一分不剩。 “诸位稍安勿躁,第四场比赛马上开始,首先有请捞阴门顶级高手天九,这位可是传奇人物,实力仅次于捞阴门纸仙人,”张珞芜介绍的时候故意一惊一乍,提到徐刑风的时候语气平淡多了,“另外一边呢,想必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们江海市的金融才子徐刑风,年轻有为,英俊不凡。” 张珞芜提到他再多优点,偏偏没有提及他的实力,因为从无战绩,实力为零。 等天九和徐刑风登上比武擂台,双方形成了鲜明对比,徐刑风周身没有任何灵力,而天九气场宛如一座大山,灵气浑厚天成。 这场比赛的押注结果也是一边倒。 “师父,我刚在手机看了一下押注情况,这场比赛押注人数有十七万人,只有一个人押了我这位可怜的师兄。”江寅武忍不住感慨道。 “你不押点?兴许能赚。” “虽然我知道师兄有杀手锏,但那天九太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不押了。” “没出息,那你知道押徐刑风赢的人是谁吗?”陈长青不紧不慢问了一句,江寅武猜测是张珞芜押的,毕竟她绝对信任陈长青,“其实是李傲白,他押了一千万赌徐刑风能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鬼仙朱砂 江寅武一脸错愕,“不是吧?他对自己女婿这么有信心,可他平时也没给师兄好脸色,我知道了,李傲白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人不能看表面。” 李傲白押注的事私下和陈长青说过,他之所以押一千万,是因为小时候告诉李溪远要给她准备一千万的嫁妆,但是李溪远和徐刑风结婚的时候,李傲白并不同意。 所以李傲白并没有准备任何嫁妆,现在这一千万他当做是弥补给女儿的嫁妆。 这几天下来,李傲白看开了很多。 徐刑风本身是个可怜人,父母早亡,妻子过世,儿子失踪,李傲白也不想再刁难徐刑风了。 如果能找到孩子,他还是愿意接受这个女婿。 说到底,李傲白没打算赢回这些钱,纯粹当是给徐刑风加油打气了。 江寅武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陆星耀用力给他下巴往上一托,“喂,哈喇子流下来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一千万拿来打水漂……” “说的你自己不是富二代一样。” 江寅武一脸嘚瑟,坏笑道:“准确说我确实不是富二代,我江家在江海市富了很多很多代了。” 陆星耀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徐刑风一身西装革履,看上去斯斯文文。 对面的天九阴恻恻地勾起唇角,对付这种弱者,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头子我驰骋江湖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就这点实力也敢与老头子一战,笑话!” 徐刑风瞧了天九一眼,没说什么,反而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毛笔,然后又取出一盒颜料。 台下观众都看傻眼了,你确定是来比武的,不是来写生的吧? 徐刑风打开颜料盒,里面是血红色的朱砂,光泽精亮,绝非凡品。 玄翦、江老爷子、裴仙姑及王央道人等在场观众都看出了端倪,那朱砂色泽很奇怪,不像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朱砂色。 “这朱砂不一般啊……” “难道是陇川紫血砂?”江老爷子推测道。 玄翦当即否定了他的猜测,“这位老先生此言差矣,紫血砂的色泽略带一些深紫色,但这朱砂没有任何紫色成分。” “你们别猜了,这是鬼仙朱砂。” 提点众人的还是钟明,人家毕竟跟着陈长青长大,陈长青手里有哪些宝贝,他再清楚不过了。 “鬼仙朱砂!!!” 全场瞬间一片安静。 山经本草记载:朱砂有三。 一为陇川紫血砂,开采于两三千年前形成的晶体朱砂矿,其孕育在地脉阳火旺盛之地,所形成的的朱砂阳气重,被誉为极品朱砂。 二为云滇无根砂,无根砂是由地壳运动从熔岩地底矿脉上脱落的朱砂,脱落之后生长在泥沙里,吸收大地精华从而形成带有蜂窝孔的晶体朱砂。 市面上千金难求,据说无根朱砂画的灵符,威力是普通朱砂画的数倍。 三为鬼仙朱砂,它不同于紫血砂和无根朱砂,鬼仙朱砂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炼制成功,比前两种朱砂更为罕见。 古法有云,藏于古冢内的朱砂吸收阴尸之气,凝聚地脉之髓,三百年而成丹砂,便是鬼仙朱砂,阴尸之气不难寻,但地脉之髓极为罕见,所以鬼仙朱砂几乎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徐刑风手中颜料盒装的正是鬼仙朱砂,毕竟陈长青总不可能让徐刑风上台送死,鬼仙朱砂画的灵符远胜于普通灵符。 而且符师利用鬼仙朱砂画符,本身不需要消耗太多精神力,假如是普通朱砂,画符速度会大大降低。 陈长青给徐刑风的作战方式是不求质量,只求数量,要赢天九这种老江湖,那就必须棋行险招。 徐刑风拿毛笔沾上鬼仙朱砂,快速在空中画符,顿时一张张灵符浮现在半空中,他的画符速度实在太快了,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天九看出些端倪,他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于是双手结印,一团黑色尸气涌向徐刑风,徐刑风面前的火灵符撞在黑气上,黑色尸气散开后幻化成了三只面目狰狞的阴邪尸鬼。 “不愧是捞阴门,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陈长青无奈笑道,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三只阴邪尸鬼如鬼魅般冲向徐刑风,身体接触到火灵符的刹那冒出了阵阵白烟,但是尸鬼尖如利刃的鬼爪扯破了灵符,它们突破第一道防御近在咫尺。 徐刑风保持着一贯平静,他扬手一挥,三十多张火灵符如同红鲤鱼一样绕着他的身体转圈,将那三只扑上来的尸鬼统统震飞出去,并且火焰点燃了它们身体。 “戒行符!”徐刑风一声大喝。 其周身三十多张火灵符首尾相接,化作一条火焰奔腾的符纸索链,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三只尸鬼,从头到脚,死死绞合,火焰渗入尸鬼体表,没一会儿尸鬼就被控制住了。 天九见势,迅速射出一枚鬼面九针,银针刺穿火灵符,火灵符形成的符纸索链一轰而散。 三只尸鬼脱开束缚,但嘴里却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它们受到天九的咒法催动,犹如献祭的祭品,慢慢幻化成三团黑色尸气,继而融合在一起。 江寅武和陆星耀惊恐地望着擂台,陈长青提点道:“捞阴门在某些性质上和阴山宗一样,尤其是修炼的功法秘术,在捞阴门中养尸鬼当灵宠的都是稀松平常之事。” “师父,那这三只尸鬼是怎么回事?” “通过献祭尸鬼,可以召唤出更高阶的尸鬼。” 眨眼间,那三团黑色尸气凝聚成了一只两米多高的尸鬼王,一袭黑色锁甲,气势惊人。 徐刑风不知不觉已经画出上百张符纸,其中以火灵符和雷灵符为主,而且全都是雷篆,陈长青提前交待过,捞阴门的路数全是阴邪法术,火灵符和雷灵符天生克制阴邪,再加上雷篆威力最大,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凝符成兵!” 徐刑风毛笔一挥,气劲如龙。 别说陆星耀和江寅武等自己人,就连现场其他观众也傻眼了,这家伙看上去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却能在短短时间内画出几百张符纸。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鬼面九针 要知道各大道门的符师画符也不可能完全成功,尤其是品阶高深的符纸,失败率非常高。 比如陈长青喜欢用的替身符,一般符师画一百张能有一张成功就算很不错了,相对基础的符纸则更容易绘制成功。 陈长青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交待徐刑风只画雷灵符和火灵符,然后通过这两种基础灵符来辅助战斗,避免浪费精力画高品阶符纸失败,从而得不偿失。 上百张火灵符和雷灵符在徐刑风的敕令下,席卷而起,不断组合在一起,竟然拼成了一尊比尸鬼王更威武的符将。 “呼呼……呼……” 尸鬼王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他凌空跃起,一掌拍向徐刑风。 符将快速出击,以双掌抵挡住尸鬼王,但是巨大的冲击波压向擂台,除却符将周身一圈,擂台上出现了可怕的裂纹窟窿,徐刑风脚下的地面正在快速崩裂。 如果不是符将抵挡住了全部伤害,徐刑风得命丧擂台。 尸气卷动风云,符将被不断压制。 江海市上空甚至出现了雷霆之声,符将身上的火灵符和雷灵符猛地威力大涨,一张张灵符从符将身上飞出去,从四面八方攻向尸鬼王。 尸鬼王被火灵符和雷灵符炸得面目全非,本就残破不堪的鬼脸变得更加焦黑,然而天九养的这只尸鬼王不是普通货,而是捞阴门镇压了三百年的尸鬼王,被天九擅自带了出来。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尸鬼王脸上的破损在快速修复,身上被火灵符和雷灵符炸的伤口也在迅速自愈。 符将一发劲儿,全身符纸全部脱落,紧紧缠住尸鬼王。 雷霆万钧,灵火骤起! 徐刑风敕令符将变回数百张符纸一同攻击尸鬼王,这一击硬生生在擂台上炸出了一道深沟,尸鬼王被击退到擂台边缘,遍体鳞伤。 天九阴笑道:“小子,你还太嫩了点,想弄死我养的尸鬼王,再过几百年吧。” “老东西,我师兄没你那么多屁话!”江寅武绝对不让别人在口头上占自己人便宜。 徐刑风大笔一挥,现场观众只见密密麻麻有五百多张雷灵符从他背后飞出,天九人都傻了,原来刚才在打斗过程中,徐刑风一直都在画符,甚至从登上擂台那一刻开始,他手里的笔就没有停下过。 “简直是个疯子……” 鬼仙朱砂画的雷灵符威力不凡,紫电萦绕,符纸一动,便犹如一把把雷光之剑,刺向了那只尸鬼王,其声势浩大仿佛天雷而至。 尸鬼王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他忌惮雷灵符的威力。 天九当即射出三枚银针,分别刺中尸鬼王的风池穴、天柱穴和风府穴,尸鬼王全身阴气大涨,那五百多道雷灵符刺穿不了尸鬼王的阴身,但附带的雷电伤害,也一样让尸鬼王痛苦不堪。 江寅武还以为徐刑风干掉了尸鬼王,却没想到尸鬼王浑身皮开肉绽,但是血肉正在快速复原,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师父,这也太难搞了,尸鬼王要怎么杀啊?” “这尸鬼王是极阴之物,以阳物破之,童子血与鬼仙朱砂可破,”陈长青说到这儿,耸耸肩无奈道,“可惜阿风不是处男,只能以鬼仙朱砂入符,威力自然有所欠缺。” 江寅武忍不住感慨道:“师父你放心,我不会破身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 陈长青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话。 天九不再袖手旁观,他操控着鬼面九针攻向徐刑风,正好让尸鬼王能喘息恢复生机。 徐刑风操控九张火灵符挡住了鬼面九针,可是鬼面九针是大凶之物,非火灵符能够抵挡。 九枚银针眼看就要刺穿徐刑风,徐刑风背后延伸出两道由雷灵符和火灵符组成的翅膀,紫电环绕,火焰飞腾,极为震撼。 徐刑风一瞬间飞入空中,全场观众看得哑口无言,符师竟然还能这么玩? 万宝楼在座的观众里面有不少人都会画符,尤其是正一派的玄翦,他从小修炼符法,却也没学过这种以符纸做造型的神奇符法。 叹为观止!难以形容! 徐刑风扇动翅膀避开鬼面九针,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符纸,那是陈长青给他准备的神火符。 神火符里蕴含了陈长青的无上修为,徐刑风甩出神火符,背后雷灵符和火灵符拼成的翅膀剧烈扇动,澎湃的雷火之力涌向神火符,神火符被激发出毁灭性的力量,一瞬间压向天九和尸鬼王。 火光紫雷照红了每一个观众的脸,大家知道这一招,天九和尸鬼王必死无疑。 那是他们未曾见过的法术! 火焰如同金乌之火,雷光如同九霄之雷,均能荡尽世间一切。 天九面露骇色,他操控鬼面九针抵挡在面前,强大的阴气全部激发出来,然而这些阴气在神火符面前不值一提。 尸鬼王眼睛一亮,他在危急关头一把抓住天九脖子,拿他身体抵挡在自己面前,天九难以置信地瞪着尸鬼王,自己养的尸鬼竟然有了神志,而且还弑主。 “你……” 神火符带着雷火之力吞噬了天九,鬼面九针散落在地上。 尸鬼王也在雷火之中疯狂嘶吼,但大部分伤害都被天九挡了下来,擂台上很快就没有动静了,大家都以为比赛结束了。 等烟尘散去,全身焦黑的尸鬼王动了动胳膊,他将烧成干尸的天九随手一丢,然后一脚踩了上去,直接将天九的尸体踩成碎渣。 陈长青掐了掐手指,“不好!” 话音刚落,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击尸鬼王头顶,万千阴气向四面八方散开,威力让人难以直视,现场观众纷纷闭上眼睛。 尸鬼王抬起双手,他的尸身正在慢慢破壳,露出一副古铜色的男性身体。 尸气平静下来,所有人望向擂台,尸鬼王外壳已碎,他正赤裸裸地站在擂台上,看上去就和正常人一样。 台下观众脸色僵硬,这怎么可能啊? “三百年过去,本座终于回来了,”尸鬼王望向空中扇动翅膀的徐刑风,“多亏你的神火符斩除本座的三尸阴气,引来天雷方令本座脱胎换骨。” 徐刑风人是懵的,他完全搞不懂这尸鬼王是什么东西。 尸鬼王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突然紧紧一窝,周围尸气再一次席卷而来,黑色尸气覆盖在他身上,竟然化作了一袭黑袍,遮蔽住自己的赤裸身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太阴尸解大法 “那张神火符是我师父画的。” 徐刑风向尸鬼王示意擂台下的陈长青。 尸鬼王不像那些没见识的家伙,他看到陈长青后,身上的桀骜不驯收敛了许多,“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但他应该不在了,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晏朝定当铭记。” 陈长青反问道:“晏朝,你是捞阴门第三十七代门主?” “你知道?” 陈长青似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据说当年捞阴门内乱,第三十七代门主晏朝失踪,由新任门主继位,原来晏朝被捞阴门中人炼制成了尸鬼,三百年来一直镇压在捞阴门。 “你修的是太阴尸解大法?” 晏朝稍稍颔首,这个时候冯茂才突然站了起来,“比赛还没结束,天九虽然死了,但还有这个家伙,他既然是天九召出来的就应该继续和徐刑风比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本座指指点点?”晏朝一个瞬移出现在冯茂才面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到了半空中。 冯茂才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求你……别杀……杀我……” 冯茂才大气都喘不上来,差点背过气去,晏朝随手一丢将人摔了出去,转身化成一道黑色尸气消失在了万宝楼。 万宝楼里只留下他一声回音。 “脱胎换骨之恩,晏朝永世不忘。” 这一局比赛尘埃落定,天九被烧成干尸,徐刑风毫无疑问赢下了比赛,那些线上押注的人输得血本无归,最容易猜的两场比赛,结果全都猜错了。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都开始急了,沉水香之毒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发作?为什么陈长青现在看上去还安然无恙? 张珞芜来到擂台上,“这个比赛结果也是我没想到的,一直听说徐先生是江海市的商业精英,没想到竟有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符法,着实精彩!” “师兄,好样的,我要知道你有这么多杀手锏,我就押个三五百万,那我现在都是亿万富翁了。”江寅武凑上前去,给徐刑风捏捏肩,一副巴结的样子。 “刚才我提醒你买,你怎么不考虑一下?” “师父,我不敢买啊,万一我赢了,小张姐姐不得赔钱么,反正小张姐姐的都是你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长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江寅武赶紧闭上嘴巴。 徐刑风将鬼面九针递给了陈长青,陈长青却顺手交给了陆星耀,在场几人当中只有陆星耀修炼阴山宗的阴门法术,这阴门法器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陆星耀简直受宠若惊,向陈长青和徐刑风连声道谢。 “不知不觉迎来了最后一场比赛,”张珞芜故意提高了音量,“虽然大家输了不少钱,但五场比赛全部打满,不是蛮有意思嚒,接下去最后一组比赛由龙门道教的王央道人对战陈长青。” 王央道人和陈长青分别来到擂台上,张珞芜并没有立刻下台,反而让工作人员端上来一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支香。 张珞芜亲自点燃香,转身与陈长青和王央道人说道:“一炷香时间内,烦请两位决出胜负。” “喂,你们万宝楼什么时候新加了规矩?”江寅武故意挑衅道。 “避免两位动起手来没完没了,所以最后一局比赛规定在一炷香时间内结束,届时谁站在擂台上谁赢,想必各位没有异议吧?”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都以为那支香是以沉水香制作而成的,一个个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要弄死陈长青,九煞阴幡和发丘天印等宝物就是他们的了。 “既然没有异议,比赛现在开始。” 张珞芜走下擂台的时候经过陈长青身边,双方打了个眼神。 其实王央道人已经输了,十个王央道人也不是陈长青的对手,再说那不是沉水香,而是南疆蛊门的离魂香。 离魂香下比的是定力,心性坚韧者不畏离魂香,但是心性欠缺者很容易在离魂香中迷失自我。 王央道人出手即杀招,他一抬手,一张张黄色符纸油然而生,他周身被道符环绕,这气势比刚才的徐刑风还要夸张。 陈长青轻哼一笑,这小老头还想显摆显摆龙门道教的符法,不知天高地厚。 “阿风,好好学着点,人家在现场教学。” 徐刑风点点头,有模有样地照着王央道人的祭符手法摆弄起来。 “师父你认真点,这是压轴赛啦!”江寅武大声提醒道。 陈长青不为所动,他任凭整座擂台被道符气场压制,仿佛这一刻,比武擂台已经在王央道人的一念之间。 “雷池符阵,起!” 王央道人话音刚落,数百张符纸镇压在台面上,顿时一面巨大的结界升起,结界中雷声大作,无数雷蛇滚滚奔腾。 雷蛇绕着陈长青遨走,最后飞向空中,眨眼间雷蛇化成雷剑,如同暴雨一般刺向陈长青,王央道人以雷灵符造出的雷池威力惊人。 陈长青不紧不慢举起手,指尖一点,一轮镜面结界浮现在他头顶,所有攻向他的雷剑穿过结界,竟然从王央道人背后出现,险些击穿王央道人自己的身体 玄翦诧异道:“这是星宿符,利用星河之力移形换影……” “这位道友很有见识,确实是星宿符,”钟明非常自豪地点点头,随即他给周围道长解释起来,“我师叔符法修为高深,星宿符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是你师叔?!” “拓苍山天师道观钟明见过诸位道友。” 正一派、龙虎山和云台山等弟子都无语了,星宿符是符篆中品阶最高等之列的符纸,整个正一派估计也只有祖师爷玄览能够施展出来,这王央道人也彻底傻眼了。 可是王央道人骑虎难下,他承了况家的人情,不得不出手。 王央道人先利用道法穿梭入空,避开雷剑攻击,同时双手结印,越来越多的雷灵符出现在他身侧。 “雷神剑主,大道三千,受我号令,敕!” 只见一道紫色玄光穿破苍穹,玄光映照在雷灵符之上,顿时变成一把把雷电之剑,三千雷剑共同击向陈长青,似乎完全压制住了陈长青。 这一刻就算星宿符有移形换影之奇效,但三千雷剑威力何其浩瀚,仅凭一张星宿符根本不可能挡下。 陈长青从容一笑,“你既然喜欢玩雷法,我让你体验一下十万张雷灵符同时释放出的力量有多好玩。” 张珞芜张开口,刚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铺天盖地的雷灵符充斥着整个万宝楼,张珞芜知道万宝楼肯定没了。 “跑啊!快跑啊……” 万宝楼里乱作一团,雷声响起,现场观众已经把钱输在这里,可不能把命也输在这里,大家拼命朝出口跑去。 钟明知道自己师叔有多可怕,忙拉着玄翦等人逃出万宝楼,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也护送三大世家的人离开了万宝楼。 但是有极个别浑水摸鱼之辈不愿意离开,他们在等沉水香之毒发作,没准还能捡到大漏,夺下河神血竭和发丘天印等四件宝物。 现在一走,什么也拿不到,甚至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雷灵符相互映衬,十万道天雷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杀鸡儆猴 天雷之下,万宝楼灰飞烟灭。 那些及时撤离万宝楼的观众没有受伤,可是那些觊觎宝物妄想浑水摸鱼之辈在天雷轰击下已形神俱灭。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险些统统丧命在雷海之中,那死得未免太冤了。 王央道人捂住嘴,仍旧呛出一口血水,他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手臂上慢慢浮现出一丝丝裂纹,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我输了……” 陈长青轻声一笑,要不是他手下留情,王央道人这条命早就没了,不过是念在龙门道教的面子上,懒得与其计较。 “你一早就输了,并非此刻才输,”陈长青转身,对背着王央道人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所以在你体内打入一道雷灵符,你日后一旦动用灵力,身体将受天雷焚烧之苦。” 这是陈长青给王央道人的小惩大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一贯是陈长青的个人做派。 天雷散尽,滚滚烟尘也被风吹散。 万宝楼废墟四处围满了人,原本那座三层楼的古阁楼建筑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巨坑,陈长青和王央道人身处巨坑中心。 陈长青打了哈欠,眼神扫了一圈,众人顿时下意识往后退出半步,在他们眼里陈长青就是一尊雷罚魔神。 “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那发丘天印我不敢奢望了,咱们高山流水,后会无期!” “河神血竭虽然是个好宝贝,但我算哪根葱啊?也配拿河神血竭,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到前辈面前作死,前辈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现在只想活着回家……” 那些对河神血竭和九煞阴幡感兴趣的人突然了无兴趣,此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在陈长青面前和蝼蚁没有任何差别。 假如刚才陈长青先设置一道结界符,再以十万天雷发功,那估计得尸横遍野,全场不留一个活口,大家自然知道是陈长青放他们一条狗命,哪还敢得寸进尺。 陈长青纵身跃下擂台,轻轻掸去膝盖上的灰尘,“小武,你凑点钱帮莲老板重建万宝楼,这楼毕竟是我毁的。” 江寅武看着眼前的废墟,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脸犯难。 “师父,重建这栋古楼得上千万吧,我哪有那么多钱……” “刚才让你押的时候不押?” 江寅武嘿嘿一笑,“谁叫我家教严呢,我爷爷和我爸从来都不让我赌博,我小声告诉你,我大哥小时候赌钱差点被我大伯打断腿哦。” “江寅武,你大爷的说得太大声了,我们全听到了。”江文越骂骂咧咧道。 “我大爷不是你叔嚒?” 江老爷子、江寅武的大伯和父亲几人心里暗骂,这两个臭小子太丢人了。 “师父,重建万宝楼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徐刑风走上前来,他看上去就是个商业精英,和修行者半点不搭边,“我名下正好有家建设公司,三月之内一比一还原万宝楼,绝对不会让莲老板失望。” “这怎么好意思呢?” 张珞芜笑了笑,将视线移向一脸帅气的陈长青。 这家伙原来还挺喜欢耍帅的,虽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但只杀掉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想必是为了杀鸡儆猴,免得以后还有人来烦他。 张珞芜耸耸肩,“我的万宝楼虽然不在了,但赌局赢的钱足够我造一百座万宝楼,徐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我非亲非故,万宝楼因我而毁,自然是要还你一座新的万宝楼。” “陈先生果然英雄气概,但是我既然承接了比武大赛,当然得承担相应的风险咯。”张珞芜现在和陈长青一唱一和,为的就是撇清关系,保护张珞芜的身份。 徐刑风建议道:“不如这样,我们合作,万宝楼项目交给我,我给你一个低于市场的优惠价,莲老板觉得怎么样?” “那敢情好呀。” 几人说着说着便谈起了生意,这让有些人倍感不爽。 “莲老板,你还记得答应我们的事吗,那沉水香呢?!”况老爷子气急败坏道。 “你们说沉水香啊,”张珞芜故意摇摇头,啧了一声笑道,“况老爷子,你们既然要找人家比武,那就堂堂正正的比呀,竟然想拿沉水香毒杀陈先生,这说不过去吧?” “你胡说什么?那沉水香不是你的吗?!” “况老爷子你一把年纪了,可不能含血喷人呢,我是主办方,你们谁输谁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我怎么会给参赛选手下毒呢?” 况老爷子、冯茂才和况天佑等人全傻眼了,说好的沉水香没了,就连现在的说辞也变了,这女人果然狡诈。 在况老爷子看来,莲老板是为了自保,如今大势所趋,生意人又不做亏本的买卖,她与谁合作不是合作? 况天佑大骂道:“妖女,明明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有沉水香,想要找我们合作对付陈长青,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况少爷,你这是要指鹿为马呢?这一切都是你爷爷指使的,他让我闯入议事厅提出比武一事,一开始我看在钱的面子上替你们做了,但你们才给我三百万,还想让我下毒害人,看不起谁呢?” 江寅武调笑道:“喂,要况家给你一千万,你会下毒吗?” “那可难说,可惜况老爷子舍不得给。” 张珞芜的话让周围众人都相信沉水香是况老爷子的意思,谁叫况家富可敌国,在京城大权在握,他们搞到沉水香的可能性自然比一般人大。 况老爷子和况天佑气得面红耳赤。 要知道别人和陈长青没什么仇,主要是况家和陈长青有仇,张珞芜说的话很容易让人相信。 “再说沉水香那等宝物,我一个弱女子去哪儿弄?况老爷子你可别栽赃给我。” 冯茂才大声斥道:“莲老板,你和陈长青是一伙儿的!” “冯少爷,你这张嘴真爱胡说八道,陈先生和我是一伙儿的,他至于把我的万宝楼都炸了吗?” 张珞芜徐步来到况老爷子面前,“我说几位还有心情在这里胡乱猜忌,还不如赶紧去清点家产,马上就有人去收押你们况家的产业了。” 况老爷子这辈子哪受过这种气,他硬生生被张珞芜气出一口血,脸色也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一代枭雄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丫头。 况天佑扶着况老爷子,恶狠狠地指着张珞芜,“你这个贱人,竟敢设计陷害我爷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张珞芜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况天佑脸上,留下了五条血指印,“过了今天,你况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来人把况老爷子送回去,至于况少爷和冯少爷,带下去好好伺候。” “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们?!” “爷爷,救我!” 冯茂才和况天佑连忙往后退,但是万宝楼的工作人员前后围拢,他们退无可退。 况老爷子气得心口犯痛,“你别太过分了,我孙子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抓人?” “就凭我觉得他俩有点碍眼。” 况老爷子被当场气晕,张珞芜心情不错,还给他叫了辆救护车。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自相残杀 万宝楼比武大会告一段落,陈长青等人获得最终胜利,线上线下两开花,张珞芜在赛事赌局里也足赚了几十亿。 杀头不过头点地! 陈长青和张珞芜留况家人性命,当然得在其它方面略施惩戒,吞并况家在江海市的所有产业也不过分。 除此之外,陈长青还赢得了血衣客的金牌杀手令,以及捞阴门至宝鬼面九针,但是这场游戏对他来说也没太大意义,他一直等的憋宝人到目前为止还没现身,关于黑玉牌的线索无从查起。 比赛结束,众人在老宅大肆庆祝了一番。 隔日,江海市郊区某间废弃厂房内。 璎珞坐在钢架楼梯上吹着小短笛,两只巴掌大的黑毛蜘蛛正在冯茂才和况天佑身上爬来爬去,那毛绒绒的触感,吓得况天佑裤子都尿湿了。 “要不是你们况家人没用,我早就拿下河神血竭了,哼!”璎珞放下笛子,黑毛蜘蛛一口咬在况天佑大腿上,况天佑痛得大声呼救,可是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别杀我!你想要钱,我爷爷会给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钱?”璎珞凌空一跃,落在况天佑面前,“你们况家所有资产都被没收了,哪来的钱,你还以为况家和从前一样呢?” 璎珞吹了声口哨,黑毛蜘蛛受令一口咬住冯茂才的脖子,冯茂才痛得大声尖叫,不过一两分钟,全身已经汗如雨下。 黑毛蜘蛛的毒并不致命,但是毒素与血液产生反应,会形成一种无比剧烈的神经痛,据说比生孩子还痛苦。 “璎珞,你这什么恶趣味?”江寅武奉陈长青的意思过来看看情况,一进厂房就看到璎珞正在虐待两位大少爷,“不过我很喜欢,你不是有很多毒蛇吗,也拿出来玩玩呗。” “我那毒蛇咬上一口立马七窍生烟,莲老板交待不能出人命,其它随便我折腾。” “那毒蝎、蜈蚣、毒蚂蚁之类的呢?” 璎珞擦了一把冷汗,兄弟,要不推荐你去南疆学蛊术? 江寅武不怀好意地笑道:“过几天师父带我们去东南亚度假,不如把他们两个也带过去,送他们去做手术然后卖到黑窑子,让他们这辈子就在那种地方过完一生。” “你怎么比我还变态……” “你还知道你变态啊?上次你给陆星耀下了七情蛊,害我差点没失身,这笔账还没好好和你算呢。” 璎珞忍俊不禁道:“原来阴山宗那小子是用你来解毒的啊?” “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七情蛊号称最强的合欢毒,如果不阴阳调和怎么解毒?不过很奇怪,你俩都是阳,这毒又该怎么解,难道是以毒攻毒?” “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江寅武说不过璎珞,再说下去他都没脸见人了,“这两个蠢货,你打算怎么处置?” “莲老板的意思是她不管了,随便我折腾,我至少得把他们毒到口不能言、眼不能看、手脚不能动为止……” 冯茂才和况天佑吓得全身打哆嗦。 “小武,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招惹你师父了,以前都是我的错……” 江寅武眼眸里精光一闪,突然来了点兴致。 “你诬陷我师父这件事办得不地道,我师父杀了赵九桓,给你爸以及况北报了仇,你反而和况家说是我师父杀了你们家人,导致况老爷子像条狗一样咬上我师父。” 冯茂才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全是我的错!我嫉妒文莹喜欢你师父,我嫉妒他修为高深,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我不该昧着良心骗况家对付你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况天佑这才明白过来,冯茂才一直以来都在骗人,“你利用了我爷爷?” “傻子,他当然是骗你们的,况北之所以会死,那还不是因为赵九桓去冯家灭门,顺手把你爸也杀了,你要怪只能怪赵九桓,或者是冯家,你们况家有什么脸面怪我师父?” 江寅武冷哼一笑,眼里充满嫌弃之色。 况天佑气不打一处来,他要不是被绳子捆着,早就冲上去揍冯茂才了。 要知道陈长青杀了赵九桓,实际上还帮他们况家报了血海深仇,况家却恩将仇报,况天佑这人虽然骨子里坏透了,但也不至于坏到把恩人当成仇人。 “冯茂才,你这王八蛋!我要弄死你!” 冯茂才并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冷笑道:“别装了,我猜你爷爷早就知道了真相,你爸一死,你爷爷要来江海市接手况家产业,可是他刚来江海市如何服众,拿三大世家仰仗的陈长青下手,他的名声能快速建立起来。” 璎珞和江寅武对视了一眼,竟然还有人想踏着陈长青的尸体往上走,也不看看陈长青是谁,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冯茂才,要不是你,我况家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那是你们自己又蠢又贪,怪不了我。” 江寅武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拆穿冯茂才,如今况家和冯茂才扯破脸皮,他也没必要再说什么,至于冯茂才,念在冯家过去也是四大世家的情面上,放他最后一马。 “璎珞,放了他们吧。” 璎珞叉着腰轻哼道:“这次便宜了他俩,我最亏了,绿血蟾没了,七情蛊没了,结果河神血竭还没弄到手,我就不该去参加什么群英会!” “你还有脸提到七情蛊……” 江寅武嘀咕完忙朝着厂房出口走去,璎珞紧跟在后面询问他俩是如何解毒的,搞得江寅武一个头两个大。 等江寅武和璎珞离开,一名七色庄蛊师打扮的女子悄悄潜入厂房。 “紫菀,人都已经走了,还不帮我解开绳子。” 这名来自七色庄的女蛊师叫做紫菀,她和璎珞一样来自南疆,她们来江海市寻河神血竭,结果那一夜在巷子里全军覆没,恰好那晚她和冯茂才在一起,才勉强躲过了死劫。 紫菀替冯茂才解开绳子,“冯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冯茂才殷勤地帮况天佑解开绳子,可是况天佑不吃他这一套,狠狠甩开了他。 “天佑,你听我解释。” 况天佑冷笑道:“哼,还想耍我?” “刚才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们爷孙俩从没说过假话。”冯茂才不要脸地举起手对天发誓。 “冯茂才,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的,况家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况天佑转身想离开厂房,可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去,一把匕首已经刺穿自己胸口,他应声倒在地上。 “你……你好狠……” “天佑,这是你逼我的,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冯家没了,家产也输光了,我只能仰仗你们况家东山再起,”冯茂才蹲在况天佑身边,拍了拍况天佑的脸,“你们况家在江海市的产业没了不要紧,还有京城那边,你大伯那么厉害的人物,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况天佑胸前的窟窿里流出大量鲜血,他没想到会死在冯茂才手里,“你这疯子,我爷爷和大伯不会信你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死不瞑目 冯茂才一把拔出匕首,“他们会信的。” “我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说错了,况老爷子会把我当成亲孙子,紫菀是南疆蛊师,她们的易容之术巧夺天工,我会易容成你的样子,以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天佑你就安心上路吧……” 况天佑胸前伤口血流不止,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他瞪大眼睛怨恨地看着况天佑,却又无能为力。 “紫菀,帮我易容成况天佑,没什么问题吧?” 紫菀依偎在冯茂才怀里,伸手摸着他的脸,神情妩媚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一想到以后你都顶着他这张脸和我说话,真让人不开心。” “小妖精,我易容的是脸,其它部位又不会变,你担心什么?”冯茂才搂着对方的细腰,往自己身上一拉,顺势抱进怀里。 “讨厌,人家才没那个意思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现在就想要,”冯茂才转身看向奄奄一息的况天佑,“紫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况少爷虽然家大业大,但人家那里受过伤,对于你这样的美人,就算送到他嘴边也无福消受。” 紫菀啧了一声,嘲笑道:“那他还不如一条狗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人家毕竟是我朋友,我得在他临死之前满足满足他,尝不到不要紧,看看也是好的。” 冯茂才托着紫菀下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紫菀十分主动,双手搂着冯茂才的脖子,欺身亲了上去。 冯茂才和紫菀两人恬不知耻地在况天佑面前上演活春宫,本就奄奄一息的况天佑被他们一顿羞辱,怒火攻心,没多久就断气了,死后那双眼睛也没能闭上。 一番云雨之后,冯茂才就地挖坑埋了况天佑的尸体。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张珞芜和三大世家的人得到消息,况老爷子与况天佑爷孙二人离开江海市,北上京城,冯茂才至此消失无踪。 经此一役,顶级财团况家在江海市彻底落幕。 而张珞芜借由万宝楼比武大会的契机在江海市一战成名,再加上陈长青把况家产业分给了张珞芜、徐刑风和三大世家,张珞芜的个人资产稳居江海市榜首,万宝楼莲老板也成为了国内最神秘的生意人。 三日之后,陆星耀和芸真离开江海市。 陆星耀不远千里来江海市,目的是为了找陈长青帮忙,可是他在得知徐刑风儿子失踪一事后,不愿意耽搁大家去南洋找孩子,所以和芸真先行离开,陈长青允诺找到徐刑风儿子再前往青囊派。 张珞芜这几天忙着交接况家的生意,分身无术,已经好几天没来老宅了,突然回来却感觉进动物园似的,黄皮子被绿眼黑猫追着跑,飞星追着黑猫跑,红羽追着飞星跑。 院子里虽然乱糟糟的,却有一种家的感觉,张珞芜杵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张老板,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啦?”江寅武故意取笑道。 张珞芜回过神,“小武,去屋外搬东西。” “给我的礼物吗?” “是给你师父置办的衣服鞋子,另外还买了一些生鲜熟食和酒水饮料,”张珞芜伸长脖子往屋里瞅了一眼,“我要再不来看看,怕你们饿死了。” “饿死?钟明师兄手艺好着呢,只要有菜谱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菜,跟着你只能三餐吃泡面,”江寅武故意挡住张珞芜的视线,“好几天没见到我师父,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就你话多,他在屋里做什么?” “在给师兄说什么云篆天书,符法一类的东西,我也听不懂……” 张珞芜呵了一声,“你出生在风水世家,这方面怎么还不如人家?” “我不是那块料,小张姐姐你就别埋汰我了,”江寅武话说了一半,正好陈长青和徐刑风走出来,他赶紧岔开话题,“师父,小张姐姐想找你谈一件终身大事。” 陈长青皱着眉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张珞芜。 张珞芜顶着被陈长青审视的眼神,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不是不是,你别听小武胡说八道!” “解释就是掩饰,趁早认了吧。” 张珞芜想要教训口不择言的江寅武,人家却躲到了陈长青背后。 “小武,你下次再敢胡说,我就把你被陆星耀强吻的事情传出去,闹得江海市人尽皆知,看你这江二少爷还有什么脸面出去混。” “你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张珞芜得意地哼笑道:“知道就好,话说回来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事。” 陈长青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珞芜,是黑玉牌有线索了?” “大哥,你别满脑子都是黑玉牌,是南洋那边有消息了。” 陈长青语气寡淡地哦了一声。 张珞芜将照片递给陈长青,“这组照片上面都有拍摄时间,辛明玉从上礼拜开始几乎每天都去寺庙,比之前频繁了很多,我怀疑她快动手了。” “距离天狗食日还有几天,不急。” 陈长青不急,但徐刑风和李傲白都急死了,张珞芜也急,她很清楚李溪远和徐刑风之间那些令人遗憾的过去,因为同情,所以想帮忙找到孩子。 徐刑风和江寅武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开这个口,所以眼神求助张珞芜。 张珞芜哪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件蓝白相间的沙滩裤和一件粉红色T恤,一脸讨好地递给陈长青。 “老陈,我跟你说南洋那边天气热,男人基本都这么穿,你看衣服裤子都买好了,要不明儿个就坐飞机过去呗?” 江寅武忍不住竖起两根大拇指,原来买衣服给师父是有目的的。 “花里胡哨的不穿……” “喂,这可是夏季时装周限量款,国际大牌设计师操刀的作品,”张珞芜看陈长青毫无兴趣,她只能换个法子,“得了,那我们现在去逛街,但凡你喜欢的统统买回来,重点是我们明天就去南洋。” 陈长青不为所动道:“天狗食日之前,就算辛明玉想动手,黑衣阿赞师也不敢动孩子一根汗毛,扼杀童子命带来的业障他承受不起。” 可是徐刑风一天没找到孩子,一天就放不下心。 “师父,如果你这边有事要忙,我先自己过去探探情况。”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黑衣阿赞师 “南洋虽是弹丸之地,却高手如云,尤其精通巫术的黑衣阿赞师阴险狡诈,你想单枪匹马闯虎穴救人,眼下还是嫩了点。” 张珞芜帮衬道:“老陈,人家也是担心儿子嘛。” 江寅武看气氛有些焦灼,赶紧上来打圆场,“那个我也说句公道话,其实师兄看着比师父你成熟多了,人家还有个儿子,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还说人家嫩?” 张珞芜和徐刑风心里咯噔一下。 小武,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 陈长青眼神所至,黄天霸瞳孔骤然变成血红色,作为出马仙家,在实力相差甚远的时候,仙家会被夺魂御使,完全丧失自我意识。 黄天霸猝不及防地咬住江寅武的脚,疼得江寅武一脚将黄天霸踹飞出去,黄天霸撞在门框上,脑袋上鼓了个大包。 陈长青撤去法力,黄天霸立刻恢复神志,只是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珞芜苦笑道:“你们吵归吵,干吗欺负人家天霸啊,再说了小武,你师父也有儿子,和你一样大,还差点让你变成他媳妇。” “小张姐姐你果然什么事都向着师父!” “我说的是事实,”张珞芜顿了顿,语气突然温柔了许多,“璎珞小姐你怎么来了?” 大家顺着张珞芜的视线望去,璎珞正穿着一身南疆特有的银饰彩裙,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海市以蛊师扮相示人,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璎珞这么打扮不但好看,而且还充满灵气。 璎珞大步迈进院子,身上的银饰铃铛作响,“我马上要回南疆了,走之前我想和你们谈笔生意。” “生意?” 几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张珞芜率先问道:“那璎珞小姐是想找哪位谈?” 璎珞指着陈长青,“他!” “你找我师父谈什么生意?”江寅武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心。 “绿血蟾死了,七情蛊没了,眼下回去参加毒蛊天选大赏肯定输,你们能不能把河神血竭给我,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弄到。” 原来这位南疆蛊师还是想要得到河神血竭。 “那玩意不是我们不肯给你”江寅武把河神血竭的去向告诉了璎珞,血竭中的妖力已经被阵法吸收,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河神血竭,“你还是早点回家炼蛊,没准还来得及。” “河神血竭真没了?!” “比真金还真。” 璎珞知道真相后一脸失落,她正准备离开老宅,陈长青却喊住了她。 “明天我们去南洋,而且是一处边陲雨林,你也知道那种地方毒物多,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张珞芜等人不明白,为什么陈长青突然同意提前出发,而且还要捎上这名蛊师? 陈长青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南洋一带巫术横行,尤其是降头、蛊毒和傩术极为兴盛,其中降头和蛊毒这两种巫术或多或少都离不开毒药和毒物。 璎珞是南疆奇门流派的蛊师,南洋之行有她加入,或许能更加顺利。 陈长青虽有自保能力,可是张珞芜、徐刑风和江寅武都太弱了,所以带个小蛊师在身边,百利而无一害。 江寅武看上去有点不爽,“师父,这女人之前还想杀你,你为什么要带她去啊?” “喂,我本来不想去的,你要这么说,我偏要去啦!” “要去你自己去,我们不给你买机票。” 璎珞呵了一声,“拜托,本小姐难道连机票钱都没有吗?” “行了,都少说一句吧。”张珞芜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这两个活宝比麻雀还聒噪。 “小张姐姐,你要有危机感,这妖女万一色诱师父怎么办?你看她连肚脐眼都露出来了,大白天穿这种情趣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上次她给陆星耀下的七情蛊你还记得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璎珞强忍着不爽,要不是看在陈长青的面子上,估计已经放出毒物了,“傻子,这是蛊师常服,我现在好想把你毒哑……” “你敢吗?!” “再不闭嘴,你们两个都不用去了,”陈长青一开口,江寅武和璎珞立马捂住嘴巴,效果立竿见影,“珞芜,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上次私家侦探那边给的资料不多,这次打听清楚了,辛明玉时常出没的寺庙叫做谷白寺……” 谷白寺位于南洋边陲,周围是热带雨林。 环境虽然稀松平常,但是这间谷白寺的来历非常特别,据说那里原本是一座惊悚瘆人的坟场。 大概在两三百年前,有人在坟场修建了一座寺庙,取名为谷白寺。 谷白寺名气很大,甚至许多外国人不去南洋大城市的寺庙祈福祭拜,反而跑到犄角旮旯里的谷白寺去祈福祭拜。 “珞芜,没那么简单吧?” “确实不简单,据说大伙儿慕名去谷白寺并不是祈福祭拜,而是为了求取阴牌或是请小鬼,资料显示,谷白寺的阴牌效果非常好,请的小鬼也非常灵,已经让不少人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 江寅武越听越不对劲,“不对啊!我虽然没去过南洋,但我也知道寺庙里只能做正牌,怎么会有寺庙做阴牌?而且请小鬼也不是寺庙能做的业务吧?” 张珞芜为此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当地寺庙确实不能请小鬼,最多只能请古曼童,也就是佛童子,请小鬼和阴牌都是阴邪之法,只有民间的黑衣阿赞师能做这两件事。” 张珞芜说到这里,大家也差不多明白了。 谷白寺的僧人是黑衣阿赞师。 在南洋,施以降头术的法师称为降头师,分为黑衣降头师和白衣降头师。 黑衣降头师受人钱财给人下降,恶业滔天,而白衣降头师刚好相反,他们主要是帮人解降,救人水火。 在降头师之上,精通各种巫术的法师称为阿赞师,阿赞师不但精通降头术,也对蛊毒和傩术有很高的造诣,他们同样分为黑衣阿赞师和白衣阿赞师。 黑衣阿赞师擅长降头术、制作小鬼、制作阴牌和以蛊杀人,而白衣阿赞师则擅长医毒、制作古曼童和傩术。 “我就奇怪了,辛明玉怎么说也是个大明星,她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为什么要搞这些事?” “还有她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去给黑衣阿赞师炼成小鬼?” 江寅武现在是一肚子的问题。 张珞芜无奈地笑道:“私家侦探那边查了去过谷白寺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女明星,她们去过谷白寺,回来之后都走红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坟场上的寺庙 这么认为,则大错特错! 随着主人身边的亲朋好友慢慢死去,再也没有人能供给小鬼当祭品时,最终还是会反噬到主人自己身上。 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请神容易送神难,但凡你只要请了小鬼,便永远也无法摆脱被小鬼反噬的命运。 “婴灵鬼魂天性纯真,它们本性不坏,坏的是那些以禁忌咒法改变它们的黑衣阿赞师,那些请小鬼的无知者不过是黑衣阿赞师豢养小鬼的工具而已。” 陈长青说得头头是道,他似乎对南洋养鬼术并不陌生。 江寅武好奇问道:“师父,那黑衣阿赞师会被小鬼反噬吗?” “当然会,反噬之力甚至更强,只是他们通常使用法术压制小鬼,等到哪天压制不住的时候,也只有死路一条。” 张珞芜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养鬼这么可怕啊……” “那倒未必,”陈长青说到这儿,抬眼望向正对面的璎珞,“抛开黑衣阿赞师不说,养鬼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璎珞她也会养鬼术。” 张珞芜和徐刑风齐刷刷看向璎珞,惊讶的小眼神里还有点佩服,璎珞被几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养鬼其实很简单,那就和养蛊差不多。” “养蛊很难的吧?”张珞芜一脸冷汗道。 “养蛊也很简单,养蛊就是养虫子嘛,养虫子还不简单吗?” 张珞芜、徐刑风和江寅武三人的内心是崩溃的:你虽然说得很认真,但未免太敷衍了,养蛊明明是养殖业的技术工种,养鬼也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这两玩意怎么可能会简单? 陈长青突然随了一句,“璎珞说得没错,养鬼确实很简单。” “……” 养鬼对于法术造诣高深的陈长青来说,并无任何难度,道门请神也好,拘灵遣将也罢,实际上都是养鬼术的一种。 对于南疆蛊师来说当然也不难,尤其璎珞是玄戈红罗的弟子,玄戈红罗的鬼人偶本身就是一种养鬼术,只是鬼人偶没有南洋养鬼术那么邪性,她们通过人偶幽兰香来操控鬼物。 “除此以外,湘西赶尸人养的僵尸、东瀛阴阳师剪的纸片傀儡,包括上次捞阴门的纸糊阴兵都算养鬼术,只是法门不同,所呈现的效果不一样。” “师父,这么多养鬼术里面,南洋养鬼术是最邪性的吧?” 陈长青点了点头,“这倒是,南洋养鬼术重在激发小鬼恶念,提升法力,因为这门法术阴邪,要成为黑衣阿赞师,必定先断绝六亲,话说回来你们刚才的问题也很好解释……” 辛明玉为什么不在谷白寺请一尊小鬼? 辛明玉为什么要耗费个把月等天狗食日? 辛明玉为什么非得把徐刑风的儿子祭炼成小鬼? 答案很简单,因为徐刑风儿子是奇门命盘童子命,相当于上界仙人转世之体,这种命盘的孩子一旦被祭炼成小鬼,力量绝对无法想象。 另外还有一点,黑衣阿赞师中盛传以最残忍的手法杀掉婴儿,则可以彻底激发婴灵的凶煞之气,这样祭炼出来的小鬼将睥睨天下,所以黑衣阿赞师不屑于拿婴儿尸骨来祭炼小鬼,他们更喜欢拿活人开刀。 辛明玉是当红明星,女明星的黄金期也就那么几年,等到年轻靓丽的新人上位,娱乐圈哪还有她的位子? 她想要一直红下去,除非借助外力。 小鬼越强,越能满足她各种各样的诉求,名利、金钱、地位、人气、身材、容貌…… 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虽然听懂了,但大家也更加担心孩子的状况了。 陈长青坐进院子里的凉亭,自己倒了杯凉茶,“珞芜,这件事办得不错,该查的都查清楚了,但黑玉牌的事你也别耽搁了。” “你啊三句话离不开黑玉牌,都好长时间没见柳姐姐了,你也不惦记惦记人家,整天就知道黑玉牌。” 张珞芜坐到陈长青对面,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把茶全喝了。 陈长青淡然一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玄素她能有什么事?我估计她在哪座深山里炼化狐妖内丹,不用担心,你再说说关于那间寺庙的事。” “对对对!小张姐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江寅武说着和徐刑风几人一起挤到凉亭下。 据南洋那边提供的情报介绍,相传谷白寺的前身是一座坟场,焚烧过数以万计的尸体,因此在当地有许多鬼怪传说。 直到几百年前有人在坟场上修了一座寺庙,取名为谷白寺,至此灵异事件慢慢减少,周围也陆续建起了几个村落。 谷白寺虽然地处偏僻,却常年有人供奉,因为那是南洋唯一一座信奉黑衣阿赞师的寺庙,而且寺庙里的阿赞师巫术通天,得了他的阴牌和小鬼之后,不但能心想事成,而且没有反噬的后顾之忧。 一传十,十传百,谷白寺的名气越来越大,连外国人也趋之若鹜。 尤其是最近这二三十年,谷白寺自从被新任黑衣阿赞师宋坤接掌之后,知名度越来越高,不少人尊称宋坤为梵天。 梵天是南洋神祗里的最高存在,由此可见宋坤的厉害之处。 江寅武刮了刮鼻尖,纳闷道:“这么说谷白寺也没什么大不了,问题出在那位黑衣阿赞师身上,他们的南洋巫术真有那么厉害吗?” 陈长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南洋巫术起源于小乘佛法中的谶法,在南洋经历上千年演变成了现在的降头、蛊毒和傩术等巫术,这宋坤既然精通阴牌和养鬼术,想必不简单。” “师父,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种弹丸之地怎么和我们比啊?” 璎珞冲着江寅武翻了个白眼,“我听说黑衣阿赞师喜欢剥人皮做鼓,喜欢用人的头盖骨盛酒,还喜欢把人骨做成念珠和阴牌,手段多着呢,怎么你还瞧不起人家。” “他们怎么和你一样变态……” “喂,你说什么呢?!” 璎珞差点冲上去和江寅武打起来,好在及时被张珞芜和徐刑风拉开。 “谷白寺这么有名,我却没听说过。”陈长青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人家寺庙在国外,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而且谷白寺真正崛起也就这二三十年之内,过去的名气不如现在。” 张珞芜没好意思直接拆台,她心想就你这样刚下山的道士,连护照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国外的谷白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边陲雨林 正巧这时钟明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天霸去摘把葱,洗干净了拿过来,飞星你去街角便利店打瓶酱油,今天烧你俩爱吃的。” 黄天霸和飞星听到有好吃的,立马收起玩心,乖乖去干活了。 “钟明师兄,中午吃什么?” “随便烧点,”钟明看向凉亭,发现张珞芜和璎珞来了,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张小姐你们也在啊,那我多烧几个菜,一会儿都留下来吃饭。” 张珞芜抿嘴乐道:“好嘞,那麻烦你了。” 江寅武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我说钟明师兄,你不要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这宅子是小张姐姐的财产。”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师叔家。” 张珞芜用眼角余光带过陈长青的脸,听钟明这么说她还挺开心的,只要陈长青喜欢,她当然愿意把这间宅子双手奉上。 “对了,你们刚才提到南洋,我记得以前师叔说过他在南洋有一位交情不错的朋友,那人送给他一套大房子,也没住多久,师叔后来再也没去过南洋了。” “你今天话有点多……” 陈长青脸色阴沉下来的瞬间,钟明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立马转头奔向厨房。 张珞芜会心一笑,果然在陈长青面前,大家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而且根据钟明所说,原来陈长青在南洋待过一阵子,没准他知道怎么对付黑衣阿赞师,那救人之事十拿九稳了。 翌日,一行几人乘机抵达南洋。 南洋处于东南方位,而东南方位属坤,在风水学上属于阴地,所以降头术和养鬼术在南洋横行的现状与地理位置也有一定关系。 谷白寺坐落于边陲交界的热带雨林里面,江寅武为了行程更加舒适,一下飞机就租了辆大吉普。 此刻一行几人正行驶在原始雨林中。 张珞芜将手搭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风景。 千姿百态的古木藤蔓映入眼帘,车子时不时开进烂泥地,又时不时撞到腐烂枯木,而且雨林里面又湿又热,让人感觉十分难受。 “小武,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村子?”张珞芜擦掉额头上的细汗。 她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透过汗渍浸湿的背心可以清晰地看到傲人轮廓,可惜坐在一旁的陈长青全程闭着眼睛在睡觉。 江寅武瞧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估计还要半个小时,要不是路况太差,我们应该早就到了。” 璎珞鄙夷道:“有些人吧,明明自己车技不行,偏偏还要怪路况太差。” “喂,我车技好着呢!” “就你?颠得我七上八下,胃里都翻江倒海了,你这种车技怕是也没谁了……” 江寅武呵呵一笑,“要不你来开?” “你俩都给我闭嘴。”陈长青被两人吵得睡不着,侧脸望向窗外的热带雨林。 道路两侧是交错的灌木和参天大树,枝叶茂密的猴头杜鹃遍布在树丛中,形成一条花团锦簇的狭长通道,周围树干上苔藓地衣密布,丝萝藤蔓悬挂,还有不少虎视眈眈的野兽毒蛇出没在树丛里面。 “啊!” 张珞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小腿上传来莫名的剧烈疼痛,本能地躲向身旁的陈长青,陈长青也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张珞芜。 这一刻车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衬衫背心,就像是贴身相拥,陈长青闻到张珞芜发间的淡淡清香,喉结忍不住上下移动着。 “你……你没事吧?” “我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张珞芜脸色一红,连忙松开了陈长青。 陈长青把张珞芜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罪魁祸首原来是一只火红色的蚂蚁,但它已经被被张珞芜压死了,只剩下一副蚂蚁尸体。 璎珞小心翼翼地捡起蚂蚁尸体,丢进了随身携带的银罐里面,那玩意里面似乎养了某种蛊虫。 “这东西叫红足蚁,虽然没什么毒性,但是蜇到人会比较痛,擦点药一会儿就没事了。” 璎珞说完把药瓶丢给了陈长青,陈长青闻了闻,确定没问题才给张珞芜上药。 陈长青动作十分温柔,先把药膏抹在手上,然后慢慢摁压渗入张珞芜的伤口里面,江寅武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个画面,莫名地冒出那种老父亲看到自家儿子会拱白菜的欣慰。 “谢谢。” 陈长青将药瓶还给璎珞,一本正经道:“在找到黑玉牌之前,你还得帮我抄写通天录,你不能出事。” “……” 江寅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师父,你丫的是不是直男癌晚期啊?哪有你情商这么低的人,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还用我教吗? 张珞芜反倒爽朗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要说别的,我还挺不习惯。” 江寅武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俩果然是绝配……” “雨林里炎热潮湿,到处都是毒蚂蚁和毒蚊子,你们自己注意点,如果被咬伤了记得告诉我,”璎珞虽然喜欢特立独行,但张珞芜和徐刑风一路上对她很好,所以她也想帮帮大家,“但是不包括某个姓江的。” “切!我才不需要,我带了花露水。” 徐刑风抵达南洋后基本没怎么说话,他是心里憋得慌,“师父,一会儿到了以后,我们怎么找孩子?” “点香问路行吗?”江寅武拍了拍喇叭。 前面路上有两头大象挡着路,但听到喇叭声,它们慢悠悠地进入雨林。 道门的点香问路确实能寻人,可前提是需要带有对方气息的物件,比如穿过的衣服、戴过的饰物、或者头发血液之类的东西,不然没办法施法寻找。 现在没有这些物件,即使有也行不通,因为童子命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一般法术对徐刑风儿子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不然黑衣阿赞师早就动手把孩子祭炼成小鬼了,还不都是因为忌惮童子命,才不得以等天狗食日再动手。 “辛明玉在等,我们也继续等。” 陈长青说完,打了个哈气继续合上眼睛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该死的魅力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雨林村寨。 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下榻的民宿酒店,距离辛明玉住的地方不远,主要为了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至于江寅武和徐刑风,扮成普通游客在村子里闲逛,先打探打探情况,而璎珞放下行李就进了丛林。 张珞芜换上一身清凉性感的牛仔短裤和露肩T恤,躺在沙滩椅上打发午后时光,民宿屋外路过的村民们纷纷翘首以望,小村寨里难得能见到这么惊艳的女孩。 “你不出去逛逛?”张珞芜听到背后传来陈长青的声音,侧脸望向身后。 陈长青穿着沙滩裤光着膀子,脚上一双人字拖,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从不苟言笑的天师道长变成了阳光沙滩上的帅哥。 “看什么,我穿的不合身?” “我买的裤子能不合身嚒,不但合身,还特别帅呢,”张珞芜打量了他一圈,大大方方笑道,“平时看你的言行举止,我总感觉你像七老八十的老人,但现在这么穿,感觉又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陈长青淡淡一笑,“七老八十?那你太抬举我了。” “是吗?那陈道长,敢问您今年贵庚?” “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大,”陈长青收敛笑容,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让张珞芜不知不觉越发紧张,“所以,你们以后要好好对待我这个老人家。” “噗嗤——” 张珞芜一阵好笑,她还以为陈长青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说了个笑话。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你不说我们也敬你爱你,但我有一个问题,你年纪那么大,又不是妖,为什么能保持这么年轻,你这身腱子肉,不像一个老人家该有的。” “年纪大了也不一定全是啤酒肚,再说你上次不是看得更彻底吗?” 张珞芜又想起陈长青住进老宅的第一晚,可谓是春光乍泄,一览无余,她还被迫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顿时满脸通红:陈长青,你是情商低,还是故意戏弄我? 陈长青看张珞芜脸上泛起红晕,随口又补充了一句,“看两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你怎么这么大方?”张珞芜理好慌乱的情绪,反问了他一句,“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也看过?” 陈长青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点头。 张珞芜心里有些郁闷,陈长青看上去这么正经的一个男人,原来在外面还有红颜知己。 “你们关系很要好吧?” “还算不错。”陈长青似乎想起了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容。 张珞芜黯然神伤道:“那她是你的什么人?” “一位故人。” 陈长青看张珞芜那好奇劲儿,他知道张珞芜肯定是想歪了,“你听说过阴河夏家吗?阴河的守护家族,他是那一代的家主名叫夏岑,我们为了找水猿墓,在阴河里面找了数月有余,彼此赤身露体自然都见惯了。” “你们一男一女都不避嫌吗?” 陈长青反问道:“谁告诉你夏岑是女的?” “原来是个男的?”张珞芜突然莫名地开心起来,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出糗了,便急忙岔开话题,“小武他们都出去好久了,我们也去村子里逛逛吧。” “这个时间节点去寺庙容易打草惊蛇,既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 陈长青说完躺到了另外一张沙滩椅上,炙热的阳光照在陈长青身上,上身的肌肉线条显得更加分明有致。 “珞芜,我们虽然在南洋,但黑玉牌的事也得抓紧。” 张珞芜赶紧收回视线,她不是没见过帅哥,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和背景雄厚的高富帅见多了,可是陈长青好像会发光,总是不知不觉吸引她的注意力。 “陈老板,我都快成你秘书了。”张珞芜嫌弃归嫌弃,但事情照做不误。 来南洋之前,张珞芜安排专业画师临摹了螟蛉鬼道的黑玉牌画稿,再通过京城潘家园分发到各地古董行、拍卖行及当铺,重金求购另外两块黑玉牌的线索。 陈长青不免笑了一声,“集齐螟蛉鬼道三枚黑玉牌合成黑玉照影,往后我自己就能看通天录,不用麻烦你了,不好吗?” “我又没嫌麻烦……” “你说什么?” 张珞芜急忙搪塞道:“我说黑玉牌的事不能急于一时,我们还是聊聊辛明玉吧,这个女人是在接触元守一之后才开始走红的,以前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配角。” “想让一个人赚大钱,有五鬼运财之术,想让一个人气运大涨,有泥人聚气之法,”陈长青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莲老板,你也想成为大明星?” “得了吧,本小姐虽然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但是我对娱乐圈没兴趣,我只想把张家生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呵,那给你办一个五鬼运财套餐如何?” 张珞芜挑了挑眉毛,说笑道:“也不是不行,主要看你怎么收费。” “价格好说……” 陈长青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小伙子推开半掩着的院子木门。 这个穿着当地特色灯笼裤的小伙子叫阿诺,他是民宿老板阿钦叔的义子,负责照顾客人的衣食起居,值得一提的是,他中文说得非常好。 阿诺将海鲜酸辣汤端到陈长青和张珞芜旁边桌上,“陈先生、张小姐,这是我刚做的冬阴功汤,给你们端些过来尝尝。” “闻起来好香啊,正好我肚子也饿了,老陈,我实在太喜欢这家民宿了。” 张珞芜客气地取了几张纸币递给阿诺。 “不用不用,这是我自己煮的,不算在消费里。”阿诺憨厚地摇摇头,“张小姐,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旅游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随时告诉我。” “好呢,我们有需要会找你。” 阿诺在村寨里是出了名的热情,尤其他特别喜欢中原文化,爱屋及乌嘛。 等阿诺离开后,张珞芜先给陈长青盛了一碗冬阴功汤,“这家民宿酒店在网上的好评率高达百分之百,评论里都在夸这个阿诺的服务贴心,第一天到这儿,我就已经感受到了。” “别犯花痴了,人家就送给汤而已。” 张珞芜得意道:“好酸呢,这冬阴功汤是不是特别酸?” “不止酸,还有辣甜咸的味道,口感丰富,回头让小武跟他学学。” “说到小武,他俩怎么还没回来,这么小的村寨逛这么久,还有璎珞那小姑娘也神出鬼没的,真不让人省心。” 突然院子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又传来阿诺的声音! 张珞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放下汤立刻冲出院子,原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踢倒了阿诺,阿诺冲上去反而又被对方一脚踹飞。 那股狠辣劲儿让张珞芜叹为观止,而且对方的出手招式和力量程度也完全不像一个老年人该有的水平。 这一天天的都怎么回事? 院子里的老头看起来像二十多岁,院子外的老头动起来也像二十来岁。 那名老头拽住阿诺的衣服领口,准备一拳砸他脸上,可是张珞芜一道箭步横冲上去,紧接一招弹腿直击对方脑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白骨刺花 老头迅速起手回防,挡下张珞芜的弹腿,可是她的力量毫不逊色,硬生生将那老头逼了出去。 张珞芜顺势挡在阿诺面前,“喂,你怎么动手打人?” 那老头二话不说,借由腰部发力,转动身体使出一招致命连环踢,张珞芜和他对了一脚,整只腿都麻了,仿佛踢得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块钢板。 “张小姐,危险!” 阿诺急忙冲上去帮忙,却被那老头一脚又踹飞了。 老头犹如浑身是劲,双肘和双膝交错配合,再加上双拳和双腿衔接循环出招,就算是江寅武和他打,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张珞芜不到二十招就被对方压制了,只能变攻为守。 老头出手狠辣至极,见准时机一招旋风腿扫了过去,张珞芜虽然双臂交叉挡下了这一击,可是对方接连一招刺蹬,险些踢中她的命门。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至阳之炁从陈长青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击穿那名老头膝盖,对方始料未及,跌倒在地上。 张珞芜知道是陈长青帮的忙,但他没兴趣管闲事,所以没有显身。 那老头恶狠狠地望向院子,随后又瞪了张珞芜一眼。 “看什么看,打人还有理了?” 张珞芜回敬对方一个更霸气的眼神,只是她没想到这老头子瘦骨嶙峋的,腿脚功夫却这么强。 这门功夫叫做八臂拳术,以双肘、双膝、双手和双腿合并称为八种武器,杀伤力在跆拳道、柔术、空手道和桑博腿法等格斗术之上。 那老头忌惮于院子里的顶级高手,不敢惹事,转身准备离开。 “不许走!你这杀人凶手给我站住!”阿诺冲着老头斥声大喊。 杀人凶手? 张珞芜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阿诺家人被这老头杀了? 正巧这时民宿老板闻讯赶来,他急忙拉住情绪崩溃的阿诺,“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阿钦叔,我认得他的背影,是他杀了我爸!” 阿钦叔和老头打了个照面,彼此一言不发,老头收敛眼神,当即就离开了。 “阿诺,你先听我说,背影相似的人有很多,我们不能以此断定凶手,你先好好想一下,当年你看到的杀人凶手多大年纪,这老爷子多大年纪,说得通吗?” 阿诺情绪平静下来的同时也变得特别失落。 阿钦叔松了一口气,回头又和张珞芜连声道歉,“张小姐,不好意思,差点害你受伤了。” “老板,刚才那位是什么人,怎么这么豪横,打了人也不道歉?” “一个外乡人而已,我们开门做生意最怕惹到这些外乡人了,按你们的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气生财。” “老板,你中文说得比阿诺还好。” 阿钦叔乐呵道:“不瞒你说,我的初恋情人就是你们那边的,中文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学的,勉强还能说点,不算好也不算坏。” 张珞芜取笑道:“你说你是南洋人我都不信。” “张小姐过奖了,那你先忙,我带阿诺去上点药。” 阿钦叔打完招呼领着阿诺离开了。 张珞芜回去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串手链,她怀疑是阿诺摔倒的时候掉落下来的,干脆捡回去遇到阿诺的时候还给他。 陈长青一边品着海鲜汤,一边随口问道:“没受伤吧?” “我没事儿,但那老头身手真的绝了,如果你不帮忙,我肯定挨不下那一招。”张珞芜把手链放在桌上,盛了一碗汤打算尝尝鲜。 “八臂拳术以杀伤力着称,你要赢他,除非速度比他快,招式比他狠,下手比他准,不然只有挨打的份儿。” “这就是八臂拳术,难怪这么难缠……” 陈长青淡淡一笑,他放下碗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的手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这手链哪儿来的?” “我估计是阿诺摔倒的时候落下的,这手链有问题?” 陈长青拿起手链,思绪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这串犬牙手链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陈长青自己,当年他将手链当做护身符送给了一位名叫巴颂的白衣阿赞师,这手链以黑狗犬齿打磨成念珠,同时刻着道门咒文,具有对抗邪门巫术的神奇功效。 关于这件事,还得从离火邪教说起…… 萨满教乌合祭司、璎珞以及七色庄蛊师等人觊觎的河神血竭被誉为至宝,大家都知道那是七脉河神体内凝结的血宝,凝聚着可怕的妖力。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当年驰骋江河湖海的大妖七脉河神有多强,但实际上七脉河神却是离火邪教四大护法中道行最低的一位,另外三位护法道行远在他之上。 陈长青当年不远万里来到南洋,就是为了追杀其中一位护法,人称白骨刺花的莫银凤,江湖上的人又唤她一声骨娘娘。 相传这莫银凤本来是宫中妃嫔,长得倾国倾城,深受皇上宠爱,被誉为凤仙贵妃,传闻她肩上纹了一朵特别艳丽的凤仙花。 可是好景不长,皇后与其他贵妃嫉妒莫银凤一人得宠,于是在她的膳食里下毒,导致她全身溃烂,御医又从中作梗,不但没有对症下药,反而利用剧毒令她的伤口腐烂发臭,最后因为影响皇室形象,被皇上无情打入冷宫。 殊不知那个时候莫银凤已经怀上龙子。 莫银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透过腐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知道自己已无出头之日,最后选择投井自杀。 后宫里那口水井特别邪性,几百年里不知道埋了多少犯错的小丫鬟和小太监,还有那些和莫银凤一样被打入后宫永远也看不到希望的妃嫔。 莫银凤本以为必死无疑,然而她在井里却另有机遇。 井底堆积成山的骸骨历经几百年已成凶煞,但皇宫内院由真龙天子的紫薇真元镇压,凶煞无法遁出,莫银凤的恨意让凶煞看到了希望,一个为了逃出生天,一个为了复仇,她们合二为一成为了真正的莫银凤。 半年之后,宫廷大典。 外邦朝拜,异域舞娘在殿内婀娜起舞,酒过半酣,当舞娘卸下面纱的时候,皇上和皇后等人都吓懵了,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凤仙贵妃莫银凤回来了。 那一晚宫中死伤无数。 据说当时莫银凤在殿内施法,召唤出那口古井里的骷髅阴兵,任凭侍卫们怎么杀也杀不死那些骷髅阴兵,而且莫银凤除了头颅之外,全身变成了白骨骨架,尤其肩胛骨上还刻着一朵血红色的凤仙花。 当晚如果不是司天监的术士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接下去的几年,那些联手毒害莫银凤的妃嫔和御医相继暴毙,皇后也未能幸免,而且死得非常凄惨。到了第七个年头,皇上也受不了噩梦困扰,最后被活生生逼疯。 至此民间流传起了白骨刺花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铜钱起卦 莫银凤血洗皇宫一事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但很多人不相信那种荒诞离奇的故事,他们认为只是一个关于后宫争宠的戏言话本。 随着时间推移,直到三百年后。 离火圣教迅速崛起,名为圣教,却是不折不扣的邪教,随着离火圣教出现,白骨刺花莫银凤也再次显身江湖。 此刻的莫银凤已经成为离火圣教四大护法之一,忠心侍奉紫炁玄圣,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骨娘娘。 离火圣教以无上神通吸纳信徒,发展的非常迅猛,军阀混战时期,离火圣教在南方不断壮大,陈长青觉察到不对劲,便开始着手调查离火圣教。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发现了惊天秘密! 离火圣教教主紫炁玄圣妄想献祭数万名信徒,让自己飞升大道,四大护法也盼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大日子,跟着紫炁玄圣登临上界。 于是正邪之战一触即发! 天下玄门力敌紫炁玄圣,那几年玄门大难,死伤惨重,正一派师祖玄览也参与了那场正邪之战,所以对陈长青敬佩有加。 莫银凤不敌陈长青,重伤之后一路逃往南洋,陈长青在寻找莫银凤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位名叫巴颂的白衣阿赞师,恰好对方精通傩术,以傩术御使鬼神,找到了销声匿迹的莫银凤。 陈长青亲手杀掉莫银凤,并且灭了她的三魂七魄,避免她再祸乱人世纲常。 巴颂对陈长青的道门神通叹为观止,当时便送了一间大宅给他,并希望他留在南洋普及道法,陈长青盛情难却住了个把月,最后还是选择回国。 离开之前,陈长青将这串犬齿念珠手链送给了巴颂,感谢他帮忙对付莫银凤,所以陈长青对南洋并不陌生,而且当年对付莫银凤的时候也接触过黑衣阿赞师。 奇怪的是…… 巴颂家境殷实,不至于穷到把手链转让出去,这么说来阿诺极有可能是巴颂的后代,他从祖辈那里继承了这条手链?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张珞芜在陈长青眼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这汤味道不错。” 张珞芜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我也觉得蛮好喝,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而且海鲜的鲜美也恰到好处的渗透到了汤里面,这手艺和钟明有的一比。” 陈长青把手链递给了张珞芜,“你去找阿诺学一下怎么做的,另外这手链既然是人家的东西,也给他一并送回去,再帮我打听一下阿诺的老家在哪儿。” 张珞芜一听,立马提高了警惕性。 “你怀疑他有问题?” 陈长青哑然失笑道:“别一惊一乍的,人家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那倒是,他连个老头也打不过……” 张珞芜嘟囔了一句,便拿上手链去找阿诺。 陈长青沉思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了六枚铜钱,随手一丢,铜钱洒落在桌上,自左向右,自上而下排成一行。 “阳爻、阳爻、阳爻、阴爻、阴爻、阴爻,”陈长青注视着桌上六枚铜钱,眉头深锁,“这是否卦,有命无咎,泰极而否?” “师父,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嘀咕什么?” 江寅武和徐刑风迎面走来,“哇,好香,这是什么汤?” 他俩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有不少外地游客,偶尔还能遇到几个会说中文的,几乎都是冲着谷白寺的阴牌而来。 陈长青捡起铜钱,随口敷衍道:“闲着无聊算算卦,打发打发时间。” “这是在算我们此行结果,还算顺利吗?” “我不喜欢给自己算卦。” 江寅武坐到了陈长青对面,八卦道:“师父,那你是在给谁算卦?” “一个大劫将至的人……” 陈长青刚刚给阿诺算了一卦,生死劫至,但幸好不是死局,因为卦数中有否极泰来的吉兆,陈长青对此不免苦笑了一声。 当年因为巴颂的帮忙,他才能顺利斩杀莫银凤,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又遇到了巴颂的后代,对方恰好命劫将至。 命运交错的齿轮,总有它相遇的一刻。 “道法一环素来不讲因果,但当年承了你的人情,现在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江寅武和徐刑风大眼瞪小眼,不明白陈长青自言自语说什么。 陈长青吩咐道:“小武,救人的事你不用管了,接下去给你安排另外一个任务,从今天开始跟着阿诺,不分时间地点全程跟着他。” “那个会说中文的小伙子,跟着他干吗?” “师父,那人是不是有问题?”徐刑风试探道。 “你俩别这么八卦,这会儿他应该在厨房,你小张姐姐也在那儿,给我盯仔细了。” 江寅武顿时心领神会,他误以为陈长青把阿诺当成了情敌,过去盯梢是为了避免小张姐姐被人家泡走,对于这种爱情小保安的工作,他最积极了。 另一边,张珞芜把手链送还给阿诺,阿诺十分感谢,还亲手教她做冬阴功汤,年轻人一来二去很快就熟了。 张珞芜打听到阿诺并不是本地人,他原本住在南洋一座叫岘港的沿海城市。 阿诺读高中的时候家里发生变故,一个丧心病狂的杀手闯入他家,他父亲当场死亡,要不是阿钦叔路过出手相救,他恐怕也早就死了。 阿钦叔看阿诺可怜,收他做了干儿子,还资助他读完大学。 阿诺看阿钦叔年纪大,于是离开岘港,跟着他来雨林村寨帮忙经营民宿。 在张珞芜精湛的话术下,还套出了不少陈年往事,阿诺说他记得当年杀父凶手的手腕上有几条刀疤,恰好那老头的手腕上也有类似刀疤,所以阿诺怀疑对方就是杀父仇人。 张珞芜听到这儿,脸色猛然一僵,“这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张小姐?” “阿诺,你刚说发生命案的时候在读高中,现在大学毕业也就两三年时间,当时杀人凶手是个年轻人,但我们遇到的那老头至少有八十了。” 阿诺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苍白地解释道:“我知道,可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和杀人凶手很像,还有杀人凶手手腕上的刀疤,今天那个人也有……” “放心吧,迟早会找到杀人凶手。” 张珞芜安慰完阿诺,第一时间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了陈长青,他这下子更加确信阿诺就是巴颂的后代,因为当年他正是在岘港认识了巴颂。 陈长青决定出手帮忙,一方面让江寅武二十四小时保护阿诺,另一方面打算替阿诺找到他的杀父仇人。 几人抵达南洋后的第一天过得十分平静,徐刑风也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因为一旦打草惊蛇,或许会害了自己儿子。 至于璎珞,自己一个人进入雨林寻找毒物,销声匿迹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演技派女主 翌日清晨。 江寅武因为要去盯着阿诺,所以一大早就醒了,结果陈长青和徐刑风比他起得还早,他戴着眼罩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到处都没看到张珞芜。 “师父,小张姐姐又去哪儿了,怎么玩心这么重,她真以为是来度假的呢?” “我让她去会一会辛明玉和宋坤。” “啊!!!” 江寅武一脸错愕,师父,咱们不是说好别打草惊蛇吗? 怎么突然又让小张姐姐去找辛明玉和那名黑衣阿赞师了,这也太危险了吧? 小张姐姐毕竟是个女孩子,师父你不仅拿她当司机、当秘书、当保姆、当冤大头,甚至现在还拿她当情报员? 陈长青瞥了江寅武和徐刑风一眼,“我知道你俩在想什么,你们一个感情用事,一个性格冲动,都容易打草惊蛇,珞芜做事张弛有度,她出面最合适。” “师父,那你干吗不去?”江寅武小声嘀咕道。 “我和宋坤见面,不是他死就是他伤,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师父你也太自信了,合计着不管怎样都是宋坤出事, “师父,我是担心这样做,小张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陈长青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笑意,“赵九桓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什么黑衣阿赞师,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太双标了,这个活儿我也能执行,”江寅武刚说完,被陈长青凶了一眼,立马悻悻赔笑道,“我觉得师父你安排得十分英明,师兄你觉得呢?” 徐刑风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张小姐这样太危险了。” “小张姐姐学过六合长生秘法,而且身手也不赖,一般人哪是她的对手,况且师父在,谁敢欺负小张姐姐!” 陈长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都几点了,我让你全天候盯着阿诺,你还没正式拜师就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看样子我得重新考虑要不要收你做徒弟了。” “别啊!师父,从现在开始他吃饭睡觉上厕所我都跟着,成吗?!” “那还不赶紧去?” 江寅武二话不说,连睡衣也没换就夺门而出。 此刻,张珞芜跟踪辛明玉来到寺庙外,她不禁感慨这谷白寺比照片上宏伟多了。 寺庙中间是一座通体镶嵌白玉的正殿,正殿前有一座雄伟的四面佛,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浮屠塔,将正殿和四面佛环绕其中。 据说谷白寺修建的时候因为挖出了太多尸骨,所以造了三百六十一座浮屠塔,将所有尸骨供奉在浮屠塔中,外围一圈矮墙环绕,整体构架十分震撼。 张珞芜越接近寺庙,越能感觉到一股瘆人的阴冷袭来。 按理说寺庙里有一座气势磅礴的四面佛镇压,阴煞之气绝对不会这么猖狂,因为四面佛的慈、悲、喜、舍四梵心拥有强大的镇力,可镇压各种阴邪魔物。 可是世人不知道:这不是四面佛,而是四阴魔! 传说中四面佛是婆罗门教的神王,又称梵天,他有四面八臂,法力无边。 梵天一手持令旗,代表着无上法力;一手持佛经,代表着至高智慧;一手持药钵,代表着普救众生;一手持明轮,代表着降妖除魔。 而四阴魔恰好相反,他一手持骷髅,代表着无尽烈狱;一手持鸦眼,代表着黑暗梦魇;一手持短刀,代表着血腥杀戮;一手持**,代表着欲望堕落。 四阴魔是小乘佛法中业障化身,从来没有寺庙供奉四阴魔,这谷白寺是第一座,怕也是最后一座。 张珞芜若无其事地瞄了一圈,发现寺庙里有不少僧人,他们各司其职地在庭园里打扫落叶、清理浮屠塔,看着和普通寺庙没什么差别。 辛明玉轻车熟路地跟着僧人进入寺庙。 张珞芜想跟上去看看情况,但是被一名年轻僧人拦了下来,“小姐,现在还没到接待客人的时间,暂时不允许进庙。” “小师傅好,”张珞芜没想到僧人中文说的这么好,看样子没少接待国外客户,“我是慕名而来的,听说你们庙里的阴牌特别灵验,我想求个姻缘。” 男人无非求财,女人无非求桃花。 外地人来谷白寺不是求阴牌,就是请小鬼,尤其女孩子求姻缘桃花的比比皆是,僧人对此见怪不怪,而且张珞芜这身打扮非富即贵,对方也没理由把她拒之门外。 张珞芜跟着僧人踏进正殿,老远就看到了辛明玉。 辛明玉对面正坐着一位面目丑陋的老僧人,袒露的前胸后背纹满了各种诡异经文,甚至脸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经文,除了经文之外还有图案,如央摩垒、黑莲花、独眼麒麟、鬼塔和掩面佛等等。 这不是纹身,而是南洋特有的刺符。 刺符类似于一种法力加持,性质和佛牌相似,相当于把佛牌纹在身上,能助长气运和辟邪挡灾,与佛牌对应的是阴牌,那自然也有人把阴牌纹在身上。 这名老僧人身上脸上纹的经文及图案恰好都和阴牌有关,他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黑衣阿赞师宋坤。 张珞芜故意试探道:“小师傅,那位大师看上去好像很厉害,我能请他帮我吗?” “这恐怕不行……” “凭什么不行?我就是冲着你们寺庙的黑衣阿赞师来的,你们如果能帮我达成心愿,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我可以先预付三千万订金,无论成功与否,这笔钱都归你们。” 张珞芜说话的声音很响亮,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瞬间吸引了宋坤和辛明玉等人的注意力。 “三千万?”年轻僧人彻底傻眼了。 在南洋地区,若是要请一副黑衣阿赞师制作的阴牌,一般需要三五十万,若是请一尊小鬼,那也就是两三百万。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一开口就是三千万订金,绝对不是一般人。 张珞芜贵气十足地挽着胳膊,调笑道:“三千万算什么?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寺庙捐助两个亿,但前提是让我喜欢的男人彻底爱上我,无论身心都只有我。” 宋坤向年轻僧人点了一下头,僧人立刻热情了起来,“小姐,师父同意了,您这边请。” 张珞芜来到宋坤和辛明玉身旁,跪坐在蒲团上,辛明玉一直在偷偷打量她,张珞芜不止长相好,尤其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和气质,国际巨星也望尘莫及。 这种气质的女孩绝对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宋坤的看法和辛明玉几乎一致。 “美女,听你刚才那意思是来求姻缘的吧?”辛明玉主动搭讪道。 “是呢,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是演员吧,叫什么来着……” “辛明玉。” 张珞芜敷衍地哦了一声,根本没把辛明玉放在眼里,“我有点印象了,你不好好拍戏上电视节目怎么跑这里来闲逛了,你和我一样也是来求姻缘的吗?” 辛明玉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 张珞芜朝宋坤双手合十道:“大师,我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但是人家对我不来电,我怎么才能得到他的心?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俘获他的心,就算给你修十座寺庙也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桃花合和降 宋坤开口道:“小姐是想请姻缘佛牌?” 张珞芜心里激灵了一下,这黑衣阿赞不但会说中文,而且说得很地道,如果不是顶着一副东南亚人的长相,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南洋人。 “大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你能让他爱上我吗?” 张珞芜装出一副痴男怨女的模样,将宋坤和辛明玉耍得团团转,有权有势的名门大小姐,不懂情爱想走捷径,这种人设对张珞芜来说可没有任何难度。 “当然可以,但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效果,我建议你选阴牌,它能更快帮你达成心愿,从此以后他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吗?” 宋坤饶有兴致道:“想必你是听说了谷白寺阴牌灵验才慕名而来的吧?” 张珞芜佯装无助地点点头,“我听说这里的黑衣阿赞师很厉害,朋友特地介绍我过来试试,但我私下打听过,阴牌会反噬主人,下场通常都很惨,我有点害怕。” “小姐你大可放心,我们师父道行高深,过两天还要制作一具佛童子,一般法师可没有这个能耐,师父做的阴牌绝对不会反噬主人,这一点无须担心。” 什么佛童子?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把徐刑风儿子祭炼成小鬼,你们这群妖僧! “可我还是有点害怕,听说制作阴牌的材料都是人骨和尸油,想想都瘆得慌,”张珞芜精湛的演技让别人都以为她是一个涉世未深憧憬爱情的大小姐,“大师,我还是不太能接受阴牌,桃花合和降头能行吗?” 桃花降本身是一种蛊降。 中蛊之人一辈子心里眼里都只有下蛊之人,桃花降可以让两个命中注定不在一起的人强行缔结姻缘,此法有违天道,必遭反噬。 宋坤一脸高深莫测道:“当然可以,请阴牌,养小鬼,或者桃花降都能帮你达成心愿,就看你选择哪一种。” “我胆子小,还是选桃花降吧,大师你要确定不会反噬,我现在就把订金付了。” 年轻僧人立刻解释道:“施法反噬那是因为道行不足,师父他法力无边,来我们寺庙请小鬼、请阴牌和下降头的客人从来没有被反噬的经历,不信你上网查一查,而且那些人都已经达成了心愿。” 反噬是因为天道不容,人在天道面前犹如蝼蚁。 你们这群妖僧臭不要脸,吹得和真的一样! 张珞芜虽然心里在骂人,但脸上还堆着笑容,“那就好,我们去把订金付了。” “小姐,下桃花合和降需要你准备两样东西,”宋坤看张珞芜花钱这么大方,态度也客气了不少,他还指望着放长线钓大鱼,“发为血之余,齿为骨之余,桃花降需要血骨之物才能施法。” “好!我马上去准备。” 张珞芜交完订金在寺庙里逛了一圈,因为人家出手阔绰,僧人们都对她十分客气,可是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孩,而且张珞芜还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宋坤给辛明玉喝了一些东西。 辛明玉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张珞芜故意和她来了个偶遇。 大明星虽然有钱有人气,但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辛明玉也有意巴结张珞芜,便邀请她去自己下榻的度假屋坐坐。 张珞芜却之不恭,正好还能在度假屋里找找孩子,但结果可想而知,依旧没有孩子的线索。 中午,辛明玉留张珞芜一起共进午餐。 她准备了一大桌南洋特色菜,还开了瓶红酒,“张小姐,我们能在异国他乡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我冒昧问一句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京城的隐形财阀家族。”张珞芜语气从容自若,没有那种夸大的紧张感,这让人不得不信,“你听说过京城兵王吗,你别看他威风凛凛的,实际上就是我爷爷养的一条狗。” “你是说京城兵王况南?!” “就是他,明面上掌管京城权势,但在我爷爷面前就是一条夹着尾巴的哈巴狗,不说这个了,明玉你去寺庙求什么呢,”张珞芜话锋一转,故意试探道,“我看你喝了大师给的水,是在治病吗?” 辛明玉想要结交张珞芜,有些话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 “宋坤大师说那是三法净水,用来驱邪强身的,我这次来寺庙是想请一尊小鬼,按照规矩得连续喝十二天,这样才能避免小鬼反噬主人。” “请小鬼?!你胆子可真大!”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养小鬼的人可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小鬼可以帮你达成很多心愿,我建议你养只小鬼得了,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到呢?”辛明玉翘着二郎腿,托着红酒调笑道,“玩腻了还能随便换,降头那都是一次性的,下次你玩够了想换都麻烦。” 张珞芜突然想到了陈长青,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我挺喜欢他的,不想换了。” “爱情只是过眼云烟,没什么意思。”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辛明玉抿了一口红酒,毫无所谓道:“有,如果不是他帮我,我可能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配角,后来他死了,他临死前的一刻还在帮我……” 辛明玉酒精上头,脸色微微泛红,说起话来也不避讳,直接把元守一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一切和陈长青的猜想不谋而合。 元守一提前算到大劫将至,想找一个命盘特殊之人,通过夺舍避免劫数,于是盯上了童子命的徐刑风儿子,计划赶不上变化,元守一没来得及夺舍就死了。 他死前交待辛明玉必须把孩子送到南洋谷白寺,寺庙里的黑衣阿赞师会安排一切,童子命命盘祭炼的小鬼法力强大,有了这只小鬼,辛明玉往后将顺风顺水。 “明玉,那孩子还没死呢?” “暂时还没有,宋坤大师说童子命的命盘太霸道,他没办法下手,必须等到天狗食日。”辛明玉把养小鬼当成了谈资,根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张珞芜故意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看你说得神乎其神,搞得我也想养一只了。” “回头让你见识见识。” “好姐姐,天狗食日的时候你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看看热闹。” 辛明玉言笑晏晏道:“当然没问题,姐姐就是担心你胆子小,不敢看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对了,回国之后方便去府上拜访嚒?” “我乘私人飞机来的,你和我一起回京城,以后就是我们京圈里的好姐妹了,闺蜜之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比如每年给你投资几部电影绝对不成问题。” “这次来南洋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你这位大小姐。” “彼此彼此……” 辛明玉和张珞芜相视一笑,却各怀鬼胎,一个想借对方的背景继续往上爬,一个刻意接近对方打听消息,高手过招,往往笑里藏刀。 张珞芜哄完辛明玉就回去了,等她回到民宿酒店,陈长青和徐刑风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八个字,可谓是惜字如金。 “天狗食日之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毒瘴 这一看就是陈长青的字迹,洋洋洒洒,而且没什么废话。 张珞芜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事,不然陈长青也不会不告而别,可是他们在南洋人生地不熟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长青既没有去找辛明玉,也没有去找黑衣阿赞师宋坤,还能出现什么突发事件? 更奇怪的是张珞芜想去找阿诺了解情况,结果阿诺也不见了,甚至民宿老板阿钦叔也不见了。 短短半天时间,貌似她认识的人都消失了。 “这群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到处乱跑?” 实际上张珞芜在寺庙里和宋坤斗智斗勇的时候,民宿这边也出事了。 江寅武和阿诺突然失踪,屋子里有打斗痕迹,阿钦叔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赶紧把事情告诉了陈长青和徐刑风。 陈长青利用带有江寅武气息的衣服施展点香问路,从而推算出江寅武的大概方位,方位指向一座雨林深山。 几人沿着野象踩出来依稀可辨的小路,在藤蔓交错的丛林里艰难行走。 不少饥肠辘辘的豺狼盯着他们,甚至还有几只猴子朝他们发出尖锐嘶吼,仿佛在宣誓这片雨林的主权。 “师父,再走下去没路了……” 徐刑风此刻汗流浃背,阿钦叔也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三人已经整整走了一个下午,眼看天都快暗下来了。 陈长青担心江寅武和阿诺会出事,当即交待道:“你俩留下,我去找他们。” 还没等徐刑风开口,陈长青已经化成一道符纸消失在了雨林里,树梢上那些猴子惊讶的嘴巴都闭上了。 阿钦叔也一脸目瞪口呆,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害怕,师父他急着救人,这样行动更快。”徐刑风也担心江寅武的安全,可是他跟不上陈长青的脚程。 “太……不可思议了……” 阿钦叔刚才就觉得奇怪,陈长青用一件外套和三支香就能推算出失踪者的具体位置,简直是神乎其神。 如今看到陈长青变成一张符纸消失无踪,这彻底刷新了阿钦叔的认知,就算南洋最强的黑衣阿赞师也不过如此吧。 徐刑风环顾雨林四周,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取出毛笔以及上次参加比武大赛没用完的鬼仙朱砂,龙飞凤舞地画起了风灵符,符纸井然有序地飞到徐刑风背后,相互叠合形成一双巨大的符纸翅膀。 翅膀扑腾一闪,徐刑风飞入高空。 雷灵符组成的翅膀以攻击见长,风灵符组成的翅膀能提升更强的速度,徐刑风哗的一声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道如同飞机飞过的尾迹。 “……” 阿钦叔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他咽了咽喉咙,才慢慢回过神来,这都是什么人啊?神通一个比一个大! 徐刑风很快就追上了陈长青,陈长青正杵在一座大山脚下,徐刑风收走符纸,纵身一跃落在陈长青身旁。 “师父,小武他在山里吗?” 陈长青语气寡淡道:“按照点香问路的结果看,小武应该就在这座山。” “那我们快进去吧!” 徐刑风话还没说完,头顶划过一颗野枣,徐刑风顺着野枣投来的方向望去,一旁的树梢上正坐着一个女孩,好巧不巧,人家正是璎珞。 “你怎么会在这?”徐刑风差点怀疑人就是她掳走的,毕竟她和江寅武互看不顺眼,有明显的作案动机。 但是璎珞做事干脆利落,她要对江寅武出手,一定是下毒毒死他,没必要大费周章把人搬进这深山老林。 “这话该我问你们,我来这里找毒物,你们来这里找什么?”璎珞伸长脖子瞅了一眼陈长青身后,只有徐刑风一个人,“算卦的,你那蠢徒弟怎么没跟过来?” “他被人掳走了。” 璎珞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发出如雷般的笑声。 “我是不是听错了?江寅武他一个大活人被人掳走了,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啊,你可别告诉我他被人掳进了这座山。” 陈长青浮眼望向瘴气弥漫的山峦,“现在看来他就在里面。” “那我估计他已经死翘翘了,这座山被瘴气包围,我劝你们最好别进去送死,”璎珞随手将另一枚野枣丢进瘴气里,野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干枯,“见识到了吧,这瘴气非常霸道,我观察一天了,无论什么鸟都飞不过这座山。” 瘴气若隐若现,像一层雾气。 陈长青打量起了周围环境,最明显的一点,瘴气之外草木繁盛,瘴气之内寸草不生,这种毒连植物都承受不了,更别说人和动物了,鸟一旦经过上空自然中毒暴毙。 “这不像山里自然形成的瘴毒。” 璎珞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确实不像,我怀疑这座山里有一头十分厉害的毒兽,这些瘴气都是它弄出来的。” “毒兽?你觉得是什么?” “那可难说,反正我不敢硬闯,”璎珞轻轻一笑,略带一丝嘲讽,“我劝你们也趁早放弃吧,免得有去无回。” 陈长青想利用鹤骨笛的特殊能力强行把瘴气吹散,这样能顺利进入大山,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南疆蛊师也不是白来的。 “璎珞,你们玄戈红罗号称一流蛊门,却一代不如一代,连这点毒瘴也搞不定,你还打算参加毒蛊天选大赏,妄想夺魁?” 璎珞似乎对激将法特别受用,气呼呼道:“喂,算卦的,你什么意思啊,你骂我可以,但是你不能骂我们蛊门!” “字面意思,你们蛊门太差劲,连这点瘴气也搞不定。” 璎珞气得直跺脚,为了不给蛊门丢人,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又从里面倒出三枚黑色药丸,药丸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味。 “算卦的,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陈长青虽然不知道这药丸有什么作用,但可以感受到药丸里蕴藏着很强的灵力,绝非凡品,蛊门中人虽然以炼毒下蛊为主,但毒到极致方为医,用毒高手往往也是神医。 璎珞得意地把药丸递给陈长青,显然还没意识到这是激将法。 “百草避毒丹没听说过吧?这在整个南疆也找不出第二瓶了,服下之后可以免疫一切瘴气,厉不厉害?” “厉害。” 陈长青阴谋得逞,毫不吝啬地夸了她一句。 百草避毒丹放入嘴里之后,陈长青顿时感觉通体舒畅,药力顺着吸入嘴里的气息窜进奇经八脉和血液之中,整个人犹如刚走完一个大周天,精神充沛。 “这百草避毒丹里面有玉龙芯和青木香这两味奇花异草?”陈长青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啊?!” “尝出来的……” 璎珞脸上写满了无语,但她还是很佩服陈长青,正如她所说,这百草避毒丹是绝品奇药,整个南疆也找不出第二瓶。 这瓶百草避毒丹还是传家宝,而炼药配方早已失传,璎珞家中长辈尝试通过百草避毒丹来分析配方成分,可惜历经几十年都失败了,甚至花了很多年时间才确定里面含有玉龙芯和青木香这两种草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上古傩术 “你是怪物吧,这都能尝出来?” “除了玉龙芯和青木香,还有无患子、水龙骨、菘蓝、落葵等药材。”陈长青嚼了嚼百草避毒丹,得出了各种配方成分,令璎珞目瞪口呆。 徐刑风提醒道:“师父,小武性命要紧。” “没错!得抓紧时间,这避毒丹药效有限,最多只能持续六个小时,我们得尽快找到人。” 璎珞说完,率先进入瘴气之中。 久聚不散的白色瘴气像迷雾一样很快吞噬了璎珞,陈长青和徐刑风随后也跟了上去。 等三人前脚进入瘴气里面,阿钦叔后脚也赶到了山脚下,看着弥漫在大山周围的瘴气,阿钦叔脸上的表情变的十分沉重。 “难道是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怎么会来南洋?” 阿钦叔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面具。 这面具样式十分惊人,犄角獠牙,面如重枣,火眉金目,凶神恶煞,这是以乐通神的傩鬼面具。 传闻傩鬼面具是神灵载体,当傩术师戴上面具,他的人格便被神格替代,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在某种意义上和江家传承的请神上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阿钦叔戴上面具,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改变。 阿钦叔跳起笨拙的鬼戏傩舞,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无数璀璨灵光从群山之间流向他的身体,他周身灵光萦绕,宛如神灵降世,阿钦叔就这样堂而皇之走进瘴气之中。 傩术最早流传于上古时期,颛顼以傩驱疫鬼、神荼郁垒缚鬼饲虎,这些传说都和傩术息息相关。 傩术被世人视为一种巫术,流传千年,南洋的白衣阿赞师一脉也是傩术的重要传承者。 “老家伙你是不是有病,我都不认识你,你绑我干吗?”江寅武此刻正和阿诺被绑在一起,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阿诺盯着眼前那位精通八臂拳术的老头,“我爸是不是你杀的?” “是。” “你这疯子,为什么要杀人?我爸哪里得罪你啦!” 老头手里握着短刀,正在磨刀石上慢慢打磨着,仿佛一会儿就要把两人给砍了,“我不认识他,只是他的命我凑巧需要,当年我不应该放过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了你也听不懂,我需要四柱神煞相同的十条人命,你和你爸一样都是我需要的人,当年有人救你,今天我看谁能来救你。” 江寅武破口大骂道:“喂,那你抓我干吗?” “顺手。” 陈长青几人转眼越过山岗来到一座地心谷,谷中没有任何瘴气,相反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几人还发现了一间茅草屋,陈长青感觉到江寅武就在屋里。 徐刑风把手搭在门上准备推门而入,屋内突然探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徐刑风脉门,徐刑风立刻感觉到手劲全被卸走了。 陈长青射出一道至阳之炁,击穿老头手腕,逼的他不得不松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上次和张珞芜较量的时候中了陈长青的招儿,这次又吃了相同的招儿。 “又是你?!” 老头目露凶光,倏地一招八臂拳以鬼爪直击陈长青心脏,陈长青遁身消失,快速出现在老头背后,一脚将老头踢飞出去,老头感觉像是被千斤巨石击飞,重重地跌在地上。 “你是阿赞师?”老头叱问道。 陈长青全身气势骤然放开,“你说是就是吧。” 老头亮出背后短刀,先发制人砍向陈长青,速度和力量几乎都达到了巅峰,徐刑风和璎珞两人感慨要是自己肯定避不开,可是陈长青抬起手,利用掌中真气控住短刀,然后抬起膝盖一招弹腿将老头再次踹飞出去。 “咳咳……” 老头呛出一大口血水,他显然不是陈长青的对手。 “阿风,进去看看小武怎么样了,”陈长青不屑地看了一眼对方,“我没兴趣管你杀人放火,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人。” “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老头把身边的干柴砸向陈长青,陈长青一脚将干柴踹的稀巴烂,但对方趁此时机接近,一招连环旋风扫击陈长青,陈长青化符遁形,避开了所有攻击。 老头双手组成一个倒三角手印,同时开始变化手诀,最后一拳砸向地面,紧接着地面剧烈摇晃,地上出现一条条裂缝,裂缝里嗖嗖嗖的不断有东西冒出来。 陈长青和璎珞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些斑斓毒蛛。 这些毒蛛大小和成年人的头颅一般,通体五颜六色,宛如铁甲,斑斓毒蛛的八对大颚牙剧毒无比,一旦沾到了必死无疑,璎珞人都傻了,斑斓毒蛛算是比较罕见的毒虫,对方竟然一口气召出了数百只。 毒蛛数量太多了,陈长青很快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璎珞方远一米之内,毒蛛却不敢靠近。 老头敕令数百只斑斓毒蛛攻击陈长青,陈长青却祭出了一张符纸,符纸自燃涌向斑斓毒蛛,只见一瞬间那张熊熊燃烧的符纸犹如火龙席卷而过,将毒蛛烧的到处乱窜。 璎珞嘟囔道:“算卦的,你别暴殄天物啊,这些小蜘蛛可都是好宝贝!” “小蜘蛛?你是对大和小的概念不是很清楚。” 毒蛛在火焰里发出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很快就全军覆没了,老头恶狠狠地盯着陈长青,他没想到对方这么难应付,别说自己,恐怕那位黑衣阿赞师宋坤也不是此人对手。 璎珞取出小银罐,挑了几只小一点的烤毒蛛丢进银罐里,里面的毒蛊似乎吃的津津有味。 “喂,老家伙你为什么会南疆蛊术?” 别说玄戈红罗不收男弟子,就是整个南疆也找不出一个男蛊师,蛊师这门行当历来传女不传男,南疆男人的地位极低,家族掌控权往往都在女人手里,甚至一个女人可以和好几个男人在一起。 当地人常说南疆男人不如蛊,男人别说修炼蛊术,碰也不能碰。 “刚才那招是南疆蛊术?”陈长青询问道。 “当然是了,而且那是我们玄戈红罗的独门千蛛阵,这老家伙竟然敢偷学蛊术,按照规矩,修炼蛊术的男人要喂给蛊虫当口粮。” 老头眼看毒蛛被大火烧光,面对陈长青和璎珞联手,他没有任何胜算。 可是人家却没有逃跑,反而回头望向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陈长青注意到了这一点,那间小屋里面或许有他在意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有兽焉 徐刑风解开江寅武和阿诺的绳子,三人正好从屋里出来,看样子屋里没有其他人,那这老东西在意的是什么? “师父,对不起啊,我又给你惹事了。” 江寅武满脸丧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自己吧,每次出事了都要师父帮忙,合计着自己就是个小废物,这位江二少爷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陈长青淡淡扫了一眼,“那好,现在给你个机会,拿下他。” “好的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江寅武握紧双拳,摆出攻势,然而他还没出手,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口哨声,一头酷似羚羊和马鹿的大型野兽从陈长青头顶嗖地一声蹿了出来。 这头野兽通体乌黑,头顶有四根犄角,满嘴尖牙,眼神中还透露着血光,非常诡异的是它落在地上,周围一圈的野草野花全枯死了。 璎珞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喉咙,“这……这是南疆三毒之一的土蝼!” “土蝼怎么会出现在南洋?”陈长青也觉得好奇。 “南疆最后一头土蝼消失在二十五年前,这事和我们玄戈红罗有关,但这头土蝼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这老家伙怎么会我们蛊门的蛊术?” 陈长青和璎珞一样疑惑不解,土蝼最早的出处是昆仑山,后来被异人带到南疆,据说土蝼之毒引发灭世危机,导致上天降下天罚,因此在上古记载里面土蝼就已经灭绝了,只有那些被带到南疆的土蝼经过世代繁衍,反而活了下来。 璎珞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她小时候听过许多关于土蝼的事迹,本以为那都是长辈们编造的故事,谁知道世界上真有土蝼,而且还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她面前。 土蝼奇毒无比,擅长布置毒瘴,这座山被瘴气弥漫,无疑证实了璎珞的猜想,“它真的是土蝼啊!” 陈长青看着眼前的猛兽,头上长有两短两长四根血红色的犄角,加上酷似羚羊的外形特征,这和山海经中的土蝼完全对上号了。 “昆仑山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 传说中只要触碰到土蝼,人畜毙命,草木枯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从外形和表现来看,这头猛兽很有可能就是土蝼。 陈长青已经感受到土蝼散发出来的妖气,它似乎对大家充满了敌意。 “嗷呜——” 土蝼张开嘴疯狂嘶吼,剧毒瘴气从它嘴里喷发出来,如同海啸般涌向几人,土蝼看样子是发威了,那些瘴气所过之处,花草迅速腐败枯死。 璎珞也彻底慌了,她出生的时候,土蝼已经失踪,所以她压根没见过土蝼,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对付它,江寅武见势冲上去抓住璎珞,几人朝外围跑去。 然而陈长青驻足不动,任由瘴气袭来。 “师父,快跑啊!”江寅武和徐刑风折返回去,想要带陈长青一起走。 陈长青不慌不忙地取出鹤骨笛,“跑什么跑?” 江寅武看到鹤骨笛顿时就放心了,“对哦,师父有鹤骨笛,用风把瘴气吹散就没事了。” 笛声响起的瞬间,万千风刃朝土蝼劈去。 土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闪避,但是风刃如影随形,将地面轰的一片狼藉,逼得土蝼毫无招架之力,它只得节节败退,不断往后拉开距离。 而且一来二去,瘴气也被风吹散了。 璎珞抓着陈长青的衣角,弱弱地央求道:“算卦的,能不能放它一马,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长青眼神一暗,那就换个目标,鹤骨笛召出狂风席卷向老头,对方虽然身手敏捷,但面对密不透风的风刃只能束手就擒,眼看着必死无疑,远处树梢上闪过一个人影。 “什么人?”陈长青眼神一斜,对方已经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枚红色药丸从天而降,落在几人中间,转眼炸开,红烟弥散,璎珞和江寅武顿时感觉灵力受阻,这红烟有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土蝼借着红烟之毒想要偷袭陈长青,可是不远处又传来鼓声。 隆隆隆! 阿钦叔手鼓发出的声音犹如万马奔腾,呼啸而来,又似春雷滚滚,响彻苍穹,伴随着鼓声,他跳着诡异的傩舞慢慢接近土蝼,土蝼竟然害怕的往后退去。 土蝼是上古凶兽,天生惧怕这种源于上古的鬼戏傩术。 “嗷……” 土蝼冲着陈长青吼了一声,转身跑向瘴气之中,璎珞这才意识到土蝼不是这老家伙召唤出来的,而是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可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控制南疆毒兽? 阿钦叔看着平安无事的阿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视线移到了那老头身上,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难过,又像同情,还有些气愤。 “师父,这红烟是什么毒,我们会不会死了?”江寅武提不上灵力,心里有点着急。 “这是鸡鸣蛊,无色无味,吸入之后体虚乏力,如果是修行者,则灵气阻塞,但这种蛊毒不致命,而且很容易解,当鸡鸣蛊听到鸡叫声,鸡鸣蛊会自然死亡。”阿钦叔抢了璎珞的台词,这让璎珞十分不爽。 “鸡叫声就能解毒,这么简单?”江寅武清了清嗓子,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声音,“没用啊,我还是提不上灵力。” 众人一脸冷汗,江寅武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江寅武扯着嗓子咕咕咕叫了几声,璎珞都快笑死了,“喂,怎么还是不行,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璎珞你叫两声听听,没准需要母鸡叫。” “你才母鸡呢,你全家都是母鸡,”璎珞递了个白眼,回头看向戴着傩鬼面具的阿钦叔,“你怎么知道我们玄戈红罗的鸡鸣蛊?” 陈长青轻笑道:“把傩鬼面具摘下来吧,民宿老板。” “他是民宿老板,师父你是不是搞错……” 阿钦叔摘下傩鬼面具,江寅武立马闭上嘴巴,阿诺和徐刑风也一脸错愕,阿钦叔的真实身份是白衣阿赞师,祖上也都是白衣阿赞师。 “陈先生,能否留他一条性命?”阿钦叔指着一脸落败的老头子。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说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帮,往后都不要再管我……” 陈长青给江寅武递了个眼神,江寅武心领神会,一记手刀将老头砸晕过去,顿时就安静了。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头为什么会蛊术,还有刚才偷袭我们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能操控土蝼,她是南疆蛊师,那你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陈长青,在场的人都非常好奇。 “稍等,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 阿钦叔说完,搀扶老头进入茅草屋,随后开始烧水。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热水烧好以后,阿钦叔又把老头泡进了热水里,然后神神叨叨地念起傩术咒文。 不消一会儿功夫,老头身上脸上的老人斑全都消失了,褶皱的皮肤也变的紧致起来,就这么一个热水澡,人竟然从八十多岁变成了四十多岁,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女多男的风俗 阿钦叔确定对方没有大碍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陈长青和璎珞等人,他终于开口了。 “他叫蒙昭。” 阿诺愣了愣,“叔,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个英年早逝的儿子,他就叫蒙昭,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没错,就是这个孽子……” “他是你儿子?别开玩笑了,他看上去比你年纪还大,”江寅武说什么也不信,甚至有点不耐烦,“大叔,别耍我们了,有话直说吧,你这么包庇他想干吗?” 阿钦叔无奈地摇摇头,那表情不像在说谎。 可是江寅武和徐刑风等人对比打量了几遍,阿钦叔和蒙昭的长相完全不同,蒙昭外形酷似混血,而阿钦叔是不折不扣的南洋人长相。 “大叔,你俩长的一点也不像,再说从外形年纪来看,你是他儿子吧?” 陈长青瞪了一眼江寅武,江寅武赶紧闭上嘴巴。 阿钦叔似乎不太想回忆过去,“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可这就是事实,他并非少年老成,实际上他也就比阿诺大几岁而已。” “叔,不会吧?”阿诺尴尬地指了指自己。 陈长青刚才以为蒙昭有早衰症,但阿钦叔又说他不是少年老成,再则他身上也没有中毒迹象,那为什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在场众人无不好奇。 “这都是孽……” 陈长青看阿钦叔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只好先求证他的身份,“你刚才驱逐土蝼,包括这会儿令他返老还童使的是傩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南洋流派的白衣阿赞师?” “过去是,但到了蒙昭这一代,已经绝后了。” 陈长青想起那串犬牙手链,又想起当年那位精通傩术的白衣阿赞师巴颂。 “你们祖上有一位叫巴颂的先人,阿诺戴的手链是你送他防身的?” 阿钦叔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长青,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陈先生,你怎么会知道?” “师父,你们别打哑谜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抓我。” 璎珞推开江寅武,急切道:“你那破事待会再问,大叔,我就一个问题,先回答我的,你儿子和刚才那女的为什么会蛊术?” “这事说来话长……” 阿钦叔确实是白衣阿赞师巴颂的后代,蒙昭也确实是他亲生儿子,这件事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阿钦从小立志效法先祖,以对付邪恶的黑衣阿赞师为己任,但他自知能力不足,想要提升傩术修为。 上古傩术并非南洋一脉,真正核心尚在中原。 所以阿钦为了修炼傩术,年少时走访名山大川,曾经去过中原多地,其中包括了南疆,他在南疆游历的时候认识了一生挚爱,蛊师白蔹。 白蔹是玄戈红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蛊师,天赋极高,甚至她还能掌控南疆三毒之一的毒兽土蝼,几乎是年轻一代蛊师里的巅峰实力。 那时白蔹情窦初开,与阿钦一见钟情,二人随即堕入爱河,一年之后生下了蒙昭这个儿子,可惜好景不长。 南疆女子为天,男子却连蛊虫也不如。 白蔹从小耳濡目染,即使她爱过阿钦,最终也改变不了她的观念,三年之后,白蔹的“七年之痒”提前到来。 白蔹身边多了不少男人,长的好看的、风趣幽默的、有魅力的统统被白蔹带回家里,无论对方同意与否,蛊师有的是办法让男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在南疆蛊毒之地,一个女人同时拥有几个男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对于那些蛊术大成的蛊师来说,她们拥有十几二十个男人才能体现她们的地位。 当中有些蛊师为了追求刺激,甚至会让男人们一起服侍自己。 阿钦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和各种男人私通,心里一肚子火,他接受不了这种共享式的爱情,然而这种事在南疆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白蔹变的越来越放肆,时常把男人们带回家里,当着阿钦的面和别人谈情说爱。 白蔹一心只知道炼蛊和寻欢作乐,根本不在意阿钦的感受,也不愿意照顾儿子,所以阿钦想要和白蔹一刀两断。 之后没多久发生了另一件事,让阿钦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南疆。 南疆蛊门众多,为了争夺资源,相互之间厮杀不断,白蔹在此过程中彻底暴露出了残虐本性,她杀人如同儿戏,而阿钦秉守正道,白衣阿赞师本就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一群卫道者。 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钦抱着年幼的蒙昭离开南疆,他不愿意让蒙昭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长大,以后成为蛊师们的玩物,所以一并前往家乡南洋。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阿钦叔表示自己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白蔹,但刚才树上的神秘人绝对是白蔹,因为土蝼只听令于她。 除此之外,蒙昭修炼蛊术这件事,从侧面印证白蔹已经找上了蒙昭,还教了他一些蛊门法术,这是阿钦叔始料未及的。 按照蛊门规矩,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都不得将蛊术传给男子,这是南疆娲皇传下的旨意,世世代代传承信奉,若有违誓之举,必当百毒反噬,不得好死。 白蔹把蛊术传给蒙昭这件事,就连璎珞也想不明白。 南洋白衣阿赞师和南疆蛊师的风花雪月引出一段陈年往事,陈长青和璎珞等人也因此明白了个中关系。 “我的乖乖,你们蛊师也太会玩了,”江寅武满眼都是嫌弃的小表情,“璎珞,你们竟然把男人当成玩物,这谁受得了啊,大叔你的选择是对的,被人天天戴绿帽,这谁顶得住啊?” “白痴,别胡说好吗?!” “我哪有胡说,这是大叔的现身说法,极具代表性哦。” 璎珞气的脸色发青,手指骨节发痒,好似想要揍江寅武,“又不是每个人都那样,我妈、姥姥、大姨、小姑,她们都是蛊师,但她们都只有一个丈夫!” “我可以证明。” “你看吧,你师父都帮我证明了,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毒哑了,哼!” 陈长青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回忆道:“当年我游历至南疆,发现当地人家几乎都是一女多男,不少蛊师以谁家的男人更多来相互攀比,甚至还有蛊师把男人当成玩物互相赠送,我是说可以证明小武说的对。” 璎珞的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地瞪着陈长青,那小表情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你们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南疆看看!” 江寅武故意呛道:“我可不敢去,万一被哪个妖女绑走,惨遭蹂躏怎么办?事后又被送给其他蛊师继续蹂躏,没完没了,一辈子沉沦在水深火热中,啧啧……”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毒死你?” 璎珞作势从腰间摘下一只小银罐,恨不得把里面的毒蛊塞进江寅武嘴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蛇蝎蛊师 陈长青拦在两个小冤家中间,“不开玩笑了,说点正事,白蔹既然是你们玄戈红罗的蛊师,那她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把土蝼带到南洋?” “白蔹师叔二十年前就已经叛出玄戈红罗,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许多镇派之宝,其中就有南疆三毒之一的毒兽土蝼,反正她离开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 “二十年前?” 阿钦叔不免有些好奇,二十年前这个时间节点相当于他回到南洋后的第三个年头,白蔹难道那时候就到南洋了,可他一点也没觉察到。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得保证永远不说出去!” 在得到陈长青、徐刑风和阿钦叔等人同意后,璎珞说起一段关于白蔹的过去。 二十多年前,白蔹已经成为玄戈红罗的蛊门长使,身份地位仅次于掌门,而又因为她能掌控毒兽土蝼,地位甚至在掌门之上,一切正如阿钦叔所说,白蔹是个天才蛊师,连续摘下十八次毒蛊天选大赏魁首之位。 那时候的白蔹当之无愧被称为南疆第一蛊师,她沉迷炼蛊的同时,也沉迷男女情事,据说她有过很多男人,玩腻了就把他们当成养料喂给蛊虫,手段极为残忍。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白蔹沉迷情事,偶然遇到一位英俊小生,却不知道对方来自云滇炼蛊世家,而且是一位世家少主,他不甘心被白蔹玩弄于股掌之间,想尽法子逃出南疆。 可是等他逃回云滇,没过两天就毒发身亡了,原来是白蔹提前在他身上下了毒,每一个人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对此敢怒不敢言,尤其是男人,他们看到白蔹都得绕着走,生怕被她盯上,白蔹的性格似乎变得越来越偏激,她不断地通过男欢女爱和杀人获得快感。 那时候南疆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做夺魂蛛母,在自然界中母蜘蛛和公蜘蛛交配后,母蜘蛛会吃掉公蜘蛛,这和白蔹的所作所为几乎相同,不少人都认为白蔹是只蜘蛛精。 云滇与南疆不一样,无论男女老少,人人都可以修炼蛊术。 那位死掉的少主身份显赫,云滇正式向玄戈红罗发难,要她们限期之内交出白蔹,谁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白蔹畏罪潜逃,而且还带走了土蝼,以及许多珍贵的蛊毒。 从此以后,白蔹再也没有回过南疆,至此消失无踪。 “夺魂蛛母,形容的一点也没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那些男人被她吃干抹净,还要被她杀掉,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璎珞这一次没有反驳江寅武,反而点点头。 “我听说白蔹师叔以前挺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越来越偏激,”璎珞停顿了一下,缓缓松了口气,“反正都说了这么多,剩下的我也不瞒你们,实际上玄戈红罗一直在找她,最后一次找到白蔹师叔的时候,她已经成家了。” 当年白蔹逃出南疆,被云滇蛊师和血衣客杀手追杀,虽然她一路上反杀了好几波杀手,可是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荒郊野外,奄奄一息。 偏偏白蔹命不该绝,她被一位开车路过的年轻医生救回家里,治疗过程中彼此互生情愫,两人走到了一起,白蔹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之后的几年里她隐姓埋名,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 那几年白蔹性格大变,和在南疆的时候大不一样,哪还有什么夺魂蛛母,有的只是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 当年玄戈红罗的人找到白蔹以后,她们也很惊讶白蔹发生的变化。 阿钦叔对此不嫉妒,也不埋怨,只希望白蔹能好好活下去,如果她能重新走回正道,不失为一件好事。 “璎珞,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陈长青一针见血道。 “算卦的,被你说对了,当年白蔹师叔毒杀的那位世家少爷,家族势力非常庞大,他们雇佣血衣客暗杀白蔹师叔,同时派出云滇各路蛊师,两方夹击,师叔虽然修为高深,可是她丈夫和儿子都是普通人……” 至此,白蔹下落不明,而她丈夫和儿子都被残忍杀害,在那之后玄戈红罗、血衣客以及云滇这三方人马再也没有寻得白蔹的踪迹。 如今看来,当年白蔹失踪以后应该逃到了南洋,或许是因为失去丈夫和儿子,所以她想要在蒙昭身上找到慰藉,毕竟也她的亲生儿子。 白蔹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但她也有可怜之处,陈长青不作任何评价,毕竟八竿子打不着,没那闲心管。 阿钦叔也不想再和白蔹有什么瓜葛,“几年前蒙昭性格转变,我一度以为是他接触了宋坤,现在看来影响蒙昭的人,不只是宋坤,还有潜藏在暗处的白蔹……” “白蔹师叔教他蛊术做什么?” “大叔,你儿子怎么和宋坤那妖僧还有联系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可是阿钦叔知道的也不多,蒙昭恨他这个父亲。 阿钦叔缓缓望向阿诺,冷不丁一把跪在地上,吓得阿诺赶紧上去扶他,“叔,你这是干吗,快起来!” “阿诺,我替蒙昭向你说声对不起,杀害你父亲的人就是我这孽子,这些年他杀了很多人,我却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记得他的背影,还有他手腕上的刀疤……” 阿诺将视线移向蒙昭的手腕,大家也跟着看过去,蒙昭手腕上有十几条刀疤,像是割腕留下的旧伤。 “叔,你先起来。” 阿诺没有任何怨恨阿钦叔的意思,他恨的人是蒙昭,他不想牵扯到别人身上。 陈长青咳了一声,提醒江寅武帮忙搀扶起阿钦叔,“你们家族世代为白衣阿赞,你儿子怎么会和宋坤扯上关系?” 白衣阿赞师和黑衣阿赞师是天生宿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蒙昭为什么会和黑衣阿赞师宋坤有所牵连? “他以前不坏,只是选错了路……” 阿钦叔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的岘港。 那时候他们父子俩住在城里,突然有一天隔壁住进来一户人家,当中有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她叫吉娜,蒙昭对她一见钟情。 在蒙昭的疯狂追求下,吉娜成了他的女朋友,两人相处时光过的很甜蜜,阿钦叔也早就把吉娜当成了未来儿媳。 可是蒙昭和吉娜准备结婚的时候,吉娜却突然倒下,没有任何征兆的昏迷不醒,医生们对此束手无策。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还魂借命 阿钦叔施展祖传傩术,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吉娜昏迷不醒是因为丢失了一魂一魄。 世人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 人一旦缺少七魄,便会出现各种缺陷,根据所缺失的魄不同,出现的症状也不同,诸如丧失记忆、精神失常、体格衰弱等等。 缺少七魄,人尚且能活,但同时缺少一魂一魄,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因为魂魄通过命脉天枢连接在一起,少了一魂一魄,剩余的魂魄最后也会逐一散去。 当三魂七魄散尽,人将必死无疑。 想要保住吉娜的性命,必须在七天之内把丢失的魂魄找回来,可是阿钦叔和蒙昭费尽心思也没找到吉娜的魂魄。 时间已过,回天乏术。 可偏偏蒙昭对吉娜情根深种,他不惜以傩术鬼戏中的禁忌之法强行留下二魂六魄,以便再想办法救回吉娜。 “这么做怕是无济于事吧,”陈长青打量了一眼尚在昏睡的蒙昭,“强行把剩余魂魄封在尸体内,又不能让她醒过来,真是个痴儿。” “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想放弃……” 阿钦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蒙昭失去吉娜后有多难过,可是他无能为力,没能在七天之内找到吉娜丢失的魂魄。 “叔,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和他杀了我爸有关系吗?”阿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阿钦叔点了一下头,必然是有联系的。 蒙昭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吉娜,他为此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阿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碍于阿钦叔的养育之恩,他还是忍住了揍蒙昭的冲动。 “当年我们父子想找回吉娜的魂魄,可是走遍岘港,遍寻无果,七天一过,大局已定,我不止一次劝他放弃,让吉娜入土为安,可是蒙昭执念深重,他一点也听不进去,最后还偷偷带走了吉娜的尸体……” 自那以后,阿钦叔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到处寻找蒙昭,走遍了南洋每一寸土地,直到在谷白寺外,他再一次见到蒙昭。 可当初本性善良的儿子已经追随黑衣阿赞师堕入邪道。 傩术无法帮蒙昭找到吉娜的魂魄,所以蒙昭找到了盛极一时的黑衣阿赞师宋坤,在宋坤的帮助下他开始修炼邪门巫术。 这便是蒙昭连环杀人的契机! 阿钦叔正色道:“你们中原捞阴一脉有缝尸人,我们南洋则有缝魂人,在黑衣阿赞中有一门不外传的巫术叫做缝魂……” 徐刑风、江寅武和璎珞都听的十分认真,只有陈长青笑了笑,原来如此,蒙昭杀人是为了拿别人的魂魄修补吉娜的魂魄。 当年,蒙昭带走吉娜的尸体,可是他没办法复活吉娜,所以找宋坤学了缝魂大法。 缝魂是一门十分歹毒的巫术,需要凑齐十个“还魂借命”八字之人的魂魄。 所谓还魂借命,即五行处在寄生十二宫中的死和绝宫位,这种人八字轻,他们的魂魄正好能够用来修补残缺的魂魄。 因为还魂借命八字的人没那么多,所以蒙昭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成功,他只集齐了九个人的魂魄。 蒙昭那天和阿诺发生冲突,他无意中发现阿诺正好也是还魂借命八字,所以想拿他凑齐第十个人,这样一来便能补好吉娜残缺的魂魄,心爱之人复活近在眼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陈长青提前让江寅武跟着阿诺。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损不足而补有余,杀人拘魂及修补魂魄统统是逆天之举。 蒙昭损耗阴德,降下天谴,消耗自身寿元,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阿诺,蒙昭他只剩下一个月的命,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他好好过完最后一个月吗?” 阿诺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蒙昭虽然手段残忍,但阿钦叔待他视如己出,而且他当年差点被蒙昭灭口,多亏阿钦叔及时出现,他时刻铭记着阿钦叔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和栽培之恩。 “多谢。” 陈长青一字一顿道:“你发现宋坤教了他缝魂大法,所以留在这里,为了方便监视宋坤和你儿子?” “缝魂大法没那么简单,蒙昭未必能一通百通,我猜他早晚要来找宋坤求教,所以干脆定居在村寨里。” 自从蒙昭带走吉娜尸体以后,阿钦叔在到处找他们,过了几年阿钦叔在谷白寺外遇到蒙昭,此时蒙昭已性情大变,他把阿钦叔当成了陌路之人。 因为在蒙昭看来,阿钦叔没有尽全力救自己爱人,这当中全是宋坤搞的鬼,宋坤扬言傩术中有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秘术,想要复活一个人并无难度,是有人不想出手罢了。 这直接导致蒙昭和阿钦叔反目成仇! 阿钦叔担心蒙昭误入歧途,偷偷跟着他,也因此在蒙昭杀人过程中救下了阿诺。 经过这件事,蒙昭以为阿钦叔想阻止自己复活吉娜,至此和他彻底决裂。 阿钦叔后来再也没找到蒙昭,无奈之下暂居村寨,为了不引起宋坤的注意,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经营民宿酒店。 果不其然,蒙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寺庙,可是他每一次回来,看上去都老了十几岁,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眨眼变成了中年人,又一眨眼变成了老人。 阿钦叔心底一清二楚,缝魂大法正在反噬蒙昭的寿元,让他快速衰老死亡,他多次找蒙昭谈起这件事。 可是蒙昭一心只想复活吉娜,完全看淡了自己的生死。 “大叔,你摊上这种儿子也够你受的。”江寅武倍感无奈道。 徐刑风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杀十个人救一个人,还赔上自己一条命,他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子?” “喜不喜欢,现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师父,那你有何高见啊?” 陈长青瞥了一眼阿钦叔,略带嘲讽道:“第一,那女孩为什么会丢失一魂一魄,你查清楚了吗?” “第二,我所接触的傩术想要找些游神魂魄并无难度,你既然是巴颂后人,为什么小小魂魄也找不到?” “第三,你愧对白衣阿赞一脉,蒙昭与黑衣阿赞合作杀人缝魂,既然劝诫无效,你不该放任不管。” 阿钦叔没有反驳,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对不起自己儿子,也是一个失败的白衣阿赞师,对不起先祖。 江寅武故意咳了一声,“师父,你说话的时候温柔点呗,人家已经很难过了。” “很难过就不用处理事情?” 陈长青怼了一句,江寅武赶紧闭上嘴巴。 “陈先生,不瞒您说,我查过吉娜丢失魂魄一事,但事发当时周围并无异常,”阿钦叔知道陈长青绝非常人,态度越发恭敬,“至于您刚才提到傩术寻找魂魄,我不是办不到,而是感应不到,就像是魂魄被人抹杀了一样。” “不可能,三魂七魄互生联系,如果那一魂一魄被抹杀,封在尸体里的二魂六魄也会灰飞烟灭。” 陈长青说到这儿,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有人把魂魄封印在镇物里,那你确实也没办法通过傩术找到魂魄。” “不可能,谁会无缘无故把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封印在镇物里?” 几人面面相觑,第一反应想到了宋坤。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起卦定尸穴 然而阿钦叔第一个排除的人就是宋坤,因为宋坤双腿有疾,无法行走,据说他从未踏出寺庙一步,况且以他的名气,也不需要走出去,等着别人上门参拜就行了。 “搞半天,宋坤原来是个残废,”江寅武顿时来劲儿了,“这样一来,我们对付宋坤岂不是十拿九稳。” “你们想要对付宋坤?” “大叔,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南洋度假呢,我们是有备而来。” 阿钦叔知道陈长青等人不同寻常,可宋坤也不是一般人,他号称南洋第一黑衣阿赞师,手段强绝,况且他手底下还有数百名弟子。 “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请尽管开口。”在场众人没有比阿钦叔更痛恨宋坤这个妖僧,如果不是宋坤挑拨离间,他们父子也不会反目成仇。 在阿钦叔和璎珞的叙述下,陈长青理清楚了很多事,但仿佛还有一些秘密没有被戳破。 璎珞冷不丁问道:“大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小姐,你说。” “按照时间线推断,当年血衣客和云滇两帮人马追杀白蔹师叔,白蔹师叔就此销声匿迹,她有可能逃到了南洋,再加上你刚才说的,我猜测她在吉娜出事之前就已经到南洋了。” 江寅武疑惑不解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璎珞用鼻子哼了一声,“我是说白蔹师叔再嫁后的丈夫儿子被人杀害,她逃到南洋,肯定会想办法找另外一个儿子,假如她发现自己儿子行逆天之法损耗阴德,难道会置之不理?” 虎毒不食子,况且白蔹那几年确实变了一个人。 “你看他爸都管不了,他妈还能怎么办?”江寅武打岔道。 “你又不是问你!” 阿钦叔摇了摇头,“当年南疆一别,我再也没见过白蔹,她什么时候找上蒙昭的我并不清楚,但刚才那个背影,我确定就是白蔹。” 陈长青被璎珞一顿提醒,似乎想到了什么。 白蔹应该很早就联系上了蒙昭,毕竟蛊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还有就是蒙昭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周围还让白蔹布下毒瘴,充分说明吉娜的尸体就藏在这。 现在只差蒙昭开口,把所有事情贯穿起来。 蒙昭其实早就醒了,他听到了大家说的话,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阿钦叔,可是一切都太晚了,走到这一步如果不能复活吉娜,他这一生都是一个笑话。 陈长青早就看出蒙昭在装睡,他之所以不揭穿,是为了让蒙昭好好听听阿钦叔说的话,没准能化解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 “时间差不多,你也该醒了。” 几人把视线移向蒙昭身上,他还在装睡,陈长青也不着急,缓缓向璎珞伸出手,“璎珞,给我一瓶毒,要见血封喉无药可救的那种。” “你想干吗呢?” “有就给我。” 璎珞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地递给陈长青一只小银罐,“里面装的是青蚨蛊幼虫,剧毒无比,你小心点,中毒了我可救不了你。” 陈长青接过小银罐,作势准备把青蚨蛊幼虫倒在蒙昭身上,吓得蒙昭立刻睁开眼睛。 “你想做什么?!” 陈长青气场全开,以睥睨众生的姿态端看着蒙昭,“我想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赶紧把事情说清楚。” 蒙昭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就连宋坤也不及他万分之一,在陈长青的压制下,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更别说在陈长青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你想知道什么?” “宋坤。” 璎珞挤到陈长青面前,“除了宋坤之外,我还想知道白蔹师叔以及土蝼的事情。” 蒙昭脾气很臭,他没给陈长青和璎珞好脸色,“我只说一件事,你们自己选。” “与其让我们选,不如先看看你自己还有没有的选,”陈长青意味深远地笑了笑,令蒙昭立刻坐立不安,“小武,你们把这间屋子烧了,地窖里那具尸体也一并火化了。” “你唬我呐?!” 当年,蒙昭把吉娜尸体带到宋坤面前,得到宋坤指点开始修炼缝魂大法,为了方便行事,他在附近山谷里修了木屋,把吉娜的尸体藏在地窖里。 这么多年过去,从没有人见过吉娜的尸体,蒙昭不信陈长青能算出来。 “听你爸说你很喜欢那个女孩,你放弃一切想帮她缝补魂魄,可见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带着尸体行动不便,所以你会把她放在一个缝补魂魄出错就能第一时间找宋坤帮忙的地方,按理说寺庙最合适,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所以不会把尸体放在寺庙。” 陈长青说到这儿,蒙昭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无论他怎么佯装镇定,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你要方便找到宋坤,又要保证尸体安全,我觉得这座山谷是个不错的选择,尸体就藏在屋子下方的地窖里,对吗?” “那你找啊!”蒙昭强忍着火气。 “我们也别和他啰嗦了,人家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说就是不说,本小姐就不信这么小一间屋子,我还挖不出尸体?”璎珞说着撸起袖子,准备翻个底朝天。 “女孩子别这么粗鲁。” 江寅武和徐刑风心领神会,女孩子不能动手,那男人总可以动手了,结果陈长青又咳了一声,“你们客气点,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要让他心服口服。” 陈长青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随手丢出三枚铜钱。 铜钱自左向右,自上而下排成一行。 “以群山为盘,这座地心谷坐落于东南方位,而我现在起的铜钱卦,算的是这间屋子在地心谷的风水流向,小武,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卦。” “阴爻、阳爻、阳爻,巽卦,按照后天八卦算法,也属于东南方位。”江寅武虽然不会天星风水术,但基本的算术常识还是知道的。 “你们再看看窗外,因为土蝼的瘴气导致寸草不生,但有一个方位草木繁盛,那是什么方向?” 徐刑风、璎珞、阿钦叔和江寅武环顾木屋四周,唯独只有东南方位有大量树木,而且长势茂盛。 “东南之位,卦位巽,代表长女,五行属木,这一招是谁教你的,宋坤还是白蔹?”陈长青不怒而威道。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五行养尸之法 吉娜体内虽然封印着二魂六魄,但她现在只是一副尸体,假如在蒙昭复活她之前尸体已经腐坏,那所做一切都变的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必须先保存好吉娜的尸体。 木气养尸之法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古法,中原并不多见,陈长青没想到南洋竟然有人利用巽位聚拢木气蕴养尸体。 吉娜是家中长女,隶属于巽位,五行属木,只要将山中木气聚集于巽位之上,继而通过风水流向将木气导向尸体之上,尸体就能一直保存下去,甚至长达千年。 这实际上和楼兰古尸是一个道理,有木气养尸,自然也有五行其它力量养尸之法。 再加上蒙昭有白蔹帮忙,利用土蝼释放出的瘴气毒死其它方位上的花草树木,唯独留下东南方位的树林。 而木屋恰好处在分金山脉的风水巽位之上,这样一来群山木气皆流向这间木屋,所以这间木屋四周和顶部长满青苔野花,全是因为木气过于强盛。 “蒙昭,你是个聪明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还想让我挖出地窖里的尸体?”陈长青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蒙昭自然无话可说,因为陈长青猜的分毫不差,仿佛他亲眼所见。 陈长青捡起三枚铜钱,再一次投掷出去,组合成新的卦象,江寅武伸长脖子瞅了一眼,“阴爻、阴爻、阳爻,师父你这会儿在算什么?” “算蒙昭的命!”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阿钦叔咽了咽喉咙,忧心忡忡地望着蒙昭,蒙昭则看向铜钱卦,眼里没有什么神采。 陈长青不紧不慢地捡起铜钱,再一次投出铜钱,形成了不同卦象。 “算卦的,为什么这两次结果不一样?”璎珞好奇地询问道,不只是她,徐刑风和阿钦叔也不懂卦象。 “你们不懂的,这叫做三爻神算,学问深着呢,我江二少爷都不会,你们怎么看得懂。” “嘿,你不懂还说什么说?” 江寅武挑挑眉,犟了璎珞一句,“我虽然不懂,但我看出来了,这一卦起了三个阴爻,刚才主卦是震卦,现在客卦是坤卦,这一卦对应六十四卦里的第二十四卦,复卦!” “小武说的没错,确实是复卦,五阴爻辞为敦复无悔,蒙昭,看样子你对补魂一事永不后悔,”陈长青收起铜钱,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六阴爻辞为迷复凶,有灾,暗示你无论多么努力反复尝试,终将失败。” 众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陈长青算卦的本事真的绝了,这让阿钦叔叹为观止,如果早些年能遇到陈长青,也许蒙昭就不会走上这条弯路。 然而蒙昭却一脸苦笑,明明就差最后一个还魂借命八字之人就能复活吉娜,为什么卦象显示终将失败? 为什么? 这些年,蒙昭自问拼尽一切,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不会的! 宋坤是最强的黑衣阿赞师,他说过缝魂大法一定能奏效,那就一定能救回吉娜,他心里极度矛盾,割裂着自己的意识和情感。 “复卦,最本质的法则却是断绝过去犯下的错误,重新恢复到善道,你还不明白吗?” 江寅武看陈长青劝说无效,又看蒙昭没有悔过之意,不耐烦道:“师父,要我说还是直接把尸体挖出来拿火烧了,断了他的念想,也就没那么多破事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江寅武一脸痞笑道。 吉娜是蒙昭的软肋,江寅武拿她作为威胁,蒙昭终于松口了,“只要你们别动她,你们想知道的我统统告诉你们……” 这场悲剧还得从几年前说起,当时蒙昭和吉娜准备结婚,好巧不巧突然一个女人闯入他的生活,对方自称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个女人正是白蔹。 白蔹避难逃到南洋后,并没有去找阿钦叔,而是找到了儿子,她告诉蒙昭想将他培养成为一名蛊师,凌驾在南疆和云滇之上的最强蛊师。 现在看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死去的丈夫和儿子报仇,蒙昭不过是她想要一枚棋子。 可是蒙昭最重要的两个人阿钦叔和吉娜都在南洋,他自然不会答应和白蔹一起离开,白蔹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那是蒙昭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 不久之后,吉娜就出事了,一魂一魄神秘消失。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阿钦叔说的差不多,蒙昭他自甘堕落,不惜求救于黑衣阿赞师宋坤,宋坤教他缝魂大法,利用还魂借命八字之人的魂魄补足吉娜缺失的魂魄,这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邪术。 以缝魂大法复活的吉娜将会记忆全无,但蒙昭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复活她,一切都无所谓,于是他便按照宋坤教的方法到处寻找还魂借命八字之人。 阿诺父亲恰好就是其中一位,如今蒙昭已经杀了九个人,只差一个人,他就能完全补好吉娜的魂魄,而蒙昭最后选的人正好是阿诺,这也是前两天发生冲突后他才发现的。 其实阿钦叔一早就知道阿诺是还魂借命八字之人,所以把传家宝犬牙手链送给阿诺护身,本以为能以此庇护阿诺,却没想到蒙昭还是把人掳走了。 蒙昭那双眼睛聚焦在阿诺身上,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意味。 陈长青话锋一转,继续问道:“补魂邪术,逆天行事,你遭受天谴变成这副模样,白蔹为什么不阻止你,反而还要帮你?” “她一开始也劝我放弃吉娜,可是我以死相逼,她只能选择帮我,是我让她教我蛊术,是我让她操控土蝼布置毒瘴避免有人闯入,如果不是她长期给我服用续命蛊,我早就死了……” “续命蛊!”璎珞忍不住大叫道。 续命蛊可是玄戈红罗的顶级蛊虫,养在体内能活死人肉白骨,如今已经无法培育,因为当年全被白蔹盗走了,也因此害的玄戈红罗在蛊门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什么玩意,至于这么夸张吗?” 璎珞叉着腰哼哼道:“我说江二少爷,你不懂就闭嘴吧,续命蛊是治疗能力最强的蛊虫,就连回光返照将死之人也能利用续命蛊吊着性命,懂吗?” 江寅武敷衍地哦了一声,“蒙昭,这么说你妈还是挺疼你的,你看你爸也这么担心你,你差不多也该浪子回头了。” “蒙昭,放下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爸,我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吗?” 蒙昭说完像只恶狼一样盯上了阿诺。 江寅武挺身而出,挡在阿诺面前,“你想动这小子,先问问我师父答不答应,我师父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你,所以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只剩下最后一步,我一定要完成补魂之术!” 还没等蒙昭出手,阿钦叔先下手为强,一掌拍打在蒙昭胸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诺被杀,所以狠下心来打算大义灭亲,可真要到了那一步,他又未必下得了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蛊生狼 蒙昭本就是强弩之末,被阿钦叔一掌拍到墙上,硬生生咳出一口血水。 可是下一秒,数十枚银针袭来! 银针之上萦绕着凛冽杀气,而且每一枚银针都泛着紫色光泽,剧毒无比,阿钦叔和江寅武等人被迫退后避开毒针。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蒙昭见准时机逃出屋外,等陈长青几人追出去,一阵微凉山风迎面而来,一袭曼妙的倩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就是昔日南疆第一蛊师白蔹,明眸皓齿,肌玉无瑕,江寅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这女的是谁啊,长的绝啦!” “蠢货,她就是白蔹师叔,你别犯花痴了。”璎珞小声提醒江寅武。 “不会吧,人家看上去年纪和你差不多啊……” 江寅武横看竖看,无论怎么看白蔹都不像是上一辈的人,外貌上反而和他们差不多,再加上貌美,说她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阿钦叔愣了几秒,“白蔹?” “阿钦,你好狠的心,竟然帮着外人伤害我们儿子!” “是这孽子自己执迷不悟。” 白蔹不屑道:“那又如何?” 阿钦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已经杀了很多人,不能再错下去了……” 白蔹才不在乎几条人命,更不会在乎所谓的正道是非。 可是眼前这些人貌似有备而来,白蔹在璎珞身上停留了几秒,她那身南疆蛊师的装扮太眼熟了。 “璎珞见过白蔹师叔,家师正是苍海月。” “玄戈红罗当真阴魂不散,几十年了还穷追不舍。”白蔹以为璎珞是来追查她行踪的,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璎珞不敢多说什么,她自诩南疆一流蛊师,但在白蔹面前又岂敢班门弄斧。 白蔹最后将视线移向陈长青,这个男人看上去无悲无喜,气息浑厚天成,仿佛是登临无上妙法的神人。 阿钦叔瞧了一眼藏在白蔹背后的蒙昭,叱问道:“蒙昭再这样下去还能活多久?你不是在帮他,这是在害他,明白吗?” 白蔹一方面忌惮陈长青的修为,一方面确实也担心蒙昭的安危,忍不住也劝了一句。 “昭儿,你爸说的也没错,如此执迷补魂邪术,你迟早会把性命赔进去的,到此为止,行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儿子,想让我喊你一声妈?我现在就能满足你,但前提是帮我杀了阿诺,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复活吉娜!” 在场众人沉默不语,似乎没人劝得了他。 蒙昭失声苦笑,“如果她活不了,我也不会苟活于世。” 白蔹当初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如今儿子需要自己帮忙,她又怎么会推脱?大家都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 陈长青唇角掠过一丝讽笑,“冥顽不灵。” 白蔹周身灵力环绕,气场全开,白袍随风而起,在场众人除了陈长青意外,其他人在她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别忘了,南疆三毒之一的土蝼在我手里。” 白蔹吹了一声口哨,土蝼感受到白蔹在召唤自己,从白雾瘴气中徐步而出,威武雄壮的上古毒兽,万中无一的绝命蛊师,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徐刑风和江寅武一左一右护在阿诺身旁,阿钦叔和璎珞也蓄势待发,双方已势成水火。 土蝼昂起头,冲着陈长青发出狂暴的嘶吼声,响声浑厚,直达苍穹。 一瞬间,周围白雾瘴气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而且数量极多,大伙儿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难道是土蝼在召唤山里的毒蛊,可是声音不太对劲啊。”璎珞嗅了嗅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一双眼睛缓缓望向白雾弥漫的瘴气。 “不对!是狼!” 陈长青话刚说完,四面八方的野狼从毒瘴里一步一步走出来,它们朝着木屋聚拢,将陈长青等人团团围住。 这群野狼外形诡异,通体覆盖着紫黑色狼毛,龇牙咧嘴,嘴里流出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上,花草很快枯死,而且它们眼神中仿佛爆发出一道道凶光,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这群野狼不但凶神恶煞,而且数量极多,里三圈外三圈,围的水泄不通,大家想逃出去,除非灭了整个狼群。 江寅武被狼群盯得很不自在,“这是什么狼,我从来没听说世界上还有紫色的狼?” “这不是狼,准确说不算狼。” 大家望向开口说话的璎珞,听她这口气似乎认识这种狼,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难道也是一种毒兽? “这叫蛊生兽,一种源于南疆的古老蛊术,蛊师培育出蛊母,将蛊母产下的子蛊养在野兽体内,只要操控蛊母就能控制所有被子蛊寄宿的野兽,世上不只有蛊生狼,虎豹也可以被炼制成蛊生虎和蛊生豹……” 蛊生兽在南疆并不多见,只有少数几位蛊师才能培育出蛊母,璎珞也不会这门蛊术,甚至整个玄戈红罗,只有师祖苍术一人才会,苍术正是白蔹师父。 白蔹用眼角余光瞥了璎珞一眼,没想到玄戈红罗一介小小蛊师,竟有这般见识。 江寅武催促道:“大姐,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对付这些蛊生狼啊?” “蛊生狼不同于普通野狼,它们拥有很强的进攻性,而且所有的蛊生兽都含有剧毒,这么多蛊生狼,我们几个怕是悬了。” 璎珞虽然心悸,但她相当佩服白蔹。 子母蛊中的蛊母极难培育,而且把子蛊寄养在野兽体内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可见白蔹费了很大功夫,这女人不愧是当年南疆第一蛊师,一出手就是空前绝后的阵仗。 璎珞知道就算玄戈红罗掌门苍海月亲临,也不是白蔹对手,甚至就算师祖苍术来了,恐怕也敌不过白蔹。 一头土蝼,上百只蛊生狼,再加上白蔹自己,足以撬动大半个南疆。 这般阵仗,白蔹在气势上已经稳占上风。 “阿钦,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白蔹眼里有一丝迟疑,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她没有彻底忘记阿钦,“把那小子留下,你们其余人可以活着离开。” “白蔹你醒醒,这么做只会害了蒙昭!”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如果当年把昭儿留在南疆,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儿子?” 阿钦叔不想和白蔹争辩这些没意义的过去,他知道白蔹性格偏激,可是要他把阿诺交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踩着他的尸体把阿诺抢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应劫天元剑阵 陈长青斜了对方一眼,“白蔹,我本以为你只是个疯子,现在看来你还是一个败儿的慈母。” “那又如何?别说土蝼,你们连这群蛊生狼也挡不住。” “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养的小畜生?”陈长青的视线扫过那群野狼,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怎么会放在眼里。 “你要找死,那我成全你。” 白蔹掌心凝聚着一团毒烟,这一掌已近在陈长青面前,陈长青却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快速化去身形,避开了白蔹一记杀招。 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这女人身法好快……” “说什么废话呢,白蔹师叔可是南疆第一蛊师,到如今也没人能超过她。”璎珞那崇拜的小眼神,似乎把白蔹当成了偶像。 “大姐,你别敌我不分啊,这群狼会不会攻击我们啊?”江寅武有些担心,毕竟蛊生狼数量太多了,“还有那头土蝼,你们看它周围一圈,野草全枯死了。” “你们记住千万别被土蝼近身。” 几人一边说一边望向空中,陈长青和白蔹二人那简直是神仙斗法。 陈长青周身凝聚着金色的至阳之炁,而白蔹是周围是诡异的黑色毒烟,在空中犹如一道金光和黑影,来回绝杀,那场面可比江海市比武大会精彩多了。 白蔹双臂向外伸出,衣袖爆开,纤细的手臂一瞬间变成了怪物般的利爪,长满倒刺和鳞甲,璎珞吓得捂住了嘴巴。 “她竟然用蛊毒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白蔹在陈长青面前化作一道残影,等陈长青意识到气息接近,白蔹已经攻到了他面前,凌空一爪刺向陈长青心脏,这一招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 “师父,小心啊!” 江寅武提醒的声音还没有白蔹身法快,陈长青上衣被白蔹扯破,但爪子并没有触碰到陈长青的皮肤。 徐刑风失神道:“她好快的速度……” “这是南疆禁术之一,利用蛊毒来改造凡人之躯,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战斗力,身法和力量都会提升好几个档次,和你们中原的燃血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燃血功会消耗寿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利用蛊毒改造身体更加凶险,体内蛊虫十有八九会蚕食宿主气血,直至血肉殆尽,可见白蔹对自己有多狠。 江寅武和徐刑风听后震惊不已,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可怕。 陈长青扯掉破烂的上衣,露出一身匀称紧实的肌肉,在红色余晖照耀下犹如神子降临,他往后轻轻一跃,和白蔹拉开距离。 白蔹却再一次从天而降,一爪攻向陈长青,这一次陈长青化作一道金光散去,白蔹一爪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陈长青若是被击中,恐怕得粉身碎骨。 陈长青快速出现在白蔹背后,以指化剑,一道金光剑气劈向白蔹后背,这以至阳之炁化成的剑气能切金断玉,可是在白蔹后背上连条血痕也没劈出来。 “我忘记说了,这种蛊门禁术不但能提升身法和力量,还能提高几十倍的防御能力。” “这么犯规?!”江寅武嚷嚷着骂道。 白蔹不知何时潜到了陈长青身后,迅猛地拍向陈长青脑袋,他仰头一个后空翻,一脚踹在白蔹爪上。 陈长青握紧了双拳,拳头上散发出耀眼金光,他将周身灵力凝聚在双拳之上,一拳下去,又快又恨。 璎珞和江寅武等人瞬间听到白蔹肋骨碎裂的声音,白蔹也十分凶猛,吃了一记重创,反而一招横扫陈长青,将其逼退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白蔹心里暗暗骂道。 可陈长青只是借势,并不是撤退,他拳头上已经凝聚着毁灭之力,还没等白蔹反应过来,陈长青如同一道白日流星穿过白蔹身体,金光一拳击中白蔹腹部,白蔹被击飞到了几十米远。 沙尘四起,白蔹直到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参天大树应声崩断,枝叶乱飞。 阿钦叔和阿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这是人能爆发出的力量吗? 江寅武和徐刑风也怔住了,他们本以为陈长青只擅长道门法术,没想到他的拳脚功夫也已是登峰造极。 白蔹见过无数高手,却没见过陈长青这种级别的怪物,但她自己也强到没谱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只是双臂变回了人的样子。 “是我小看你了,那从现在开始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南疆蛊术。”白蔹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阴恻恻的坏笑。 伴随着白蔹施法,一缕缕黑色毒烟从白蔹背后游离出来,毒烟缠绕在一起,幻化成无形无体的怪物,像是一条混沌巨蟒,一口咬向陈长青。 陈长青射出一张符纸,符纸化成一面金光结界,混沌巨蟒畏惧耀眼金光,便撇开脑袋转移目标,一口咬向距离最近的璎珞。 “喂,还愣着干嘛,跑啊!”江寅武冲上去抓住璎珞手腕,拉着她扑在草地上。 徐刑风射出一排雷灵符,雷光激荡截杀巨蟒,可是巨蟒穿过雷电袭向徐刑风,阿钦叔和江寅武想上去帮忙,可是他们一动,群狼跟着动,虎视眈眈地随时可能进攻。 陈长青不容多想,指尖一划,以至阳之炁硬生生将那条巨蟒劈成两半,救下了徐刑风。 “你的对手是我。”陈长青决定速战速决。 否则土蝼和蛊生狼发动攻击,徐刑风和江寅武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陈长青借风遁形直攻白蔹命门。 “就这么着急杀掉我吗?” 白蔹得意一笑,双手在面前一晃,一股黑色毒烟化成劲风护在她面前,甚至将她整个身体融入在毒烟之中。 “近我周身三丈,皆是剧毒,你敢一试?” 陈长青才不管那一套,手里以至阳之炁化成一把灵剑,凌空朝着白蔹劈下去,浩瀚剑气摧枯拉朽席卷一切,毒烟瘴气被一扫而光。 大家眼看着白蔹被陈长青劈成两半,化成一滩血水,可是陈长青很快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气息在快速逼近。 陈长青迅速转身敕令手中灵剑,双手掐诀,玄门立法,万剑归身,灵剑顷刻间化成了数十柄分身灵剑,以剑柄相接,剑尖朝外,环绕成一圈。 江寅武惊恐地瞪大眼睛,“哇,这是应劫天元剑阵!”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南疆第一蛊师 璎珞不屑道:“这剑阵很强吗?” 她似乎认为南疆第一蛊师白蔹更胜一筹,毕竟她也是南疆人士,那种来自家乡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江寅武的目光带着一抹不容置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就知道养蛊,这应劫天元剑阵据说能抵挡雷劫!” “真的假的?” 数十柄灵剑在陈长青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剑阵,果不其然,白蔹射出暴雨般的毒针,无数雨点密集地倾向陈长青,可是全被提前布下的剑阵截获。 白蔹也见识到了陈长青的厉害之处,如此上乘的攻击竟然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小子,我看你能挡多久……” 白蔹悬浮在半空,双手不断变化手诀,无数道细雨毒针射向陈长青,攻势变得越来越猛,可是应劫天元剑阵能接住劫雷,这些毒针自然不在话下。 陈长青垂下手臂,手中召唤出本命灵剑玄微剑。 大道无锋,一剑破之。 陈长青这一剑下去,剑阵散开,金光形成的冲击波吹得大家合上眼睛,所有毒针在剑气之下灰飞烟灭,席卷一切的剑气似乎要把白蔹吞噬殆尽。 白蔹拼死抵抗,腹部仍然被剑气划伤,要不是陈长青留手,她估计自己已经死在陈长青剑下了。 “这还不是你全部的实力,你到底是什么人?”白蔹没想到陈长青会强到这种地步,甚至他还没有使出全部力量。 陈长青不怒自威道:“你不需要知道,而且你已经输了。” “那可未必!” 土蝼感受到白蔹的号令,快速奔向江寅武等人,狼群也同时发动攻击,陈长青望向众人,土蝼和狼群正在慢慢逼近江寅武几人,看他们那架势,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南疆第一蛊师,还要用这种手段才能赢我?” 白蔹倨傲一笑,“只要能赢,手段都是次要的。” 陈长青双手掐诀,顿时周围寒意袭来,铺天盖地的寒流将周围层层覆盖,草地上凝结出一层薄冰,那些蛊生狼脚踩冰面一个劲儿打滑。 “聚天地水灵,化三尺冰锋。” 伴随着寒气袭来,陈长青诵读口诀,以一己之力召唤寒冰冻结山谷,将所有的蛊生狼全部冻在原地,可是土蝼太强了,寒冰根本冻不住它。 白蔹趁机偷袭陈长青,陈长青只得停手先对付白蔹,只要杀掉白蔹,蛊母不受控制,操控蛊生狼的子蛊都会停下来。 况且也得让徐刑风和江寅武多锻炼锻炼,不然日后难成气候。 土蝼一声咆哮,蛊生狼顿时变得狂暴无比,现在看来蛊母应该在土蝼身上,白蔹操控土蝼,土蝼操控蛊母,蛊母操控所有子蛊,子蛊又能操控蛊生兽。 子蛊受到感应,那些被冻住的蛊生狼由内而外的力量从冰块中迸发出来,震碎的冰凌向刀子一样射向四面八方,阿钦叔及时以傩术布下结界挡下冰凌。 江寅武忧心忡忡道:“咱们怎么办啊?” 璎珞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对付被子蛊控制的蛊生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掉蛊母,可是谁杀得了土蝼? 再则就是直接杀掉蛊生兽,可是他们几个人,对方是上百头蛊生狼…… 下一秒,蛊生狼前仆后继地冲向几人,陈长青怕自己再不出手,江寅武和徐刑风等人都得交待在这里。 可是他还来不及加持冰冻领域,一枚枚毒针射来,打断了他的手诀。 “你刚刚说的话忘了吗?你的对手是我,”白蔹朝陈长青勾了勾手指,“想救人嚒,除非你先杀了我。” 陈长青悬于半空,王者之气尽显无疑,“今天但凡有一个人受伤,我都会让你们母子给他陪葬。” “大言不惭!” 白蔹化成一道黑影袭向陈长青,两人在空中来回角逐,难分胜负。 地上情势更加危机,一头凶恶的蛊生狼凌空跃起,足足跳起三四米高,一爪子扑下来,险些咬死阿诺。 江寅武抡起石头砸中那头恶狼,及时救下阿诺,但是接二连三的蛊生狼扑上前来。 璎珞立刻取出短笛吹奏笛声,她想要利用笛声控制狼体内的子蛊,可是白蔹道行远在她之上,她无法强行控制别人操控的子蛊。 最后还是阿钦叔及时出手,傩鬼面具一戴,犹如神格降临,他井然有序地拍打手鼓,煌煌之音响彻山谷。 以乐通神,击鼓逐疫。 大部分的蛊生狼都露出了惊恐的怯色,毕竟蛊生狼本质上还是野兽,野兽本能地惧怕傩术鬼戏。 然而土蝼和一头蛊生狼王没有后退,反而还在接近几人,璎珞拦在土蝼前面,“小武,你们对付那头狼王,我来对付土蝼。” “你行吗?” “至少我没那么容易被毒死……” 璎珞说完召唤出白骨蜈蚣对付土蝼,但这只能抵挡一时,白骨蜈蚣坚持不了多久。 蛊生狼王快速发动进攻,徐刑风祭出两张雷灵符,雷光大作慢慢压制住蛊生狼王,可是须臾之间,蛊生狼王穿过雷池又奔向几人。 江寅武跪在地上,从背后抽出三支香插在地上,“师兄,借个火!” 徐刑风心领神会,祭出一张火灵符划过香尖,三支香瞬间升起袅袅白烟。 江寅武对着东方望天一拜,顿时双眼赤红如血,夔龙将军被请上身,江寅武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蛊生狼王张牙舞爪地扑向江寅武,然而下一幕,大家就看到那头巨狼被江寅武一拳击飞到了五米之外,狼王落地传来咔嚓一声,看样子那头狼王的脊梁骨已经断了。 狼王躺在地上不断的呜鸣着,凶神恶煞地盯着江寅武,江寅武不带情绪地走向狼王,反手抱住它的脖子,猛的一扭。 咔擦一声,那头蛊生狼王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动静了。 这一秒,江寅武让璎珞为之刮目相看。 嗷呜! 狼王一死,其它蛊生狼冲破傩术压制,从四面八方蜂蛹而来,徐刑风护着阿诺,狼群一旦靠近,他利用雷光大作的雷灵符驱逐。 所有蛊生狼将目标猎物转移到了江寅武身上,就在狼群冲天嘶吼声响起的一瞬间,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全部扑向江寅武,企图将他撕成碎片,为狼王报仇。 江寅武神情自若地站在那儿,在第一头蛊生狼接近的瞬间,电光火石之间掐住它的喉咙,让它发不出声音。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压舌 蛊生狼嘴里流出的唾液腥臭无比,令人作呕,而且这唾液还有剧毒,江寅武不敢大意,随手将狼尸体一抛,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该死,我的笛声不管用啊……” 璎珞也围到了阿诺身边,和徐刑风一起保护他,现在能打的只有请神上身的江寅武,还有白衣阿赞师阿钦叔。 狼群进一寸,鼓声响一拍。 不少蛊生狼顶不住威严澎湃的傩舞鼓乐,只有少数几头不怕死的冲向了江寅武。 江寅武亮出手里的杀神刀,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的蛊生狼上一头死一头,完全不是江寅武的对手,江寅武甚至一滴狼血也没有沾到身上。 最后一头蛊生狼凌空跃起,一口咬向江寅武的脖子,江寅武低眉冷目,毫不留情地一刀捅进它的肚子。 不消片刻,蛊生狼全部被江寅武杀光了,夔龙将军消失,江寅武累的趴在地上,可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土蝼正嚼着白骨蜈蚣的尸体,大半只蜈蚣已经被它吞进肚子,土蝼吃完白骨蜈蚣,将目标移向了江寅武。 “兄弟,你盯着我干吗,”江寅武此刻气虚力竭,已经没有法力请神上身了,“璎珞,它是你们南疆的土特产,怎么对付啊?” “神他妈土特产,人家是南疆三毒之一!” “我晓得,问题怎么对付它啊?” 璎珞她哪有对付土蝼的办法,这头土蝼少说有三百年以上的道行,而且还是上古毒兽一脉,非常人能及。 土蝼昂起头,犹如麒麟之威,它快速奔向江寅武,徐刑风祭出两张火灵符想要帮江寅武抵挡一阵,可是那几团火焰在土蝼面前根本不顶事,土蝼穿过火焰直扑江寅武。 下一秒,土蝼停下脚步,它发现自己四只脚上贴满了冰灵符,原来是徐刑风祭出了大量符纸,胜败在此一举。 冰灵符化成寒冰,将土蝼冻在地面上,寒冰缓缓渗入土地,令它无法动弹。 “我的符法好像变强了?”徐刑风疑惑不解地皱起眉头。 “师兄,你醒醒,是师父出手了。” 璎珞和徐刑风望向陈长青那边,确实是陈长青以术法加持寒冰才冻住土蝼,土蝼哪肯服输,它张开嘴巴喷出毒瘴之气。 徐刑风眼疾手快,又祭出一张冰灵符冻住了它的嘴巴,一口毒障之气重新压回它嘴里。 另一边,陈长青稳居上风,一掌击飞白蔹,白蔹摔落在地上。 “结束吧……” 陈长青手里慢慢凝聚出一道至阳之炁,准备了结白蔹,千钧一发之际蒙昭冲到了白蔹面前,陈长青最后还是散去了手里的力量。 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山谷里到处都是蛊生狼的尸体,土蝼被冰冻着无法动弹,白蔹身受重伤,蒙昭又是强弩之末。 “敢在我师父面前叫嚣,怕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江寅武还不忘嘲讽两句,毕竟击败的可是号称南疆第一蛊师的白蔹。 “废话少说,要杀便杀,”白蔹喘着粗气,望向摘下面具的阿钦叔,“我死了不要紧,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人杀了?” “我……” 陈长青抿嘴一笑,“你儿子走到这一步是自作自受,说点正事,我可以不杀你们母子,甚至我可以帮你们找回那个女孩丢失的魂魄。” 蒙昭一听这话,眼里顿时冒出了精光,“你说真的?” “以黑衣阿赞一脉补魂之法复活之人记忆全无,而我若能帮她找回一魂一魄,三魂七魄归位,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你选哪种?” 蒙昭二话不说跪在陈长青脚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陈长青正色道:“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待我集齐吉娜的三魂七魄,无论结果怎样,往后好好活下去,与你父亲重回正道。” 在场众人没想到陈长青会这么说,在他们眼里,陈长青几乎达到了无情无爱的无上妙法境界,他竟然无缘无故愿意帮蒙昭。 实际上陈长青是个很念旧的人,当年承过白衣阿赞师巴颂的人情,如今能帮扶其后人,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蒙昭点了一下头,“我答应你!” 此刻,白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张,这一幕全看在陈长青眼里。 随后蒙昭打开木屋下面的地窖,里面果然藏了一具尸体,尸体上没有任何腐坏痕迹,吉娜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死人欸,”江寅武伸手探了探吉娜鼻息,“照你们那么说,以后我死了可不可以用五行养尸之法养着给后人瞻仰?” “你是有多臭美。” 阿钦叔感慨道:“黑衣阿赞一脉的五行养尸之法要求很苛刻,木气养尸对应长女,属木,还需要寻找合适的地理位置,人死了自然该去轮回,苦留世间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显然是说给蒙昭听的,陈长青看气氛有点僵持,便让江寅武和蒙昭先把尸体抬到屋外。 江寅武放下尸体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磕到了吉娜的脑袋,一颗夜明珠从她嘴里滑了出来,滚到了陈长青脚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蒙昭也没说什么,捡起夜明珠塞到了吉娜手心里,“为了保险起见,除了宋坤教我的木气养尸之法,这颗夜明珠也是为了防止尸体腐坏。” 几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这颗夜明珠倒是稀罕货,个头较大,隐隐发光。 只是这种行为在中原民俗中叫做压舌,和养尸防腐没有任何关系,压舌的目的是为了进入阴间管住嘴巴,尽快轮回转世。 古代最初用稻米压舌,后来有用铜钱、金器、银器和玉器压舌,只有少数身份显赫之人才会用八刀玉蝉和夜明珠压舌,本质上压舌和养尸没有一点关系。 陈长青不明白蒙昭是从何处得知夜明珠压舌养尸的。 “陈先生,当年我也曾找过吉娜丢失的魂魄,可是遍寻无果,你当真有办法找到它们吗?”阿钦叔看着吉娜那张脸,想起她和蒙昭在一起的样子,不免有些难过。 如果当初没有出事,这女孩早就是他儿媳了,没准这会儿孙子都有了。 江寅武拍着胸脯道:“我师父出马一个顶俩,你们尽管放心!” 陈长青没说什么,直接祭出一张符纸,符纸悬浮在吉娜尸体上空,伴随陈长青嘴里念念有词,符纸开始自燃,升起一缕缕白烟。 等火焰散尽,符纸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人,活灵活现,还喜欢蹦蹦跳跳。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封魂夜明珠 小纸人身姿轻盈地落在尸体上,它来回走动,似乎在寻找方位,最后面向东方,确定方位后跳下尸体又走了几步。 “纸人面向是岘港方向?”陈长青询问道。 阿钦叔应声回道:“没错,岘港位于南洋东面,那里是吉娜出事的地方。” “然后嘞?”璎珞看的糊里糊涂。 小纸人突然调转方向,重新跳回了尸体身上,大家看着小纸人一步一步走去,最后停在吉娜手腕处,它费尽力气掰开吉娜的手掌,夜明珠重新滑落在地上。 几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纸人和夜明珠,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纸人推着夜明珠,滚到了陈长青脚下,还讨好地抱着陈长青的脚腻歪了一阵,最后跳向空中,化成一团火焰消失无踪。 “师父,小纸人它在干吗,这夜明珠有问题吗?”江寅武不明所以。 “还不够明白吗?”陈长青捡起夜明珠,以浑厚掌力击打在夜明珠上,夜明珠中散发出强劲的灵光,甚至还流露出一丝阴气,“丢失的一魂一魄就藏在这颗夜明珠里。” 蒙昭彻底懵了,他转身望向白蔹。 “为什么会这样?” 白蔹不敢正视蒙昭的眼睛,因为这颗夜明珠是白蔹给他的,也是白蔹告诉他以夜明珠压舌可以养尸。 到了这一刻,蒙昭终于知道是谁夺走了吉娜的一魂一魄,原来这一切都是白蔹搞的鬼,她竟然若无其事的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当年我不愿意和你走,不愿意听你的话成为蛊师,你就要让我悔恨一生?!”蒙昭冲着白蔹大声怒吼,到了这一刻他情绪彻底崩溃了。 璎珞、徐刑风和江寅武全愣住了。 阿钦叔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吉娜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白蔹佯装镇定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夜明珠是你给我的,你说你听不懂?” “是我做的那又怎样?都怪这个小贱人,要不是因为她,你一定会跟我走的,”白蔹红着眼,拼命摇晃着蒙昭肩膀,“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这个儿子,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一个外人,也不肯关心我?” 蒙昭一把推开白蔹,“那就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 听白蔹亲口承认,大家还是很吃惊,尤其是阿钦叔,他做梦也没想到白蔹会因为嫉妒和偏激夺走了吉娜魂魄。 白蔹被当场拆穿,她却没有悔过之意,反而歇斯底里地大声吼着,“你们凭什么这么看我,我是他母亲,我才是他的亲人!” “他眼里为什么只有这个陌生女人,只要我弄死她,昭儿就一定会跟我走的……” 阿钦叔气得双手发颤,“你这个疯子!” “我是个疯子?”白蔹疯癫大笑,情绪很不稳定,“你们都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手段残忍的女人,可你们知道什么?” 阿诺被吓的往后退了两三步,白蔹发疯的样子太可怕了。 白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这一切都是玄戈红罗的错,是南疆蛊门对不起我,当年我明明愿意放下过去,是你们咄咄逼人,杀了我丈夫和孩子,我要报仇,我要杀光云滇和南疆所有蛊师,我要灭了血衣客!” “南疆没有对不起你,”璎珞抓着白蔹的手臂,严肃地看着她,“当年玄戈红罗弟子找到你,只要求你交出盗走的毒蛊和土蝼,并没有为难你,你的丈夫和孩子是血衣客所杀,从始至终都是你对不起玄戈红罗。” “呸!要不是苍术那老妖婆,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你以为你师父苍海月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不是苍术女儿,她能成为玄戈红罗掌门?两个贱人……” 白蔹狠狠推开璎珞,她似乎对玄戈红罗有很大的怨气。 苍术是上一任掌门,苍海月是当今掌门,璎珞从小跟着苍海月修炼蛊术,在她心里,苍术和苍海月都是她最敬重的师长,然而在白蔹嘴里却不堪一提。 白蔹欲言又止,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几十年,可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一旦出口必将反噬,万蚁噬心,不得好死。 …… 苍术有两位亲传弟子,一位是当今掌门苍海月,她是苍术的女儿,也是白蔹的师姐,另一位就是白蔹,天赋远在苍海月之上。 苍家是南疆有名的炼蛊世家,与璎珞所在家族是世交,说到苍家,不得不提到苍术这个人,她是南疆的传奇人物,据说南疆三毒其中有两样都在她手里,土蝼原本也是苍术的,后来传给了白蔹。 在白蔹成名之前,苍术才是南疆第一蛊师。 当时,蛊门盛传最有可能继位的人是白蔹,毕竟苍海月不如白蔹,可是苍术当然不允许外姓之人染指玄戈红罗的掌门之位。 那会儿白蔹刚生下小蒙昭,在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苍术以给她调养身体的名义,在药里加入一味奇蛊,名唤媚灵蛛母。 媚灵蛛母是南疆三毒之一,不亚于土蝼,据说修炼者只有在孕产之后才能融合媚灵蛛母,此蛊一旦入体将无法取出。 媚灵蛛母融合宿主之后,将合二为一。 长此以往,宿主将百毒不侵,还能操控世间万般毒物,可代价是会慢慢被媚灵蛛母控制,最终变成和媚灵蛛母一样,需要不断通过和公蜘蛛交配获得力量,甚至还会杀掉公蜘蛛。 所以白蔹生下孩子以后性情大变,全是因为身体里面多了一只媚灵蛛母,很多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任由媚灵蛛母掌控身体,所以她沉迷男欢女爱,夜夜笙歌。 母蜘蛛和公蜘蛛交配完,往往会杀掉公蜘蛛,白蔹完美地继承了媚灵蛛母的这点特性,从此以后,她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怪物。 单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成为玄戈红罗掌门,因为没有一个门派会让疯子成为掌门,苍术的如意算盘可不止如此,等白蔹完全疯魔以后,还能成为她手里最强的杀器,一统南疆也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媚灵蛛母 南疆三毒中的土蝼和媚灵蛛母都在苍术手里,如今媚灵蛛母寄生于白蔹体内,她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苍术所为。 可是她无能为力,因为苍术拿阿钦和蒙昭父子二人的性命要挟她,甚至还在白蔹身上下了万蚁噬心咒言,如果白蔹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丢人的不只是玄戈红罗,她自己也会遭到万蚁噬心的咒言之力。 当年阿钦带走蒙昭,所以她也没有阻挠,因为她害怕自己有一天承受不了媚灵蛛母的力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最初的白蔹也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只是她没得选,为了保住阿钦和蒙昭的性命,她甘愿被苍术施下咒言,为了抵抗媚灵蛛母的力量,她又在体内种入了各种毒蛊,以此制衡媚灵蛛母,可惜一般蛊虫怎么压制得了媚灵蛛母,到头来白蔹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所以后来白蔹慢慢放弃了,任由媚灵蛛母掌控她的身体和男人们交合,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她毒杀了云滇炼蛊世家少主,云滇发难,玄戈红罗打算把她交出去,她不得不逃,因为她不想死,她还想见一见远在南洋的阿钦和蒙昭。 在云滇蛊师和血衣客杀手的追杀下,白蔹命悬一线,媚灵蛛母感受到了危险,它被迫进入休眠状态,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白蔹手里,所以后来的几年里慢慢恢复正常。 白蔹恢复神志,她以为媚灵蛛母已经死了,便干脆忘记过去好好生活,那段时间她过得很开心。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血衣客和云滇杀手来袭,幸福生活彻底破灭,丈夫和儿子先后被人杀害,杀意将沉睡已久的媚灵蛛母唤醒,从此以后白蔹变得越来越癫狂。 白蔹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她想要报仇,她想要灭了杀她丈夫儿子的血衣客,杀光云滇和南疆的蛊师。 可是这一切,白蔹说不出口,况且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只想要复仇…… 蒙昭紧握着吉娜的手,到了这一刻已经无所谓了。 陈长青以掌力击碎夜明珠,一缕魂魄从夜明珠中游离出来,他继而牵引出封印在尸体里的二魂六魄,三魂七魄融合在一起,一个可爱的女孩出现在大家眼前。 “吉娜!”蒙昭扑上去想抱住她,可是扑了个空。 “蒙昭,我好想你……” “快回到身体里,你马上就能复活了。” 吉娜看着自己的尸体,她躺了回去,可是无论她怎么尝试,魂魄始终无法回到体内,看的璎珞和江寅武好生着急。 阿钦叔心急如焚道:“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陈长青无奈地摇摇头,“三魂七魄归位,尸体没有腐坏,按理说她能活过来,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吉娜本来能够复活的,可是蒙昭之前为了复活她,听信宋坤的补魂大法,将九个人的魂魄融入在这具尸体里面,如今尸体已经被其它魂魄鸠占鹊巢,吉娜的魂魄无法再回到体内。 “她没多少时间了,好好告别吧。”陈长青没多说什么,还是把时间留给了蒙昭。 蒙昭悔不当初,拼命打自己巴掌,“我不该听信宋坤的鬼话,我要是不折腾那些事,你就能活过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吉娜跪在蒙昭面前,心疼地想要抱住他,可是偏偏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傻瓜,我怎么会怪你,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我其实都知道,我无数次想劝你放弃,可是你听不到。” 蒙昭哭的声嘶力竭,“对不起……”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假如你用十条人命来换我的命,我下半辈子也不会开心的,蒙昭,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别难过。” “做再多有什么意义,到头来反而是我害了你。”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吉娜欺身吻在蒙昭额头上,虽然接触不到,但蒙昭仿佛感觉到了吉娜的存在,“这一生能遇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蒙昭双眼通红,痴痴地望着吉娜,他心里还是有怨恨,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戏弄自己? 吉娜嫣然一笑,“答应我,以后听阿钦叔的话,好好的活下去,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你要是不乖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好……” 蒙昭终于露出了笑脸。 但下一秒璎珞大声尖叫起来,这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蒙昭将匕首刺进胸口,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上衣。 白蔹犹如被五雷轰顶,她捂着脑袋疯狂吼叫。 阿钦叔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阿诺扶住,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几个人受得了。 蒙昭合上双眼,瘫倒在地上,魂魄慢慢地从他身体里走出来,此刻的蒙昭变回了本来的样子,确实是个和江寅武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 “对不起,我还是想陪着你。”蒙昭站在吉娜面前,吉娜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你这笨蛋!我不要你陪!” “你胆子那么小,黄泉路又很长,我不陪你,你敢一个人走下去吗?” 蒙昭的笑容很温柔,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这么傻……” 蒙昭捧着吉娜的脸颊,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朝阿钦叔跪下,“爸,这辈子我对不起你,这几年你为我操碎了心,我还断了白衣阿赞一脉的传承,对不起列祖列宗。” 阿钦叔摇了摇头,“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先生,多谢你成全我们,”蒙昭给陈长青磕了一个头,“请原谅我食言了,可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我想的很明白。” “你的性格已经注定了结局。” 陈长青刚才让蒙昭答应好好活下去,正是因为已经看出他会殉情,天意使然,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先生,我知道你们想对付宋坤,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们,寺庙里藏一个秘密,每逢月圆之夜,正殿里会传出女人的声音……” 这是蒙昭的亲身经历,有一晚他去寺庙拜会宋坤,那晚正值月圆,他和宋坤正在谈事,忽然殿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股声音仿佛来自苍凉的荒古,令人不寒而栗。 宋坤听到声音后立马让弟子送走了蒙昭,可见他十分重视那个女人。 “当初我很好奇,偷偷找遍了寺庙每个角落,可是没有找到什么女人,后来我又趁月圆之夜去过一趟谷白寺,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陈长青若有所思道:“女人的声音?那她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寺庙里的鬼声 蒙昭摇了摇头,“那声音含糊不清,我没听懂,但我确信那两晚听到的都是你们那边的话,不是南洋话。” “……” 阿赞师这一行当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世代传承传男不传女,尤其黑衣阿赞有损阴德,更不会有女子入门。 对方还不是南洋人,那就更奇怪了。 蒙昭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随后又向阿诺跪下,他坦言不求得到阿诺的谅解,但求阿诺看在阿钦叔对他的养育之恩上,以后好好照顾阿钦叔。 阿诺生性单纯,即使蒙昭不说,他也不会弃阿钦叔不管不顾,这几年相处下来,阿钦叔待他如子,他也把阿钦叔当成了自己父亲。 蒙昭最后向白蔹跪下,白蔹却又哭又笑,宛如一个疯子。 “我不怪你,小时候我问我爸你去哪儿了,他每次都说你过世了,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给了我这条生命,还有这些年一直默默陪着我。” “昭儿……” “妈,以后请多保重。”蒙昭到了最后,终于喊出了这一声妈,他似乎放下了所有怨恨。 白蔹心痛到无法呼吸,说到底是自己害死了亲儿子,可她能怎么办?体内的媚灵蛛母左右着她的意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时辰一到,蒙昭牵着吉娜,二人化成星光渐渐散去,携手一道魂归九泉。 白蔹彻底疯了,她躁动不安的情绪,体内的媚灵蛛母作祟,两者作用在一起,几乎要逼疯白蔹,她承受不了第二次的丧子之痛,彻底晕了过去。 “大叔,你也别太难过了。”江寅武拍了拍阿钦叔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已经看开了,这几年我一直在跟着他,看着他不断衰老下去,逆天而为带来的反噬是挡凡人不住的,无论怎样,他也活不过这个月……” 阿钦叔说完抱着白蔹回到木屋,随后拿铁铲在屋外挖了个坑,把蒙昭和吉娜这对苦命鸳鸯一起葬在这里,等瘴气散去,这也是一处山明水秀的风水之地。 陈长青超度了吉娜身体里那九位枉死之人的魂魄,再等几人埋完蒙昭和吉娜尸体后,天色早已暗沉,夜晚在雨林里走动非常危险,几人打算在山里住一晚。 可是等陈长青他们回到木屋,白蔹早已经不告而别,她带走了土蝼,谁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月明星稀之夜,谁还能睡得着。 阿钦叔经历丧子之痛,璎珞在意着白蔹说过的话,阿诺虽说报了血仇心底却百感交集,江寅武和徐刑风也为小两口的遭遇感到痛心,唯独陈长青睡的特别香。 “你们师父是不是没心没肺啊?”璎珞故意捡了根柴火丢进篝火,弄出点声音来,可是陈长青睡的不为所动。 还没等江寅武反驳,阿钦叔说道:“陈先生挺有人情味的。” “我说大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他哪有人情味,你看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阿钦叔付之一笑,“璎珞小姐你看待事情太片面了,刚才我们与狼群厮杀的时候,陈先生明明分身无术却一直在帮我们,他把你们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家伙诡计多着呢,我都怀疑他骗我参加比武大会是为了利用我,可是我没有证据。”璎珞后知后觉道。 徐刑风和江寅武憋着笑,不用怀疑,师父就是在利用你对付况家,这鬼灵精怪的璎珞有时候脑袋也不怎么灵光。 “有些人年纪大了或者见识多了,慢慢的就不太会喜形于色了。” “听到了吧?我师父是最好的,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他刚才对付白蔹,又引出吉娜魂魄,而且还超度了九个人,累了睡觉怎么了?”江寅武哼哼道。 徐刑风温和地点点头,“小武说的不错,师父性情洒脱,不拘泥俗世常理,璎珞小姐还是太年轻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好了好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说到师父,刚才白蔹师叔说我师父和师祖不是好人,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唉,我总感觉白蔹师叔瞒了我们什么事。” “你下次回去问问你师父不就好了。” 璎珞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但苍术做过的事,一旦让世人知道,玄戈红罗将名誉扫地,她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 清晨时分,群山之上漫天红云,金波照耀,等云雾散去,山中萦绕的瘴气也全都消失了。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尘埃落定,只是传承千年的白衣阿赞一脉将就此断绝,未免有点可惜。 据说后来阿诺拜阿钦叔为师,因为他亲眼所见陈长青和白蔹的神仙斗法,心生向往,便跟着阿钦叔学傩术鬼戏,但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璎珞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去,她独自一人去寻找白蔹,她想知道玄戈红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白蔹仇视她师父和师祖。 当然最重要的是璎珞心心念念着白蔹手里的南疆三毒之一土蝼,拥有了土蝼,她还怕赢不了毒蛊天选大赏? 另外,璎珞也想学炼制蛊母操控子蛊的蛊术,同时操控数百只蛊生兽,那场面着实震撼,这门蛊术她在南疆学不到,只好想办法从白蔹身上下手,因为她觉得白蔹是个好人,只不过身不由己罢了。 陈长青几人回到村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徐刑风和江寅武的状态还不太好,看上去都很丧气。 陈长青靠在沙发上,斜了他们一眼,“蒙昭虽然可怜,但更加可恨,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不能忘记初心,他家白衣阿赞世代传承,最后却和宋坤狼狈为奸,走到这一步纯属咎由自取。” 江寅武小声地试探道:“师父,蒙昭和吉娜那么惨,你一点也不伤心吗?” “伤心有用,就不需要我来南洋了。” 徐刑风和江寅武面面相觑,两人一左一右挤到陈长青身边,“师父,我们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告诉我们,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修行好了,也不能堕入邪道。” “对对对!我的看法和师兄一样,我这张嘴就是管不住,回头师父你也拿个什么压舌夜明珠塞我嘴里。” 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也不是不行,但用夜明珠太浪费了,你就配拿块石头堵一堵你的嘴巴。” “你们师徒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张珞芜推门而入,穿着一身紧致的晚宴礼裙,胸前挂着蓝晶项链,腕上戴着冰种玉镯,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陈长青、徐刑风和江寅武三人齐刷刷望向张珞芜,一致投去了好评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下降头 张珞芜一打扮起来,漂亮两个字都已经没办法形容了,尤其是拿捏得死死的气质。 江寅武腾出个位置,让张珞芜坐到陈长青身旁,“小张姐姐,你今天有点有不一样哦,穿得这么性感,不会是想勾引我们师父吗?” “怎么着,我就不能穿的性感一点?” 张珞芜似乎心情不错,她懒得和江寅武一般计较,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穿的太淑女,动起手来不好看。 “珞芜,辛明玉和宋坤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张珞芜挑了挑眉,“我已经和辛明玉混的很熟了,她答应天狗食日的时候带我一起去看宋坤祭炼小鬼。” 陈长青反倒有点不放心,“是不是太顺利了?” “我认同师父的看法,辛明玉她能成为一线巨星,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你们才接触两天而已就混熟了,她肯定会有戒备心。” “你们师徒就放心吧,”张珞芜轻描淡写的笑了一声,“辛明玉想要与我结交,但是不能确信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她想要试试我,这不约我今晚去赴宴嚒,还指名道姓要我带上男伴。” “男伴?” 徐刑风和江寅武面面相觑,一同望向陈长青。 陈长青皱了皱眉头,“她是不是怀疑你找宋坤下降头是假,刻意接近是真?如果她这么想,那宋坤恐怕也开始怀疑了。” “那倒未必,宋坤和辛明玉暂时拿捏不准我是不是远渡南洋来求姻缘的傻白甜大小姐,所以想要试试我,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陶瓷牙,就算她想试我,我也有法子应对。” “那男伴,咱们仨谁去啊?” 徐刑风给江寅武使了个眼色,江寅武顿时豁然开朗,“那必须得师父去啊,我和师兄半吊子修为,遇到宋坤就死定了。” “对,师父你和张小姐去最合适。” 陈长青倒是无所谓,反正迟早都要会一会宋坤和辛明玉,只是他现在更关心寺庙里为什么有诡异的女人声音。 天狗食日就在两天之后,所有事情自见分晓。 当天晚上,陈长青和张珞芜前往辛明玉下榻的度假屋参加晚宴,辛明玉确实怀疑张珞芜的身份,因为她差不到张珞芜任何资料,在张珞芜准备以莲老板的身份出道时,她就以雷霆手段销毁了所有关于自己过去的资料。 张珞芜太神秘了,导致辛明玉有所怀疑,所以她想看看张珞芜是不是真的来南洋求姻缘,还是刻意接近她? 陈长青的出现差不多打消了辛明玉的猜忌,硬朗俊气的五官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气质更是桀骜不羁,干练挺拔的西装衬托的魅力十足,见惯了男明星的辛明玉眼前为之一亮。 “这位就是陈先生吧?” 张珞芜故意耸耸肩,“可不是嘛,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追了他好多年,可惜他对我还是不来电。” 陈长青按提前看过的剧本念道:“和你说几遍了,我们两家关系这么熟,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现在是,以后也是。” “什么嘛,青梅竹马才好呢,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还记得,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况且我们家境相当,正好门当户对,一般女孩子哪配得上你?” 陈长青皱了皱眉,我说张珞芜你怎么不按剧本念台词?谁穿开裆裤了,你看到什么了?不过说起这个,张珞芜好像连不该看的也全看过了。 辛明玉看两人有些僵持,急忙劝解道:“快进屋快进屋,我们先吃点东西,今晚我准备了南洋本地的红酒呢。” 陈长青进入客厅,辛明玉拉住了张珞芜,“下降头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一会儿给你。” 餐桌上陈长青只顾着喝红酒吃东西,几乎没什么话,因为张珞芜给他的人设是高冷的富家公子哥,这方面陈长青比谁都演的像。 辛明玉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珞芜,你这位发小是做什么的,看着不像一般人。” “我们两家是世交,在生意上有不少业务往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家里都支持我们在一起,可是他对我完全没兴趣。” “陈先生,珞芜这么漂亮,又有这么有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 “太熟,下不了手。”陈长青敷衍道。 张珞芜差点一口红酒呛出来。 两人从容自若的演技让辛明玉彻底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张珞芜说自己求而不得,喜欢的男人不喜欢自己,现在看来是真的,那么她来南洋求姻缘也是真的。 “青哥哥,我以前听阿姨说你脖子里戴的是你小时候脱落的乳牙,听说可以辟邪,能给我看看吗?”张珞芜伸长脖子,故意瞅了一眼陈长青的锁骨。 “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就要看嘛,你不给,那我自己动手了。” 陈长青没好气摇摇头,乖乖摘下吊坠递给张珞芜,这乳牙其实是张珞芜提前准备好的陶瓷牙,为了给辛明玉证明是陈长青的牙齿。 发为血之余,齿为骨之余,现在牙齿有了,桃花合和降还需要一根头发。 “青哥哥,可以送给我当做分手礼物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去烦你了。” “我们都没在一起,怎么分手?”陈长青放下酒杯,乐呵笑道,“但是你确定以后不来烦我的话,这颗牙送给你也行。”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真的很讨厌我,”张珞芜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这颗乳牙我不要了,我决定以后继续烦你。”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张珞芜起身准备帮他把乳牙重新戴回脖子里,却冷不丁来了一句,“青哥哥你怎么年纪轻轻的长白头发了,我帮你拔了哦。” “什么白头发,痛!” 张珞芜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拔了一根头发,陈长青一激动撞翻了红酒杯,酒水全洒在了自己身上。 “你在搞什么,你看弄的我全身都是酒,洗手间在哪儿?”陈长青一脸不爽地脱下外套。 “对不起嘛,洗手间在楼上,快去吧。” 等陈长青上楼后,张珞芜把乳牙挂坠和头发交给了辛明玉,这是阿赞师下桃花合和降需要的两样材料。 张珞芜当着辛明玉的面拿到牙齿和头发,这样一来她来南洋的目的不言而喻,宋坤和辛明玉也不会再怀疑她。 辛明玉把头发和牙齿交给手下保镖,让他们送去交给宋坤,宋坤那边会即刻施法,头发虽然是陈长青头上拔的,可牙齿却是陶瓷造的,这桃花合和降就算下了,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床上那些事 当晚,陈长青喝得不省人事。 张珞芜看戏演得差不多,正准备带他离开,可是辛明玉拦下了两人,“珞芜,我已经差人把头发和牙齿送去寺庙给宋坤大师了,你不想看看结果吗?” “什……什么结果?” “听说南洋红酒里有几味中药,阳起石、巴戟天和淫羊藿都是活血壮阳的,”辛明玉想要巴结张珞芜,自然得把她伺候妥当了,“大师下完桃花合和降,再加上这酒劲,你今晚就好好享受吧。” 张珞芜脸蛋一红,连忙搪塞道:“效果有这么好吗?” “你要不摸摸看?” “摸……摸什么?”张珞芜的视线移向陈长青下半身,赶紧摇了摇头。 辛明玉忍不住窃笑道:“你这大小姐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我让你摸摸他的脸是不是很烫,说明这红酒还是有效果的,等宋坤大师那边下完降头,你今晚就等着和他共赴巫山吧。” “那我们也得先回去……” 张珞芜想了想,还是得赶紧走,再多留片刻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辛明玉却拦在他俩面前,“费那些功夫做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赶紧带他回房,这别墅那么多房间,还不够你俩折腾的嚒?” 陈长青给张珞芜打了个眼色,要再继续推脱,恐怕会引起辛明玉的疑心。 在这里住一晚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等张珞芜和陈长青进入房间,张珞芜后悔了,她发现了藏在暗处的小红点,辛明玉这女人竟然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此刻,辛明玉正通过手机监视着张珞芜和陈长青的一举一动,她虽然相信张珞芜,可是人总有好奇心,她想看看桃花合和降有多厉害。 如果真有那么神奇,她也想通过降头之术博得一些上位者的好感,从此以后在娱乐圈岂不是横着走了? 陈长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实际上他并没有喝醉,一切都是为了演戏糊弄辛明玉。 张珞芜替他脱下外套,又给他盖上被子,但这么做根本糊弄不过去。 “现在什么情况?”陈长青低声问道。 张珞芜躺在陈长青身边,顺势挡住了摄像头,“这下麻烦了,辛明玉让人把材料拿去给宋坤施法下降头,她等着看戏呢。” “来之前你不是说我多喝点酒倒头装睡吗?” “谁知道她竟然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咱们怎么办啊?”张珞芜算到可能会住下,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变态,还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陈长青突然摁住张珞芜的嘴,他集中精神听到屋外传来了声音,是辛明玉的手下回来了,他们告诉辛明玉,宋坤已经利用牙齿和头发施下了桃花合和降,马上就能看到效果了。 “这场戏看样子得演完了……” 张珞芜涨红了脸,慢慢垂下睫毛,“别开玩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今晚一旦露馅,宋坤和辛明玉起疑,临时转移孩子,再想找到孩子怕是不容易,我们就配和一下。”陈长青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张珞芜立马双手捂住胸口,“你想做什么?”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把被子一盖,她又看不到被子里发生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你来演。” “我……我演什么啊?我是第一次……” “放心,你马上就会了。” 陈长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子扒掉衬衫,露出了上半身肌肉,转身一脸痴迷地盯着张珞芜,“珞芜,我想要你……” 张珞芜娇羞地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陈长青将她抱入怀里,随后一起滚进被子里面,下一秒,张珞芜的礼裙和陈长青的裤子都抛到了外面。 辛明玉看到这一幕,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桃花合和降果然神奇啊!” 张珞芜心跳剧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虽然这会儿两人在演戏,可彼此都只穿着贴身衣物,尤其陈长青只有条裤衩,被窝里空间不大,来回折腾免不了触碰到对方身体。 陈长青从头到尾都很淡定,可张珞芜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羞得脸红、耳根红、脖子红,一直红了到脚踝。 仿佛喝了壮阳红酒的人不是陈长青,而是张珞芜。 陈长青提醒道:“珞芜,快发出点声音。” “什么声音啊?” 张珞芜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害怕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东西,可陈长青搂着她,无论怎样都会碰到的。 陈长青一脸冷汗,那种声音该怎么形容? “啊——痛——” 陈长青突发奇想,在张珞芜腰上使劲儿一掐,痛得张珞芜大声叫了出来。 “对,就这样。” 张珞芜顿时明白陈长青在说什么,她又不傻,刚才是因为太紧张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被陈长青一提醒自然就懂了。 可是懂归懂,要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演出那种又挑逗又暧昧的声音,她感觉以后都没脸见他了。 “老陈,可不可以你自己来叫?” 陈长青一脸哭笑不得,“咳,这种事哪有男人来做的,你就当是为了救孩子,牺牲一下,再说这件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张珞芜还是不想发出那种声音,可陈长青不管那么多,抱着她翻了个身又掐了一下,痛得她忍不住大叫出来。 “珞芜,今晚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陈长青扯着嗓门喊道,明显是说给辛明玉听的。 “行行行,那你轻点……” 于是,两人藏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张珞芜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陈长青掐出淤青了。 辛明玉通过监控摄像看到了这般激烈的战况,自然以为两个人在被窝里行云雨之乐,更加肯定降头之术的厉害,刚才在餐桌上那男人对张珞芜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在床上声音都温柔多了。 …… 演了两个小时的戏,张珞芜都快累坏了,而且演对手戏的人还是陈长青,不断的身体接触,让她心底小鹿乱撞。 “老陈,差不多了吧?”张珞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辛明玉估计已经睡着了。” “再演会儿,不然人家会怀疑的。” “辛明玉有什么好怀疑的,我都演出工伤了,腰都快被你弄断了。” 陈长青凑到张珞芜耳旁,热气慢慢呼到了她耳朵里,惹得她更加不知所措,“才两个小时而已,别人会觉得我那方面不太行。” “你……” 张珞芜哑然失笑,一贯不冷不热的陈长青竟然在这方面和正常男人一样,问题是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韶华易逝情人白头 张珞芜想推开陈长青,可是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干脆任由他继续折腾了。 辛明玉倦意袭来,监控里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她提不上什么观看欲望,而且也不知道陈长青和张珞芜能奋战到几点,她索性回房去睡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演完这场戏。 张珞芜赶紧和陈长青拉开距离,虽然他没有什么僭越之处,可今晚喝的红酒里面阳起石和淫羊藿都有壮阳效果,陈长青的身体越发滚烫,她无意中触碰到了明显突起的轮廓。 陈长青仰面入睡,鼻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张珞芜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他,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然后是明显的喉结,陈长青身上仿佛充满了魔力,牢牢抓住了她的视线。 陈长青,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张珞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却望而却步,因为天伏藏有极强的的感知能力,在她眼里陈长青是个不悲不喜的人,她害怕扰了他的人生。 “在看什么?” “你没睡吗?”张珞芜稍稍有些惊讶,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陈长青突然伸手,特别男人的把张珞芜搂进怀里,张珞芜这次没有反抗,顺势躺在他手臂上,半边身子紧紧贴着他。 “我们这是要?” “摄像头还在,演戏演到位。” 张珞芜顿时满心失落,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陈长青话锋一转,“我的寿命比你们长很多,你们对我来说只是过眼云烟,所以我对待任何人都不会太热情,尤其是喜欢的人,你明白吗?” 避免徒增烦恼,陈长青习惯了做个没有息怒的人。 “你的意思是也喜欢我?” 这是张珞芜的第一反应,她话刚说完,立马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一不小心就表白了,不免又羞又燥。 陈长青抿嘴笑了笑,眼里流露出一丝宠溺,“如果你不怕有一天我还是这副样子,而你却变成了老太婆,那我们俩可以试试。” “老太婆怎么了?”张珞芜坐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长青,“如果我变成了老太婆,我就给你再找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让她代替我继续照顾你,这样无论多少年以后,你都不会一个人。” 陈长青把张珞芜拉向自己,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老陈,谈恋爱不影响你修道证道吗?” “会得松风非外物,始知水月即吾心,红尘炼心,这是好事,”陈长青搂紧张珞芜,“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吧。” 张珞芜害羞的低下头去,“那好吧……” 显然是张珞芜自己想多了,陈长青什么也没做,闭上眼睛睡着了,要不是今晚这地方不合适,她主动点也没问题。 此刻摄像头还在,她不想自己和陈长青美好的第一次被辛明玉偷拍了。 银白色的月光撒进落地窗,陈长青和张珞芜相拥而眠。 …… 实际上陈长青有过一段感情。 多年以前,陈长青为了对付古辰州的尸王旱魃,误中天火尸毒,命悬一线。 陈长青为了解毒,分别去了南疆和云滇,两地蛊师纷纷表示无力回天,最后出手相救的是云滇最大的炼蛊世家南宫府。 南宫府大小姐南宫蝉衣号称医仙,她以云滇秘术救回陈长青,实际上她是以自己的处子之身化解了天火尸毒。 原来这位南宫医仙早就听说过陈长青的大名,自是仰慕已久,初次见面更是一见倾心,才不惜以自己处子之身施救,陈长青在南宫府疗养三年之久,才彻底清除尸毒。 陈长青在此过程中也慢慢喜欢上了那位对外人冷若冰霜、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医仙大小姐,可是好景不长,旱魃复生卷土重来,古辰州大乱,陈长青允诺待他杀掉旱魃,便回来迎娶南宫蝉衣。 可是这一走就是五十年。 陈长青为了灭杀旱魃,与旱魃一同坠入无名洞窟,被硬生生埋了五十年,直到陈长青突破境界,才逃出生天。 等陈长青回到南宫府的时候,南宫蝉衣已是垂暮之年,她这一生都没有嫁人,足足等了五十年,本以为临死之前还能见到陈长青,可是等相貌不改的陈长青回来,南宫蝉衣却不敢见他。 最后南宫蝉衣远走他乡,云滇之人说蝉衣大人是不想让陈长青看到她老去的样子,想在他心里留下当初最美好的模样。 陈长青找了南宫蝉衣二十年,为此游历了大江南北,可是南宫蝉衣有心躲避,陈长青又怎么会找的到,或许人早已过世。 自那以后,陈长青便不再与人亲近,少些羁绊,多些自在。 …… 翌日清晨,张珞芜刚走出房间,辛明玉立马就围了上来,“大小姐,昨晚怎么样,我看你满面春光的,是不是感觉特别好?” “这桃花合和降果然厉害,他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张珞芜唇角含笑,将计就计道,“明玉,一会儿我们去寺庙见见宋坤大师。” “你想去感谢人家呢?” “那当然了,我最爱的男人终于喜欢我了,我必须去谢谢宋坤大师,你陪我一起去,另外我还想咨询一下养小鬼的事。” 辛明玉挽着张珞芜的手臂,“我说大小姐,怎么你也想养小鬼?” 张珞芜温声温气道:“一开始我还不大相信降头有这么厉害,现在见识到了,既然你和宋坤大师都觉得养小鬼更好,那我也养一只看看呗。” “那行,不如现在就去?” 辛明玉和张珞芜看上去就像闺蜜一样,手挽着手一起出门了。 陈长青等她们离开后,潜进辛明玉房间找了一圈,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到了一张符牌,一面刻着文字,另一面刻着奇特怪异的纹饰。 “一面是雷篆,一面是云气纹?” 这明显是一张道门符牌,而且是用于辟邪的护身符,道门符牌样式很多,比如这云气纹主祥瑞,火焰纹主杀伐,雷篆与云气纹搭配在一起具有很强的辟邪功效。 陈长青仔细辨认了符牌上的题字,基本断定是元守一的字迹,所以是他给辛明玉制作的符牌,符牌本身没有太大问题,有问题的是符牌上刻的生辰八字。 “辛明玉的命盘竟然是七杀格?”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七杀格 七杀在命盘格局中被称为凶神,它与正官一样同为克我之物,正官是阴阳相克,七杀是同阳同阴相克。 这几年,辛明玉力压各路女星快速走红,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同行女星被七杀格相冲,不过七杀也有反噬之力,所以元守一制作符牌镇住她的命盘。 七杀格虽然是极凶之煞,但世上成就王者霸业之人不少都拥有七杀格,俗话说煞以攻身,似非美物,而大贵之格,多存七杀。 陈长青不免想起了一个人,当年离火圣教的护法之一莫银凤,她恰好也是七杀格。 回想当初,陈长青亲手在南洋了结她,如今身处南洋的辛明玉也是相同命格,会不会太巧了? “辛明玉只是个普通人,应该是我想多了……” 陈长青听到房间外传来声音,立刻放下符牌回到自己房间。 另一边,张珞芜为了表示感谢宋坤出手,一次性付完巨额尾款,出手之阔绰令宋坤和辛明玉汗颜。 辛明玉心想能攀附上这位名门大小姐,对自己的事业肯定有帮助,对宋坤来说也是好事,黑衣阿赞师的名气一旦在张珞芜圈子里传开,会有越来越的人慕名前来请阴牌请小鬼。 宋坤听张珞芜说明来意,客气道:“张小姐,如果你也想请只小鬼,恐怕还需要多等几天。” “我听明玉说了,大师你这两天要帮她制作一只小鬼,不过我很好奇,小鬼是怎么做出来的,能让我开开眼吗?” 宋坤瞪了辛明玉一眼,似乎在责怪辛明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张珞芜。 “此事不大方便。” 张珞芜故意端起架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寺庙里不是你说了算吗?” 宋坤忙着解释道:“祭炼小鬼有一定风险,我是担心张小姐受伤。” “大师,你就满足一下我的猎奇心呗,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回国之后我也好和朋友们显摆呢,毕竟下降头的时候我都没亲眼所见。” 辛明玉怕张珞芜生气,帮衬了一句,“大师,您道行高深,还会有什么危险,就让她瞧瞧呗。” 宋坤虽然有所担心,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民宿那边,阿钦叔留下一封书信后离开了,他考虑了很长时间,仍决定去找白蔹,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明明当初二人感情要好,为什么白蔹会突然性情大变。 带着这个疑问,阿钦叔想找到白蔹好好问清楚,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担心白蔹经历两次丧子之痛后会做傻事,所以想找到她开解她。 于是阿诺继承了民宿酒店,他打算等阿钦叔回来教他傩术鬼戏,未来他要把白衣阿赞师一脉继续传承下去。 张珞芜从寺庙回来后,江寅武见到她一口一个师娘,因为昨晚她和陈长青没有回来,孤男寡女在外面还能干什么? “师娘,你和师父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小武,我劝你别作死,”徐刑风赶紧捂住江寅武的破嘴,“张小姐,你别听他胡说,这家伙少根筋。” “师兄,我那是合理的推测,”江寅武掰开他的手,“我看师父回来以后春光满面,绝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和你们师父清清白白的!” 张珞芜说的是实话,昨晚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事。 “小张姐姐,你倒是加把劲啊,师父这种潜力股一不小心就被人家挖走了,”江寅武确认陈长青不在客厅里,大着胆子八卦道,“不瞒你说,师父有个红颜知己,人家是江海市美院校花,还是那种颠倒众生的美女。” “你是说沈樱?天霸和我提过,她去拓苍山支教,人挺好的。” “那只黄鼠狼肯定没和你说清楚,沈樱的外形条件非常好,而且人家是一体双魂,相当于娶一个就能体验到两个老婆,性格不同,趣味不同,种族不同,买一送一,多划算啊!” 徐刑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寅武擒着眉头疑问道:“师兄,你不认同?你作为一个男人竟然不认同?” “只有你这种小雏鸡才会这么想,沈老师条件确实不错,但张小姐哪里比别人差?长相、性格、能力和气质都是一流的,竞争力也是一流的。” 张珞芜听得心里美滋滋的,“阿风,救出孩子以后,我要做他的干妈!” “当然好了。” 江寅武赶紧打断了两人,语重心长道:“你们别岔开话题,我现在在劝你抓紧时间追师父,不要让师傅被别人追走了。”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他徒弟,反而像是他爸?” “你们仨在说什么?”陈长青恰好从楼上下来,看到三人在客厅里聊的火热,“要是没事就一起商量下对策。” 张珞芜、徐刑风和江寅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素来单枪匹马的陈长青也会找人商量事了? 江寅武嘿嘿傻笑道:“师父,你怎么突然看得起我们了?” “我怕你们没什么参与感,多少也要考虑考虑你们的感受,”陈长青给三人狠狠补了一刀,这话里话外太嫌弃了,“当然了说是商量,但你们三个只需要听和记,部署全权由我安排。” 张珞芜哑然失笑,太阳怎么可能从西边出来,人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霸道,”江寅武竖起两根大拇指,“不愧是我师父,我喜欢!” “我不喜欢男的。” “那我喜欢小张姐姐总行了吧?” 张珞芜没说什么,反倒是陈长青那双犀利的眼神射向江寅武身上,顿时令他坐立不安,江寅武只好挨到徐刑风身边,“我喜欢我师兄总行了吧?” 陈长青耸耸肩,“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阿风不介意,我自然没话说。” “小武加油哦。”张珞芜嫌热闹不够大。 徐刑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推开江寅武,“小武,我也不喜欢男的,你还是去喜欢别人吧。” “你们都欺负我……” 陈长青正色道:“现在说点正事,天狗食日在两天之后,我推演了星象,大概是中午十点半的样子会出现天狗食日奇观。” “师父,这不用算的,天气预报已经公布时间了,天狗食日是后天中午十点三十五分,是不是很详细?” 陈长青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徐刑风和张珞芜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小武你这么爱作死,能长大也挺不容易吧? “师父别打我,你要怪就怪天气预报嘛,我是无辜的!” “阿风,我没看见天气预报提到天狗食日的详细时间,你呢?” “我也没看到,可见这不能怪天气预报。”徐刑风和张珞芜落井下石了一把,看陈长青表演收拾小武。 不消片刻,客厅里传出江寅武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师父、师娘、师兄,你们不爱我了吗?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天狗食日 两天之后,终于迎来了天狗食日。 当月亮开始慢慢遮住太阳,万里晴空一瞬间阴暗下来,天地间仿佛回到了一片混沌。 此刻,寺庙大门紧闭,上百名僧人盘膝坐在浮屠塔下,场面诡异,让一旁的张珞芜和辛明玉感觉十分压抑。 四阴魔神像前架着一座祭坛,宋坤坐在祭坛正前方,祭坛上摆满了供果和祭品,他嘴里默念着含糊不清的咒文,其它僧人也在跟着他念咒。 张珞芜想靠近祭坛,却被辛明玉一把拉住,“我们还是离远点吧,我有点害怕。”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当然得靠近点才能看仔细,不然回去以后怎么和别人吹牛,再说了宋坤大师在这呢,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张珞芜心想不靠近祭坛,她待会儿怎么救孩子。 辛明玉只好跟着张珞芜挤到祭坛旁边,宋坤等人闭着眼睛念咒,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举动。 此刻,徐刑风和江寅武正藏在一座浮屠塔后,观察着四阴魔神像前的祭坛,等了小半天,孩子还没有出现。 “师兄你别急,”江寅武关切地拍了拍徐刑风,压低声音道,“我们一定能救出孩子,你看师父都已经潜进大殿了。” “但愿吧……” 陈长青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殿,此刻所有僧人都在殿外,殿内反而是最安全的,他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值得推敲的是墙面上的白色瓷片,看着像是南洋白玉,但陈长青伸手一摸,明显不是白玉的质感。 “这是人骨?” 陈长青想起之前张珞芜提起过,这座谷白寺的前身是一座焚烧尸体的坟场,殿外的浮屠塔里面装满了骸骨。 难不成多余的尸骨被雕刻成玉片用来装修大殿了,这是什么邪门法术? 陈长青不免皱起了眉头,他检查了其它玉片,不出意外全是人骨,假如这座大殿全是由人骨打造而成,那得需要多少尸骨? “谷白寺?谷白倒过来是白骨二字?可这里是南洋,黑衣阿赞怎么会用中原古代的倒字谐音……” 突然殿外狂风大作,落叶纷飞,太阳几乎要被月亮完全挡住,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 陈长青看时辰差不多了,化成一道不起眼的符纸落在大殿塔尖之上,俯瞰着宋坤及上百名僧人。 天狗食日是一个很特殊的天象奇观,据说此时妖物可以避过天道,渡劫成形,每逢天狗食日,必是妖物横生之际。 宋坤想借由天狗食日来避过天道,祭炼仙人转世的童子命,本质上和那些妖物一样,都在求一个机缘。 在道法一环中,天狗食日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日代表天,如果出现日食,则代表国亡君死,天下大乱,和血月一样属于大凶之兆。 天狗食日的那一刻,将是天地间阳气最弱的时候。 江寅武突然抓住徐刑风,把他拉回浮屠塔后面,因为徐刑风看到孩子出现差点冲出去。 “师兄,别急啊,师父在上面看着呢,你别打乱他的计划!” 徐刑风平静下来后说了声抱歉,“小武,刚才是我冲动了……”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你就放心吧,我们今天不但要救人,还要把这间破庙烧的干干净净。” 两人从浮屠塔后探出脑袋,望向四阴魔神像前的祭坛,一名年轻僧人抱着孩子正从大殿里走出来。 张珞芜不明白孩子怎么会藏在大殿里,明明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陈长青也觉得奇怪,刚才他在殿内并没有感受到孩子气息,他不禁怀疑寺庙下有一座地宫,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能解释了,除了一直找不到的孩子,还有蒙昭提及的诡异女声。 宋坤接过孩子将他放在祭坛上,孩子不哭不闹,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宋坤,突然抓起祭坛上的供果,轻轻一抛砸到了宋坤脑门上,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宋坤瞪了孩子一眼,嘴里继续诵经念咒。 陈长青望向天空,此刻天狗食日已成,太阳只剩下一圈金环。 寺庙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张珞芜屏住呼吸,她准备随时出手救走孩子。 宋坤手握祭刀,慢慢移向孩子,但一道金光从大殿顶部射向宋坤,宋坤虽然感觉到了危险,可是他双腿残疾没办法躲避,硬是被金光刺穿胸口,偏了半寸,差点要了他的命。 僧人们望向塔尖,陈长青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背景恰是那天狗食日奇观,宛如神王降临人世。 “阁下,为何出手伤我?”宋坤望向塔顶。 张珞芜看僧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陈长青身上,一个箭步跨过去抱走祭坛上的孩子,转身飞奔向江寅武和徐刑风那边。 “小张姐姐,好样的!” 一大群僧人围向张珞芜,陈长青不慌不忙地扬起玄微剑,数百道剑气如银河瀑布笔直射下,僧人们哪里挡得住,一转眼便伤亡惨重。 徐刑风二人护在张珞芜和孩子面前,孩子紧握着张珞芜的手指,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张珞芜,你在做什么?”辛明玉叱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救人了,辛明玉,他还是个孩子,你拿他祭炼小鬼,良心过得去吗?”张珞芜冷冷一笑,“我说错了,你这种人根本没有心。” 宋坤顿时恍然大悟,这女人千方百计接近他们是为了孩子,然而这都是次要的,他更担心塔尖上的神秘男人,一招剑气杀掉了大半僧人,强到令人发指。 “我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要孩子,我可以送你几百个,”宋坤强忍着怒气,“但这个孩子你必须还给我。” 徐刑风那么斯文谦逊的人,此刻一身杀气,“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 “老怪物,你也不瞧瞧这小娃娃是谁家的,他是我江寅武的侄儿,你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宋坤管不了那么多,他对这个孩子势在必得,似乎不只是为了帮辛明玉祭炼小鬼这么简单。 陈长青自然也看出来了,如果宋坤是为了帮辛明玉祭炼小鬼,没必要这么拼命,除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坤,你是选择自尽还是让我动手?” 陈长青平静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压制力。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烧尸宫 “狂妄!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宋坤双眼赫然变得漆黑如墨,周身阴力大涨,尤其双手之上萦绕着浑厚阴力,他将全部阴力输送到四阴魔神像上,那石雕竟然动了起来。 等石雕表面的石块慢慢脱落,那只镇守谷白寺的四阴魔已经站在祭坛前方。 “哇……哇哇……” 张珞芜怀里的孩子看到四阴魔那副惊悚的样子,吓得大哭起来,她赶紧遮住孩子眼睛。 江寅武也露出了惊恐之色,“这明显犯规了,这么大的怪物,我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知道还不躲远点。”陈长青淡定地看着四阴魔。 四阴魔身高十丈,面目狰狞,嘴里发出可怕的怒吼声,一步一步朝陈长青走去,甚至随手抓起旁边的僧人,一个两个全塞进嘴里,吃人不吐骨头。 僧人们吓得到处乱窜,可是四阴魔法力强横,它那八条手臂之下,没有人能逃脱得了。 更诡异的是吃下僧人以后的四阴魔力量在不断变强。 不消片刻,寺庙里的僧人就被这只四阴魔吃的一干二净,宋坤也趁机让自己弟子背他进入大殿,辛明玉也跟了进去。 “小武,你俩去杀了宋坤。” 陈长青有他自己的考量,黑衣阿赞师虽然厉害,但厉害之处在于养小鬼和下降头,在正面斗法上明显不行,这只四阴魔已经是宋坤的底牌了。 然而江寅武和徐刑风追进大殿,殿内却空无一人,宋坤和辛明玉等人仿佛遁地消失了。 “师父,人都不见啦!”江寅武急急忙忙跑出殿外。 “去找……” 四阴魔没等陈长青把话说完,将手里的骷髅头砸向陈长青,那只骷髅头有两米高数吨重,可陈长青不躲不闪,一剑劈下去,骷髅被剑气劈成了齑粉。 “我没空陪你浪费时间,”陈长青咬破手指,以至阳灵血在空中书写出一张灵符,“九灵太妙,白玉龟台,神獬元君,受我召令,敕!” 灵符在陈长青的咒诀下化成一团金光,金光如冲击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开,耀眼金光令众人不敢直视。 金光散尽,化作一尊妙法神君,四头八臂,天人之相,足以与四阴魔分庭抗礼。 江寅武惊叹连连,“竟然是天尊法相,不知道师父请的是哪路神君……” 四阴魔虽然也是四头八臂,可它一介番邦业障魔物又怎么能与斗姥元君相提并论。 斗姥元君身披锦云法衣,中间两手结印,万华流彩,旁边六手向外张开呈莲花状,一手托日,一手托月,一手执戟,一手持杵,一手把弓,一手捻箭。 万法玄妙,皆在斗姥元君八臂之间。 斗姥元君与四阴魔之战一触即发,一边是妙相紫气环绕,一边是阴邪戾气缠身,两尊巨大的法相杀向对方,斗姥元君持宝杵抵住魔刀,溅射出大片火光。 四阴魔又将手中魔女丢向斗姥元君,一眨眼变成数十只妖娆妩媚的魔女,从四面八方缠住斗姥元君。 斗姥元君金刚怒目,手中日月法器相撞,荡尽一切的冲击力扩向四周,张珞芜连忙抱着孩子扑在地上,江寅武和徐刑风被冲击力击退到了十几米之外。 数百座浮屠塔一招之间震得粉碎,骨骸撒落满地,四阴魔快速冲向斗姥元君,佛门业障所化魔物与道门神君厮杀之战彻底展开。 陈长青一行几人趁机进入大殿,殿内确实没有一个人。 正当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身姿矫健的黄天霸一招螳螂展翅从空中跳了出来。 “老大,下次召唤我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黄天霸一脸幽怨,嘴里嘀嘀咕咕道,“钟明刚做了芒果冰沙,我还没尝呢,这下肯定全被飞星吃完了。” 陈长青眼神一暗,“我让你来找地宫,不是来说废话。” 黄天霸悻悻地挠了挠脖子,利用妖瞳扫了周围一圈,地宫入口没找到,反而发现张珞芜手里抱了个孩子。 “哇,这是阿风的小崽子吗?长的好可爱呀,”黄天霸瞄见陈长青此刻神情冷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竟然把孩子救出来了,老大你太厉害啦!” “我说天霸,你别拍师父马屁了,赶紧干活!” 黄天霸再次施展妖瞳,观察大殿中存在的气息,它虽然看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气,可是那些气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陈长青问道:“有什么问题?” 黄天霸摇摇头,“老大,这地方很奇怪,我虽然能感受到气息,但是找不到气息的来源,我怀疑这座大殿和地宫之间有一层结界。” “结界?”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把视线全移向了陈长青身上。 结界本质上是一种法阵,陈长青守了天地间第一杀阵九天星斗多少年,他又怎么会把一般结界放在眼里? 陈长青二手十指迅速结印,每掐一诀,脚下便多出一面星宿阵图,等十二手诀全部掐完,大伙儿脚下幻彩流光,犹如站在银河星辰之上。 “寰宇在乎手,万境生乎心……” 陈长青一掌手印打在地上,星宿阵图一瞬间向外散开,华光璀璨,令张珞芜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可是等大家睁开眼睛,他们已经身处一座异常诡异的神宫之中,虽然宫殿形制与寺庙一样,但这座神宫顶部由上万只骷髅头堆砌而成,四周墙体上则全是人骨。 陈长青抬眼望去,宋坤就坐在前面,身后还有两位僧人,而辛明玉瘫在地上,七窍流血,看样子刚刚被杀。 “欢迎来到烧尸宫。”宋坤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烧尸宫?” 徐刑风和江寅武一左一右护着张珞芜和孩子,张珞芜倒是不怕,因为陈长青在这里,可是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他显然对这座烧尸宫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因为这段时间,他被宋坤藏在这座烧尸宫里面,所以张珞芜请的私家侦探找不到人。 陈长青环顾四周,他算是看明白了。 烧尸宫和谷白寺互成镜像,地面就像是一张镜子,实际上大家正倒立在烧尸宫中,因为这座烧尸宫头在下脚在上。 烧尸宫的诡异之处不止于此,而且宋坤躲进地宫,说明这里有比四阴魔更可怕的东西,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小命。 “你们这群不怕死的蠢货,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宋坤顿了顿,阴恻恻地地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会知道?” 江寅武指了指自己脑子,嘲讽道:“你这里是不是有病?到底是想让我们知道,还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哼!骨娘娘一旦出世,你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陈长青愣了几秒,“白骨刺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离火圣教 谷白寺在地上,烧尸宫在地下,两座宫殿互成镜像,那“谷白”二字反转一下,便是“白骨”二字。 不出意外,宋坤提及的骨娘娘,也就是当年的邪教妖女莫银凤,号称白骨刺花,离火圣教四大护法之一。 “莫银凤早已魂飞魄散,你们黑衣阿赞一脉供奉她两百年有何意义?” “无礼之徒,你竟敢直呼骨娘娘名讳!” 陈长青特别嫌弃地扫了宋坤一眼,“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莫银凤在南洋有这么多信徒,还搞出这么多破事。” 现在看来,宋坤等候天狗食日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根本不是为了帮辛明玉祭炼小鬼,而是打算以七杀格的辛明玉复活同为七杀格的莫银凤! 至于徐刑风儿子,因为童子命的关系,被誉为仙人转世之体,凡身仙魂,这种人机缘天成,但命途多舛,类似于金蝉子转世的唐玄奘,他们对于邪魔歪道来说是大补之物。 经过陈长青一番梳理,不难看出宋坤是打算把孩子献祭给莫银凤,为了让她复活之后尽快恢复力量。 宋坤忍不住鼓了鼓掌,“我怎会费尽心思帮辛明玉炼养小鬼,我那是为了迎接骨娘娘重临世间,你一点也没猜错。” “还需要猜吗?” “你不但推理出我的计划,还强行闯入镜像结界下的烧尸宫,确实是个人物,我宋坤不杀无名之人,报上名来。” “你这么诚心问了,我也不瞒你,”陈长青气势骤放,令宋坤忍不住收起了笑意,“我是当年杀了莫银凤的人,听清楚了吗?” “啊哈哈哈——” 宋坤和他两个弟子爆出如雷般的笑声,谁信这种鬼话? 外界传莫银凤死在两百多年前,眼前的男人却不过二十多岁,时间上不可能成立。 “原来是个大傻子,骨娘娘两百多年前诈死,听清楚了是两百多年以前,那时候我师父的师父都没出生,何况是你这毛头小子!” 陈长青懒得和宋坤争辩,无论他信奉白骨刺花,还是七脉河神,即使是离火圣教的教主紫炁玄圣,他今天也要灭了这座寺。 张珞芜相信陈长青说的,她不管陈长青是两百岁还是两千岁,也不管他还能活多久,她只争当下! “师父,现在怎么办?” “太上感应曰遏恶扬善,四阴魔血洗了寺庙,我们把这三个除了,断了黑衣阿赞的传承,于天下人而言是件大好事。”陈长青眉眼之中动了杀气。 江寅武和徐刑风准备出手,单凭宋坤和两个僧人根本挡不住他们仨。 可是,烧尸宫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墙面的骷髅和白骨不断脱落在地上,阴气越聚越多,仿佛充斥着整座烧尸宫。 “这下子你们死定了,”宋坤得意地哼了一声,他便立刻行跪拜礼,将额头叩在地上,“恭迎骨娘娘重临人世!” “恭迎骨娘娘重临人世……” 另外两名僧人也立刻跪下,他们的神情和态度似乎真的把莫银凤当成了信奉之神,莫银凤不过是一介妖女,竟然被番邦中人当成神灵,陈长青听了只想笑。 黄天霸缩到了张珞芜背后,它擅长感应气息,如今阴气如洪水猛兽袭来,吓得瑟瑟发抖,连话也说不出来。 陈长青若无其事地抬起眼皮,“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 从墙面和顶部掉落下来的白骨骷髅在阴气催动下慢慢悬浮在空中,然后在阴气的牵引之力下缓缓流向大殿中央,辛明玉的尸体也被吸入白骨中间,不断环绕旋转,不消片刻化成一缕白袍美人。 那女人的脸虽然是辛明玉的脸,但此刻的她是真正的莫银凤。 莫银凤张开双臂,仿佛刚刚睡醒,“这世间,我终于回来了……” “别急,我马上送你下去。” “你?”莫银凤的视线随即移向陈长青,她蓦然一怔,“怎么会是你,两百多年了你为什么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去死,”陈长青气势凌人,江寅武等人这是第一次感觉到陈长青身上充满了杀气,“莫银凤,当年我灭了你的三魂七魄,为什么你还能活过来?” “我离火圣教自是有通天彻地之能,陈长青你又怎么会懂?” “歪门邪道而已,还自诩圣教,要脸吗?” 莫银凤笑了一声,“天下玄门高手,又有谁比得上教主大人,当年若不是你们阻挠,教主大人施展神通怕早已登临大道,你们这群没有眼力见的混账东西!” 陈长青嘲讽道:“就凭紫炁玄圣,他也配证道成神?” 这一切要回溯至两百多年前,当时离火圣教突然出现,并且在几年时间里迅速扩张,教派势力迅速壮大,教主紫炁玄圣座下有十万信徒,他被誉为堪比道教三清和佛门如来的大神。 紫炁玄圣所谓的飞升证道,实际上是一门逆天邪术,他与座下四位护法筹谋多年,打算以十万信徒血祭成为魔神,从此以后天地万物都将在他的掌握之中。 事情败露以后,天下玄门合力围绞,陈长青更是覆灭离火圣教的关键人物之一。 离火圣教兵败如山倒,但玄门也伤亡惨重,到如今正一派的玄览提及当年之事,依旧是无比痛心,与他同辈的师兄师弟几乎都死在了那场混战中。 不仅是正一派,茅山派、天台宗、五城招兵司、龙门道教、青囊派、捞阴门等等,无论正邪两派,倾尽所有,才灭了离火圣教。 当年莫银凤被陈长青追杀,她走投无路逃到南洋,当时已经奄奄一息。 可是她命不该绝,偶然间发现了这座寺庙,这里有成千上万的骨骸,足够她蕴养魂魄,因为她是冷宫枯井中骨妖与怨念结合而成的怪物,这里是她最好的疗养所。 莫银凤很快便为自己布好了退路,她知道陈长青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利用离火圣教的邪门法术复制了三魂七魄,然后附身在一副骸骨之上,最后化成自己的样子,最终死在陈长青手里,以此避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五鬼行军 事实上,莫银凤的三魂七魄蕴养在烧尸宫,她通过吸取成千上万尸骨中的力量等待复活,寺庙里的黑衣阿赞师们当初见识了莫银凤的神通,奉她为神,世世代代供奉她。 黑衣阿赞师们也从莫银凤那里得到了许多神通秘法,谷白寺的阴牌和小鬼之所以灵验,本质上是莫银凤教了他们一些来自离火圣教的邪术,那些邪术反噬所获得的命元最终成了莫银凤恢复力量的根基。 莫银凤才是这座烧尸宫的主人,宋坤和历代阿赞师不过是她的仆人而已。 甚至元守一和辛明玉的事也没那么简单,元守一叛出拓苍山之后,脱离三清道祖,信奉离火圣教,妄想追随紫炁玄圣永生不死。 天下邪门歪道对离火圣教趋之若鹜,全是因为传说中离火圣教掌有永生不死、飞升大道的秘密。 离火圣教虽然早就不存在了,可是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费尽心思想要找到四位护法的遗骸踪迹,企图寻得长生秘法,皇天不负有心人,元守一等人结识了南洋黑衣阿赞师宋坤,他们这才知道骨娘娘莫银凤并没有魂飞魄散,自然愿意帮助莫银凤在下一次天狗食日的时候重临人世。 宋坤交待了元守一等人两件事。 第一,需要找一位七杀格命盘的女人,她会成为莫银凤新的肉身; 第二,需要找一个献祭品,为了让莫银凤尽快恢复力量,这样一来才能重振离火圣教,大家才有机会得到长生秘法。 元守一虽然表面上深爱着辛明玉,可是辛明玉只是他给莫银凤找的肉身而已,刚好契合莫银凤的七杀格命盘,魂体能完美融合,而徐刑风儿子是仙人转世的童子命,最奢侈的祭品。 辛明玉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选择她? 元守一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甚至死前还告诉她一定要带孩子去南洋找宋坤,为的就是得到莫银凤的认可,妄想有一天被她复活。 然而这只是痴人说梦! 莫银凤抬起手,将宋坤身后两名僧人吸到掌心,不过片刻时间,他们二人就被吸成了人干,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长青,今时不同往日,我吸收了烧尸宫数万骨骸之力,你如何与我相斗?” “我能杀你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 陈长青垂下手臂,玄微剑慢慢凝聚出来。 莫银凤面对覆灭离火圣教的罪魁祸首,杀了自己的数世仇敌,分外眼红,一双鬼爪快速袭向陈长青,一道金光,一道白影,二人在烧尸宫中斗的难舍难分。 宋坤从背后取出五只陶罐,一字排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催动咒法。 “老怪物,还想念咒施法?门都没有!” 江寅武不给他出手机会,一道箭步冲上去,一招侧身旋转旋风踢扫向宋坤那张老脸。 这一击,宋坤是躲不开的,因为他双腿残疾,而背他的两名僧人已经被莫银凤吸干了。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江寅武的脚停在了空中,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鬼抓住江寅武的脚腕,还冲着将他桀桀嘶笑,令人头皮发麻,尤其江寅武最怕阴森森的鬼物。 “我去,什么玩意啊?” 徐刑风瞬间祭出一张火灵符,那只小鬼忌惮火焰威力才松开了江寅武,另外四只陶罐里逐一飞出一只小鬼。 五只小鬼护在宋坤面前,乖巧的像个孩子,但这些小鬼全身煞气涌动,比一般厉鬼还要凶恶。 “小武,我之前查过,黑衣阿赞一脉最厉害的巫术叫五鬼行军,这五只小鬼是集天地怨气于一身的煞物,别小看它们!”张珞芜急忙提醒道。 五只小鬼听到声音,统统望向张珞芜。 张珞芜发现这五只小鬼的眼神里充满了忿恨、怨悔、杀戮和仇恨等各种阴暗情绪,背后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五鬼行军以鬼坛为阵,将足月引产的死婴封存于坛中,以咒文激发怨气,以鲜血喂养,被称为黑衣阿赞师一脉最凶的巫术。 五只小鬼团团围绕住张珞芜和孩子。 江寅武给徐刑风打了个眼色,徐刑风祭出数张灵符,化成风火雷电攻向五只小鬼,但是这群小鬼速度奇快,化成五道灵体避开攻击。 徐刑风继续掌控灵符牵制着五只小鬼,“小武,就趁现在!” 江寅武从腰后取出三支香,正准备点燃请夔龙将军上身帮忙对付这些小鬼,可是其中一只小鬼潜到了他身边,一伸鬼爪握住香,咔嚓一声全掰断了。 “……” 张珞芜和徐刑风的脸都黑了,最强的王牌被截胡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们不按道理出牌啊,这怎么玩?”江寅武没有了夔龙将军,那战斗至少少了九成,面对鬼物,那基本是丧失了所有战斗力,“师兄,这把全靠你了。” 徐刑风也顶不住这五只小鬼,他运符之术勉强合格,可是他的五行灵符在这些小鬼面前没用,它们不断切换灵体和实体,物理性攻击伤不到他们,几番来回,徐刑风反而被这五只小鬼伤的不轻。 “完了完了,”江寅武跪在地上,抓紧时间点燃了三根断香,“将军大哥你快点出来吧,你别见死不救啊,回去以后我给你买最贵的香,保证你三餐吃香喝辣!” “行不行啊?” “小张姐姐你就别添乱了,我在求他呐!” 张珞芜沉默片刻,看徐刑风马上快撑不住了,一把将孩子递给江寅武,大步朝着那五只小鬼走去,气场之强令江寅武甘拜下风。 江寅武回过神来,大喊道:“我的亲姐!别冲动啊,赶紧过来!” “你好好奶孩子,这五只小鬼我来解决。” “不是!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奶孩子?我又不具备这个功能……” 江寅武心里虽然有一万只羊驼在狂奔,但他熟练地把手指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咬住东西就不哭闹了。 张珞芜并没有什么把握,但她学了通天录里的几门法术,没准能牵制这五只小鬼。 六合长生的秘法亦正亦邪,张珞芜学的都是些皮毛而已,如天雷九剑那般强绝天地的绝技,张珞芜根本看不懂,更别提学的会。 “猖傀无垢,凝神太阴,敕掌黑水,听我遣令……” 张珞芜一字一顿地念起咒文,手中结印手势起的非常慢,但好在她没有弄错,五团阴气受到感召之力,缓缓凝聚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五猖鬼戏 烧尸宫由万千骸骨堆砌而成,阴气极重,而张珞芜召出的东西恰好是阴物,它们尚未成形便吸走了大量阴气,随后才慢慢凝出真身。 宋坤一脸震惊,因为张珞芜身上没有任何灵力,这种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怎么会用法术?更离谱的是这法术看着并不简单。 “赶紧杀了那个女人!” 宋坤一声令下,五只小鬼一股脑杀向张珞芜,势必要在召唤物出现之前抹杀她。 机灵的黄天霸捡起骨头,猛地砸向那五只小鬼,可是小鬼身法奇快,迅速逼近张珞芜,鬼爪近在咫尺。 “别念咒了,感觉跑啊!”江寅武大喊道,他抱着孩子,赶不及过去救她。 机会只有这一次,她怎么能跑? 张珞芜额头上渗出一圈细汗,她必须完成六合长生的秘法手诀,不然没有胜算,她嘴中默念咒诀,双手向上展开,手心相对,分别以大拇指压住小拇指。 “慈尊印?” 江寅武心底一愣,小张姐姐你到底在召唤什么?聚集这么多阴气,掐的却又是道门慈尊印手诀,亦正亦邪,让人摸不着头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雷火袭来! 五只小鬼被硬生生逼出张珞芜身旁,此刻徐刑风一手执火灵符,一手执雷灵符,风火在手,英气勃发,是他在危难之际以雷火截住了小鬼。 “宋坤,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是我的回合……” 张珞芜唇角含笑,手诀停罢,面前五团阴气化身成了五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它们与成年男子一般高大,头插金翎,身上分别穿着红、蓝、黄、黑、白五色彩衣,脸上又戴五色鬼脸面具,就连手里的兵器也是五种颜色。 这五色鬼通体阴气,不亚于宋坤养的小鬼。 “额,你这召的都是些什么?”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怎么看上去比那群小鬼还吓人……” 张珞芜一笑说道:“五猖鬼戏。” “五猖不就是五通神吗,你怎么会召唤那种邪物?算了算了,管它是妖是鬼,能对付南洋小鬼就行。” 五猖又名五通神,是民间传说中横行乡野、***女的妖鬼,一种至阴至邪的鬼物。 五通神凶神恶煞地瞪着小鬼,五只小鬼不甘示弱,一方是南洋久负盛名的婴灵小鬼,一方是中原臭名昭着的五通神,双方互不相让。 五只小鬼化成阵阵阴风,率先出手,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可是五通神亮出手中兵器,击打在小鬼身上,顿时打的它们阴魂动荡,险些魂飞魄散。 宋坤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自己的小鬼不是五通神的对手,只能指望莫银凤杀掉陈长青,然后灭了这群家伙,眼下只要拖住五通神就行了。 至于陈长青和莫银凤那边,他俩已经来回斗了数十个回合,两百年后的莫银凤不可同日而语。 “陈长青,我本打算挖了你的坟,将你挫骨扬灰,谁想你竟然还活着,也好!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再去找你……” 莫银凤说罢,一双白骨鬼爪如同利刃一般嗖嗖作响,不是攻击陈长青的心脏,就是攻击他的脑袋,出手十分阴毒。 陈长青明显感觉到莫银凤经过两百年的修炼,实力精进了不少,可那又怎样,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莫银凤,你就这点能耐吗?”陈长青嘲讽道。 “狂妄!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莫银凤一发劲儿,鬼爪上隐隐显露出青色光泽,这是一种致命尸毒,陈长青抬手之间以玄微剑挡下鬼爪,他可不是南疆蛊师,自然不能以血肉之躯去触碰尸毒。 玄微剑和鬼爪相撞,溅射出一大片火光,又发出铿锵之声,可是至阳剑气却不能伤及鬼爪一分一毫,甚至连条剑痕也没划出来。 陈长青连忙往后拉开距离,悬浮在半空中。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莫银凤?啊哈哈……” “你确实不是当初的莫银凤,”陈长青耸了耸肩,话锋一转,“那又如何,你还想着能杀了我?” 莫银凤握紧鬼爪,“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陈长青周身狂风大作,他单手掐诀,一黑一白两道如同鱼一样的真气凝聚在他掌心之中,不断地来回游动。 “两百年前的仇,今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莫银凤说罢,释放出全身所有阴气,掌控大殿之中无数骸骨形成一记锥形龙卷风袭向陈长青,陈长青迅速抛出黑白双鱼,双鱼相互环绕,冲向那骸骨组成的龙卷风。 “陈长青,你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莫银凤将周围的骷髅骨头融入龙卷风中,在她的法力加持下,这道毁天灭地的锥形龙卷风,像一把巨型金刚锥刺向陈长青。 陈长青眼见摧枯拉朽的龙卷风迎面而来,一如既往的淡定。 从阵仗上看,那黑白双鱼显然抵挡不住白骨组成的龙卷风,可陈长青背后突然幻化出两条无比巨大的阴阳双鱼,环绕着他的身体不断遨游。 那奔向龙卷风的黑白双鱼一瞬间化成鲲灵巨兽一口将龙卷风吞尽,同时一头撞在莫银凤身上,硬是将她撞飞到了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鲲灵巨兽散去,无数白骨散落一地,莫银凤也倒在骨骸废墟中,“这是鲲神咒?” “莫银凤,你输了。”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使用鲲神咒……” 陈长青缓缓抬起眼皮,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在南洋待了太久,许多事情怕是已经忘了,当年天下玄门合力围剿离火邪教,七脉河神死在我手里,我顺手缴获了他的独门绝技,看了两眼不小心学会了。” 莫银凤的指骨掐到了肉里面,她眼里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怒火,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你竟然杀了阿七……” “离火邪教惑乱人世纲常,该灭!紫炁玄圣荼毒无辜百姓,该诛!七脉河神与你助纣为虐,该死!” 莫银凤双眼赤红,愤愤道:“陈长青,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招定胜负 这一刻,莫银凤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是无尽怒火,她恨不得将陈长青抽筋扒皮,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因为离火圣教四大护法中,唯有七脉河神是她莫银凤的至交好友。 莫银凤杀气陡涨,吸尽烧尸宫无数骸骨之中的阴气,继而转化为自己的气息,那种气息吓得黄天霸腿都软了。 江寅武手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哭个不停。 黄天霸咽了咽口水,“麻烦了麻烦了,这妖女竟然……” “别吞吞吐吐的,她怎么了?”江寅武催促道。 “她周围那些是死气!” 食尸鼬擅长挖坟掘墓,它们一族见过各种各样的鬼怪,然而在食尸鼬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坟墓里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鬼怪,而是一种名为死气的东西。 死气是一种来自九幽黄泉的神秘力量,它能吞噬一切,令肉身泯灭,灵魂不存。 莫银凤周身环绕着紫色死气,她张开双手,一道道紫色死气如同狂蛇一般射向陈长青,陈长青身姿轻盈地往后一纵,死气恰好涌向那双腿残疾的宋坤。 宋坤来不及躲闪,被死气团团困住。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宋坤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化成一副白骨,骨架散落了一地。 宋坤一死,五只小鬼纷纷钻入鬼坛之中。 “死气?”陈长青皱了皱眉头。 据说死气来自于九幽黄泉,它弥漫于黄泉海上,活人因此无法渡过黄泉海,因为一旦触碰死气,便会化成白骨沉入黄泉海中,死气能避免活人闯入九幽。 陈长青曾见识过操控死气的僵尸,但是只有达到旱魃级别的僵尸才有此能耐,他没想到莫银凤也能掌控死气。 “老大,快跑啊!”黄天霸拼命呼喊。 可是这座烧尸宫找不到出去的路,除非杀了莫银凤,毁了镜像结界。 莫银凤疯狂嘶笑,周身死气一缕缕游向四面八方,附着嵌在四周墙体上的骸骨之中,这一举动唤醒了无数恶鬼。 白骨震动,骷髅声响,一副副骨架从墙上脱落下来,宛如活人一般行走。 成百上千的死气骷髅扑向陈长青,张珞芜立刻敕令五通神上去帮他,可是陈长青转眼间被骷髅怪淹没,徐刑风及时拉住了张珞芜。 “张小姐,你先别急!师父他一定有办法的……” 徐刑风安慰归安慰,可他心里也没底,这么多骷髅怪就算一人一口,也能把陈长青撕成碎片,更何况还有死气,他们亲眼所见宋坤葬身在死气之下。 黄天霸哭丧道:“没了没了,死气那么霸道,老大这下子玩完了,我看咱们还是各自逃命去吧。” “要走你走!” 江寅武瞪了它一眼,黄天霸撅了噘嘴,不敢开口说话了。 张珞芜望着堆积成山的白骨骷髅,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相信陈长青的能力,可还是止不住担心。 那群骷髅怪想把陈长青撕碎,可是骨骸缝隙中闪过一阵耀眼的金色火焰,一声巨响,所有骷髅怪被强大的冲击波震飞出去,四散一地。 陈长青安然无恙地从白骨废墟中走出来,那一刻张珞芜差点哭了,江寅武和徐刑风担心之余也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师父,你丫的也太帅啦!” 江寅武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咯咯逗笑,一时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陈长青拍去身上的骨灰齑粉,“天霸,你想一个人开溜?” “欸?老大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是说誓与老大共存亡,我生是你的出马仙家,死是你的忠实妖灵哦!”黄天霸臭不要脸地乱说一气。 张珞芜、徐刑风和江寅武,包括孩子,一致投去鄙视的目光。 莫银凤本以为死气能杀掉陈长青,可他却毫发无损。 她知道不仅仅是自己变强了,陈长青也变强了,就连七脉河神的绝学鲲神咒都被他学了,而且还活了几百年,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长青,你到底是什么人?”莫银凤大声叱问道,“你活了几百年,究竟是人是妖?” “你闻到了我身上的妖气?” “你如果是人,为什么不会老死,两百多年前你杀入离火圣教就是这副样子,两百多年后还是这副样子……” 陈长青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你们信奉紫炁玄圣,据说是因为他掌握着长生不死的秘密,但那究竟是真是假,你们并不知道,所以你不如信奉我得了。” 张珞芜哑然失笑,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时间说笑,看样子是十拿九稳了。 莫银凤一脸愤恨,“教主威名岂容你诋毁!” “你好像在害怕?” “怕?简直是个笑话,我今日定把你献祭给离火圣教,纳命来……”莫银凤掌控着死气快速攻向陈长青。 陈长青有的是办法应付她,阵法、符篆、玄门术法,再不济还有玄微剑和鹤骨笛,但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将毕生功力聚于双掌之上。 “那便尘归尘土归土,你安心去陪你们教主吧。” 莫银凤的鬼爪直取陈长青丹田,陈长青身形一晃,一招双峰贯耳拍在莫银凤的左右太阳穴上,瞬间震碎莫银凤的上尸神,也几乎震碎了她修炼数百年的阴神之元。 这一刻,莫银凤身上的死气轰然散去。 莫银凤向后倒下,重重地坠落在白骨废墟中。 她好不甘心,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让黑衣阿赞师诱惑世人请阴牌养小鬼,通过反噬之力吸取那些人的力量,可是她还没有重见天日,就要再一次死去,而这一次是真正的消失。 陈长青以一贯冷硬的表情看着莫银凤怨毒的眼神,全然不放在眼里。 “离火圣教,万劫不朽!” 莫银凤眼中慢慢放空一切,她望着满是骷髅的大殿顶部,脸上露出一丝释怀,“待教主回归,登临大道,我等也将万劫不朽,啊哈哈哈……” “一善染心,方能万劫不朽,邪魔歪道,又怎会万劫不朽?”陈长青可谓是杀人诛心,但莫银凤至死也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莫银凤的三魂七魄慢慢散去,这一次,她再也不可能活过来,魂魄一散,世间再无她的点点滴滴。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江寅武围到陈长青身旁,徐刑风和张珞芜也凑了上去。 陈长青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你这江二少爷干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小武,你又是什么人,怎么能弱到这种地步?” “哈哈……” 张珞芜和徐刑风忍俊不禁,陈长青怼得江寅武面红耳赤,连怀里的孩子也笑的很快乐。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憋宝人 陈长青看向孩子的时候,眼神温柔了许多,孩子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突然伸出小手要他抱抱。 江寅武也不管陈长青乐不乐意,一把塞到陈长青怀里。 “小家伙,你叫什么?” 陈长青刚说完,一旁的几人都笑了。 张珞芜小声提醒道:“人家现在才多大,怎么会说话,你还不如问阿风。” “怀孕那会儿,溪远说将来孩子不分男女,小名都叫乐乐,但孩子的名字一直没来得及取,”徐刑风想起当初,仍旧有些沉重,“师父你见识广,不如你给孩子取个名?” “这主意好,那你得给我干儿子取个好听点的名字。” 现在不少人生下孩子都会去道观,推演个生辰八字,求个平安,再找道长提个名字,眼下陈长青这么大牌面的天师站在面前,不用白不用。 陈长青慢慢抚过孩子额头,孩子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使出吃奶的劲儿不肯撒开,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陈长青,不像在江寅武怀里又哭又闹的。 张珞芜没想到孩子会喜欢这么严肃的陈长青,反倒不怎么喜欢那么好玩的江寅武,“我说老陈,他蛮喜欢你的,要不给你当干儿子得了。” “小家伙,我刚才把手指给你嚼,你爱答不理的,师父他就抱你一下,你兴奋个不停,小小年纪这么双标,长大还了得?”江寅武没个正形,冲着孩子扮了个鬼脸。 陈长青眼前忽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个好名字。 “我记得道门里面有一位和他相同命盘的人,同样是仙人转世之体,他是道教大宗师,又是天下剑仙之首。” 江寅武愣了愣,惊讶道:“道门剑祖那不就是纯阳祖师吕洞宾吗?” 陈长青点点头,“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不如从纯阳祖师这首诗里面提两个字给孩子取个名。” 诗中择名,多有气派,况且还是纯阳祖师的诗,寓意自然也好。 江寅武豁然开朗道:“师父,是混世这两个字吧?徐混世,这名字狂拽酷炫吊炸天啊,好听是好听,就是太拉仇恨了。” “小武你是白痴吗,人家是个孩子,又不是混世魔王,我猜是徐飞剑,”张珞芜觉得男人取名字肯定简单通俗,朗朗上口最佳,“我猜的对不对?” 陈长青一脸黑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徐刑风为难道:“师父,你别告诉我是徐人头啊,还不如徐混世好听,要不徐飞剑也行……” “你们猜的都不对,我猜老大是想取名徐天符,恰好阿风你有符法天赋,以后可以教你儿子。” 大家感觉还是黄天霸的名字最靠谱,可是陈长青非常嫌弃地扫了大家一眼,显然所有人都猜错了。 陈长青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道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道年……徐道年,这名字不错,好听还上口。” 大家围着陈长青一顿夸,可是陈长青发现事情还没结束,宋坤和莫银凤都已经死了,为什么镜像结界还没有消失,烧尸宫里的禁制也还存在着。 陈长青将孩子交给徐刑风,正准备通过阵法把大家传送出去,可是烧尸宫外面传来了剧烈的爆破声。 一瞬间,烧尸宫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陈长青立刻布下一面防御结界抵挡住散落下来的白骨骷髅。 等爆破声停止,骨灰烟尘慢慢散去,几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口一道口子。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工装背带裤的年轻男人从地缝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黄天霸抡起一根腿骨,啪的一声敲在人家头顶,痛得对方大声叫了起来。 “痛痛痛!别打别打……” 陈长青给黄天霸打了个眼色,黄天霸才放下腿骨,他猜测因为烧尸宫和寺庙互成镜像,这个人估计用炸药炸掉了外界寺庙,导致镜像结界崩坏,然后穿过结界爬进地底下的烧尸宫。 男人灰头土脸地望向陈长青,又望向他背后的张珞芜等人,最后将注意力全部移到了黄天霸身上,那一秒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啊!竟然是传说中的食尸鼬,可是食尸鼬不是东北特产吗?” 黄天霸一脸不爽道:“你才是特产,你全家都是特产!” 男人看食尸鼬能开口说话,那五官表情简直好笑,兴奋之余有点惊艳,惊艳之余又有点欣喜若狂。 “南洋竟然有食尸鼬,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男人不顾脑袋上肿起来的大包,三下五除二爬出地缝,抱起黄天霸上上下下来回端量,“长有妖瞳的食尸鼬,和《天宝山经》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你大爷的别摸了,我是公的,赶紧松开,不然我挠死你!”黄天霸要不是手短,早挠他了。 陈长青轻咳一声,男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黄天霸,他知道自己唐突了。 “你刚才提到了《天宝山经》,我记得那是憋宝人一脉的传承奇书,你是这一代的憋宝人?” “原来你们不是南洋人,很高兴认识你们,”章游左掌右拳,以江湖抱拳礼拜道,“晚辈章游,确实是憋宝一脉的弟子。” 江寅武自言自语道:“还真有憋宝人啊?” “那是自然,《天宝山经》是祖师爷传下的宝物,我在书里见过关于食尸鼬的记载,据说它的眼睛是大宝,挖出来可以当做探寻龙脉的利器。” 章游直勾勾地盯着黄天霸的妖瞳,黄天霸吓得躲到了陈长青身后,“你这怪人离我远点,我老大很厉害的……” “你们憋宝人真的什么天材地宝都知道吗?”张珞芜冷不丁问道。 “那得看小姐想知道什么了。” 憋宝人是民间传承中的老行当,他们擅长采摘天地之间的奇珍异宝。 狗有狗宝,牛有牛黄,向阴山野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人参娃娃,成了精的蜈蚣身上有滋阴息风的定风珠,百年赤狐体内能炼出化解阴气尸毒的火云丹,憋宝人憋的是天地之间的宝。 这门行当中有诸多讲究,能幻化成人形的宝物称为上宝,其中多为精怪,比如人参娃娃,但不只奇花异草能化形,金银珠宝埋在地下时间久了,吸收地脉灵气也会凝聚成人形。 不同器物幻化成的人形各不相同,老话常说,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小妹,奇器丑郎。 好比埋在皇陵里的琉焰飞星兽化成人形,因为它与小皇帝的魂魄相融,所以变成了童子模样。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黑玉牌的线索 上宝千里难寻,世间少有。 憋宝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遇上一件上宝,退而求其次,那便是中宝。 那些吸收了日月之精的奇花异草,如琼珍灵芝和百年黄精,有起死回生之能,或是生灵体内孕育出的宝物,比如定风珠、火云丹等等,都可以称为中宝。 至于其它死物,诸如埋在地下的矿脉、宝藏、古董之类基本属于下宝。 不止如此,憋宝人想要寻获奇珍异宝,得精通观天相地和踩龙盘口之能,通过星宿变化和龙脉格局辨天地间吉气旺方,生气流向,寻找宝物出处,以及出世时辰。 过去的憋宝人不仅能上山捉虎,下海擒龙,就连山、医、相、命、卜,也无所不精,只有那样才能成为真正的憋宝人。 这门行当一代不如一代,这些年憋宝人全仰仗奇书《天宝山经》中的记载寻找宝物,几乎没有什么新发现的宝物,这也导致憋宝人一脉坐吃山空。 《天宝山经》由历代憋宝人记录而成,因为很多时候一件宝物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出世,那他们只能憋着继续等,一代人等不到,那就三代人五代人,直到时辰一到,后世弟子将宝物收入囊中。 陈长青摇头一笑,当初在江海市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没吸引到憋宝人,现在看来这家伙一直都在南洋,而且这座诡异的烧尸宫里面似乎有什么惊世之宝。 江寅武上上下下打量了章游一圈,“我听说憋宝人随随便便一件宝物都富可敌国,你怎么看上去混得不太好?” 章游一脸苦楚,长长地叹了一声。 “兄弟,这说多了都是泪,我师父好赌,再多宝物也经不起他那么折腾,前两年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都说老子死了,儿子还账,我有什么办法欸……” 大家听章游那口气,也不像在说假话。 张珞芜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说自己是憋宝人?那你可听说过螟蛉鬼道的黑玉牌?” “螟蛉鬼道?”章游没意识到张珞芜是在故意激他,老实巴交回道,“小姐,你说的是黑玉照影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凡有点名堂的宝物,我们憋宝人都了如指掌。” “那你说说看,说对了我们才信你。” 据章游叙述,昔日螟蛉鬼圣为了防止六合长生夺走黑玉照影,他便将黑玉照影分成了三块,分别保存。 第一块黑玉牌,螟蛉鬼圣给了他的得意弟子翎山道人,本意是希望翎山道人将螟蛉鬼道传承下去,谁知道翎山道人沉迷合欢邪术,如今这块黑玉牌已经在陈长青手里; 第二块黑玉牌,螟蛉鬼圣当做信物留给了自己女儿,据说他女儿嫁给了一位王爷,据历代憋宝人推测,第二块黑玉牌应该在那位王爷的陵墓之中; 第三块黑玉牌则由螟蛉鬼圣自己看护,传言在六合长生血洗螟蛉鬼道之际,鬼圣将这块黑玉牌交给了一名门下弟子,那名弟子逃出生天,后来与两个朋友开山立派,闯出了一番成就,那名弟子据说姓陆; “对方姓陆,又和另外两人联手自立山门,你说的是青囊派?” 陈长青说到了点上,因为天下玄门中只有青囊派同时有三位执掌长老,而且其中有一家恰好姓陆。 青囊派的三位长老,分别掌管风水术、炼丹术和青囊秘术,其中陆家掌管着青囊秘术,现在看来青囊秘术这一流派起源于螟蛉鬼道,而螟蛉鬼圣又是六合长生的叛徒,所以青囊秘术真正的起源是六合长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星耀家里竟然有一块黑玉牌,但是陆星耀之前没提起过,所以这事还得问问他的父亲陆山河。 “没错!确实是青囊派,你们几个知道的也不少嘛。”章游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陈长青,发现这个人不一般。 “师父,这样一来就好办了,我们接下去反正要去找陆星耀,顺道把黑玉牌也拿了。” 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只差最后一块黑玉牌了。 张珞芜知道陈长青在想什么,替他问道:“我冒昧再问一句,那位王爷的陵墓所在何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想要多少酬金,尽管开口。” “五十万?”章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看大家默不作声,试探性地补充道,“是不是太多了?那三十万也行,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憋宝人的线索很昂贵的,我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给你一个优惠价了。” 江寅武和徐刑风哭笑不得,五十万对张老板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人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竟然还给了优惠价,这不是侮辱人吗? “你们嫌贵啊?那十万总有吧,市面上倒斗流派的大墓咨询价少则几百万,我这已经很便宜了……” 张珞芜清了清嗓子,“收款码给我。” 章游被张珞芜的气场唬得一愣一愣,他乖乖地把收款码递给张珞芜,张珞芜二话没说给他转了两百万。 章游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确定是六个零,“小姐,你是不是给多了,不是说好十万吗?” “多了你留着,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张珞芜意味深远地笑了笑,一会儿你哭都没眼泪了,现在让你开心开心,“钱我也转过去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可以!” 章游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据说六合长生血洗螟蛉鬼道之前,鬼圣便提前半年把女儿嫁给了海陵王,外界盛传海陵王与这位王妃无比恩爱,且他一生只有这一位王妃,死后夫妻二人合棺同葬,黑玉牌就在二人大墓之中。 至于海陵王的陵墓,据说在西边,因为当时海陵王权倾朝野,被当朝天子逐出京城,在西边比苏古城得了一块封地,憋宝人猜测陵墓就在附近山中。 “比苏古城不就是现在的比苏县,那里靠近昆仑山,这位王爷看样子得罪了当朝天子,被罢黜到那片蛮荒之地。”江寅武调侃道。 “昆仑山是天下龙脉起源,陵墓在昆仑山下那倒有点意思,但这事回头再说。” 陈长青收敛笑意,眼神凌厉地看向章游。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阴土息壤 章游吓得脸色发青,他本能地向后退去,可背后就是白骨砌成的墙,“你们不会是知道了线索,想把钱要回去吧?” “你太小看我们了。” 章游心底惶惶不安,“那你们想怎样?” 江寅武故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们想怎样你不会不知道吧?那自然是杀了你,然后再夺走你们憋宝人世代传承的《天宝山经》,你觉得还成吗?” “杀……杀了我?” 陈长青在江寅武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江寅武立马乖乖闭嘴了,但是章游更害怕陈长青的眼神。 “你一个憋宝人,来南洋做什么?” 章游支支吾吾回道:“我……我是来旅游的……” 徐刑风和江寅武都看出来他在说谎,更何况是陈长青和张珞芜,而且他说谎的技巧太拙劣,估计连个孩子也骗不过去。 陈长青淡淡一笑,“哦?你是来旅游的,那你顺路带了炸药,又觉得寺庙碍眼顺路炸了,然后又顺路爬进地宫?” “我……我是顺路……” “你把镜像结界炸穿,费尽心思钻进来,我看你是憋宝现世,估计那件宝物就藏在这座地宫里面,我没说错吧?”陈长青一字一顿,似乎全说中了。 憋宝人虽然有奇术傍身,又有祖传技艺,但他们不擅长打斗,就是下斗寻宝也容易把命丢了,如果这座烧尸宫里有天材地宝,他肯定抢不过别人,尤其对手是陈长青这种怪物。 章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看这样行吗,这座地宫里面有两件宝物,咱们一人一件?” “原来有两件啊?”江寅武都被章游逗乐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这种时候当然要一口咬定只有一件宝物,等别人离开之后,再折返回来取第二件宝物,被别人知道两件宝物,你还有戏吗? 江寅武心里嘀咕着,这算哪门子憋宝人,把宝物全憋进别人口袋了,祖师爷听了都得气活过来。 章游一本正经道:“《天宝山经》记载的内容绝对不会出错,其中一件是天外奇珍名为阴土息壤,还有一件是上宝地化骨灵,我算准时辰来挖的……” “我不信,这座烧尸宫里面只有骸骨,哪来的宝物,你找出来给我们瞧瞧,我们才信你。” “小张姐姐说的不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经过张珞芜和江寅武一顿糊弄,章游还真的认真找了起来,不消片刻他从墙体里挖出一只木盒,还没等他打开木盒,陈长青几人就已经感觉到了非常骇人的阴气。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打开白***墓见到陨铁的时候,此刻木盒里的阴气与陨铁极为相似。 陈长青给章游递了个眼神,“打开吧。” 章游屏住呼吸,他慢慢打开盒盖,陈长青和江寅武突然都愣住了,眼前的东西不就是白***墓里的陨铁吗? 不对! 外形样式不太一样,但根据材质来看应该是同一种东西,那么沈樱说的没错,世上有很多陨铁。 沈樱称它为遗迹碎片,章游称它为阴土息壤,陈长青不晓得这究竟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阴土息壤,你们没见过吧?”章游捧着盒子递给大家一一过目,“其实我也没见过,但过去有憋宝人算出阴土息壤的出世时间,所以我才来南洋的。” “你说这就是阴土息壤?” 陈长青听说过阴土息壤,但从未见过,据说能令人起死回生,而且内含无穷力量,现在看来莫银凤之所以能复活,最大的功劳要归咎于阴土息壤。 阴土息壤是加固封印九天星斗大阵最好的镇物,这东西陈长青自然是要定了。 陈长青合上盖子,将木盒转交到了江寅武手里,“它归我了。” 章游忙解释道:“阴土息壤很危险的,它会释放出非常可怕的阴气,吸引各种鬼怪,你还是交给我吧……” “如果我们都看不住阴土息壤,你就更加看不住了,还有现在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明白吗?”张珞芜虽然一脸和善,但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力。 陈长青继续问道:“《天宝山经》里面是否还记载了其它阴土息壤的线索?” “没了……” 阴土息壤在憋宝人的评级中被誉为超越上宝的存在,堪称天地至宝,千载难逢,据说这件阴土息壤曾经供奉于离火圣教,关于这一点,陈长青也不清楚。 事实上,当年教主紫炁玄圣便利用阴土息壤辅助修炼,成就了一身无上霸道魔功,然而关于阴土息壤的秘密,只有六合长生才最清楚。 这一点陈长青已然发现,所以他想尽快集齐三枚黑玉牌,只要有了黑玉照影,他便能窥探出通天录里的一切。 据章游交待,离火圣教总坛覆灭之后,这件阴土息壤被骨娘娘带走,当时的憋宝人算出两百年后此物会在南洋现世,告诫后世子孙必须拿回阴土息壤,送回中原。 陈长青问道:“如果让你送回去,你会怎么处理?” 章游以为陈长青愿意把阴土息壤还给自己,一脸激动道:“先祖说找到阴土息壤后找一个极阴之地利用石棺封存,然后请几尊神像压制,至少可以镇压三百年。” “三百年后呢?” “那时我都已经变成灰了,我怎么知道。” 陈长青拍了拍章游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把阴土息壤交给我们,省得三百年后你们还要再想办法处理它,况且你们也没有好办法。” “好像是这个道理,那就给你们吧。” 章游仔细一想,阴土息壤毕竟是个烫手山芋,既然有人愿意接手,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江寅武诓骗道:“章游兄弟,你刚刚不是说这座地宫里面有两件宝物,这阴土息壤是一件,那还有另外一件呢?” “咯!” 章游真是个实在人,他伸手指向天花板正中间。 大家这才发现骨骸装饰的天花板顶部有一团蓝色荧光,隐隐透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白骨磷火,但仔细一看却是一朵蓝色冰晶状莲花。 “那就是地化骨灵,属于上宝,也是千载难逢的宝物,据说万千阴气淬炼骸骨,生出骨之精灵,精灵凝聚三个甲子才能形成地化骨灵,它能化万物,能控白骨。”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异宝现世 地化骨灵仿佛有灵性一样,章游刚说完,它就散发出一阵更耀眼的蓝光,这件宝物虽然孕育在阴气深重的地宫里面,但彻头彻尾也没一丝邪气。 张珞芜眼里露出惊艳之色,“地化骨灵原来是朵花啊,看上去好美……” 陈长青注意到了张珞芜的小表情,但这等宝物,别说张珞芜几人,就连陈长青也闻所未闻,毕竟《天宝山经》中记载的天材地宝也没几个人见过。 “不就是一朵平平无奇的白骨花,有那么珍贵吗?瞧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寅武不屑道。 “你不懂,地化骨灵会根据主人的想法变成任何东西,而且它还能操控各种骨骸,不只是人骨,就连龙骨、麒麟骨也能操控,厉害吧?” “你见过龙和麒麟吗?” 章游被江寅武怼得无话可说,“那书上是这么写的,又不是我说的。” 陈长青随口问道:“这地化骨灵也是《天宝山经》中记载之物?” “上宝千载难逢,我可找不到,这也是憋宝一脉前人早就推算出来的,书中记载它会和阴土息壤一起现世。”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仰头望向天花板。 “咱们说好咯,你们一件,我一件,那地化骨灵就归我了。”章游从背后掏出飞虎爪,准备勾住天花板然后爬上去摘下地化骨灵。 可是一眨眼,陈长青已经摘走了地化骨灵。 这宝物细看上去极为玄妙,像是一朵冰晶莲花,透明白骨散发出盈盈蓝光,其间不断映射出璀璨的光泽。 陈长青心念一动,地化骨灵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骨剑,剑身犹如鱼鳞骨刺,剑气凌厉,他随手一剑挥下去,墙面上的骸骨顿时碎成粉末。 “这宝贝有点意思,竟然可以变形,”江寅武羡慕得眼睛都直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陈长青和徐刑风同为男人,二人非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师父,你们别这么盯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让它变成女人,这玩意变成女人也是白骨精,我口味没那么重。” 张珞芜嗤笑道:“小武,你最好口味没那么重,不然我们得对你敬而远之了。” 江寅武连忙闭嘴,再说下去都成变态了。 陈长青催动灵力,骨剑一晃,周围骸骨慢慢站了起来,它们真的会受到地化骨灵的驱使,让它们站就站躺就躺,极为神妙。 几人惊呼道:“这东西好厉害!” “那当然了,地化骨灵可不是凡品,是上宝中极品,要不是阴土息壤的关系,这里就算有上万副骸骨也不可能孕育出地化骨灵哦。” 陈长青心意一变,手中的白骨之剑顿时变回了冰晶莲花,随后又变成了一枚戒指,戒面上是一朵缩小版的冰晶莲花,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珞芜,手给我。” 陈长青的举动让徐刑风和江寅武都惊呆了。 张珞芜害羞地低下头去,把手递到了陈长青面前,陈长青顺势将骨戒戴在她手上,大小合适,气质般配。 “哇!师父你丫的原来这么会撩妹子,亏我以前还担心你打光棍!” “小武,就算要打光棍,那也是你。” 江寅武不服气道:“看吧看吧,现在就帮师父说话了,当了我们师娘以后还不得和师父一起数落我们,师兄,我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张小姐人很好,你别瞎说。” 这会儿张珞芜心情好,才懒得和江寅武拌嘴,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这样的陈长青还是头一次见,温柔的不像话。 “谢谢,我很喜欢。” “不是?你很喜欢,那我怎么办啊?”章游一脸问号,“大哥大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一人一件吗?” 江寅武指着陈长青和张珞芜两人,“没毛病啊,确实是一人一件,我师父一件,小张姐姐一件,你就算了吧。” “怎么能这么赖皮!” 张珞芜也不想欺负人家,所以多给了他一些钱,毕竟是从他嘴里得知黑玉牌的线索,可是阴土息壤和地化骨灵也不可能还给他。 “这戒指是我男朋友送的,我没办法给你呢。”张珞芜故意犯难道。 “那怎么办……” 江寅武把胳膊搭在章游脖子里,略带威胁道:“这是人家小两口的定情信物,坏人姻缘天打雷劈,知道吧?” 章游一把坐在地上,那小表情都快哭了。 “我容易吗?为了来南洋迎接宝物出世,机票钱花光了我全部家当,现在还被你们截胡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刚才不是给你两百万吗?”张珞芜毕竟是女孩,她说话肯定比男人好使,“要不这样,我在江海市有些产业,其中有一家万宝楼,还缺个掌柜,你看有兴趣吗?” “万宝楼,是仅次于京城潘家园的古董拍卖行吗?”章游顿时眼里放光,似乎很有兴趣。 章游作为一名憋宝人,他了解的宝物可不止于古董古玩,而是各种奇珍异宝,让他着手万宝楼再合适不过了。 “月薪多少,包吃包住吗,五险一金呢,我希望能够双休……” 几人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月薪虽然不高,只有十来万,但提成高,拍卖行月销利润给你一成,工作满一年送车子,满三年送房子,每周只开业两天,毕竟万宝楼也不会天天开拍卖会,物以稀为贵嘛。” 江寅武嘿嘿一笑,“小张姐姐,我可以应聘吗?” “你别再截胡了,这岗位是我的,”章游整个人都来劲儿了,把阴土息壤和地化骨灵的事全抛到了脑后,“老板,我特别适合这份工作,因为我有非常丰富的鉴宝能力以及专业素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万宝楼超越京城潘家园,成为超一流的拍卖行。” “我信你,但除了这份工作,你还要帮我们做点私活,”张珞芜是生意人,如意算盘打的自然比别人快,“假如我们需要找某样天材地宝,你得全力配合。” “那没问题,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老板你说什么是什么。” 章游其实是个聪明人,只是过于单纯而已,他很清楚憋宝人一代不如一代是因为这一行自视甚高,不与外行为伍,有闭门造车之嫌。 即使他观天象辨龙脉得知宝物出世,可是一般上等宝物都诞生于万钧险山和汪洋深海之中,没有精良装备和专业团队,他也很难查证是否有宝物现世。 张珞芜现在一开口,他自然一万个答应,就算宝物都归她也没关系,至少自己不会辱没憋宝人这一行的名气。 章游心想自己经验丰富了,自己也有底气在《天宝山经》里面记录属于自己的经历,补足更多宝物来源及详细资料,可供后世憋宝人借鉴传承。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古辰州 陈长青利用阵法将大家传送出地宫,四阴魔已被斗姥元君法相灭了一干二净,这座几百年历史的寺庙最终成了一片废墟。 陈长青让大家先离开,因为接下去的场面有点瘆人,他双指夹着引魂符,周身狂风环绕,吹得衣服鼓起,头发凌乱,可他不为所动,嘴里默念着经文。 符纸燃起,阴风袭来。 一缕缕阴魂从废墟之中游离出来,遮天蔽日的废墟被成千上万的魂魄荧光照亮,如梦似幻,又充满了阴森恐怖之感。 张珞芜不动声色地出现在陈长青背后,和他站在一起面对这些孤魂野鬼。 “太上敕令,引灵渡魂……” 陈长青嘴里的往生咒响起,孤魂野鬼们纷纷俯身朝拜,以示感激,随后便化成星光慢慢消失在废墟之上。 “老陈,有没有人说你渡魂的时候特别帅?”张珞芜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仿佛眼里只有陈长青,“上次你在乱葬岗超度那些亡魂的时候也特别帅。” “你不害怕吗?” “红羽告诉我,天伏藏是上苍与凡人之间的媒介,渡魂也是我擅长的能力之一,以后我可能比你还专业呢。” 陈长青宠溺一笑,顺势牵起了张珞芜的手,“你不是应该好好赚钱养我吗,渡魂那种事又不赚钱,不用太努力。” 张珞芜哑然失笑,引得远处几人不停地朝他们看过来。 “珞芜,这枚骨戒怎么样,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换一枚。” “当然中意了,我是莲老板,这戒面上的冰晶莲花正好衬我的身份,”张珞芜抬起手左看右看,越爱看越喜欢这枚骨戒,“况且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陈长青故意装出一脸后悔的样子,“地化骨灵的变形能力有点意思,用来战斗应该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要不还给我得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它已经是我的了,想要是吧?那得看你的诚意咯。” “你刚才和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还需要看诚意?” 张珞芜脸颊一红,“我可没说,是你听错了……” 两人说说笑笑追上了其他人,天色慢慢放亮,天狗消失,太阳恢复原样,但此刻谷白寺已经夷为平地。 阴霾过后,依旧是晴空万里。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的南洋之行告一段落,一行几人顺利救回孩子,并且还解决了莫银凤那个魔女。 徐刑风找回了儿子,张珞芜等到了心上人,陈长青获得了阴土息壤,唯独江寅武白跑了一趟,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抱怨,非得让陈长青补偿他,陈长青允诺授他天雷九剑,这家伙才见好就收。 几人拜别阿诺离开南洋,兵分两路,张珞芜陪徐刑风送孩子回江海市,她顺便带章游去万宝楼入职。 陈长青和江寅武师徒二人则转道前往青囊派所在的古辰州。 …… 古辰州有十万崇山峻岭,一条乌陵山脉自西向东蜿蜒横穿,北部接壤骑云高原,南方多是山林水泽,西面以雪山为屏,灵气充盈,有不少玄门立派于古辰州之上。 因为灵气充沛,也有不少大墓坐落于此,当年惑乱古辰州的尸王旱魃就来自于无名山间一座大墓。 三日之后,陈长青和江寅武抵达青囊派山麓。 放眼望去,山高万里,目不可达,唯有苍鹰能越过山巅。 “师父,陆星耀那小子就住在这种山沟里啊?难怪他是个土包子,一天到晚穿着高中生运动校服。” 江寅武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心想还是大城市好,交通便利,他和陈长青走了两天才到这儿,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陈长青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我让你回江海市,你非得要跟过来,抱怨什么?” “那总得有人在路上照顾你啊……” 陈长青轻咳一声,你还真好意思说,这两天到底谁在照顾谁,要不是江寅武死乞白赖跟着,他估计早到青囊派了,没准都拿到了黑玉牌。 “师父,都到山脚下了,咱们赶紧上山。” 江寅武说完,便朝山门走去。 可他还没经过石牌楼下,陈长青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拖到了背后。 陈长青提醒道:“古辰州这片大地有很多玄门,但凡有些实力的玄门,他们都会开启护山大阵,一般护山大阵不外乎阳遁九局和地盘九星,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啊,这还有护山大阵,陆星耀家里有什么好宝贝,怕别人来偷吗?” “青囊派传承数百年,宝贝自然少不了,”陈长青顿了顿,抬眼望向山巅,“他们殿前有一口大鼎,那可是件好宝贝……” 江寅武顿时兴致满满,一脸八卦。 创立青囊派的三人所学不同,一门三学问,分别是风水术、炼丹术和青囊秘术,陆家掌管着青囊秘术,前身是螟蛉鬼道,前身的前身则是六合长生。 他们三人初到古辰州,机缘巧合之下在山里发现一口大鼎,鼎上有青囊二字,他们意外寻获了上古神物青囊神鼎,据说此物有五六千年的历史,传言是神农炼制百草的药鼎,数千年过去,鼎中依然充满药香。 江寅武摸着脖子问道:“师父,因为那口青囊神鼎,所以他们取名青囊派吗?” “当年创派之初,那三人得到青囊神鼎,将其奉为镇山之宝,后来便以青囊二字作为门派之名。” 青囊神鼎功效奇特,据说只需要将一碗清水倒入青囊神鼎,待几分钟后取出那碗清水,服下便能药到病除,每年到青囊派求医的人络绎不绝,所以青囊派在玄门中也算是一个非常有钱的门派。 除却青囊神鼎外,青囊派的宝物还有金龙缠丝,如今就在陆星耀手里。 “别说青囊派有宝物,需要开启护山大阵,就是一些无关轻重的小门派,人家也会开启护山大阵,避免无关人等擅闯山门,明白吗?” 陈长青说完朝台阶走去,看似没有规律,但却又暗藏玄机。 江寅武敷衍地哦了一声,“师父,那青囊派的护山大阵是什么?” “阳遁九局。” “我听说过阳遁九局,也就九种变化布局,我走错了也能找到出去的路,怎么说我也是风水世家的人嘛。”江寅武嘿嘿一笑。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知道,阳遁九局变化无穷,并非一成不变,也不是单单九局而已,睁大眼睛看仔细啦!”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护山大阵 陈长青捡了颗石子,随手丢在江寅武刚才要走的台阶上,顿时暗处射来几百枚飞针,射向刚才江寅武所站位置。 刚刚要不是陈长青拉了他一把,江寅武这会儿已经变成筛子了。 “看见了?” 江寅武吓出了一身冷汗,捣蒜似的拼命点头,这下子乖乖跟着陈长青了,“师父你请你请,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跟屁虫,你往前我往前,你往后我往后。” “说危险确实危险,但你也没必要贴在我身上,”陈长青故意咳了一声,江寅武才勉强离他一小段距离,“阳遁九局说是九局,却能变化出七十二局,你刚才走的那一局是乙奇同天地临景门,又叫做天马驰星。” “天马驰星,没听过欸……” “每一局遇到的危险都不一样,天马驰星是飞针,或许下一局就是地刺陷阱,也或许是奇巧机关。” 陈长青一边沿着台阶走去,一边和江寅武解释什么是阳遁九局。 自己认的徒弟,含泪也要教下去,陈长青可不想教出元守一那种败类,再说江寅武虽然话多本事差,可是正义感爆棚,心底也不坏,品性是陈长青最看重的一点。 阳遁九局是一种常见的护山大阵,七十二局解法各不相同,陈长青故意使坏,带江寅武好好感受了一番什么叫护山大阵的威力,暗器、机关、毒物、陷阱,应有尽有,能活着走出阳遁九局可太不容易了。 江寅武一颗心七上八下,到最后恨不得跳到陈长青背上,避免一脚不小心踩错台阶,导致万劫不复,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上山,恐怕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陈长青轻车熟路地穿过阳遁九局,来到了青囊派大门外。 “师父,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什么都难不住你,”江寅武拍了好一顿马屁,陈长青已经习以为常了,“我有个不成熟的小问题,这门前为什么不是守门石狮啊?” 陈长青被江寅武一提醒,也注意到大门前的石兽不是石狮,而是两只栩栩如生的石雕白鹿,确实惹人注意。 按理说一般玄门都会以守山石狮镇宅,以凶猛煞气抵挡妖魔鬼怪,因为玄门开山立派会选择一些灵气浓郁之地,而妖魔鬼怪也想占据灵气浓郁之地修炼,所以宅前以守门石狮当做镇物,能够起到驱邪效果。 “可能是青囊派的人喜欢用守山石鹿。” 江寅武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师父你不是来过青囊派吗,以前是石狮还是石鹿呢?” 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住人家门前是石狮还是石鹿,但为人师长的面子很重要,陈长青一本正经回道:“是石鹿。” “是吗?”江寅武半信半疑,他抬起头望向上方,一滴冷汗滑了下来,“师父,还是不对,你看这匾额上写的是渡生坊?” “……” 陈长青秉着眉头,轻咳了一声,“我们好像走错山门了。” “噗嗤——” 江寅武憋得脸都红了,他实在是不敢笑出来,万一陈长青生气了,把他丢在山上,他可没办法穿过阳遁九局。 陈长青脸不红气不喘,反而还很有道理的样子,“古辰州到处都是山,山基本一个样,谁分得清楚?” “对对对,都怪这些山长的太像了,”江寅武哄小孩似的宽慰陈长青,“师父,我们走了个把小时了,要不先进去讨杯水喝,然后再下山?” 渡生坊是古辰州玄门之一。 门中弟子皆是妙手回春的医者,因为古辰州灵气浓郁,孕育出的奇花异草品质奇高,能炼制出各种事半功倍的药物,这也是渡生坊选址古辰州的原因之一。 渡生坊来头不小,据说创派者是药王传人,药王仙逝之后,其传人为将药王衣钵传承下去,便创立了渡生坊。 陈长青实际上和渡生坊有过往来,那是很多年以前,那时古辰州尸王旱魃作乱,他与玄门诸多高手对付旱魃,误中旱魃尸毒,众人将其送到渡生坊救治,但渡生坊坊主死在旱魃手里,群龙无首,没人救得了陈长青。 于是,渡生坊弟子送陈长青去云滇求医,因此他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南宫蝉衣。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能进去讨杯水喝吗?” 陈长青点了点头,“走吧。” 这渡生坊以行医救世为己任,算是正道玄门,讨杯水喝自然没什么问题。 两人踏进渡生坊,发现广场上有不少人,但大家看起来都很忙,对两个陌生人的出现熟视无睹。 突然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你们也中毒了是吗?请稍等片刻,我马上给你们安排。” “我们……”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人家一脸诚挚地应道:“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感受,这种毒虽然暂时不好解,但我们渡生坊一定竭尽全力给大家解毒,请相信我们!” “我们是……” 小丫头听都没听完,她就火急火燎跑开了。 江寅武一脸暴汗,“这年头讨个水喝也这么麻烦啊?这小姑娘话都不让我说完!” “这里感觉不太对劲。” 陈长青见到一名渡生坊弟子路过,上前拦下了他,“古辰州这边出了什么事,你们说的毒是什么毒,情况很严重?” 那名弟子打量了陈长青一眼,冷不丁地哦了一声,“你们不是古辰州的人,我知道了,你们是云滇来的医师吧,师父等你们很久了……” “谁云滇来的?我们俩是江海市来的。” “对对对!师父好像也请了几个城里来的内科医生,说是帮忙研究中毒症状,您两位快这边请,师父等候多时了。” 陈长青和江寅武一脸懵。 那名弟子却十分激动,他拉着两人飞快地往大堂走去,谁让陈长青和江寅武穿的西装太现代了,古辰州玄门也好山民也罢,大都是粗布麻衣,所以人家误以为陈长青和江寅武是渡生坊坊主请来的内科医生。 于是,两人半推半就坐在大堂里,反正目的达到了,人家弟子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吃饱喝足,差不多该下山了。 江寅武给陈长青使了几个眼色,本想催他下山,可陈长青貌似想管闲事。 大堂里除了他俩,还有一些来自云滇的蛊师。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鉴毒 云滇为首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稚气未脱,陈长青看出他是南宫府的人,因为衣服上有南宫府的纹饰。 此人名为南宫巽,他是南宫府百年难得一遇的蛊师,且精通医术,小小年纪早已名声在外,这次古辰州出事,南宫府派他率领众弟子前来支援。 南宫巽似乎也注意到了陈长青,但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眼里。 出身名门的少年天才,自视甚高,自然不会把常人放在眼里。 “师父?” 陈长青吹了吹热茶,“既来之则安之。” 江寅武哦了一声,正巧这时一名白褂男子从屋外进来,肩上还挂着药箱,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在下宋东祁,现任渡生坊坊主,感谢各位不远千里而来。”宋东祁俯身一拜,礼数极为周到。 南宫巽不温不火道:“云滇,南宫府,单字巽。” “原来是巽少爷,幸会。” 宋东祁和南宫府的人打完招呼,下意识看向了陈长青和江寅武,可是陈长青懒得与人攀谈,江寅武便站了出来,“我们来自江海市,在下江寅武。” “江海市?你们不是京城来的医生?” 宋东祁紧皱眉头,他明明是从京城请了几位内科医生,怎么变成了江海市的医生? 陈长青从容自若道:“古辰州山高水远,我们总医院的同事年纪大,怕吃不消山路,所以让我们过来帮忙看看,宋坊主有事不如直说。”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长话短说,近两个月古辰州爆发了一种奇毒……” 据宋东祁介绍,这毒来的十分蹊跷,在很短时间内迅速传开,诡异的是这毒没有传染性,可是中毒患者越来越多,而且症状古怪,渡生坊的医者束手无策。 不只是渡生坊,古辰州各大玄门对此皆是一筹莫展,不少玄门弟子和周遭山民都中了毒,几乎每天都有患者被送到渡生坊。 渡生坊苦寻无法,只得求助于云滇蛊师,私下还请了几位专攻毒素的内科医生,想尝试不同手段来解毒。 陈长青和江寅武因为穿着打扮被渡生坊误以为是请来的医生,所以拉进大堂一起商量对策,陈长青干脆将计就计,顺势了解一下状况,没准和青囊派有关。 毕竟诺大的古辰州,要论炼药手段,最高明的莫过于渡生坊和青囊派,渡生坊忙里忙外救人,那青囊派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至于中毒后的症状也很奇怪,体温会不断下降,直到死掉。” 宋东祁说完叹了一口气。 陈长青询问道:“除了体温过低之外,还有什么明显症状?” “有!患者体虚发寒之后,身体表面会显现出一种血丝纹路,纹路慢慢形成桃花图案,就像烙印在体表的纹身,一开始桃花图案颜色很浅很淡,等到患者病入膏肓将死之际,桃花颜色会变得无比鲜艳……” 南宫府众弟子惊讶道:“什么毒,竟这般诡异?” 宋东祁失声苦笑,“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从中毒到毒发身亡一般不超过一周……” 江寅武心想要是璎珞在就好了,她虽然古灵精怪,但精通毒术,没准能帮帮忙,可回头一想,请璎珞帮忙那还不如请白蔹,人家毒术远在璎珞之上,可这两位的行踪也没人知道。 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原来又有两位山民中了毒,刚被送到渡生坊。 渡生坊每天至少要收下十几名患者,他们虽然能遏制病情恶化,但也只能多撑三五天,患者得不到有效治疗,最后还是一个个死去。 “宋坊主,让人把患者抬进来,你说的再多,也不如我们看一眼。”南宫巽虽然年纪小,但说话口气可不小。 陈长青恍如隔世,突然想起了南宫蝉衣,初见南宫蝉衣的时候觉得她也这般冷若冰霜,但实际上却是热情似火。 “阁下在看什么?”南宫巽不爽地瞪了陈长青一眼。 “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南宫巽懒得搭理陈长青,正好渡生坊弟子把新送来的两位患者抬进大堂,大伙儿都凑上去围观了。 江寅武也凑上去看了几眼,两名病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第一位病人的手臂、小腿和肋下有浅色的血色桃花图案,人陷入昏迷,体温也比常人低。 第二位病人的情况较为严重,体温更低,呼吸急促,他不只身上有血色桃花图案,就连脖子里和脸上也有,而且是那种深红色的桃花图案。 由浅入深,病入膏肓。 宋东祁看着第二位病人,感慨道:“这人怕是活不过十二个时辰了。” 江寅武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这种血色桃花图案实际上是毛细血管扩张破裂造成的现象,但这种大面积而且有规律的毛细血管破裂情况太奇怪了。 “江医生,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咳咳,”江寅武不懂医理,只能根据九年义务教育来糊弄这群山里人,“我发现是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桃花图案,问题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太有规律了,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范畴,我怀疑是玄门中人下的手,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奇毒!” 渡生坊和南宫府的人被江寅武唬得一愣一愣。 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玄门中人一般少年时就开始修炼,没接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知道什么是经络,却不知道什么是毛细血管,一个个都以为他是真的医生。 南宫巽轻哼一声,“我也知道是因为毛细血管破裂才会显现出桃花图案,但你是内科医生,不是应该先摸一摸病人脏器,再抽个血化验看看嚒?” “你是医生,还我是医生?” “我看两位像是滥竽充数之辈,省得浪费大家时间,救人如救火,这里可容不得你们耽搁。” 江寅武摸了摸鼻梁,不屑道:“宋坊主,这里要是不欢迎我们,我们现在走就是了,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没有我师父出手相助,你们古辰州就等着吃尽苦头吧。” 陈长青从踏进渡生坊开始,便收起了一身至阳之炁,看似常人,毫无修为。 可他宋东祁作为渡生坊的医者,望闻问切观人心,他暗中观察过陈长青,判断他绝不是一般人。 眼下情况紧急,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丝机会,宋东祁又怎么舍得放陈长青和江寅武离开,可南宫巽是个傲娇少爷,南宫府的人也不好得罪。 “两位稍安勿躁,巽少爷不是这个意思,”宋东祁帮忙打了个圆场,诚挚道,“宋某恳求各位看在渡生坊的薄面上放下成见,暂且通力合作。” 江寅武冲着南宫巽挑了挑眉,“我们是无所谓,不像有些人那么小心眼。”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也开不了口。” “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璎珞她弟弟,一个来自南疆,一个来自云滇,明明是两个地方,但威胁人的口气却一模一样……” 南宫巽握紧拳头,彻底被江寅武激怒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鬼蟠桃树 陈长青没时间理会这群幼稚鬼,他仔细检查了两位患者身体,似乎发现了什么。 宋东祁拦在南宫巽和江寅武中间,一脸讨好道:“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说说症状?” “说。” 陈长青递给他一个默许的眼神,这一秒,反客为主的气氛特别强烈。 宋东祁乖乖解释道:“根据这段时间观察,患者中毒以后首先体温下降,接下去开始昏迷,持续几天之后体表会出现血红色的桃花图案,当图案颜色从浅红色到深红色的时候,人差不多也就没了。” 陈长青听他这么一说,似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渡生坊行医救世数百年,面对此毒却毫无头绪,南宫府众多弟子看过患者症状以后,也纷纷摇头。 “巽少爷,你可有法子?” 南宫巽顿了顿,不大情愿地摇了摇头,“我还不是很确定这是什么毒……” 宋东祁只得看向陈长青和江寅武,江寅武识相的站到了陈长青背后,陈长青意味深远地笑了笑,“你们怕是请错人了,这次最应该请的是南疆蛊门。” “你是什么意思,拐着弯说我们云滇不如南疆?!” “巽少爷是吧,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师父说应该请南疆蛊门,压根没提到你们云滇二字,你别给自己加戏了。” “你找死……” 南宫府众人急忙拦下南宫巽,渡生坊毕竟是别人地盘,寻衅滋事一旦传出去,对南宫府的名声肯定有影响。 宋东祁心里苦,他为什么要同时请两拨人,早知道分开请了,也不至于让自己在中间左右为难。 “巽少爷稍安勿躁,江医生他们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不瞒你们说,宋某先前确实联系过南疆蛊门,可是她们也没法子。” 南宫巽瞪了宋东祁一眼,“宋坊主,南疆蛊门帮不了你,你才想起我们云滇,可真有你的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巽少爷你听我说……” 陈长青坐回太师椅上,继续喝茶,南宫巽和宋东祁看他那么淡定,两人也不说话了。 “既然你们废话说完了,那就说点正事,渡生坊怎么看待这种毒?” “我们认为体温下降是慢性毒导致,人陷入昏迷不醒,有可能是毒性渗入脑部,导致身体麻痹……” 宋东祁七七八八说了一堆,但说到最后又推翻了自己所有观点,“刚才江医生说毛细血管扩张破裂,也就相当于经络刮痧,这些桃花图案类似身上红痧,一般在剧烈运动后出现,或者是烈性毒引起的症状。” “宋坊主,你前后矛盾了,刚说慢性毒,这会儿又说烈性毒,到底是哪种?” 宋东祁一脸无奈,他也答不上来。 陈长青替他回道:“宋坊主没的说错,寒毒多为慢性毒,而体表红痧症状又多为烈性毒,并不冲突。” “难不成你知道是哪种毒?”大堂里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我刚才为什么要提到南疆?” “先生,你是说这毒来自南疆?!”宋东祁和南宫巽等人顿悟了。 陈长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自顾自说道:“在各大蛊门中几乎没有同时表现为烈性毒和慢性毒症状的毒,有的话只有一种,南疆的摄血生花。” “什么摄血生花,我听都没听过……” 江寅武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喂!你们没听过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竟然还有脸说出来,我都替你们臊的慌呢。” “小武,南宫府与我有交情,别骂的太狠了,”陈长青放下茶,站起身,“茶也喝了,我们该走啦。” “好嘞,师父,你们就自己去研究吧。” 宋东祁也顾不得一门之主的脸面了,冲上去拦住大门,“江医生,你们就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指点一二吧!” “有些人嫌我们太碍眼了。”江寅武说话的时候盯着南宫巽,鬼都知道他含沙射影的是南宫巽。 南宫巽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火,“刚才算我唐突了……” “你们没听说过摄血生花也不怨你们,因为这种毒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陈长青坐回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讲课。 两千多年前,南疆有一位天才蛊师炼制出一味奇毒,中者无医,名为摄血生花。 据说那名蛊师把一种源于雪域神山的毒虫养在血尸体内,血尸阴气激发毒虫毒性,毒虫寒气激发血尸煞气,两者相辅相成,最终血尸与毒虫完全融为一体。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去才是炼制摄血生花的关键,需要先找到传说中的鬼蟠桃树,目前唯一记载了鬼蟠桃树的卷宗怕是只有憋宝人的《天宝山经》。 传说鬼蟠桃树生于九幽阴泉之上,吸收天地至阴之气而生,鬼蟠桃树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三十年一成熟,凡人不能吃鬼蟠桃,因为鬼蟠桃是阴门之物,对于阴魂来说是一件大补之物,传言孤魂野鬼吃下一颗鬼蟠桃便能炼成鬼身,可见鬼蟠桃的神奇之处。 然而天材地宝一般都有守护者,这生于九幽阴泉之上的鬼蟠桃树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枝繁叶茂之中暗藏玄机,传言鬼蟠桃树上有一种名为白山魈的妖,外形似猴,通体雪白,蓝脸赤眼,凶煞无比,喜欢食人。 住在鬼蟠桃树上的白山魈,吃的是鬼蟠桃,喝的是九幽阴泉,妖力强大,几乎无人能及,但凡只要生人接近鬼蟠桃树,都会被白山魈撕成碎片然后吃的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那名蛊师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处九幽阴泉,而且还发现了一棵鬼蟠桃树,他费尽心思骗走了所有白山魈,将那棵鬼蟠桃树据为己有。 他将融合了雪山毒虫的血尸埋在了鬼蟠桃树下,三十年后鬼蟠桃树开花,桃花颜色变成了血一样的殷红色,桃花瓣研成的粉末便是后来的摄血生花,一旦中了这种毒,体温骤冷,身体表面会慢慢开出一朵朵血色桃花。 摄血生花据说无药可解,唯一的解法是吃下鬼蟠桃,以鬼蟠桃的强大阴力驱逐摄血生花毒的阴寒之气。 南宫巽诧异道:“你指的是毒圣纨天?” “算你有点见识,的确是令天下风声鹤唳的毒圣,他炼出的奇毒又何止摄血生花,一棵鬼蟠桃树被他研究出了不少惊世骇俗之毒,只不过摄血生花最是古怪而已。” 宋东祁和南宫巽异口同声道:“毒圣他还活着?!” “当然不是,摄血生花如今再现世,只能说明有人找到了他的炼毒手札,雪域毒虫和血尸都不好找,还有鬼蟠桃树更是千载难逢,要炼出这种毒也不容易。” 陈长青放下茶杯,该说的也说完了。 渡生坊大堂里彻底安静了,他们上哪儿找鬼蟠桃树?就算找到了有什么用,鬼蟠桃树上有大量白山魈看守,那妖可是凶煞之物,再说没准鬼蟠桃都被白山魈吃完了。 陈长青提醒道:“想解毒,就去找鬼蟠桃,想续命,可以尝试用火毒压制寒毒,除此之外,比无他法。”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黑袍使 宋东祁愣了几秒,“先生,你是指以毒攻毒,能暂时压制摄血生花?” “该说的我都说了,小武,我们走。” 可是还没等陈长青和江寅武踏出大堂,南宫巽命令手下人等拦住了他们二人。 江寅武皮笑肉不笑道:“我师父好心告诉你们这是什么毒,你们这态度会不会太过分了?” 南宫巽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宋坊主说你们是医生,可医生又怎么会知道毒圣这号人物,所以你们也是玄门中人,我没猜错吧?” 陈长青不否认南宫府的人有着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但他没兴趣和这种小鬼浪费时间。 宋东祁利用神识上上下下搜了一圈,感觉不到陈长青任何灵力,“巽少爷,你怕是误会了,他们确实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鬼蟠桃树,还有摄血生花这种连我们蛊门也不知道的奇毒,说吧,你们到底什么人?” 江寅武死死盯着南宫巽,“三个字,普通人。” 云滇蛊门和渡生坊都没听说过摄血生花,一个普通医生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宋东祁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调解矛盾。 “赶紧让开,我们还要赶路!” 江寅武一把推开拦住去路的南宫府弟子,可南宫府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大伙儿纷纷扑向江寅武。 陈长青眼神一暗,周身气场全开,一阵无形冲击波向外散去,眨眼间将所有人击飞,大堂里顿时一片狼藉。 宋东祁和南宫巽的脸都黑了,这哪是普通人,玄门也不见得有几位像这样的顶尖高手。 “你到底是谁?”南宫巽不依不饶道。 “我师父没空搭理你们,你们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去找鬼蟠桃树,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江寅武说完,跟着陈长青朝门口走去。 南宫巽突然射出一把匕首,险些刺中江寅武,电光火石之间却被陈长青两指夹住,随手一扔丢在地上。 南宫巽怒指陈长青道:“毒是你们下的,不然你们怎么会知道摄血生花!” “喂,你这小鬼怎么血口喷人啊,”江寅武掏出口袋里的机票,一把砸到南宫巽身上,“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从南洋旅游回来,三天前刚到古辰州,摄血生花这毒出现多久了,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 宋东祁捡起机票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错,当他看到机票上的名字,整个人眼前顿时一亮。 “您……您是陈前辈?”宋东祁毕恭毕敬地把机票递还给江寅武,“宋某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宋坊主,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 “巽少爷,你误会了,前辈绝不是下毒之人,多亏前辈指点,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敢问前辈有没有时间?” “你想请我师父吃饭?”江寅武一脸小得意,他故意变了个声调,“现在恐怕没时间,我们还有事儿。” “江少侠误会了,我是想请前辈出手帮忙。” 江寅武第一次听别人称呼自己江少侠,脸上都乐开花了,可是陈长青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因为他也不知道哪里有九幽阴泉。 假设能找到九幽阴泉,也未必有鬼蟠桃树,就算有鬼蟠桃树,没准果子已经被白山魈吃完了。 陈长青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摄血生花出现在古辰州,那极有可能古辰州这十万大山之中有一处九幽阴泉,还有一株鬼蟠桃树。 南宫巽看不懂当前这个局面,宋东祁毕竟是渡生坊坊主,他有必要放下身段迎合别人吗? “我留下无济于事,”陈长青头也不回地踏出大门,只留下一句话,“你们尽快找到鬼蟠桃树,或许还能救人。” 正巧这时,渡生坊山门处传来号角声,这声音一旦响起,意味着事情告急。 陈长青和江寅武下山必经山门,于是寻声过去看看热闹,渡生坊和南宫府的人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 远远望去,一群黑袍使者闯入渡生坊。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袭黑袍,半张脸被黑兜帽遮住,大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他一开口,陈长青和江寅武都听出来了,这人就是陆星耀。 陆星耀显然也发现了陈长青和江寅武,但是他好像装作不认识。 至于陆星耀身后那群黑袍使者,一个个凶神恶煞,绝非善辈。 “宋坊主,限你三天之内准备齐以下药材,”陆星耀将一张药材清单扔到了宋东祁脚下,以威胁的口吻提醒道,“超过期限,后果自负。” “你们这算什么意思?!” 宋东祁毕竟是渡生坊坊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渡生坊虽然武力不行,但行医救世数百年,广结善缘,各大玄门与渡生坊交好,没人敢招惹他们。 陆星耀不着语气道:“有人嫌你多事,让我警告你,摄血生花这毒不是你能解的,你再多事,恐怕下一个中毒的人就是你们渡生坊的人。” “毒是你们下的……” 众人一脸错愕,尤其是江寅武,心想大半个月不见,陆星耀你怎么突然变成坏人了? 南宫巽递了一个眼神,南宫府众弟子纷纷祭出杀招,召唤出千奇百怪的蛊虫,将陆星耀等人团团围住,“鬼蟠桃树在哪儿,识相的老实交代,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是鬼蟠桃树?” 南宫巽顿了顿,不爽道:“你这个传话的不知道,那炼毒的人肯定知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南宫府惹祸上身。” 陆星耀说完移开视线,正和陈长青四目相对,彼此都没开口。 江寅武使劲给陈长青打眼色,陈长青哪会不知道对方就是陆星耀,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陆星耀提到的人是谁?堂堂青囊派未来长老,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给人传话? 南宫巽这种少年天才,向来心高气傲,他才不管得罪谁,当即从手里射出两颗弹丸,攻向陆星耀。 陆星耀甩出金龙缠丝,一鞭子把两颗弹丸打飞出去,弹丸炸开散出一阵毒烟,却被风吹散,没有伤到陆星耀等人。 “南宫巽,你不是我的对手,这门闲事最好别插手。” “狂妄!” 南宫巽一声令下,手下众人敕令蛊虫攻向那群黑袍使者,双方展开人虫大战,南宫府也不是好惹的,三两下功夫,黑袍使者死了大半。 然而下一秒,鬼面九针悬浮在南宫巽面前,陆星耀以灵力掌控着九枚银针。 “住手!别伤我们少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以身试毒 李介亮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脸痞笑,“本少爷不管你们怎么搞,都给我麻利点,没时间和你们耗在这里,我还要陪我的小美人呢。” 至于司徒老鬼、姜岚儿和范婉容三人,听到“以身试毒”四个字,脸上的表情顿时凝滞了。 可是下一秒他们脸上又露出轻蔑的坏笑。 “这年头还有不怕死的?李大少,一会儿你有好戏看了。”姜岚儿提着嗓门嘲讽道。 “美人我喜欢,好戏我也喜欢!” 李介亮把姜岚儿搂进怀里,故意在她软肉上狠狠一掐,旁若无人地开始调情,药田廊众人都没脸看这对狗男女。 至于以身试毒…… 南疆蛊门林立,蛊毒盛行,诞生了各种毒死人不偿命的玩法,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以身试毒这种带有游戏性质的比试。 比试双方每人准备五十种毒物和五十种药材,然后双方蒙上眼睛,选择对方准备的其中十种毒物和十种药材,利用二十种材料调配一种毒药,调配完成之后服下对方调配的毒药,然后继续利用自己选择的二十种材料配制解药,给自己解毒。 双方之中谁先成功解毒,则为赢家。 以身试毒玩法虽然流行,但非常残忍,每年有大量蛊师死在这个游戏中。 薛老夫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她要拿自己的命换司徒老鬼的命,避免这恶人再祸害无辜。 司徒老鬼即便知道,他又怎么会怕一个老太婆,“薛老夫人既然开口了,那就照你的意思比一场以身试毒。” 半小时之后,薛老夫人和司徒老鬼面前各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满了各类毒物以及各种药材。 李介亮不耐烦道:“你们都别愣着了,赶紧开始比吧。” 大伙儿忧心忡忡地望着薛老夫人,眼下这种情况比不比都要把药田廊交出去,以身试毒何苦呢?但又有几个人知道薛老夫人甘死如饴,她是想要除了这个祸患。 比赛开始。 薛老夫人和司徒老鬼先后蒙上眼睛,选择对方的毒物和药材,然后开始炼毒,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司徒老鬼将小拇指伸入调配器皿之中,藏匿在指甲缝里的红色粉末在灵力催动下,完全渗入毒液之内。 这就是传说中的摄血生花,以鬼蟠桃树上的桃花研制而成,而且他下了很大剂量,足以瞬间要了薛老夫人的命。 时辰一到,炼毒环节结束。 薛老夫人和司徒老鬼喝下彼此调配的毒药,然后根据自身出现的症状炼制解药,可是摄血生花并非一般剧毒,薛老夫人感觉全身发寒,这无疑打乱了她的思路,一般以身试毒比的都是急火攻心的烈性毒,可司徒老鬼配的却是寒毒。 “瞧不出来自己中了什么毒,薛老夫人?”司徒老鬼十分得意,他以毒攻闻名天下,还未尝一败。 “管好你自己……” 薛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司徒老鬼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李介亮和姜岚儿等人也跟着窃笑。 司徒老鬼很快就炼出了解药,然而薛老夫人对自己身上的毒没有一点头绪,“你调的到底是什么?” 她勉强地撑在桌上,看着司徒老鬼面前那二十种毒物和药材,她想不出那些东西能炼出连她也不知道的毒。 司徒老鬼胜券在握道:“薛老夫人,你也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见识比常人多,那可听说过摄血生花?” “……” “近来古辰州不少人身中奇毒,他们全身发寒,身体表面显现出一朵朵血色桃花,你们不知道吗,那种毒就叫做摄血生花,我刚才偷偷下了一点。” 薛老夫人应声摔倒,药田廊众人赶紧冲上去扶住她,可是薛老夫人脸上冒出越来越多的血色桃花印记。 这一刻,大家才意识到古辰州的怪毒是司徒老鬼下的。 薛老夫人干巴巴地瞪着司徒老鬼,她到死那一刻并没有什么痛苦,嘴角反而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只是司徒老鬼做了手脚,薛老夫人也偷偷下了一味叫做三日安魂香的奇药,无色无味甚至不会出现任何症状,等到三日期限一到,魂魄永眠,形如死人。 三日安魂香是药田廊炼制数百年而成的奇药,虽然药效不致命,可是人一旦服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药田廊众人抱着薛老夫人的尸体嚎啕大哭,李介亮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吵死了,赶紧给我滚,免得本少爷一个不高兴,让你们全给这老太婆陪葬。”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众人生气归生气,但不敢撕破脸皮,因为薛老夫人不能白死,摄血生花之事要让天下皆知,否则古辰州将永无天日。 药田廊众人抱起薛老夫人尸体准备离开,背后却传来姜岚儿放荡的嬉笑声。 “慢着,事儿还没办完呢。” 姜岚儿和范婉容踩着猫步,白花花的大腿左右摇曳,二人周身浮现出一缕缕红色灵力,伴随着咒法手诀,一道道红色灵符打入众人额头里面,犹如一道无形桎梏锁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这就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咒言! 咒言最早起源于初代茅山派,被玄门视为巫术,传言玉女喜神宗是由茅山派分裂而来的旁支,但其自成一体,与正统茅山有本质上的差异。 “咒言已下,你们若是提起今日之事,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谨记谨记。”姜岚儿和范婉容齐声说道,一阵阵回音响彻在山谷中。 …… 另一边,陈长青和江寅武离开渡生坊,穿过阳遁九局护山大阵来到了青囊派山门前。 “师父,这次不会走错了吧?”江寅武连翻几座大山,此刻累得气喘吁吁。 “我想把你这张嘴缝上……” 江寅武连忙捂住嘴巴,疯狂摇头。 陈长青略带威胁道:“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别用那么无辜的眼神求我,吃饭不行,喝水也不行,除非我让你开口。” 江寅武委屈巴巴的像只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 陈长青这么做是因为担心江寅武乱说话,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打草惊蛇,局面就更加不好把控了。 就刚才渡生坊发生的那一幕,可见古辰州已经乱作一团,各大邪道门派联手,青囊派或许也搅进了这滩浑水,就这么贸然进入青囊派也不一定安全。 陈长青还在想怎么办的时候,旁边树丛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先生,先生!你们看我这边……” 陈长青和江寅武一转身,发现芸真像只变色龙一样躲在树丛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哭笑不得的误会 芸真一股烟似的跑出树丛,拉着陈长青和江寅武两人一块躲回树丛,搞得他俩一头雾水。 陈长青轻咳一声,“你这是?” 芸真嘘了一声,探头探脑地观察完周围情况,确定没有人看到自己,她才舒了一口气。 “先生,星耀哥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真是太好了……” 陈长青沉默片刻,“陆星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只是星耀哥哥,是整个青囊派出事了,也不对,准确说是整个古辰州出事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芸真欲言又止,一脸十分苦恼的样子。 陈长青多聪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芸真的烦恼。 “你是不是也被人下了咒言,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还是说你们到江海市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咒言?” 芸真不敢乱说话,稍稍地点了点头。 咒言威力远在南洋巫术之上,它像是连接命脉的机关,没有任何办法拆除,一旦触碰机关,咒言反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驱除咒言的办法,便是杀掉下咒之人,然而一般会下咒言的人都是顶尖高手,陆星耀多次刺杀玉女喜神宗的妖女,可惜都失败了,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那两位妖女跟着李介亮,而李介亮由司徒老鬼护着。 白蔹那种顶尖高手也深受咒言之苦,可见这种巫术没有其它破解办法,唯有杀了下咒之人。 陈长青现在看来,当时陆星耀出现在拓苍山就是为了来找他,但因为咒言的缘故,他不能如实交代,所以拐弯抹角要当他的便宜儿子,怕是打了一手亲情牌。 “我这便宜儿子心思够深的,”陈长青无奈一笑,回头瞅了一眼江寅武,“你俩一个心思重,一个没心思,有机会和彼此多学学。” 江寅武想开口说话,但想起陈长青的警告,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芸真压低声音说道:“先生,虽然我不能透露出关于咒言的内容,但是有一个人能把事情告诉你们……” “谁?” “我现在带你们去见她。” 芸真偷偷将陈长青和江寅武带到了青囊派后山别院,那里是一座世外桃源,别院主人正是陆星耀的母亲,昔日阴山宗的圣女大人连翘。 七八年前,连翘与陆山河因为理念不同发生冷战,她就一个人独揽后山别院,青囊派弟子不得擅入,只有陆星耀和芸真可以进入后山。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连翘依旧风采照人,因为她修炼的是阴山宗功法,阴元养命,令她保持着二三十岁的样貌,要说她是陆星耀母亲,还不如说是他姐姐。 江寅武那傻样就像第一次在拓苍山见到沈樱,在他看来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长青!” 连翘的情绪特别激动,什么也没说就冲上来抱住陈长青,搞得江寅武和芸真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江寅武扯了扯芸真袖子,“她真是陆星耀亲妈?我怎么看她那眼神,好像对我师父感兴趣,陆星耀他爸也太惨了,平白无故被人送绿帽?” “连翘阿姨早就和陆伯伯分居了,而且好些年没来往,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恋爱自由。” “可我师父有女朋友,为什么像我这种没女朋友的反而不招桃花呢?” 芸真简直哭笑不得,小声嗔怒道:“我劝你别胡思乱想,你敢动歪心思,回头星耀哥哥肯定把你皮扒了,人家拿你当好兄弟,你竟然想当他爸爸!” “瞧你说的,你刚刚不是说恋爱自由吗?” 江寅武把芸真怼得无话可说,他以为自己是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迷恋美女颜值,就像当初迷恋沈樱一样,但在得知沈樱体内有一只恐怖强大的魔女,他还是非常果断地放弃了。 然而连翘的情况不一样,她是单身,而且身体里面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就这样激起了他的一腔热血。 连翘感觉好像抱了一块木头,意识到自己举止唐突,连忙松开了陈长青,“长青,我们先进屋,芸真给两位客人看茶。” “好嘞。” 后山别院是陆山河特地为连翘修建的庄园,鸟语花香,古木参天,宛如一座世外桃源。 陈长青随意打量了一眼四周陈设,古色古香,清新雅致,可见陆山河很爱连翘,几乎每一件器具都很花了不少心思。 芸真上完茶后,便去别院外面等陆星耀,顺便防止有不速之客闯入后山。 “耀儿都和我说了,他在江海市交到了几位好朋友,你就是小武吧,一表人才,不愧是江家人,”连翘给江寅武添了小半杯茶,顿时让他心底小鹿乱撞,“听说你救过我们家耀儿?” 江寅武瞅了一眼陈长青,得到他同意才敢开口说话,“阿姨,你可能误会了,那都是师父救的。” “你是不是忘了?陆星耀中了七情蛊,主要是你帮了大忙。”陈长青抿了一口茶,不着语气地提醒道。 江寅武心想自己就背了一下陆星耀,这也算大忙吗? 可当他看到连翘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他又违心地拍了拍胸脯,“没错,陆星耀中了南疆的七情蛊,我确实帮了一些忙,那都是小事,你不用放心上。” “耀儿没和我说他中了七情蛊……” 连翘半天没说出话来,什么是七情蛊?一旦中蛊,将彻底激发人的七情六欲,治疗手段只有交合一种,她显然是误会了。 “你真的帮了他?” 江寅武一脸纯真道:“对啊,我当他是好兄弟,让他在我背上趴一会儿而已,算不了什么救命之恩。” 连翘心想这孩子心也太大了,都那样了还不算救命之恩?要不是他是男孩子,干脆给他个大红包认作儿媳妇算了。 “那……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兄弟之间应该做的,下次要是我中了毒,陆星耀肯定也会救我的。”江寅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不在一个频道上,还说的特有底气。 陈长青一口茶全呛了出来,“咳,你俩别提什么七情蛊了,说点正事,古辰州和青囊派发生了什么,怎么看起来一团糟?” “等耀儿一会儿到了,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因为还有些事,需要耀儿来补充。” 江寅武弱弱地举起手,“等等,这里打断一下,师父和我说陆星耀中了咒言,那他还能说话吗?”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青囊神鼎 “陆星耀只是中了咒言,不是变成哑巴,更何况咒言约束力有限,只要不透露触发咒言反噬的内容,咒言于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 江寅武挠着脖子赔笑道:“师父,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咒言这两个字……” 没听说过咒言并不奇怪,因为修炼咒言之术的人越来越少,这门巫术具有很强的反噬能力,诅咒别人的同时,自己往往也不得好死,甚至咒言这门法术在茅山派早就被禁了。 咒言本身并不凶险,好比姜岚儿给陆星耀下的咒言是不能提及那天青囊派发生的一切事情,假设陆星耀透露出去,则会触发咒言暴毙,除此之外,他可以提起任何事。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陈长青话不多,只顾着喝茶,连翘想和他叙叙旧,可是旁边还坐着一个电灯泡,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 江寅武左瞅瞅右瞅瞅,“阿姨,你这么年轻,真是陆星耀的妈妈?” “不像吗?” “我看着一点也不像,你像他姐姐,不对,是像他妹妹!”江寅武小嘴抹了蜜似的,逗得连翘喜笑颜开。 “瞧你这张嘴,比我们家耀儿甜多了,他成天只知道修炼,学完了青囊秘术,又跟着另外两家学风水和炼丹,他要是有你一半会讨我开心就好了。” 连翘明面上夸江寅武,暗地里在夸陆星耀,但凡尔赛段位太高,令江寅武还以为对方在夸自己,笑得像个大傻子。 “我说的可是实话,师父你觉得呢?” 陈长青轻咳一声,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连翘说笑道:“长青,当初我还以为你修的是太上忘情,不沾俗世尘缘,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 “师父怎么会修炼太上忘情,他有女朋友,还给人家送了定情戒指……” 陈长青一道犀利的眼神射过去,吓得江寅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连翘知道陈长青的性格,也没再多问,没一会儿,陆星耀风尘仆仆赶到了后山别院,他看到陈长青就像吃了颗定心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都到齐了?” 陈长青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正对面的连翘,“是你让陆星耀去拓苍山找我,也是你给他支的法子,想方设法赖上我,就是为了引我来古辰州?” 陆星耀脸上有些难堪,的确是他母亲让他去拓苍山,因为古辰州大乱,急需有人出来力挽狂澜,她所认识的人里唯独陈长青有这个能耐。 “对不起……” 陆星耀突然跪下,他这一声道歉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小武,扶他起来,”陈长青没有苛责谁的意思,只是有些事需要说清楚,“连翘,你算准我吃软不吃硬,这次就算了,以后千万别自作聪明,我陈长青软硬不吃。” 连翘沉默片刻,“抱歉,是我唐突了。” “话说回来,你这儿子教的不错,没有你们阴山宗那些鬼蜮伎俩,也没有青囊派那群老古董的刻板性格,那日他替我挡了七情蛊,这人情自然是要还的,这次来古辰州,也是因为他。” 陆星耀摆了摆手道:“不是这样的,当时我不挡七情蛊,你肯定也能避开,我那是多此一举,还费了你不少灵力。” “闲话到此为止,古辰州的事谁来说?” 连翘拍了拍陆星耀手背,一脸平静道:“青囊派所有弟子都中了玉女喜神宗的咒言,当日发生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说吧……” “你没中咒言?” 陈长青伸手想去探一探她的脉息,可是她忽然起身,似乎不想让陈长青查看她体内是否有咒言之力。 陆星耀帮忙解释道:“我母亲因为住在后山别院,因此避过一劫。” 既然陆星耀都这么说了,陈长青也没再多问,毕竟血浓于水,他总不可能害自己家人。 据连翘所述,数月之前一群黑袍使者闯入青囊派,为首之人名叫李介亮,他并非玄门中人,但他身边有几位顶尖高手。 首当其冲的便是玉女喜神宗的两位大小宗主姜岚儿和范婉容,她们二人擅长妖媚邪术以及咒言。 除了这两姐妹,还有一位大人物,那就是古辰州昔日的三大恶人之一司徒老鬼,剧毒之鸟鸩的主人。 江寅武听到李介亮这个名字,忍不住补充了几句,“师父,你可能不知道,况天佑以前基本住在京城,他和李介亮都是京城四少,后来为了接手况北的产业才定居江海市。” “又是个纨绔子弟?” “京城四少里面李介亮和况天佑关系最好,因为这两个人有一样的兴趣爱好,女人,但这个李介亮玩的尺度很大,据说他家里做的生物医药研发,他把新药下在女人身上寻求刺激,据说还出过人命,比起况天佑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长青没兴趣了解什么京城四少,在他看来都是一群废物,甚至废物不如,“玉女喜神宗那种九流门派,就算加上消失多年的司徒老鬼,青囊派还应付不了?” 连翘摇摇头,“这三人不足为惧,但是他们带来了一个怪人……” “谁?” 连翘还是直摇头,“我不知道,从未见过。” 李介亮率领上百名黑袍使者攻入青囊派,黑袍使者来自于古辰州各大门派,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这群乌合之众,青囊派三位长老根本不放在眼里,尤其是陆山河,青囊秘术流派源于六合长生,天底下有几人是六合长生的对手。 然而就在双方斗得不可开交之际,黑袍使者们扛出一副石棺,石棺里面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一出现便逆转了整个僵局,抬手之间击败陆山河等人,陆星耀也被其重伤。 那位老者甚至利用丹药控制了陆山河及另外两位长老,三位长老倒戈,青囊派兵败如山倒,陆星耀为了保住青囊派,甘心臣服于司徒老鬼,愿替他和李介亮效力。 至于陆山河与另外两位长老,他们在那位老者的控制下,施法启用了青囊神鼎,为其炼制丹药。 然而炼制丹药需要的药材非常多,所以司徒老鬼差遣陆星耀去收集药材,李介亮等人背地里也在收集材料,不然也不会对药田廊下手。 三位长老被人控制,青囊派彻底沦陷,所有弟子被姜岚儿布下咒言,便是现在的局面。 陆星耀听从司徒老鬼的命令到处收集药材,他当时去拓苍山和江海市找陈长青,就是打着收集药材的名义去的,实际上他和陈长青等人相处的那段时间,芸真一直在筹备药材。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尸神丹 至于陆星耀在拓苍山杀掉的那位青囊派弟子许林,因为他自甘堕落,成为了司徒老鬼的走狗,所以陆星耀是在清理门户。 不只是许林,陆星耀暗地里干掉了不少黑袍使者,却始终是杯水车薪,归顺李介亮和司徒老鬼的邪道门派越来越多,势力也越来越强,并非陆星耀一个人能够抗衡。 不完全统计,古辰州的黑袍使者将近千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古辰州的所有邪道门派。 陈长青没听说过李氏跨国药企,但他知道司徒老鬼,古辰州有名的大恶人,据说早些年命丧悬崖,没想到是一招金蝉脱壳。 “司徒老鬼回来,或许是因为他想向各大玄门复仇,但你们提到的那个李介亮,他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人能回答陈长青这个问题。 “师父,我以前听说李介亮父亲和海外军工厂有业务往来,研究的是一些生物毒剂,而且他还在海外医药领域发表过关于提高细胞活性的试剂,据说一旦成功可以延长人类寿命,这李家人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商人。” 江寅武提到的这一点,陆星耀特别赞同。 “小武说的没错,商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古辰州所有邪道势力聚在一起,他们恐怕还有下一步动作。” 陈长青话锋一转,“那些中了摄血生花的人也是他们的杰作?” “是。” 陆星耀点到即止,其余也不敢多说,尤其是不能提到司徒老鬼和李介亮,一旦咒言发作,必死无疑。 不难猜测,司徒老鬼等人利用摄血生花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既能造成恐慌,又能震慑各路玄门。 陈长青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像鬼蟠桃树这种奇珍异宝,司徒老鬼是不会让外人知道,就算问了陆星耀,他也答不上来。 结合几人所说,李家人和司徒老鬼联手,攻入青囊派,此三者都和药息息相关,李家拥有跨国药企,司徒老鬼医毒双修,青囊派有炼丹一脉。 难不成是为了鬼蟠桃树? 毕竟鬼蟠桃树是憋宝人都不敢想象的至宝,拥有不可估量的研究价值,李家人和司徒老鬼是冲鬼蟠桃树而来吗? 不对! 陈长青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其一,摄血生花现世,意味着有人至少在一年前培育血尸,那么说鬼蟠桃树早就在他们掌握之中;其二,司徒老鬼派给陆星耀的任务是收集药材,最终目的可能是利用青囊神鼎炼药。 陈长青思前想后,还是认为和炼药有关。 江寅武故意咳了一声,“师父,你在想什么呢,走神老半天了?” 陈长青回过神来,向连翘问道:“你刚才说对方控制陆山河和另外两位长老帮他炼药,究竟是什么药还要动用青囊神鼎?” 连翘对此一无所知,因为青囊派三位长老已被李介亮和司徒老鬼带走,就连那只青囊神鼎也一起被带走了。 陆星耀想到陆山河还在对方手里,生死未卜,气不打一处来,“要不今晚我去司徒老鬼那里找找药方?” “没必要以身犯险,动用青囊神鼎炼制的丹药绝不一般,这么看他们不是冲着青囊派来的,而是冲着那只大鼎来的。” 陈长青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江寅武和陆星耀感觉马上就要听到很糟糕的事儿了。 “放眼整个天下,青囊派三位长老修为也算中上水平,石棺里的那个人,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控制他们?” “那妖人拿青囊派弟子性命要挟,强迫他们三人服下丹药,之后就变得神志不清,形如傀儡。” “不对!” 连翘和陆星耀面面相觑,“哪儿不对了?” “假设对方的药能控制人心,他为什么不给你们每人喂一枚,岂不是能更好的控制你们?”陈长青话粗理不粗,利用药物控制别人做事,肯定好过威胁别人做事。 “那人身上好像只有三枚药丸……” 根据连翘的回忆,当时石棺中的老者以青囊派弟子性命要挟,陆山河等三位长老就范,她亲眼所见老者取出了收纳药丸的小瓷瓶,里面只倒出三枚药丸。 “瓷瓶?” 连翘非常确信地点点头,“一只葫芦形状的青花瓷瓶,一掌长半掌宽,红布包的塞子,长青你是不是见过?” 陈长青已经猜出对方是何许人也,只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他本以为主事人是司徒老鬼,现在看来司徒老鬼给石棺里那位老者提鞋都不配。 “那药丸指甲盖大小,颜色是暗红色,对吗?” “你怎么知道?” 陆星耀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长青,根据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陈长青说对了。 江寅武直呼厉害,竟然连药丸的大小和颜色也能猜出来,不愧是自己师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玩意叫尸神丹。”陈长青啧了一声,看样子又是一桩麻烦事。 “师父,什么是尸神丹啊?” “小武,别说是你,就连你爷爷也没听说过尸神丹,那是以十二种剧毒蛊虫虫卵炼制而成的奇毒,当中还需要多达三百种药材作为辅料,并且需要持续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对炼制所用炉鼎也有很高要求……” 司徒老鬼给陆星耀的药材清单大概就是两三百种,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药材,现在和陈长青所说完全吻合,对方确实是在炼制尸神丹。 “尸神丹这么厉害,有法子解毒吗?” “两百年前无药可解,”陈长青说到这儿,拍了拍陆星耀肩膀安慰道,“但或许现在可以,眼下先救人,再想办法解毒。” “喂,你别难过了,我们会帮你的,一切就按师父说的做,救人要紧,”江寅武一脸正经地安慰道,像换了个人似的,“师父,那救人之前总得知道对方的来头吧?” “世人称其天罗药师。” 连翘惊恐道:“天罗药师,不是早就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药师 “天罗药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炼丹师,恐怕早就炼出了上古秘传的龟息丹,当年离火圣教总坛灭世一战,他兴许是利用龟息丹假死骗过了所有人。” 陈长青想起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宛如神宫一般的离火圣教总坛在火海中变成了一片废墟,紫炁玄圣被永世封印,四大护法全部殉教。 现在看来只有七脉河神被他所杀,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都设法活了下来。 江寅武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师父,你们别打哑谜了,我和星耀都是小一辈,哪知道什么是天罗药师啊,从头开始说吧。” 陆星耀当场打脸道:“小武,天罗药师是离火圣教的四大护法之一。” “喂,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我刚刚掏心掏肺安慰你,你反手就打我的脸,我们是不是塑料兄弟?!” “我说的是事实,这也怪我嘛……” 陈长青用眼角余光扫了江寅武一眼,颇有兴致道:“小武,我看星耀的资质不错,他比你更适合做我徒弟,要不?” “啊?!” 江寅武一把抱住陈长青大腿,连忙打起了感情牌,“师父,你不能逐我出师门,我将来还要给你养老送终的……” “这话挺感人的,但是别人也能给我养老送终。” 连翘急忙给陆星耀打了个眼色,顺水推舟道:“耀儿,你师父都开口了,你还不赶紧给师父磕头奉茶。” 陆星耀是聪明人,二话不说捧起茶水,跪在陈长青脚下,大声喊道:“师父在上,请收弟子一拜。”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 “他是我师父,你们怎么能截胡抢人家师父,这有违江湖道义。” “你们别仗着这里是青囊派的地盘,我就逆来顺受了,陆星耀你一边呆着去。” 江寅武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急得想要推开陆星耀,结果陆星耀侧身一躲,陈长青又顺手一接,拿走了陆星耀手里的茶杯。 陆星耀毕恭毕敬地磕一个响头,“星耀拜见师父。” “陆星耀,我们决斗吧!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江寅武一脸不爽,他好不容易赖上陈长青这个师父,才个把月就被逐出师门,这要传出去多丢人? 更重要的是陈长青一而再再而三救他性命,帮扶江家,江寅武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跟着陈长青,不求学道门法术,只求鞍前马后。 这下连鞍前马后的机会也被人抢走了。 陈长青顺手把茶杯递给了江寅武,“喝点茶降降火气吧,我说收星耀为徒,又没说把你逐出师门,苦恼什么?” “师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个好徒弟!” “多大的人,心性还不如人家天霸。” 江寅武嘿嘿傻笑,“师父你就别埋汰我了,只要你不把我逐出师门,我也不是很介意多个师弟,但是以后你教东西,必须我先学,我学过的才能教给他。” “那我还学什么?”陆星耀耸耸肩,故意嘲笑道,“小武,你万一学门法术花个十年时间,那我这十年岂不白费了?” 江寅武用手指戳了戳陆星耀胸口,“喂,和师兄说话的时候客气点。” “星耀是师兄,你是师弟。” 江寅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听错了。 陆星耀清了清嗓子,有样学样道:“师弟,以后和师兄说话的时候客气点。” “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小张姐姐……” 陈长青无所谓地笑了笑,“看在珞芜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更公平的机会,谁知道天罗药师,谁就是师兄。” 江寅武这下无话可说了,他出身江海市,虽然是风水世家的少爷,但多半时间还是和普通人打交道,而陆星耀生于古辰州,从小就接触各路玄门,知道的异闻自然比江寅武多。 “据说离火圣教有四位护法,天罗药师排行第二,地位在七脉河神与白骨刺花之上,此人医毒双修,实力不亚于南疆和云滇的蛊师,师父,我没说错吧?” “差不多。” 陆星耀故意抖了抖眉毛,“小武,喊声师兄来听听?” 江寅武不服气道:“你大爷的。” “算了,师兄不和你一般计较。” 陈长青轻咳一声,陆星耀和江寅武都乖乖闭嘴了,“星耀说的只是江湖传闻,但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说莫银凤是个疯子,那天罗药师就是个变态疯子……” 没有谁比陈长青更了解离火圣教。 天罗药师在没有加入离火圣教之前是玄牝门的炼丹师,玄牝门隶属于正统道门,其天赋惊人,凭借个人能力补足残卷,炼出不少功效奇特的丹药,尸神丹就是其中之一,但那时候还不完善,无法完全操控旁人。 后来天罗药师因为炼制禁药,被逐出玄牝门,辗转到了紫炁玄圣麾下,在他的帮助下,改善药方重新炼制尸神丹,从而炼出了完美无瑕的尸神丹。 尸神丹能操控人之五感,让人变成提线傀儡,当年天罗药师为紫炁玄圣炼出了数以万计的尸神丹,控制了不计其数的百姓成为离火圣教信徒,此事闹得天怒人怨。 后来玄门一战,天下群雄围剿离火圣教总坛,天罗药师的法器锻火神炉被毁,人也死在了总坛,陈长青推测他当年服下龟息丹诈死,如今卷土重来。 陈长青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明白了前因后果。 天罗药师因为法器被毁,无法炼出尸神丹,所以盯上了青囊神鼎,一旦炼成批量的尸神丹,那天下恐怕要乱了。 江寅武思绪跳脱道:“师父,那天罗药师怎么会和李家人扯上关系?” “给你小张姐姐打个电话,让她查一查李家的产业,奇怪的石棺,还有司徒老鬼,她那么聪明,这种你想不明白的事就让她去想吧。” “师父,你也太坏了。” 江寅武扶着额头,一脸苦笑,反正是你媳妇,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啊?他赶紧给张珞芜打了一通电话。 张珞芜回到江海市以后,除了每天去徐刑风家逗一逗小道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海陵王的墓葬位置,她想给陈长青多收集点资料,方便到时候去找黑玉牌。 彼此才刚确定关系,就马上分居两地。 就算张珞芜事业心很重,她也还是很想陈长青,可是又不好意思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他办事,接到电话听小武说陈长青那边需要她帮忙,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一夜白头 陈长青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时隔多年,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先后出现,这不像是巧合,而像是一种征兆? 这一切难道是为了接引紫炁玄圣归来? 当年一战,紫炁玄圣在濒死之际元神出窍,玄门高手们不得不封印离火圣教总坛,避免他逃出升天,陈长青还记得紫炁玄圣临死前所说,他终有一天还会回来,凡人无法阻挡神的降临。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句没有意义的谶言,现在看来紫炁玄圣确实有些能耐,他已经预知到了后世之事。 “紫炁玄圣……” 陈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古辰州事情结束,他还得去圣王墟一探究竟,圣王墟正是离火圣教总坛,但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江寅武打断了陈长青的思绪,“师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武,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习惯,别总是提问题,多提点想法。” “我的想法是直捣黄龙,干翻他们!” 陈长青哭笑不得,“你还是闭嘴吧,这时候主动出击,对方拿陆山河等人当做筹码,我们会变得很被动。” “好像也对,那正面不行,我们偷偷摸摸杀进去?”江寅武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星耀,你怎么看?” 陆星耀似乎早就有主意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肃清门派里的叛徒,三日之后,等那伙人上山清点药材,届时我们发动奇袭,然后伪装成他们的人去玉女喜神宗复命,之后就好办了。” “小武,多和你师兄学学。” 江寅武特别不爽地哦了一声,那表情恨不得把陆星耀吃了。 连翘缓缓起身,“耀儿,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那就带你师父和师弟去你那边先住下,你们师徒间有事也方便商量。” “师父他们住后山别院更安全吧?” “你这孩子,后山别院就我一个妇道人家,两个大男人住这儿多不方便,还是去你那边好些。” 陈长青注意到了连翘的异常,她话里话外不想让人留在这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喜欢安静点的地方,后山正好合适,”陈长青语气平淡,却又无比强势,“至于小武,你这几天先跟着星耀。” “师父,我想跟着你!” “你是还没断奶?”陈长青一怼,江寅武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陆星耀相信陈长青是正人君子,便帮忙劝道:“妈,要不就让师父住这儿吧,肃清门派这种小事让我和小武去办就行了,杀鸡焉用宰牛刀嘛。” “那好吧……” 于是,陈长青留在后山别院,而江寅武打扮成青囊派弟子跟陆星耀离开了。 门派里有一些追随司徒老鬼的弟子,趁着这几天正好清理掉,等司徒老鬼三天后来青囊派清点药材,那时候他们就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当晚,月明星稀。 深夜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陈长青耳边不时的响起一阵阵蝉鸣声,他正盘膝坐在凉亭里打坐,突然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陈长青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恰好是连翘的房间,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推开房门,连翘已经倒在地上,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光泽水润的脸上多了不少皱纹,就连那头乌黑亮丽的青丝也变成了一头灰白色银发。 “连翘?” 陈长青唤了几声,她却听不清,就连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老陆,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你都快死了,还想着陆山河,这辈子算是嫁对人了。” 陈长青赶紧扶她坐起来,双掌拍在她后背天宗穴上,将自身灵力有条不紊地输进连翘体内,连翘修的是阴山宗功法,本身灵力属阴,接收了属阳灵力,体内宛如水火相撞,痛得面目狰狞,经过反复融合才平静下来。 一分一秒过去,连翘的身体状况慢慢好转。 陈长青累得满头大汗,他消耗了大量灵力才勉强保住了她的性命。 白天她不肯让陈长青查看咒言之力的时候,陈长青就已经猜到她中了咒言,只有陆星耀傻乎乎以为他老妈没事,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连翘来交待那些事。 “怎么样了,还好吧?” 陈长青看连翘睁开眼睛,给她递了一杯清水,忙活儿了一宿,已经是后半夜了。 连翘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外貌上一下子从二十多岁变成了五十多岁,虽然面部五官还是好看的,但精气神衰老了不少。 “今晚要不是你出手,我恐怕已经去见阎王爷了,本以为耗费一身修为,能够压制咒言的力量,原来是我想多了……” “你的丹田气海匮竭一空,功力也全部散尽,这辈子估计只能这样了。” 连翘并没有很失落,她在说出所有实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上苍眷顾。 毕竟人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陈长青以前不太喜欢这个人,因为她是阴山宗的圣女,心思诡谲,做事狠辣,但现在看来,她也是一个贤妻良母,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拯救陆山河与陆星耀父子。 众所皆知,道法一环与天争命,往往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连翘舍生忘死,可见这些年变化不小,陈长青认为值得相救。 “你救了我两次,我该怎么报答你,”连翘还有心思说笑,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当年我想以身相许,现在恐怕不行了,你太嫩了我看不上,我还是喜欢陆山河那样的大叔,和我更般配。” 陈长青被她逗乐了,打趣道:“你这么在乎他,怎么还和他分居两地?” “以前我觉得他眼里只有青囊派,所以生他的气,可是刚刚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人生苦短,我以前是何必呢,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想和他退隐,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陈长青轻哼一笑,“看样子我不但得救你,还得去救你男人,我刚才还以为你变了,现在看来你还是你,小心思还是那么多,如今我收了陆星耀为徒,我甚至还不能拒绝。” “这么大的恩情,所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了,要不我把儿子送给你得了,又当徒弟又当儿子岂不更好?” 陈长青一脸呵呵,您不愧是阴山宗的圣女,做事果然不拘一格,竟还能把儿子当做礼物送出去?他说不过人家,干脆拍拍屁股回屋休息了。 玉女喜神宗的咒言生效,连翘虽然没有死,但是毁了她毕生功力,甚至令她一夜白头。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因祸得福 翌日清晨,别院外传来江寅武和陆星耀争论不休的吵闹声。 “我昨晚干掉十二个黑袍使者,你只有八个,陆星耀,你劝你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把师兄的位置还给我。” 陆星耀用手势比划了一个二,“我记得那十二个人里面只有两个是你解决的,其余可都是夔龙将军杀的,人头自然算他的,不算你的。” “我请神上身,当然算我的!” 两人一大早在别院外吵个不停,江寅武似乎很介意当师弟,陈长青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他俩吵醒了。 江寅武看向别院,突然萌生出一个坏点子,“陆星耀,你确定要当师兄?” “我是无所谓,主要是师父给的名分,我总不好意思拒绝,小武师弟你说是吧?”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做选择,你要是坚持当师兄,那我就用各种手段把你妈追到手,让你喊我一声爸,”江寅武为了当师兄,已经没脸没皮了,“当然了,你要是同意让我当师兄,阿姨还是阿姨,反正无论怎么着,你的辈分都别想超过我。” 陆星耀脸色阴沉道:“江二少爷,我看你是在作死……” “你以为我怕你吗?夔龙将军来了,你可未必是我的对手,二选一,你自己看着选吧,是想做我儿子还是做我师弟。” 陆星耀都快笑岔气了,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为了辈分比他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行了,别胡说八道,我妈不喜欢你这种乳臭未干的类型。”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陆星耀拽起江寅武的衣领,叱问道:“你他妈是来真的?!” 江寅武甩开陆星耀的手,耍帅似的整了整衣领,“昨天我见到你妈,当时就一见钟情了,反正你爸妈分居这么多年,我也不算小三。” “你敢乱来……” “怎么着?你想同门相残,师父他能由着你杀我?” 陆星耀将视线移向江寅武的下半身,阴恻恻地笑道:“我又不杀你,只是把你阉掉而已,师父他最多训我一顿,我倒是想看看你变成小太监以后还怎么追我妈。” 江寅武一把捂住裤裆,“卧槽,你真狠……” 正好陈长青从屋里出来,身旁还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江寅武和陆星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愣是没认出来老妇人是谁。 连翘故意说笑道:“耀儿,有人追我那是好事,证明你妈年过半百风韵犹存,你怎么能吓唬人家呢?” “你……你是……” “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陆星耀和江寅武都愣住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翘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星耀,陆星耀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宁愿自己来说,宁愿咒言发作在自己身上。 “妈,对不起……” 陆星耀想给连翘跪下,可是陈长青的脚背抵住了他的膝盖,他没能跪下去,“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你妈的功力远在你之上,她都扛不住咒言,就凭你?”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陈长青知道陆星耀孝顺,也没说什么重话,“如果是你触发咒言,你师父可没本事保住你的小命,再说人活着就算不错了,功力也好,容颜也罢,都是些身外物。” 陈长青话糙理不糙,陆星耀当然也明白,只要人活着就好,其它的又算得了什么。 连翘看陆星耀眼眶通红,心疼道:“耀儿别难过了,你师弟看着呢,刚才你还和他争论不休,这会儿在人家面前哭鼻子,不怕被人家笑话了。” “就是,我从来不哭的。” 陆星耀瞪了江寅武一眼,“我一定找个机会把你揍哭……” “瞧你这孩子,师兄弟之间要好好相处,以后多互相帮扶才是,”连翘埋怨似的笑道,“耀儿,变成现在这样正和我意,我看着陆山河从少年到中年,他看我却没什么变化,你爸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配不上我,我最讨厌他这种不由分说的怂相,这才是我们分居的原因。” 江寅武冷不丁冒出一句,“阿姨,那你不是因祸得福了?” 陆星耀没绷住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家伙安慰人的手段可真有一套,让人莫名地想揍他一顿。 陈长青瞧了一眼傻乎乎的江寅武,“小武,我刚才听说你对谁一见钟情来着?” “师父!你听错了,我们快回屋,我给你讲讲昨晚发生的事……” 江寅武飞扑上去捂住陈长青的嘴,拽着他朝别院走去,人家一个大小伙子也是要面子的。 接下去的两天,陆星耀和江寅武继续肃清门派,清除了那些投身司徒老鬼麾下的叛徒。 至于陈长青当天就离开了青囊派,他想利用阴土息壤寻找九幽阴泉。 因为阴土息壤是至阴宝物,能吸收和散发阴气,而九幽阴泉是连接黄泉冥府的极阴之地,彼此能产生共鸣,可是古辰州幅员辽阔,即使他拥有阴土息壤,也很难找到传说中的九幽阴泉。 找不到九幽阴泉,也就找不到鬼蟠桃树,那些中了摄血生花毒的人就无法解毒,陈长青嘴上说懒得帮忙,但私下还是在找鬼蟠桃树。 两天之后。 司徒老鬼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将各家门派收集的药材运往玉女喜神宗,因为青囊神鼎就在那里,那里还是李介亮与天罗药师的临时驻扎地。 青囊派广场周围旌旗飘扬,肃穆清冷,弟子们排列成队,静候司徒老鬼等人上门,陆星耀站在所有弟子前面,江寅武和芸真则一左一右侯在他身旁。 “芸真,那些妖人什么时候来啊?”江寅武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芸真嘘了一声,“以前的话,差不多就这个时间,快别说话了,背水一战,拜托你认真点。” “背水一战?不至于吧,瞧你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我先去找点吃的,我本来以为几分钟就解决了,结果人都没来,白白站了一个上午,我肚子都饿坏了。” 还没等江寅武溜走,陆星耀一把拽住他,然后把什么东西塞到了他手心里,“这是啥?” “先拿糖垫垫肚子,别到处乱走,万一遇到司徒老鬼和姜岚儿等人,你很难脱身。” “哦。” 芸真看江寅武把糖塞进嘴里,不爽地哼了一声,“星耀哥哥,那可是避毒丹,你怎么能把避毒丹给他吃了,万一你和司徒老鬼打起来,没有避毒丹怎么行?” 陆星耀平静道:“小武是客人,当然不能让他在青囊派受伤,避毒丹理应先给他服用。” 别说江寅武还挺感动,勉强觉得陆星耀有当师兄的资格了,芸真也只好闭嘴不言。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我是小牙签 避毒丹数量本来就不多,对付司徒老鬼那种用毒行家必须得先服一颗,可是陆星耀却把自己的避毒丹给了别人。 陆星耀又交待了一句,“如果天罗药师来了,而且师父应付不了,那你们就先行离开,这毕竟是青囊派的私事。” “拜托你这家伙对师父有点信心,就一个小小的炼丹师,他来了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陆星耀突然伸手盖住江寅武的嘴巴,广场周围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放眼望去,上百名黑袍使者出现在大家面前,该来的终于来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来者不是司徒老鬼和天罗药师。 江寅武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怎么是两个臭婆娘? 姜岚儿和范婉容迎面走来,魅惑般的眼神在陆星耀身上来回游走,这两位女魔头似乎对他充满了兴趣。 青囊派的绝顶天才,古辰州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长相英气俊朗,只可惜人家软硬不吃。 “陆小哥,姐姐每次看到你心里都痒痒的,叫人难受死了,”姜岚儿的纤纤玉手搭在陆星耀肩上,风情百媚道,“什么时候帮姐姐挠一挠呢?” 姜岚儿语气轻浮,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身子,但是陆星耀根本没正眼看她。 “你越是坐怀不乱,姐姐越是喜欢,要不让姐姐帮你破了身,准保你这只小雏鸟乐不思蜀呢。” “噗——” 旁边的江寅武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等他闭上嘴已经太迟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他身上,青囊派弟子们的脸都耷拉下来,这人也太不靠谱了,确定这是自己人,不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范婉容仔细瞧了一眼江寅武,“啧,这位小哥长得也不错,以前怎么没见过,瞧着身子骨也壮实,不如跟我们姐妹得了。” 江寅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范婉容本想靠到他身上,结果扑了个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们青囊派弟子是不是活腻了?” 陆星耀始终没有开口,其余弟子也缄口不言。 江寅武见势,赶紧糊弄道:“您怕是有所误会,我只是看上去结实,但身子骨很虚的,师兄弟们在澡堂洗澡的时候都嘲笑我是小牙签。”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白瞎了这张脸?” 女人翻脸果然和翻书一样快,范婉容脸上露出了厌恶之情,随后把目光移向陆星耀,“我们今日过来验收药材,到现在还没筹备妥当吗?” 青囊派殿前广场一眼到头,有没有准备药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陆星耀不卑不吭道:“时间太短,还来不及筹备。” 姜岚儿和范婉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坏笑,“陆小哥,不是我们姐妹逼你,你不按时上缴药材,我们很难向李大少交待呢。” “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那也好办,看在你这张让姐姐心动的脸上,那我们就玩个游戏,少一种药材,你脱一件衣服。” 范婉儿接过话,阴阳怪气道:“或者少一种药材,杀你们一位门下弟子,陆小哥你看着选吧。” 江寅武心想这两个女魔头真不要脸,但奇怪的攀比心又开始作祟了,他就是很想把陆星耀比下去,好证明他更有资格当师兄。 “喂,”江寅武轻喝一声,“你们为什么只让陆星耀脱衣服,我身材也很好的,八块腹肌、人鱼线,你们想看的我都有!” 姜岚儿讽笑道:“小牙签,你那方面不行,一边凉快去,我们姐妹只想看陆小哥的身体。” “你们俩玩够了没有?” 声音来自于黑袍使者们的背后,司徒老鬼缓缓从人群里走出来,“让你们过来查收药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勾搭男人。” “食色性也,你不懂吗?”范婉容早就看司徒老鬼不顺眼了,“老东西,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妹妹说的是,我们姐妹做什么还需要你点头同意?别以为你跟着李大少,我们姐妹就得卖你面子,你又不是石棺里那位大人,对李家而言,你只不过是一条狗。” 姜岚儿说的更加难听,她将昔日叱咤古辰州的大恶人贬成了一条狗,司徒老鬼哪能忍得下去。 这段时间,李介亮和司徒老鬼下榻在玉女喜神宗,近水楼台,她们没少和李介亮做快乐事。 但是她们姐妹二人修炼的是玉女合和功,李介亮就算再猛,也满足不了她们姐妹二人的胃口,所以她们经常背着李大少偷吃。 司徒老鬼觉得这么做有损李家人颜面,多次警告她们收敛点,她们早就看司徒老鬼不爽了,在她们的地盘,竟然还敢人五人六。 江寅武趁双方内讧之际,凑到了陆星耀耳边,“我现在有个好主意,你先听我说完,听完之后不要激动,一切都是为了青囊派的生死存亡……” 陆星耀皱着眉头听江寅武说完,心里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说,一切都是为了青囊派的生死存亡。 “姜岚儿,你们似乎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那我满足你们,”陆星耀三下五除二扒掉外衣,随手一丢,“从现在开始,你们姐妹只要伤他一次,我就脱一件衣服,脱完为止。” 姜岚儿和范婉容二话没说,同时出手杀向司徒老鬼,就算没有陆星耀这番话,她们也早就想教训司徒老鬼了。 司徒老鬼手执蛇形拐杖接下对方杀招,同时快速转动拐杖,一道道紫色毒烟随着拐杖挥动向四周散开,但是姜岚儿和范婉容的身法太快了,以一招茅山派的掠影步法从毒烟下顺利避开。 “老鬼,你下手好狠!” 司徒老鬼皮笑肉不笑道:“是你们自找的……” 姜岚儿一招回身之法,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条金丝飘带,如同一条长蛇缠住司徒老鬼的手腕,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似乎掰断了司徒老鬼的手腕关节。 然而司徒老鬼却不痛不痒地身形一晃,往后拉开距离,范婉容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从背后袭向司徒老鬼。 司徒老鬼眼看进退无路,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射出数百根紫色羽毛,这是鸩鸟身上的毒羽,见血封喉。 “闪开!” 姜岚儿一声大喊,她和范婉容分别往左右两侧避开了毒羽,但是那些来不及躲闪的黑袍使者,其中有一大半都被毒羽刺中。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掌定胜负 鸩鸟通体剧毒,羽毛毒性最为剧烈,不过须臾之间,那些中招的黑袍使者全都毒发身亡。 司徒老鬼根本不管手下人的死活,毒羽不停,如骤雨般袭来。 范婉容退到了姜岚儿身旁,二人合力凝聚出一面红色灵力结界,勉强挡下了紫色毒羽。 江寅武拍了拍陆星耀后背,催促道:“我说你还愣着干吗呢,这节骨眼了赶紧的啊!” “我……我应该做点什么?” “赶紧脱衣服啊,给她们下点猛药,她们才能卖力干活。” 陆星耀一脸无奈,但还是乖乖脱掉了背心,露出匀称结实的手臂,线条分明的腹肌,刀削般的人鱼线,看得那两个女魔头心痒难耐。 江寅武扯着嗓门哄道:“看到了吗?这身材这长相,你们还不赶紧杀了那司徒老鬼,把人家带回去吃干抹净嚒?” “我怎么感觉我像个站街的……” “不用怀疑,你现在就是!” 芸真差点笑出声,她假想过今天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但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美男计,别说还挺管用,他们越是不合,对青囊派而言越是有利。 总之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姜岚儿和范婉容杀意骤起,二人利用灵力化成无形之剑,实力之强令众人望尘莫及,以无形灵力化为器刃,那绝对不是一般玄门高手能办到的,所以陈长青传授江寅武天雷九剑,他一把剑也凝聚不出来。 灵力化形的前提是拥有很强的功力,可见这两个女魔头的实力不容小觑。 “司徒老鬼,你下手不留情面,也别怪我们姐妹心狠手辣……” 范婉容转动手臂,灵剑在她的指尖旋转起来,剑气浩荡散开,她与姜岚儿一左一右飞攻向司徒老鬼。 众人只看见一道道残影,快得只能听见声音,而无法看清楚他们的招式,司徒老鬼的蛇形拐杖与两把灵剑撞击,迸射出无数火花,这场交战也变得越来越焦灼。 正当双方斗得如火如荼之际,鸩鸟从远处山头飞来,一声刺耳的嘶鸣后,快速冲向姜岚儿和范婉容。 两位女魔头不得已向后退去,这鸩鸟剧毒无比,她们不敢以身涉险,等鸩鸟重新盘旋回空中,二人手执灵剑用力向前刺去,目标正是司徒老鬼。 玉女喜神宗起源于茅山派,这灵气化剑之术也得益于茅山派,所以即便她们是邪道中人,但剑招却有大道之形,囊括风云之势。 “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女人,真是下贱!”司徒老鬼一声暴喝,周身灵力暴涨,他似乎也被激怒了。 姜岚儿和范婉容的剑尖无法再向前推进,而且剑身不断向上拱起,灵剑承受不住司徒老鬼暴涨的灵力,轰然散成了碎片,两人也被司徒老鬼震飞出去。 “老夫在古辰州成名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也敢向我出手?” 司徒老鬼突然抬起蛇形拐杖,想要将姜岚儿和范婉容当场杖毙,可是下一秒他却停手了。 因为他发现青囊派弟子迫不及待地看他杀掉姜岚儿两人,他可一点也不蠢,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是青囊派的诡计。 “这次看在李大少还需要你俩的份上,我先不杀你们,”司徒老鬼吹了一声口哨,鸩鸟落在他肩上,气势凌厉地叫了起来,“陆星耀,我让青囊派准备的药材妥当了吗?” 陆星耀微微扬起嘴角,痞笑道:“老鬼,药材是准备妥当了,但你拿不拿得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还在我们手里?” “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怕了?” 司徒老鬼一脸冷笑,“就你那点能耐,在小辈之中勉强还算过得去,但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怕是太嫩了一点。” 陆星耀眼里泛起一丝兴致,“听说你喜欢玩游戏,药田廊的薛老夫人输给你,赔上了一条性命,要不咱俩也玩个游戏?” “你也想来一场以身试毒?” “那多浪费时间,我的游戏很简单,我接你一掌,只要我还活着,从今日起你们与青囊派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我重伤或者是死了,我青囊派今日起就地解散。” 陆星耀言辞凿凿说完,青囊派弟子们都慌了,他们并不知道陆星耀手里有什么王牌,还以为他是在找死。 “星耀师兄?那两个女魔头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更加不是他的对手啊,从长计议,千万别做傻事!” “星耀哥哥,不要冲动。”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劝陆星耀,唯独江寅武站了出来,“陆星耀,我支持你,接他一掌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芸真扯了扯江寅武,“你干吗呢,别害死星耀哥哥……” 陆星耀一脸云淡风轻,还特别挑衅地朝司徒老鬼勾了勾手指,“你还在等什么,老东西?” “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司徒老鬼大声一喝,瞬间移形换影到了陆星耀面前,逼出周身灵力聚于掌心之上,而且他还施展毒功,将白色灵力变成了融入剧毒的紫色灵力。 这一掌别说陆星耀,就算是陆山河接了也必死无疑。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陆星耀,心里七上八下,然而陆星耀轻飘飘地抬起手,就像在和司徒老鬼打招呼。 鸩鸟展翅飞入空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像是在给司徒老鬼加油助威,可是正对面的陆星耀脸上却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笑容。 二人对掌的瞬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大家这才看清楚,陆星耀背后出现了一位神秘人,他一掌拍在陆星耀后背上,无穷无尽的至阳之炁通过陆星耀身体汇聚在他掌心,与司徒老鬼真正对掌的人实际上是陈长青。 就算司徒老鬼运出十成功力,他又怎么会是陈长青的对手。 眨眼间,一阵势如破竹的冲击波向四周散开,司徒老鬼被震飞到了石牌楼上,硬生生撞断了石牌楼,全身骨骼崩断,经脉碎裂,要多惨有多惨。 姜岚儿和范婉容都看傻了,何况是那些黑袍使者。 所有人看向废墟里奄奄一息的血人,司徒老鬼在垂死挣扎,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帮了陆星耀。 陆星耀侧身让开,陈长青犹如天神降临,以睥睨众生的眼神地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司徒老鬼。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召唤黄皮子 司徒老鬼强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嘴里呛出大口鲜血,“不可能的!区区一掌竟将我伤成这样……” “听说你是古辰州三恶之首,搅动风云的大人物,原来却不堪一击,”陈长青眼底尽是嘲讽之色,“真叫人失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鬼,找我青囊派麻烦前,难道你没有打听一下我陆星耀的授业恩师是谁?” 江寅武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打狗还看主人呢,你打陆星耀这条小狗的时候,难道不看看主人吗?” 陆星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武,你至于吗?为了争师兄这个名分,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逮着机会就抹黑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司徒老鬼恶狠狠地瞪着陈长青,“伤我至此,你也休想活命!” “还有后招?” 鸩鸟受到司徒老鬼的召唤,一瞬间从高空滑翔而下飞向陈长青,迅速张开紫色羽翼,作势想要毒杀陈长青。 陈长青不躲不闪,眼看鸩鸟快接近自己的刹那打了一个响指。 “老大,下次不要在我吃好东西的时候召唤我嘛!” 人未到,声先至。 黄天霸从虚空中飞袭出来,它挥起爪子划过鸩鸟脖子,留下几条血淋淋的爪痕,还薅了一大把羽毛。 鸩鸟的羽毛虽然剧毒无比,但食尸鼬拥有近乎完美的免疫毒性能力,这和食尸鼬的种族有关。 食尸鼬挖坟掘墓,以死尸为食,长期吞食带有尸毒的尸块,久而久之导致体内的毒腺远比一般黄鼠狼更毒,并且也让它们的身体出现了免疫毒性的能力,大多数剧毒都能被食尸鼬的身体分解。 黄天霸之所以能入陈长青法眼,除了它的妖瞳之外,还和它独一无二的体质有关系,否则一般阿猫阿狗哪有机会成为陈长青的出马仙家。 出马仙家依靠出马人行善积德,积累功德避过天劫,从而修炼得道,而出马人也可以得到出马仙家的庇护,两者相辅相成。 出马一脉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出马仙家一旦与人结契,本身的能力或多或少会体现在出马人身上。 比如陈长青出马了食尸鼬,他的身体会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免疫毒性能力,甚至也得到了一部分妖瞳的能力,虽然不像黄天霸那样能观测天地之间的各种气息,但他感知灵气的能力提升了很多。 出马结契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所以在北方,五仙也好,野仙也罢,它们都想要找一位靠谱的出马人,因为有助于双方修行。 “老大,这杂毛鸟的羽毛还挺好看欸,你快拿着,回头送给我们聪明大方温柔可爱的小张姐姐!” 黄天霸这狗腿子最近怕是得了张珞芜不少好处。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黄天霸、小飞星和獍妖虽然跟着陈长青,但平时住的是张珞芜的宅子,吃的又全靠张珞芜投喂,它们当然得巴结人家了。 “天霸,你是想毒死谁?”陈长青嫌弃地看了一眼它手里的紫色羽毛,“你说的这只杂毛鸟是传说中的毒兽鸩鸟,羽毛上带有剧毒。” “剧毒?啊!这下我要完了,”黄天霸吓得赶紧丢掉羽毛,一股烟似的溜到了江寅武背后,“这杂毛鸟竟然是只鸩鸟,老大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还敢出来?” “那我要被毒死了……呜呜……” 陈长青一脸好笑,“瞧你这点出息,先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偷鸡摸狗的黄皮子,而是挖坟掘墓的食尸鼬,你怕什么毒?” 黄天霸眼前顿时一亮,“好像也对哦,我从小到大都没中过毒欸!” 至于那只鸩鸟,它被突如其来的黄天霸挠伤,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嘶鸣声,它再一次冲向陈长青。 可是陈长青抬起手,操控灵力将鸩鸟束缚在空中,令它动弹不得。 “小畜生,不知死活。” 陈长青眼神一暗,鸩鸟被重重地砸进了司徒老鬼身下的那片废墟里面,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鸩鸟现在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陆星耀迅速祭出一张阴山符,符纸燃尽,三山九候祖师法相浮现在广场上,法相之身抬起手掌,一掌拍向司徒老鬼,这一掌足以把他拍成齑粉。 可是三山九候祖师法相的手掌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拍下去。 江寅武催促道:“陆星耀,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换我来?” “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望去,一缕缕紫色毒雾油然而生,是它们抵挡下了法相的进攻,下一秒司徒老鬼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啊哈哈哈——” 司徒老鬼嘴里一边大笑,一边喷出汨汨血浆,那场面太诡异了,然而下一幕将惊悚感推向了极致。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躯干、四肢和头颅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动着摆动着,关节仿佛成了万向节,司徒老鬼就像是一只提线傀儡。 江寅武和芸真等人看到这个情景,一个个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丧尸?僵尸?异形?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陈长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反而还萌生了一丝兴致,但在他看来,司徒老鬼只是在做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装神弄鬼,浪费时间。” 陈长青说完最后一个字,司徒老鬼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刚才承下一掌,体内被灌入无穷无尽的至阳之炁,顷刻间轰然爆出。 司徒老鬼的丹田被灵气撑爆,经脉血管炸裂,身体表面出现无数血口,鲜血喷溅,场面极度血腥。 姜岚儿和范婉容等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掌的威力有多恐怖,她们不敢正视陈长青,就连青囊派的弟子都纷纷低下头去,生怕冒犯了陈长青。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血雾之中,司徒老鬼的笑声没有停下来,反而变得越来越诡异。 血雾与紫色毒雾相互融合,笼罩在司徒老鬼周身,他宛如一个血人站在废墟中,却迟迟没有倒下。 江寅武小声嘀咕道:“他到底是人是鬼啊,都那样了还不死?” “确实古怪,”陆星耀连连摇头,求助陈长青道,“师父,这司徒老鬼怎么回事,丹田都被撑爆了,竟然还活着?” “你们问我,还不如直接问他。”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藏魂缝尸 司徒老鬼周身笼罩着毒雾,别说江寅武和陆星耀,就是陈长青也不敢随意靠近,大家只能在外围看他继续作妖。 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操控毒雾将那些被鸩羽毒杀的黑袍使者吸到了自己面前,他在一大堆尸体里面翻来找去,大伙儿看的一头雾水。 咔嚓一声! 司徒老鬼手起刀落,从一名黑袍使者尸体上卸下了一条手臂,然后又用力一扯,活生生把自己的手臂拔了下来,当场鲜血喷溅。 江寅武忍不住惊叹道:“这家伙对自己可真狠,打不过我们也不用自残啊,全尸总比分尸好吧?” “他不是在自残,看他那动作好像是……” 陈长青话还没说完,司徒老鬼就把别人那条手臂拼到了自己断臂处,断臂位置的经脉血管与那条手臂里的经脉血管以肉眼可见是速度架桥衔接,一眨眼就接到了身上,但是新手臂和肩胛处有一圈非常明显的血红色痕迹。 不止如此,司徒老鬼接下去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 他在那堆尸体里面挑选中意的材料,然后卸下他们的手臂、腿脚,甚至还挖出了那些黑袍使者的脏器,最后把这些器官全部替换掉了自己原有的器官,没有出现任何的排斥现象,那场景就像是一个变态杀人魔在表演诡异的行为艺术。 芸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差点把上礼拜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他……他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挖出来了,为什么还没死啊?” “都这样了还没死,他肯定不是人,芸真师姐,他可能是一只怪物!”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 青囊派弟子看得心有余悸,就连议论司徒老鬼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江寅武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是没看懂他在干吗,但不得不说他尸体拼盘的本事比一流的移植外科医生都强。” 陆星耀忍不住拍了拍江寅武,“为什么你关注的重点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我说的是事实!” 几人说话的这一小会儿时间,毒雾里的司徒老鬼彻底疯魔了,他换掉了躯干里的脏器,又换掉了四肢,随后抬起头望向陈长青等人,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邪笑。 下一秒,他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头颅,就像是从泥里拔出一颗大白菜,不费吹灰之力。 即便没有项上人头,司徒老鬼也没有倒下,他在尸体堆里摸来摸去,摸到一具还算满意的尸体,然后咔嚓一声,把人家头颅摘下来安到了自己脖子上。 在场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卧槽!” “终于换完了,我怎么好像多了一条胳膊?”司徒老鬼左边多装了一条手臂,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让他原本瘆人的身体透露出一丝畸形感。 司徒老鬼从尸体堆里慢慢走出来,周围笼罩的血雾和毒雾像防护结界一样笼罩着他的身体,而且那些血雾仿佛在修复他的身体。 江寅武和陆星耀这会儿非常有默契,一起退到了陈长青背后,黄天霸死死拽着江寅武的裤腿,吓得瑟瑟发抖,青囊派弟子们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长青上上下下打量着司徒老鬼,面不改色道:“我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 “怎么?你怕了……” “我怕?”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被唬住?” 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面面相觑,这话怎么听上去不对劲啊,好想被陈长青嘲讽了,也没人敢反驳一二,因为他们确实害怕极了。 司徒老鬼掰正自己的脖子,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拼凑的新身体,“我不得不承认你实力很强,但又如何,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你哪来的自信?” “我可以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司徒老鬼以为自己稳操胜券,颇有兴致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当年被古辰州各大玄门高手围攻,失足摔下万丈悬崖,身体早就支离破碎,他刚才那副身体也不是他原来的身体,而是后来拼凑起来的。 坠入悬崖后九死一生,司徒老鬼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在暗河里飘荡了数日,直到李家派遣的救援队救走了他。 但当时司徒老鬼奄奄一息,李家耗费重金却见效甚微,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是天罗药师的出现,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天罗药师是李家的座上宾,但没人知道李家是如何与天罗药师攀上关系。 当年天罗药师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所用方法很是残忍,李家找来一批青壮男子,先是将他们活活杀死,然后把四肢、躯干和脏器移植到了司徒老鬼身体上,在天罗药师的秘术催动下,身体不断缝合,让他拥有了一副全新的身体。 天罗药师曾交待,只要司徒老鬼的灵魂不散,他就永远不会死去,近乎永生一般的存在,当时李介亮父亲也恳求天罗药师将他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天罗药师称他毫无修为,无法改造。 司徒老鬼说完前尘往事,他一掌将鸩鸟吸入掌心,将鸩鸟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摄入进自己身体,鸩鸟忍受不了力量被抽空的剧痛,发出一阵阵呜鸣声。 “师父,你说他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江寅武盯着司徒老鬼看了几眼,心里感觉毛毛的。 “那叫藏魂缝尸,他没说谎。” 司徒老鬼轻哼一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听说过藏魂缝尸,不错,天罗药师正是以藏魂缝尸秘法给了我再世为人的机会。”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有多邪性了,师父,我就关心是不是真的杀不死?”这不仅仅是江寅武担心的问题,也是青囊派所有弟子担心的问题。 如果司徒老鬼真的杀不死,那局面就变得很棘手了。 藏魂缝尸最早源于捞阴门。 捞阴门中流派极多,包括纸人匠、二皮匠、刽子手、接阴婆和迁棺师等等,其中以纸人匠和二皮匠作为最大的两个流派,如今捞阴门门主正是纸人匠出生的纸仙人,被陈长青等人解决掉的鬼面九针天九,他就是一名二皮匠。 至于藏魂缝尸,便是二皮匠一脉世代传承的秘法。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活死人 二皮匠又称缝尸人。 据说缝尸人最早起源于上古逐鹿之野,九黎蚩尤军大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部落为了把战死沙场的将士带回故土,于是有人提议将那些尸首分离的残肢碎体缝补完整,这些人就是最早的缝尸人。 甚至赶尸一脉也起源于逐鹿之野。 那些战死的将士尸体被缝补完整后,因为数量众多无法运回故土,于是蚩尤麾下军师催动巫咒祷告神灵,死尸便像活人一样站了起来,跟着引魂幡一路行军。 捞阴门中有关缝尸人和赶尸人的起源,似乎都和当年的逐鹿之战有莫大关系。 缝尸人这一流派经过数千年的传承,留下了不少惊世骇俗的秘法,其中有一门秘法叫做藏魂缝尸,据说这门秘法能够保灵魂不散,躲避冥府牛头马面的法眼,相当于获得了永生。 但是以藏魂缝尸之法改造过的人,只能称其为活死人,他们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睡眠,本质上已经不算人了。 这些人的身体每隔三年就会全面衰竭,直到完全腐烂,所以他们需要不断更换新的身体器官,更换方式显而易见,将四肢、躯干、脏器和头颅逐一换掉。 拿江寅武的话说,那就像是在搞尸体拼盘。 这门秘法失传已久,但陈长青听说当年有一位捞阴门弟子为了拜入离火圣教,盗走了那本秘籍,并且将其奉给了紫炁玄圣。 陈长青估计是入不了紫炁玄圣的法眼,所以很有可能是紫炁玄圣将藏魂缝尸秘法转赠给了座下护法天罗药师。 这么一来,司徒老鬼就没有说谎,他的身体确实被藏魂缝尸改造过了,而且很少有人知道,藏魂缝尸改造过的人每一次更换新的身体,实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至于司徒老鬼吸走鸩鸟的力量,为的是淬炼身体,这样重铸后的身体会更加强大,他也迫不及待想要重新领教陈长青的本事了。 司徒老鬼将奄奄一息的鸩鸟丢进尸体堆中,周围笼罩着他的紫色毒雾全部纳入他的身体,他随手扯下一件黑袍盖在了自己身上,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 “师父,藏魂缝尸改造过的人真的杀不死吗?”陆星耀现在和江寅武等人一样,完全没辙了,只能求助于陈长青。 “万一杀不死怎么办?” “要不我们还是逃吧,他杀不死,可我们只有一条命啊!” 青囊派弟子感受到司徒老鬼散发出来的压制力,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一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 陈长青一字一顿道:“或许只有灭了他的魂,才能破藏魂缝尸之术……” 说说简单,可是陈长青刚才那一掌撑爆了司徒老鬼的丹田,都没能让他形神俱灭,还能有什么法子灭了他的魂魄? 陈长青心想就算再杀他一次,他还是能拼凑身体活过来,杀一次活一次,实力越来越强,反而是在造就一头怪物。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先封住他的魂魄,然后以道门火灵符焚烧他的身体和魂魄,只要魂飞魄散,这藏魂缝尸之术自然而然就不复存在了。 “灭魂先封魂,星耀,你们谁能封住他的魂魄?” 陈长青虽然擅长封印阵法,但对方不是人也不是鬼,更加不是妖,他想不出能封印司徒老鬼的阵法,就算封印成功也无法一劳永逸,最好还是灭了司徒老鬼。 江寅武哭笑不得道:“师父,你别开玩笑了,你都不会的东西,我们这群吊车尾的怎么会啊?” “先生,我们真不会。” 陆星耀也连连摇头,“师父,阴山宗和青囊派的功法里面都没有封系法术……” 陈长青视线扫了一圈,最后移向了黄天霸,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也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只黄毛食尸鼬身上。 黄天霸一脸怂样道:“老大你们别盯着我嘛,你都不会,我肯定也不会。” “我也没指望你,我就是在想当初为什么要出马一只黄皮子,早知道出马狐仙就好了,狐仙一族的魅惑术可是封魂利器。” “老大,不带你这样的,虽然我吃的多,但平时也都有在干活的呀,我的小心灵都被你伤害了……” 黄天霸气哼哼的叉着腰,表示不服。 江寅武突然拽起陈长青,指着司徒老鬼急切道:“师……师父,快快快!他好像要出手了,你快想办法啊!” “办法我说了,先封住他的魂魄,可惜你们都不会,当然了我也不会。” 众人一脸暴汗,难道只能等死了吗? 司徒老鬼转了转脖子,缓缓抬起双手,狂风席卷而来,黑袍随风扬起。 青囊派广场周围升起一缕缕紫色毒雾,不少接近毒雾的黑袍使者迅速中毒倒下,青囊派弟子们全部聚拢到了一块,可是紫色毒雾越来越密集,几乎包围了整个广场。 此刻除非飞天遁地,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陆星耀见势,迅速祭出了法器阴魔伞,阴魔伞悬浮在空中快速旋转,将周围的紫色毒雾全部拔向空中,形成龙吸水的奇观。 这一刻看似稳住了毒雾流向,大家勉强松了一口气,然而司徒老鬼一掌拍向阴魔伞,巨大的冲击力涌向阴魔伞,阴魔伞顿时被轰成碎片,陈长青不是不敢接他那一掌,而是如果接住那一掌,双方灵力对撞,轰散开的冲击波席卷毒雾,足以让全场所有人中毒暴毙。 看到这一幕,江寅武也坐不住了。 陆星耀连阴山宗的法器也毁了,他怎么能做事不管,二话不说取出了三支香,“师父,一会儿我请神上身,拜托夔龙将军拖住这只老鬼,你们找准机会就走,我不知道中毒以后能撑多久,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 陈长青敷衍地哦了一声。 “师父,你咋不说两句劝劝我,我这可是舍生忘死啊……” “小武,长出息了是好事,上吧,”陈长青认真地点点头,甚至还祭出了一张火灵符,“需要借火吗?” 江寅武心想死就死吧,可他还没来得及点香,陆星耀突然出手折断了他的香,“师父,你和小武先走,这是青囊派的私事,你们没必要折在这里。” “陆星耀你大爷的,香断了,我怎么请夔龙将军?!” “你俩激动什么,当我不存在是吗?” 陈长青说完,不紧不慢地取出鹤骨笛。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三日安魂香 随着笛声响起,狂风咆哮,毒雾全被吹向司徒老鬼那边,任凭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操控毒雾,也没办法接近陈长青等人。 这一刻,所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司徒老鬼不信邪,他将蛇形拐杖插在地上,一掌拍了下去,蛇头中喷涌出一圈毒雾,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他操控毒雾再次推向众人所在方向。 陈长青牵引狂风将毒雾往外围推出去,双方一进一退,来回僵持不下。 笛声绵延回响,犹如玄妙天籁。 这一瞬间,众人心里的恐惧荡然无存,笛声节奏骤然高亢,狂风呼啸,犹如凄楚的狼嚎声。 青囊派四周的花草树木在风中狂乱摇摆,同时周围响起一阵阵刺耳的风鸣嘶吼,紧接着万里晴空被乌云遮盖。 司徒老鬼脸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得不逼出全部力量,令紫色毒雾形成一头可怕的饕餮巨兽,伴随乌云中传来一声沉雷的闷响,一道雷光穿过毒雾,饕餮巨兽彻底暴走,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所有人吞下去。 陆星耀、江寅武和芸真等人屏住呼吸,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生死全在陈长青身上。 生死一线之际,青囊派弟子们闭眼的闭眼,祈祷的祈祷,甚至还有人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然而风声大雨点小,下一秒司徒老鬼双眼泛白,突然向后猛地倒了下去。 紫色毒雾瞬间被狂风吹散,陈长青赢的不费吹灰之力,司徒老鬼好像突然无故暴毙,在场众人都傻眼了。 危机解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江寅武嚣张地摊摊手,“就这?不是说他是古辰州三大恶人之首吗?我还以为有多牛呢,结果在我师父面前威风不过三秒就嗝屁了,好不好笑?” 青囊派弟子们齐齐跪下,朝陈长青拜道:“多谢先生救命大恩,多谢先生护我青囊一门,先生恩德,莫不敢忘。” “星耀,让他们起来。” 陈长青懒得理会他们,因为根本不是他杀了司徒老鬼,司徒老鬼是自己猝死的,但是经过藏魂缝尸改造的人怎么会猝死? 奇怪! 难道是因为移植器官出现了排斥现象? 那也不可能,藏魂缝尸秘法传承几千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再说司徒老鬼也不是第一次换身体了。 现在就算他和别人说司徒老鬼是自己猝死的,估计也没人会相信,陈长青施展神识,彻彻底底洞察了司徒老鬼的气息,人虽然还没死透,但魂魄却好像睡着了一样,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江寅武看陈长青一脸深思熟虑,忍不住问道:“师父,愣着干吗呢,还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 陈长青回过神来,这老东西死了最好,他也懒得去想司徒老鬼是怎么死的。 事实上是因为薛老夫人下的三日安魂香发作了,时辰一到,任司徒老鬼修为再高,他也抵挡不住药效。 三日安魂香是由药田廊数代先辈炼制所得的奇药,天底下至此一份,当年炼制成功以后,药田廊先辈担心有人以此作恶,所以没有流入江湖,甚至药田廊门下弟子也不知晓,只有历代管事才知道这件事。 三日安魂香被视为禁药封存在药田廊,谁料司徒老鬼欺人太甚,薛老夫人又知大限将至,临死前她想要为古辰州除害,所以主动要求比一场以身试毒,偷偷将三日安魂香下在她炼制的毒药里。 司徒老鬼以为自己毒杀了薛老夫人,到头来却是薛老夫人棋高一招,她早就算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死的那一刻脸上挂着微笑,她是在笑司徒老鬼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赔上了自己性命。 …… 陈长青没再细究司徒老鬼倒下的原因,他以灵力在空中画出一张至阳之炁所绘的火灵符,火灵符镇在司徒老鬼身上。 “十方三界,日月星辰,山河草木,飞走蠢动,若有知若无知,天龙鬼神,闻诸众生一称吾名,如有不顺,馘首刳心,化为微尘!” 陈长青念完最后一个字,火焰彻底吞没了司徒老鬼。 至阳灵火加身,九天应元咒法之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司徒老鬼就被烧成了飞灰,别说藏魂缝尸,就算妖魂和神魂,在这二者之下也得魂飞魄散。 “师父你太厉害啦,不愧是我的偶像。”江寅武竖起两根大拇指,嘿嘿傻笑道。 “小武,你也挺厉害的,次次都是这句话,什么时候让我在旁边看戏,让你动手干活?” 江寅武一脸讨好道:“师父你别埋汰我了,等古辰州的事情忙完,你多教我一些法术,以后你坐在边上看戏就行了,脏活累活都交给我来做。” 陈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徒弟真是个活宝。 司徒老鬼死了,但事情还没结束,姜岚儿和范婉容这两个女魔头还没处置,还有剩下的几个黑袍使者。 姜岚儿和范婉容脸上冷汗直冒,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要知道她们二人合力都打不过司徒老鬼,可是对方先后杀了司徒老鬼两次,甚至让他彻底灰飞烟灭。 最重要的是对方杀掉司徒老鬼,全程毫发无损,不费吹灰之力。 “你……你也是古辰州的玄门中人?” 古辰州有哪些门派,姜岚儿一清二楚,可是她从没听说过这么恐怖的玄门高手。 江寅武故意嘲讽道:“怎么着?你们还想打听我师父的名号,下辈子吧,我师父是你们这辈子得不到的男人。” 这里是青囊派,理应由他们自己处理,陈长青给陆星耀打了个眼色,陆星耀便一声令下,青囊派众弟子将剩下的黑袍使者以及两个妖女团团包围。 陆星耀叱声喝道:“今天无论是谁擅闯青囊派,皆有来无回。” “陆星耀,你敢动我们?!” “你怕是忘了青囊派三位长老还在我们手里,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他们三个一定会被挫骨扬灰。”姜岚儿显然是害怕了,她和范婉容都下意识往后退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妖女,放开我师父 可惜整个广场上全是青囊派的人,还有陈长青这种级别的高手,甚至她们两个刚才还被司徒老鬼重伤,眼下是插翅难飞。 陈长青一语道破,“我估计天罗药师应该重伤未愈,他又着急炼制尸神丹,眼下还需要青囊派三位长老帮他炼药,他又怎么会舍得杀了他们?” “你……” “慌什么,被我说中了?” 姜岚儿咽了咽口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天罗药师有伤这种事这都能猜出来? “你到底是谁?” 陈长青对姜岚儿的话视若无睹,转身询问陆星耀,“青囊派由你做主,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还是师父决定吧,我们都听你的。” 陈长青凌厉地看了她们一眼,姜岚儿吓得口齿含糊不清,“你……你们想做什么,别乱来!” “喂,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要非礼你,可把你美得了,我江二少爷这么帅,能便宜给你们?”江寅武一番嘲弄,又开始挖苦陆星耀了,“你们也别丧气,配不上我没关系,但你们配陆星耀绰绰有余了。” 陆星耀把手搭在江寅武肩上,冷沉着一张脸,“小武,师兄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青囊派弟子们齐刷刷看向江寅武。 江寅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脸赔笑道:“瞧瞧你,我这不是夸你长得帅身材好,这两个女魔头就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是她们得不到的天鹅。” “那我谢谢你啊。” 陈长青突然意识到玉女喜神宗修炼的是阴门法术,体质与灵力都属阴,“你俩别贫嘴了,依我看把这群男的杀了,至于这两个女的……” “女的咋办?” 江寅武立刻打断了陈长青的话,他和陆星耀一脸狐疑地盯着陈长青,他俩以为陈长青自甘堕落,看上了这两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陈长青脸色一僵,“你俩是不是活腻了,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我们这不是担心你被这两个女魔头的美色迷惑了么,”江寅武嘿嘿一笑,“师父,那这两个女的怎么处置?” “带去我住的地方。” “什么?!”陆星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青囊派的弟子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救命恩人,想怎样就怎样吧。 江寅武声色严厉道:“这件事我反对,我作为小张姐姐的爱情保安,我得为你俩的爱情保驾护航,这两个妖女绝对不能爬到你床上。” 陆星耀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大着胆子劝道:“师父,她们是玉女喜神宗的人,心思诡谲,你别看她们现在楚楚可怜,小心她们在背后捅你一刀。” 陈长青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黄天霸拽了拽陈长青的裤腿,“老大,这件事我也不同意,小张姐姐那条件没得说了吧,再不济魇魔大人也可以,她那气质那容貌,这两个给她们提鞋都不配,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就是就是,”江寅武越说越激动,他可不希望未来师娘是这种女人,以后指不定给他师父戴多少绿帽,“就算沈樱不行,这不还有柳老板和璎珞,我妹那丫头也行,她们哪个都好,就这两个阅人无数的妖女不行。” “师父,小武说的这几位你要是觉得不行,回头我再帮你物色几个,这俩妖女名声不好,最重要她们心狠手辣,我怕她们对你下黑手。” 陈长青都快给这两个宝贝徒弟气笑了,“你们觉得我有那么饥渴?” “电影里说看上去越禁欲的人其实越饥渴……” 江寅武说的特别理直气壮,陈长青要不是看人多,估计当场就教训他了,“我是让你们把她俩带去后山别院,我想到一个法子能恢复连翘的功力。” “啊——” 江寅武和陆星耀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他们丢人丢到了选择当场死亡。 陈长青清了清嗓子,轻哼道:“这件事我先记下,回头罚,一个也逃不了。” 陆星耀和江寅武面面相觑,无奈地哦了一声。 陈长青准备回后山别院,突然发现了那只还在尸体堆里抖动翅膀的鸩鸟,几乎被吸走了所有力量,但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天霸,带上它跟我走。” 黄天霸不情不愿道:“老大,带它回去做什么,不会是今晚要加餐吧?” “你再啰嗦,拿你加餐。” 陈长青离开之后,陆星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论怎样,这青囊派总算是保住了,杀掉司徒老鬼,给了李家人和天罗药师一记重创,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江寅武懊恼道:“陆星耀,都怪你误导我,这俩妖女怎么可能入得了师父法眼,她俩和小张姐姐简直是云泥之别,都怪你害我被罚了……” “师兄可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胡思乱想,再说了师父嘴硬心软,不会真的罚我们,没事的。” 陆星耀的语气像哄小孩一样,多少有点师兄的担当,只是这让江寅武更加不爽了。 黄天霸故作高深道:“我可提醒你们,老大在拓苍山通常不罚人,一旦罚起来,那可有罪受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蒙我们?” 黄天霸懒得搭理他俩,飞快地冲进废墟里面,捞出了那只奄奄一息的鸩鸟,然后追上了陈长青,妖本性如此,对自己认定的人特别殷勤,对无关的人爱答不理。 江寅武和陆星耀对视一眼,但愿不要死的很惨,师父看上去也不像斤斤计较之辈。 司徒老鬼等人一行全军覆没,剩下的黑袍使者也被青囊派弟子一一处决,姜岚儿和范婉容则被陆星耀他们带去了后山别院。 一炷香之后。 青囊派后山爆发出三条赤红色光柱,直达苍穹,遮天蔽日,吓得鸟兽乱窜。 光柱下方分别坐着三人,其中位于阵法核心的正是连翘,而姜岚儿和范婉容分别在另外两条光柱下方,她们丹田气海中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出来,全程生不如死,她们后悔不已,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招惹青囊派。 然而天底下没有后悔药,陆星耀也好,陈长青也罢,谁也不会选择放虎归山。 陈长青身前悬浮着阴土息壤,他借住阴土息壤内无穷无尽的阴气来加持法阵,同时双手迅速变幻手印,地上的法阵符文散发出一阵阵玄光。 光芒越来越强,陆星耀、江寅武和黄天霸都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蛤蟆仙人 与此同时,光柱颜色慢慢从赤红色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整座青囊派后山笼罩着一股阴邪之气。 “没想到老大竟然会妖术……” “这是妖术吗?”江寅武蹲到了黄天霸身边,陆星耀也好奇地围了上去。 黄天霸从那三条光柱上收回视线,洋洋得意道:“你们一个风水世家的少爷,一个玄门大派的传人,连妖术都没听说过?” “知道还问你,别啰嗦了,赶紧说!” “简单来说呢,妖修炼的法术都可以称为妖术,而妖术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就是你们修炼的法术,比如缩地、飞天、御物、五行术法和搬山倒海这一类,你们人可以练,我们妖也可以练,但老大他使的是另外一种妖术……” 江寅武一把倒拎起黄天霸,催促道:“你再卖关子,看我不收拾你?” 黄天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急,另一种妖术是妖与生俱来的神通,神通几乎是不可复制的,比如我们食尸鼬的妖瞳,能够观测天地之间的所有气息,对灵气的感知能力特别强。” 妖的神通千奇百怪,其中以“胡黄柳白灰”五仙为例。 狐仙是灵力最强的妖,得天地眷顾能修炼成仙,它们生来就拥有魅惑神通,迷人心神,乱人魂魄; 黄仙性情狡黠,睚眦必报,它们的神通是附体之术,通过附身来折磨人的三魂七魄,所以五仙之中最不能得罪黄皮子; 白仙在民间被称为巫医,它们仁心仁术,神通是炼化之能,据说大多数炼丹师都及不上白仙这门神通,白老太太甚至在天后宫中还有神位,可见民间百姓对她的敬爱; 柳仙是五仙之中最特殊的存在,据说蛇类一族的血脉源于娲皇,它们的神通是在修炼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正是柳玄素能杀掉道行比她高几百年四尾白狐的原因,在妖族中,蛇妖几乎同阶无敌; 至于灰仙,可不能因为它们是老鼠就小瞧了,十二生肖中鼠排行第一,那也是有原因的,灰仙的神通是窥探天道的预知能力,一般能渡过化形劫的灰仙都喜欢变成走街串巷的算命人,为他人消灾解难,从而积累功德; 五仙神通各不相同,但并不是说所有妖都有与生俱来的神通。 神通有强有弱,甚至有些妖一开始没有神通,随着血脉觉醒,神通才会慢慢体现出来,好比红羽她本身没有什么神通,但如果机缘巧合觉醒了传承血脉,蜕变成朱雀或是大鹏,那神通自然不用多说。 然而神隐之后,天地间灵气稀薄,万物血脉混杂,妖觉醒上古血脉的几率不到亿万分之一。 江寅武和陆星耀听的一愣一愣,两人都望向正在施法的陈长青,“师父他又不是妖,怎么会用妖族神通?” “我又没必要骗你们。” “你刚刚不是说神通不可复制,那师父他怎么会使用妖术?”陆星耀发现黄天霸所说前后逻辑矛盾,忍不住也问了一句。 黄天霸把两只爪子抱在胸前,故作高深道:“规则是给普通人定的,不是给天才定的,老大这种化外高人会用妖族神通一点也不奇怪,我还知道这门神通叫做血云柱。” “血云柱?” 传说中血云柱是蛤蟆仙人的神通,而且是一门非常霸道邪性的妖术。 一旦开启血云柱,便会强制吸取其它妖物体内的力量,蛤蟆仙人能在三百年内修炼成仙,传闻得益于此,可是民间传闻并不可取,因为靠摄取他人力量助长修为,随之而来会有无穷无尽的量劫,下场是更难修炼成仙。 成仙得道,谈何容易? 天生万物,皆有灵性,五仙天赋异禀容易修成精怪,但是昆虫、鸟雀和野兽等生灵想要修炼则非常困难,蛤蟆修成妖身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修炼成仙,因为不但要躲避天劫,还要躲避天敌。 然而一千多年以前,有一只蛤蟆不但修炼成了妖,甚至吞吐日月精华成了仙,也是少有成仙得道的妖物,所以黄天霸才知道血云柱的八卦。 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你开玩笑吧,蛤蟆也能成精,还成仙?” “这次我站小武这边。” “我没开玩笑,”黄天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信你们问问老大,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一个叫刘海蟾的人吗?” 陆星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了一点印象,“我记起来了,那人承纯阳师祖点化,授以丹道,封号是弘道真君,他应该也是道门中人,他怎么会是蛤蟆精?” “我怎么知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黄天霸也就道听途说了一些奇闻异事,他又没见过蛤蟆仙人,更加不知道刘海蟾是道门中人,只是修炼成仙的妖屈指可数,所以大家都听说过这位蛤蟆仙人。 结合陆星耀所说,黄天霸摸了摸下巴,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假设那位刘海蟾也是道门中人,那他岂不是和陈长青是同道中人,进一步推断,拓苍山或许与蛤蟆仙人有关,不然陈长青从哪里学了血云柱这门神通? “天霸,既然血云柱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练练看,吸取别人功力,没准你也能变成大妖。” 黄天霸一脸无语,“拜托,那可是血云柱,不是谁都能练的!” “很难学啊?”江寅武试探道。 “有本事你学我一个瞧瞧,神通的灵气运转方式与玄门法术完全不同,对人来说是非常非常难学,对妖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学会。” 神通不同于一般法术,黄天霸说的没错,这几乎是不可复制的,相当于只能血脉传承先天所得,无法后天修炼。 至于血云柱这门神通,修炼难度可想而知,首先要熟知它的法门所在,然后同时操控三千灵识去感知灵气流动规律,寻找丹田气海最薄弱的壁罩,然后将别人体内的力量通过流动着的灵气导向自己体内,这个过程极为繁琐,并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陈长青当年花了不少心思才掌握了血云柱的精髓,可是他从未用过,一来因为用不到,二来因为他的自身力量不足以开启血云柱。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血云柱 要不是符文法阵和阴土息壤双管齐下,陈长青也没办法开启血云柱将姜岚儿和范婉容的功力传输到连翘身上。 “师父他会不会是妖怪,之前钟明师兄也有这个怀疑,我现在发现他真是越看越像,你们觉得呢……” 江寅武说到一半赶紧捂上嘴,生怕陈长青听到了又要罚他。 陆星耀心里也起了疑云,如果陈长青和他父母是一个辈分的,为什么会看着这么年轻,连翘是因为修炼阴山宗功法,所以衰老得很慢,可陈长青一身霸道的至阳之炁,为什么不会变老? “你们说师父会不会是那只蛤蟆精?” 陆星耀轻咳一声,提醒道:“小武,你礼貌吗?” “难道叫蛤蟆仙人?这有差吗,还不是蛤蟆精……” “你们两个白痴,”黄天霸指着地上的法阵,“老大怎么会是妖,他是借由法阵加持,配合阴土息壤才开启了血云柱,如果他是蛤蟆仙人,根本不需要这些道具。” 黄天霸刚开始不想成为陈长青的出马仙家,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它对陈长青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它打算去给胡老七上上坟感谢感谢,要不是胡老七和元守一去拓苍山惹事,他也没有机会傍上陈长青这棵大树。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师父一样强啊?”江寅武看看陈长青,再看看自己,说多了都是泪。 “想达到师父这个境界,只能加倍努力了。” 黄天霸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们确定这辈子努力努力就能和老大一样强?” 陆星耀和江寅武差点当场吐血,脆弱的小心脏仿佛被黄天霸狠狠补了一刀,这辈子恐怕是悬了,别说一样,有个一半都谢天谢地了。 天色暗下,三条光柱还没有消失。 直到陈长青收回阴土息壤,光柱的颜色才从暗红色回到了赤红色,然后变得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姜岚儿和范婉容应声倒在地上,她们两人并没有因此断气,可是功力尽失,已经变成了废人。 至于连翘,得到了二人功力,犹如脱胎换骨,功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容貌无法恢复了。 “哎,好可惜,你妈要是能恢复容貌,我肯定追她,可惜我们这辈子没法当父子了。”江寅武故作伤感,还拍了拍陆星耀后背。 陆星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又是一招擒拿手制服了江寅武,“既然这辈子不行,那我现在送你去下辈子。” “你敢当着师父的面动我?!” “谁让你占我便宜?毛都没长齐,还想当我爸,再说师兄教训教训师弟很正常,师父也不会管的。” 黄天霸特别会来事,趁江寅武和陆星耀针锋相对的时候,它已经把茶奉给了陈长青,然后拿着毛巾给陈长青擦汗,“老大别理他们,我们喝茶。”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俩。” 陈长青一个眼神扫过去,江寅武和陆星耀立刻松开对方,顶着被陈长青审视的目光,不敢吱声。 “耀儿,你是师兄,凡事多让着小武,再说小武说要追我,那证明你妈魅力不减,这又不是坏事,”连翘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你对你妈多点信心,我这辈子守着你们父子两个就够了,除了陆山河,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陆星耀乖乖地点点头,“小武,刚才是我下手太重,师兄给你道歉,以后我尽量包容你,因为我是师兄。” “阿姨,我还没同意他当我师兄!!” “小武,你这孩子也真糊涂,做师兄有什么好的,你俩吵架打架,你们师父第一个要罚的肯定是做师兄的,对不对?” 江寅武被她一顿糊弄,竟然萌生一种想通了的错觉,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笑,江寅武这种毛头小子在人家面前恐怕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吧。 陈长青觉得有些乏力,自个儿回房休息了,至于姜岚儿和范婉容这两个妖女则被关入地牢,与此同时青囊派大肆警戒,时刻备战,后山别院只留下了陈长青一人。 司徒老鬼等人没有及时返回玉女喜神宗,李介亮和天罗药师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到时候会派遣黑袍使者上青囊派一探究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时值半夜,陈长青在后山竹林中入定,身旁的阴土息壤突然散发出一缕玄光,黄天霸被阴气吸引也来到了竹林。 顺着阴土息壤的玄光指引,黄天霸似乎发现了什么,“老大,东南方向好像有一股特别浓重的阴气,它和阴土息壤产生了某种共鸣。” 黄天霸施展妖瞳观测山川灵气,发现东南方的大山里面溢出数之不尽的阴气,甚至不亚于阴土息壤。 陈长青掐了掐手指,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弦而望,明而晦,月相盈虚,今晚是六连阴爻,阴气大盛之时。” “老大,我以前听胡老七说六连阴爻和六连阳爻都是出现天材地宝的绝佳时机,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至阴宝物?” “估计是九幽阴泉……” 黄天霸一脸错愕地望着陈长青,“九幽阴泉不是连接黄泉的入口吗,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没准能发现什么好宝贝呢。” 陈长青为了启用血云柱耗费了大量灵力,现在贸然闯入九幽阴泉,不但弄不到鬼蟠桃,甚至可能把小命丢掉。 “你记住方位,过两天再去。” “好嘞,我都记下了,”黄天霸巴结似的坐到了陈长青身旁,“老大,我有个小问题,你功力那么高,是不是全靠血云柱吸来的呢?” 陈长青将手背平放在膝盖上,调动丹田灵力,慢慢沿着奇经八脉游走大周天,“你觉得呢?” “说实话,有点像,不然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力?” 血云柱对妖来说确实能吸收其它妖怪的功力,而且还能越级吸收,比如一百年道行的蛤蟆精能吸走三百年道行蛇精的功力,无数妖怪梦寐以求得到这门神通,然而蛤蟆仙人的血云柱,妖是无法修炼的。 至于人,像陈长青这种天赋异禀的高手确实能模仿出血云柱,但有其形无其神。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第二只出马仙家 如果说妖能通过血云柱越级吸收功力,那人非但做不到越级吸收,反而只能是降级吸收。 因为一来很难强行打开功力更高之人的丹田气海,二来强行吸收功力更高之人存在着撑爆丹田的风险,而且双方的灵力属性必须完全相同,要求非常苛刻。 连翘作为阴山宗圣女,功力远在姜岚儿之上,丹田气海也比她们二人更加辽阔,不会因为吸收功力而导致丹田爆裂,而且阴山宗和玉女喜神宗修炼的都是阴门邪术,灵力属性皆为阴,所以不会相互排斥。 假如是陈长青吸走姜岚儿和范婉容的功力,至阳之炁与阴属性灵力无法调和,轻者伤及丹田,重则功力尽毁,再说陈长青实力在她们之上,吸走她们的功力,对自己而言得不到任何提升。 “天霸,简单来说,妖通过血云柱,功力可以达到二加一等于三,但是人通过血云柱只能做到二加一等于二,甚至有可能是二加一等于零……” 听陈长青这么一说,黄天霸顿时豁然开朗。 陈长青准备支开黄天霸,好静下心来汇元固本,可是花木扶疏的别院里传来一声凄楚的惨叫,是那只鸩鸟在叫唤。 “老大,它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我去把它嘴巴堵上吧?” “谁让你堵它嘴巴,去把它带过来。” 黄天霸还以为陈长青要教训鸩鸟,一股烟似的跑回去把鸩鸟拖到了陈长青面前,鸩鸟身上虽然擦了一些伤药,但是伤势太重,气力耗尽,它连站都站不稳。 陈长青不想为难它,毕竟鸩鸟是极为罕见的珍奇异兽,尤其对于南疆蛊师和云滇蛊师来说,鸩鸟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地位不亚于三毒之一的土蝼。 当现代科技越来越发达,城市不断向大山和森林延伸,珍奇异兽的数量也越来越少了,就单单这样一只鸩鸟,整个云滇和南疆也找不出第二只。 陈长青想收了这只鸩鸟,可美中不足的是它道行不高,甚至还没有黄天霸那点水准,不能化形,也不能言人语。 “老大,”黄天霸琢磨着陈长青的眼神,“这只杂毛鸟跟着司徒老鬼为非作歹,我们是要替天行道吗?” “你怎么不说自己跟着胡老七的时候也为非作歹?” “我那是身不由己,能一样吗?老大,你不会是打算放了它吧,你啥时候有了妇人之仁,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陈长青懒得理会黄天霸,他紧握双拳,向外伸出大拇指,周身灵力慢慢汇聚于双拳,继而流转在指尖之上,陈长青将两根大拇指分别顶在鸩鸟的左右头骨上。 鸩鸟害怕地拍打着翅膀,脑袋似乎要裂开了一样,可是它不敢反抗,看得出来它平时被司徒老鬼驯养的时候没少受折磨。 尤其鸩鸟亲眼看到司徒老鬼死在陈长青手里,自然无比忌惮。 黄天霸终于看懂了,陈长青这是要收鸩鸟做出马仙家啊,这手法和之前收它的时候一模一样,它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自己跟着胡老七的时候也为非作歹,陈长青给了它一个重生的机会,眼下给这只杂毛鸟一个机会,它也能理解。 走马串窍的过程非常痛苦,此法能够打通出马仙家和宿主之间的五感神识,以后无论仙家在哪儿,都能被主人召唤到身边,不受空间和阵法约束。 一眨眼的功夫,鸩鸟消失在了后山竹林。 陈长青随后闭上眼睛,进入了自己的元神世界,黄天霸也没闲着,化成一道灵识跟着进入了玄妙的琼楼仙府之中。 黄天霸对这地方可熟了,因为它平时都喜欢待在这里,至少在这里可以幻化成人形,“老大,你们在哪儿啊,你可不能喜新厌旧……” “你是谁?” 黄天霸背后赫然出现一个紫发少年,个子与黄天霸差不多,但是脸上稚气未脱,黄天霸故意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原来是个男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像红羽那么可爱的小姑娘。” 紫发少年感受到黄天霸身上散发的气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就是拔他羽毛的黄皮子,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嘭—— 紫发少年反应不及,正好撞在了陈长青身上,前有恶狼,后有猛虎,一时间手足无措。 “别害怕,”陈长青一脸和善的笑容,因为这只鸩鸟的年纪太小了,在妖族中顶多算个小孩,心智都未长全,“你以后可以待在这里,直到伤势完全恢复。” 紫发少年环顾四周,彻底被这里的景象震撼了,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宫,琼楼玉宇,美不胜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界。 “这……这里是哪儿?” 陈长青颔首道:“我的元神世界,你有名字吗?” “主人他没有给我起名字……” 黄天霸叉着腰哼道:“呸,司徒老鬼也算你主人,他差点把你杀掉知道吗?要不是老大让我救你回来上药,你估计早就歇菜了。” 紫发少年弱弱地低下头去,“谢谢。” “谢老大就行了,我才不稀罕呢。” 陈长青坐到凉亭下,随手一挥,一壶热茶出现在他手里,“你既然成了我的出马仙家,有些事情我还是要知道的,说说你的过去。” 紫发少年胆子小,他不敢违逆陈长青,据他所说自己是被司徒老鬼救的,三十多年前,它还刚刚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父母就被妖兽吃了,当时要不是司徒老鬼路过,它恐怕也死了。 鸩羽之毒,见血封喉。 司徒老鬼想把鸩鸟变成自己的杀人利器,为了驯服鸩鸟,他的手段十分残忍,动辄受皮肉之苦和火烧生浸,甚至以禁制压制它的灵性,防止鸩鸟化妖,因为珍奇异兽一旦化妖,实力会突飞猛涨,到时候司徒老鬼肯定没办法控制住它。 因为禁制的缘故,它变得十分迟钝,脑子里只知道听司徒老鬼的命令。 “你也太惨了吧,以前胡老七虽然坏,但他对我们还挺好的,有吃有喝,从来不伤害我们。”黄天霸莫名地有些同情人家了。 陈长青将热茶推到了紫发少年面前,同时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头,可吓得他差点摔在地上,陈长青温和地笑了笑,他才同意陈长青把手放在自己头顶。 “昨日之日不可留。” 陈长青彻底抹去了他的过去,还一并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不再压制他的灵力,紫发少年变回了一张白纸。 “古有鸩鸟,雄为运日,雌为阴谐,运日知九,你以后就叫阿九,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天霸。” “我……” 黄天霸使眼色道:“别傻愣着了,赶紧喊老大,你上辈子应该是毒死了不少坏人,这辈子才能投胎成为老大的出马仙家。” 陈长青的元神回到了肉身之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月有曜口,风平浪静的古辰州,怕是暗流涌动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眠之夜 司徒老鬼和姜岚儿等人迟迟没有音讯传来,李介亮打了十几通电话又无人接听,气得他把手机都摔了。 “老鬼为什么还不回来?还有岚儿和婉容呢,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要你们有什么用?” 李介亮眼神狠狠扫过堂下众人,骂归骂,却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天罗药师还在石棺内沉睡,李介亮根本没有能力主持大局。 司徒老鬼一死,这伙人算是群龙无首。 黑袍使者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早就看李介亮不顺眼,奈何人家背后有天罗药师和司徒老鬼,敢怒不敢言。 “李大少,要不派人去青囊派探探情况?” “还用你来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李介亮冷哼一声,吩咐手下保镖将那人拖了出去,没一会儿就传来惨叫声。 剩下的黑袍使者缄默不言,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李介亮猜测司徒老鬼等人应该在青囊派遇到了麻烦,不然不会人间蒸发,但天罗药师还没有苏醒,他哪有底气去讨伐青囊派。 假设司徒老鬼那种级别的高手都折在青囊派,他去了也只是送死。 “既然明着不行,那我们来暗的,召集人马,今晚偷偷潜入青囊派,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格杀勿论。” 玉女喜神宗弟子忍不住问道:“可是万一他们拿两位宗主的性命要挟,该怎么办?” 李介亮讽笑道:“当然是叫她们自生自灭,难道还任由青囊派和我谈条件?女人而已,不过是皇途霸业之上的陪衬,今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了青囊派,听清楚了吗?” “是……” 堂下众人齐齐喝道,随后整顿人手,趁着夜色攻入了青囊派。 然而青囊派早就做了万全之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连翘将青囊派的护山大阵替换成了阴山宗久负盛名的阴尸阵。 所谓阴尸阵,以血魂干尸入法,激发阵法里的阴杀气,入阵者的定力不足,极易被阴尸阵所左右,而且她还把那些死去的黑袍使者炼制成了阴尸,镇守阴尸阵。 阴尸阵护卫的青囊派固若金汤,别说几百名黑袍使者闯进来,就是来一两千人也不足为惧。 这是陆星耀第一次看他老妈出手,不只是他表示甘拜下风,江寅武和芸真等人也表示叹为观止。 陈长青还在后山别院调息,一阵阴风袭来,缓缓吹开窗户,花木随风摇曳,“好重的血腥味,是阴尸阵吗?” “老大,要不要我去帮忙?”黄天霸从窗户外探出一个小脑袋。 “昔日的阴山宗圣女都出手了,哪需要你们多此一举。” “好像是挺厉害的,”黄天霸的妖瞳能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座乌陵山白天还灵气充沛,这会儿我看不到一点灵气,全是尸气,这阵法太恐怖了。” 陈长青扬起嘴角淡淡一笑,继续合上眼睛打坐调息,黄天霸独自一个守在屋外对着星星发呆。 阴尸阵起,狂风大作,鬼影幢幢,好不瘆人。 阴尸犹如行僵,不死不灭,除非以至阳火焰焚烧,可这群黑袍使者几乎都是古辰州邪道中人,他们从未修炼过至阳法术。 不止如此,阴尸阵里死的人越多,阵法则越强,那些死在阵法里的人还会被转化成新的阴尸,任凭连翘差遣。 芸真望着执掌阵眼核心的连翘,嘀咕道:“星耀哥哥,我怎么感觉阿姨比三位长老还厉害……” “这怎么说呢,一部分是实力,还有一部分是运气,假如对手是师父那种道门高人,随便一张火灵符就能破了阴尸阵。” “还好他们不会火灵符!” “阴阳相克的道理我也懂,但阿姨看着确实厉害,难怪生出来的儿子也不算差。”江寅武兴致不错地调侃了一句。 陆星耀抿嘴一笑,“彼此彼此,你们江家的请神上身也很厉害,据说你爷爷的神打拳在江湖上很有名。” “哪有你们青囊派的金龙缠丝厉害啊?” “我们青囊派再厉害也就是一群山野村夫,不像你们江家,以天星风水术闻名海内外,比不了比不了。” 芸真瞅了瞅陆星耀和江寅武,这两个家伙怎么还学会商业互吹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介亮前前后后派了三波人马攻入青囊派,可惜结果全军覆没,甚至不少黑袍使者知道有去无回,关键时刻选择了临阵脱逃。 司徒老鬼被烧得灰飞烟灭,姜岚儿和范婉容功力尽失被关在地牢,黑袍使者仅剩下了一百多人,现在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天罗药师。 李介亮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天罗药师,他来到密室,苦口婆心求了老半天,可是石棺却纹丝不动。 “少爷,要不咱们把棺材板打开看看?” “白痴,”李介亮瞪了一眼手下保镖,“这副石棺不能随便乱动,我爸交待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冒犯他,否则会死的很惨。” “……” 这下可把李介亮愁死了,天罗药师没醒,他又不敢贸然吵醒他。 从李介亮记事开始,这副石棺就一直摆在他们家地下室里,然而除了他和他父亲,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石棺的存在。 有一件事他记得非常清楚,当年家里有一位佣人不小心打开了地下室入口机关,偶然发现了石棺,当天那人就死了,李介亮亲眼所见是他父亲杀了那名佣人,只是为了防止石棺的事情泄露出去。 “偏偏这个紧要关头还没醒过来,”李介亮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来古辰州帮忙炼制尸神丹,他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这都什么事儿啊,本少爷在城里喝酒泡妹不好吗,非得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受罪?!”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就不能给我出出主意?” 李介亮当初进古辰州的时候带一批保镖,全员配备军火武器,但这群人不是玄门中人,真要动起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这群人的任务主要是为了保护李介亮。 “少爷,要不给老爷打个电话,问问看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旁边的保镖小声提醒道,“万一对方杀过来,天罗药师还在睡,我们挡不住的话……” “你们这群废物!” 众保镖低下头去,不敢吱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圣教余孽 李介亮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大骂,甚至还甩了身旁保镖一个大耳光,将那人扇倒在地上。 “少爷,那我们还派人去青囊派吗?” “连司徒老鬼都生死未卜,就你们这群饭桶,上山去送死吗?”李介亮恨不得一个个扇过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手机给我!” 保镖连忙把手机递给了李介亮,李介亮拨通远在京城的亲爹李宏晟。 李宏晟是李氏跨国药企的掌舵人,虽然明面上只是个商人,但实际上他们李家几辈人全都是离火圣教的信徒,李介亮的太爷爷信奉离火圣教,李介亮的爷爷信奉离火圣教,李宏晟也信奉离火圣教。 唯独李介亮这一代只知道花天酒地,要不是他爸发话,他也不会来这穷山恶水。 李宏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协助天罗药师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除却尸神丹之外,他们还研制了不少害人的东西。 这次天罗药师盯上古辰州,原因有三。 一来他们在古辰州发现了鬼蟠桃树,甚至研制出了摄血生花; 二来古辰州是远离现代都市的化外之地,奇花异草繁多,更容易凑齐炼制尸神丹的材料; 三来古辰州玄门纷立,高手云集,他一旦炼制成尸神丹,刚好可以用尸神丹控制玄门高手,天罗药师想要操控他们一起打开圣王墟的封印,唤醒沉眠了两百多年的紫炁玄圣。 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陈长青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天罗药师的计划。 人往往是自私的,尤其目的不纯的信仰往往是更可怕的利己主义,李宏晟听说司徒老鬼等人有去无回,他赶紧让李介亮打道回府,他可不想让亲儿子客死异乡。 至于石棺里的天罗药师,李宏晟还想赌一把,也许青囊派的人不敌天罗药师,也许青囊神鼎炼制出大量尸神丹,也许这就是紫炁玄圣重回世间的机会,所以他让李介亮把石棺留下。 李介亮趁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古辰州,离开前,他把摄血生花毒粉全倒进了水源上游,经过瀑布、溪流和湖泊传遍了古辰州各个角落。 第二天,古辰州彻底乱了。 越来越多的山民发寒晕厥,身上出现诡异的血色桃花印记,渡生坊和青囊派接收的病人越来越多,即便南宫府派来了不少医者,仍是杯水车薪。 李介亮一走,玉女喜神宗人去楼空。 黑袍使者们看情况不对也走了大半,只留下少数信奉离火圣教的信徒继续看护石棺,至于青囊派三位长老,因为被尸神丹控制,还在给天罗药师炼药。 三日之后。 陈长青闭关结束,而古辰州早已风云变天。 摄血生花毒随着水流而下,中毒人数急剧增加,情势不容乐观,陆星耀一怒之下联合古辰州各大门派,决定一起讨伐率玉女喜神宗,灭了祸根所在。 陈长青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江寅武殷勤地围了上来,“师父,大事不好了,这几天古辰州像爆发瘟疫一样,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中了摄血生花,你不是说没有传染性吗?” “这和传染性没关系,应该是对方大面积投毒,如果要在短时间内让很多人中毒,最好的办法是从水源下手……” 江寅武经陈长青一提醒,顿时豁然开朗。 陈长青又补充了一句,“这种下作手段不像是天罗药师的作风,怕是那纨绔子弟搞出来的。” “师父,你是指李介亮?”江寅武暗暗骂了一声,“这些富二代没一个好东西,我还以为况天佑和冯茂才已经够坏了,没想到这玩意比他们还坏。” 陈长青一脸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富二代?” “江家的风水铺子和古董店虽然生意挺红火,可是爷爷不让我们大手大脚花钱,他常说风水也好算命也罢,都是窥探天机,只有平时多做功德才能抵消量劫,所以我们江家一大半钱都拿去救济别人了。” “我看不像,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里消费可不便宜……” “师父,平时我哪儿敢去,家里不让我们去灯红酒绿的地方,那天是我朋友生日被拉去的,恰好看到况天佑欺负女孩子……呸……那是只女鬼……” 陈长青几次接触下来,发现江家人虽然对自己扣了点,但对他却很大方,比方说在拓苍山那次,江寅武给小夫妻把婚礼办得有模有样,甚至还给人家准备了价值不菲的钻戒。 还有那件动辄几个亿的河神血竭,说送就送了。 “师父,你闭关这几天,小张姐姐来电话了,”江寅武把一份人物关系图递给了陈长青,“我按她的意思画的,据说几十年前李介亮爷爷拍卖到了一副石棺,根据当时报纸上的描述,结合陆星耀他们看到的石棺,应该是同一副。” 陈长青看完人物关系图,反而更加迷惑不解,莫非是李介亮爷爷买下石棺,最后发现石棺里躺着还没死透的天罗药师,然后双方开始合作? “不对!李家是靠什么起家的?” 江寅武看陈长青那眼神好像发现了什么,连忙回道:“小张姐姐说李家祖上是一方豪绅,据说还是倒卖古董冥器起家的,那时候兵荒马乱,下墓倒斗的人特别多,没准人家还是摸金校尉呢。” “珞芜有说李家是什么时候发迹的嚒?” 江寅武忍不住惊呼一声,“师父,我还嫌她收集了太多资料,原来她是按照你的要求收集的,她根据线索推断是在两百年前。” 假如是两百年前,那李家先祖很有可能是离火圣教的信徒! 当年圣王墟一战,总坛付之一炬,天罗药师重伤不得已利用龟息丹装死,陈长青记得当时火海肆虐,极有可能是李家先祖趁乱带走了天罗药师,然后在一百多年以后拍下一口石棺,将天罗药师封在石棺中等待他醒来,这样更合乎逻辑。 现在看来这口石棺恐怕是从至阴之地里挖出来的,具有蕴养魂魄的奇效。 据说当年离火圣教积累的财富富可敌国,李家先祖怕是拿到了那些金银财宝,现如今李家人还在帮天罗药师炼药,不难猜测,李家人从未背弃离火圣教。 “这家跨国药企有点意思,回头让珞芜帮我盯着,”陈长青将那份资料随手一丢,“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 “师父,那我们赶紧的,免得他被人杀了,你俩都没机会叙旧哦。” 江寅武主要是想看陈长青出手,据他所知,陈长青精通符篆、阵法和剑术,此外还有不少神秘绝学,比如谷白寺惊鸿一瞥的鲲神咒,江寅武想看看陈长青到底还会哪些功法,他可以从中选择一门喜欢的,然后求陈长青教他。 他心里着急呢,就连半路出家的徐刑风都已经初窥符法门径,自己却好像没什么精进,虽然陈长青教了他天雷九剑,可难度系数太大,仅凭江寅武现在的功力,根本不足以修炼那门功法。 …… 而此刻的玉女喜神宗,尸横遍野,乌鸦嘶鸣。 护卫石棺的黑袍使者全部被诛,盛极一时的玉女喜神宗成了一片废墟残骸。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二气混元阵 古辰州玄门倾巢而出,势不可挡,诺大的玉女喜神宗只剩下了石棺里的那位天罗药师。 陆星耀环顾四周,连最后几个人也制服了,他一抬手,操控灵力将九副尸体上的银针吸回掌心,一段时间的磨合,鬼面九针已经被他用得炉火纯青,心随意动,宛如游龙飞剑,杀伤力毋庸置疑。 “到处都没见到三位长老,他们会在哪儿啊?” 众人找遍了整个玉女喜神宗,只剩下了眼前的宏伟大殿,答案可想而知。 “星耀哥哥,我陪你一起进去。” 芸真拔出剑,紧跟在陆星耀背后,二人一起朝着大殿走去。 青囊派中那位精通炼丹术的长老名为芸天啸,正是芸真父亲,她和陆星耀一样都很担心自己父亲的状况。 连翘、宋东祁和南宫巽等人也紧随其上。 可是还没等大伙踏上台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殿内席卷而出,众人抬眼望去,青囊派三位长老气场摄人地从殿内走出来。 “是陆长老他们,太好了,他们看起来好像没事儿!”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要是三位长老不在了,青囊派在古辰州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陆星耀感觉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劲,急忙伸手拦住了芸真,“爸?” “星耀哥哥,他们怎么听不见……” 陆山河突然瞳孔一缩,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踹向陆星耀,电光火石之间陆星耀射出金龙缠丝缠住那具尸体,往一旁抛了出去,可是尸体只是幌子,陆山河又将地上的断刀踢向陆星耀。 陆星耀疾呼一声,立刻祭出鬼面九针,九枚银针逐一镇在断刀之上,但是断刀气势如虹,险些刺进陆星耀身体,可刀上的血迹飞溅到了陆星耀脸上。 “爸你醒醒啊,我是你儿子!” 南宫巽和宋东祁等人看到这个情景,猜测陆山河等人应该是被控制了,世上能控制人的药物不多,能控制这种级别高手的药物更少。 “这难道是尸神丹,与我在书上看到的描述几乎一样,双目赤红,脸色呈青,无神无念,形如傀儡!” 南宫巽那么清冷的一个少年,也忍不住惊讶道:“宋坊主,世上还真有尸神丹?” “当然,只是缺少配方难以炼制,”宋东祁此刻对炼毒之人倍感好奇,“这种毒和摄血生花一样,都属于昙花一现的秘毒,知道的人不多,相关的记载也不多。” “我听瑶姐姐提起过尸神丹……” 南宫巽心想要是瑶姐姐在就好了,不管是摄血生花还是尸神丹,那都不是事儿,因为南宫瑶是一个传奇人物,因为她的出现,甚至改变了毒蛊天选大赏的比赛规则,十年一次的比赛硬是被改成了一年一次,当然那都是后话。 此刻,悬于空中的鬼面九针与断刀僵持不下,陆星耀的功力没有陆山河浑厚,断刀在不断逼近。 连翘喝道:“陆山河,赶紧给老娘醒过来……” 一个丈夫,一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看不得谁受伤,于是起手一掌,震飞了那柄断刀,陆星耀这才勉强收回了鬼面九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陆山河和连翘的修为都远在他之上。 宋东祁大声提醒道:“你们青囊派三位长老中了尸神丹,神志不清,这么喊是没用的。” “宋坊主可有法子?” “我哪有法子啊,我只是在书上见过关于尸神丹的记载,那玩意邪性大,据说不仅能操控人,还能操控尸体,解药比毒药更难炼制……” 其它门派的人也左右为难,杀了这三位长老,很难向青囊派交待,不杀吧,这三位长老看起来又想杀了在场所有人。 陆山河突然双手结印,三角手势起风雷手诀,又快速切换到了阴阳二气诀,动作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顷刻间,天上风云变幻,乌云密布,所有人仿佛出现了幻觉,玉女喜神宗的古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骸骨堆积的枯林,明晃晃人皮挂在树枝上,脚下是腥臭血水,乌鸦停满了枝桠。 “这……这是幻术?” 大伙儿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幻术里的场景吓到了,这场面和炼狱没什么差别。 “这一切好像都是真的,血腥味好重,还有那些乌鸦都盯着咱们……” “没想到陆长老竟有这等修为,不愧是青囊秘术一脉的传人,让人望尘莫及。”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面对炼狱一般的幻境,谁也不敢懈怠。 伴随着陆山河诵经咒文,乌云遮住了最后一片光亮,紧接着积云中传来一声龙鸣嘶吼,震耳欲聋。 “你们看那是什么?!”芸真指向天空,乌云之中快速闪过一道白色影子。 “是龙?” “不对,是白骨……那是一条龙的骨骸?” 众人大骇,黑云之中竟然有一副骨架在游动,硕大的骷髅龙头,蛇形骨架,还有白骨龙爪,那俨然就是一条巨龙的骨骸。 龙鸣声不断传来,乌云中跳出越来越多的凶猛野兽,虎豹豺狼,而且它们都只有一副骨架,没有血肉,骨架上还萦绕着碧绿色的邪火。 炼狱之间,阴阳二气在循环变化,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扭曲了,陆星耀操控的鬼面九针掉在地上,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意识到自己无法调用周围的灵气。 玄门中人一旦无法调用天地间的灵气,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周围的白骨凶兽越来越多,它们踩着血水,将雪白的骨骸染成了血红,场面变得越发瘆人。 大家被迫围拢到了一起,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另外两位长老各执一掌分别拍在陆山河背上,二人将力量送入陆山河体内,陆山河周身灵力喷涌而出,龙鸣声高亢刺耳,数百只白骨凶兽狂暴袭来。 陈长青和江寅武还没赶到玉女喜神宗,就已经看到空中集聚的乌云,还有那条在云间遨游的白骨妖龙。 江寅武感觉自己的腿软了,“师父,那是龙吗?!” “阵法而已,并非真龙。”陈长青耸耸肩,全然没把它放在眼里。 “不过看着挺唬人的,师父,这是什么阵法啊?” “二气混元阵,又名万兽朝龙阵。” 身处二气混元阵之中的人无法调用外部灵气,要知道每个人体内的灵力介质分为阴阳二种属性,阳性体质的人能操控属阳的灵气,阴性体质的人能操控属阴的灵气,但是二气混元阵将阵法中的灵气融合阴阳,不分阴阳,致人无法调用。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阴闶九孔石棺 至于又叫做万兽朝龙阵,那是因为阵法核心就是那条巨龙的白骨妖龙。 白骨妖龙以龙气扭转天地间的灵气,混合阴阳二气,召唤混沌之中的白骨凶兽,犹如万兽朝拜,故而又叫做万兽朝龙阵。 陈长青这么一说,江寅武明白了七七八八。 “师父,钟明师兄说你常年研究九天星斗大阵,阵法造诣无人能及,难不成你也会这个阵法?” “不会,”陈长青话锋一转,“这是六合长生的秘法,青囊派开山祖师是螟蛉鬼道的弟子,螟蛉鬼道又起源于六合长生,陆山河会这门阵法也不奇怪。” “原来与六合长生有关,那这阵法厉不厉害?” “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这二气混元阵比不上天雷九剑,有时间把我教你的天雷九剑多揣摩揣摩,不过二气混元阵在六合长生诸多法门之中也算是上乘法术。” 陈长青话刚说完,白骨妖龙张牙舞爪地冲向地面上的众人,情势危急,二人也没心思闲聊,抓紧时间赶往玉女喜神宗。 白骨妖龙发出狂暴的龙鸣声,周围的白骨凶兽纷纷冲向各大派弟子,肉体凡胎如何抵挡,人被撞得七零八落,单单白骨妖龙一招神龙摆尾,就拍飞了上百人。 连翘催动阴尸作战,妄想利用尸海战术压制白骨凶兽,可是操控大量阴尸消耗甚大,体内气海匮竭一空,她又无法调用周围灵气,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其他人的状况也差不多,气海灵力一旦用完,只能挨打,陆星耀有点手上功夫,勉强用动金龙缠丝打碎了几副骨架,但大多数人并不擅长武斗。 这会儿南宫府的蛊师特别尴尬,他们操控毒蛊伤不了那些连血肉都没有的骨架凶兽。 陆山河的阵法扰乱阴阳二气,召唤出的白骨凶兽越来越多,双方战局瞬间被扭转,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 眼看着生死一线,乌云突然散开,一条青色巨龙从云层之中穿梭而下,万般玄光映照在它身上。 “你要混合阴阳二气,那我来更阴改阳,颠倒日月……” 所有人望向背后,陆星耀和芸真等人看到陈长青出现,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东祁拍了拍南宫巽,“是他,前几天来渡生坊的那个人!” 南宫巽皱着眉头疑问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能调用灵气?” 陈长青一边走一边结印,烈狱血海中的血气被缓缓吸入空中,凝聚在青龙身上,这是道门的青龙赤血大阵,与万兽朝龙阵一样都具有更阴改阳混乱二气的奇效,但陈长青要修复阴阳二气,让所有人恢复战斗力。 陆山河看到青龙之后,不断加持白骨妖龙的力量,甚至他们三人都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嘴角流下不少鲜血。 陈长青轻哼一笑,手势停罢,周身狂风环绕,阴阳二气在不断在修正,他脚下出现一面巨大的法阵,青龙发出一声怒吼,飞向那条白骨妖龙。 陆星耀、连翘和南宫巽等人发现自己可以调用周围灵气,于是立刻翻动反攻,江寅武也冲上去帮忙。 然而两大阵法对峙,真正的核心还在于白骨妖龙和青龙谁强谁弱。 两条巨龙在云层中奋力厮杀,一时间天地阴暗如夜,飓风咆哮,天火喷溅,惊雷四起…… 在陈长青看来这二气混元阵不过就是一个集成式阵法,只要看到本质,就没有任何惊艳之处,白骨妖龙一灭,阵法将自行瓦解。 赤血青龙虽然占据上风,但白骨妖龙也不肯示弱,双龙相斗,最终看的还是两位布阵之人。 然而陆山河的修为不及陈长青一半,这二气混元阵又是霸道阵法,体力和灵力消耗的非常快,陆山河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水,他和另外两位长老一起往后倒下。 白骨妖龙顿时消失无踪,幻境崩塌,天空恢复了光明,那群白骨凶兽也随之而散。 陆星耀和芸真等人急忙冲向台阶上方,想上去查看三位长老的状况,但是一口硕大的石棺从殿内飞出来,大伙及时往后飞去,石棺步步紧逼。 陈长青祭出一张火灵符镇在石棺上,勉强挡住了石棺。 这副石棺看上去很特别,棺材板上有九个孔洞,这些洞并不是留给尸体呼吸的,而是一种叫做阴闶的东西,这种石棺在古法中称为净寐棺,源于茅山一派,本意是指亡人死后心有不甘会形成怨煞之气,这阴闶九孔是为了释放亡人怨气而设,但后来有邪道中人加以改进,阴闶九孔也能吸收至阴之气。 净寐棺一旦埋在极阴之地,阴闶九孔会源源不断吸走周围的阴气蕴养石棺中的魂魄,但极阴之地又是养尸地,养魂和养尸完全是相悖的两套理论,所以这种阴闶九孔石棺非常少见。 李家人为了护住天罗药师的魂魄,让他平安苏醒,这些年也花了不少心思。 陈长青眉心一动,火灵符将阴闶九孔石棺炸得灰飞烟灭。 天罗药师在一片扬尘中慢慢落在地上,白袍长缕,一身仙风道骨,说他是邪魔歪道怕是没什么人相信。 天罗药师抬起长袖,俨然还是两百年前的古人打扮,徐徐清风吹开衣摆,他俯身朝陈长青恭敬一拜。 陈长青却懒得用正眼瞧他,“可惜了这口九孔石棺,小武,要是拉回去给你小张姐姐,拍卖出去怕是也值个百八千万。” “师父,那你下手还这么狠?” “多年不见,陈仙长风采依旧,没想到我离火圣教苦寻不得的长生之法,你早就已经寻到,难怪要伙同天下玄门围剿圣教,原来是怕别人……” 天罗药师这话可谓是字字诛心,要是让天下人知道陈长青长生不死,那以后他还有好日子吗? 不说天下玄门对此虎视眈眈,各国科研机构也不会放过陈长青。 江寅武指着天罗药师破口大骂,“老东西,我师父今年二十八,别唧唧歪歪的,你以为我们会信你?” “这老东西心思歹毒,想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先生身上,他好趁乱逃命,大家不要上当!”芸真帮忙呼吁道。 “说到长生之法,你这只老妖怪活了两百多年,恐怕应该问你吧?”陆星耀继续把导火索导向天罗药师。 经过青囊派弟子和江寅武的一番说辞,在场没人相信天罗药师,毕竟这人害惨了古辰州,眼下还有几千人深受摄血生花毒的苦苦煎熬。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蒙纱女子 陈长青抬头望去,随意扫了一眼天罗药师,“当年离火圣教总坛付之一炬,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仙友,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龟息丹?” 当年离火圣教盛极一时,四大护法中的天罗药师更是以天才炼丹师的头衔扬名天下,他能炼制出龟息丹也不奇怪。 天罗药师轻笑道:“当年我服下龟息丹装死,骗过了你们所有人,你那时候要不是忙着和圣主一战,可能会发现我的异样,至于后来……” 后来发生的事和陈长青推测的差不多。 李家先祖确实是离火圣教信徒,而且还是个聪明人,当玄门各大派杀入离火圣教总坛时,他见势不妙躲了起来,甚至还趁乱带走了天罗药师的尸体。 等离火圣教覆灭之后,李家先祖又偷偷回到圣王墟,挖出了离火圣教富可敌国的宝藏,之后顺理成章成了一方豪绅,同时等待着天罗药师的苏醒。 永生是人类的终极夙愿,李家人也不例外,他们知道当年紫炁玄圣正是想要永生,所以这两百年来,他们李家一直没有放弃天罗药师。 再后来,李介亮爷爷偶然听说了关于阴闶九孔石棺的养魂传说,于是他斥巨资买下一口九孔石棺,只希望天罗药师早日醒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天罗药师在阴闶九孔石棺中渡过了三十年的时间,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是龟息丹带来了副作用,天罗药师每次苏醒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之后便要继续沉睡,往复循环。 陈长青讽笑道:“听你的意思,你们还想着离火邪教的千秋大业,你以为紫炁玄圣还能回来?” 天罗药师抱拳对着天空拜了拜,“圣主迟早会回来的,他会带领我们一同飞升大道,尔等愚昧不知,又怎知圣主的非凡之处?” “我看你怕是等不到他了。” “是吗?” 天罗药师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与此同时陆山河等三位长老全部站了起来,甚至那些被杀的黑袍使者也慢慢竖起身体,“在你们来此之前,我已经让所有人服下尸神丹,除非将他们挫骨扬灰,否则不死不休,啊哈哈……” 陆星耀眼里迸射出一丝怒火,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天罗药师这个疯子。 陈长青不敢动手,因为他见识过尸神丹的厉害之处,当年一战,玄门无数高手死在了离火圣教总坛,因为那些服下尸神丹的信徒根本杀不死。 人在尸神丹的控制下即便缺胳膊断腿也不会停止攻击,确实只有挫骨扬灰才能解决这群黑袍使者,然而被天罗药师控制的人里还有青囊派三位长老。 芸真眼眶通红,低声央求道:“先生,求求你不要杀我爸……” “师父,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江寅武看陆星耀欲言又止,忍不住帮忙问了一句,让自己师父杀了自己父亲,那对陆星耀来说太残忍了。 尸神丹的威力,在场众人刚才已经见识过了,陆山河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在尸神丹的控制下竟会对自己儿子大打出手,甚至招招致命,还动用二气混元阵差点杀光了所有人。 连翘拉住了芸真,她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长青,出手吧!” 众人缄默不言,陈长青也没有说话,只有芸真在小声抽泣,她何尝不知道大局为重,但眼睁睁看着…… “长青,我不能让老陆他们发疯杀人,就算有朝一日他们能恢复神智,他们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们当时为了门中弟子服下尸神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决心,我恳求你杀了他们三人。” 陆星耀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天罗药师。 此刻如果畏畏缩缩不敢应战,反而会死更多的人,当初陆山河等人就是为了救青囊派弟子才服下尸神丹,怎么能让自己父亲的苦心白费? 陆星耀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陈长青点了点头。 那群黑袍使者在尸神丹的药力下全部活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杀向众人,陆山河与另外两位长老也出手了。 陈长青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杀陆山河,暂时以牵制为主,各大派弟子纷纷亮出兵器,准备迎击敌人。 然而陈长青的视线里突然飘过一片白色花瓣,紧接着盈盈花瓣从空中飞来,大家顺着风的方向望去,一名身着轻纱罗裙的女子正站在玉女喜神宗大殿的脊兽之上。 花瓣所过之处,花香四溢,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被尸神丹控制的尸体全部倒下。 陆山河等人双眼一闭,也昏了过去。 “瑶姐姐,你终于来啦!” 南宫巽看到女子,兴奋地大喊起来,一改往常淡定自若的模样,活脱脱还是个大孩子。 这女子名叫南宫瑶,虽然是南宫府里小一辈的子弟,上有叔伯一辈和爷爷一辈,但诺大的南宫府真正的掌事人正是这个叫南宫瑶的小姑娘。 “小巽,鬼蟠桃树在哪儿?” “那个其实我还没找到,但是那位大哥说鬼蟠桃树就在古辰州。”南宫巽伸手指着陈长青,南宫瑶顺势看了一眼陈长青,似曾相识,但又没有任何印象。 陈长青看向南宫瑶,可是她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他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南宫瑶不温不火道:“小巽,你若是敢诓我,知道该罚什么吧?” “瑶姐姐,你放心,那位大哥很厉害,他说的不会错,而且我检查过病人,确实是摄血生花毒。” “还等什么,带我去找鬼蟠桃树。” 南宫瑶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这让江寅武特别不爽,“喂,你哪位啊,我们这里还没忙完,哪有功夫帮你找鬼蟠桃树?” “怎么才能去?”南宫瑶很是干脆。 陈长青发现这个女人可不一般,修为甚至在天罗药师之上,“你如果能解他们三人身上的尸神丹毒性,我可以帮你找到九幽阴泉以及鬼蟠桃树。” 南宫瑶以集神手诀向外推出,青囊派三位长老慢慢悬浮到了空中,随后三条血红色丝状物分别从三人眉心流向南宫瑶手中,简直神乎其神。 尸神丹直接作用于人的上三尸,也就是头颅,按理说无药可救,但南宫瑶却不费吹灰之力吸走了他们上三尸中的毒素。 天罗药师本来还想看对方献丑,结果谁知道对方有这门神通,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尸神丹的配方是天罗药师一点一点推敲出来的,他自己都没研究出解药,然而人家不需要解药,直接吸走了毒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鲲神咒 别人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这怎么逃得过陈长青的法眼,南宫瑶体内有一只蛊虫,她利用蛊虫吸走了所有毒性。 世间之大,陈长青从未听说过这么厉害的蛊虫,就连南疆三毒之一的魅灵蛛母也没有这么神奇。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瑶一甩手,陆山河等人稳稳落回地上,“既已解毒,现在能带我去找鬼蟠桃树了嚒?” “还差一件事,等我解决了这位老朋友,再走不迟。” 陈长青淡淡一笑,身手指向天罗药师。 “我不太喜欢浪费时间等人。”南宫瑶的语气还是一贯平淡,陈长青听上去却有些小傲娇,而且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放心,比你解毒的时间还快。” 陈长青和南宫瑶轻描淡写地聊起了关于杀天罗药师需要多长时间,天罗药师哪能忍得了,气得火冒三丈。 “这位小姐,你若是想找鬼蟠桃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天罗药师脸色一变,笑脸相迎道,“摄血生花之毒是我研制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鬼蟠桃树在哪儿了。” 南宫瑶根本没有理睬天罗药师,反而提醒陈长青,“你怎么还不动手?” “小姐,你莫非不信我?没有我,即便你们找到鬼蟠桃树,也没办法支开那些白山魈,你们也别想偷到鬼蟠桃,你好好考虑考虑。”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 天罗药师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引以为傲的尸神丹在南宫瑶面前毫无作用,里三层外三层的玄门弟子又将他团团围困,他今日怕是插翅难飞。 他还没有唤醒圣王墟的紫炁玄圣,离火圣教的千秋大业还没有完成,他怎么会甘心死去? 一切如同陈长青所说,他杀天罗药师根本不需要时间,离火圣教四位护法之中,天罗药师的战斗力最弱,他不过是仗着炼制的尸神丹能控制数万信徒,才深得紫炁玄圣的器重罢了。 陈长青遁入空中,单手掐诀,一黑一白两道真气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来回遨游。 天罗药师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七脉河神的鲲神咒。 “你……你怎么会阿七的鲲神咒?!” “想知道是吗?那就去黄泉之下亲自问问他。” 陈长青迅速抛出黑白真气,真气相互环绕,演化成一黑一白两条鱼儿,下一秒黑白双鱼融为一体,变成一头鲸鱼般硕大的鲲灵,一口将天罗药师吞入腹中。 全场惊呼不已! 南宫瑶也忍不住多看了陈长青一眼,这个男人的修为简直无法想象,与他的外表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差异感。 鲲灵消散,天罗药师全身遍布伤口,这一刻他经脉骨骼尽数崩断,三魂七魄也不复存在。 “你看只需一招,没让你等太长时间。”陈长青颇有兴致地笑了一声,不过屋脊上的南宫瑶却没什么表情。 “现在可以走了吗?” “带你去找鬼蟠桃树当然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陈长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南宫瑶有一种很熟悉的错觉,“找到鬼蟠桃树之后,古辰州所有中了摄血生花的人,你们南宫府都必须医治,如何?” “你别得寸进尺……” 江寅武扯着嗓门,帮衬道:“这位小姐,你不妨打开手机看一眼,古辰州的卫星地图有多大,数十万座大山,你想找一棵桃树,没有我师父可不行哦。” “说的不错,”陆星耀接过话,“南宫小姐,天罗药师一死,现在知道鬼蟠桃树的人只有我师父了。” “瑶姐姐你来都来了,咱们就帮帮忙呗,南宫府和古辰州素来就有交情。”南宫巽也劝说了一句。 “啰嗦什么,还不走?” 南宫瑶身法飘逸,幻化成一缕缕花瓣,眨眼间已在百米之外,这孤傲清冷的样子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陈长青离开前让陆星耀放火烧了整座玉女喜神宗,天罗药师的尸体被烧成齑粉,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至于李家人,陈长青也会去查个明白。 南宫府众人与陈长青一行人离开玉女喜神宗,跋山涉水进入了一片原始密林,这是陈长青根据那天晚上记下的地方,但当时隔的太远,他只记下了大致方位和山头。 然而在山里转了一圈,陈长青却感受不到九幽阴泉的存在,那晚月相盈亏感受到的气息此刻毫无波动。 “师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江寅武感觉来来回回都在山里绕圈,他都看出来了,陈长青肯定也看出来了。 陈长青看了一眼南宫瑶,依旧是冷若冰霜,南宫瑶正好也看向他这边,二人四目相对,她随即移开了视线。 “找不到?” “刚才用了一招鲲神咒,估计是消耗太多灵力,”陈长青唇角挂着一丝浅笑,“我让我的出马仙家来找。” 黄天霸从虚空之中跳出来,背后还飞出来一只鸩鸟,吓得南宫巽等人如临大敌,还好是江寅武拦在了两者之间。 “老大,我把我小弟也带来了,人多好办事儿。” “去把九幽阴泉的位置找出来。” 黄天霸一番摩拳擦掌,领着鸩鸟就去寻找那晚阴气外溢的地方。 “前辈,那只鸩鸟被你收服了吗?” “小巽,别丢人,”南宫瑶呵斥了一声,南宫巽连忙低下头去,“区区一只鸩鸟,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兽。” 南宫巽哦了一声,但嘴里一直在嘀咕,明明鸩鸟也很稀有,要是带去参加今年的毒蛊天选大赏,一定能进决赛,没准还能拿到魁首呢。 “你喜欢这只鸩鸟?那我跟你做个交易,我把鸩鸟送给你,”陈长青用眼角余光望向南宫瑶,“你把你姐姐的面纱扯下来让我看看她的模样。” “我还想多活几年,前辈你别开玩笑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瑶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江寅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宫府所有人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抱歉抱歉,我不是笑你们家小姐不好看……” 南宫府弟子道:“谅你也不敢!” 江寅武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不然肯定要把小张姐姐和沈樱老师搬出来,比长相和气质,谁比得上张珞芜和沈樱? 一炷香之后,黄天霸搜完了整座大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九幽阴泉 江寅武急忙围了上去,“天霸,你到底行不行啊,我看你转转悠悠好几圈了,九幽阴泉到底在哪儿?” “这个……” 陈长青故意咳了一声,“还没找到?” “我记得就是这个方位呀,但是具体在哪个犄角旮旯还真不好说,你们让我再找找看。”黄天霸凝聚妖力,施展妖瞳环顾四周,依旧发现不了任何阴气。 “真是奇了怪了,老大,九幽阴泉会不会到处乱跑啊?” “跑是不会跑的,一座阴泉出现后,往往会持续将近百年时间,当黄泉水不再涌出之时,九幽阴泉则会慢慢干涸,之后别处会出现新的阴泉……” 当九幽阴泉干涸之后,鬼蟠桃树连同树上栖息的白山魈都会迎来天劫,由鬼蟠桃树与白山魈共同历劫。 如果渡劫成功,鬼蟠桃树渡劫成妖,而白山魈渡过化形劫则成凶煞,只不过黄泉阴气所滋养的生灵很难抵挡天劫,所以鬼蟠桃树和白山魈都会在天劫中灰飞烟灭。 当新的九幽阴泉出现,鬼蟠桃树会再一次出现,它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能成为参天古树,而且第一批结出来的鬼蟠桃并不是真正的桃子,而是白山魈。 因此,也有不少玄门长者认为鬼蟠桃实则就是白山魈的本体,鬼物和妖物吃下鬼蟠桃能助长功力,则是因为吞噬了白山魈的精元妖丹,总之也没人见过鬼蟠桃,谁又知道是真是假。 陈长青看大家听得一头雾水,补充了一句,“九幽阴泉也叫做阳世黄泉,它出现的地方必然有水,要不我们再找找?” “前辈,这么大的山怎么找啊?”南宫巽反问道。 山里有瀑布、溪流、涌泉和湖泊,有水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分辨九幽阴泉? “师父,我们确实无从下手,你说九幽阴泉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传闻九幽阴泉有两种类型……” 据陈长青所说,九幽阴泉出现的形式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岩石里涌出的泉水,冷冽极寒,充斥着肃杀之气,那种地方称之为溅泉,挖下去极有可能就是连同黄泉的九幽阴泉; 第二种称为没泉,也是一种比较奇怪的现象,没泉下方一般都是虚窍,雨水流入没泉之后,水量不会增加,这就意味着泉水底下有虚陷,也有可能是暗河虚窍连通九幽阴泉的地方。 经过陈长青一顿解释,大家兵分两路,南宫府的人往东,陈长青一行人往西,开始地毯式搜寻整座大山。 南宫瑶等人离开后,江寅武和黄天霸跃跃欲试地准备去找九幽阴泉,但陈长青却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动身的意思。 “师父,走啦?” “老大,我们得抓紧时间啊,要是我们先找到鬼蟠桃树,我们可以多摘点桃子,万一被他们先找到,桃子被摘光了怎么办!” 陈长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抬手一招,鸩鸟飞到了他肩膀上,“你俩什么时候能机灵点,找什么找,九幽阴泉就在我们脚下。” 江寅武和黄天霸一脸错愕地望着陈长青。 “师父,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现在就去把南宫府的人喊回来,还好没走远……” 陈长青一把拽住了江寅武,“小武,你看不出来那个南宫瑶是冲着鬼蟠桃来的嚒,人家势在必得,如果被她找到,那鬼蟠桃还有我们的份儿?” 江寅武顿时豁然开朗,“师父,原来你是想独吞啊!!!” 陈长青都快被这个蠢徒弟气笑了,见过蠢的,但没见过这么蠢的,“鬼蟠桃树犹如大椿之木,硕大无比,传闻每一次结果都有三千颗鬼蟠桃,以此供养桃树上的白山魈三十年,直到下一次结果,桃子是吃不完的,我担心的是白山魈……” 白山魈是至阴妖物,常年吃鬼蟠桃,喝黄泉水,不是一般小妖,而且群居在鬼蟠桃树上,陈长青他们就算能摘到鬼蟠桃,也摘不了太多,只能带走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话很有可能全被南宫府的人据为己有。 想要拿到鬼蟠桃,陈长青必须支开南宫府的人,又考虑到还要靠他们救人,所以明面上必须过得去。 江寅武嘿嘿一笑,“师父,没想到你还挺腹黑的……” “玄门中人修仙问道,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天材地宝是天地造化所得,并非南宫府的东西,我们自然也能拿。” 黄天霸嚷嚷道:“老大,我就不明白了,那个蒙面纱的女孩有什么好怕的,她真的很厉害?” 陈长青当然不怕南宫瑶,怕的是别的。 “你俩亲眼见过莫银凤,我就这么说,两个莫银凤都打不过这个南宫瑶,而且人家身体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神秘蛊虫,我个人能抢到鬼蟠桃,然后全身而退,但是南宫府的人要拿你们仨做筹码,那样的话我估计一颗鬼蟠桃也弄不到手。” 陈长青是个聪明人,他不能让局势掌握在别人手里,尤其像陆山河那样为了门中弟子不得已服下尸神丹,万一南宫瑶以江寅武等人的性命胁迫,他被迫吃下什么,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任何危机都该在萌芽状态被扼杀,这也是陈长青的人生信条。 江寅武竖起两根大拇指,“师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咱们赶紧去九幽阴泉,免得那群鬼猴子把桃子吃完了。” “南宫瑶一伙人应该走远了,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九幽阴泉是地脉下的至阴之物,无法接触到日照,陈长青推测很大概率是藏在山体内部,所以南宫瑶等人是不可能找到九幽阴泉的。 陈长青施展灵符,四张金色灵符分别落在他周身一米之外的四个大方位上,然后又祭出八张灰色灵符在更外围一圈,灵符之间产生强大的吸引力。 江寅武和黄天霸连忙挤到陈长青背后,等待被阵法传送到九幽阴泉。 “分土破金!” 伴随一声咒文,四周灵气迅速涌向陈长青脚下,以陈长青为中心的地上出现一面圆形阵法。 地上的土壤突然开始剧烈晃动,江寅武脸色一僵,感觉大事不妙,“师父,不是传送阵吗?” “你小说看多了?没人和你说这是传送阵……” 陈长青话音刚落,地面轰然塌陷,陈长青和江寅武顺势掉进深渊一般的地坑中,鸩鸟拎上黄天霸也一起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鬼蟠桃 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原样。 等南宫瑶感觉到灵力波动,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陈长青和江寅武一直坠落到了地下暗河。 “差点摔死我了,师父,你刚刚也不拉我一把……” 江寅武话说了一半,就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住了,他们二人正身处于一片地下暗河,暗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波澜荧光,就像是幽蓝色的鬼火附着在暗流之上。 这就是九幽阴泉吗? 陈长青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蓝色阴泉之外,地下洞窟里面到处都是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石笋和石花,流淌着的蓝色阴泉与钟乳交相呼应,形成千条万缕的珠链玉幕,宛如化外秘境。 震惊的可不止江寅武一个人,陈长青原本以为与黄泉相通的九幽阴泉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现在看来却反而美得出奇。 两人沿着暗河一直往洞窟深处走去,很难想象这座山体的构造,仿佛整座山都是空心的,洞窟里的暗河有深有浅,深的淹过两个人头顶,浅的又不到他们膝盖。 “师父,咱俩走了大半个小时了,鬼蟠桃树到底在哪儿啊?”江寅武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洞窟,又回头看了一眼刚走过的洞窟。 “我们一路走来,阴气变得越来越重,应该快到九幽阴泉核心了,打起点精神,” 陈长青拍了拍江寅武肩膀,继续沿着暗河水流走去,江寅武不敢松懈,紧跟着陈长青一起往洞窟深处走去。 这地下暗河四通八达,阡陌纵横,再加上钟乳石大同小异,很难分辨位置,人稍不留神就容易就迷路。 “师父,这就是九幽阴泉吧?” 江寅武看陈长青颔首默认,忙追问道:“你之前说九幽阴泉与黄泉相通,那这些水是黄泉海流出来的水吗?” 陈长青担心洞窟里的回音太响,刻意压低了声音,“没错,我们脚下踩的就是黄泉水,它对人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孤魂野鬼绝对不能触碰黄泉水,触碰者魂魄犹如烈火灼烧,一旦坠入黄泉水,那必将魂飞魄散。” “师父,我还有个小问题,黄泉水为什么是蓝色的,不是黄色的吗?” 陈长青非常嫌弃地撇过头,自个儿继续向前走去。 “不管了,反正这黄泉水是个好东西,带点回去,万一下次遇到鬼了,还能用来驱鬼。”江寅武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把水倒掉然后装满了黄泉水,“师父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两人越接近九幽阴泉核心地带,钟乳洞内的温度则越低,尤其是江寅武,他总感觉背后阴嗖嗖的,仿佛随时有可能冒出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鬼,巴不得爬到陈长青背上去。 突然,江寅武发觉背后袭来一阵阴风,他一招旋风横扫踹向后方,刚追上来的黄天霸被他一脚踹飞到了钟乳石上,脑门上磕出一个鼓包。 “江寅武你大爷的,我是黄天霸啊!” “诶,怎么是你,那你不早说,”江寅武定睛一看,还真是那只毛茸茸的黄皮子,“我说你和鸩鸟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还好我没用杀招。” 黄天霸冷笑道:“就你还杀招,我看你就是怂,怂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你俩别啰嗦,赶紧找桃树。” 陈长青阻止完这对小冤家,继续沿着河道往深处走去,几人走了小半天,发现越接近阴气聚集的地方,溶洞两侧的钟乳石变得越恐怖,尽是一些魑魅魍魉的形状,而且个个都长得瞋目呲牙,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沿着蓝色阴泉终于走出通道,来到了地下溶洞的核心区域。 “师父,你快看那棵桃树……” 陈长青急忙捂住江寅武的嘴巴,“小声点,树上那些白毛鬼猴子不好惹。” 江寅武捣蒜似的拼命点头,“师父,那棵大桃树就是鬼蟠桃树对吧?只是这树也太夸张了,真是奇了怪了,这种地方阳光都照射不到,反而还长得这么庞大。” 这棵参天桃树确实大到无法形容,树高将近有两百多米,相当于七八十层楼的高度,枝叶繁茂,苍翠欲滴,最匪夷所思的是这桃树上开满了桃花,又结满了桃子。 “传说中黄泉海上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称鬼门,万鬼以此出入,关于鬼蟠桃树的记载最早源于山海经,但世人以为鬼蟠桃树长在黄泉,实际上却在阳世……” 黄天霸和鸩鸟的表情差不多,它们都被眼前的参天桃树吓懵了。 “老大,那些桃子看起来好好吃啊!” 陈长青应声道:“好吃是好吃,而且你俩吃了还能修为大涨。” 江寅武一听,激动不已地抓着陈长青,“师父师父,那我能吃吗?我也想涨涨修为,我不想拖后腿了,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强。” “你不能吃,我也不能吃,咱俩吃了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陈长青说完望向鬼蟠桃树,时不时能看到一两只在树梢上窜动的白山魈。 黄天霸挤开了江寅武,“老大,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鬼蟠桃是吸收天地至阴之气而生的异宝,虽然记载中是孤魂野鬼的大补之物,但你们想想看,一来孤魂野鬼吃下鬼蟠桃能炼成鬼身,足以见得鬼蟠桃的厉害之处,二来这些白山魈和你们一样都是妖,如果你们能吃到几颗桃子,没准还能脱胎换骨,甚至是提前化形成人。” 听陈长青这么一说,黄天霸和鸩鸟恨不得现在就去鬼蟠桃树上面大吃一顿,可是桃树上有不少守护桃子的白毛猴子。 陈长青摸了摸鼻梁,眉毛紧紧皱在一块,“这些鬼猴子比较棘手,如果不支开它们,我们没办法摘到鬼蟠桃。” “不晓得那天罗药师是用什么法子支开了鬼猴子,师父,既然他那种人都有办法,我们一定也可以的……” “你有主意?” 江寅武挠着脖子傻笑道:“我就是给你打打气,我哪有什么主意啊。” 陈长青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钟乳石,石头尖上挂着一些破破烂烂的衣物,依稀可以辨别那是人穿过的衣服,而且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调虎离山 其实天罗药师的手段不难猜测,首先准备了一些活人,把那些活人当做诱饵丢给白山魈,等白山魈享用美味的时候,天罗药师等人再设法接近鬼蟠桃树。 只是这种手段太残忍,陈长青即便知道,也不会这么做。 至于白山魈,这种通体雪白的蓝脸赤眼猴虽然凶恶,但是智商不高,而且常年生活在地底下,视力也基本退化了,它们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来感知外界的一切。 在所有气味中,人的气味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人接近鬼蟠桃树,都躲不过它们的鼻子,传闻白山魈食人,连骨头渣子都不留下。 据陈长青推测,李家和天罗药师应该早在三十年以前就发现了九幽阴泉和鬼蟠桃树,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炼制摄血生花毒。 江寅武怕吵到白山魈,把声音含在喉咙里,“师父,你打得过那些鬼猴子吗?” “这群鬼猴子吃的是鬼蟠桃,喝的是九幽阴泉,妖力远在一般小妖之上,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几十只鬼猴子一起围攻,就算是我也扛不住。” 突然啪嗒一声,一滴阴泉水落在了陈长青额头上。 陈长青抬头看去,一根像刺刀似的钟乳石正对着他的头顶,黄泉水正顺着石柱往下滴落。 “或许我们也可以用调虎离山的办法支开那群鬼猴子,”陈长青说着看向江寅武,江寅武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一会儿小武你去当诱饵……” 江寅武摆了摆手道:“师父别啊,为什么是我去当诱饵,我还这么年轻,你忍心吗?” “鬼猴子喜食人,你更合适。” 黄天霸表示双手赞成,“老大说的对,你块头这么大,鬼猴子看到了一定更有食欲,我和小九这么小,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的。” “那我们公平点,举手投票,同意小武去当诱饵的请举手,”陈长青和黄天霸一起举手,鸩鸟也乖乖地抬起翅膀,“看到了吧,众望所归?” 江寅武额角挂下三条黑线,你们这明摆着欺负我…… 陈长青宽慰道:“一会儿我在你周围设个阵法,让那群鬼猴子看得到吃不到,但只能坚持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之内,天霸和小九该吃吃该喝喝,然后打包,尽量把这只背包装满。” “好嘞,老大。” 黄天霸接过背包,和鸩鸟做好了准备,它俩就等着陈长青一声令下冲向鬼蟠桃树开动了。 唯独江寅武一脸垂头丧气,“师父,那半个小时之后,阵法消失了,我怎么办啊,请夔龙将军上身行吗?” “没用,我挡不住鬼猴子,他自然也挡不住,九幽阴泉的守护妖兽不好对付,只能智取。” “师父,那天霸它们去摘桃子,你和我待一块呗……” 陈长青刮了江寅武一眼,敷衍道:“我一会儿也去鬼蟠桃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人帮得了你,现在把衣服脱了。” 江寅武一听,死死抱着自己衣服,“师父,别啊,我穿着衣服还算一盘炒青菜,衣服一脱在它们眼里那就是一盘红烧肉,我还不想死啊……” “让你脱就脱,哪来这么多废话?” 江寅武顶着被陈长青审视的目光,乖乖地脱掉了衣服,又开始扒拉裤子,陈长青咳了一声,“没让你全部脱完,脱衣服就行了,转过身去。” “哦——” 陈长青随后在江寅武背上画了一道龙鸣星纹符,这种灵符具有震慑妖物的作用,当初陈长青就是利用这道符逼出了小叶子体内的黄皮子。 “这符关键时刻也能抵挡鬼猴子。” 江寅武别过头,“师父,那我把裤子也脱了,你帮我身上多画几张符,这样更加保险!” “给你屁股上来一张?”陈长青没好气地一脚踹在江寅武屁股上,“别贫了,鹤骨笛也给你,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保命。” “师父,鹤骨笛是送给我了吗?” 江寅武看陈长青点头,感动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想上去熊抱陈长青,被人家一脸嫌弃地推开了,“记住,千万不要走出你脚下的法阵。” 江寅武低头一看,脚下已经多出一面法阵,金光四起,黄天霸和鸩鸟吓得躲到了钟乳石后面,江寅武这下子也不怕了,背画龙鸣星纹符,手执鹤骨笛,脚踏金光阵。 嗡嗡嗡—— 法阵之中忽然响起低沉的钟声,顿时吸引了鬼蟠桃树上的那群白山魈,它们纷纷从茂密的树叶里钻出来,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观望着江寅武。 江寅武心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法阵为什么还会发出声音,师父你这不是故意坑我吗? 这法阵名为三清帝钟阵,一般是在行仪诵经的时候才会设此阵,能够增加经文的穿透力,直达人心深处,不至于让弟子们诵读经文的时候犯困睡着。 然而这门法阵也有降妖驱魔的功效,法钟震声,神鬼咸钦,凡是阴邪之物,大都不敢接近三清帝钟阵。 “吼——” 随着第一只白山魈发出狂暴的吼叫声,数十只白山魈一股脑地从桃树上跳下来,以飞快的速度奔向江寅武,江寅武握着鹤骨笛,整颗心提了起来。 “师父,你们快去摘桃子,这里交给我,”江寅武回头一看,陈长青和黄天霸早就不见了,“我去,你们也太不仗义了,说走就走,也不吱一声。” 数十只鬼猴子从四面八方扑向江寅武,但他脚下的三清帝钟阵散发出耀眼的金色玄光,鬼猴子触碰到光圈的刹那,似乎都被伤到了身体,它们纷纷退后几步。 陈长青趁着鬼猴子冲向江寅武的瞬间,化成一道灵符已在鬼蟠桃树上,黄天霸也在鸩鸟的帮助下,一同落在树上。 鬼猴子见攻不破江寅武的法阵,又听到桃树上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似乎想要折返回去。 江寅武见势,急忙喊住了鬼猴子,他拍了拍自己手臂肌肉,“小畜生,你们树上的桃子哪有我好吃,我江二少爷这身皮肉不香吗?” “吼——” 鬼猴子发疯般撞向三清帝钟阵,但是又不断被震回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强烈撞击,江寅武发现脚下的法阵似乎有了一种崩裂的趋势。 师父,说好的法阵能持续半小时,你可别坑你徒弟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鬼猴子 江寅武心底一阵发虚,他自己肯定挡不住这群鬼猴子,只能祈祷陈长青赶紧摘完桃子过来帮他。 陈长青确认桃树上没有鬼猴子,才开始采摘鬼蟠桃,他发现几乎每一颗桃子都蕴含着大量阴气,难怪被憋宝人一脉称为至宝,如果鬼猴子常年服食鬼蟠桃的话,那它们的实力简直不敢想象。 “老大,这些桃子闻起来好香呐。”黄天霸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陈长青随手摘下一颗鬼蟠桃,晶莹圆润,芳香四溢,散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桃香味,他来不及多想,只顾着将一颗颗鲜红硕大的鬼蟠桃放进背包里面。 黄天霸和鸩鸟美滋滋地吃着鬼蟠桃,被咬破的桃子香味更加浓郁,然而闻到香味的可不只有陈长青,还有桃树顶上一只伺机而动的鬼猴子。 一双火红色的瞳孔聚焦在陈长青身上,这只鬼猴子体型硕大,毛色发灰,它是统领所有鬼猴子的鬼猴王,据说鬼蟠桃树上出现的第一只鬼猴子就是鬼猴王,刀枪不入,妖力极强。 陈长青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狂风袭来,他迅速一脚踏在树枝上,借力凌空跃起,成功避开了鬼猴王的偷袭。 “吼——” 鬼猴王冲着陈长青呲牙怒目,像猩猩一样拍着胸口,甚至震落了不少桃子。 黄天霸和鸩鸟见势想要上去帮忙,陈长青拦下了它们两个,“你俩放开肚子使劲吃,这趟古辰州也不算白来。” “老大吩咐了,那我们这趟下来得吃回本,小九,动嘴!” 九幽阴泉的鬼蟠桃何等宝物,竟然被一只黄鼠狼和杂毛鸟偷吃了,鬼猴王顿时火冒三丈,它再次杀向陈长青,速度比之前更快,须臾之间近在咫尺。 陈长青侧身一闪,本以为能避开对方,可是肋下传来一丝剧痛,他低头一看,殷红色的血液渗出了衣服,他被鬼猴王生生挠出了三条爪痕。 “好快的速度……” 陈长青自知身法不及鬼猴王,在它第三次攻上来的时候,果断用一张替身符代替了自己,接下了鬼猴王的杀招。 鬼猴王擒住替身符化成的陈长青,一把将他撕成两半,但最后却变成了两张破符纸,陈长青趁此空隙已经潜到了桃树另外一端。 “吼——” 陈长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祭出玄微剑,一道剑气横扫而出,气势凶猛,然而剑气斩断了周围钟乳石,却没有伤到鬼猴王,它的行动速度太快,剑气根本碰不到它。 “这鬼猴子到底是什么速度?” 陈长青不信邪,遂以玄微剑为引,号令五雷正法,顿时溶洞之内雷声不绝于耳,数百道紫雷在鬼蟠桃树周围涌动,一时间整座地下洞窟变成了骇人的雷池。 鬼猴王不畏雷光,发出一阵愤怒狂吼,往地上一蹬跃入空中,迎面接下了陈长青的雷法,数百道紫雷犹如一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鬼猴王。 轰隆隆—— 地下洞窟被对撞的冲击波震得摇摇欲坠,然而鬼猴王毫发无损,它周身爆发出凛冽的气劲,穿破五雷正法,一拳轰向空中的陈长青。 下一秒火焰迸发,宛如黑夜里的烟火。 鬼猴王这逆天一拳穿过了陈长青的身体,直直地砸在洞窟顶部的钟乳石上,烟尘四起,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黄天霸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鬼蟠桃都掉了,“老大,你不会挂了吧?” 然而空中浮现出一张符纸,瞬间化成一道潇洒的身影,陈长青稳稳地落在桃树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仰头看向那只鬼猴王,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微笑。 鬼猴王凶相毕露,它从洞窟顶部纵身跃下,似乎非得吃了陈长青。 陈长青瞥了一眼江寅武,人家那边被几十只鬼猴子包围,三清帝钟阵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他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江寅武那条小命真得玩完了。 “鬼猴子,结束吧。” 陈长青说完脚下一记重踏,身形如同一道流星弹射而起,他与玄微剑融为一体,剑气势如破竹,一个攻入空中,一个杀向桃树,双方给予了彼此致命一击。 嘭!嘭!嘭! 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无数石块从洞窟顶部坠落,溶洞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陈长青手执玄微剑与鬼猴王的铁爪殊死抗衡,一边是至阳之炁,一边是阴邪妖力,互不相让。 陈长青没想过一只猴子能强到这种地步,付诸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对方稳稳接了下来。 “吼——” 鬼猴王甩出另一只拳头,妄想砸向陈长青的脑袋,陈长青一声暴喝,万千剑气激射而出,鬼猴王迫不得已往后闪去,迅速避开了所有剑气。 “喂,我徒弟还在场,要是今天输给你这只猴子,我以后还怎么教徒弟?”陈长青一剑未中,一剑又至,步步紧逼,逼得鬼猴王节节败退。 玄微剑的剑气封锁了鬼猴王躲避的每一个死角,密集如雨点般的剑气不断挥洒而下,看样子似乎占据了上风。 黄天霸终于也松了一口气,它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桃核,又看了一眼鸩鸟吐的桃核,“小九,你怎么才吃了两个鬼蟠桃,老大说这是大补之物,咱俩抓紧机会多吃点。” 鸩鸟表示它已经很努力了,黄鼠狼吃东西能靠爪子和牙齿,而它只能一口一口去啄,它刚啄完两个,人家都已经啃完二十多个了。 黄天霸抱着吃零食追剧的心态,嚷嚷道:“我看老大最近有点虚,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定一只大猴子,一会儿咱俩吃饱了去帮帮他。” 咻的一声! 一道剑气笔直贯穿黄天霸手中的桃子,吓得它连忙闭上了嘴巴,老大真是个怪物,那么专注地对付鬼猴王,竟然还能听到我的话? 陈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战意,他执剑快速刺向鬼猴王。 鬼猴王疯狂暴吼,体内爆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其周身阴气不断萦绕,甚至它脚下的钟乳石地面出现了裂痕,阴泉波荡,阴气森森,鬼猴王如同一道闪电再一次攻向陈长青。 陈长青横握玄微剑,抵挡住了鬼猴王的暴戾一击,但在鬼猴王狂暴压制下,他手臂被震到发麻,随时都可能被鬼猴王击飞出去。 然而陈长青眼里没有绝望这两个字。 “法天象地,燃灯告符,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陈长青念诵咒法,四张符纸从他背后飞出,分别落在了鬼猴王的东南西北四大方位,须臾之间四张符纸自行燃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不会吹笛子 鬼猴王非但没有忌惮,反而一拳拳砸向陈长青,陈长青即便手握玄微剑,仍被鬼猴王压制了下去。 时辰一到,符纸烧尽。 以陈长青和鬼猴王为圆心,四面八方显现出一盏盏莲花灯,幽蓝荧光隐隐发亮,宛如一簇簇鬼火,完美地融入了九幽阴泉的背景里面。 溶洞上方浮现出日月星辰的幻象,而钟乳石地上则呈现出了八卦九宫奇阵图案,灵力震荡,鬼猴王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变得更加狂躁。 紧接着一道刺穿山体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指符灯包围着的鬼猴王,鬼猴王被重重击穿,瞬间力量瓦解,地面也被炸出了一个巨坑。 “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陈长青话刚说完,正准备去帮江寅武对付那群鬼猴子,背后又传来了鬼猴王的吼声。 “嗷呜——” 鬼猴王的吼声大不如前,但它伤得那么重,竟然还能从废墟中爬出来,而且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气,看样子陈长青彻底惹恼了它。 陈长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么强力的一击竟然没有干掉一只猴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难怪关于白山魈的记载少之又少,原来见过你们的都被吃掉了。” 鬼猴子身处九幽阴泉之下,吃鬼蟠桃喝阴泉水为生,体质特殊,妖力远在一般妖物之上,它们虽然道行浅,可是珍奇异兽强就强在天赋上面。 陈长青的至阳剑气也好,燃灯告符也罢,对付妖鬼都有奇效,然而遇上鬼猴王,竟然也只有挠痒痒的程度。 “九幽阴泉有用不完的阴气,我在这里和你打,基本没什么胜算,”陈长青皮笑肉不笑,话锋一转,“但是今天……我想看看究竟谁死在谁手里。” 鬼猴王一阵咆哮,扬起猛爪飞扑向陈长青,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斗。 而另一边,情势也不容乐观。 江寅武脚下的三清帝钟阵在一声清脆的崩裂声中荡然无存,数十只鬼猴子前仆后继扑上去。 “喂,你们至于吗?整得和学生去食堂抢饭吃似的,”江寅武一个后空翻与鬼猴子拉开了距离,鬼猴子的实力远远不及鬼猴王,尤其是速度,不然江寅武这会儿早就被分尸了,“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声,我的肉不好吃!” 这一大群鬼猴子冲着江寅武怒吼咆哮,而且从四面八方朝他走去。 江寅武双拳攥得死死的,而且手心里全是汗,他故作镇定,但心里慌得不得了,“你们再过来,我就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做国家一级管乐演奏大师!” 黄天霸一脸无语,江少爷,你倒是赶紧吹鹤骨笛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和那群鬼猴子唠家常? 江寅武看大事不妙,赶紧吹响了鹤骨笛。 这一刻,陈长青和黄天霸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这笛声简直要人命,一般难听也就不说了,江寅武这笛声嘲哳刺耳,别说他们自己人觉得不堪入耳,就连那群鬼猴子也被笛声折磨到抓狂。 “人家吹笛子要钱,你吹笛子要命,但是难听到让人崩溃投降也是一个好办法。”黄天霸继续闷头啃起了鬼蟠桃。 陈长青提醒道:“小武,以气震音,别瞎吹啦!” 江寅武疯狂摇头,他表示自己没学过乐器,打小不是学风水术数,就是舞刀弄枪练习神打拳,哪有功夫学乐器。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别死了就行……” 江寅武的笛声虽然很难听,但是鹤骨笛的威力不容小觑,狂风四起,地上的阴泉水宛如海啸一般涌向那群鬼猴子。 鬼猴子前仆后继冲上来,又不断地被阴泉水冲出去,其中有几只聪明的鬼猴子凌空跃起,改变攻击路径跳向江寅武,但是空中也有无数风刃,将鬼猴子刮出了一道道血痕,然而这点小伤对鬼猴子来说无关痛痒。 江寅武自己反而快不行了,一张脸憋得通红,他连吹笛子最基本的换气都不懂。 “这家伙不会把自己憋死吧?”黄天霸的肚子已经撑得鼓鼓胀胀,但本着吃自助餐的态度来了九幽阴泉,那必须继续吃,不然对不起陈长青和江寅武,“那话怎么说来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你吧。” 陈长青把鹤骨笛送给江寅武,原本是希望他有自保能力,但现在看来并不现实,因为鹤骨笛的威力是根据吹笛人的修为而定,他自己修为深厚,鹤骨笛发挥出的威力摧枯拉朽,能将建筑都夷为平地,可是江寅武修为较弱,鹤骨笛能发挥的力量十分有限。 眼下陈长青自己还没解决掉鬼猴王,哪有空去帮他,只能让江寅武自求多福了。 江寅武放下鹤骨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能呼吸的感觉实在太棒了,“师父,咱的鹤骨笛是不是坏了,之前你一吹,把我们江家大宅都吹没了,我怎么吹不出那个效果……”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被鬼猴子一拳击飞到了钟乳石上,连续撞断了好多石笋,全身疼痛酸爽,要不是因为神打拳的抗揍体质,估计这一拳能要了他的小命。 陈长青说不担心是假的,急忙叱问道:“你打不过人家,难道还不会跑吗?” “对对对,还是师父聪明。” 于是,江寅武放弃抵抗,开始了鬼蟠桃树绕圈逃亡跑,一大群鬼猴子跟在他背后穷追不舍,这些妖猴其实也挺蠢的,只顾着在后面追,不晓得在前面堵一堵。 江寅武此刻的行动恰好印证了一句话,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有无限的爆发力,他硬是领着那群鬼猴子跑了几十圈,没让它们逮着自己。 可是十几二十圈还行,拖到上百圈的时候,人的体力难免会被消耗殆尽,江寅武只能祈祷陈长青赶紧杀掉鬼猴王过来拯救自己。 至于陈长青和鬼猴王,两者斗得难舍难分。 鬼猴王硬生生挨下了陈长青的燃灯符法,虽然身负重伤,但是九幽阴泉中的阴气取之不竭,所以人家的战斗力并没有减弱,一人一猴的搏杀也变得越发激烈。 鸩鸟吃到第五颗鬼蟠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体内有源源不断的暖流涌上来,那股奇异的暖流继而包围住它的全身,犹如灵气游丝覆盖在它每一片羽毛上。 这是鸩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体内到身外,从血肉脏器到骨骼经脉……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逃出生天 血液顺着刀身一滴滴落下,寂静的洞窟里充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江寅武犹如杀神一般手握刀刃,踏入九幽阴泉,朝着那群鬼猴子走去,鬼猴子被吓得不断向后躲避。 “原来龙毅将军这么强啊,既然这样,老大为什么要给小武牵线,还不如自己请了这尊大神,不行不行,还是让他跟着小武,万一太厉害的话会显得我这个出马仙家很没用。” 黄天霸自说自话,它看到眼前这一幕,本以为江寅武胜券在握,谁料想江寅武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整个人瘫倒在阴泉水里。 鬼猴子们恶狠狠地盯着江寅武,但它们还是不敢靠近,只会试探性地吼两声。 江寅武从水里爬了起来,然而手里的杀神刀无缘无故消失了,“大哥,你怎么说走就走,这事儿还没办完呢,你走了我咋办啊?!” 黄天霸喉咙一哽,“不是吧,你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 “我也不想啊,”江寅武哭丧着脸,“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龙毅大哥以前附体上身不会打一半就走的,今天是不是赶着去约会?” “约你大爷,人家是鬼!” “鬼……” 鬼猴子们也觉得奇怪,刚才那么霸道的气场怎么突然消失了,而且那把充满邪性的杀神刀也不见了。 陈长青凌空一剑劈向鬼猴王,借机和它拉开一段距离,随后稳稳落在一根石笋尖上,“小武,龙毅是鬼,你让他走进九幽阴泉里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父,我忘了他是鬼,早知道就提醒一下他了,现在怎么办啊……” 江寅武一脸暴汗,龙毅将军刚才要不是附在他身上,而是直接接触黄泉水,那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眼下陈长青被鬼猴王牵制,江寅武知道这次指望不了自己师父了,可是让他独自面对几十只鬼猴子,还不如躺平了等死。 “死就死吧,你们这群白毛猴子有本事就过来杀了我,本少爷才不怕你们,来啊!”江寅武一顿挑衅,鬼猴子们一茬又一茬地扑向他。 三清帝钟阵消失了,鹤骨笛又抵挡不住鬼猴子,唯一拿得出手的请神上身也没辙了,江寅武心想反正要死,那就死得痛快点,眼睛一闭,省得拖累了陈长青。 “你个白痴跑啊!” 黄天霸一声大吼,抓起鬼蟠桃拼命砸向那群鬼猴子,然而鬼猴子才不怕几颗桃子。 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羽毛,一只巨大的飞鸟从鬼蟠桃树上冲了出来,它盘桓在江寅武头顶,射出无数毒羽。 鸩鸟因为吃下鬼蟠桃,犹如脱胎换骨。 体型比之前大了很多,双翅完全展开差不多有四五米宽,身上的翎羽呈现出耀眼的红紫渐染色,在幽暗的溶洞里面甚至还能散发出璀璨玄光,鸩鸟头顶那一撮火红色的冠羽更是惹眼。 江寅武凉了半截的心立马燃起了熊熊烈火,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呢,他往后跑去,和鬼猴子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鸩鸟迅疾而下,展开双翅冲向那群鬼猴子,密密麻麻的毒羽犹如一阵狂风扫向它们,被毒羽刺中后的伤口迅速流出黑色毒血。 鸩毒强烈,牵一发而动全身! 毒性顺着血液很快就会走遍全身上下,鬼猴子们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痛得不停嘶吼。 鸩鸟尖怪的叫声吸引了鬼猴王的注意力,因为妖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山不容二虎,同一地界上的强者有且只能有一位。 比如当日四尾狐妖灼雪闯入江海市,意欲夺得河神血竭,灼雪虽然只是来取一件宝物,但柳玄素立刻出面警告她离开,因为江海市这块领地掌管在她手里,她不会介意像黄天霸这种弱小的妖,反而还会庇护它们。 鬼猴王决不允许一只杂毛鸟比它更强,它不顾陈长青,在地上一记重踏,如同一发炮弹杀向鸩鸟,然而鸩鸟连声长鸣,飞入高空来回盘桓,鬼猴王对它无可奈何。 在鸩鸟的鸣声中,溶洞里的阴泉水突然开始蒸发,温度也在不断升高,鬼猴子早就习惯了九幽阴泉的环境,它们彻底慌乱了。 “小武,趁现在,走!” 陈长青说完迅速冲向暗河通道,江寅武和黄天霸也趁乱逃进了通道里面,鬼猴王看对付不了鸩鸟,只能去追赶陈长青等人。 可是鸩鸟扇动翅膀,如雨点一般的毒羽截住了它,鸩鸟也趁机飞进了通道里面。 鬼猴王不肯善罢甘休,它一边咆哮,一边在后面穷追不舍。 陈长青听见鬼猴王的声音越逼越近,他迅速祭出一张火灵符击中通道里的钟乳石壁,利用坍塌的碎石堵住通道,这才勉强挡住了鬼猴王。 几人不敢停留,沿着地下暗河一直走。 可是原来的路已经找不到了,大家只能按照背离九幽阴泉的方向走,直到后半夜,陈长青等人才从一个无名瀑布下走出了暗河通道,据陈长青推断,这个出口距离九幽阴泉核心将近一百多里。 江寅武累得瘫倒在草地上,“师父,它们不会追了吧?” “鬼猴子与鬼蟠桃树共生,它们没办法离开九幽阴泉,这里应该很安全,”陈长青说完打量了一眼鸩鸟,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特别威风,“你这是觉醒了血脉?” 鸩鸟点了点脑袋,它虽然变强了很多,可还是不会说话,毕竟修为太低了。 “古有鸩妖,雌鸟阴谐,雄鸟运日,阴谐一叫,淫雨连绵,运日长鸣,大旱降临,你现在是真正的运日了。” 陈长青刚刚在溶洞里看到黄泉水蒸发那一幕,就已经猜到鸩鸟觉醒了血脉,倘若再有个三五百年的修为,再加上这等血脉天赋,怕是能成为世间数一数二的大妖。 “师父,我也想吃个桃子,没准我也能觉醒天赋!”江寅武羡慕得不行,那么弱的杂毛鸟一眨眼都变得这么强了。 “这些鬼蟠桃是留给古辰州救命用的,再说我们吃了鬼蟠桃必死无疑,你别给我犯傻。” “我差点小命都丢了,结果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太不公平啦!” 陈长青鄙视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瞧不起鹤骨笛?也行,把鹤骨笛还给我,我把它送给星耀,有些人不稀罕那就算了。” 江寅武赶紧摆了摆手,“别啊!师父你都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就是在想以后跟着你上山下海,总不能每次都拖后腿,我要是变强了,那也能给你分担分担。” “得了便宜还卖乖。”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万宝楼拍卖会 陈长青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黄天霸,黄天霸很难得会这么安静,看样子心情不大好。 江寅武也注意到了一脸幽怨的黄天霸,“瞧瞧你这肚子和怀孕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一窝小黄皮子呢。” “你才怀孕了,白痴!” “嘿,会说话呐,”江寅武嬉皮笑脸道,“我还以为你把魂丢在鬼蟠桃树上了,啃了那么多鬼蟠桃,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黄天霸冲着江寅武愤愤地哼了一声,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陈长青,“老大,你快帮我看看哪里出问题了,我吃了那么多鬼蟠桃还没有脱胎换骨,是不是我的品种有问题?” 啥品种?你不就是一只黄皮子吗? 陈长青和江寅武要不是看它难过,估计已经笑出声来了,“你别想太多,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进化,小九吃了几个桃子就哗啦一下大变样了,我吃的比它多多了,连根黄毛也没变,我是不是太普通了,体内没有血脉所以没法变身?” “我看你应该是吃多了,造成胃部消化不良,鬼蟠桃的效用还没来得及吸收,过些天再看看,何况这种事急不来的,每一种妖的体质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陈长青说完,合上眼睛开始入定。 他之前对付鬼猴王消耗了不少灵力,正好可以吸收这山川之间的灵气。 黄天霸一脸窘态,老大,你也太敷衍了。 江寅武拍了拍黄天霸的小肚子,“你就听师父的,又不是怀上小崽子,有什么好操心的,师父,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办?” “兵分两路,你把鬼蟠桃送到南宫巽和他姐手里,记住把桃核给我带回来,另外我还有用处,救完人之后去趟青囊派,拿上陆山河的黑玉牌回来找我。” 江寅武哦了一声,“师父,那你去哪儿?” “江海市。” 陈长青如果现在不离开古辰州,就凭他救了古辰州数千条人命,免不了会有很多人上门感谢,不见的话显得他太孤傲,见了的话一个就有两个,他可没时间花在这种琐事。 他人一走,自然就能少不了很多不必要麻烦。 江寅武明白陈长青的意思,只是他还有点担心,“师父,万一南宫府的人问我鬼蟠桃是在哪儿摘的,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不知道,说话的时候给我机灵点,还有不要给我惹事,送完鬼蟠桃救完人之后,尽快拿到黑玉牌回江海市找我。” “放心吧,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月色皎洁,柔和的月光洒在地上,江寅武和黄天霸很快就倒头睡下了,等第二天他们醒过来,才发现陈长青早就走了。 陈长青没带走黄天霸和鸩鸟,很明显是为了保护江寅武这个半吊子,之后江寅武把鬼蟠桃送到了渡生坊,经过南宫府和渡生坊联手合作,很快就解了摄血生花毒。 古辰州的危机解除,陈长青和南宫瑶成了他们最想感谢的人,可是陈长青不辞而别,南宫瑶也不辞而别了。 因为南宫瑶一而再再而三逼问江寅武,关于鬼蟠桃树的位置,可江寅武咬死了说鬼蟠桃是陈长青摘来给他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南宫瑶懒得和江寅武浪费时间,于是率领南宫府的人离开了古辰州,她想要的东西似乎并不是鬼蟠桃,而是鬼蟠桃树,至于原因,江寅武也不清楚。 江寅武帮忙救完人之后去了青囊派,一门上上下下都把他当成救命恩人,毕竟陈长青不在,只能感谢他的徒弟了。 陆山河听说了他们古辰州此行目的,二话没说把黑玉牌送给了江寅武,甚至好吃好喝招待起了他,要不是陆星耀是个带把的,他估计都要把陆星耀许配给江寅武,毕竟没有陈长青和江寅武的帮忙,青囊派怕是已经灭门了。 当父亲的感谢完了,当儿子的也不能怠慢,陆星耀领着江寅武在古辰州吃吃喝喝,逛了好些日子,完全把陈长青的嘱托抛到了脑后。 …… 江海市。 重新修建后的万宝楼依然保留了全木结构,让处于市井街头的万宝楼充满了原生力量,从外部看,雕梁画栋,气势磅礴,更胜从前。 陈长青回到老宅,听红羽说张珞芜正在万宝楼举办拍卖会,一时兴起就过来看看,不看不知道,看过才知道万宝楼的生意有多红火。 莲老板这个名号在万宝楼擂台赛上大放异彩,之后来万宝楼的客人可谓是涟漪不绝,随便一件藏品都能拍出不敢想象的高价。 万宝楼自从憋宝人章游的加入,整体实力可谓是大幅度提升,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古董冥器,极少有人能达到章游这个鉴赏水准,章游也非常满意张珞芜给他的薪水,尤其是包吃包住这条加分项。 陈长青进入万宝楼场馆,发现内部也做了很大的改变,中式的四水归堂格局。 整个场馆以拍卖台为中心划分成五大板块,每一处都布有特殊的陈设,比如铜鼎、铜龟和铜鹤,寓意万宝楼稳固长兴,而日晷和嘉量则象征万宝楼公平无咎,明眼人不难看出这是江家人的手笔,典型的天星风水局。 陈长青望向拍卖台,张珞芜戴着一贯的金丝镂空面具,神秘优雅,站在台上几乎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请今日最后一份藏品,庄梦蝶青花瓷,道法一环中常言梦化、生化和死化,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幻,梦化一说虽是虚无如幻,但其中也有诸多法门,今日这只庄梦蝶青花瓷将完美地展现出何为庄周梦蝶,请诸位拭目以待……” 张珞芜介绍完,拍卖台底部升起一座展示台。 台上摆放着一件青花瓷,素白玉胚在灯光下耀眼夺目,玄青色勾勒出随风幻化的玉蝶,宛如蜕变成了人的模样,精美无比。 “莲老板说的太好了,这只青花瓷在光照下色菁幽泛紫,在暗处却是色浓重青翠,犹如梦化的演变,极为玄妙。” 章游说完拍了拍掌心,场馆里的灯熄灭之后,庄梦蝶青花瓷上的线条反而变得色彩浓郁,这件青花瓷在暗处显得透彻,在明处又显得暗紫,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古董。 场下观众都看得十分仔细,显然都被这惊人的一幕惊艳到了。 “这件庄梦蝶青花瓷的详细资料,每位客人手里的折函都可以稍加查看,它作为今日的压轴藏品,起拍价八百万,欢迎各位感兴趣的客人踊跃竞拍。” 观众席里的江正新一脸震惊,赶紧拍了拍身旁的江文莹,“小莹,我没听清,起拍价说多少来着,是八百万吗?” “爷爷,嘘……” 江文越和江文莹兄妹立刻让江老爷子闭上了嘴巴。 实际上这件庄梦蝶青花瓷是江家古董铺里的藏品,放着吃了七八年的灰也没卖出去,张珞芜提议放到万宝楼来拍卖,江老爷子做梦也没想到原本五十万的青花瓷竟然可以卖到八百万。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久别胜新欢 比起做生意,江老爷子认为诺大的江海市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张珞芜,就凭她的头脑和手腕,迟早会闯出一片天地。 这些日子说来也怪,三大世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要不是张珞芜提议把他们几家店的古董偷偷拿到万宝楼来拍卖,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等人恐怕只能申请贷款维持运营,否则只能卖了自家铺子。 “我瞧着这件青花瓷品相不错,诸位既然兴趣不大,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第一个参与竞拍的人正是李傲白,自从徐道年被救回来以后,他一天到晚都抱着小外孙,就连参加拍卖会也把孩子带来玩了。 李傲白这外公当的比他亲爹还上心,主要这阵子徐刑风在生意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烦,不但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而且差点还吃了官司。 章游举起了拍卖锤,“李老先生好眼光,这件庄梦蝶青花瓷无论从品相还是年份,都可以说是青花瓷器中的极品,那就希望李老先生能顺利入手,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 徐刑风不紧不慢地举起牌子,“一千万。” “阿风,你也要拍?”李傲白故意呛了一声,“我已经猜到明天江海市报刊的头条新闻了,李傲白和徐刑风翁婿关系日益恶劣,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爸,按理说我不能和您抢……” 徐刑风先是一脸赔笑,随后话锋一转,“可是这件青花瓷确实好,我拍下来是准备送给师父的,要不您让给我吧?” “君子不夺人所爱,要让你让!” 翁婿二人为了一件藏品针锋相对,其他客人都忍不住笑了,外界盛传李傲白和徐刑风关系不和,现在看来都是谣言。 张珞芜一脸苦笑,你俩父子至于吗? 你们两位商业大佬给我当托,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小心适得其反,没准连藏品也卖不出去,可显然是张珞芜多虑了,李傲白和徐刑风一抬价一造势,参与竞拍庄梦蝶青花瓷的客人越来越多,毕竟寸土寸金的江海市有钱人实在是多如牛毛。 陈长青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视线聚焦在张珞芜身上,张珞芜一抬头刚好也看到了陈长青,她把拍卖台交给了章游,连忙转身走向后台。 “长青,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应该在古辰州吗?”张珞芜看陈长青风尘仆仆的样子,猜测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找自己了,心里还有一丝小雀跃。 张珞芜以前没谈过恋爱,一来是因为没遇到心动的男孩子,二来是觉得谈恋爱是件很幼稚的事,完全不符合她女强人的人设,可是现在看来,恋爱虽然会让人变傻,但好像心里有了一个人以后,每天都好像有了期待。 “古辰州的事情都忙完了,你最近怎么样?”陈长青拂去张珞芜额前的发丝,颔首微微一笑。 万宝楼场馆里的竞拍声此起彼伏,张珞芜觉得太吵杂了,牵起陈长青一起走出了万宝楼。 “我知道了,你这么着急赶回来是想向我打听第三块黑玉牌的事吧,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我雇佣了一批民间考古队的人,他们已经找到了比苏古城的海陵王墓葬之地,目前来说还没有被人挖掘过,我和章游断定第三块黑玉牌应该就在那儿,你要是准备妥当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张珞芜像是汇报工作似的说了一大串。 陈长青失声笑道:“珞芜,你以为我赶回来就是为了问黑玉牌的线索?” “那是为了通天录?我最近抄录的内容比较少,因为有好多东西我也看不懂,我怕抄错了反而会误导你……” 陈长青没想到张珞芜这么呆萌,满脑子都是工作。 “通天录也不着急,”陈长青顿了顿,一改往常高冷说道,“我提前回来是为了你。” 张珞芜捂着嘴笑了一声,故意逗弄道:“长青道长,你这样我不太习惯,我还是喜欢你吆喝我干这干那,谁叫我天生劳碌命呢。”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我心想应该说点应应景……” “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会说情话了,刚才还担心你这趟去古辰州是不是遇到什么好看的小姑娘,被她们带坏了。” 陈长青一本正经道:“确实,遇到了好几个。” “那你还这么着急回来?” 陈长青身子微倾,凑到了张珞芜耳边,温热的气息慢慢呼在她耳朵上,惹得她面红耳赤向后躲去,可是被陈长青一个臂弯拥进怀里,“古辰州好看的小姑娘确实多,但我觉得她们都没你好看,珞芜,我们结婚吧?” 张珞芜笑容一滞,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发展太快了吧,咱俩才开始交往就立马结婚? “你看小道年是不是很可爱?” 张珞芜通红着脸,小声嗯了一下。 陈长青的笑意蔓延到了整个面部,“那我们也生个,怎么样?” 这会儿张珞芜连耳根子也红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家没有亲人了,结婚的话她去哪儿请长辈,没有长辈的话摆喜酒会不会很尴尬? 举办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她个人想去海边办一场浪漫的海滩婚礼,可陈长青是不是更喜欢凤冠霞帔那种形式? 会不会有人闹洞房?闹洞房的人会不会很过分? 徐刑风和钟明都是斯文人,他们估计不太会瞎折腾,但是江寅武那小子肯定不是善茬,她可不想当着大家的面出糗,张珞芜越想越多,甚至想到了以后怎么奶孩子,要不要生二胎。 陈长青在张珞芜眼前晃了晃手,调笑道:“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莲老板被我吓成这样,我也没那么可怕吧,况且和你说笑而已。” 张珞芜推开陈长青,“哼,我怕什么?我张大小姐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豪宅、豪车和嫁妆应有尽有,该怕的人是你吧,长青道长!” “那要不我入赘算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两人正说着话,章游从万宝楼后门急匆匆地小跑出来。 “老板娘你怎么躲在后门,我找你半天了,欸!这不是老板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章游还挺上道,见到陈长青立马改口喊了一声老板。 “刚回来。” 章游嘿嘿一笑,“老板,你回来的正好,这段时间可把老板娘想坏了,茶不思饭不想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大厦将倾 李傲白一脸温情地看向小道年,“先生,孩子还这么小,真的要送进道观吗?” “玄门常言逢七生变,道年七岁之前的劫数已经渡完,七岁以后再上拓苍山即可,”陈长青说完把手指递到小道年面前,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抓住了陈长青,“况且孩子只是在道观修行,你们要是想他,随时可以来拓苍山。” 钟明连连应道:“李老先生,你可以去拓苍山脚下的村子买个小院,种种花养养鸟,你们祖孙俩每天都能见面呢。” “这个提议不错,山里头空气好,水也好,正适合养老。” “说得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了,”江老爷子凑起热闹,活脱脱就是个老小孩,“裴仙姑,要不结伴一起?咱再找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凑成一桌四个还能打打麻将。” 钟明心想,打麻将还需要找人吗? 观主紫阳真人虽然看着仙风道骨,其实暗地里可贪玩了,每次下山办完事都要玩上好一阵子,人家刚好可以和你们凑一桌。 裴仙姑嫌弃地看了江老爷子一眼,向钟明问道:“拓苍山脚下的村子有没有广场,那里上了年纪的妇人跳广场舞吗?” 众人哑然失笑,没想到雷厉风行的裴仙姑竟然是个广场舞爱好者。 钟明笑呵呵道:“这您大可放心,多着呢,她们人很好,而且常来道观焚香,尤其是常给我们送吃的。”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做什么生意,阿风,你明天去公司把交接手续办一下,”李傲白在失去女儿之后顿悟了,他现在觉得亲情比什么都重要,徐道年就是他的一切,“我以后就带带外孙,什么也不操劳了。” 徐刑风简直哭笑不得,这未免太突然了。 李傲白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口,最重要是他那些至交好友全部在场,可见李傲白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江海市的顶级富豪之中,李傲白无论资产还是名气都能排进前三席,可想而知他名下有多少产业,这一旦继承下来,徐刑风恐怕就是江海市最有钱的男人了。 张珞芜朝陈长青耸了耸肩,陈长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人家可是要成为江海市首富的女强人,半路杀出一个徐刑风,她只能再接再厉了。 “李老先生提到生意上的事儿,最近我们几家在京城那边的业务都不太顺利,我们江家有几家铺子都关门了。”江文越突然插了一句。 陈长青双眉微皱,“怎么回事?” “具体也不太清楚,就是这段时间业务量下滑,先生你别担心,也许过阵子就会回暖了,做生意总是有起有落的,当然不只是我们一家,裴家和陈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江文越说完叹了一声,一旁的裴仙姑和陈宗玄也点了点头。 “这背后实际上是况家在搞鬼,这事我已经派人查了,况家偷偷摸摸搞了不少小动作,说是要慢慢瓦解你们三家的产业。”张珞芜一解释,围坐在餐桌周围的众人都愣住了。 张珞芜之前觉得事有蹊跷,便派人去京城调查,结果发现是况家从中作梗,为了帮扶三大世家,尽量减少他们的损失,她才想出通过万宝楼代为拍售藏品,从而解除燃眉之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况家要对付的并不是三大世家,而是陈长青,谁叫陈长青是自己男朋友,张珞芜她只能尽量帮衬三大世家。 裴仙姑和江老爷子等人其实很清楚,况家眼下没办法动陈长青,只能想办法先瓦解他周围的人,所以三大世家首当其冲成了替罪羔羊,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选择和陈长青割袍断义,毕竟救族大恩,莫不敢忘。 徐刑风自嘲地笑了笑,“说到这事儿,我在京城那边有两个楼盘的新建项目也被停了,原来是况家人搞的鬼,这波怕是在针对师父你了。” “生意没就没了,钱也都是身外之物,先生你最近要注意安全,况家人心胸狭隘,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江文莹忧心忡忡道。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应该团结。” 三大世家的人对此义愤填膺,可陈长青却不以为意,因为他压根没把那群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况北的死与他无关,况家却和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但他们最好别踩到他的底线,否则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 然而接下去的几天,三大世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国内分店相继关停,就连江海市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江家、裴家和陈家明明是风水行当里的泰山北斗,可是外界谣传他们三大世家的风水不灵验,甚至会反噬害人,搞得一些老主顾都不上门了。 长此以往,三家必定关门大吉。 徐刑风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手底下的建筑公司被匿名者举报,诬陷他负责的楼盘建筑材料以次充好,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现象,作为法人的徐刑风不但被相关部门传唤,甚至还被责令停业整顿,情况也不容乐观。 好在张珞芜对外以莲老板自居,并没有人知道她和张家以及陈长青的关系,张管家那边的生意并没有被影响,至于万宝楼名声在外,也不怕有人搞事。 三大世家的人和徐刑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张珞芜却忍不了,不就区区一个况家,真以为自己身处天子脚下,便能只手遮天,她决计要让况家自食其果。 此时此刻,位于京城某座豪宅。 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经过多番打听,终于得知了杀掉司徒老鬼和天罗药师的人名叫陈长青,而且还打听到陈长青在江海市闹出了不少事,甚至和况北的死有关。 正因为况家和陈长青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李宏晟备上厚礼前来拜会况老爷子。 冯茂才给李家父子沏上清茶,遣退了所有下人,“李世伯,我们两家过去没什么来往,您怎么有空来看我爷爷?” 经过几个月的适应期,冯茂才顶着况天佑的人皮面具,已经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况老爷子也被他耍得团团转,谁知道真正的况天佑被埋在土里,永世不得超生。 李宏晟转了转玉扳指,单刀直入道:“素闻老爷子是个老江湖,那我也就不拐外抹角了,听说况老爷子正在设计对付一个叫陈长青的男人,可有此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无脸女鬼 然而王娟一个人相信褚律有什么用,世人都只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当时不少师生亲眼看见褚律光着膀子压在那名女老师身上,这事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褚律跳楼身亡之后,校方设法把舆论压了下来。 因为褚律行事未遂,再加上他人已经死了,那名女老师也没有对外透露出太多细节,但这么一来,反而把褚律钉在了耻辱柱上,很多事情再也没办法说清楚。 陈长青对此保留观点,毕竟他不认识褚律,也不认识那名女老师,他关心的是这所学校里有什么鬼。 “王老师,你刚才提到变成鬼的褚律和你说了一句话,我比较想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王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跟我说好久不见,问我要不要进教室听他讲课,我当时都懵了,可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都已经死了好几年……” “我猜他是个好老师,”飞星冷不丁冒出了一句,他抱着小黑猫围到陈长青身旁,“他死了以后还在给自己的鬼学生上课,说明他是个好人。” 陈长青笑道:“这样就是好人了?” “对啊,但是相比较,我觉得十二是最好的,长青哥哥,你一会儿手下留情,别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了。” “飞星,我们来玩个游戏,看看谁先抓到第一只鬼?”陈长青话还没说完,飞星咻的一声就跑了。 小孩子好胜心切,陈长青支开他,是嫌他太烦了。 王娟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手脚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指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那……那间教室里的灯……又亮了……” “王老师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陈长青说完正准备离开,王娟却伸手拉住了他。 “陈先生,如果你遇到褚律,请不要伤害他……” 王娟坦言了一切,她之所以去万宝楼找人驱鬼,实际上是想帮褚律,因为前些日子王娟在办公室午睡的时候梦到了褚律,褚律在梦中求她帮忙。 可是王娟不知道该怎么帮,因为梦里面褚律只说了帮他二字,她迫不得已才找上了万宝楼。 “放心吧。” 陈长青说完纵身一跃,直接从图书馆顶楼跳了下去。 王娟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但看到陈长青安然无恙地走向教学楼,又安心了不少,当一个人连鬼这种设定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陈长青快接近教学楼的时候,听到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还有一些说话声。 江海市美院有不少灵异传说,自然也少不了灵异社,灵异社的几个男生正打着手电筒在学校里瞎转悠。 “兄弟们,我们都逛了几个晚上了,哪有什么鬼啊?上礼拜死的肯定是自杀,保不准是压力太大,或者是感情问题,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你不信,那你还加入灵异社?” “那不是混学分嘛,灵异社什么事也不用做,多好?”有个神经大条的男生走在最前面,他显然一点也不害怕,“今晚差不多就到这儿吧,我一会儿还要上线和朋友打几把游戏。” “是啊,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宿舍打游戏。” 男生们聊起游戏,一个个胆子都变大了,可是他们在回宿舍路上,却看见教学楼下出现了一个背影杀手。 一头金黄色卷发,蕾丝蓬蓬裙,性感的白丝袜,黑色的高跟鞋,身段可谓是凹凸紧致,虽然是背影,但魅力十足。 大学男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江海市美院的美女特别多,可是他们这种沉迷二次元的男生几乎接触不到,全被篮球社和游泳社的帅哥泡走了。 其中一个男生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没眼花,我们也看到了,这背影比起我们的沈樱学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你们什么眼光?沈樱学姐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就这穿一身洛丽塔也能超越沈樱学姐,想多了吧?” 几个大男生差点因为这一点小事吵起来,陈长青没想到沈樱在学校里有这么多的小迷弟。 那几个男生估计是好奇对方的长相,想要喊住楼道下的女孩,可是那女孩似乎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直向前走去。 “嘿,美女?” 那个胆子最大的男生喊了几声,却不见对方回头,他心想不就是看一眼长相而已,至于这么拽吗? 你越是不让看,我越是要看。 男生一口气跑到了女孩前面,然后陈长青就看到对方把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两条腿不停地哆嗦,甚至尿得裤子都湿了。 “喂,看到什么了,看把你激动的,让我们瞧瞧美女长什么样……” 另外几个男生也凑到了女孩前面,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发颤,吓得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卧槽!!!” 陈长青顺势望向那边,那卷发女孩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空白的脸,看着确实瘆人,尤其现在马上就午夜十二点了。 “是……是无脸女鬼,快跑!” “救命啊……” 男生们吓得又哭又叫,发疯似的朝宿舍楼跑去,看样子他们几个这辈子再也不会去搭讪其他女孩了。 等他们走后,那卷发少女噗呲一笑,随手摘掉了金色假发和无脸面具,露出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笑容。 “就你们和老鼠一样胆子,也敢大晚上出来探险?真没意思,为什么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呢……” 这女孩名叫牧云璃,也是江海市美院的学生,而且还是灵异社社长,她想看看自己社员的胆子有多大,结果把他们全吓尿了。 牧云璃取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机,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各位新朋友,走过路过点个关注哟,上个礼拜我们学校出了两条人命,今晚主播带你们重新回顾一下案发现场,跟我体验一下江海市美院的恐怖传说……” 陈长青一脸无语,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无良主播在整人? 陈长青转身走向楼梯,一路来到那间废弃已久的教室外面,教室里面灯光通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怎么没有鬼气?这学校是奇了怪了。” 陈长青轻轻一推门,门咯吱一声自己慢慢打开了,那些废旧桌椅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王娟说的没错,这间教室荒废了很长时间。 陈长青正准备离开教室,可是黑板上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而且越来越多,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越发诡异。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气脉源流 陈长青端详了一会儿,“我又不是你的学生,别费这工夫了。” 话音刚落,黑板上的字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灵体慢慢浮现在讲台前,看外形是个男人,但陈长青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褚律。 “你还想给我上一课?” 对方猛地抬起头,一双空洞无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长青,额头上渗出一丝丝鲜血,周身凝聚起越来越多的鬼气,怨气也不断加重。 陈长青忍不住鼓了鼓掌,“这样才像只鬼,不然身上一丁点鬼气都没有,我这个抓鬼的也不太好办。” “我也是鬼,为什么不来抓我……” 教室外传来一阵恐怖的嬉笑声,空灵而又诡异,一般人若是听见,恐怕能吓得当场去世,但陈长青却一脸无语,不就是刚才那小丫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啊! 牧云璃换上了一张丧尸面具,逼真程度堪比出自特效化妆师之手,直播间人数一眨眼冲到了三百多万,猎奇频道热度排行第一。 陈长青淡定地看着牧云璃,“我劝你别作死,人家正主在这儿,你这种小鬼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牧云璃心想自己扮相明明很恐怖,比起讲台上这位蓬头垢面的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什么这家伙一点也不害怕? “喂,大家都是鬼,你怎么能差别对待啊?” 牧云璃瞧了一眼陈长青,人长得像模像样,可是你能不能给点害怕的反应啊?人家正在这里直播啦! “因为你是……” 陈长青话说了一半,那只鬼瞳孔一缩,教室里的废旧桌椅全部悬浮到了空中,牧云璃赶紧把镜头对准了桌椅,直播间里一下子炸锅了,就连牧云璃自己也惊呆了,这特效做的太逼真。 牧云璃显然还没意识到教室里有一只鬼,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她也不例外,只觉得对方是个和她一样喜欢扮鬼整人的整蛊专家。 “嘶——” 那只鬼嘴里发出一声尖怪的叫声,所有桌椅全部砸向陈长青。 陈长青一扬手,七枚镇魂钉统统射了出去,盘在空中镇住了所有桌椅,其中一枚镇魂钉直接穿过桌椅刺向那只鬼。 “哇哦,这特效也太夸张了吧?!”牧云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那只鬼抬起双手,操纵鬼气控住了镇魂钉,但是这些棺材钉被元守一炼化过,本身带有强烈的煞气,别说鬼,连玄门中人也不敢硬接,于是他化成一道黑雾遁出了教室。 陈长青收回七枚镇魂钉,回头一看,门前的牧云璃像个傻子似的盯着他,陈长青经过门口的时候无奈地摇了摇头。 牧云璃叱问道:“刚刚那个人呢?!” “小姑娘,扮鬼扮多了容易遇见鬼,早点回家吧。”陈长青无意中带到一眼牧云璃的两耳颜色发黑。 耳朵是肾之外窍,如果两耳呈现暗色,则预示着一个人很快会遇到灾难,这和赤脉之相相似,但不同的是赤脉贯晴是亡命之时,而两耳发黑只是灾难,不代表死亡。 “你先把话说清楚再走,刚才那个是特效吧,但他是怎么离开教室的?” 陈长青朝楼梯口走去,懒得搭理她。 可是下一秒,陈长青背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救……救我……” 牧云璃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甚至连声音都很难发出来,她感觉身体上传出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从脚趾到小腿,再从小腿到大腿,一层一层地往上蔓延,直到她的脖子。 陈长青回头一看,有只女鬼正从地上慢慢爬到了牧云璃身上,似乎想要附在她体内,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成功,所以那只女鬼只能折腾起牧云璃的身体。 因为当一个人特别虚弱的时候,身体的防御能力会大打折扣,那种情况下就是孤魂野鬼附身的最好时机。 牧云璃动弹不得,只得任女鬼摆布,身体上的剧烈疼痛令她冷汗不止,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快痛到昏死过去。 陈长青弹指间射出一枚镇魂钉,那只女鬼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在镇魂钉下灰飞烟灭。 一阵飞灰吹散,鬼气荡然无存。 牧云璃跌倒在地上,身上的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刚才教室里的那个也是鬼? 陈长青取笑道:“你不是鬼吗?怎么还差点被其它鬼附身?” 牧云璃慌忙地摘掉头套,妥妥是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大活人,刚才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可能已经没了。” “知道就好,你赶紧回家。” 陈长青说完快步走下台阶,牧云璃急忙跟了上去,“原来我们学校里的恐怖传说都是真的,刚才教室里那只鬼是男的,想要附在我身上的又是个女的,这就说明有很多很多鬼,对了,那只女鬼为什么要附身呢?” “我说你有完没完?这地方不安全,该回宿舍回宿舍,该回家回家。” 牧云璃脸色一僵,平日里别人都抢着巴结她讨好她,这家伙竟然敢凶她,但谁让人家厉害呢。 “你是抓鬼天师?可是你看起来好年轻,今年二十五,还是二十七?你现在是要去抓鬼对吗,那我帮你呗,我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我胆子可大了。” “大哥,你别不理我嘛,带上我好不好,我绝对不给你惹麻烦,我保证!” 陈长青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话痨,心想赶紧甩掉她然后去办正事,可是牧云璃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 “以前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爷爷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当是个玩笑。” “据说我们学校以前是一座刑场,我记得爷爷说过刑场阴气极重,但是学校里的童男童女纯阳之气也很重,以此压制,阴阳交汇,会形成一种很大的气脉,在这里读书会比较有出息……” 陈长青本来不想搭理牧云璃,但牧云璃这番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般风水师并不清楚“阳气镇阴地”会形成气脉,在古代就有人利用这个原理进行布局,从而孕育出伪龙脉。 听牧云璃这意思,她爷爷应该是个人物。 “你爷爷叫什么?” 牧云璃愣了愣,万分激动道:“我爷爷就是牧云奎,咱们江海市最有名的老头子。” 陈长青皱了一下眉毛,“我知道江正新和裴仙姑,但我没听说过牧云奎……” “不会吧?!!”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水房惊魂夜 陈长青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直播,他只感觉这些鬼很奇怪,仿佛都没有自我意识,却又不像是被人控制,难不成和这所学校的风水局有关? 双瞳花坛、香炉形状教学楼、三支香旗杆…… 即便陈长青不想伤了这些没有意识的小鬼,可它们却没打算放过陈长青,疯了一般冲向他,张牙舞爪恨不得将他咬死。 陈长青没办法,只能祭出一张符纸,符纸上荡过一阵耀眼金光,将那群小鬼全部压制在外圈,可是他没想到那只被镇魂钉钉在墙上的鬼竟然挣脱出了镇魂钉,一爪扑向他后背。 “小心你背后!”牧云璃大声呼喊。 好在陈长青的反应速度快,他一转身,手中的符纸贴在了这只鬼额头上,瞬间定住对方。 “啊——” 鬼物在一声尖叫中,身上的鬼气迅速散去,背后那群小鬼又冲破了符纸压制,再一次前仆后继杀向陈长青,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前后恶狼后有猛虎。 陈长青感受到水房外的长廊凝聚了大量鬼气,至少是水房里的数百倍,如果同时出现成百上千的厉鬼,他也很难全身而退。 “还愣着干吗,进来!” 牧云璃指了指自己,“大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啊?” 陈长青迅速射出其余剩下的镇魂钉,他想先解决了眼前的小鬼,可是另外那只鬼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脸苦苦哀求。 “别杀……杀他们……” 陈长青动了恻隐之心,他只好收回镇魂钉,又祭出了两张符纸镇压在水房大门上,牧云璃千钧一发之际冲入水房,不然她就要被关在外面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水房大门仿佛被千斤大石撞击一样,不断发出可怕的震荡声,好在符纸金光四射又把那阵鬼气压了回去,走廊里的鬼气也慢慢开始消失。 这究竟是什么风水局,竟然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牧云璃突然愣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鬼,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褚叔叔,真的是你!” 陈长青皱了皱眉,原来眼前这只小鬼就是褚律,他打量了一眼褚律,消去鬼气之后,容貌清晰很多,以五岳三停和五官六府辨面相,这人疏朗清秀,方圆明亮,并非邪佞之辈。 “你就是褚律?” 褚律浑浑噩噩地重复这两个字,“褚律……褚律……” 牧云璃跪在褚律身旁,也不在乎他是人是鬼,抱住他又哭又笑,“褚叔叔,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牧云璃,你还记得小璃儿吗?” 陈长青设法定住了其它鬼物,避免它们发狂攻击人,随后又看了一下褚律,“他看着神志不清,你尽量说一些能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想要弄清楚你们这所破学校有什么问题,恐怕还得靠他。” 牧云璃点点头,一边哭一边说起了许多关于褚律的过去,褚律他是个孤儿,在很小的时候被牧云奎收养,和牧云奎的儿子亲如兄弟,算是看着牧云璃长大的。 在十五年前,牧云奎的竞争对手暗杀了他的儿子和儿媳,所以褚律对于牧云璃来说既是兄长,又是父亲,小时候牧云奎批评她,褚律总是会站出来帮她,还经常偷偷带她出去玩。 牧云璃哭得声泪俱下,就连直播间里有不少人也感动哭了,陈长青听得出来,褚律是个比较温柔的长辈。 褚律终于认出了牧云璃,“你是小璃儿……” “褚叔叔,你快告诉我当年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他们说的,你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一定是那个女老师诬陷你!”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牧云璃和褚律四目相对,水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陈长青故意咳嗽了一声,“褚律,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褚律一听,突然情绪激动道:“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所有人……” “哦?是吗,那你说说看。” 陈长青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都会死不代表马上死,那就代表还有回旋的余地。 褚律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当年大巴车坠崖事件发生之后,他亲自去了一趟案发现场,盘山公路下方的悬崖。 大巴车因为损毁严重,而且山体悬崖过高,无法通过技术手段把大巴车拖上去,所以搜救队只搬走了学生们的尸体,废弃的大巴车则留在悬崖下面。 正因为如此,褚律才能在大巴车上发现端倪。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下到悬崖深处,大巴车废墟边的泥土里插着三支香,要知道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到悬崖下,谁会费这么大功夫下来上香,再说了尸体已经全部运出去了,学生家长肯定也不会下来。 这是其一。 除此之外,褚律还在大巴车底部大梁上发现了一些诡异的经文图案,因为模糊不清,很难被人注意到,好在他当时留下了一些照片档案,这是其二。 然而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线索,褚律发现自动变速器内部的离合片像是新换上去的,磨损程度与变速器内部其它零部件不匹配。 于是,褚律拿着离合片找到了大巴车品牌销售店,最后得出结论这片离合片不符合原厂配置,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褚律又想办法调查到了那辆大巴车的保养记录,他翻看了三年以内的保养单,并没有一条更换离合片的记录,由此证明离合片被人偷偷更换过,那场坠崖事故,也许并不是意外。 褚律把目标锁定在司机身上,他想去找司机家人了解一下情况,可是司机过世才不到一星期,司机一家人全搬走了。 “感觉好奇怪,”牧云璃忍不住打岔道,“褚叔叔,难道离合片是司机自己换的,那他为什么要和学生们同归于尽?” “我托朋友帮忙,后来又找到了一些线索,那辆大巴车司机的老婆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但他家境一般,手术拖了两个多月,可是在司机死的那天,他老婆的手术顺利完成了,意味着他们家突然得到了一笔钱。” 褚律说到这儿份上,陈长青和牧云璃已经大致明白了,司机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给了司机一大笔钱,作为代价,司机则把大巴车开下悬崖。 “司机也太狠了,就为了一点钱,竟然害死了那么多学长学姐!” “后来呢,”陈长青不关心已经发生的,他更关心接下去发展的,“你既然查到了这里,我猜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来又查到了什么?” 褚律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十年前的谜团 他当时认为有人蓄意谋杀,所以向校方提议,希望以学校的立场重新调查那起事故,但校方以担心对学生家长产生二次伤害的理由拒绝了褚律。 当时褚律苦无他法,只好去找义父牧云奎帮忙,牧云奎派人调查了褚律说的那些事,最后劝说褚律不要再查下去,有些东西非人力可为。 可是褚律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人,结果…… 结果过了两天就发生了另外那件事,褚律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名女老师找他帮忙抬东西,结果进入教室后就开始脱衣服,甚至还扒掉了他的外套,褚律哪有心情做那种事,他推开了那名女老师。 后来发生了什么,褚律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好像失去了意识。 可是他光膀子压着那位老师的场景,很多师生都亲眼所见,再加上那名老师哭诉自己险些被褚律强暴,师生们义愤填膺,群起而攻之,他被全身是伤。 褚律最后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跳楼自杀,这起事件起起落落,后来也没有人再关注了。 “小璃儿,叔叔没有做过那种事,拜托你告诉义父,养育之恩,褚律这辈子无以为报,但我也没有败坏他的名声,更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至于恩情,褚律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 牧云璃哭得双眼通红,抽泣着应道:“褚叔叔,爷爷一直都相信你,你死之后,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我对不起义父。” 陈长青随口问道:“当时那种场面,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帮你说一句,你这人际关系未免也太差了。” 牧云璃讪讪地应了一句,“大哥你不知道,那位女老师很有名,她叫寒露,几乎所有学跳舞的人都认识她。” 寒露是舞蹈类二级演员,在许多大型晚会表演过独舞,长相柔美,外形条件堪比大明星,她在国内有不少粉丝,二十六岁从舞蹈团退役后来到江海市美院担任古典舞教研室主任,一直都是美院人气最高的老师。 陈长青笑了笑,这就难怪了。 谁叫对方是个美女老师,师生们肯定更加相信她说的话,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而且也是主观动物,更喜欢凭自己的喜好和偏见来对待事物。 “因为这件事,我特别讨厌寒露,这个人从里到外都茶里茶气的,哼!”牧云璃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废话说完了,现在来说点正事,褚律你刚才说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啊啊啊……” 褚律突然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陈长青越看越奇怪,这所学校里一开始毫无鬼气,但过了午夜十二点之后到处都是鬼气,而且这些鬼气有强有弱,就仿佛有十几年前的老鬼,又有刚死的新鬼,而且这些鬼没有自我意识。 陈长青知道褚律说的是真的,很有可能是这个风水局具有左右鬼物的作用,令他们混乱不堪,褚律很有可能是偶然得知了什么,所以才会说出所有人都会死这句话。 “是我说的……我还托梦给了王娟老师……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褚律身上的鬼气慢慢散去,似乎是因为刚才被镇魂钉刺中,强大的煞气正在摧毁他的鬼身,这事情还没搞清楚,陈长青自然不会让他灰飞烟灭。 陈长青祭出八刀玉蝉,一股温润的流光从玉蝉中流露出来,褚律化成一缕缕黑气被吸入进了玉蝉之中,这八刀血玉蝉本来就是古时传承下来的至阴宝物,蕴养鬼物不在话下。 “褚叔叔他没事吧?” “人都已经死了,我该回你有事,还是没事?”陈长青说完拨通了一个电话,和对方交待了几句,随后又捡起地上的小纸人,“去找小飞星,告诉他自己先回老宅。” 小纸人点了点头,乖乖地跑出水房。 此时此刻直播间人数已经攀登到了三千万,几乎快要刷新平台的直播记录了,而且打赏的金主毫不手软,他们为了挡住那些面目狰狞的鬼脸,火箭一个接着一个刷,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牧云璃已经入账五百多万。 张珞芜这两天忙着应付况家,本来还挺焦虑的,但是只要看到陈长青,心里就特别安心,她 泡了杯咖啡,打算看完这场直播。 “原来我男朋友这么会赚钱,看样子得好好开发一下,要不这次去比苏古城找黑玉牌的时候全程直播,寻宝赚钱两不误!” 马上凌晨一点了,可是直播间里的弹幕依旧刷得飞起,涌进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贡献榜上的土豪也越来越多。 :主播,现在什么情况了,旁边还有七八只鬼没解决,它们在边上张牙舞爪,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你们仔细看最右边那只女鬼,脸部线条莹润动人,起伏得当,立体感好强,我一看就知道她生前是个校花级别的美人。 :这么恐怖的烂脸,你竟然昧着良心说她是校花,你不怕她大晚上去找你啊? :前面那位老哥说的好!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变成鬼,那也是美人。 :大胆女鬼!放开主播,有什么冲我来。 :你们竟然连女鬼也不放过,还能不能愉快地刷弹幕了,你们笑死我是要继承我的房贷吗? :前面的老哥,你们画风歪了呀,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来一波弹幕护体吗!!! 陈长青虽然知道了事情原委,可是没能解开问题所在,他随后与牧云璃来到了图书馆前面的小广场。 沈樱也正好从远处走来,她挥挥手打了个招呼,陈长青刚才联系的人正是沈樱,人家既然在这所学校读研究生,为什么不找她了解一下。 学校有什么问题,又怎么可能瞒过魇魔那双眼睛? 牧云璃认出对方是沈樱,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你是沈樱学姐吧,真人比橱窗里的海报好看一百倍呐,学姐你好,我是大二新闻系的牧云璃,很高兴认识你。” 沈樱本来想和陈长青叙叙旧,结果被一个小迷妹挡住了,她只好客气地应了一声,“哦,你好。” “学姐,你怎么会认识这个抓鬼的?” “咳咳,”陈长青故意清了清嗓子,“牧云璃,你礼貌吗?” “呵,他是我朋友,”沈樱浅浅一笑,明眸皓齿,我见犹怜,这一秒直播间观众仿佛遇到了初恋,“好长时间没见,你怎么半夜三更约我出来见面,不会约我出来抓鬼吧?” “瞧你说的,体力活也不敢劳烦你,小樱,现在方便让她和我聊聊吗?” 沈樱一听,神色慌张地拉着陈长青走到旁边角落,牧云璃还没意识到自己成了电灯泡,一脸赔笑地等着他俩。 直播间的弹幕从始至终都没有断过档,一茬接着一茬。 :主播现在应该在哭吧? :此刻主播的内心独白应该是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水房里陪着那群鬼,对不起,我好残忍。 :你们别瞎说,我师父有对象了。 :前面那位昵称叫江二少爷的水友,你是人家的徒弟,那我还是人家儿子呢,不吹牛会死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惦记你的身体 沈樱坦言她自从回到学校以后,魇魔再也没有出来了,可是沈樱明明能感觉到魇魔就在她身体里面,并没有离开。 “她那种性子,这么沉得住气?” “长青大哥,我想她不是不愿意出来,而是没办法出来,”沈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陈长青相信沈樱说的,这所学校里的风水局恐怕有某种压制作用,目的是为了镇压校园里的厉鬼,却无意之中也镇压了沈樱体内的魇魔。 这对沈樱来说是件大好事,至少这段时间不用被魇魔占据自己身体。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和学校里的风水局有关,而学校最近一次翻新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意味着当时的校方或者施工方都有可能是布局之人。 再根据褚律的遭遇,他变成鬼以后无法离开这所学校,说明这风水局不但能压制鬼怪,还能形成无形结界隔绝学校与外界。 牧云璃看陈长青和沈樱二人在说话,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刚准备玩会手机,结果发现直播还开着,而且直播间人数超过了八位数,她整个人都傻了。 “不好意思,今晚直播就到这儿了,刚才你们看到的统统都是魔术表演,请大家务必相信科学,尤其是小朋友们,不要相信那些厉鬼啊僵尸啊,那都是骗人的玩意,你们最好别胡思乱想……” 观众们可不买账,牧云璃看到整个屏幕全在刷问号,完了完了,这下子解释不清了。 :主播,这种离奇的事件你圆不回来了,认命吧! :主播,看在我给你刷了二十个大火箭的份上,能不能去你学姐旁边拍个特写,我就想看看你学姐的神仙颜值。 :请问今晚还抓鬼吗,在线等,急! “抓什么鬼啊?净胡说,我们今晚直播的是魔术,”牧云璃抬头刚好看到陈长青向她招手,赶紧关掉直播小跑过去,转身就来了一句,“大哥,咱们现在还去抓鬼吗?” 陈长青学着牧云璃的腔调反问道:“抓什么鬼,那不是魔术吗?” “你的耳朵也太好使了吧,那么远都听见了,那我们不去抓鬼的话,你喊我过来干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你爷爷是不是挺厉害?”牧云璃耸了耸肩。 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吗? 试问有谁不知道牧云奎这号人物,即便他早已经退隐,但天下门生数不胜数,多少人踏破门槛想见牧云奎一面都求而不得。 “你想帮褚律对不对?” 陈长青的话挑起了牧云璃的注意,看到她那般殷切的目光,陈长青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帮他,那你去帮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江海市美院翻新项目的决议层有哪些人,收集那些人的详细资料,同时包括当时施工单位的背景资料,我的要求很简单,越详细越好。” 这件事要追溯到二十年前,调查起来显然很困难,但牧云璃为了叔叔褚律,她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这事交给我,三天之内给你完美答复!” 陈长青看了一眼八刀玉蝉,一脸严肃道:“时间太久我等不了,褚律他也等不了,最多给你一天时间。” 牧云璃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好吧,一天就一天。” “另外还有件事,我要那个女老师寒露的全部资料。” “等一下!大哥,你不会是听说人家长得漂亮就想要勾搭人家吧,瞧你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我还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勾搭那种坏女人,这事我帮不了你,我牧云璃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陈长青反问道:“那女人再漂亮能比得上你这位沈樱学姐?” 牧云璃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对对对!大哥,你眼睛又不瞎,怎么会放着这么漂亮的沈樱学姐不要,去追寒露那老娘们?学姐,说实话他是不是你男朋友,我看你的小眼神就知道咯。” “……” 陈长青没好气地咳了一声,这小丫头不仅是个话痨,而且还是个小八卦。 沈樱倒是大方地笑了笑,“那你看上去觉得我们像吗?” “像啊!你俩看着可般配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快凌晨两点了,咱们要是不去抓鬼,那我先回家,省得打搅你们小两口秀恩爱。” 陈长青突然喊住了转身离开的牧云璃,他指着那几座诡异的教学楼,“最后再帮我办件事,你想办法放把火,火越大越好,只要不伤人,能烧掉多少是多少,只有破了这风水局,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放火烧教学楼?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之后大家兵分两路,牧云璃回家找她爷爷帮忙,而陈长青和沈樱一起走出校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学校赶学术论文,没有踏出过学校大门一步,导致魇魔一直被压制在她体内。 可是当沈樱迈出学校大门的刹那,她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控身体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出来了?” “这阵子可憋死我了,长青道长,好久不见,你这里有没有想我呢?”魇魔轻声细语地凑到陈长青身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胸膛。 陈长青毫不客气地推开魇魔,“摸够了吗?这所学校里的风水局是怎么回事,你这种修为也能被它压制?” 魇魔带着魅惑般的语气调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打算怎么报答我,要不把你自己送给我,我可惦记你这副身体好久了……” “你满脑子除了双修还有别的?” “哼,若不是看你修为高,又长得合我心意,我才懒得调戏你,再说了人家沈樱喜欢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魇魔凑到陈长青身上,手指在他肩上慢慢移动着,“长青道长,我们要不要来场露水情缘?” 陈长青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想收了这只魇魔。 魇魔打又打不过陈长青,只能逞逞口舌之勇,她故意戏弄陈长青而已,毕竟身体的主人是沈樱,她也不想违背沈樱的意愿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没准沈樱也愿意。 “瞧你害怕的,我可没兴趣霸王硬上弓,但是你想打听的事我还真不知道,总之鬼也好,妖也罢,但凡进入这所学校,都无法再出来,除非像我这样大晚上附在别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牛头骨与毒蛇 “其它的呢,比方这所学校里布的是什么局,还有你知不知道是谁布下了风水局,为什么要压制校园里的孤魂野鬼?” “长青哥哥,你别这么看着人家,你就是拔出你那把威风凛凛的大宝剑,人家也不知道嘛。”魇魔言语轻佻,一般人哪把持得住。 陈长青连耳朵都被她说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好好说话!” 魇魔噗呲一笑,“不逗你玩了,你若是想查下去,我建议你去校长办公室看看,那里是整个风水局的正位,还有这风水局类似于五土拨水入零堂,剩下的你自己领会吧……” “五土拨水入零堂?” “这些日子我在沈樱体内都快无聊死了,先出去玩会儿,长青道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魇魔还没走两步,陈长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一阵风似的把她拉回进了学校大门。 “陈长青,我!恨!你!” 话音刚落,魇魔的神识瞬间消散,沈樱双眼一闭向后倒下,陈长青赶紧扶住她。 等沈樱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陈长青公主抱着,那个场面着实让人害羞,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着,而且对方还是她充满好感的男人。 此刻沈樱的心里小鹿乱撞,脸也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陈长青手臂肌肉上传来的热度,那种感觉好微妙。 “长青大哥,我没事了……” 陈长青慢慢放下沈樱,“没事就好。” 沈樱连忙整理好慌乱的情绪,“我好像感觉到她在生气。” “不要紧,魇魔气的人是我,她不会伤害你,我们先按她说的去校长办公室看看,或许会有所发现。” 沈樱心底冒出了一丝小雀跃,陈长青这是在关心她吗? 魇魔指的五土拨水入零堂是一种凶星风水局,五土意指五黄煞,八运之中正神为艮,而艮卦对面的坤卦称之为零神,简单来说就是藏风纳水吸收山脉之中的气运集合于零神之位。 江海市美院的风水局乍看之下和五土拨水入零堂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陈长青细细想来,可能魇魔想说的是“入零堂”这三个字。 五土拨水入零堂,是以五黄煞引导风水气运集合于零神位上,从而让零神位的人大发横财。 关键点是零神之位! 也许魇魔说得没错,江海市美院这个风水局是将整个学校的气运,或许是阴邪鬼气,全部聚集在零神之位,也就是校长办公室中。 随后,陈长青和沈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威武霸气的牛头骨装饰品,这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般人会挂在办公室里的装饰品。 陈长青搜了几个文件柜,并没有找到可疑之处,他一回头,发现沈樱正盯着那只牛头骨装看得十分入迷,“发现了什么?” “这只牛头骨好像与巫鬼文化有关,”沈樱一直在做古代壁画的学术研究,涉猎了不少冷僻的古代文化,“长青大哥你看这些装饰图纹像是上古时期南蛮一带的风格,而且刻画的应该是一场关于战争的大型舞祭,典型的巫鬼文化。” “上古南蛮?”陈长青紧皱着眉头。 如果是那个时期的古董,到现在恐怕都成灰了吧? “你可能误会了,”沈樱眼里迅速拂过一丝笑意,“这只牛头骨肯定是新的,但它上面绘制的图案应该是上古南蛮时期的战争,按照地域来说,当时的南蛮也就是现在的南疆。” 陈长青脱口而出道:“南疆?!” “没错,之前我们跟着导师去南疆做学术科考,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无论是现在的南疆,还是上古时期的东夷或者南蛮,都有崇拜牛神的信仰,在南疆一带有人戴牛角帽,还有人穿钉着银饰牛图案的衣裙……” 南疆人的穿着打扮,陈长青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毕竟在南疆待过一段时间,就好比璎珞身上佩戴的银饰几乎全是牛图案。 可问题在于江海市作为一线大城市,顶级学府的校长怎么会尊崇南疆的信仰? 陈长青试探问道:“小樱,你们校长不会是个女的吧?” “恩,我们校长叫汪西曼,听说她担任校长几十年了,对江海市美院作出了巨大贡献,”沈樱琢磨着陈长青的眼神,“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 “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如果校长是个男人还好说,但对方是个女人,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南疆蛊师都是女子,陈长青怀疑美院校长可能是一名蛊师。 然而他转念一想,蛊门中人并不擅长风水局,至少他认识的那些蛊师,没有一个精通风水局,所以思路又断了。 “牛头骨可能只是件普通装饰,我们再找找其它线索。” 陈长青说完,顺手打开了一只抽屉。 突然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从抽屉里飞出来,张着毒牙咬向陈长青,然而电光火石之间,鸩鸟从虚空中飞出来,它一口叼走毒蛇,狠狠一甩砸到了墙上。 毒蛇似乎还想攻击陈长青,可是鸩鸟飞到它身上,两只爪子把它死死摁在地上。 陈长青仔细看了一眼,这条毒蛇细长不过一米,背上白环黑环相间排列,蛇尾较尖,头呈椭圆形,看着就很毒。 “原来是一条金钱白花蛇,哼,小九,吃了吧。” 鸩鸟扇了扇翅膀,一口咬住金钱白花蛇的蛇头,然后慢慢吞进肚子里。 沈樱紧紧抓着陈长青的衣服,她刚才看到金钱白花蛇都吓坏了,“长青大哥,这办公室里怎么会有毒蛇?” “你说的没错,”陈长青将视线移向墙上的牛头骨装饰品,“果然和南疆有关,你们校长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年褚律发现大巴车离合片异常,向校方反应了大巴车坠崖案件中的疑点,希望校方能够出面重启案件,可是校方百般推脱,其中校长占有很大的说话权,并且褚律在提出异议后,没两天就“被自杀”了。 另外,大学校园改建这么大的工程项目,校长肯定也会全程参与,如今看来一切问题根源都指向了学校校长汪西曼。 这下就看牧云璃能查到什么线索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风水九星 陈长青将沈樱送回研究生宿舍,离开的时候偶然发现她桌上有一本关于江海市美院的校史册。 沈樱顺手把书递给了陈长青,“我们学校马上就要举办校庆了,美术系负责今年的纪念册制作,所以我想从校史里面找些有历史意义的内容放进纪念册,你要不要看看?” 既然是校史,那肯定记载了各个时期发生的大事件,二十年前校园翻新重建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也记录在案。 “也好。” 陈长青想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便在沈樱宿舍里多待了一会儿,仔仔细细翻看起了那本校史册。 沈樱不敢打搅陈长青,可这是单人宿舍,两个人要是不说话又挺尴尬,沈樱便干脆拿了一块画板,坐在陈长青对面照着他画素描,画着画着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陈长青稍稍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看吧,如果书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这本校史册我翻了好多遍了。” “校史册说你们这所学校的前身是武曲门刑场,专司处决所用,如果先抛开刑场这个说法,那就是武曲二字,星宿之中的武曲星掌管天下武运,学校不应该建在这种地方……” 武曲星,五行阴金,化气为财,为财帛宫主,司掌财富、武勇,又掌管天下武运。 无论是天星风水,还是其它路数,运用武曲星象的往往都是那些封侯拜相和堆金积玉之人,然而学校是育人之处,即便信奉星象,也应该是文曲星,而不是武曲星。 沈樱不解道:“文曲星主文运,武曲星主武运,学校建在这里会不会是希望多出一些勇武之人?” “不会,”陈长青还是摇了摇头,“武曲星又叫做寡宿星,司掌孤寡,入六亲宫,却又与六亲无缘,属于凶星,修建杀伐金帐倒是可以,为什么会把学校建在这里,难道是后来翻新的缘故吗?” 陈长青这么一说,沈樱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听一位老教授说起过,美院最开始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全是因为在二十年前学校翻新那会儿扩大了土地面积,会不会最早的时候学校并不在武曲门刑场,而是在二十年前翻新之时扩张到了刑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樱立刻拨了一个电话,同时打开免提,对方似乎还没睡醒,语气非常不耐烦,“喂,凌晨三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谁啊?” “不好意思郑教授,我是美术系的沈樱,想麻烦您一件事儿。”对方一听是沈樱,态度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郑教授是建筑系的年轻老师,他和大多数男学生男老师一样都喜欢沈樱,谁叫人家是校花,颜值的红利就是这么过分。 电话那头的人睡意全消,“不麻烦不麻烦,沈同学这么好学,我这个当老师的自然要配合。” “那先谢谢您,我是想了解一下二十年前学校翻新前后的施工蓝图,您看方便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去找!” 沈樱说了几句谢谢,便挂掉了电话,可见褚律死得不怨,人家寒露是个美女老师,师生们肯定更倾向于相信对方,难怪当时没人帮他。 陈长青放下校史册,“小樱,再帮我找一张二十年前的地图,不只是你们学校范围,我要整个江海市的。” “二十年前的江海市地图?” 陈长青正色道:“如果以天星风水术切入,武曲是九星之一,与民间所说的北斗七星互成关联,可无论是七星还是九星,在风水学中都有重大意义。” 风水学中的九星分别是一白贪狼、二黑巨门、三碧禄存、四绿文曲、五黄廉贞、六白武曲、七赤破军、八白左辅和九紫右弼。 作为第六星的武曲被称为将星,它不同于七杀星的杀气,武曲星的将星更多的是威慑之力,在不少星象学派中被誉为九星之主。 这是陈长青想到的另外一种解释,也许这所学校只是整个大阵中的一部分,相同的还有八处。 沈樱听得一头雾水,她只好先打开平板上网搜搜,幸运的是她在江海市电子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江海地方志》,里面有各个时期的版幅地图。 陈长青虽然在地图上找到了武曲门刑场的位置,可是其它地方他不熟悉,什么鼓楼路、三牌坊、大北门、黑庙街和卸甲桥,他愣是一个也看不明白。 “长青大哥,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标记出这张地图上所有阴气聚集之处,简单说就是刑场、坟场、瘴气重的山坳、屠宰场或者是有鬼怪传说的地方,”陈长青端详了沈樱一会儿,“但是二十年前你也就是个孩子,这些地方应该也不太清楚。” 沈樱眸子微挑得意道:“你别小看我,我虽然学的是美术,但我致力于研究古代壁画艺术,壁画这门学问涉及的东西可多了,有佛家的、佛家的、还有各种民间信仰……” “比如这个地方,现在被开发成了滨海游乐园,但在过去叫做千山坟场,那里的石碑刻刀壁画我亲自去看过,算一个吧?” “算!” 沈樱在地图上打了一个标记,“这份地图虽然是老版地图,但是好多非官方认证的地名并没有印上去,你看这边没标地名的,说的好听点是三里坡绝地,难听点就是三里坡乱葬岗,那里有一座三里亭,据说有七八百年的历史,我去临摹过凉亭上的壁画。” 陈长青没想到沈樱懂的东西还不少,之前还以为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凭着一腔热血就下乡支教了。 “这里是二太街,那里有江海市最有名的鬼宅,据说有一户富家太太养了个小白脸,那小白脸图谋那富人家的财产,于是在井里投毒,杀死了他们一家七十多口人,怨气深重,这么多年过去了,据说宅子里还会出现鬼影,也算一个吧?” “那富家太太和她姘头怎么样了?” 沈樱愣了几秒,没忍住笑了起来,“长青大哥,你也好会八卦,传言后来这对男女在富人一家头七的时候全部被吓死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聚阴 陈长青颔首示意,“这个位置也标上吧,继续下一个。” “你看这块小山地,那里最早的时候叫做黄坡村,”沈樱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但现在大家都称它绝户村,那地方环境可好了,前有山后有水,我虽然不懂风水,但我觉得是个风水宝地。” “从地图上的山脉走势和水流方向分析,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为什么要叫做绝户村?” 沈樱小声地啜叹了一口气,“据说在几百年前那里是个很兴旺的村子,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瘟疫,全村老小死绝,便成了一个绝户村,到现在也没有开发商敢去那边开发楼盘,都怕房子卖不出去。” 这倒是实话,俗话说山中荒村不能歇,因为绝户村阴气极重,孤魂野鬼会久聚在废弃房屋里面,人一旦越界,很容易被孤魂野鬼附身,轻者厄运产生,重则小命不保。 绝户村周边环境就算再好,也没人敢接这种烫手山芋。 陈长青打算回去让张珞芜以低价收购这块土地,风水那么好,只要驱除邪祟,超度了孤魂野鬼,那就是一块宝地。 而且可以拿远低于市价的价格买入,到时候造好房子再卖出去,肯定能赚不少,毕竟现在张珞芜和况家杠上了,他这个做男朋友的当然也要棒棒忙。 “这个点也标记上吧,继续下一个。” 沈樱根据江海市当地的灵异传说,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又一个点位。 除了已知的武曲门刑场外,沈樱后续增加了千山坟场、三里坡绝地、瘟疫古村、二太街老宅、篦子巷屠宰场、青龙塘乱葬岗等等位置,前前后后总共标出了五十多处位置。 陈长青看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点,想哭又想笑,“小樱,江海市是龙脉延伸之地,怎么说也是块风水宝地,你这个点位标的?” “是不是标的太多了?我这个也不一定准确,过去发生的事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再说鬼怪这种东西,也可能是以讹传讹,或许大家根本没见过……” 陈长青语气温柔地嗯了一声,“没事,这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时间不早了,你先睡会儿,我再看看这些标记点。” “嗯。” 沈樱看陈长青那么认真,也不好意思打搅他,便洗漱了一下躺回床上。 只是沈樱看向陈长青的时候,她眼眸里藏着一丝悸动的情愫,甚至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长青大哥,你要是累了,也可以躺一会儿。” 研究生宿舍是单人房,只有一张床,沈樱的意思,陈长青自然明白,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沈樱早些休息。 沈樱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羞臊得满脸通红,她尴尬地转过身去,心想陈长青会不会因此误会她是个轻浮的女孩子,这么一想,她睡也睡不踏实了。 其实人家也不是那个意思,沈樱看他一个晚上又抓鬼又研究九星风水,只是单纯想让他休息一会儿。 陈长青也没想那么多,他一门心思都在地图上,他得从五十多个标记点里面找出有用的八个点位。 因为陈长青怀疑这所学校只是其中一环,另外还有八个地方和江海市美院一样,都是阴气聚集之地。 如果他猜的没错,九星每一颗位置能对应上每一处阴气聚集之地,那幕后之人的目的就不是一所学校这么简单了。 不对!这个位置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陈长青放大地图,把屏幕停留在几座无名大山上,他根据地图描绘以及方位距离,确定这块位置就是埋葬夔龙将军的乱葬岗,不过沈樱并没有标记出来,因为没人知道那里是个乱葬岗。 “江海市美院,将军墓?”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相同之处,校长办公室的金钱白花蛇,将军墓里面的蛇窝,两处都有蛇? 当时陈长青和柳玄素等人发现那窝毒蛇便觉得奇怪,因为那座乱葬岗埋葬着士兵将领们的尸体,兵者凶煞,动物会产生本能的害怕,从而远离凶煞之处。 柳玄素猜测是蛊门中人将蛇窝放进乱葬岗,这样一来,毒蛇就能利用乱葬岗的阴气加快修炼。 陈长青觉的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他仔细核对起了地图上所有标记点。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沈樱醒来的时候,发现陈长青还没休息,而且他还画了不少手稿,每张手稿上都有江海市美院和乱葬岗这两处位置,另外其余七处各不相同。 陈长青想要根据九星之位完美复原出另外七个位置,可是他现在只知道第六星是武曲,并不知道乱葬岗代表第几个星象,如果能确定两个点,剩下的也很容易推算。 “这么早就起了?” 沈樱急忙收拾了一下,“长青大哥,你一个晚上都没合眼,要不躺一会儿,我正好要出去晨跑,不会影响你休息。” “小樱,如果牧云璃来学校找不到我,她应该会过来找你,到时候你让她去老街宅子找我,”陈长青显然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他哪有时间睡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好,那长青大哥你多注意安全。” 沈樱目送着陈长青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声,别看人家是个校花,但在感情上也是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陈长青找了江老爷子、裴仙姑和神算子三位家主,发动三大世家数百子弟,同时包括钟明、章游和红羽所有人一起行动。 江老爷子率领一众家族子弟,翻遍了整个瘟疫绝户村,仔细检查了每一栋坍塌的废弃石屋; 江文越和江文莹兄妹驱车抵达郊区三里坡坟场,详细检查了每一座孤坟; 裴仙姑带了几个家族子弟来到二太街,在百年鬼宅里进进出出,搜遍了边边角角,别说五毒蛊虫,就连一只蚂蚁也没放过; 钟明在屠宰场里逛了一圈又一圈,被血腥味熏得一整天都没胃口吃东西; 陈长青则领着飞星和小黑猫去了市中心公园山上的寺庙,孩子和猫一路吃吃喝喝,玩得不亦乐乎; …… 所有人分头行动,在一天之内把整个江海市翻了个底朝天,沈樱标注的五十多处标记点悉数寻遍,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三处位置。 它们和当初的将军墓一样,都被人偷偷养下了毒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十字路口 第一个是因瘟疫绝户的荒村。 江老爷子在废弃石屋里找到一窝毒蜘蛛,其中有几只蜘蛛的体型比猫狗还大,好在陈长青让大家提前准备了朱砂和雄黄,那窝毒蜘蛛全被抓了回来。 第二个是江海市有名的百年鬼宅,传说中富家太太和姘头联手毒杀了一家几十口人的凶宅。 裴仙姑一进老宅就感觉到了寒意透骨的阴气,她寻着阴气找到了老宅后院的枯井,裴家众人下到枯井下方后发现了一窝毒蛇,但是因为老宅里聚集的阴气远远不及将军墓那么可怕,所以这里的毒蛇还没有炼成妖身。 第三个是市中心公园山顶的寺庙。 这个位置并没有被标记出来,而是陈长青考虑再三之后增加的,原因是江海市没什么寺庙,导致市中心公园唯一的寺庙香火特别旺,但香火旺不代表阳气重,反而寺庙周围会聚集很多想要抢香火的孤魂野鬼。 那些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逢年过节只能来寺庙抢些香火表以慰藉,久而久之寺庙周围阴气加重,只不过能接近寺庙的孤魂野鬼一般都没有怨煞之气。 陈长青在寺庙的香火台下发现一处暗格,暗格里面也有一窝蛇,而且看品种,都是比较稀有的毒蛇。 绝户荒村、百年鬼宅和市中心公园寺庙三个地址确定之后,再加上江海市美院和乱葬岗,地图上就有了五个标记点,然后根据九星排布规律连成线条打上标记点,剩下的四个位置全部突显出来了。 所有人看着陈长青画完之后的手稿,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因为天星风水术中的九星位置与江海市的地理位置一一对上了。 二黑巨门对应乱葬岗; 三碧禄存对应市中心公园寺庙; 四绿文曲对应百年鬼宅; 五黄廉贞对应绝户荒村; 六白武曲对应江海市美院; 剩下四个星象分别是一白贪狼、七赤破军、八白左辅和九紫右弼,将这四个星象点位映射到地图上之后,恰好对应出四个位置。 江文越看着最后确定的四个点,一脸纳闷道:“先生,这里好像是我和小妹去的三里坡坟场,我们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阴气,你是不是点标错了?” “大哥,你可别说了,好丢人啊……” 江文莹气呼呼地扯了扯江文越袖子。 客厅里众人憋着笑,江大少爷你果然和江二少爷是亲生的,一脉相承的自信,自信到陈长青都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话。 江老爷子故意咳嗽了一声,“你俩还知道丢人,先生交待你们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真是一点也不省心。” 张珞芜赶紧帮腔道:“老爷子你别生气,明天大家一块过去,肯定能找到毒蛊,现在还是先看看其它三处位置吧。” “这怎么好像都是十字路口?”陈宗玄不解道。 “是的,这个点是南城垣十字路口,右边的是铜店街十字路口,剩下这个是水巷子十字路口,这三个为什么都是十字路口,不是某种建筑物吗?” “先生,这十字路口也能放毒蛊吗?” 大伙儿议论纷纷,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刚才那几个地方阴气聚集还能说得过去,把毒蛊藏在那几个地方修炼也说得通,可是十字路口有什么问题? 陈长青不紧不慢问道:“你们看看以前的交通新闻,这三个十字路口是不是常年有事故发生,而且死过不少人?” 听陈长青这么一提醒,大家好像都有了一点印象。 “南城垣十字路口上个月还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两名司机当场死亡,那里好像经常出事!” “铜店街十字路口和水巷子十字路口也一样,”张珞芜把手机递给陈长青,页面上显示着大量的交通事故新闻,“长青,你说的没错,这三个地方都有问题。” 这三个十字路口很邪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在经过那里的时候丧命,即便某些部门已经限速到了三十码,依然杜绝不了事故的发生。 “三里坡对应八白左辅,”陈长青说完,看了一眼江正新,“至于剩下的三个星位,老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江老爷子接过话,“应该是一白贪狼、七赤破军和九紫右弼,这三个星位在天星风水术中皆是凶星位,先生?” “确实是凶星位,而且不出意外,这三个十字路口不仅仅埋了毒蛊,恐怕还埋了骨骸,以骨化怨,路人经过的时候被这些邪祟所害,死的人越多,十字路口的怨煞之气越重,又得不到超度,久而久之也会形成聚阴之地,甚至不亚于坟场和乱葬岗。” 听陈长青一顿解释,大家顿时豁然开朗。 正在这时,老宅外传来牧云璃的叫唤声,人家还大力地拍着门,“有人在吗,我是来找抓鬼人的!” 陈长青朝钟明点点头,钟明小跑过去打开门,牧云璃进屋后和江老爷子、裴仙姑等人打了个招呼,彼此似乎都认识。 “原来你真的住在这儿,刚才我去学姐宿舍了没找到你,你昨晚没有留在学姐那里过夜吗?”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张珞芜皱了皱眉头,钟明见势赶紧咳了一声,“喂,这位小姐你别胡说八道,我师叔为人正直,怎么可能留宿在女孩子宿舍?”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牧云璃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对了对了,刚才我去学姐那边,学姐让我把这两份蓝图副本带给你,她说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陈长青接到手里打开看了一眼,这是美院翻新前后的对比蓝图,翻新前校园面积较小,不包含武曲门刑场,翻新后校园面积扩张了数倍,同时把武曲门刑场等周边建筑扩张进学校范围之内,而且根据图纸所示,昔日的武曲门刑场恰好就是香炉形教学楼群的位置。 一切都对上了。 陈长青放下图纸,“我听说你放火烧得很彻底,学校都被迫放假了,沈樱她怎么还留在宿舍?” 牧云璃一脸激动道:“学姐忙着做学术论文呢,反正宿舍楼和教学楼隔得远,再大的火势也影响不到,学姐不但是我们美院校花,而且是学霸,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她了。” “她没事就好,另外我让你查的资料,有结果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抽丝剥茧的真相 牧云璃点点头,她把准备好的档案袋递给陈长青,陈长青掂量了一下似乎有点分量,短短一天时间之内准备这么多资料,这牧云奎倒是号人物。 “你要的资料全在里面。” 陈长青打开档案袋,发现里面有不少文件和照片,“这些东西不像是一天之内弄出来的,你爷爷提前准备了?” “你这都能看出来……” 牧云璃回去找牧云奎帮忙,牧云奎一开始不允许她介入此事,但是她把昨晚直播视频调出来给牧云奎看了以后,牧云奎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义子褚律,还是看到神通广大的陈长青,最后总算妥协了。 牧云奎拿出了当年褚律拜托他调查的资料档案,以及这些年来收集的线索。 大巴车坠崖事件背后确实有一股神秘力量,当时牧云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再往下查的时候,有一个神秘女人出面警告他,再查下去的话褚律会死,牧云奎爷孙二人也得死。 牧云奎想保护褚律和牧云璃,当时只能收手,并且劝阻褚律也放弃,可是褚律不听劝,结果没几天就莫名其妙跳楼了。 资料显示,大巴车坠崖事件并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为导致的灾难。 牧云奎即便地位超凡,他也不敢随意招惹那些不该碰的人,一个人活得久了,知道的自然就多了,玄门中有些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譬如蛊师,一旦得罪她们,极有可能全族都被毒杀。 “褚叔叔一直都这样,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牧云璃长叹一声,“爷爷当时为了保住褚叔叔,就没再继续追查,可是褚叔叔还是想给他的学生套一个说法,最后平白无故赔上了自己性命。” 陈长青放下资料,问道:“你爷爷推测对方是玄门中人?” “是的,和你一样会用法术的那种,所以爷爷不敢再查,而且你交待的事也有结果了,江海市美院翻新重建项目是由校方负责人汪西曼提出来的,包括前期设计调整,以及后期监工,她都有参与哦……” “你爷爷怀疑是汪西曼做的?” 牧云璃嗯了一声,“褚叔叔死后,爷爷去过学校,他想要知道褚叔叔跳楼的前因后果,可是汪西曼百般推脱,而且还把事情压了下去,爷爷当时就怀疑汪西曼有问题,后来派私家侦探跟踪汪西曼五年时间,发现了更多诡异的细节。” 牧云璃说完,伸手指了指档案袋里取出来的照片,其中最上面一张照片是两个女人的合照,角度显然是私家侦探偷拍的。 这两个女人就是事件中出现过的人,年纪大一点的是校长汪西曼,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是寒露。 她们两人有大量合照,而且拍摄到的背景,恰好就有九星之位对应的地点,有南城垣十字路口旁的奶茶店、有铜店街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甚至还有她们二人在荒村和坟场的照片,越看越诡异。 “这些照片背景,那不就对上了吗?!” “看样子江海市九星之位下埋的毒蛊都是她俩布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害人手法,先生,要不直接动手除了这两个祸害?” 大家恨不得马上除掉汪西曼和寒露,避免更多无辜之人被荼害。 牧云璃一脸懵,不就是看了几张照片,为什么都这么激动啊,照片上有什么问题吗? “江老爷子,明天你们三大世家的人想办法把三个十字路口地下埋的骨骸和毒蛊挖出来,至于三里坡坟场,我亲自过去。” 陈长青打算对付那两个妖女之前先把这个九星阵法破了,以除后顾之忧,大家也认同陈长青的做法。 牧云璃弱弱地举起手,“那我呢?我也想帮忙,她们敢害我褚叔叔,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 “对啊,我办事很牢靠的。”牧云璃不依不饶道。 一旁的人都笑了,这牧云小姐做事向来风风火火,不着边际,完全不像牧云奎的亲孙女,也不像名门大小姐。 陈长青把八刀玉蝉递交给了牧云璃,“剩下的我们会处理,你把这件含玉带给你爷爷,让褚律和他见最后一面,之后我再引魂超度。” 牧云璃握着八刀玉蝉,突然心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牧云璃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以后你要是需要帮忙,千万别客气,你救了我的命,又帮了褚叔叔,还让爷爷和褚叔叔见上最后一面,我会永远记得的!” 客厅里众人哭笑不得,等牧云璃离开后,江老爷子调侃道:“先生,你怎么会认识牧云小姐,她爷爷牧云奎可是号人物,当今国内多少达官权贵都是他的门生,即便隐退多年,依然是个传说。” 几个年轻人笑道:“先生和那位牧云小姐是昨晚开直播认识的。” “我老头子不懂,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 众人说说笑笑,陈长青故意咳嗽了一声,“明天大家还要做事,也早点回去休息,钟明,送送大家。” “先生,那我们先告辞了。” 陈长青下了逐客令,三大世家的人自然也识趣,等众人离开后,张珞芜去院子里检查了一下那些抓回来的毒蛇和毒蜘蛛,它们被关在铁笼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獍妖窝在铁笼边上。 张珞芜回到客厅,发现陈长青正在专心致志画符。 “你不问问我昨晚去了哪儿?” “哦,那我就勉为其难问一问,长青道长昨晚去哪儿忙活了?” “牧云璃说的是没错,昨晚我留在沈樱宿舍,”陈长青琢磨着张珞芜的眼神,“你是要吃醋,还是要不高兴?” “噗嗤——” 张珞芜没好气地笑了声,去厨房给陈长青端了一碗热粥,“先喝点垫垫肚子,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是我和钟明学的芡实山药粥,像你这种三餐不规律的正好可以养养胃,这么看着我干吗,别告诉你修仙之辈不需要进食?” “我又不是神仙,这次味道还可以,”陈长青尝了两口,“但是你很奇怪,都不问问我在沈樱那边做什么?” “难道你和人家共赴巫山了,那感觉怎么样?” 陈长青一口热粥全呛了出来,惹得张珞芜哈哈大笑。 “你在人家那儿还能做什么,我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让沈樱帮你标记点位,然后通宵核对了五十个标记点,我总不至于为这种事吃醋吧,那我也太闲了。” 陈长青简直哭笑不得,“你可真了解我……”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深夜坟场 张珞芜耸了耸肩,“那当然,虽然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你,但相比其他人,肯定是我最了解你。” “难怪对我这么放心。” “主要是昨晚直播我也看了,沈樱那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我一个女的都快心动了,你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认识认识?” 陈长青故意取笑道:“你应该知道她身上有一只魇魔,那是真正无敌于天下的大妖,不怕吗?” “怕什么,我还是天伏藏呢,再说钟明告诉我,魇魔是从九天星斗大阵里面出来的,这个锅还得你们道观来背,所以我得对她好点,帮你补偿补偿人家。” “所以你不介意我留宿她那儿……” 张珞芜假装不满地撇过头,嗔怒道:“当然介意了,下次不准!” 陈长青抿嘴一笑,突然伸手将张珞芜拉到自己怀里,两个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以及呼吸的热浪。 “你想做……做什么?” 陈长青试探性地亲了一下张珞芜脸颊,她臊得耳根子又红又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长青这种举动,这又不是做生意,你来我往的。 “珞芜,你刚刚不是好奇和我共赴巫山是一种什么感觉嚒,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体验一下?”陈长青在张珞芜耳边轻轻蛊惑着。 张珞芜顿时感觉浑身无力,情不自禁地合上眼睛,任由陈长青的鼻尖在自己脸上轻轻刮擦着,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钟明送走了江老爷子和裴仙姑等人,刚一进屋就看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整得立马掉头就走。 电灯泡一定要有电灯泡的觉悟! 钟明好不容易下一次山,他可不想被师叔遣返回拓苍山整天又是念经烧香,红尘俗世有多好,好到他都觉得元守一变坏是必然的。 “慌慌张张是见鬼了?给我回来。”陈长青一声训斥,钟明乖乖停下脚步,可是头也不敢转过来,生怕又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 “师叔,你俩卿卿我我的,我在这里多尴尬啊……” “你尴尬什么?” 钟明讪讪地应了一句,“师叔,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当观众,给你们加油助威吧,不要玩得那么刺激了,我还是个孩子……” 张珞芜感觉好丢人,三步并作两步逃回了自己房间,这家伙无缘无故搞这么一出戏,不就是因为自己调笑了他一句么,男人的胜负欲真是太强了。 钟明赶紧辩解道:“师叔,这和我无关哦,小张姐姐是自己回房的,我可没说什么,不算是我打搅了你俩的好事,要怪只能怪你,是你喊我回来的!” “有完没完?” 陈长青一顿训,钟明老实巴交地闭上嘴巴,“现在给江寅武打个电话,你告诉他,如果明天午夜之前我见不到他和陆星耀,那他俩就被逐出师门了。” “啊?古辰州会不会太远了,那好吧,你别瞪我嘛,又不是我不让他俩回来……” 钟明打完电话,江寅武和陆星耀可谓是如坐针毡,大晚上连行李也没收拾,就从千里之外的古辰州出发赶往江海市。 两人这一路上你怨我我怨你,吵个不停。 陆星耀怪江寅武就知道吃喝玩乐,也不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江寅武怪陆星耀太热情了,从而导致他乐不思蜀。 陈长青走之前交待江寅武拿上黑玉牌尽快回江海市,可这家伙倒好,赖在古辰州好吃好喝不肯回来了,当师父的自己打电话去催多没面子,只能让钟明代劳了。 “师叔,要没其他事,那我先去帮飞星和小黑洗澡了?”钟明一口气说完,急忙朝着院子走去,因为他觉得陈长青心情不好,很容易撞枪口上,溜之大吉才是上上计。 “给我过来,”陈长青一字一顿,钟明只好乖乖退回来,陈长青把刚画好的替身符交给了钟明,“现在陪我去一趟三里坡坟场。” “不是吧,这么晚了去坟场?” 钟明一脸无语,半夜三更去坟场也太吓人了,大白天去会不会好点呢? 他知道师叔向来说一不二,又哪敢商量。 陈长青脸色一沉,“江文越他们白天过去没发现阴气,我们现在不去,难道真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去吗,黄花菜都凉了。” “师叔,那你干吗不带飞星去?” “小屁孩不顶事。” 钟明是真的不想去坟场,“那小黑呢,变身成黑白双獍那么强……” 陈长青上下扫了钟明几眼,不耐烦道:“它要留在这里盯着那些抓回来的毒蛇,你再啰嗦一句,明天就给我卷铺盖回拓苍山,往后五十年不许下山。” “师叔,我都准备好了,即刻出发!” 三里坡位于江海市西边郊区,早些年也算是本地最大的坟场,但是统一公墓之后,这座三里坡坟场逐渐荒废了。 钟明一个人走在杂草丛间,幽暗的月光斜斜地照在一排冰凉的墓碑上,顺势望去,有极个别墓碑前还摆放着一些褪色的烛台和盛放供果的盘子。 墓碑影影绰绰显得十分瘆人! 树影晃动,钟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里安慰着自己不怕,可是这么大一座坟场,不怕是不可能的。 “师叔,这鬼地方这么黑,你还要和我分开找,这不是故意坑我吗……” 钟明嚷嚷着嘀咕了一句,正好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他吓得蹲在坟堆里,四下张望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正当他准备起身,却感觉背后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然而钟明一回头! 背后没有人,也没有鬼,只有数不完的坟丘。 钟明咽了咽喉咙,额头上冷汗直冒,紧接着背后那只手再一次搭在了他肩膀上,这一次钟明不敢回头了。 “你……你是哪位啊?”钟明小心翼翼地抽出斫龙鞭。 背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钟明电光火石之间一鞭子向后甩了出去,地面都被他砸出了一条裂痕,可背后依旧是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真见鬼了?”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鬼气,难道是师叔他在耍我,也不该啊,师叔现在忙着找东西,哪有时间耍我?” 钟明自言自语说着话,然而那只手突然又搭在了他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五毒教 这一来二去,钟明反而不怕了。 “喂,你是人是鬼啊?”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我可警告你,我是道士,我手里这条净鞭专门克制妖邪,你如果是鬼趁早离去,免得被净鞭抽得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本来在钟明左边肩膀上的手突然移到了他的右边肩膀上,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只手应该不是大人的手,论大小的话好像和飞星的手差不多大。 这深更半夜的坟场怎么会有孩子? 难道是一只鬼娃? 突然那只手重重一巴掌拍在钟明后脑勺上,力道凶猛,差点把他拍出脑震荡,等他一回头,背后仍然没有人。 钟明终于被惹怒了,“你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出来单挑啊!” “哪门子破道士,你也配?哼……” 不远处的孤坟上出现一袭红色长裙,吓得钟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血衣女鬼? 为什么一出场就是这么凶的厉鬼? 可是钟明仔细辨别之后发现对方并不是鬼,而是一个人,只是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阴气萦绕,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红衣女子一个遁形出现在钟明面前,钟明扬起斫龙鞭,鞭柄蛇嘴里伏羲八卦散发出一阵耀眼玄光,鞭身顿时犹如一条火蛇,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向那名红衣女子。 那名红衣女子轻而易举避开了斫龙鞭,同时向后慢慢隐去,一米多长的斫龙鞭在钟明施法下延长到了十多米长,一圈一圈捆住了那名红衣女子。 “斫龙封灵!” 斫龙鞭上赤光骤起,慢慢将红衣女子周身的阴气压制下去,可是那名红衣女子唇角挂着邪笑,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 下一秒,钟明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酸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招猴子偷桃,正中下怀,痛得他倒在地上直打滚,毕竟这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钟明倒地,斫龙鞭上的灵力逐渐散去,红衣女子脱开了鞭子。 “你就这点能耐也敢向我叫嚣?” 红衣女子朝钟明慢慢走去,钟明捂着痛处,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这个女人不就是照片上的寒露,江海市美院老师,当初诬陷褚律的罪魁祸首,但这个妖女怎么会在坟场? “你偷袭我,下流!” “又不是我伤了你,我何来下流一说?”寒露勾了勾手指,钟明背后跳下来一只青筋暴起的鬼手,鬼手在钟明眼前爬来爬去,然后乖乖爬到了寒露肩上,就像是她养的宠物一样。 刚才偷袭钟明的确不是寒露,而是这只鬼手,钟明有陈长青这位师叔,多少也听过一些关于鬼手的传说。 南疆早些年的时候,玄戈红罗和七色庄等蛊门还都是三流小门派,那时候五毒教一家独大,而养鬼手这门离奇的法术就起源于五毒教。 众人皆知南疆蛊门传女不传男,在南疆当地,男人没什么地位,甚至在过去蛊师生下男孩都被视为一种耻辱。 据说当时五毒教教主生下一个男婴,毕竟怀胎十月,她想偷偷将孩子养大,可是后来被五毒教蛊师们发现,大家不允许孩子成为教主的负累,最后教主只能亲手杀了自己孩子,但是出于念想,她保留下孩子其中一只手。 可是南疆气候潮热,手离了身,不消几日就会腐烂。 五毒教教主为了留下唯一的念想,她在那只手上寄养了一种噬血蛊,然后隔三差五拿自己的血喂给那只手,就像是喂养自己的孩子一样。 一段时间之后,那只手竟然生出了灵性,非鬼非妖,犹如一种特殊的灵物。 鬼手因为依靠母亲的血液长大,所以它只听令于它的母亲,只是这门邪术非常残忍,必须常年不断以自身精血喂养,不然得不到精血补给,它就会变成一根枯瘪的干尸手骨。 后来五毒教的蛊师纷纷效法,可是最后大家发现只能拿自己的孩子养鬼手,而且必须用自己的血喂养鬼手才能生出灵性,自从五毒教覆灭之后,各大蛊门崛起,这门邪术也慢慢断绝了。 鬼手长年累月吸食人血,生出灵性,犹如出马仙家一般,能够和主人之间产生心灵感应,刚才鬼手就是感应到寒露有危险,它才耍了一招猴子偷桃攻击钟明下身。 钟明忍住疼痛慢慢站了起来,“我师叔说过五毒教荼毒生灵,早就被灭门了,你是五毒教的余孽?” “什么叫做余孽?成王败寇罢了。”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的破门派,我只问你为什么要在九大阴气聚集之地埋下那些毒蛇毒蜘蛛?” “还真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去死吧!”寒露眼神一暗,凶相毕露。 鬼手受到感应,突然飞到了钟明眼前,直接掐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提到了半空中,钟明憋得面红耳赤,险些断气,而且他在鬼手的牵制下,连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了。 这什么鬼玩意,太可怕了,难怪五毒教兴这种邪门妖术。 月光之下,寒影袭来。 七枚镇魂钉逐一刺向寒露,原来陈长青一直都在暗处看戏,他早就算到汪西曼和寒露会坐不住,因为她们不是傻子,美院教学楼被烧这么严重的大事,她们一旦发现端倪,必然会去另外八个星位确认情况。 这才是陈长青让牧云璃烧教学楼的目的,破阵只是表面功夫,主要是为了打草惊蛇,让汪西曼和寒露有紧迫感。 等汪西曼和寒露检查完百年鬼宅、乱葬岗和绝户村这些地方,她们就会发现自己养的毒蛊消失了,接下去弥补也好,收拾残局也罢,她们肯定会去最后剩下几个地方,所以陈长青推算,她们会来三里坡坟场。 钟明不过就是饵料罢了,陈长青这是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寒露被七枚镇魂钉紧追不舍,鬼手感知到形势危急,急忙飞回去帮她,钟明顺势摔在地上。 “师叔,她是五毒教蛊师!” “我听见了,你没死一会儿把替身符还给我,我还以为这俩妖女有多厉害,是我想多了……” 陈长青掌控七枚镇魂钉,犹如御剑飞行一般从各个角度来回游走,寒露被陈长青戏弄在股掌之间,而且一来二去,镇魂钉刺穿了她的肋下、肩膀、腿脚和手臂等部位。 短短一会儿功夫,寒露可谓是遍体鳞伤,陈长青素来行事果断,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即便寒露大声求饶,他眼里也没有多余的怜悯之色。 那只鬼手拼命护着寒露,整个手心手背全是伤痕,可它还是挡在寒露面前,像个倔强的孩子守着自己母亲。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仙人蛊 陈长青抬手之间收回了七枚镇魂钉,其周身威压凌人,叫地上的寒露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寒露知道这次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硬茬。 “前辈,请手下留情!” “你们以天星风水术中的九大星位对应九处阴气聚集之地,同时在这九个位置埋下毒蛊,究竟想做什么?” 寒露神色慌张道:“炼……炼蛊……” 钟明截住了寒露要说的话,“用风水大阵来炼蛊,你骗谁呢,师叔,咱们别相信这个妖女,她一定是骗人的。” “她说的是真的!” 陈长青想起学校里那几幢教学楼,从外部结构上看像只香炉,但现在想起来其实不是香炉,而是炼蛊所用的器皿,那是一个巨大的炼蛊容器。 “你们是在拿人炼蛊?” 钟明一脸震惊,“人也可以用来炼蛊吗,这也太狠毒了啊!” 寒露想回话,可是嘴里咳出了一大口血水,脸色也苍白如蜡。 她瘫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话。 陈长青听不清楚,只能凑近一些。 可就在陈长青靠近寒露的一瞬间,寒露张开袖子,一大群红色飞蛾从袖子里涌出来,全部扑向陈长青。 陈长青将钟明往后一推,自己也迅速往后拉开距离,可是红色飞蛾触碰到衣服,衣服瞬间被点燃,陈长青索性脱掉外衣,但肩膀上有被烧伤的痕迹,而且烧伤部位的皮肤变成了暗紫色,飞蛾明显带有剧毒。 寒露阴恻恻地笑道:“前辈,这紫焰毒蛾还受用吗?” “师叔,没事吧?”钟明急忙祭出斫龙鞭,将那群飞蛾逐一击杀,随后又把寒露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那只鬼手使劲拉扯鞭子,但是斫龙鞭有道门法印加持,根本掰不开,反而鬼手被 道门法印烫得通红。 突然,坟场周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由远及近,寒露跟着放声大笑,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好好感受一下我五毒教的厉害吧!” 陈长青和钟明望向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他们快速逼近,毒蛇、蜘蛛、毒蜂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毒虫,犹如行军打仗一般,声势浩大地冲上来。 毒蟾弹出那猩红色泛着粘稠毒液的长舌,毒蜘蛛腹部喷出一口口白丝,混着毒液想要黏住陈长青,毒蛇更加阴狠,张开毒牙身子一躬弹向他们二人,蝎子和蜈蚣更是把陈长青和钟明围了一圈,他们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为首的金钱白花蛇警觉的停了下来,它似乎在等待寒露的命令,蜷缩着身子,像一张拉紧了的弓。 寒露一声令下,“吃了他们!” 金钱白花蛇张开两颗青白獠牙,牙尖上落下一滴滴翠绿色的毒液,嗖的一声飞窜出去,朝着陈长青的脖子一口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 鸩鸟从高空滑翔而下,它一张嘴叼走了那条凶狠的金钱白花蛇,并且扇动翅膀,雨点般密集的毒羽射向其余毒虫毒兽,一时间抵挡住了它们的攻势。 “这怎么可能,哪儿来的鸩鸟?” 寒露不敢相信眼前这只竟然是传说中的鸩鸟,鸩鸟之毒远在一般毒物之上,毒蛇也好,蜘蛛和毒蟾也罢,都被鸩毒一一毒杀。 然而在鸩羽血洗之后,寒露召唤的毒虫毒兽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四周爬来,这诺大的坟场仿佛就是养蛊的器皿。 蜈蚣毒蚁围满了墓碑,月光下银白色的墓碑变得漆黑一片,周围树丛灌木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毒蛇,空中全是毒虫,面对这么大的阵仗,鸩鸟也挡不住了。 “师叔,怎……怎么办,”钟明哭丧着脸,“这么多毒物,咱们两个都不够它们吃的吧?” “你还有心思关心人家吃不吃得饱?” 陈长青说完拽起钟明使劲一丢,直接把他丢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钟明召回斫龙鞭,把那些飞向他的毒虫全拍了出去。 陈长青依旧不动声色,但是沿着他的双脚,寒气不断向外围扩散,一招三尺冰锋之术将方圆百米之内变成了冰面,周围温度也降到了零度以下。 蜘蛛、毒蚁和蜈蚣这些小东西都被冻结在冰层中,那些弹向他的毒蛇被冻成了一根根冰棍,那些不知名的毒虫也扛不住寒意冻得身体发麻,一只只扭头逃命去了。 然而就在陈长青施法抵挡毒物的时候,寒露一记毒掌拍在陈长青后背,陈长青运力一震将寒露击飞到了几十米外,重伤倒地。 可是在寒露手掌接触陈长青背部的一瞬间,她放出了一条通体碧蓝的毒蜈蚣,透过皮肤钻入了陈长青身体。 “哼,感觉怎么样?” 寒露擦去嘴角的血迹,想起支起身子,可是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叫碧血蜈蚣,看上去虽然只有一根银针大小,但它剧毒无比,一旦入体就会顺着经脉走向进入你的玉堂位,蜈蚣之毒然后会从你的心脏走遍全身,届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长青确实能感觉到有个东西正沿着他的经脉在走动,他现在没时间逼出来,只能运用至阳之炁抵挡一阵。 “妖女,识相的赶紧把解药交出来,”钟明手握斫龙鞭,怒指寒露,“我师叔若是出事,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寒露眼里尽是嘲讽之色,“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敢这么和我说话,到底是谁有求于谁呢?” “你要怎样才能把解药拿出来?” “那就跪下来求我,我兴许一高兴还能把解药赐给你们……” 钟明二话没说跪了下去,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人命面前算个屁,只要能救他师叔,别说下跪,就是磕一百个一千个响头,他也不会眨一眨眼。 陈长青拍了拍钟明肩膀,让他先站起来,“寒露,你们布这么大的阵仗炼蛊,是为了参加毒蛊天选大赏,想借此机会重振五毒教?” “你很聪明,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不妨让你死个瞑目,这九星炼蛊之法是我们前任教主在南疆虫海发现的神秘残卷,上面所讲运用九星之力聚阴炼蛊,能以此之法炼制出传说中的仙人蛊。” 陈长青和钟明异口同声道:“仙人蛊?” 寒露慢慢坐起身子,“没错,这仙人蛊比南疆三毒之一的魅灵蛛母还要厉害,可以说是最强毒蛊。” 在陈长青看来世上最强的毒蛊莫过于魅灵蛛母,魅灵蛛母一出,百毒莫敢靠近,只要将魅灵蛛母养在体内,人就拥有免疫毒性的特殊能力,而且还能操控各种毒蛊,在南疆被誉为三毒之一。 白蔹之所以能够操控三毒之一的土蝼,全是因为她体内养着魅灵蛛母。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成何体统 “九星炼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妨告诉你,这九星炼蛊计划一百年前就已经启动了。” 一百年前? 陈长青还是低估了对方,他本以为这九星炼蛊大阵是二十年前江海市美院翻新的时候正式启动,可寒露却说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一百年的时间,横跨了多少代人? 这仙人蛊究竟是什么厉害玩意,值得这么多代人前仆后继继续这项计划? 寒露冷哼一笑,“你们确实很聪明,能够联想到九星星位,但你们收缴了二太街鬼宅里的毒蛇,你们却不知道那间鬼宅正是我们五毒教的手笔。” 陈长青擒着眉头疑问道:“那富人一家的死和你们五毒教有关?” “当然,那富太太的姘头实际上是我们的人,毒杀富人一家所用的毒也是我们五毒教给的,杀人聚阴炼鬼宅,为的就是补足九处阴气聚集之地,能完美对应上九星星位,是不是很妙?” “真够狠毒的……” 钟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为了炼蛊,竟然硬生生灭人满门,硬生生搞出一个鬼宅出来? 陈长青仔细一想,寒露所说可能性很大,因为九星星位是定死的,要保证九星星位投射到对应的地点都是阴气聚集之地,这显然很难实现。 既然实现不了,那就人为创造出一个阴气聚集之地。 当年富太太和姘头毒杀富人一家,这一切全是五毒教的计划,后来五毒教灭亡,汪西曼和寒露秉承先辈教义,想要继续完成这个跨越近百年的九星炼蛊大法。 “仙人蛊马上就要成功炼制成功,可惜这一切都被你们毁了,你们竟然放火烧了武曲星位,又挖走了其它星位下的蛊,你们这群蠢货,我们本能见证神迹,五毒教也将重振荣光,却被你们一手搅黄!” 寒露斥声怒骂,一激动嘴里呛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她被陈长青重伤,也就剩下了半条性命。 “你们所谓的仙人蛊究竟是什么?” “仙人蛊是什么,你一定很想知道,可我偏偏不告诉你,我要让你死不瞑目,后悔与五毒教为敌,哈哈哈……” 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这妖女太魔障了,可是突然体内传来剧烈疼痛,那碧血蜈蚣破开至阳之炁继续顺着经脉走向命脉之处,这小东西真是不简单。 钟明看陈长青额头上细汗直冒,急忙过去扶住他。 寒露见势,变得更加猖狂,“五毒教的碧血蜈蚣还不赖吧?” “是不赖……” “一般人被碧血蜈蚣侵入,最先损伤的是脑袋,人会变得浑浑噩噩,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然后慢慢死去,可是像你这种意志力顽强的人,反而先损伤脏器,然后是躯干四肢,是不是觉得很痛苦?” 钟明发现陈长青脸上血色消失殆尽,急忙催促道:“妖女,赶紧把解药交出来!” “这碧血蜈蚣可没有解药,一旦渗入血髓,我也没办法,”寒露唇角挂着一抹坏笑,“对了,你们是不是见过褚律,那小伙子也是死在碧血蜈蚣手里,谁叫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是你诬陷褚律?” “怎么能算诬陷,明明就是我弄死他的,我假装被他轻薄,又给他下了碧血蜈蚣,最后害他神志不清坠楼身亡,一切都是那么天衣无缝,简直完美!” 陈长青动了动手指,七枚镇魂钉逐一飞出。 寒露一脸惊恐,他人都被碧血蜈蚣侵入这么长时间还能出手,这人也太变态了。 咻的一声,镇魂钉势如破竹刺向寒露,那只鬼手虽然抓住其中一枚,可是剩下的六枚镇魂钉刺穿了寒露身体,她到死那一刻也瞪着双眼死死盯着陈长青。 陈长青支撑不住碧血蜈蚣带来的剧痛,同时感觉到脑中昏昏涨涨,一下子就没了意识。 钟明吓得手足无措,拼命摇晃着陈长青身体,“师叔你坚持住啊,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能死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你快醒醒吧!” “你再摇下去,他非死不可了……” 钟明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多了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孩子,她身后还跟着一群随从。 南宫瑶为了找鬼蟠桃树,费尽心机找到了江海市,找到老宅又恰好看到陈长青大半夜外出,于是一路跟到了三里坡坟场。 “你们是和那妖女一伙的?!” 南宫巽没好气摇摇头,兄弟,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好嘛,我们南宫府这么正派,怎么可能像五毒教那种歪门邪道? 南宫巽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长青,帮忙求道:“瑶姐姐,我们还是先救人吧?再拖下去,前辈要是死了,可就没人知道鬼蟠桃树在哪儿了。” “起阵。” 几位南宫府弟子取出白伞,伞面一打开,伞边哗啦一声落下一圈轻纱帷幔,众人撑伞背对着南宫瑶,因为她行医救人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被人看着。 陈长青被围在轻纱帷幔中间,依旧毫无意识,南宫瑶轻轻把手放在陈长青胸口,利用自身灵力去感知陈长青体内的碧血蜈蚣。 然而碧血蜈蚣进入身体后,几乎完全融入血髓,叫人很难辨析。 南宫瑶的手顺着陈长青胸口膻中穴慢慢下滑到了巨阙穴,几乎是顺着陈长青的腹肌线条慢慢游走,看上去多少有些暧昧。 一个女孩子在自己师叔光溜溜的身上摸来摸去,钟明急忙上去制止,“喂,你别乱来啊,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成何体统!” 南宫巽好心提醒道:“现在是大晚上。” “有差别吗?我警告你们,别趁我师叔昏迷不醒就占他便宜,咱们做人最基本要知道礼义廉耻!” “小巽,把他丢出去。” 南宫瑶在陈长青体内寻找碧血蜈蚣,哪有时间听他们啰嗦,南宫巽怕他姐姐生气,赶紧把钟明拉到了一旁角落。 钟明一开始还不肯走,直到南宫巽开口,“你别担心,我们是云滇南宫府的人,瑶姐姐是在救他。” “云滇来的,那你们是蛊师咯?” 南宫瑶轻声斥道:“如果不想他现在就死,你俩都给我闭嘴。” 钟明赶紧闭上嘴巴,南宫巽无奈地耸耸肩,好像对他姐姐的性格习以为常了,毕竟她是南宫府人人敬畏的医仙。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鬼手 南宫瑶继续探知陈长青体内的碧血蜈蚣,从巨阙穴到神关穴,又从章门穴回到神藏穴,可谓是把陈长青上半身摸了个遍,最后在神藏穴找到了那只碧血蜈蚣。 “这条蜈蚣都已经走到了神藏穴,他竟然还没死?”南宫瑶想不明白,自个儿嘀咕了一句。 “瑶姐姐,找到那条蜈蚣了吗?” 南宫瑶没回话,只是将手心轻触在神藏穴上,一股灵力流沿着掌心渗入陈长青的身体,那只碧血蜈蚣从皮肤里慢慢钻了出来,南宫瑶将碧血蜈蚣握在掌心,不过一瞬就将其炼化成以一手齑粉。 一阵凉风吹过,化作一片扬尘散落空中。 陈长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南宫瑶正端坐在自己身旁,“怎么是你?”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在古辰州为什么要故意支开我,不想让我知道鬼蟠桃树在哪儿,你想据为己有?” “我怎么会稀罕鬼蟠桃树?它又不是西王母的千年蟠桃,吃了又不能长生不老,反而还要丢了性命,不告诉你九幽阴泉在哪儿,那纯粹是为了你好。” 南宫瑶非常不满地撇过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陈长青坐起身子,发现通体舒畅,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应该是南宫瑶给他推宫过血了,“多谢你帮我取出碧血蜈蚣,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没有我,你也死不了。” 南宫瑶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因为陈长青出马了鸩鸟,身体有一定的抗毒能力,鸩鸟服下鬼蟠桃之后蜕变觉醒,他身上的抗毒能力进一步提升了。 即便碧血蜈蚣再折腾下去,陈长青最多也就昏迷几天而已,并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是南宫瑶取出碧血蜈蚣,也能让陈长青少受两天罪。 南宫瑶话锋一转,“你既然说欠我一个人情,不如现在就还给我,告诉我九幽阴泉在哪儿。” 陈长青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是仙人蛊。” “仙人蛊……” 传说中仙人蛊是一种不老不死的蛊,只要将仙人蛊寄生在体内,便可以达到不老不死的仙人境界,而且在仙人蛊面前,一切毒虫毒兽都将俯首称臣,它是犹如毒王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仙人蛊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仙人蛊,所以各种卷宗文献上也没有相关记载,谁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或许像蜘蛛像蛇像飞蛾,当然也可能是一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东西。 陈长青把九星炼蛊之法告诉南宫瑶,南宫瑶也不确定这种手法是真是假,但是聚阴之地埋蛊布阵这种做法,确实诡异,至少云滇历史上没有这种巫毒之术。 至于南疆有没有,她倒是不清楚,不过她认为有一定的可能。 九星相连,以星辰风水联动聚阴之地,然后将其余八处毒蛊作为献祭品,以此激活九星星位,那么位于核心星位上的炼蛊器皿得到了九星毒蛊炼化的怨煞之气,这样一来是有可能炼制出比较高阶的蛊。 南宫瑶不想再继续仙人蛊这个话题,“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九幽阴泉在哪儿?” “我刚才只是问你仙人蛊是什么,可没说要告诉你九幽阴泉在哪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非得惦记那棵鬼蟠桃树做什么吗?那玩意阴气重,我劝你少碰为妙。” 南宫瑶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即便她围着面纱,陈长青也能感觉出来。 突然一把精铁匕首落在陈长青脖子上,看样子南宫瑶是恼羞成怒了。 “说不说?” 钟明和南宫巽听到动静赶紧凑上去,南宫瑶的匕首紧贴在陈长青脖子上,多一分就命丧当场。 “我耐心有限,你别逼我,”南宫瑶看陈长青软硬不吃,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怎样才能说?” 陈长青打趣道:“要不这样,你去参加今年的毒蛊天选大赏,如果你能赢得魁首之位,我陈长青答应你,亲自带你进九幽阴泉,别说鬼蟠桃树,你就是想要那只鬼猴王,我也帮你抓住。” 南宫瑶吃一堑长一智,口头上的话再也不相信陈长青了,她收回匕首,“你若是再诓骗我,又当如何?” “骗你是小狗成吗?” 南宫巽和钟明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两人被南宫瑶一瞪,又赶忙闭上嘴巴,“你若是再骗我,我就把你炼成毒人。” 陈长青轻笑道:“小弟弟,你姐有点凶啊。” “瑶姐姐可好了,前辈你不要误会。” 南宫瑶的眼神十分冷漠,但陈长青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他认为南宫瑶只是看上去冷漠,实际上她还挺热情,就比如刚才救他,明明取出碧血蜈蚣就够了,可是她愿意耗费灵力帮他推宫过血,捋顺气息。 陈长青越知道她是个心善之人,就越不会告诉她九幽阴泉的位置,毕竟那种地方自己都没办法全身而退,南宫瑶去了也是送死。 南宫瑶拗不过陈长青,只得打道回府。 由于南疆蛊门精通巫毒之术,陈长青担心寒露尸体生变,不但让钟明放火烧了她的尸体,自己还超度了她的亡魂。 寒露一死,五毒教余孽只剩下了校长汪西曼,至于那虚无缥缈的仙人蛊,陈长青并没有放在心上。 尘归尘土归土,坟场尘埃落定。 陈长青和钟明正准备离开,突然草丛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窜动声,两人顺势望向草丛,那只遍体鳞伤的鬼手从草丛爬到了墓碑后面,害怕到不敢乱动。 “师叔,这鬼玩意,我们要不放把火烧了吧?免得它出去吓人。”钟明一说,吓得那只鬼手拼命颤抖。 “得饶人处且饶人。” “师叔,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常常说什么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对待坏人要杀伐决断!” 陈长青抽了抽嘴角,“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只鬼手既然是寒露养的,那就代表这只手的主人是寒露的亲生儿子,为了养鬼手,连自己亲身骨肉也不放过,你不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 “那好吧……” 寒露死后,鬼手相当于解开了子母血脉枷锁,重新获得了自由身,但是它得不到寒露的精血补给,很快就会枯瘪死去。 陈长青捡起那只瑟瑟发抖的鬼手,“乖乖听话,我给你重新找个主人,保准比之前的好一百倍。” “师叔,这玩意那么凶,你不怕吗?” “哦,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不是有个人被偷袭了,需不需要找医生瞧瞧,那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陈长青故意瞄了一眼钟明裤裆,笑呵呵地扬长而去。 钟明一脸苦闷,现在不只是下半身受伤,连脆弱的小心灵也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请君入瓮 第二天。 江正新和裴仙姑等人按照陈长青的意思,对南城垣十字路口、铜店街十字路口和水巷子十字路口三处地下管路进行爆破,造成大面积水电瘫痪。 同时,江文越、江文莹和钟明等人假扮道路养护部门工作人员过去抢修,顺便挖出了埋在地底下的毒蛊和骸骨。 五毒教的九星炼蛊之法到此终结。 只可惜陈长青上门去找汪西曼,汪西曼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就连张珞芜派出去的私家侦探和保镖也没有查到汪西曼的行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晚,陈长青再次来到江海市美院。 因为陈长青推测汪西曼应该躲在这所被紧急关闭的学校里,上百年的炼蛊计划被中断,她们不可能就此罢休,不出意外,汪西曼应该已经知道寒露被杀,所以更加不可能一走了之,在陈长青看来,蛊师素来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吃哑巴亏。 学校发生火灾之后,教学楼区域已经被完全封锁,只有宿舍楼那边有学生进出。 鸩鸟落在一棵梧桐树上,它像是陈长青的眼睛一样在扫射四周,陈长青正站在教学楼前,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阵摧枯拉朽般的鬼气席卷而来,陈长青心下一惊,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 这所学校的风水局竟然还没有被破,而且鬼气比之前更加强烈,一只只孤魂野鬼出现在陈长青周围,但是它们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长青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孤魂野鬼神情木讷,看上去像是被人操控似的,它们有条不紊地朝着教学楼中心走去,陈长青随手捏了一张定身符,可是被符纸贴住的小鬼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几栋被大火烧毁的教学楼看上去像一只炼蛊所用的瓮,而这些半透明的孤魂野鬼像是蛊,毒蛊入翁,这个场景看上去十分诡异。 陈长青没想到九星炼蛊之法竟然是拿鬼炼蛊,真是出乎意料的邪性。 铃铃铃—— 突然,陈长青听到教学楼中间有铃声传来,于是他跟着这群孤魂野鬼一起走向教学楼中间。 汪西曼果然在学校,她手里摇晃着一只铃声清脆的法铃,面前凝聚出一团白色光亮,中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 汪西曼背对着陈长青,“你以为挖出那些毒蛊,便算赢了吗?” “你面前的是什么,仙人蛊?” 陈长青想要窥探光亮中的东西,可是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汪西曼转过身,和照片上差不多是一位半老徐娘,蛊师驻颜有术并不奇怪,陈长青奇怪的是她身上的功力,和寒露几乎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是不是认为破坏了九星星位,这九星炼蛊之法就停下来了,真是幼稚的想法,好好抬头看一眼吧,”汪西曼望着高空中的星辰明月嘲讽道,“除非你让天上这九大星象全部消失,否则九星炼蛊不会停止。” 陈长青不解道:“那为何寒露说阵法已毁?” 汪西曼轻笑道:“我师妹她懂什么,不过是骗她而已。” “……” “我是想借你们的手除掉她,不然九星炼蛊之法一成,仙人蛊只有一只,我们师姐妹可没办法分,我只能让她去送死,省得我亲自出手。” 汪西曼说完展开双臂,身上的衣服裤子顿时消去,眨眼间变出一身黑色羽衣和亮白银饰,与璎珞的装扮相差无几,这是南疆特有的服饰。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传来! 漂浮在周围的孤魂野鬼情况不对,它们半透明的身体慢慢凝聚出肉身,五官僵化,身体发烂,身上大多数部位完全腐化,大量蛆虫在它们身上来回蠕动,而且不停地掉在地上,尸臭味越来越重。 陈长青一个没注意,脚背爬上了七八条五彩斑斓的蜈蚣,他周身灵力往外一震,把蜈蚣全部震飞出去。 蜈蚣慢慢地蠕动着,外壳在月光下泛着一丝恶心的光泽。 鸩鸟如一阵狂风袭来,三两下就把蜈蚣全吞入腹中。 然而这些蜈蚣并不是汪西曼召出来的毒物,而是从这群尸鬼身上钻出来的,陈长青看到尸鬼眼眶里爬出一条条蜈蚣,尸鬼嘴里游出毒蛇,尸鬼鼻孔里飞出尸蹩,它们身体腐烂到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这腐尸扎堆的场面,这尸臭弥漫的环境,连陈长青都觉得作呕。 “吼吼吼——” 这群浑身腐臭的尸鬼突然发动猛攻,连带着它们身上的各种尸蟞和毒物一起扑向陈长青。 陈长青可不想触碰到这群尸鬼,他一眼看去它们身上结着厚厚的尸膏,不仅摸起来油,而且腥臭无比,一旦碰了,没十天半个月洗不掉这股味道。 甚至连鸩鸟也嫌弃这股味道,它拼命扇动翅膀,鸩羽漫天射下,可是尸鬼本来就是死物,它们不怕鸩毒。 眼看四面八方全是尸鬼,陈长青双臂交叉,再一次逼出至阳之炁,轰然向周围震出去,犹如排山倒海,将尸鬼全部逼退出数米之外。 紧接着一大群尸蹩冲着陈长青飞来,地上的毒蛇、蜈蚣和蜘蛛也带着腥臭的尸气爬过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陈长青抬手之间召唤出七枚镇魂钉,七钉齐发,威力凌人,被镇魂钉刺穿的尸鬼炸成一块块零碎的尸块,血肉横飞,场面搞得十分血腥。 那些毒蛇和尸蟞也被镇魂钉斩杀得一干二净,陈长青又以灵力书写灵符,再将其印在尸鬼脑门上将对方残魂打散,一来二去,多半尸鬼已经被陈长青干掉。 只不过自己也惹了一身尸臭味。 陈长青眼角余光瞥见汪西曼正在窃笑,这妖女在笑什么?! 不对! 现在他自己正在炼蛊的器皿里,那按照九星炼蛊之法,他现在就是一条蛊,正在和其它蛊搏杀,这不就是炼蛊的过程? 汪西曼死死地盯着陈长青,猖狂嘶笑,“你就尽情杀吧,在这里无论是尸鬼,还是毒蛊,你杀的越多,我这仙人蛊就炼得越快,哈哈哈哈……” 陈长青正色道:“是我小看你了,好一招请君入瓮!” 只见汪西曼面前的白色光团之中出现了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准确说也不是蝴蝶,而是一种陈长青从未见过的蛊,幻彩荧光,犹如神物。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做你的千秋大梦 陈长青敕令出玄微剑,一招飞剑射向汪西曼。 汪西曼往地上以一记重踏,悬浮入空,双手快手结印,地面上出现一团团黑雾,似乎在催动五毒教秘法。 顷刻间,黑雾中出现各种蜘蛛,蜘蛛一起吐出蛛丝缠住玄微剑,剑气破开蛛丝,可那些赤背狼蛛、六眼毒蛛、鬼脸蜘蛛和各种不知名的毒蛛连续不断地吐出蛛丝,越缠越紧,玄微剑硬是被蛛丝缠住了。 “本座乃五毒教末代教主,你看不起谁呢,”汪西曼白了一眼陈长青,笑得肆无忌惮,“区区一把破剑也想斩了本座?” “什么五毒教,不过就是五虫教罢了,况且灭门多年,试问谁还看得起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陈长青想要召回玄微剑,可是蛛丝韧性太强,此法也行不通。 汪西曼哼笑道:“待本座炼成仙人蛊,本座将重振五毒教昔日荣光,什么七色庄、玄戈红罗那些九流蛊门统统将被五毒教踩在脚下。” 陈长青嘲讽道:“就你?论蛊术,玄戈红罗的苍术和白蔹,南宫府的南宫瑶,试问你比得上她们之中哪一个?” “那些贱人算得了什么!” “汪西曼,你的千秋大梦到此结束吧……” 陈长青指尖压在唇上,嘴里默念咒法,背后瞬间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六臂罗刹法相,金光璀璨,六臂同时舞动,极为震撼。 汪西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这个男人强得没谱,但是仙人蛊出世在即,无论如何必须拦住他。 陈长青凌空一跃,六臂罗刹法相跟着他一起杀向汪西曼,只见这气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些尸蟞、尸鬼和毒蛊冲上来的瞬间就被这尊法相轰击出去,遍地残肢碎体,腐肉横飞。 汪西曼反而笑了,何为炼蛊?不就是让各种蛊虫在器皿里面互相残杀,在这几栋教学楼中间死去的蛊虫和尸鬼越多,仙人蛊就能吸收越多的能量,加速成形。 陈长青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操控六臂罗刹法相抬起巨掌拍向汪西曼,汪西曼往后一闪,手中法铃响起,陈长青听到了一阵骚动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量学生正朝着教学楼走来,那些原本在家里或在宿舍睡觉的学生一个个梦游似的被吸引到了学校教学楼,成百上千,越聚越多。 难怪褚律要托梦给王娟,原来汪西曼不只是想利用孤魂野鬼炼蛊,她甚至打算用全校师生炼仙人蛊,简直是个疯婆子! 陈长青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了沈樱,他心生一计,操控六臂罗刹法相冲出重围,以指尖在沈樱背后写了一道符文,无迹无形,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符文上闪过一阵金光。 沈樱突然睁开眼睛,魇魔强大的妖气瞬间将周围学生全部吹倒,陈长青关键时刻想起可以用龙鸣星纹符逼出人体内的妖物,没准可以唤醒魇魔。 当然这一次,他赌对了,魇魔重新掌握了沈樱的身体。 “长青道长,你什么时候有好事能找找我,不要每次找我都是让我干活。”魇魔吐槽归吐槽,但身形鬼魅一闪,已经迅速攻向汪西曼。 汪西曼被这股可怕的妖力震慑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大妖,甚至她都感知不出魇魔的真身是什么。 “你们休想阻挡本座!” 学生们在汪西曼的操控下全部冲上去拦截沈樱,汪西曼为了这一天,她早就开始布局,江海市美院的学生都被她下了摄魂蛊,这蛊虽然没什么厉害,但是可以操控意志力薄弱的人。 然而陈长青动作更快,他通过设置结界的办法隔绝了魇魔和那群学生。 汪西曼眼看魇魔近在咫尺,她抬手之间袖子里飞出一条花白毒蛇,毒蛇张开青色毒牙想要咬魇魔,只不过魇魔直接把毒蛇撕成了两半。 魇魔轻声嘶笑:“就你也配称呼本座?” 汪西曼见势,急忙施展灵力护盾抵挡魇魔,可惜魇魔一掌击穿护盾,同时穿过汪西曼的胸腔,直接挖出了她的心脏,顺手一丢鸩鸟一口叼住吞入腹中。 魇魔又是一掌拍在汪西曼头顶,形神俱灭,最后直接吞噬了她的灵魂。 魇魔吃完之后还美滋滋地感受了一番,“果然修为深厚之人的魂魄都特别好吃,这样下去也勉强恢复了七七八八。” “你出手就不能温柔些,非得这么血腥?” 魇魔一脸嫌弃地瞥了瞥陈长青,“那你不早说,赶紧想办法唤醒他们,这老妖婆死了,按理说大家也应该清醒了……” 陈长青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是汪西曼在控制他们,而是仙人蛊在控制他们,在这个教学楼中间死去的人、蛊、或者鬼越多,仙人蛊会成长得越快。” “那我没办法了,仙人蛊这玩意看着也不能吃,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沈樱话音刚落,鸩鸟展开双翅滑翔而下,张开嘴一口吞下了那只仙人蛊。 陈长青和沈樱的脸都黑了,这杂毛鸟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怎么什么都敢乱吃? 毒蛇和蜈蚣那些毒物乱吃也就罢了,可是连汪西曼的心脏也吃了,现在连仙人蛊也吃了。 然而这误打误撞还挺有效,学生们突然恢复了神志,下一秒整个学校里爆发出如雷般的尖叫声。 满地的残肢碎体和腐肉尸块,还有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谁看了闻了不尖叫几声,陈长青和沈樱趁乱离开了江海市美院。 …… 陈长青回去之后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澡,至于那身衣服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因为尸臭味太重,很难清洗掉。 “你怎么大晚上把人家带过来,还有你俩这是去哪儿了,一身臭烘烘的?”张珞芜没好气地调戏道。 “我推测汪西曼在学校,她死前弄了一群尸鬼出来,就那种腐烂状态的尸体,你大概想象一下。” 张珞芜指了指院子里的钟明,取笑道:“虽然我想象不出来,但是我能理解,你让钟明把玄微剑和镇魂钉洗了三百遍,可见当时场面有多惨烈。” “我身上还有尸臭吗?” 张珞芜挨着陈长青使劲儿嗅了嗅,他身上只有清爽的香皂味,还有一股特有的檀香味,“好像还有点尸臭,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紫焰金乌 陈长青知道张珞芜是在逗他,故意双手抱了上去,“那你也沾点,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哪有这样的?”张珞芜没好气地笑道,“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现在只想先飞一会儿,等你身上的味散了再回来。” “我们什么时候都成夫妻了?” 张珞芜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耳根子也滚滚发烫,她赶紧挣脱开陈长青的怀抱,“我这是在比喻,长青道长你这么聪明,难道听不出来吗?” 陈长青点了点头,“听不出来。” “我……” 张珞芜和陈长青说说笑笑的时候,沈樱正好卷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白皙的皮肤,性感的锁骨,修长的腿,再加上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这场面估计没几个男同胞挡得住,别说陈长青咽了一下口水,就连张珞芜一个女的也看得眼睛都移不开。 钟明手里的玄微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显然他也看呆了,回过神便匆匆忙忙低下头去。 陈长青尴尬地收回视线,张珞芜倒是挺客气,双手递上一件干净的睡衣,“那个你好,请问你现在是沈樱小姐,还是魇魔大人?” 魇魔坐到了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调笑道:“小妹妹,你知道我是魇魔,竟然不怕?” 陈长青瞥过脸去,省得看到人家走光,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我猜你现在是魇魔大人,天霸和我说过,魇魔大人很威风,是它见过最厉害的大妖,”张珞芜也担心她走光,赶紧把睡衣递给她,“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张珞芜。” 魇魔接过睡衣,嫌弃地看了一眼,丢在沙发上,“换一件好看的,我要性感的小裙子。” “额……” 张珞芜哭笑不得,说好的大妖呢? 原来是个傲娇的小公主,张珞芜干脆领魇魔进自己房间,整整几个大衣柜的衣服裙子任她挑选,还答应明天带她去逛商场,魇魔似乎还挺满意。 老宅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再加上陈长青的耳朵又特别灵,听她俩这架势,张珞芜和她还挺投缘,两人从好看的小裙子讨论到了好吃的珍馐美味,最后又讨论到了他陈长青身上,甚至还说起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八卦。 魇魔把在拓苍山调戏陈长青的细节告诉了张珞芜,张珞芜听得特别起劲,完全不把自己男朋友当男朋友。 钟明抱着玄微剑回到客厅,“师叔,我还以为她俩要打架,没想到她俩一见如故,你以后怕是要享齐人之福了。” “你是不是嫌剑洗的不够干净,那再去给我洗三百遍?” 钟明一听赶紧溜之大吉。 翌日清晨,陈长青一进院子就看到遍地都是毒蛇和蜘蛛的残肢碎体,那些从九星之位下挖回来的毒蛊都被什么东西吃了。 小黑猫在旁边打盹,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陈长青抬头望去,一只巨大的火焰鸟从空中笔直而下,稳稳地落在院子里,张珞芜和沈樱听到动静也来到院子。 火焰鸟通体覆盖着紫色毒焰,头顶赤红,羽冠赤紫而呈尖形,尾生多羽,极其绚丽,其火炙而不烤。 它张开双翅有七八米宽,背上载两个人不成问题,陈长青将手伸过去,火焰鸟用头上的翎羽磨蹭着陈长青掌心,显得十分乖巧。 “紫焰金乌?” 传说中鸩鸟的血脉核心是金乌,鸩鸟因为吃下鬼蟠桃蜕变成了运日鸩妖,又因为吃下仙人蛊和大量毒蛊再一次觉醒血脉,成了传说中的紫焰金乌。 这可是真正的珍奇异兽,整个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只。 钟明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紫焰金乌,忍不住惊呼道:“哇,师叔,它好威风啊!” “比起天霸肯定要威风一点。” 陈长青的话惹得张珞芜和沈樱哈哈大笑,真是太损人了,而黄天霸此刻正跟着江寅武和陆星耀赶往江海市,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强烈冲击。 “我已经想象到天霸看见它那吃醋嫉妒的小样了,”张珞芜伸手去摸紫焰金乌,它并没有躲闪,“小樱,咱们一会儿去逛街,挑几件好看的小裙子。” “不用了吧……” “去吧去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穿漂亮点多可惜,再说我答应了另外那位,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因为老宅没有多余房间,沈樱和张珞芜就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个晚上,没想到关系变得这么好。 陈长青抬手之间,将紫焰金乌收回了元神世界,“那我呢,你们不介意多捎一个人吧?” “也行,你正好可以给我们拎拎包。” 张珞芜说完和沈樱相视一笑,她俩仿佛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陈长青反倒成了个外人。 不过和两个大美女逛街确实挺有牌面。 温柔甜美的沈樱,气质大方的张珞芜,两个完全不同感觉的美女跟同一个男人逛街,一路上都是他人羡慕的目光。 只是陈长青没什么参与感,张珞芜和沈樱全程聊得火热,从这家店到那家店,不停地试衣服,陈长青一个人坐在服装专卖店外面,闲着无聊发呆。 陈长青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反光玻璃,发现不远处角落里有个私家侦探正在偷拍自己,他对此见怪不怪了,况家和李家联手为了对付他,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段时间跟踪都没停过,只是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现在各大社交平台已经流传出三大世家贩卖国宝到海外的谣言,不少激进分子打砸店铺,闹得沸沸扬扬,江正新和裴仙姑等人不得已关闭了所有店铺,入不敷出,过起了节衣缩食的日子。 但这还远远不够,况家动用上层关系,想要把这条谣言坐实,想让三大世家因为贩卖文物罪走投无路,最后只能锒铛入狱,以此斩断陈长青的左膀右臂。 即便在这种人人口诛笔伐的情况下,三大世家因为感怀陈长青的恩情,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诋毁,他们也要帮陈长青破九星炼蛊自法。 至于徐刑风的情况更加糟糕,他被相关部门批捕,李傲白这次花再多的钱也没办法保释他出来。 按理说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陈长青应该心急如焚,想着怎么拯救三大世家和徐刑风,他哪还有时间逛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戏中戏 这也是李宏晟和况老爷子想不通的地方,所以他们安排私家侦探紧盯着陈长青,他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京城那边的人都会一清二楚。 江文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商场里。 陈长青瞧了一眼江文越,江文越突然跪下,语调里带着哭腔,“先生,求你救救我们江家吧,再这样下去,江家真的要完了,爷爷、父亲和叔叔他们都要被抓了。” “你们江家之事与我何干?” “我们没有贩卖国宝!”江文越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先生,一定是有人诬陷我们江家,先生你神通广大,求你救救我们江家吧。” 陈长青面无表情道:“以前帮你们江家是因为河神血竭,现在你们江家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你不是我弟弟的师父吗?” “那种便宜徒弟一抓一大把,”陈长青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你们江家涉嫌贩卖国宝,这么重的罪,我可不想搞了一身腥。” 江文越竭力地咽下眼泪,嘴里含糊不清道:“先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应该听说过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滚。”陈长青起身走进服装专卖店,和张珞芜、沈樱她们有说有笑。 江文越神情恍惚地瘫坐在地上。 周围不少路人都在指指点点,唾骂三大世家贩卖文物,该重罚该坐牢,那名跟踪陈长青的私家侦探将这段视频发送给了京城那边的李宏晟和况老爷子。 这其实是张珞芜想的法子。 主要是让京城那边认为陈长青和三大世家并没有瓜葛,当初陈长青只是贪图三大世家的宝物,才和他们走得比较近,这样或许能把全部火力转移到陈长青一个人身上,避免伤害到三大世家和徐刑风。 徐刑风被捕之后,张珞芜这些天经常过去帮李傲白照顾孩子,李溪远不在了,要是连徐刑风都去坐牢了,那孩子以后怎么办? 张珞芜和陈长青私下找了三大世家的人,希望通过对外断绝关系来保护他们,他们一开始不愿意,但陈长青执意如此,江正新和裴仙姑等人只好妥协,商场里这场闹剧不过就是一场戏,演给李家人和况家人看的。 即便这样做没有效果,问题也不大,因为张珞芜差不多有了应对办法,只是还不够完善,需要一个“贵人”。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这两个老江湖并没有相信视频里的内容,他们决定继续加大筹码,进一步扩大谣言,让有关部门介入国宝贩卖案。 江正新和裴仙姑一把年纪了还被来来回回带去问讯调查,三大世家几百年的名声几乎毁于一旦,就算最后查明国宝贩卖案是个谣言,所有吃瓜群众也会认为三大世家脱不了干系。 甚至李宏晟已经想好了连环妙计,如果没办法坐实三大世家贩卖国宝重罪,他会放出第二波谣言,就说背后资本左右案情进展,而且三大世家背后的资本就是徐刑风和李傲白,这样一来,几乎能把陈长青身边所有人一网打尽。 另一边,张珞芜给三大世家吃了颗定心丸,她扬言只要挺过这一波,三大世家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刻。 接下去就是该去拜会那位“贵人”了。 一切都在张珞芜的预料中,牧云奎果然想见陈长青,不但设宴款待,还让孙女牧云璃亲自来接陈长青。 陈长青顺势捎上张珞芜去参加晚宴,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一个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因为今晚要超度褚律,自然不能唐突了牧云奎的脸面。 牧云奎住在城郊庄园,庄园里有不少保镖和佣人,张珞芜看庄园规模就知道这牧云奎不是一般人。 据说此人不仅是开国重臣,隐退后还驰骋于京城数年,被誉为一代枭雄,后来儿子和儿媳被人暗杀,他才选择到江海市来颐养天年,只想保护好唯一的孙女。 别看牧云璃大晚上在学校开灵异直播,其实学校各个出口都有一大群保镖护着,只是牧云奎没想到美院还真有鬼。 “先生,后来学校怎么样了?” 陈长青看了看褚律,“汪西曼和寒露已经死了,九星炼蛊之法也彻底结束,你不必再牵挂。” 褚律半躬下身,再一次谢过陈长青。 “义父告诉我,他当年查到那位司机一家,说是有个女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才有了后来那起坠崖车祸,只是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学生?” “我看了牧云璃带来的资料……” 据陈长青解释,车底横梁上的经文是一种聚阴增幅大阵,可以通过许多人的死亡呈现出百倍千倍的阴气扩张程度,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吸引天劫。 因为九星炼蛊之法颠倒阴阳,是为逆天之举,每隔数年都会引发天劫,从而自行销毁九星星位下的毒蛊。 汪西曼想通过一车人的死亡,造成附近阴气剧增,据了解车祸位置距离三里坡坟场并不远,这样就能解释通了,因为车祸伤亡严重,在聚阴增幅大阵作用下,阴气快速聚集,原本应该劈在坟场的天雷劈在了悬崖下面。 如果天雷落在三里坡,坟场周围的阴气将全部被震散,从而导致九星星位崩溃,通过把天雷引到悬崖下,完美避过了天劫。 褚律顿时豁然开朗,“我记起来了,当时爬到悬崖下面,周围大树确实有被雷劈的痕迹!” “别再牵挂过去之事,你已经做得很好,”陈长青确实挺佩服褚律,即便死了被风水局左右,他也千方百计找机会出来吓人,为的不过是让人离开这所可怕的学校,“还有些时间,和你家人好好告别吧。” 褚律点点头,望向旁边的牧云奎,心中百感交集,“义父,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 “我也没指望你给我送终,当初劝你放手,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劝!” “爷爷,你就别怪褚叔叔了,这次如果没有褚叔叔,我们学校里可能会死很多人,包括我在内,”牧云璃想上去抱一抱褚律,可是手臂穿了过去,“爷爷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知道的,可千万别怪爷爷。” “义父,下辈子我再来好好报答你,正好我挺想念大哥大嫂,我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引蛇出洞 牧云奎苦涩地摇了摇头,“下辈子不要再这么傻,不要事事都想着别人,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小璃儿她已经长大了,我的事你不必挂怀,她会照顾我。” “褚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爷爷!” 褚律点点头,眼眶里仿佛闪动着泪光。 陈长青祭出一张引魂符,贴在空中的八刀玉蝉上,往生咒响起,引魂符开始慢慢燃烧,牧云奎看着褚律久久说不出话来,牧云璃则哭得声嘶力竭。 褚律的魂魄渐渐地变成一缕缕璀璨星光,他最后向大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便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陈长青接住八刀玉蝉,惋惜地叹了一声。 牧云奎看到褚律彻底消失,身子颤颤巍巍差点倒下,张珞芜赶紧帮忙扶住了他。 “我的律儿啊……” 管家随后把牧云奎送回客厅,在张珞芜的安慰下,牧云璃也哭的差不多了,今晚他们来庄园可不只是为了超度褚律,还要请牧云奎出手帮忙。 客厅里一大桌美味佳肴,但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张珞芜给陈长青使了使眼色,陈长青故意咳嗽了一声。 牧云奎回过神,“陈先生,我这老头子还能再见到褚律最后一面,也算是了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往后有用得着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长青立马笑道:“什么事都可以?” 牧云奎愣了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长青朝张珞芜颔首示意,张珞芜开口说道:“牧云老先生,那我直说了,最近江海市的动荡想必你也清楚,据我们调查,京城况家和李家联手对付三大世家,你可有法子应对?” “几位又不是三大世家的人,为什么要替他们出头?” “老先生有所不知,况家和李家想要对付的人正是你旁边这位道长,”张珞芜指了指陈长青,继续说道,“只不过长青道长实力太强,所以他们只能从长青道长身边人下手。” “爷爷,长青大哥对我们有恩,你说什么也得帮忙,况且京城那边的手都敢伸到江海市了,那怎么能行,他们简直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要我说直接干掉他们!” 像牧云奎这种人物背后,除却社会名流和达官权贵这些上流人士,下九流的黑道也少不了关系。 牧云奎瞪了一眼牧云璃,“你给我闭嘴,张小姐,这件事一开始还有回旋余地,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各大媒体舆论都在批判三大世家贩卖国宝,这时候就算查明当事人无关,舆论也很难反转。” “我个人有个法子,但需要老爷子帮忙。” “你不妨说说看,看在陈先生的面子上,我能帮尽量帮。” 牧云璃抢过话,拍着胸脯道:“不能帮的我们也会竭尽全力,请尽管说!” 陈长青和张珞芜相视一笑,这小丫头个性也太率真了,一点都不像名门大小姐。 张珞芜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向牧云奎表达了自己观点,她认为对付谣言的最好办法就是谣言,对付舆论的最好办法就是舆论,既然李家和况家玩得这么利索,为什么自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舆论的威力很难把控,这确实没错,但是可以通过流量来引导,引导得当,反转并无难度,至于流量,简而言之就是钱和人,以及如何抢占社交平台和媒体优势。 “牧云老先生,我不缺钱,但是我一直在幕后做生意,知道我的人并不多,老爷子是名人,动一动嘴皮子,可比我们跑断腿更有效果。” “你需要我做什么?” 张珞芜淡然自若道:“动用你的人脉和关系,为我铺桥搭路,至于这场仗,由我自己来打,牧云老先生只管看戏。” 牧云奎笑了一声,“赢面多大?” “不谈赢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但即便失败,牧云老先生也可以全身而退,不必搅进这个泥潭。” “小妮子,你倒是小看了我这老头子。” 说实话牧云奎被张珞芜的镇定和谈吐吓倒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有这等魄力和谋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叫人又惊又喜。 “小妮子,你好像对权谋之道很感兴趣,这次若是能力挽狂澜,老头子倒是想收你当个亲孙女。” “爷爷,等一下!那我是什么啊,我不是你亲孙女吗?”牧云璃嚷嚷着站起身,惹得陈长青和张珞芜忍俊不禁。 牧云奎嫌弃地瞧了她一眼,“你性格冲动,继承不了我的衣钵,还是去搞你的直播事业吧。” “直播?!” 这不就是流量法宝吗? 张珞芜眼里仿佛透出一丝精光,看得牧云璃浑身不自在。 牧云奎捻着胡须笑道:“小妮子,老头我再教你一招,当你的敌人对付你时,千万不要顺着他的招出招,一定要主动出招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不然永远都差他一招,即便能赢,也做不到满盘皆赢。” “多谢老先生提点!” 张珞芜在牧云奎的指点下,慢慢完善了自己的计划,这下可谓是天衣无缝,接下去就等着况家和李家上套了。 翌日,万宝楼放出劲爆消息,一周之后举办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拍卖会,届时将展出三件千载难逢的藏品。 第一件是元阴珠,传说中由化蛟大蛇体内孕育出的天材地宝,民间传闻元阴珠是淬炼丹药的顶级法宝,可以驱除丹药中的杂质,譬如一颗黄品丹药经过元阴珠淬炼可以达到玄品丹药; 第二件是南明离火,传说盘古初开以后的第一无根神火,被玄门誉为第一火种,不仅能用来炼器炼药,甚至还能破除一切结界和境界压制; 第三件是鬼蟠桃念珠,由鬼蟠桃桃核加工制作而成的佛珠,质地坚硬,纹理细密,色如血珀,散发阵阵幽香,是古籍记载中最强的辟邪圣物,手执鬼蟠桃念珠,天下妖鬼莫不敢侵; 元阴珠和南明离火这两样东西显然是给李宏晟准备的,在张珞芜看来,况老爷子虽然是老江湖,但脑袋不够灵光,当初被冯茂才耍得团团转,所以这一系列事件的主导者很有可能是李宏晟。 再加上当初陈长青让她调查李家,从中得知李家虽然是跨国药企,但私下研发一些古法丹药,他们应该特别想要元阴珠。 因为元阴珠对于炼药师炼丹师来说是绝顶宝物,有了元阴珠,无论是炼制龟息丹,还是尸神丹,都不费吹灰之力,李宏晟必然不会放过这等宝物。 至于南明离火则更厉害,据说是上古时期南阳朱雀陨落之际所幻化成的一缕本命真火,无物不焚,堪称玄门传说,尤其是破除一切结界和境界压制,换言之,李宏晟得到南明离火就能打开圣王墟的封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拍卖会设局 元阴珠和南明离火这两条重磅消息放出去以后,就连许多海外修行者也动身前往江海市。 李宏晟自然也坐不住,暂且不管是真是假,他也不想错失这个良机,万一是真的,以后炼药岂不是事半功倍,而且还有可能救出紫炁玄圣。 至于鬼蟠桃念珠,同样吸引了数之不尽的玄门中人,这种专门克制妖鬼的法器,对于名门正派而言,那可是顶好的宝物。 正一派、茅山派和龙门教等道家宗门纷纷派出人手前往江海市,这场旷世拍卖会即将开启。 陈长青和张珞芜为了造势,甚至对外宣称在海外神秘岛屿捕获了一只火鸾鸟,形如传说中的凤凰,此言一出,吸引了成千上万人的关注,新闻媒体竞相报道,但是万宝楼在拍卖会前拒绝了一切采访,这反而令拍卖会变得格外神秘。 即便普通人对元阴珠、南明离火和鬼蟠桃念珠不感兴趣,但是火鸾鸟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奇珍异兽谁不感兴趣? 不少外国人听说了全身冒火的巨鸟,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从天南地北飞向江海市。 张珞芜即便把万宝楼入场券价格提高到五十万一张,也是供不应求,开售不到十秒全部售罄,黄牛手里的入场券随便一顿倒卖,那都是一套房子的首付。 一周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启。 万宝楼为了保证各位入场宾客的权益,一旦进入场馆,所有电子设施都必须上交,等到拍卖会结束再物归原主,这样避免有人私下拍照,也能更好体现五十万一张入场券的真正价值,有钱人才有机会一睹真容,没钱的就不要做梦。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与万宝楼合作直播的牧云璃,她将在直播平台上全程直播拍卖会,谁叫牧云璃是牧云奎的亲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主播牧云小姐姐,今天和我一起直播的还有沈樱学姐,大家给点掌声,弹幕刷起来!” 牧云璃坐在最前排座位席上,她把镜头对准了身旁的沈樱,沈樱略显青涩地和直播间观众打起了招呼。 “大家好,我是璃儿学姐,你们可以喊我沈樱或者小樱。” 自从那晚直播抓鬼以后,直播间人气一直居高不下,那段抓鬼过程被做成短视频,全网达到了五十亿次观看次数,陈长青凭借个人魅力积累了一大票粉丝。 所以大家都在等牧云璃再次开直播,这会儿开播不到五分钟,人数直飙三百万,直接冲上了直播平台人气榜。 张珞芜投了不少推广费,在直播运营平台那边已经提前做好了全渠道推送,全频道强势推荐位也已经安排妥当,这是张珞芜计划中的第一场翻身仗。 直播一开,直播间观众都嚷嚷着让主播去抓鬼,但是看到沈樱入镜后,大家都颇有兴致地讨论起了这位大美女。 :欢迎沈樱小姐姐光临直播间。 :我的天呐!我要告诉我妈妈,这个直播间里有一位人美声甜的小公主。 :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像你这种人,我见一次夸一次,沈樱小姐姐有男朋友吗?如果有,介不介意多加一个? :长得也就比老娘好看了亿点点而已! :沈大美女,我也是江海市的,方便和你拍张照片吗,我想告诉我的朋友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倾国倾城的女孩子。 牧云璃看着满屏幕的彩虹屁弹幕,简直要心梗发作,“你们差不多得了,我直播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夸我好看,我学姐一来,你们一个个狼尾巴全露出来了。” 沈樱被牧云璃逗得呵呵大笑,“谁说的,我觉得我们璃儿很好看呢,这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 “是吧,我也觉得,还是学姐眼光好。”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进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三百多万观众一口气飙升到了六百多万,而且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主播,快把滤镜关掉,滤镜会污染你学姐的惊世美貌! :还是开着吧,我们主播需要依靠滤镜,我现在终于相信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为什么有人能好看到这种地步,而我只能抱着柠檬树。 :难道就我一个人关心那位抓鬼的帅哥? :你们别瞎带节奏,要直播抓鬼肯定也是晚上,现在是白天,抓什么鬼啊? 牧云璃故意咳嗽了一声,将镜头对准万宝楼场馆,然后慢慢转了一圈,“你们别瞎嚷嚷了,今天主播带你们长长见识,直播万宝楼拍卖会,让你们瞧瞧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哦。” 沈樱帮忙补充道:“我们可是全网独家直播,大家一定要好好看,因为真的有很多神奇宝物要展出拍卖呢。” :万宝楼?我听说是仅次于京城潘家园排行老二的古董器物拍卖行,主播,你的路子有点野啊,上次抓鬼,这次鉴宝,还附赠人美声甜的大美女主持,果然是宝藏直播间,走过路过都关注一波咯! :卧槽!竟然是万宝楼拍卖会?听说黑市上一张入场券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三百多万到五百多万,主播你也太有钱了吧? :穷人流下羡慕的眼泪…… :我也听说过这场拍卖会,据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超级拍卖会,我们市有个富二代花了五百多万买了一张入场券,听说也去现场看拍卖会了。 :四舍五入一下,那咱们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岂不全是百万富翁??? 直播间观众也不一定全都期待拍卖会,有些人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古董哪有美女好看,我弱弱地问一句,这是要拍卖什么,青铜器?瓷器?还是金器玉器?还不都是老掉牙的一套,没啥好玩的。 :听说拍卖火凤凰。 :我怎么听说拍卖长生不老药,到底是什么? 直播间里疯狂刷着弹幕,牧云璃瞄了一眼直播间人数,这样下去拍卖会还没开始就能达到一千万观众。 “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听说过元阴珠吗?据说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大蛇体内才能孕育出的顶级蛇宝,还有南明离火,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牧云璃看了一眼弹幕,大家都认为她在开玩笑,“你们不信就算了,学姐,你和他们聊吧。” “璃儿说的是真的,确实是元阴珠和南明离火,好像还有一只火焰鸟,我也没见过,待会儿你们好好看看是不是。” 沈樱说完,直播间的弹幕清一色全相信她说的,就算沈樱说今天要拍卖哥斯拉,恐怕也会有人相信。 双标有时候不需要任何道理,只需要一张好看的脸。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沈樱一开口,直播间那叫一个热闹。 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彩虹屁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对沈樱的喜爱,不少土豪开始攀比刷礼物,短短几分钟时间,直播间贡献榜上接连换了好几拨人。 牧云璃心想这些人也太现实了,以前她自己开直播很少有人给她送礼物,上次沾了陈长青的光,这次又沾了沈樱学姐的光。 虽说人家家世显赫,不在乎钱财,但礼物代表心意,礼物送的多了则表示喜欢自己的人也多。 沈樱再怎么劝,也挡不住大家野性消费的冲动,搞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璃儿,你看你也不缺钱,要不我们把这些钱用抽奖的方式还给大家,正好也热闹热闹。” “学姐,都听你的。” 美女在万宝楼拍卖会直播送礼物!几乎全是关键信息。 喜欢看美女的可以看美女,没钱去万宝楼现场的可以看拍卖竞拍品,要是都不喜欢的还可以抽奖薅羊毛,再加上直播平台全渠道推广她们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疯狂飙升,甚至快突破平台有史以来最高的观看人数。 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直播间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沈樱和牧云璃安排了几个小游戏,通过抢答和随机抽选的方式把大额奖金送出去,这么一搞,成千上万的薅羊毛大军也加入战场。 按照张珞芜的计划,这场直播游戏就是越多人参加越好。 万宝楼场馆内的宾客也慢慢多起来了,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随后出现,身边还带了两名保镖。 张珞芜和陈长青等人在万宝楼后台,通过监控摄像看到了画面里的李宏晟,“你看!这个国字脸就是李宏晟,李氏跨国药企的掌舵人,听说此人手腕极高,之前你让我查他,查出了不少有关于他的小道消息。” “他手腕再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元阴珠和南明离火引来了,”陈长青笑了笑,话锋一转,“再说他买了四张入场券,总的说来还是被你宰了一笔,可见他不是你的对手。” “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难道不正经吗?”陈长青耸耸肩,一笑了之。 张珞芜没好气地吁了一声,继续看向监控画面,况老爷子和况天佑也出现了,但是陈长青和张珞芜根本没把这两位放在眼里,只是陈长青觉得况天佑看上去有点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今天的拍卖会可谓是大佬云集,来了不少厉害人物,譬如一代枭雄牧云奎、第一古董行潘家园二把手荣璇夫人、京城首富墨峦诚老爷子、醒狮会龙头老大阮红绫等等…… 但到现场更多的是玄门中人! 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是个中高手,通过监控画面,陈长青认出了不少旧相识,比如正一派师祖剑仙玄览、龙虎山的张老天师、云台山虚灵子道长、青囊派陆山河和连翘夫妇、五城招兵司的聂云澜等等…… 钟明纳闷道:“师叔,青囊派两位前辈都到场了,你那两个徒弟怎么还没回来,他们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他俩能遇到什么危险。” 按理说陆星耀和江寅武提前出发,可是陆山河和连翘都已经到江海市了,他俩反而还没到,确实奇怪。 陈长青一开始也以为他们出事了,但他给江寅武和陆星耀算了一卦。 间爻发动,为途中受阻! 卦象显示间爻为同,则间爻空,假如江寅武和陆星耀都是独自一人回江海市,则路途顺利没有阻碍。 可是卦象间爻发动,同临官鬼。 这就意味着同行之人不和睦,陈长青不算卦象都知道这两个幼稚鬼肯定是一路拌嘴耽搁了行程。 江寅武和陆星耀的确是一路波折,他俩连夜从古辰州出发前往江海市,结果因为相互埋怨,吵着吵着走错了登机口,他俩被迫飞到一个偏远山区的小机场。 那边的航班十天半个月才飞一次,于是两人租了一辆车自驾回江海市,结果偏远山区信号差导航不准确,两人又吵个没完没了,陷入了恶性循环,到现在还没抵达江海市。 “我还以为他俩被人卖了,”张珞芜说完看了一眼手表,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场了,基本已准备妥当,“时间差不多了,钟明,你去通知江文越上场。” 钟明转身离开后台监控室,陈长青和张珞芜相视一笑,接下去就等着看好戏吧,这一次,不但要打翻身仗,还要令李家和况家颜面扫地,被所有人唾弃。 万宝楼场馆里,座无虚席。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正在等拍卖会开场,结果一位不速之客挡在了他们面前,江文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喂,你搞什么鬼啊,赶紧给我滚开!” 冯茂才推了江文越一把,江文越却纹丝不动,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况老爷子,眼珠子一转也不转。 况老爷子转了转扳指,冷言冷语道:“小兄弟,你挡在这里有什么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你爷爷。” “况老爷,请您高抬鬼手!” 旁边的李宏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江文越,“这就是江家的小崽子,看起来够倔的,况老爷你们要是赶不走的话,我可以代劳,正好我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保镖,还会写玄门法术。” 面对李宏晟的威胁,江文越面不改色。 “况老爷,我想和您谈谈,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况老爷子不屑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冯茂才狗仗人势地嘲讽道:“江文越,你再不滚开,我们可真要动手了,真是不识趣,你们三大世家的人统统不识趣。” 可是还没等李宏晟的保镖出手,章游领了几个保安拦在他们和江文越之间,开场就是一顿下马威,“这里是万宝楼,还容不得几位在这里撒野,打扰了牧云老先生和荣璇夫人等贵客的雅兴,你们担待不起!” “你一个管事的拽什么?!” 冯茂才站起身想去推开章游,结果章游背后几名保安身手了得,直接掐住冯茂才手指使劲一掰,硬生生折断了他的手指。 这些保安可都是管家张叔千辛万苦找来的退役特种兵,常年在边陲作战,身体素质不亚于玄门高手。 “小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不会不懂吧?”章游轻哼一笑,周围不少人也在笑话冯茂才不识大体,敢在人家的地盘放肆,纯属活该。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只好闭口不言。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场好戏 万宝楼场馆内在座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上人,李宏晟与况老爷子若是和江文越这种小辈吵起来,丢人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况老爷子瞪了冯茂才一眼,冯茂才就算再不爽也忍住了,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刚才是我莽撞了,但这个人是自己硬要挡在这里,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们保安来得正好,赶紧把他拖走!” “这位江文越先生也是花钱进来的,但凡进了万宝楼,那都是我们的客人,”章游故意摆谱道,“再说你算什么东西,我们万宝楼的保安也是你能使唤的?” “……”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就是一个万宝楼,手底下的人也太猖狂了,他们是什么身份,这群保安又是什么身份? 况老爷子呵呵笑道:“一个小小的拍卖行,未免自视过高了吧?” “既然是小小的拍卖行,几位看不上眼,又何必来光顾,总之你们最好别给我惹事,不然都给我滚出万宝楼。” 冯茂才妥协道:“算你厉害!就当我们不认识这个人行了吧?” 江文越立刻纠正道:“不,我们认识,我和他们有事要谈。” 章游故意咳嗽了一声,“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希望你们之间的私事影响到在座宾客的兴致,我看几位还是去后台把事情先说说清楚,省得僵持在这里。” 李宏晟不想错失元阴珠和南明离火,他急忙给况老爷子使了个眼色,“管事说的不错,绝对不能打搅了大家的兴致,老爷子你就去和他说说清楚,免得错过一会儿的拍卖环节。” “晦气!” 况老爷子骂了一声,在冯茂才的搀扶下,二人以及江文越一起跟随章游来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休息室。 …… 沈樱这边收到张珞芜发来的信号,正式开始干活,“大家要是喜欢我直播,以后我常来璃儿的直播间,趁现在璃儿去洗手间,我偷偷和你们说一个秘密,我们打算下周再安排一次直播抓鬼活动,大家有没有兴趣?” 直播间观众反响激动,弹幕刷得根本停不下来,礼物也是一茬接着一茬,沈樱简直是哭笑不得,只要她开口说话,直播间必然是一大波的弹幕和礼物。 沈樱继续深入话题,“说到抓鬼,其实你们喜欢的那位抓鬼小哥哥他人也在万宝楼,要不趁拍卖会还没开场,我去找他采访一下,你们觉得呢?” 直播间观众纷纷表示同意,倒不是等拍卖会开场太无聊,而是沈樱说什么,大家都会同意的,毕竟颜值无敌。 “那我们现在就去后台找一找那位抓鬼小哥哥,看看他正在做什么。”沈樱端着手机支架,一边走一边直播,顺便给大家介绍了一下万宝楼。 沈樱穿过通道一路来到后台,她被突然出现的牧云璃拉到角落,两个人躲在绿植后面,前面恰好就是休息室。 “学姐,快蹲下,这里好像有八卦!” “什么八卦啊,看你神秘兮兮的?”沈樱明知故问道。 牧云璃嘘了一声,“你知道京城兵王况南吗,休息室里那位就是况南父亲,还有他的侄子况天佑,跪在他们面前的那位是风水世家的三代目江文越,这简直是惊天八卦啊!” “小点声,我们还开着直播呢……” 沈樱和牧云璃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直播间里的人听的,小点声的话,人家怎么可能听得见? 直播间观众纷纷刷起弹幕想要吃瓜,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共同爱好,而且这个瓜的当事人全都是社会名流,更容易激起大家的好奇心。 :主播,我要吃瓜!没瓜就取关! :好像还真是江文越,他家是搞风水的,我之前工作接触过,这个高富帅人还挺好,他给我们山区捐助了两所学校,我就好奇他为什么要给那两个玩意下跪?那两个是啥成分啊? :京城兵王的亲爹和亲侄子,咱们惹不起的成分。 :说到江家,我们这边也有他们赞助的学校和医院,最近真是多事之秋,那个什么贩卖国宝案件,我猜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们。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准是通过赞助学校来洗黑钱,真相出来之前,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如果国宝那件事是真的,我估计那几个风水世家都有牢狱之灾了。 :此时此刻的我像是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牧云璃朝沈樱挑了挑眉,两个女孩露出了一脸坏笑,二人悄悄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休息室,把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部直播了出去,真正实现几千万在线观众一起吃瓜。 江文越跪在况老爷子和冯茂才脚下,可谓是忍辱负重,“况老爷,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求求您高抬贵手……” “真是浪费时间,天佑,我们走。” 况老爷子想离开休息室,可是江文越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撕心裂肺喊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们三大世家贩卖国宝,那可是要枪毙的重罪,你这样传播谣言会害死我们的!” 冯茂才哼笑道:“哟,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害的?” “凭什么?”江文越瘫坐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笑,“这里就我们三个,有什么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我只想和你们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们把三大世家逼到绝境,不就是想谈点什么吗?况老爷,你们放出谣言说我们贩卖国宝,不就是为了对付陈长青,你直说好了,我们三大世家为了家族存亡,肯定也会和他割袍断义!” 况老爷子不以为意地扫了江文越一眼,“就单单是割袍断义,也想和我继续谈下去,就这点诚意吗?” “如果说我知道陈长青的软肋呢?” 冯茂才和况老爷子这才有了一点兴趣,“你知道陈长青的软肋?那不妨先说说看,我们要是满意,可以考虑放你们三大世家一马。” 江文越眼里顿时有了一丝神采,仿佛跌入深渊又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 “好!我说,陈长青之前在古辰州寻找九幽阴泉的时候被鬼猴子重伤,现在一直都在服药,而且他为了对付五毒教那两个妖女,中毒之后还没有痊愈,你们一直都在跟踪他,想必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商战手段舆论反转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对视了一眼,江文越这番说词确实说得通,“如果只有这些,那恐怕还不足以拯救你们三大世家。” “陈长青还有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软肋!” “那你还不说?” 冯茂才一脚踹在江文越肩膀上,气得牧云璃差点冲出去揍冯茂才,幸好被沈樱拉了回去。 江文越没有生气,只是从地上坐了起来,“况老爷,除非你答应放过我们三大世家,不然我不会交出最后这张底牌。” 况老爷子双手靠在背后,俯瞰着江文越,“我们对外发布谣言说你们三大世家贩卖国宝,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陈长青,既然你们三大世家不向着他,那我们后续也不会再针对你们,这样可以说了吗?” 江文越愣愣地没有开口。 关键时刻,魇魔掌控了沈樱身体,她以蛊惑之术控制了冯茂才的意识。 冯茂才接过况老爷子的话,“我爷爷说的没错,我们况家与李宏晟合作对付你们三大世家也好,陷害徐刑风也罢,那都是为了对付陈长青,谁叫陈长青太强,我们没办法动他,只能想办法先除掉你们,如果你们识趣,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怪谁呢?” 江文越叱问道:“难道怪我们自己吗?!” “当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三大世家和徐刑风既然向着他,那就陪他一起死,我不妨告诉你,李宏晟和我爷爷已经买通上层关系,你们三大世家的人就等着坐牢吧,至于徐刑风,谁让他是陈长青徒弟,他会死的更惨!” “你们要害死徐刑风?!” 冯茂才一脸得意道:“当然要弄死他,李宏晟买凶杀人,雇佣杀手做掉了徐刑风工地上几个工人,又卖通其他工人陷害徐刑风强令违章作业,他现在还在大牢里,接下去我们打算派杀手混进大牢,找机会做掉徐刑风,是不是很完美?” 况老爷子打断道:“天佑,你和他啰嗦什么?” “爷爷,我这是要让他知道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得罪我们况家,他现在要是害怕了,肯定会说出陈长青的软肋,不是挺好的吗?”魇魔操控冯茂才说道。 “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简简单单一句谣言,害我爷爷和裴仙姑那么大年纪的人被带去调查,我们世世代代建立的名声被毁于一旦,你们知道吗?”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冷冷一笑,极尽嘲讽。 “我们江家扶危救困,每年收入所得有八成都是用在资助贫困百姓身上,到头来就因为你们一句谣言,引来多少人谩骂,欺负我们家人,打砸我们铺子,这一切是为什么?!” 江文越眼眶通红,哭得声嘶力竭。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观众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种不甘,那种痛苦,不少人因为他的感情爆发也泪目了。 冯茂才蹲在江文越面前,幸灾乐祸道:“所以你应该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是什么,趁现在还来得及,只要帮我们对付陈长青,你们三大世家的老老少少至少不用受牢狱之灾。” 况老爷子不耐烦道:“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没兴趣听你啰嗦,陈长青的软肋究竟是什么?” “你们很想知道吧?我不会告诉你们,”江文越一脸苦笑,“陈先生也好,我们三大世家也罢,在被你们蓄意陷害的时候,我们关心的是苍生是百姓,不顾千难万险,破妖人的九星炼蛊之法,拯救江海市的父老乡亲,我们问心无愧,愿与先生同生共死!” “好一个问心无愧,那就等死吧。” “天佑给我闭嘴,你今天话有点多,”况老爷子一声呵斥,魇魔只好让冯茂才闭上嘴巴,“江文越,你到底说不说,只要除掉陈长青,我们可以放过三大世家。”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先生的软肋是……心肠太好,他被你们况家和李家迫害的时候,还忙着收拾江海市的残局,要不是他,江海市美院要死多少学生,我佩服他这种人,就你们也配让我背叛他?!” 冯茂才拽着江文越的衣领,斥声威胁道:“最后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想救你们三大世家,那就让陈长青提着脑袋来见我们,不然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谣言不止,你们终将不见天日。”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离开休息室,重新回到场馆里面,魇魔解开了控制,冯茂才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感觉莫名其妙的突然回到了座位席上。 然而这一刻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学姐,我们刚刚好像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怎么办啊?”牧云璃一脸无辜地继续直播。 “璃儿,我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谁帮我理理?”沈樱故意来了一招抛砖引玉,带动直播间观众讨论起来。 :好大一个瓜啊,吃得我一脸懵。 :我的天!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瓜吗? :沈樱小姐姐,这个事我知道,最近有匿名者举报三大风水世家贩卖国宝,他们被传讯调查,还有那个徐刑风是江海市的杰出青年,说是他的建筑公司在施工的时候出了几条人命,谁知道是京圈况家和李家下的套,这些人简直是枉顾律法,横行霸道! :我弱弱地问一句,陈长青是哪位大佬?值得京圈况家和李家联手对付? :人家就是那天晚上抓鬼的小哥哥,他早就成名了,你们快去搜一下几个月前万宝楼比武擂台赛,他是我的超级偶像。 :这些有钱人好过分!吃了这么多天的国宝瓜原来是个谣言,我还骂错了人,这爷孙两个太恶毒了,这种谣言也敢乱传?还有买凶杀人诬陷别人,该把他们两个拉去坐牢,牢底坐穿,气死我啦! 【美术狗】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10 附言:学姐你好,我也是美院学生,虽然学校不允许我们对外乱说,但出事那天教学楼遍地都是毒虫毒蛇,还有各种腐烂的白骨尸块,特别吓人,当时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们,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是抓鬼小哥哥和三大世家的人,特此感谢。 【江海美院灵异社社长】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10 附言:在此呼吁美院学生一起站出来,保护曾经保护过我们的人! 【开心市民小王】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10 附言: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兄弟们给我顶起来,让那些妄想一手遮天的资本看看我们小市民的力量,抓鬼小哥哥和三大世家守护天下,这一次轮到我们守护他们! 【元气少女】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10 附言:好人被诬陷这种事我忍不了,我是开律所的,沈樱小姐烦请告诉房间里那位小哥哥,我们免费提供律师服务,绝对不能让好人被诬陷! 【枪法烂的出奇】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100 附言:姐妹们,我们维护正义的时候到了,都给我拿出打榜的干劲儿冲呀! ……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恶意抬价 章游客气道:“没办法,生计所迫。” 荣璇淡淡一笑,“那倒是真的,你师父好赌,即便憋宝人一脉传下再多宝物,也不够他败的。” “是是非非,我们小辈也不敢妄言,”章游伸手指向展示台上的元阴珠,“废话不多说,现在正式开拍,元阴珠起拍价为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就这么一颗玻璃珠竟然要卖到五千万,即便是钻石做的,也卖不出这个价钱。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刚才的瓜还没吃完,又马上要见识上流社会的竞拍环节,不少人直呼这是一场高质量直播。 牧云璃来万宝楼是为了直播拍卖会,如果她偷拍完况老爷子和江文越就关闭直播间,那样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刻意偷拍,所以这场戏要演完,直播要做下去。 至于那些直播间观众,似乎还没有从激昂情绪中走出来,一个劲儿刷弹幕让主播把镜头对准李宏晟,那样骂起来更带劲儿。 李宏晟第一个举起牌子,“七千万!” “一口气加价两千万,这位客人是想吓唬大家退出竞拍吧?”章游侃笑一声,“大家被吓住了吗?” 阮红绫竖起牌子,“那我也凑个热闹,七千五百万。” “阮帮主,你凑什么热闹?” “当然是买回去炼药了,怎么只许你拍,不准我拍嚒?” 李宏晟阴阳怪气道:“对你来说最好的药不就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再说你一个修炼媚术的女人还懂炼药?” 阮红绫气定神闲地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涂了涂红唇,“我不仅懂,而且炼出来的药能让我们女人容颜不老,你信吗?” “谁不知道你靠吸男人元阳精气保持样貌,七千五百万算得了什么,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阮红绫似乎和李宏晟杠上了。 李宏晟继续举起牌子,“一个亿,阮帮主你还敢加吗?” “李宏晟,算你有种。” 陈长青突然插话道:“阮红绫,你阅男无数,这一次怎么看走眼了?李宏晟他有种吗,我看也不尽然。” 场馆内的宾客们顿时哄堂大笑,面对大家异样嘲笑的目光,李宏晟怒火中烧,他恶狠狠地瞪着陈长青,“小人才呈口舌之用,你有种就出价!” “一亿零十万。” 陈长青这是要和李宏晟杠上了,拍卖会最热闹的就是这种夹带私人恩怨的争拍,无论你出什么价,我就是比你高一点,就算拍不到也没关系,气都能气死你。 李宏晟舒缓了一口气,“陈先生既然想陪我玩一玩,那我当然奉陪到底,一亿一千万。” “一亿一千零十万。” 这次出价的不是陈长青,而是龙虎山的张老天师,龙虎山有炼丹一脉,元阴珠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好宝贝,他咬咬牙也报了一个价。 正一派的玄览捻着长须,戏说道:“老天师,你看要不咱俩合作一下,你我口袋也不宽裕。” “成,那先看看其他人出的价……” “一亿两千万。” 陈长青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南宫瑶和南宫巽姐弟也在拍卖会现场,这南宫府医毒双修,确实也用得到元阴珠,他们参与竞拍并不奇怪。 参与竞拍的人越来越多,李宏晟脸上似乎有些急了,“一亿五千万!” “玄览老头,我们合作的话,我最多能出一亿光景,你能出多少?”张老天师看玄览比划了一根食指,他直接喊道,“我们龙虎山和正一派出价两亿,你们倘若有更高价格,我们就到此为止。” 南宫瑶气定神闲道:“两亿两千万。” 拍卖进入白热化状态,动辄一千万两千万的加价堪称恐怖,即便在座的都是有钱人,也被几位加价的节奏吓到了。 更别提直播间几千万观众,他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花几个亿买一颗小珠子,有钱人脑子里都怎么想的? 李宏晟似乎对元阴珠势在必得,“我出三亿。” 此言一出,正一派的师祖玄览和龙虎山的张老天师都知难而退了,就算把他们两个老家伙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南宫瑶却继续加价,“三亿三千万。” “这位小姐,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是元阴珠吗,这元阴珠是用来炼药的法器,希望你给我李某人一点面子。” “你算什么东西,配吗?” 南宫瑶眼眸清冷,瞧都没有瞧李宏晟。 在后台看监控的张珞芜都快笑哭了,沈樱和牧云璃也忍俊不禁,就连直播间观众也开心坏了,毕竟南宫瑶现在骂的可是全网抵制的李宏晟。 李宏晟一脸铁青,“我……我出五个……亿!” “五亿零十万。” 陈长青举起牌子,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气得李宏晟差点吐血。 李宏晟手里有天罗药师留给他的药谱,上面记载了不少惊世骇俗的奇药,但是没有天罗药师,他很难炼制出来,有了元阴珠这等法器那就没问题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弃元阴珠。 拍卖台上的章游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现在出价最高的是那位先生的五亿零十万,在座的还有没有出更高价格,这位李先生,确定不加了吗?” 李宏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听到五亿零十万的叫价,心里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这个竞价实在太高了。 元阴珠的价格连翻好几倍,这在古董拍卖中是很少见的,因为基本起拍价决定了成交价。 场馆里的众人都在议论,猜测成交价会有多高,说实话后台的张珞芜也有点担心,陈长青出这么高的价,难道就不怕李宏晟不跟了吗? 陈长青却很淡定,他推测李宏晟不会放弃。 因为少了天罗药师,李宏晟什么也不是,没有元阴珠的辅助,他炼不出尸神丹,没有尸神丹,他又算得了什么? “六亿!” 陈长青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李宏晟,我摆个价在这里,九亿九千九百万九十万,如果你能超过这个价格,这元阴珠归你所有。” 牧云奎抿了一口茶,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表面谈笑风生,实则步步为营,有点儿意思。 荣璇忍不住多看了陈长青几眼,“这位小兄弟,你是想逼李老板出价十个亿呢,你就不怕得罪人家李老板,他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做事可从来不留情面。” “这位小兄弟的气魄我喜欢,什么大人物小人物,老子最烦人分三六九等,说的他还能多活五百年似的。” 说话的人正是京城首富墨峦诚。 直播间观众们给这位老爷子刷了一大波好感,现在无论是谁,只要和李宏晟对着干的人,都被热心网友截图发到网上,陈长青、荣璇、墨峦诚、张老天师和玄览等人也因此人气大涨。 李宏晟被气得面红耳赤,他明知道陈长青恶意抬价,可是他没办法,“算你狠,十亿就十亿。” 李介亮提醒道:“爸,你别冲动啊,十亿可不是小数目……” “闭嘴!” 最后,李宏晟以十亿的逆天价格拿下了元阴珠,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元阴珠的本身价值。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南明离火 这只是开场,热闹远远没有结束。 章游切换拍卖台机关,新的展示台从底部缓缓升上来,这次的展示台不是原木打造的,而是以火山中常见黑曜石打造而成,黑曜石中间燃烧着一团火焰,火焰呈现纯白色,精芒凌人。 南明离火一出现,顿时全场惊叹! 没有人注意到座位上的陈长青已经不见了,人家此刻正在拍卖台下方,陈长青以体内的至阳之炁演化成南明离火的样子,他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南明离火。 所谓虚虚实实,又有谁分辨得出。 玄览合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南明离火的气焰,“果然不凡,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南明离火,这南阳朱雀所化的真火确乃精纯之物,这绝对比元阴珠更加昂贵。” 龙虎山的老天师也啧啧称奇,“这南明离火不仅精纯,而且火焰之中蕴含着无上灵力,你我二人合力都远远不及呐!” 牧云奎也掺和了一句,“两位老先生,这火焰究竟有何独到之处,被你们两位形容得如此神奇?” “正所谓天地有三界……” 张老天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大道,这天地有三界,上界脱离六道之外,无生无死;人界包罗万象,锦绣繁华;而下界暗无天日,是万物死后的终究归宿。 先说这下界,便有幽冥鬼火和红莲业火两道真火,幽冥鬼火摄于九幽冥篁之气,焚鬼化魂,极为厉害,而红莲业火是受恶业感化生成的莲火,也是地府中专门克制鬼魂的利器。 再说这上界,也有两道真火,分别是太阳真火和混沌真火。 太阳真火是金乌所化,内含至阳能量,是万物生机发展的关键,而混沌真火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不生不灭,凌驾于所有真火之上,更像是一个传说。 对比以上,大家更熟悉的是人界两道真火,三昧真火和南明离火,三昧真火是上乘炼术,以天地为炉,日月为引,阴阳为机,方可炼化出三昧真火。 而南明离火,传说中是南阳朱雀涅盘之后所化的精魂真火。 它同样是不生不灭的存在,在玄门记载中,南明离火是炼器炼丹的最好火种,南明离火炼制的刀剑皆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而南明离火炼制的丹药也是品阶最高的丹药。 此外,据说南明离火还能破除一切禁制和封印。 章游朝张老天师躬身一拜,“感谢老天师为我等解惑,这南明离火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至宝,我们的起拍价是三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出价。 刚才第一件元阴珠都已经拍到了十个亿,这下谁也不敢贸然竞拍了。 荣璇突然开口说道:“李老板,你既然都已经拍下了元阴珠,为什么不把南明离火一起拍回去,利用南明离火炼药,再利用元阴珠辅助,往后你就是天下第一炼丹师,想炼制什么炼不出来?” 李宏晟被荣璇一激,心里痒痒的。 李介亮想劝他父亲不要冲动,可是李宏晟直接举起了牌子,“我出价五个亿!” “爸,我们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啊。” “你给老子闭嘴!” 李介亮赶忙小声提醒道:“爸,再投五个亿的话,我们资金周转容易出问题,你看这件拍品要不就放弃吧?” 李宏晟却丝毫没有搭理他儿子,他是要孤注一掷了,就算资金周转困难,他也要把南明离火弄到手,南明离火不仅能炼药,还能破除封印…… 只要解开圣王墟,一切都值得! 别说现在贴个五亿,到时候五十亿五百亿都能轻轻松松弄到手,只要紫炁玄圣重临世间,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李宏晟似乎有点魔怔了。 他渴望完成李家世世代代的夙愿,渴望在他有生之年解开圣王墟,渴望紫炁玄圣的长生不老功。 这次却没有一个人和李宏晟竞价。 章游故意咳了一声,“恭喜李先生,这南明离火也被你拍下了,不过我多嘴说一句,本来三亿就能拿下的拍品,你为什么非得喊五个亿,白白多花了两亿。” 大伙儿都被逗乐了,这李宏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害怕有人和他竞价,所以一口气直接出到了五亿。 “没准这就是财大气粗吧?”荣璇一脸嘲笑。 牧云璃也跟着说道:“拍卖师你怎么说话呢,就不允许人傻钱多吗?” “你他妈的找死?!” 李介亮不敢怼荣璇夫人,但是牧云璃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当然是捏软柿子了。 在场有人帮衬道:“李宏晟,你这儿子是怎么教的,连牧云先生的孙女也敢骂,你们以为这里是京城?” “牧云奎的孙女……” 牧云璃无所谓地耸耸肩,“李大少,你有时间骂我,还不如多劝劝你爸,我怕你们父子日后要穷困潦倒咯。” 李介亮不屑道:“不就是十五亿,我们李家拿得出来!” “谁知道呢?” 牧云璃指的可不是十五亿,而是真相曝光以后,众人群起而攻之,联手抵制李家产业,这远比损失十五亿更严重。 张珞芜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白白赚了李宏晟十五亿,因为她提前准备好了元阴珠赝品,李宏晟做梦也想不到万宝楼这种档次的拍卖行会坑人,因为他也想不到人家老板娘就是陈长青的人。 至于南明离火,不过就是陈长青操控的至阳之炁,至于李宏晟发现最后真相,那都是后话了。 没一会儿,第三件拍品送上了拍卖台。 第三件是鬼蟠桃念珠,随着拍卖槌的敲击声再次响起,今天的拍卖会已经进入后半程。 “今天第三件拍品,鬼蟠桃念珠,由九幽阴泉的鬼蟠桃桃核制成的念珠手串,我说再多也不如大家亲眼所见,请各位好好看仔细了。” 章游拍了拍掌心,万宝楼顶部的水晶球灯突然缓缓张开,紧接着从里面飞出来一只飞蛾形状的怪物。 它在场馆上空飞来飞去,吓得大伙都不敢吱声。 张老天师定睛一看,“这是鬼蛾?” “鬼蛾是什么啊,它怎么长得和人一样,但是它的五官好扭曲,完全是畸形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凤象者五紫者鸑鷟 鬼蛾是一种吸附在尸体上修炼的飞蛾。 外形似人,脊椎弯曲,背部有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额头上还有一对触角,身材消瘦修长,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 别看鬼蛾长相狰狞,但它只是一种很低等的妖,只不过这玩意攻击性强,在夜间遇到落单的路人,它通常会把人拖拽到空中然后活活摔死,最后饱餐一顿。 章游朝座位席里面张望了一眼,视线停留在玄翦身上,“烦请这位客人上台,帮我们试一试鬼蟠桃念珠的威力。” “我?” “看你打扮应该是正一派弟子,常说正一盟威天师道,人人皆精通法术,你不至于怕了一只鬼蛾吧?” 玄览吩咐道:“去吧,就当给正一派长长脸。” 玄翦快步来到拍卖台上,然后按照章游的意思拿起了鬼蟠桃念珠,但在触碰的一瞬间感觉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鬼蟠桃虽然是至阴之物,但这串念珠却充斥着至阳罡气。 “敕!” 玄翦驱动灵力祭出念珠,手串在灵力冲击下分散成一颗颗珠子,然后从各个方向射向鬼蛾,那只鬼蛾迅速躲避,但是念珠在玄翦的操控下紧追不舍,每一颗念珠每一次击穿鬼蛾身体,鬼蛾的妖力都在加速散去。 不到片刻,玄翦收回念珠重新拼成了手串,而那只鬼蛾在念珠攻击下被打得神魂俱灭。 “此物威力惊人,不亚于我师祖的金乌仙剑。” 玄翦倒也聪慧,不但夸了鬼蟠桃念珠,还顺带夸了正一派的镇派之宝金乌仙剑。 在场众人亲眼看到这串鬼蟠桃念珠的威力,即便玄翦不这么说,大家也都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牧云奎举起牌子,气场十足道:“不论起拍价多少,我都出十亿。” “牧云先生威武。” “当年牧云先生离开京城,实属一大憾事,”墨峦诚遥想当年,忍不住寒暄起来,“这些年很少看到牧云先生露面,这次来拍卖会真是值当,见了不少好东西,还见到了牧云先生。” 牧云奎简略回道:“墨贤弟客气了,不知在座各位,谁要和我这老头子竞竞价?” “牧云先生看上的,我们哪敢唐突。” “那也不一定,有一位没准也看上了,人家既然拿下了第一件和第二件拍品,想来个三连拍也说得过去。” “那这种人的脸也太大了,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想要什么就能拿到什么,我就不信他拍得过牧云先生。” 大家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向李宏晟,谁叫他一个人拍走了元阴珠和南明离火,试想一下,大伙都兴致勃勃来拍卖会,结果所有拍品被一个人拍走,搁谁身上都不爽。 李宏晟不以为意道:“你们有钱你们也可以,没钱就闭上你们的嘴。” 阮红绫冷哼道:“做人别那么嚣张,风水轮流转,总有你李家落魄的时候,你既然有钱,不如一并拍去?” “我就当卖牧云先生一个面子,这串念珠我不拍了。” 在场众人只觉得好笑,说得好听,成人之美,不过就是口袋里没钱了,拍下南明离火都已经掏空腰包,哪还有闲钱呢。 牧云奎不是玄门中人,这鬼蟠桃念珠在他手里用处不大,顶多作为辟邪之物,他之所以竞拍是想给张珞芜一份见面礼,他想收张珞芜做孙女,往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大家既然不跟拍,那第三件拍品由牧云先生获得,恭喜恭喜。”章游抱拳朝牧云奎拜了拜。 “拍卖师,你们说好的火凤凰呢?!” “我们大老远从海外赶回来就是听说万宝楼有一只火凤凰,想来长长见识,三件拍品都拍完了,火凤凰在哪儿啊?” “就是,我们对什么元阴珠那些压根不感兴趣,全是冲着火凤凰来的。” 场馆里宾客们议论纷纷,这其中大多数是普通人,他们花费上百万的高价购买入场券,确实不是为了元阴珠和南明离火等拍品,而是冲着传说中的火凤凰。 “压轴的宝贝,当然要最后登场。” 章游将拍卖台留给了紫焰金乌,随着一声嘹亮的嘶鸣声响起,所有人抬头望向场馆正上方,同时场馆内部所有灯光熄灭,一只全身散发着火焰的巨鸟在空中盘旋,尾羽所过之处荧光火星迸发,双翅展开巨大无比,就像是传说中的凤凰。 “这真的是凤凰吗?!” 玄览一脸错愕,“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为凤,黄者为鹓,青者为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这只凤凰全身火羽紫红,应该是鸑鷟。” “鸑鷟是什么?” 张老天师简单回道:“可以理解为五凤之一,凤属神鸟,在一些古籍中,也有学者把鸑鷟称为丹鸟。” “我还以为凤凰都是神话传说,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见到活的,太不可思议了。” 外国友人们也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Thatsabsolutelyamazing!” “这票价值了值了……” 同时,整座场馆里响起了清脆悦耳的丝竹声乐,伴随着轻音乐,火凤凰背上传来字正腔圆的声音。 “大火西流,云物迎秋,曳影逾焕,飘光沈荧,共爝火而齐息,避太阳於始旦,吾乃神鸟丹凤。” 所有人仰头望向火凤凰,发现凤凰背上有一女子,正是张珞芜本人,一袭震慑全场的镶金流仙裙,脸上戴着神秘的镂金面具,侧坐在紫焰金乌背上,美得不可方物。 随着紫焰金乌飞舞,飘带飞扬,简直像神女降世,场馆里的男女老少都看傻了,直播间观众也看呆了。 :这位仙女谁啊? :应该是万宝楼的掌柜莲老板,来历很神秘,第一次出场是几个月万宝楼擂台赛,推荐你们去看看之前的视频,绝对爆赞! :我一定要好好赚钱,争取下次去万宝楼现场看看莲老板……不是……是去现场看看拍卖会。 :重点不是火凤凰吗?这鸟看着不像假的,但世上怎么会有凤凰,那不是古代人对神灵的虔诚和崇仰吗? 不只是直播间观众猜疑,现场也有人觉得奇怪,“这真的是凤凰吗,你们万宝楼是从哪儿捕获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章游解说道:“传言帝舜无法杀死这头受到日神庇佑的丹鸟,所以命人将它驱除到南海丹渊之下,我们根据古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丹渊,意外寻获了这头丹鸟。” “如此奇遇!你们竟舍得拿出来拍卖?” “太惊艳了,江海市此行太值得了。” “我们万宝楼是拍卖行,并非收藏家,专业人做专业事,再说了我们万宝楼人才云集,风水师、憋宝人、草鬼、销器应有尽有,专寻天下奇珍,凤凰并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往后还托大家照顾生意,若是喜欢奇珍异兽,我们也可设法多寻觅几只。” 章游这么一说,还拔高了万宝楼的牌面,令大伙更加相信这是火凤凰。 紫焰金乌滑翔到拍卖台上,张珞芜纵身一跃,一袭长裙飘然而下,“这神鸟丹凤没有低价,在座的各位看着给,价高者得!” 张珞芜说完,整个场馆瞬间炸了。 “我出五百万!我出五百万!” “喂,你想什么呢,五百万也敢竞拍火凤凰,老子出五个亿!” 竞拍价直接从五百万跳到了五亿,全场反响激动,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只火凤凰。 “我出六亿!各位老板,你们别和我争了,回头你们都来我家看火凤凰,我绝对不收一分钱,让我六个亿拿下吧。” 一名白人老外激动地举起牌子,“十亿!我们出十亿!它太有研究价值了,我一定要带回国,它一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我们的科学家也需要它,十五亿!” 另外一名黑人老外举起牌子,接下去一大群外国人疯狂竞价,从十亿一直竞拍到了五十亿,每个人都代表了自己背后的国家,战况愈演愈烈。 墨峦诚也按捺不住了,他直接加了十个亿,“老子出六十亿,你们这群老外甭想把我们的神鸟买走,死了这条心吧。” 这个叫价让现场很多人望而却步。 荣璇等到后半程,终于也举起了牌子,“再这么下去,我们潘家园古董行都要被万宝楼比下去了,不过我很高兴能看到这么有趣的同行,这只神鸟我出六十亿,再加潘家园两间地段最好的旺铺,同时给予莲老板纵身贵宾资格。” “荣璇夫人,你这就过分了,咱俩是老相识,你恶意哄抬?”墨峦诚苦笑道。 “千金难买心头好。” 就在大家以为墨峦诚和荣璇夫人角逐最后的竞拍时,李宏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也举起了牌子,“这火凤凰我也要了,一百亿!” 李介亮看着魔怔的李宏晟,脸色铁青,急忙阻止道:“爸,你是不是疯了,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啊。” 李宏晟哼道:“我个人股权、公司固定资产、基金、债券和其它投资,我几百亿身家难道还拿不出一百亿?” “全贴进去,我们以后怎么办?” “你懂什么!” 李宏晟盘算好了,利用南明离火打开圣王墟,紫炁玄圣出关后,他可以把火凤凰送给紫炁玄圣。 因为离火圣教信奉的正好是火,火凤凰赠送给紫炁玄圣,他一定会很满意,这样一来没准紫炁玄圣会传授他长生之法,相比之下钱算得了什么? 再说圣王墟下埋藏了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当年李家只带走了一小部分,所以李宏晟根本不怕赔光。 墨峦诚瞧了一眼李宏晟,“对别人狠,但你对自己更狠,这一局我不跟了。” “李老板做事还真是一如既往,我们也不奉陪了。” 大家纷纷表示弃权,李宏晟最终拿下了火凤凰,四件拍品被他一个人买走了三件,但李宏晟也花了不少钱,足足有一百一十五亿。 后台办理手续的时候李宏晟只转了二十亿,剩下的九十五亿则留下协议,约定在三天之内筹备并完成交付,至于拍品,由万宝楼统一运送至京城。 拍卖会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场。 沈樱和牧云璃的直播还没有结束,她们的战场转移至场馆外面,因为万宝楼外面围满了江海市市民,他们可都是带着怒气来的。 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刚刚走出万宝楼,一颗臭鸡蛋稳稳地砸在李宏晟额头上,腥臭的蛋液黏在脸上,李介亮也没好到哪儿去,烂白菜和臭鸡蛋疯狂砸来。 “怎么回事?” “保安!保安在哪儿?” 李宏晟和李介亮躲到保镖身后,那些臭气熏天的鸡蛋砸在了两位保镖身上,可是况老爷子和冯茂才没带保镖,他们两人被砸得满身臭烘烘。 那些刚离场的宾客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人跳出来搞李宏晟,大伙儿都觉得特别爽,就应该好好教训他怎么做人。 墨峦诚调侃道:“牧云先生,你是不是看他们李家人不顺眼,特地安排这些人过来羞辱他们?” “我倒是想安排,可这群人明显不是我安排的,”牧云奎一脸好笑,“没准是阮帮主的人吧,毕竟醒狮会是江海市最大的帮派。” 阮红绫耸了耸肩,无辜道:“牧云先生,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们醒狮会是帮派,又不是菜市场,要扔也是扔手榴弹,怎么会扔臭鸡蛋?” “我猜肯定是看上了元阴珠、南明离火和火凤凰的人,人家一口气拍走三个,这事要搁我身上,我也派人来羞辱他。” 大伙都在一旁看戏,没有一个上去劝说,万宝楼的保安对此也充耳不闻,毕竟出了场馆就不归他们管了。 一个性格泼辣的大妈叉着腰骂道:“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江海市,当我们江海市的人都是好欺负的?” “你们这四个没一个好东西,大伙儿都给我使劲儿砸!” “像你们这种人都该抓起来关进牢里!” “仗着几个破钱就想只手遮天,李宏晟,我们告诉你,你别想诬陷江家、陈家和裴家的人,还有被你陷害的徐先生也已经出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围在万宝楼门前至少有七八百人,他们围着整个门前广场,根本不让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离开。 众人一顿唾骂,骂得李宏晟脸都绿了,不就是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怎么这么多人跳出来给三大世家撑场子?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因为他们从离馆到现在还没有看手机,只是把这些人看成是三大世家的支持者。 冯茂才怒怼道:“你们胡说什么,再敢动手动脚,我们就报警了。” 况老爷子拦住冯茂才,挑破人心道:“大家是不是被三大世家的伪善欺骗了,你们应该也看新闻了,本来就是三大世家蓄意贩卖国宝,关我们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群起而攻之 突然一颗臭鸡蛋砸到了况老爷子脸上。 这次不是别人,而是牧云璃扔的,“哎呀,不好意思,爷爷教我要尊老爱幼,我刚刚是想扔李宏晟的,结果扔偏了,不过问题不大,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况老爷子抹去脸上腥臭的蛋液,气得老脸通红,他恨不得好好教训一番牧云璃。 李宏晟脸色阴沉道:“牧云先生,她是你孙女,那这一切是你安排的,你是想给三大世家出头,还是因为我拍走了你想要的宝物,看我不爽?” “李宏晟,老夫混迹京圈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牧云奎淡淡一笑,“今天我倒是想安排人来收拾你,如果是我,那绝对不是臭鸡蛋和烂白菜这么简单了。” “那到底是谁,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沈樱从人群里走出来,“李宏晟,是谁重要吗?你们两家联手陷害三大风水世家和徐刑风,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怎么你们还想狡辩?” “什么事实,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好一个不知道,诬陷别人贩卖国宝,又买通工地工人诬陷徐刑风违章指挥作业,你们怎么转个身就忘了?”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不愧是老江湖,即便沈樱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们也丝毫没慌,反而挂着一脸轻蔑的笑。 李宏晟嘲笑道:“我猜小姑娘你是三大世家的人吧,你们自己贩卖国宝,昧着良心赚钱,你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你这点小聪明用在正道上就好了。” 牧云璃怒斥一声,“你还敢贼喊抓贼!” 她直接把手里的臭鸡蛋砸向李宏晟,可是李宏晟的保镖踢飞了臭鸡蛋,而且一个箭步快速冲向牧云璃,牧云璃不会拳脚功夫,眼看着就要被打到。 陈长青和江文越等人想出手帮忙,可是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荣璇夫人等人也想帮忙,可是距离牧云璃太远了。 千钧一发之际! 沈樱体内的魇魔出现了,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一教踢在一名保镖膝盖上,对方瞬间跪在她面前,她紧接着又是一招横扫踹在对方脸上,直接把人踢飞出十几米外,只剩下了半条性命。 另外一名保镖还没出手,魇魔就已经拽住了他的领口活生生抛飞出去,稳稳地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顿时全场惊呼! 直播间观众们还以为看错了,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礼物,纷纷夸沈樱干得漂亮,还求她把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也揍一顿,可以说路人缘和好感度爆棚。 墨峦诚和荣璇等看客也一脸错愕。 就连正一派的玄览师祖和龙虎山的张老天师也惊呆了,因为他们看不出沈樱身上的妖气,只觉得她是一个普通人。 要知道李宏晟的手下保镖是玄门高手,却接不住沈樱一招,刚从万宝楼出来的客人看得大快人心,这小姑娘不但长得惊艳,连身手也相当惊艳。 魇魔双手抱在胸前,轻蔑一笑,“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男人太没家教了,何况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 “学姐好厉害,真不愧是我的偶像,”牧云璃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对了,大家不妨拿出手机看看,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以及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绝对有意想不到的爆炸新闻。” 大家打开手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况老爷子和况天佑在视频里欺负江文越,还亲口承认了李家和况家联手陷害三大风水世家。 甚至那些被买通诬陷徐刑风的工人也都出来自首了,整个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相关新闻。 李宏晟怨愤地看了一眼况老爷子,这蠢货竟然把这种事说出去,而且还让人偷拍了,真是一个猪队友。 “想不到吧?我们不小心偷拍到的,直播间所有人都能作证,我们这可是直播,现在还开着呢,要不要和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人家没准能送给大火箭呢。” 李宏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种事情上面,就在他和况老爷子为难的时候,张珞芜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万宝楼里出来一大群保安,按照张珞芜的意思护在了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等人周围,避免有人动手。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那些义愤填膺的市民不肯让开,“不准放他们走,这几个不要脸的东西诬陷好人,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珞芜扶了扶面具,“你们有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网上全是证据。” 张珞芜并不是在帮李宏晟,她要李家彻底垮台,但现在不是时候,“视频我看了,最多证明况老爷子涉嫌诬陷,但关于他们买凶杀人,那些去自首的人供出的并不是李先生和况老爷,而是另有其人。” 牧云璃佯装不服道:“没准是李宏晟让手下人去买凶杀人,所以那些自首的不认识李宏晟,他绝对是主谋!” “这也只是大家的猜测,不能定论,送李先生和况老爷子他们去机场。” 李宏晟拜道:“莲老板仗义执言,我李某人记下了,剩余尾款三日之内必定全部到位,至于三件宝物,也烦请莲老板送至京城。” “那是自然。” 况老爷子和冯茂才也拜谢了张珞芜,四人在保安们的护送下离开,其余宾客们也陆续散了。 张珞芜的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舆论反转,三大风水世家洗脱骂名,徐刑风被起诉的案子驳回,至于第二步棋,马上就要开始了,张珞芜不会善罢甘休。 谁让他们盯上的人是陈长青,活该找死! 李宏晟回到京城之后和况老爷子大吵了一架,埋怨他管不住嘴,捅出了这么大的破事,好在况家在京城关系硬,事情也因此拖了过去。 即便如此,李宏晟和况老爷子还是选择杀人灭口,那些发布谣言的人,以及去买通工人诬陷徐刑风的人,最后都被杀了,这样一来再怎么查也差不到他们几个人头上。 国宝风波和工地坠亡这两件事,最后都不了了之,但是经过万宝楼后台直播这场戏,三大风水世家因为这些年行善积德的好人好事被广大网友们知晓,因此名声鹊起,风光程度远胜从前。 而李家和况家则因为视频关系,声名狼藉,不少合作商撤资,两家旗下相关公司营业大幅度亏损,股价暴跌。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庆功晚宴 拍卖会结束当晚,众人在牧云奎庄园举办了一场庆功晚宴,除却陈长青、张珞芜和沈樱等人以外,还邀请了不少客人,诸如玄览、张老天师、陆山河,以及那些与牧云奎有交情的社会名流。 张珞芜把整起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大伙才知道这场拍卖会是特地为李宏晟和况老爷子准备的,为的就是那段视频。 墨峦诚和荣璇听说了事情真相,一个个都哭笑不得,“我还以为真是火凤凰,差点就掏腰包了,好在是被李宏晟买走了,坑死他得了,这种小人真叫人倒胃口。” “原来拍卖会就是一场戏呐,连我都被你们这群小年轻糊弄过去了。” “小年轻?”张老天师捻着胡须,侃侃笑道,“荣璇,你可别怠慢了陈仙友,他的资历和威望远在我们之上,多年未见,陈仙友倒是风采依旧。” 荣璇一脸错愕,“张老天师,你可别说他是你们那个辈分的?不是!你们这表情,他还真是你们那个辈分的?” “玄览,我们这一辈要是走了,以后知道陈仙友的怕是越来越少,你给你那些徒子徒孙提个醒,以后可别冲撞了陈仙友。” 大家左一个陈仙友,右一个陈仙友,听得陈长青耳朵都快起茧了,搁平时他都不会参加这种庆功宴。 这次主要是看在张珞芜的面子上,出场露个面。 玄览笑了笑,“陈仙友,老头我有个疑问,就算那只不是火凤凰,但那神鸟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奇异兽,就这么给了李宏晟那种歹毒之人,岂不可惜?” “确实啊,那鸟看着很有灵性,真是舍得啊!” 陈长青不紧不慢道:“它是我的出马仙,我动一动念想就能把它召回来,我让他跟着李宏晟是方便监视他接下去的举动,说到这,有件事你们最好知道一下,圣王墟的封印应该松动了。” 张老天师、陆山河和玄览等玄门中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其他众人也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件大事。 陈长青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去南洋,在那里遇到了白骨刺花莫银凤,她当年没死,之后再去古辰州,又见到了天罗药师,这事陆山河他们也知道。” 陆山河接过话,“先生说的不错,我们亲眼所见,好在天罗药师已经伏法,但是离火圣教两位护法接连出世,恐怕是不祥之兆。” 张老天师和玄览等人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其余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陈长青正色道:“离火圣教两位护法前后苏醒,我推算了一下圣王墟封印,地底下那位怕是要回来了……” “啊?!” “陈仙友,这不会吧,当年不是彻底镇压了紫炁玄圣吗?” 众人无不惊讶,但惊讶之余又冷静了下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只能想办法补救。 陈长青稍稍颔首,“所以这次拍卖会我们故意放出南明离火这条线,实则是给李宏晟准备的,不出意外他会带上南明离火前往去圣王墟打开禁制结界。” 牧云奎、徐刑风和墨峦诚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大家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离火圣教,什么又是紫炁玄圣,但总觉得不是好事。 “还是我和大家解释一下吧……” 张珞芜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有关于离火圣教的起源和发展,以及最后的灭亡,并且交待了教主紫炁玄圣和四位护法的最后下场,至于李宏晟,他们祖上应该是离火圣教信徒,他们世世代代都在打圣王墟的主意。 听张珞芜解释完,大家或多或少都明白了。 玄览拜道:“陈仙友,你不妨直说,除魔卫道是我等应尽职责,决不能让紫炁玄圣再祸害无辜百姓。” “借由李宏晟等人之手打开圣王墟,我们趁紫炁玄圣元神虚弱,毁他肉身,灭他元神,一个月后,你们各自安排人前往圣王墟外围,切勿在李宏晟等人面前露面,到时候我也会去,再合力应付。” 玄览、张老天师和陆山河等人都点了点头,这事关天下,众人当仁不让。 陈长青顿了顿,话锋一转,“大家也别担心,过去这么久了,没准他实力十不存一,今晚是为了庆祝阿风和江老爷子等人摆脱污名,也是庆祝拍卖会成功,都别干愣着,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意。 “这次真的要感谢张小姐,没有张小姐的话,我们可能要走投无路了,”江正新端起酒,裴仙姑、陈宗玄和一众小辈也端起酒杯,“那我们三家众人一起敬张小姐一杯。”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小樱和璃儿帮了很大的忙,还有你们家大少爷这次也辛苦了,总之大家都出力了,我可不能独揽功劳,但这杯酒我可以喝。” 张珞芜倒也干脆,直接一口喝完。 沈樱和牧云璃越发喜欢张珞芜大大方方的性格,牧云奎也看得中意,这姑娘不但冰雪聪明,而且举止谈吐有大家闺秀风范,实在是太满意了。 徐刑风也端起了酒杯,“师娘,我也敬你一杯,这几天不在,道年都是你和我爸帮忙照顾的,还有这次的事,让你操心了。” 张珞芜没好气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你可别乱喊!把我叫得七老八十一样,我今年才二十几,你比我大几岁,像小武那样喊我小张姐姐不合适,还是喊我阿芜吧。” “说到我们家小武,也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连翘不禁有些担心,“江老爷子说的是,我们家耀儿和你们小武早就离开古辰州,怎么到现在还没到江海市,不会真出事了吧?” 陈长青宽慰道:“我算过他俩今天能到江海市,或许一会儿回去就能见到了。” “不管那两个臭小子了,我们喝我们的!” 大伙儿聊到很晚,最后牧云奎还当着众人的面收张珞芜为孙女,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传承衣钵之人。 这位老爷子远比想象的更加厉害,他手里掌握着不少位极人臣的重要把柄,更是将黑白两道紧紧拿捏在手中,仅凭牧云璃的小脑瓜根本镇不住那些人,所以牧云奎想要收张珞芜为继承人。 牧云奎又把鬼蟠桃念珠重新送给了张珞芜,当成是给孙女的见面礼。 这礼物确实有点贵重,毕竟人家真金白银交给了万宝楼,但钱对牧云奎来说也只是个数字。 晚宴结束以后,张珞芜又安排了下一步动作,尽快收集李氏跨国药企背后的负面消息,打铁趁热,舆论反转还不够,她要利用舆论的压力把李宏晟彻底击垮。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午夜城隍庙 牧云璃把陈长青等人送回老宅已经是午夜时分,但是在老宅里,他们并没有见到江寅武和陆星耀。 陈长青突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马上就要过午夜十二点,如果他们还没有出现,那就意味着他自己算错了。 可是这么多年,陈长青算卦从未出过错。 “师叔,要不我还是给小武打个电话吧?” “打吧。” 钟明直接拨出电话,但是江寅武那边显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就连陆星耀也一样,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钟明一脸懵,“不会真出事了吧?” 张珞芜急忙去屋里找了一件江寅武穿过的衣服,“长青,你们道门中的人不是会那个点香问路吗,试着找找看小武他们人在哪儿。” “看看吧。” 陈长青随即在江寅武衣服上施法,清香慢慢地飘散出去,指向西北方向,陈长青推断了一下距离,大概在三十公里以外的位置。 张珞芜打开手机地图找了一下,按照位置所示那边显示了一片荒山野岭,“事不宜迟,走吧!” 陈长青点点头,他俩应该是出事了,不然第一时间肯定是来见他这个师父。 “姐姐,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长长见识。”牧云璃似乎特别兴奋,这大半夜的没准还能直播抓鬼。 牧云奎收张珞芜当了孙女,那她在辈分上自然就是牧云璃的姐姐,牧云璃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张珞芜只好答应了。 “行,那一会儿跟着我,别走丢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即刻驱车前往江海市的西北郊区。 在西北山坳里有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此刻陆星耀和江寅武正躺在城隍庙大殿内的一副棺材里面,两人的脸都被涂成了白色,还画上红彤彤的腮红,身上被套上了纸糊衣服,而且两人额头上还贴着符纸,嘴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彼此给对方打打眼色。 说起来运气不好! 陆星耀和江寅武回到江海市,第一时间就是去老宅复命,结果在老宅遇到了一个纸人。 那纸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他俩掳到了这座破城隍庙,而且还被扒掉衣服,换上了纸糊衣服,甚至还画上了纸人一样诡异的妆容。 因为汗渍的关系,江寅武额头上的符纸脱落下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是见鬼了吗?” “……” 陆星耀使劲地给他打眼色,江寅武帮忙扯掉了他额头上的符纸,“现在怎么办?” “我们应该在棺材里面,但周围感觉不到任何潮湿,所以这副棺材并没有埋进土里,至于掳走我们的应该是捞阴门的人!” 江寅武愣了愣,“捞阴门不就是鬼面九针的师门,还有之前被你斩杀的那个喜欢操控纸人的怪胎也是。” “我估计他们是来寻仇的,结果没找到师父,就把我们掳走了。” “那掳走我们的纸人又是谁,你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陆星耀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三招都接不住,那你呢,一招都没接住。” “嘿,你怎么说话呢,那时候我还没请出我龙毅大哥,不然杀神刀一出,那种小角色完全不放在眼里好吗?” 江寅武说到这儿,棺材板突然动了一下,两人赶紧闭上嘴巴,紧接着棺材板慢慢滑开。 那个纸糊脑袋慢悠悠地出现在棺材上方。 “你说谁是小角色……” 江寅武立马指着陆星耀,一脸无辜道:“他说的!” “我去你大爷,敢做不敢认,小武你太没种了。”陆星耀骂归骂,但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实际上他暗暗取出了鬼面九针,准备偷袭纸人。 “好孩子,东西该物归原主,你们也该上台了。” 纸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鬼面九针瞬间被他吸走,似乎根本不听陆星耀的控制。 江寅武和陆星耀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对方这个实力绝对不是他俩能够对付的,“上……上什么台啊,该不会是刑台吧?” “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师父,快来救我们啊! 陈长青、张珞芜和牧云璃三人一踏入城隍庙大门,顿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整个城隍庙遍布阴气,绝非善地。 张珞芜感觉特别瘆人,结果牧云璃无知者无畏,反而打开了直播间。 “午夜好,鉴于大家今天伸张正义除暴安良,今晚特别加播一场抓鬼节目哟,”牧云璃直播间一开,不到几分钟就有几十万观众上线了,“今晚的主角是我们的抓鬼小哥哥,还有我阿芜姐姐。” :主播,你缺姐夫吗? :你和你姐姐一比,不像人家妹妹,倒像是人家丫鬟。 :终于能近距离看到抓鬼小哥哥了,长的完全在我审美上,不苟言笑的表情简直太禁欲了。 张珞芜看了看牧云璃,小声提醒道:“璃儿,你拍没什么关系,但最好别出声,这地方有点邪性。” “好嘞,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话了。” 陈长青继续往城隍庙院子里走去,说来也怪,城隍庙一般都在镇上城里,因为城隍意为城市的守护神,可是这间城隍庙却在山里。 仔细一闻,周围似乎有一丝黄纸烧成灰烬的味道,好像有人刚刚烧完纸钱。 紧接着一阵风吹来,洋洋洒洒的纸钱从空中飞来,牧云璃忍不住抓着张珞芜衣服,她这下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不只是纸钱,三人进入城隍庙内院后这院子里到处都是纸人,一眼望去上百只纸人竖在院子里,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堪称鬼斧神工。 威武雄壮的纸将军、浓妆艳抹的纸婢女、乖张狡黠的纸员外、提笔悬灯的纸秀才…… “这手艺不赖,看样子是熟人。” 张珞芜微微皱起眉头,“熟人?你是指捞阴门那群扎纸的?” “你现在知道的越来越多了,”陈长青淡淡一笑,“这世上也就捞阴门扎纸人一脉能做出这种鬼斧神工的纸人,小心点,这些东西保不准随时会活过来。” “不是吧!!!” 牧云璃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她不怕鬼,但是这些纸人看上去比鬼还可怕,越是栩栩如生就越可怕。 直播间观众们也被吓得够呛,整个直播间都在刷弹幕护体。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纸仙人 江寅武和陆星耀就在这群纸人中间,但是他们被做成纸人,常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牧云璃小心翼翼地跟在张珞芜背后,突然她们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三人转身,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的纸婢女猛地动了一下。 这一动吓得牧云璃腿都软了。 只见那纸婢女动作僵硬地扭动脖子,然后伸展开手臂,传出咔咔声,全过程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陈长青,你杀我徒弟,又杀了天九,捞阴门这个仇,不得不报。”纸婢女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沙哑,不像正常人说话声。 “你是纸仙人?” 纸婢女手中滑出一条血红色长鞭,她猛地朝陈长青狠狠挥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血色残影,速度奇快,攻势惊人,血鞭以闪电般的速度不断来回抽打。 陈长青身姿轻盈,迅速避开血鞭。 纸婢女手里的血鞭却接连不断以雷霆万钧之势劈来,就连地面也被砸出一条条裂痕,地上砖块碎了一地。 一旦被血鞭击中要害,很有可能命丧当场! 陈长青抬手之间射出一枚镇魂钉,血鞭扫向镇魂钉的时候将其紧紧缠住,陈长青手中夹了一张符纸,遁形到纸婢女面前,想要将符纸贴在纸婢女额头上。 可是纸婢女抬手一掌,双掌对拼! 一道纯阴之气和一道至阳之炁在两人手掌之间来回对撞,下一秒,这两股力量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 陈长青和纸婢女分别往后退去,但是纸婢女的身体毕竟是竹条骨架和糊纸,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堆破烂。 牧云璃小声问道:“结束了吗?” 陈长青随口敷衍道:“纸仙人统领捞阴门两百年,没这么弱。” “两百多岁还没死,这老家伙是不是成精了?” 张珞芜一脸苦笑,你可闭嘴吧,陈长青估计比纸仙人的年纪更大,璃儿,你这不是含沙射影吗? 突然,其中一只纸秀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和刚才的纸婢女一样,动作僵硬地扭动脖子,然后伸展开两只手臂,传出咔咔声响。 纸秀才慢慢抬起手里的毛笔,在空中画图,只见那些浑厚的笔墨变成一只只墨鸦,一股脑地冲向陈长青。 这些流淌着墨汁的乌鸦阴气强盛,攻击力惊人,陈长青双掌向外推开,灵力将一只只嘶鸣着的墨鸦全部击飞,迫使它们没法近身。 纸秀才犹如画魔附体,越画越癫狂,头上的书生帽掉落在地,他长发飘散,周身洋溢着可怕的阴魂气息。 天空中无数墨鸦拼凑成一只巨大的骷髅头,悬浮在纸秀才背后,乌鸦骷髅阵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城隍庙中的气息全部吸附到了他身上。 陈长青淡定自若道:“我那两个蠢徒弟在哪儿?” “他们先行一步,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我现在就送你们师徒见面……” 纸秀才一挥笔,几团水墨凝聚在陈长青面前,转眼幻化成了四个浓妆艳抹的纸婢女,她们花枝招展地做着挑逗动作,擦脂抹粉,体态轻盈,那几张惨白又诡异的脸似乎在朝陈长青发笑。 一旁围观的张珞芜和牧云璃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群纸人真的比鬼还要吓人!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直播间里却热闹无比,两千多万观众围观陈长青抓鬼,大半夜一个个看的又害怕又兴奋。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弹幕护体!诸邪退散! :大半夜刷到这种直播真是要人命,不看又舍不得,看了又害怕。 :你们说那个纸人为什么挥一挥毛笔能在空中画出那么多乌鸦,这乌鸦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全息技术吗? :前面的兄弟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这是灵异频道,不是科技频道,还有就算是科技频道,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个纸人为什么能抵抗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吗? :你们大晚上看这个就不担心这些纸人从手机里钻出来? :卧槽!快闭嘴吧你! 那四只纸婢女瞳孔一缩,迅速攻向陈长青,两个纸婢女手掌压在陈长青肩上,一个扼住陈长青脖子,还有一个一掌拍向陈长青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七枚镇魂钉瞬间飞出,几只纸婢女被镇魂钉划破,纸人终究是纸人,即便赋予了阴魂之力,也都是一副残破之躯,肢体残缺的纸婢女还没有放弃,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长青。 陈长青微微扬起嘴角,七枚镇魂钉眨眼间将纸婢女割裂成一堆破烂。 碎屑纷飞,纸婢女全部倒下。 纸秀才一抬手,江寅武和陆星耀顿时意识全无,二人迅速杀向陈长青。 陈长青明显感觉到这两个纸人比刚才那些更加灵活,三五招之后,陈长青基本断定他们就是陆星耀和江寅武。 他往地上一记重踏,飞到了城隍庙大殿顶部,“你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看你们师徒相残,没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 陈长青继续操控七枚镇魂钉飞向江寅武和陆星耀,但是没有伤及他们身体,只是设法用镇魂钉划破他们身体外面的纸衣,扎纸匠的纸糊具有封魂锁灵效果,所以只要破了纸衣,江寅武和陆星耀就能得救。 一刀一刀划过,纸糊衣服很快就被镇魂钉割裂,满地纸屑,江寅武和陆星耀终于恢复了神志。 “师父,快停手啊!我们里面没穿的,镇魂钉再划下去,我俩就光屁股了!”江寅武急忙一声大喊,伸手捂住关键位置。 陈长青没好气地收回镇魂钉,“丢人。” “又不是我们自己脱的,是那个纸人把我们搞成这样的。” 江寅武说完,赶紧和陆星耀找了一些糊纸遮挡住关键部位,毕竟一旁还有两位女士。 张珞芜和牧云璃忍俊不禁,甚至还拿着手机对着他俩,吓得他俩赶紧去城隍庙里找自己的衣服裤子。 陈长青望着正对面的纸秀才,“还玩吗?” “为何不?” 顿时城隍庙内的纸人全部沸腾了起来,它们动作僵硬地摆动着,歪歪扭扭,嘴里发出各种古怪刺耳的尖叫声。 更深露重,白雾弥漫。 张珞芜和牧云璃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出现了惊人一幕,幽黑的城隍庙中飘荡着阵阵迷雾,一顶漆黑色的木棺悬浮在半空,棺材板上海点着一盏蓝焰莲花灯。 下一秒,所有纸人齐刷刷看向陈长青,它们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脸,惨白的脸上画着两个红彤彤的圆形腮红,微微扬起嘴角的样子不但不可爱,反而还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观众瞬间少了几百万,心理承受能力不足的观众纷纷退出直播间。 “能不能来点实际的?”陈长青笑道。 那一大群纸糊阴兵突然全部跪下,挂在城隍庙墙头上的引魂幡在白雾中随风摇曳,纸钱吹得到处都是。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泥菩萨过江 木棺周围燃起一盏盏鬼火莲花灯,映照着木棺之上的男子,此人看着消瘦孱弱,但他却是捞阴门赫赫有名的纸仙人。 江寅武和陆星耀穿好衣服,从城隍庙大殿里跑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纸仙人。 “师父,就是这家伙掳走我们!” 陈长青不着语气道:“你也算个前辈,掳两个小鬼有意思吗?” “那你欺负我们捞阴门小辈的时候,可觉得有意思?” “没什么意思,阴河捞尸人隶属于捞阴门,与我也算有些渊源,看在阴河夏家的面子上,这事到此为止。” 纸仙人哼了一声,周围纸人全部望向陈长青,似乎随时可能发动攻击,“你想结束就结束,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徒弟实力欠缺,也想学人家杀人夺宝,他的死怨不得旁人,至于天九,我是在替捞阴门清理门户,”陈长青付之一笑,丝毫没把那群纸人放在眼里,“再说你掳走这两个小鬼,一来一回,勉强扯平了。” “说得轻巧!我纸人匠一脉的传承就此断送,扯不平了。” 陈长青和纸仙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一步。 就在张珞芜和牧云璃等人以为他们两个势必要打一场的时候,陈长青却出人意料说道:“不就是一个徒弟,我借你用用。” “借我用用?” 江寅武和陆星耀面面相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没准要被自己师父卖掉。 陈长青伸手指着陆星耀,“这小鬼是阴山宗末代圣女连翘和青囊派长老陆山河的儿子,他从小修炼阴山宗功法,正适合你们捞阴门的法术体系,基础入门都直接跳过了。” 陆星耀嘀咕道:“师父,我可以拒绝吗?” “你觉得呢,再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徒弟是陆星耀亲手杀的,所以把他赔给你刚好合适,”陈长青就像是菜场卖菜一样轻描淡写,“你年纪也老了,趁早把一身功法传给他,之后再把捞阴门门主之位传给他,你也能安享晚年了。” 大家都以为纸仙人会被陈长青激怒,但人家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陈长青说的很有道理。 捞阴门人才凋零,而眼前的陆星耀资质上乘,本事远在他那死掉的徒弟之上,这门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你可愿意改投我门下?” 陆星耀一脸无奈,这情节发展的也太快了,不是打得好好的,你俩为什么就不打了,为什么谈判卖徒弟了啊? “你没听懂,我是说借你用用,”陈长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顶多让他在捞阴门挂个名,顺便帮你纸人匠一脉的衣钵传下去,你好好想想,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可不好找,况且他从小修炼阴门法术,千载难逢的捞阴门门主候选人。” 纸仙人屏住呼吸,深思熟虑之后妥协道:“也罢,就算报了仇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找个像样的徒弟,你随我回捞阴门。” “慢着,他暂时还不能回捞阴门,他得帮我找样东西,星耀你和小武明日前往比苏古城,帮我找回最后一块黑玉牌。” 陆星耀没理会纸仙人,显然他是听陈长青的,“好的,师父。” 一旁的纸仙人脸都白了,不是说借他用用吗?转眼又使唤走了,这臭道士真是欺人太甚。 陈长青话锋一转,“当然你也可以跟着去,一路上教教他,顺便就当是去比苏古城放放风。” 江寅武弱弱地回了一句话,“师父,我们才刚回来,你又让我们出去干吗,生产队的驴也没我们这么拼啊,要不歇几天,我都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钟明电话里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是想被逐出师门,还是想去比苏古城?二选一,我不逼你们。” 张珞芜哭笑不得,这还不逼人家,都快把人家逼死了。 江寅武和陆星耀捣蒜似的拼命点头,“当然是去比苏古城,我们连夜出发,绝对找到第三块黑玉牌!” “那倒不用,明早再走。” 纸仙人也没说什么,反正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外人,他一转身,纸人们抬着木棺,他坐在木棺上慢慢走远了,只是一瞬间整座城隍庙都消失了,原来这诺大的城隍庙也不过是扎纸而成的障眼法。 不过纸仙人嘴上不乐意,但隔天还是跟着陆星耀和江寅武一起前往比苏古城。 陈长青暂时去不了大老远的西部,因为他要去圣王墟,所以想让陆星耀和江寅武去找黑玉牌,正好还能磨炼一番。 只是陈长青算到比苏古城一行危机四伏,他担心两人出事,正巧纸仙人又送上门来,要知道捞阴门一代不如一代,纸仙人急需一位传承衣钵之人,陆星耀的出生和经历完全符合他的预期,所以让纸仙人一同前往,安全自然有保障了。 这纸仙人虽然行事作风古怪,但实力还是有的,至少在陈长青遇到过的高手中能排进前五。 翌日,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前往比苏古城寻找黑玉牌,除了他俩以外,飞星和钟明等人也跟着一起去了,还有张珞芜安排的物资补给小队,这次势必要找到海陵王的黑玉牌。 三日之后。 李宏晟支付了剩余尾款,张珞芜也按照约定把三样宝物送到了京城,明面上两边各取所需,李宏晟却不知道自己正陷入了张珞芜的陷阱中。 李宏晟将元阴珠和南明离火封存,决定等到了圣王墟再启封,而紫焰金乌被他当成炫耀的资本,每天都有人上门请求一睹紫焰金乌真容,这让他觉得钱花得非常值。 张珞芜那边可没闲着,她通过网络社交平台,得到了许多关于李宏晟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有匿名者声称李氏跨国药企试药阶段会买一些穷人过去直接试药,虽然剂量小,但是弄伤弄残了不少人,对方还声称自己是药企员工。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特别严重的黑料。 李氏药企出品的药,针对同一种药品,国内外两者用料不同,国外选用的原料品质远在国内之上。 消息一出,全网炸锅。 甚至有专业博主做了药物原材料对比视频,证实同一种药,国外的配方品质远在国内之上,顿时网友们纷纷痛斥李氏药企的做法。 对于这种双标企业,全民抵制,李氏药企股价暴跌,再加上李宏晟为了凑钱给万宝楼,卖掉了不少产业,资金出现了严重断链。 接下去的几天,有网友接二连三爆出李介亮的丑闻,酒驾肇事逃逸,花钱请人顶罪,社交平台上爆出了大量视频和照片。 甚至许多被李介亮欺负过的女孩子也站了出来,过去李家有权有势,大家只能吃哑巴亏,但现在不一样了,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李家走到这一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在大量负面舆论压力下,与李家合作的企业纷纷撤资,李家陷入了绝境,况家的产业虽然仗着兵王的底子还能维持运营,但他们也不敢出手帮李宏晟,谁也不想被拉进泥潭。 “况老爷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看在咱俩合作份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李宏晟和李介亮三顾茅庐,况老爷子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接见了他们,但帮肯定是不能帮的,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旦牵连到了况家,怕是要惹得一身腥。 况老爷子叹道:“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元阴珠、南明离火和火凤凰卖掉,现在大把大把的人盯着这三样宝物,随便出手一件都能帮你度过难关了。” 冯茂才接过话,“与其求人,不如自救。” “别说那些废话!你就说帮不帮!”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鬼手出千 况老爷子被李宏晟怼得面红耳赤,但他又不敢撕破脸皮,“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你自己明明能摆平,为什么非得死守那三样宝物,不肯自救?” “况老爷,如果这次你不愿帮忙,我李家真的扛不住,大不了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双倍奉还!” 现在李宏晟说什么,况老爷子都不相信了,全民抵制李氏药企,李宏晟信誉扫地,李介亮更是臭名昭着,经历这一系列事件,李家是不可能翻身的,现在借多少赔多少,他不想当冤大头。 “老夫确实没什么钱。” 李宏晟顿时气急败坏,“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事情说出来,诬陷三大世家也好,工地买凶杀人也罢,这两件事你可都参与了。” “我早知道你要这么说,但你好好想想,你说出来又如何?证据都已经销毁了,何况我还有个兵王儿子,而你背后什么靠山也没有,咱俩的下场谁更惨一点?” 李宏晟强忍着情绪,毕竟况老爷子说的也没错。 “再说我大不了提前退休,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疗养,你恐怕难逃牢狱之灾,所以我打赌你不敢说。” 况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根本不把李宏晟放在眼里。 李介亮二话没说跪在地上,“况爷爷,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我爸一定会扭转局面的,我们还有王牌!” “王牌?” 李宏晟瞪了李介亮一眼,李介亮连忙闭上了嘴巴,他们李家的王牌就是紫炁玄圣,但是那种事不能告诉别人,离火圣教是一个秘密,在打开圣王墟之前不能让人知道。 冯茂才不屑道:“我们可不相信什么王牌,李世伯,你们两位还是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了。” “你们!”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位妇人穿过玄关进入大厅,这座守卫森严的况家大宅仿佛没有任何保镖。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个妇人长得和汪西曼一模一样。 实际上是张珞芜假扮的,她从通天录中学了易容术,乔装打扮成汪西曼。 张珞芜靠坐在沙发上,非常不屑地抬起眼睛,“两位吵完了吗?”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天佑去喊保安!”况老爷子吩咐冯茂才出去喊人,可是他还没走出去就被张珞芜喊住了。 “况老爷,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呢,”张珞芜随手拿出两张名片递到了他们面前,“我是江海市美院校长汪西曼,不出意外,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一脸错愕,“你?!” 李介亮直接吓得躲到了李宏晟背后,“你不是已经死了?不可能的,爸,她好像真是汪西曼,之前跟踪陈长青的时候,私家侦探提供过这个女人的资料,不可能,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应该都死了。” 冯茂才也向况老爷子点了点头,确信眼前的女人就是汪西曼,但大家很奇怪,汪西曼已经被陈长青杀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张珞芜取出了一副扑克牌,“两位不赶时间吧,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怕什么?游戏很简单,一人五张牌,看看谁牌面大。”张珞芜洗了洗牌,随手将牌发给李宏晟和况老爷子。 李宏晟的底牌是黑桃A,牌面分别是黑桃K、黑桃Q和黑桃J,而况老爷子的牌几乎和他一样,底牌是红桃A,牌面分别是红桃K、红桃Q和红桃J。 相比之下,张珞芜的牌面是方块A、方块2和方块3,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不知道她的底牌,但怎么看都不会输。 张珞芜发出最后一张牌,李宏晟是黑桃10,而况老爷子是红桃10,两人都是同花顺,而且是最大的皇家同花顺。 张珞芜最后给自己发完牌,但是盖着牌面,“揭牌之前,我们来点赌注,听说李老板从万宝楼拍了一只火凤凰,我若是赢了让我见上一见,我若是输了,我给你们出一个能让陈长青输得一败涂地的法子,如何?” “那就开牌吧!” 李宏晟说完将底牌丢了出去,但是变成了一张方块2,而况老爷子的底牌变成了方块3,两人都是散牌,最大的都是K,而他们消失的黑桃A和红桃A恰好成了张珞芜的底牌和最后一张牌。 “不好意思,我赢了。” 李介亮怒斥道:“你出老千,黑桃A这张牌明明在我们这边,什么时候被你拿去了?” 李宏晟打断了李介亮的话,“你要看火凤凰没问题,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们,你有什么法子对付陈长青。” “你们就不怀疑我是陈长青派来戏弄你们的?”张珞芜眼神一暗,一只鬼手从她背后跳了出来,鬼手在茶桌上来回爬动,特别诡异。 冯茂才过去也听说过南疆蛊师养鬼手的奇闻异事,亲眼所见还是大为震撼,毕竟鬼手必须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臂做道具,然后用自身精血喂养长大,才能生出灵性,这么看来汪西曼的确没有死,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也是一脸错愕。 “宝贝儿子,听话,可别吓到人家。” 况老爷子和李宏晟面面相觑,只觉得眼前的汪西曼阴森可怕,联系起她拿江海市美院的学生炼蛊,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陈长青杀了我师妹,又破坏了九星炼蛊大阵,我五毒教百年计划功亏一篑,这个仇我不能不报,那晚我假死逃脱,就是想找个机会报仇,我瞧两位和他也有仇,何不联手对付他?” 李宏晟等人没有说话,就干巴巴地看着张珞芜。 “我有这只鬼手,赌什么都能赢,既然我们打不过陈长青,那就换个法子,和他赌一把。” “赌?他为什么要和我们赌?” 张珞芜笑道:“如果我们给出的筹码很丰厚呢,再说他又不知道我有一只鬼手。” 冯茂才指甲掐进了肉里面,要不是陈长青,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爷爷,和他赌,这次肯定是陈长青背后搞鬼,我们不能认怂!” “输了怎么办?” 张珞芜笑了笑,站起身,“你们觉得鬼手出老千还能输的话,就当我今天没来吧,你们这种人注定失败。” 李宏晟急忙喊住想要离开的张珞芜,“我们拿什么筹码和他赌?” “拿你们李家和况家的全部资产。”张珞芜一说出口,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要背水一战,但他们哪有这个底气。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王侯大墓 冯茂才怂恿道:“只要能赢,无论什么筹码都值得,那只是吸引陈长青的鱼饵,爷爷,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况少爷说的是,筹码小了,人家未必会上钩,既然要赢,那就赢得彻彻底底,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宏晟半晌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一脸纠结,显然很想报仇,毕竟这辈子每吃过什么亏,这一次被陈长青等人整的这么惨,他怎么忍得下去。 况老爷子犹豫再三,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 “你们最好知道陈长青如今和牧云奎攀上了关系,再加上潘家园的人和墨峦诚等权贵,你们以后再想要对付陈长青,恐怕越来越难咯,”张珞芜转身朝玄关走去,“既然你们胆子这么小,看样子我只能另寻他人合作了。” 李宏晟还是妥协了,他急忙喊住张珞芜,“慢着!如果我们答应合作,你打算怎么对付陈长青?” “一切我自有安排……” 最终,况老爷子和李宏晟都答应合作。 另一边,江寅武、钟明和陆星耀等人已经来到了人迹罕至的比苏古城,过去贵为王侯封地,如今早已是一片荒芜。 比苏古城临近雪山下的冰河,气温非常低,大家就地扎营,开始寻找海陵王的陵墓。 张珞芜让后勤补给队准备了专业的科考仪器,很快探测到了陵墓入口,大家在挖掘过程中发现了土壤中带有血渍,更加确信这里就是海陵王的埋葬之处。 古话说土带血,尸带金,土壤染血,则地底下必然有好东西,当然也可能是坏东西,总之不会是空墓。 在憋宝人章游的帮助下,大家很快就挖通了通往墓道的洞口,后勤补给队的人利用大功率轴流风机强制换风,随后江寅武和陆星耀腰上绑着登山绳先行探路进入盗洞。 一开始大家只挖出一个七八米深的盗洞,可是江寅武和陆星耀他们越往下越深,绳子长达百米,众人猜测地底下很有可能是一座洞窟型陵墓,地下有非常大的空间。 陆星耀和江寅武互帮互助,二人经过半个多小时终于落在了地上,这地洞里面温度反而比外面暖和一些,只不过阳光照射不进来,到处都是一片乌漆嘛黑。 江寅武打着手电筒往周围照了照,除了墓道两侧突兀的石雕,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海陵王可真有钱,人死都死了,这陵墓也造的太气派了,你看那边的石兽,还有这边的浮雕墙,没少花功夫吧!” “行了,师父不是让咱俩来考古的。” 陆星耀打断了江寅武,说完沿着墓道往里面走去,江寅武耸耸肩跟了上去,后头的钟明、纸仙人和章游等人也陆陆续续通过登山绳爬了下来,大家一个跟着一个进入了墓道深处。 海陵王的大墓确实恢弘,墓道两侧统统由白玉青砖筑成,几人沿着墓道越往里面走去,越有一股阴冷的寒气袭来。 穿过墓道,几人来到了一座墓室。 这座墓室将近三百多平大小,整体格局呈现正八边形,八个角落里都有一只望向墓室中央的镇墓石兽,至于顶部悬挂着许多锈迹斑驳的粗铁链,那种锈迹仿佛是血液干涸以后的锈迹,甚至还有一股血腥味。 “这就是海陵王的墓室吗?”江寅武环顾四周,忍不住好奇问道,“可是我看着也不咋样啊,不是说权倾一时的王爷吗,这棺材看着都快腐烂了,就不能用金丝楠木那种好一点木材吗?”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海陵王的墓室?” “我看八堵墙都没有出口了,这里不应该就是主墓室吗?” “兄弟,这显然不是主墓室,”章游无奈地摇摇头,原来陈长青徒弟也不咋厉害,“一般王室成员的墓葬棺椁不会选用这么寒酸的棺木材料,这里显然和整体墓室结构不匹配,所以这里是陪葬用的墓室,你们看周围还有不少骸骨。” 钟明反问道:“那这里会不会是海陵王王妃的墓室,没准黑玉牌就在棺木里面,你们觉得呢?” “有这个可能!” 陆星耀干脆直接走向那副棺材,“不用猜了,打开看看就知道有没有黑玉牌。” 江寅武和钟明上前帮忙搭了把手,众人合力打开棺材板,里面只有腐朽的衣物和一具森森白骨,陆星耀在白骨堆里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所谓的黑玉牌。 “没有,这里连点像样的陪葬品也没有,不是海陵王王妃的墓室。” 章游应声道:“之前老板娘收集的线索说那位海陵王深爱着自己王妃,那他们死后二人必然合葬,肯定是在同一间墓室里,我估计在主墓室。” 江寅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喂!兄弟,那你不早说,我们打搅人家安息,万一尸变了怎么办?”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你们别在下墓的时候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啊,咱们出门在外能不能专业点!” 章游话音刚落,突然头顶一张巨大的网罩了下来,是那些铁链围成的大网,而且铁链在一寸一寸收紧。 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拼命挣扎,可是铁链大网越挣扎越紧,几人仿佛都能听到自己骨头被铁链勒断的声音,更恶心的是这些铁链上的锈迹真的是血迹,而且还黏糊糊的,让人闻了直反胃。 “我去,这怎么回事啊?” 纸仙人轻而易举穿过大网,他环顾四周,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鬼气,他突然一抬头,铁链巨网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通体乌黑的老尸,他的头介于白骨和干尸之间,两个深陷的眼眶如同黑洞一般诡异。 老尸眼中冒出一丝寒光,他迅速跳起扑向纸仙人,纸仙人一扬手,一对童男童女纸人出现在他面前。 “呜呜!” 老尸扭了扭脖子,铁链巨网暂时停止收缩,网里面的几个年轻人噤若寒蝉,气都不敢喘一声。 原来老尸身旁出现了一栋纸扎屋。 纸仙人利用纸扎屋吸引了老尸的注意力,看得出来这鬼东西尸变多半是因为死后无法离开陵墓,久而久之生变,如今有纸冥器供奉,它自然转移了注意力。 就在老尸走神瞬间,纸仙人一张符纸贴在他后脑勺上,金光一闪,火焰完全吞没了尸身,尸体在火焰中化成了一滩血水,臭气熏天,但老尸死后,铁链巨网慢慢松开,几人脱身逃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奇门遁甲 江寅武一阵后怕胆寒,这回比苏古城之行要不是带了纸仙人,没准刚下墓就要全军覆没,“多谢前辈出手!” “这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守墓小鬼而已。” “这还是小鬼?不是老鬼吗?” 纸仙人一脸嫌弃,“这是墓道进来第一间墓室,充其量就是小鬼,现在来看无论八卦形墓室,还是这阴尸铁网,都能证明墓主绝非等闲之辈。” “管它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 突然周围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八边形墙体上显现出一扇扇石门,刚才石门嵌在墙上看不出来,但现在已经完全显出石门的样子。 江寅武纳闷道:“八扇门,不会是奇门遁甲吧?” “自信点,把不会两个字去掉。” 奇门遁甲八门分别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和死门,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要选必然是选三吉门,如果是机关布局,通常只能选一处生门。 江寅武继续问道:“那你们说哪扇是生门?” “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钟明从小跟陈长青学奇门阵法,知道的自然比其他人多些,“一般来说生门大都是东北方位,但是在奇门遁甲中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东北方不对吗?” 钟明无奈地点点头,“要不问问纸仙人前辈吧,他毕竟是老江湖了。” 纸仙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生门,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想我帮你们也可以,但事成之后,陆星耀你必须告诉陈长青,从此以后改投我门下。” 陆星耀嗤笑道,“谁说要求你?章游,你来找生门,我听说憋宝人一行精通奇门遁甲,常年下墓寻宝。” “八门对应八卦,从正北方位算起,顺时针依次排列,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和开,算法和钟明说的差不多,但是我怀疑这是活八门,根据每天的日柱变化而变化,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 章游取出罗盘,指针对应在正南位置,指向了其中一扇石门,“这种机关我见多了,一般来说是对的,但有不少奇人异士会把生死门调换来防止盗墓贼,所以我不能保证完全正确。” “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试试看。” 陆星耀直接推开了那扇石门,按照章游选定的方向走了进去,钟明和江寅武等人纷纷跟上,不过几人刚进去没多久立马传出来一声尖叫。 纸仙人笑了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原来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进入石门后,因为通道内太黑,几人没有注意脚底下的陷阱,全部掉进了地刺陷阱。 好在几人身手灵敏,千钧一发之际避免遇难,陆星耀射出金龙缠丝刺入头顶石缝之中,钟明也用净鞭缠住了陷阱上方的倒刺石尖,章游和江寅武比较惨,两人抓住了地坑墙壁,差点被陷阱里的倒刺刺穿身体。 “我去,这都什么啊?” 江寅武感觉脚下湿漉漉的,用手电筒一看全都是血,而且这个地刺陷阱里面有很多骸骨,奇怪的是这些血液完全没有凝固,就像一个血池子。 纸仙人轻飘飘地跃过陷阱,朝陷阱里的几人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这座墓里来过不少盗墓贼,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几个还要不要找黑玉牌了,要的话速度跟上。” “这老家伙可能早知道有陷阱了,但他就是不说,就是玩儿!” 江寅武暗骂了一声,几人陆续跳出陷阱,好在都没有受伤,随后跟着纸仙人往墓道里面走去。 这墓道十分诡异,两侧都是嶙峋怪石,阵阵阴风不断袭来,鬼哭狼嚎般的响彻耳间,寒气四溢,令人毛骨悚然。 最坑的是这条墓道几乎是五十度的坡度往下走,一个稍不留神就像坐滑滑梯一样滚下去了,几人只好放慢脚步,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几人晃晃悠悠走了几百米,发现前面墓室里面有火光摇曳的样子。 江寅武小心翼翼地挡在几人面前,“小心有诈!” “嘿,兄弟,专业点好吗?这叫长明灯,以鲛人尸油炼制的长明灯可燃烧数千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章游说完和纸仙人先一步踏入墓室。 “切,这两者有关系吗?谁保证有长明灯就没有鬼了?” 钟明一听立马捂住江寅武的嘴巴,“师弟,你这张嘴开过光的,千万别在墓里面说这些。” “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几人进入墓室,发现这座墓室周围墙上悬挂着许多工艺精湛的青铜灯饰,里面燃烧着异香尸油,而且靠墙一圈全都是兵佣,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狰狞。 墓室正中间有一座圆台,圆台周围摆放着一圈圈的瓦罐,瓦罐没有封住口子,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瓦罐口满出来的都是些金灿灿的金器。 “那些瓦罐里面全都是金银财宝啊?”江寅武朝着中间走去。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人骨金,据说很早期的时候巫教兴盛,那时候流传出一种秘法,以瓦罐盛装骨骸和金器,瓦罐以九的倍数最佳,将人骨金器放在墓中,下辈子投胎转世能成为九五至尊,后来有一位帝王废除了这种惨无人道的风水局。” “人骨金,那这里面不只是金器,还有骨灰啊?”江寅武本来还想捡个瞧瞧,立马又把手缩了回去。 可是,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本来明黄色的长明灯突然变成了蓝绿色,而且火光摇摆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小武,快跑!” “有什么好怕的,它们都已经成骨灰了。”江寅武话刚说完,周围兵佣身上的石块碎屑慢慢脱落下来,一下子变得和常人无异,但是每个人都双眼赤红,发疯了一般杀向台子上的江寅武。 江寅武迅速拔出杀神刀。 一阵刀气所过,兵佣纷纷被击成碎片石块,可是他们身上逃逸出一股股黑烟,黑烟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鬼头颅,高有四五米,青面獠牙,面相狰狞。 “我……我就是路过……” 江寅武瞬间没了底气,黑烟散尽,巨大的鬼头颅在空中摇晃着,它张开嘴,呼出一阵阵阴风,无数阴气涌向几人。 纸仙人双手结印,凭空召唤出六只纸婢女,纸婢**气极重,嘴里冒出一缕缕黑烟,眼中迸发出墨绿色的火光,周身悬浮着一团团鬼火,这几只纸婢女显然要比之前的更强,因为他感受到了这只鬼头颅的力量。 “别恋战,撤!” 纸仙人一声令下,纸婢女们纷纷扑上去抱住了鬼头颅,他想趁机让大家逃命,可是鬼头颅十分聪明,它撞向石壁,将那些纸婢女撞成了一堆竹条骨架和破烂糊纸。 鬼头颅飞遁过来,气势强劲,钟明横扫斫龙鞭,陆星耀也弹出了金龙缠丝,想要联手牵制住鬼头颅。 可是鬼头颅散发出的阴鬼之气污染了斫龙鞭和金龙缠丝,两者法力顿失,即便纸仙人再召唤出一些纸人傀儡也也抵挡不住这只巨大的鬼头颅。 半晌功夫下来,几人被鬼头颅撞得一身都是伤,一个个都被撂翻在地,鬼头颅张开血盆大嘴,想要一口吃掉距离它最近的江寅武。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墓中人 然而就在这时! 墓室顶部的巨石突然崩陷坍塌,其中最大一块巨石正好砸中了鬼头颅,碎石倾斜,情势危急,一个神秘女人忽然从墓道里冲出来,她一把推开江寅武,巨石直接越过江寅武把鬼头颅镇在了下方。 “大家快跟我走!” 陆星耀和钟明等人回过神,发现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眼下没办法对付这只鬼头颅,只能先跟她逃命。 钟明喊道:“都别愣着,先走再说!” 大家跟着那个女人逃出墓室,转而进入了一条十分奇怪的墓道,墓道看起来不像墓道,倒像是女子闺房外的雕花连廊,十分精致。 穿过连廊,几人来到了一座全新的墓室,江寅武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还好那石块掉的够及时,不然我肯定被那鬼人头吃了,对了那到底是嘛玩意,什么人的头会有那么大?” “没准是个巨人吧?” “什么巨人啊,我看就是一只吃人的怪物。” 纸仙人打断了江寅武和钟明,“那并不是真正的头颅,而是以邪门法术炼制而成的阴邪道具,据说最早起源于螟蛉鬼道,人称鬼王凶首。” “鬼……鬼王凶首?” 大伙儿面面相觑,显然没有人听说过什么鬼王凶首,但是海陵王的王妃是螟蛉鬼圣的女儿,那墓府里面有螟蛉鬼道的邪门玩意倒也不奇怪。 纸仙人话锋一转,“不过这鬼王凶首是大凶之物,按理说不会养在墓里,因为会坏了墓中阴宅风水。” “会不会是墓主养着玩的?” “也不太可能,据说螟蛉鬼圣封存了这门法术,后来说是离火圣教的紫炁玄圣机缘巧合习得了鬼王凶首,当年圣王墟一战,这位玄门大能一口气召出三只鬼王凶首,天下玄门弟子死伤无数。” “这么厉害的玩意一下子弄了三只?”江寅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前辈,我以前常听师父提到紫炁玄圣这号人物,那家伙真的很厉害吗?” “离火圣教是近千年内以最快速度崛起的玄门教派,鼎盛之时,几乎可以用不可一世形容……” 紫炁玄圣以超凡之姿入世,他与昔日太平道的黄巾仙人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以建立新秩序为吸引信徒的点,并通过成仙得道和点石成金等大神通来吸收成千上万信徒,信徒不断开发信徒,以至于他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壮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甚至这家伙在圣王墟建立了一个类似于帝王神宫的地方,最恢宏的时候有十几万信徒同时前往圣王墟朝拜。 然而紫炁玄圣做那么多事,最后目的却是想要血祭成千上万信徒,以此修炼成天魔之体,得享永生不灭。 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等四位护法显然也知道紫炁玄圣的目的,他们愿意直视追随,一方面受过紫炁玄圣的恩惠,另一方面也想修炼成天魔之体,建立属于离火圣教的千秋万代,当然这不过是痴人说梦。 钟明应了一声,“我以前也听师叔说过,总之他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邪教,至于鬼王凶首这门法术,我听师叔说好像是取百人亡魂炼制,最后炼成的傀儡就是鬼王凶首,是天下一等一的凶煞!” “百人亡魂,难怪那么强……” 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等人闲聊着,大家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人,这女人长得十分出挑,她穿着一身褐色劲装,看样子也像是下墓倒斗的同行,不过她身上什么道具也没带,不像江寅武等人大包小包准备周全。 “我刚才看到顶部有轴销齿轮,那应该是墓室机关,”陆星耀打量了一眼对方,“刚才是你打开机关救了我们,多谢出手相救。” “是啊,太谢谢你了,我差点被那怪物吃了。” “没事,举手之劳。” 章游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座墓里,我们进来之前墓道并没有被人打通,难不成你会遁地?”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是前一批进来的盗墓贼,那应该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掉入陷阱死了,可这个女人看上去还好好的,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死人。 还是说这个女人跟她的队友下墓,但队友死完了,她自己在墓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我叫琴萝,从另外一条墓道进来的,这座陵墓非常庞大,墓道也是盘根错节,你们所走过的只是一小部分,我在这里迷路了,你们可以带我出去吗?” 江寅武一听,顿时正义感爆棚,“琴萝姑娘,刚才你救了我们,你放心,我们一定平平安安送你出去。” 琴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小武,人家脚上受伤了,你背背人家。” 陆星耀提醒了一句,几人顺势望去,琴萝光着脚丫,脚腕处有明显的血痕和淤青,有可能是刚才被石块砸伤了。 于是江寅武背着琴萝,几人穿过墓室继续沿着墓道往里面走,但是越往里面走去,让人越感觉里面的气息变得越浑浊,似乎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没一会儿,大家来到了下一座墓室。 这座墓室一片漆黑,没有所谓的尸油长明灯,但是墓室里面有许多货架,架子上摆满了古籍,似乎有些年代了,积满了厚厚一层灰。 大家各自分开检查起了古籍竹简,想要找找关于这么陵墓的线索,但古籍里记载的大都是关于海陵王辉煌的一生,并没有找到关于陵墓的详细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游突然头晕目眩地摔倒在地上。 陆星耀和江寅武赶紧跑过去摇醒了章游,“喂?你怎么回事?” 章游有气无力道:“我头有点晕……” “不好!” 纸仙人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转身去查看刚才进来的墓室入口,可是入口变成一堵石墙,他一掌拍上去,石墙没有一丁点变化,甚至一条裂纹也没出现。 “这是玄武岩,至少有一米以上的厚度,蛮力恐怕打不开!” 墓室入口被巨石关上了,这样一来会导致墓室内的氧气越来越少,所以体质稍弱的章游第一个倒下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压祟符 江寅武腰上别着的四合一气体报警器也发出了警报声,氧气浓度开始慢慢低于19%VOL,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缺氧窒息。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江寅武一脸哭丧,“这也死的太窝囊了,能不能换一种死法啊?” 陆星耀没好气地吐槽道:“那你求求墓主,让他行行好。” “有用吗?” “师弟你俩都闭嘴,别浪费空气。”钟明打断了他俩,随后就去查看四周的石墙,陆星耀和江寅武也去检查墙壁。 可是这座墓室就像是一个瓮,边边角角也没找到一个出口,氧气越来越稀薄,章游和琴萝体质弱,半躺在地上勉强维持呼吸。 “钟明师兄,别说出口通道,我们都翻个底朝天了,连个机关弹簧也没有!” “再找找吧……” 钟明话还没说完,头顶一滴水掉落在钟明脸上,钟明摸了摸感觉黏糊糊的,仔细一闻还有血腥味。 钟明咽下了一口口水,“你……你们看看头顶有什么?” “什么?” 大家纷纷仰头望向天花板,发现顶部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蜘蛛网里面包裹着一具具干尸,干尸的眼球在转动,手指也在慢慢拨动,血液正是从他们身上滴落下来的。 江寅武擦了一把冷汗,“我的乖乖啊,这也太多了!!!” “散开!” 干尸突然扯开蜘蛛网,从上空扑下来,陆星耀眼疾手快,迅速召出两张阴山符,化成两把符刀刺向那一大群干尸。 纸仙人也没闲着,他召唤出一排纸人截住干尸,可是领头的女干尸十分霸道,她一声尖叫,狂风刺穿了纸人,那两把符刀也被震飞出去扎在石墙上。 “呜呜!” 这只女干尸长得十分瘆人,脸色惨白,眼窝和颧骨塌陷,头上却长着一头青丝长发,越看越诡异,而且她那一双血红色的指甲也十分阴毒,鬼爪所过,纸人被撕成了破烂。 捞阴门的纸人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纸人,因为每一只纸人身上都有阴魂阴气附着,即便是真刀真枪也砍不破,但这只女干尸非常霸道,直接把阴气撕碎,毕竟这群阴气森森的纸人在这个女干尸面前,顶多是小巫见大巫。 “她冲过来,小心!” 女干尸身形鬼魅,快速扑向江寅武和陆星耀,两人一人一脚,本来还以为能耍耍帅,结果反被女干尸用力以震,震飞到了石墙上,两人的腿都差点折了。 女干尸气势凶狠地望向倒在地上的江寅武,慢慢抬起了那双血红色鬼爪。 “不是吧?姐姐,墓室里这么多人,你凭什么只盯着我,我招谁惹谁了啊?你不能看我长得最帅就欺负我一个人吧!” 陆星耀捡了颗小石子,稳稳地砸在女干尸头上,“你眼睛好不好使,江寅武那臭小子哪里帅了,有什么冲我来。” 江寅武拍了拍胸前灰尘,握紧拳头摆好架势,“去去去,还是冲着我来吧,我承认我是最帅的。” 钟明横扫斫龙鞭,荡过一阵金光,“咱们都在鬼门关外了,能不能先闭嘴?” 斫龙鞭上散发出一阵阵道门罡气,罡气袭向女干尸,可是人家毫不畏惧,直接用鬼爪抓住了斫龙鞭。 她扯住斫龙鞭狠狠一拽,直接把鞭子抽了过去,差点把钟明也拽过去,彼此力量悬殊太大,而且这女干尸油盐不进。 陆星耀见势,迅速弹射出金龙缠丝想先捆住对方,可是对方身体一转,十指弯曲如钩抓向陆星耀脖子,金龙缠丝形同虚设,根本挡不住对方。 “快闪开!” 江寅武紧握杀神刀劈向女干尸,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救不了陆星耀。 纸仙人护徒心切,操控着一只纸婢女抵挡住了女干尸的鬼爪,陆星耀顺势脱身,然而这只披头散发的女干尸一声暴怒,周身阴气四射,众人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阴冷。 女干尸震碎了纸婢女,鬼爪深深地刺入了石墙,一发猛劲儿,整块岩石都被抓了下来。 这种伤害,一旦被她触碰到,不死也残。 “喂,你不是要教我捞阴门的功法,就这吗?”陆星耀想激怒纸仙人出手,他毕竟是捞阴门门主,实力远不止如此。 “怎么现在想学了?” “呜呜——” 女干尸嘴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声,腥臭之风弥漫在整个墓室里,周围那些干尸似乎在她的操控下也变得更加狂暴。 纸仙人泰然自若道:“陆星耀,你喊我一声师父,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捞阴门绝学。”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糊弄我……” 陆星耀看女干尸扑过来,他单臂撑到墙上,借力弹射而起避开了对方犀利的鬼爪,但是女干尸动作更快,就在陆星耀落地刹那,她也跟到了陆星耀,又是一招鬼爪直攻陆星耀命门。 “臭小子,真倔。” 纸仙人嘴里嘀嘀咕咕念起了咒法,突然一只黑衣纸人出现在墓室里,头戴黑帽,身穿黑衣,俨然就是黑无常的打扮,再加上纸糊外衣,看着极为阴森。 黑无常纸人手执丧魂棒砸向女干尸的头颅,这女干尸相当生猛,不躲不闪,就在丧魂棒砸在她头顶的时候,传出一声爆裂声响,丧魂棒断了。 江寅武和钟明等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大家还以为这只造型奇特的纸人有什么过人之处,谁没想到过人之处竟然是搞笑,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就这啊?难怪我师父不让我跟着你,怕我蹉跎光阴吧。”陆星耀没好气地嘲讽了一声,钟明和江寅武也是一脸暴汗,本来还以为能够秒杀了这群干尸,结果显然想多了。 纸仙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急什么,它还没出手……” “那行,请继续你的表演。” 黑无常纸人宛如一道黑影避开女干尸接二连三的攻击,这才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实力,速度远在对方之上,而且它甩出勾魂锁链,末端钩爪直接刺穿了女干尸的琵琶骨,痛得女干尸尖叫连连。 锁链仿佛拥有灵性,慢慢地缠住女干尸的身体,女干尸的衣服被钩爪划破,露出了一些泛黄的符纸。 “你们看她脖子下那些是什么?” 纸仙人不耐烦道:“压祟符而已,少见多怪,陈长青没教过你们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蛇灵尸鬼 陆星耀切了一声,“师父他当然教过,压祟符不是用来镇压邪祟的吗,怎么好端端贴在尸体上面,这么浪费?” 纸仙人知道这群小伙子不懂,随口解释道:“压祟符的确是道门驱邪所用,但这种符也可以附在尸体上,人濒死之际附上压祟符可以将其三魂七魄囚禁在尸体里面,这是过去最常见的尸变手法之一。” 几人异口同声道:“人为造尸?”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过去造尸的手法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钟明弱弱问道:“前辈,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付吧?” “我已经让黑无常锁住她,你们趁现在撕下那些压祟符,魂魄一散,一切就了结了,还不动手!”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三人也顾不得女干尸有多危险,迅速冲上去,谁知道陆星耀的手刚抓住符纸,女干尸的鬼爪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直接掰断。 钟明和江寅武疯狂撕扯符纸,陆星耀也忍着剧痛扯下了最后一张压祟符,就在符纸消失的瞬间,女干尸变成一具白骨散落一地。 其它干尸心有余悸,但还是杀向众人。 纸仙人又召出一只骑着纸马的纸将军,它挥舞砍刀,刀光忽明忽暗,纸马也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喝怒一声冲向那群干尸,一时间,干尸被砍得人仰马翻。 最后剩下一两只干尸跳上墓室顶部,通过一个幽黑诡异的石洞逃命去了。 大家仔细一看才发现蜘蛛网里面有一个石洞,应该就是离开墓室的墓道,因为这群干尸出现以后,墓室里的空气多了,大家没有再感觉到呼吸困难。 “别愣着,赶紧走!” 纸仙人如同一道白影飞入石洞,其余几人也想办法爬进了石洞,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穿过顶部石洞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走出洞窟面前却是一座陡峭的悬崖。 悬崖对面有一座高耸的大山,两者之间是一条奔腾汹涌的暗河,但是最诡异的还是天上多出了一轮明月。 月光的颜色很怪,那是一种偏冷色的蓝光,映照在崖壁上,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不对啊!我们下来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天都黑了?”江寅武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是下午两点左右。 两点多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月亮? 纸仙人摇摇头,“这地方内有乾坤,天上的月亮未必是月亮……” “那是什么?” “幻境,也有可能是机关奇巧,这里毕竟是地下陵墓,总不可能是真的月亮。”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有人顺势望向对面,两者崖壁之间将近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下面是滚滚河水,这地方看着像地下暗河,如果是,那底下陵墓占据的空间也太大了,相当于地底下有一个中空地带,里面包含了两座大山和一条暗河。 陆星耀靠近悬崖边,照着手电筒向下看去,底部江水翻滚,时不时有一些非常丑陋的大怪鱼从江水里跳出来,跳起来有五六米高,往暗河下面走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水里有东西。” 陆星耀说完,顺手从包里取出一个面包丢下暗河,谁知道一大群鱼怪冲出水面去争夺那块面包,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要是掉进水里,估计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水里那些是什么鱼,长得也太丑了吧?”江寅武一脸嫌弃,又有点后怕。 琴萝提醒道:“那是虎蛟鱼,鱼身蛇尾,以食人为生,这条河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虎蛟鱼,万万不能接近。” “你怎么知道,以前来过?” “我比你们更早进来,知道的自然要多些,这条回龙暗河围绕的那座大山就是正墓,海陵王就葬在里边,曾经有多少人想要跨过这条回龙暗河,但最后都成了这群虎蛟鱼的腹中餐。” 钟明算了一下距离,迅速射出斫龙鞭,斫龙鞭不断延伸缠住对岸一块凸起的石块,但是石块上全是滑溜溜的青苔,没办法顺利缠住。 “钟明师兄,借借力。” 陆星耀说完,直接射出了金龙缠丝,金刚缠丝刺穿石块,然后钟明把斫龙鞭缠在金龙缠丝上,随后几人各显神通踩着斫龙鞭渡过了这条危机四伏的暗河。 可是几人刚落地,地面就开始轻微晃动。 江寅武大声呼喊道:“大家快蹲下啊!地震了,不要靠近悬崖,小心掉下去!” “谁告诉你这是地震?”纸仙人一脸黑线。 “不是吗?” 江寅武本来还以为是地震,结果纸仙人用手电筒照着地上一团乌黑的大石头,那石头突然动了一下,大家这才意识到地上那些根本不是石头,而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章游过去憋宝巡山,亲眼见识过不少离奇古怪的地方,但是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古墓,这少说也有三五百具尸体,说是殉葬的也说不通,说是盗墓的看着也不像。 “这什么鬼地方……” 一具尸体慢慢地站了起来,歪着脖子,披头散发地盯着大伙儿,它左边深陷的眼眶里冒出了一缕蓝光,紧接着一条毒蛇从眼眶里慢慢游出来,弓着身子,高昂头颅,露出森森的狰狞凶光死死地盯着大家。 尸鬼和毒蛇共生,这场面看上去着实诡异。 越来越多的尸体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七窍之中游出各种各样的毒蛇,这些毒蛇特别细长,最长的有两米多,短的也有一米多,盘绕在尸鬼身上,警惕地盯着江寅武和陆星耀这群外来者。 纸仙人正色道:“这座陵墓真邪,竟然是蛇灵尸鬼!” “什么啊?” “以尸养蛇,蛇本就是阴物,尸体更是极阴之物,两者凶煞之物互相吞噬直到完美融合,二者形成共生关系,尸鬼和毒蛇都会变得很可怕,这种法术常见于南疆一带,属于禁术之一。” 蛇灵尸鬼们疯狂冲向几人,纸仙人挡在所有人面前,他单手掐诀,另外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金符,在他的催动下,数之不尽的纸人涌现出来,犹如千军万马奔向那些蛇灵尸鬼。 可是蛇灵尸鬼丝毫不惧,一阵血杀气袭来,纸人被撕得粉碎,遍地都是碎纸屑。 情势危急,几人吓得一脸冷汗。 纸仙人却好像也不怎么慌,“纸符术,纸影天花!” 只见刚才那些被撕成碎片的糊纸慢慢悬浮到了空中,突然,这些薄如蝉翼的纸片犹如刀光剑影在空中疯狂穿梭,就是周围的山石被纸片触碰也会割裂成碎石,更何况是尸鬼的身体,在纸片乱舞过程中,蛇灵尸鬼不断被切割成残肢碎体。 钟明和章游忍不住捂住鼻子,尸臭味太重了。 一会儿功夫之后,蛇灵尸鬼全部被斩杀殆尽,陆星耀这才对纸仙人刮目相看,第一步召唤出那么纸人原来是当炮灰用的,目的是为了第二步催动纸片杀人。 果然是师父看重的临时老师,陆星耀决定找到黑玉牌之后好好和纸仙人学学。 “怎么样,我教你这种法术的话,你还满意吗?”纸仙人一抬手,纸片全部随风而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墓中巨蜥 陆星耀猛的召出符刀,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剩下两只漏网的蛇灵尸鬼被符刀削去脑袋,应声倒在地上。 “还行吧,”陆星耀耸耸肩,“但我的本事也不差,你能找我当继承人也是你们捞阴门的荣幸。” 纸仙人嗤笑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不想教就不教呗,反正我师父的本事也学不完,谁在乎学什么扎小人是吧,我也不靠这个谋生。” “不是扎小人……” 陆星耀无所谓道:“差不多,一个意思。” 纸仙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挺满意,“捞阴门弟子大都是怪人,你越是乖张跋扈,也就越适合成为未来捞阴门门主。” 钟明和江寅武等人纷纷表示无语,这对有实无名的师徒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在此时,大伙儿脚下的山体突然开始天摇地动的颤抖起来,碎石从山顶翻滚而来。 “这次是真地震了吧?” 这座被暗河环绕的山体在剧烈抖落,巨大的石块滑落进暗河之中,激起阵阵浪花。 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左右躲闪,虽然避开了大石块,但还是被一些碎石击中,等这座大山慢慢稳住,原本黯淡无光的山体已经变成了一座极为震撼的帝王陵墓。 “这也太夸张了,帝陵也没这个规模吧?”江寅武禁不住感慨道,他揉了揉受伤的手臂,“你们没事吧,伤得重不?” “还行,就是擦破一点皮。” 陆星耀、钟明和章游的情况都差不多,并没有明显大碍,至于纸仙人在刚才危急时刻召唤纸人大军护在周身,抵挡住了那些碎石。 纸仙人毕竟是号人物,他安然无恙还说得过去,可是琴萝也毫发无损,这点大家都觉得奇怪。 不过刚才情况危急,显然也没人注意到琴萝是怎么避开了那些坍塌滑落的巨石,不过能下到比苏古城陵墓里的人,肯定也有几把刷子。 琴萝看着那座陵墓,“那里很危险,别进去……” “危险?”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到了这一步还打退堂鼓那太可惜了,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江二少爷给你们探探路!”江寅武心急匆匆地朝着陵墓入口走去。 陵墓入口有两座威武的将军石像,它们手里的长矛交叉挡住入口,但是江寅武靠近的时候,两杆长矛自然而然地竖了起来。 “看吧,墓主还挺欢迎我的,别愣着赶紧去找黑玉牌。” 陆星耀和章游等人也对这座恢弘大墓充满了好奇,二人紧随其后一块进入陵墓。 钟明从背包里拿了一瓶水递给琴萝,“琴萝姑娘,你要是觉得害怕就在外面等我们,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就出来,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你。” “那里很危险……” 钟明愣了愣,还没进去就看出来很危险吗? “没事的,我们不打扰墓主,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就会离开,”钟明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黄符,“这几张符纸你拿着,万一还有蛇灵尸鬼的话,你就用符对付它们,我师父下山前给我的,虽然没师叔画的厉害,但也很管用。” 琴萝有些感动,“谢谢……” “那你注意安全,千万别乱走,我们尽快出来。” 钟明也没多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了陵墓,琴萝则留在了陵墓外面。 几人进入墓道之中,发现了两侧墙上的巨大壁画,壁画描述的一连串的故事,顺着壁画始末,似乎娓娓道出了一位手握重权者的一生,结合这座陵墓,不难猜测这是海陵王生前经历过的事迹。 海陵王行伍出身,不像其它皇子从小就在京城长大,他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战功赫赫,深得皇帝器重,甚至将虎符交托给了海陵王。 由此,太子对其极为忌惮。 后来太子继承皇位,想方设法要架空海陵王的权利,可是海陵王实力强悍,他和皇帝分庭抗礼,但是在海陵王大婚之后,他却选择了解甲归田,甚至比苏古城这块鸟不拉屎的封地也是他自己要的,并不是被皇帝贬到了这个地方。 江寅武取笑道:“假如你们是这位王爷,你们会放弃江山和自己王妃归隐吗?” “也许他王妃长得很漂亮。”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确实奇怪,海陵王手握兵权那么多年不肯放弃,说明他在乎皇位,为什么大婚之后就放弃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了壁画,显然没一个人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壁画的最后就是退隐到了比苏古城,之后并没有过多的篇幅描述接下去发生的。 纸仙人提醒道:“你们别拘泥于表面看到的,好好想一下他的王妃是什么人,她可是螟蛉鬼圣的女儿,自然也是有大神通的玄门高手。” “是那个王妃给他选的地方?”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虎蛟鱼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那不是一般的大鱼,而是传说中的以阴泉为生的鱼怪,就像以九幽阴泉为生的鬼猴子。” 江寅武一听说鬼猴子,整个人都来劲儿了,鬼猴子那玩意太强了,他是亲手打过交道的,鬼猴王发起飙来就连陈长青也搞不定,所以暗河里那些鱼怪也有鬼猴子那么强吗? 如果那些真是以阴泉为生的虎蛟鱼,那这里就相当于是一座九幽阴泉。 可是海陵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陵墓建在一座阴泉里面,这完全让人想不明白。 几人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墓道里走去,突然众人感觉头顶迅速飘过一阵阴风。 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一抬头,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怪物正吸附在他们头顶石壁上,原来是一只全身长满绿疙瘩的巨型蜥蜴,它弹出一条长长的血舌,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大家肩膀上。 “这也太大了……” 大家盯着这条七八米长的巨型蜥蜴,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只大蜥蜴的眼睛好像是瞎的,长期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无论是什么动物,视觉都会慢慢退化,但是嗅觉会变得更加灵敏。 几个大男人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婴尸 大蜥蜴慢慢地爬动着,它伸出一条猩红色的长舌,在钟明身上来回舔了舔。 钟明额头上细汗直冒,喉结缓缓上下滑动着,他感觉魂都要冒出来了。 大蜥蜴似乎没有发现外来者,它正转头离开,可是钟明额头上的汗水掉落到了地上,就这么一瞬间大蜥蜴张开血盆巨口反扑向钟明。 “闪开!” 陆星耀眼疾手快,迅速射出金龙缠丝绑住了大蜥蜴的嘴巴,几人一鼓作气跑向墓道深处,大蜥蜴挣脱束缚,飞快地追了上去。 “你们说这海陵王是不是有病啊,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养这么大的蜥蜴干什么,给他守墓吗?” 江寅武一边跑一边骂。 钟明催促道:“你还有时间啰嗦,赶紧跑吧,人家追上来啦!” 大蜥蜴移动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要追上大伙儿,陆星耀和钟明转身,合力一脚踹在蜥蜴额头上,勉强震退了这只大蜥蜴。 大蜥蜴撞在石壁上,甩了甩脑袋,似乎不痛不痒,它猛地张开嘴,喷射出一股蓝绿色的火焰。 火焰借着墓道里的阴风,瞬间熊熊燃起。 伴随着大蜥蜴怒吼,火焰直接贯穿了整个墓道,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被火焰覆盖,可奇怪的是这火焰一点也不烫,大家反而感觉全身冰冷,甚至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薄冰。 “这什么火,我都快被冻死了。” 章游颤颤巍巍道:“天宝山经中记载有一种叫浑天龙的蜥蜴,据说浑天龙擅长喷火,火焰遇水不灭。” 江寅武一脸迷糊,“那这火怎么阴气森森的?” “人死后会变尸鬼,浑天龙死后没准也会尸变,这喷的是鬼火吧,鬼火一旦遇上阴气,会越烧越猛,这陵墓之中到处都是阴气……” 江寅武这次二话没说祭出了三支香,下一秒就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快速冲向那只大蜥蜴,大蜥蜴也展开猛攻,想要扑倒江寅武。 不过江寅武请神上身之后俨然是另外一种战斗力,他轻而易举跳到浑天龙身上,一拳又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吼吼——” 任凭浑天龙摇头晃脑,颠簸身体,江寅武都稳稳地骑在它背上,直到砸得人家骨头变形,鳞片散落一地,甚至脑浆和尖牙都被打了出来。 陆星耀和钟明看了,忍不住竖起两根大拇指,还是这位杀神将军厉害,出手又狠又辣。 大蜥蜴瘫死在地上,鬼火散去,危机解除。 然而江寅武刚刚恢复神智,不消一会儿墓道里又传来恐怖的嘶吼声,众人抬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浑天龙正朝着他们冲过来,就算把他们骨头啃完也喂不饱它们。 江寅武诧异道:“这墓里也没吃的,怎么会又这么多浑天龙?” “别想了,赶紧跑!” 几人全速朝墓道深处跑去,背后的大蜥蜴紧追不舍,好在大伙儿进入下一间墓室后,石门一断,那些大蜥蜴全部被拦在了外面,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大蜥蜴不停地撞击石门,传来可怕的撞击声,但这些石门似乎都是玄武岩打造,任凭它们撞破脑袋也不可能打开。 正当几人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章游小声咳嗽了一下,“你们看看背后……” 大家打着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他们背后跪着一排人,准确说不是人,他们面色苍白,穿着白布麻衣,像是哭丧的,而且这些人看上去不像干尸,至少五官样貌并不可怕。 他们跪在两侧,似乎给江寅武和陆星耀这些外来者腾出了一条过道。 江寅武想去探探这些人的呼吸,但纸仙人挡下了江寅武的手,“这些是守墓人,别碰他们,小心吸了阳气诈尸。” “守墓人,那究竟是人还是鬼?” “别在墓里面说这个字……” 纸仙人撂下话,便从这群守墓人中间走了进去,章游耐心解释道:“守墓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人奴,另一种是鬼奴,人奴常见于帝王陵墓,通常由家族子弟世代延续,他们虽然生活在墓中,但都是活人。” 钟明也很好奇,“那鬼奴呢?” “至于鬼奴则刚好相反,他们在陵墓落成之前就死在陵墓里,以鬼躯侍奉墓主,不同于殉葬者,鬼奴主要作用是守护陵墓,防止盗墓贼惊扰墓主长眠。” 几人一边说,一边跟着纸仙人继续往墓室里面走去,一路上全都是穿着白布麻衣的鬼奴,所有人都低着头。 “这海陵王够狠的,自己死了,还拉了这么多陪葬的,一路走过来至少几百个鬼奴了!”江寅武吐槽道。 “这陵墓确实古怪,即便是王族陵墓也不会有这么多鬼奴,这海陵王到底在想什么?” 章游也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 大家跟着鬼奴跪出的过道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墓室,这座墓室整体都由汉白玉筑造而成,几乎一尘不染。 墓室正中间有一座玉石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穿金戴银,他脚下还有十几个精致的陶罐。 “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还活着?” 纸仙人驻足在孩子面前,“他早就死了,尸体保存得完好而已,你们仔细看他手腕上的刻纹金镯。” 江寅武看了一眼,“纯度很高,很值钱吧?” “谁让你看那玩意了,”陆星耀忍不住吐槽道,“他让我们看镯子上的经文,这经文不像中原样式。” “这是罕见的密宗经文,拥有锁灵封魂奇效,还有他身上的金缕玉衣,每一片玉上都有禁制符文,这孩子脖子上戴的那几串东西也了不得,生血玉、猫瞳石、龙鲤金蜕……” 江寅武问道:“没听过说,小章,这些玩意贵吗?”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这些东西全是无价之宝,生血玉就是传说中的血沁玉,甚至品质更高,据说戴在身上能蕴养血脉和魂魄,古代只有帝王才有资格戴。” 至于猫瞳石是一种罕见的绿松石,其内部有像猫眼一样的构成,猫瞳石相当于天眼,可以窥探阴阳万物,在玄门中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珍异宝。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铁索悬棺 再说这龙鲤金蜕,更为罕见。 传说鲤鱼跃过龙门会化身成龙鲤,其身上鱼鳞会变成金光璀璨的龙鳞,鲤鱼跃龙门飞升上界,龙鳞也可遇不可求,但据古籍记载,佩戴龙鲤金蜕者,诛邪不侵,万毒不泯。 这孩子全身上下皆是奇珍异宝,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海陵王府邸的小世子,虽然说是富贵人家,可这么小就夭折了,也算命途坎坷。 章游打量了几圈,“我就不说生血玉和龙鲤金蜕这些宝物了,即便是这孩子坐下的玉石宝座也不得了。” “不就是玉石打造的宝座,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江家铺子就有类似的,改明儿带你长长眼。” 钟明和陆星耀没好气地摇摇头。 人家章游是憋宝人,见过的宝物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江寅武你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底气。 章游故意咳嗽了一声,“大哥,这是正宗的青白阴山玉,只诞生于极阴之地,市面上流通的青白阴山玉最多就拇指大小,长这么大的青白阴山玉闻所未闻。” “原来是青白阴山玉,那确实挺名贵的,你们瞧他一身宝物,难怪尸体保存得这么完整,这小脸蛋还白里透红呐。”江寅武蹲在小孩子面前打量了一眼,白白嫩嫩倒是挺可爱。 “他这身行头拿出去,恐怕会震惊整个考古界……” 几人也是说说,他们的目的不是盗墓,自然不会碰这些墓葬冥器。 “欸,这是什么,它为什么还会发光?” 陆星耀也蹲到了小孩面前,发现小孩胸前挂着的其中一条挂坠隐隐透出些红光,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极为耀眼。 这条挂坠是镂空金器,金器里面似乎放了什么宝物,那东西一阵明一阵暗地发出赤红玄光,确实吸引人。 “别碰!” 纸仙人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江寅武好奇心驱使之下打开了那条挂坠,金器里面的红色物件飞了出来,原来是一只尸蟞王。 尸蟞王剧毒无比,人一旦触碰就会中毒,并且迅速蔓延至全身,很快就毒发身亡,几乎是各个古墓里最可怕的存在。 “该死!小武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谁知道他尸蟞王会养在挂坠里啊?” 尸蟞王扇动翅膀,发出嗡嗡声响,在它的呼唤下,无数尸蟞从那些陶罐里面飞出来,犹如一条血红色的瀑布,涌向了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 这些尸蟞显然是饿慌了,它们疯狂飞向众人,纸仙人召出一排纸人,钟明祭出一张火灵符点燃,火势凶猛,尸蟞被大火点燃,死伤一片,剩下的尸蟞也不敢再随意进攻。 可是尸蟞数量却越来越多,周围通道里涌进来的尸蟞像汇聚在江河里的溪流,势要将这群外来者淹没。 “赶紧撤!别耗在这里!” 纸仙人殿后,几人快速进入墓道继续朝着主墓室赶路。 等大家离开之后,那位坐在玉石王座上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几人费劲功夫来到下一座墓室前,这座墓室的墓门是关闭的,而且墓室入口处有几尊神像,一尊神像作笑状,一尊神像作怒状,一尊神像作骂状,还有一尊神像静无状。 章游看了看周围情况,“四天王镇殿,我推测这里就是主墓室,海陵王应该就埋在这里边。” “难怪和其它墓室不太一样,这神像规格都不简单,那我们进去瞧瞧?”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 江寅武和陆星耀说罢,一人一边推开石门,这座墓室空前绝后般庞大,而且诡异的是这座墓室底部全是水,就像是一个湖泊。 湖水翻腾,水浪四溅,总让人感觉有什么水怪要冲出来。 “那些是……” 钟明立即道:“虎蛟鱼!” 大家打着手电筒,不难发现这水里有大量的虎蛟鱼。 按照刚才走过的墓道,基本可以推测这座主墓室的地理形势位于地位,很有可能和外部的暗河相互连通,所以那些虎蛟鱼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一圈石墙上的青铜灯盏全部亮起,无数幽蓝色鬼火熊熊燃烧,大家这才看清了整个墓室的构造。 在这个圆形墓室的正上方由数百条金刚锁链缠着一副石棺,石棺悬浮在半空中,锁链还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风水之术,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这悬棺位于水之上,风声又从四周墓道进来,真是奇穴啊!”章游面露惊色道。 纸仙人点了点头,“这么惊人的大墓确实少见。” “黑玉牌会不会就在那副石棺里?” “有可能,但是石棺在半空中,恐怕不好上去。”钟明说完从包里取出一块面包丢向湖面。 就这么一块小面包,无数的虎蛟鱼像恶鬼一样冲出冲出水面去争夺那块面包,看得几人心里咯噔一下,人掉进水里,恐怕骨头渣子也剩不下来。 “你们待着别动,我上去取。” 陆星耀祭出两张阴山符,符刀飞向空中,他踩在符刀上借力,三下五除二就飞到了锁链上。 纸仙人看了之后,对陆星耀的身手相当满意,他潜身遁形,转眼也出现在铁链上方,其余几人不是没办法上去,可以通过四周墙体攀岩爬到高处然后顺着铁链到湖中心上空,但在此过程中一旦坠落水潭,那恐怕就尸骨无存了。 这口石棺十分奇特,规格比一般石棺大很多,棺身温润,纹理通透,棺盖上的凿图是战场厮杀的画面,四周棺面上的凿图是青松白鹤羽化登仙的画面。 陆星耀把手触碰到石棺上,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口石棺就像是一块寒冰。 “这玩意有点邪性!” 纸仙人也感受了一番,“这应该是青女石……” 在民间传闻中青女是掌管霜雪的神女,据说时节将至,青女会降临青要山,手抚七弦琴,音律之下霜雪骤起,冰封世间一切污秽,还可以免灾祛病,而青要仙山中会孕育出一种玄冰寒石,即为青女石。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万象天方 青女石是极阴极寒之物,即便是在炎炎夏日,这青女石也犹如深海玄冰。 民间传闻,早些年也有人利用青女石雕刻成石棺,然后将亡人封存在石棺中,三五十年过去,石棺内的尸体不腐不化,甚至传言青女石可保尸体千万年。 “真是大手笔,可惜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即便尸体保存得再完整有什么用?” 纸仙人笑了笑,“你看的很透彻。” “本来就是,你说这海陵王死都死了,建造这么庞大的陵墓有什么用,养那些虎蛟鱼和浑天龙有什么用?”陆星耀嘲笑道。 “没准人家有人家的意图。” 陆星耀二话没说,一掌拍在棺盖上,一阵尘土慢慢扬起。 棺盖在一点点慢慢移开,陆星耀和纸仙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里面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毕竟这座陵墓太古怪了,什么鬼王凶首、虎蛟鱼、浑天龙和尸蟞,简直要什么有什么,走到这一步,纸仙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王侯大墓。 比起王侯大墓,这里更像是一个术士墓。 在盗墓下斗这一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龙脉皇陵可以盗,但是术士墓是万万不能碰的,龙脉皇陵假如是九死一生,那术士墓几乎是有去无回。 棺盖慢慢移开! 陆星耀移动脚步靠近石棺,然后伸长脖子往里望了一眼,一股呛人口鼻的尸气扑面而来,他赶紧捂住鼻子。 等风吹散尸气之后,石棺里面并没有什么保存完整的尸骸,只有一具身披皇袍的白骨,白骨周围还散落着大量奇珍异宝。 “怪了,这不是青女石吗,这么尸体变成白骨了?” 纸仙人耸耸肩,他也没办法解释。 或许是年代过去太久,超过了青女石的保质期?又或许是海陵王放进石棺之前就已经是一副森森白骨了? 当然,现在对于陆星耀和纸仙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石棺里的墓主没有尸变,不影响他们找东西就好了。 “喂,别愣着啊,石棺里有什么东西,找到黑玉牌了吗?”站在底下的江寅武大声呼喊道。 “别急,石棺里的东西太多了。” 白骨周围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包围,什么珍珠玛瑙、金银首饰、玉石宝珠、精绝古剑、玉玺虎符…… 纸仙人从一大堆东西里取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玉匣子,玉匣子形状像颗球,但它是一件多面体,可以像魔方一样自由转动,像是小孩子拨弄的玩意。 陆星耀随口问道:“拿了什么?” “估计是传说中的万象天方!” 万象天方是奇门遁甲一脉的圣物,据说小小一颗球,里面却蕴藏了四千三百二十奇门局,其中包含奇门、六壬、太乙三大脉,玄门之人无不想得到这件万象天方。 陆星耀瞄了一眼,对万象天方好像没什么兴趣,他继续在石棺里面翻找黑玉牌,但石棺里东西太多了,他一时半会还没找到。 “啊——” 突然纸仙人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原来他转动万象天方,里面喷射出一股毒烟,吸入口鼻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纸仙人坠向底部湖水,那些饥肠辘辘的虎蛟鱼已经张开嘴巴等着开饭了,陆星耀眼疾手快用金龙缠丝绑住锁链,飞下去抓住纸仙人,顺手一抛丢给了墓室入口位置的钟明和江寅武等人。 然而,几条凶恶的虎蛟鱼扑向吊在半空中的陆星耀。 “该死!” 陆星耀召出阴山符,利用符刀挡住了虎蛟鱼,可是虎蛟鱼十分狡猾,竟然跳起来咬住了金龙缠丝。 这鱼怪体型庞大,金龙缠丝承受不了它的重量,陆星耀跟着虎蛟鱼一起落入了水潭里面。 岸上几人急得手忙脚乱,“陆星耀!快上来啊!” 可是陆星耀从那么高的位置摔下去,直接一头扎入了水潭底部,深不见底,又有一丝光线。 他在水底下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尸臭味,到处都是腐烂破败的水草,还有那些眼珠子散发出赤红光芒的虎蛟鱼,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一股脑地冲了上去。 眼看着大量虎蛟鱼全部翻入水潭底下,岸上几人却束手无策,江寅武想要请神上身下水救他,可是被钟明和章游阻止了。 “小武,别冲动,你就算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靠他自己了。” 江寅武气得一拳砸在地上,“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章游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宽慰道:“因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虎蛟鱼铜皮铁骨,而且攻击性很强,它们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我们就算全下去也不够它们吃的。” “这群畜生!” 陆星耀取出匕首,胡乱扎刺,可是伤不了那些虎蛟鱼,反而被虎蛟鱼当成玩物一样撞来撞去。 潭水阴冷,冻得陆星耀整个人身体发麻,但他还是在危急时刻迅速抓住一头虎蛟鱼的背鳍,然后跳到对方背上。 那头虎蛟鱼在水潭里疯狂游窜,想要把陆星耀甩出去。 可是陆星耀死死抓着不肯松手,就像在水底冲浪一样,但背后是数不清的虎蛟鱼正在追杀他,陆星耀在水里憋得满脸通红,似乎快到极限了。 然而就凭他的速度,恐怕还没游出水面就被虎蛟鱼吃掉了,就在陆星耀束手无策的时候,虎蛟鱼却一条条散开了。 陆星耀环顾四周,发现水底几乎感受不到一条虎蛟鱼,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陆星耀快速朝着水面游去,但是脚下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股冰冷的感觉袭上心头。 水草? 陆星耀望向水潭底部,这才看清楚整个淤泥河床下全部是尸骸,难怪水里有那么重的尸臭味。 潭水突然剧烈翻滚,底下淤泥不断喷涌上来,那些尸骸跟着像是在跳舞一样。 陆星耀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虎蛟鱼这么凶悍的怪物都去逃命了,只能说明有更可怕的东西马上要出来,他立刻往水面冲去。 江寅武和钟明等人看陆星耀还没死,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陆星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到岸边,几人合力将他拉到了岸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黄大仙出山 陆星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差点憋死在水里面,好在虎蛟鱼鬼使神差地游开了。 “这水下面有很多白骨!” 江寅武拍了拍他后背,“人没事就好,你还管水里面有什么,那些全是吃人的虎蛟鱼,水底下有白骨很正常啊,我啃羊腿还吐骨头,没准那些虎蛟鱼吃人也喜欢吐骨头。” “小武,你没听明白,我是说水里面有白骨,”陆星耀没好气地摇摇头,“常年泡在水里的白骨应该发黄发黑,但那些尸骨却是白色的,我怀疑这个水潭是用来荫尸的。” 江寅武皱着眉头,“荫尸,啥意思?” “荫尸就是养尸,荫尸分为两种,一为乾尸,一为湿尸,乾尸为恨性八煞,湿尸为恶性八煞,坟墓开中门双放辅弼水,这里恐怕养了恶性八煞的湿尸!” 章游一脸暴汗,才刚脱离了危险,又要迎接更大的危险了吗,“如果是水尸,那就麻烦了,恶性八煞而成的尸鬼都特别凶……” “完了完了,这纸仙人前辈也不靠谱,现在关键时刻他还晕过去了,这不是给我们拖后腿嘛!”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阴气袭来。 现在逃命还来得及,但是黑玉牌近在咫尺,不可能临阵退缩,江寅武再次请出了龙毅将军。 “你们想办法尽快拿到黑玉牌!” 江寅武手中的杀神刀反射出一缕精光,只见水面翻滚,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从水里爬出来,这些鬼物阴气深重,远远不是一般孤魂野鬼能够比较的。 刀光一闪! 江寅武挥刀近身砍向那群恶鬼,可是杀神刀却破不开它们身上的皮肉,反而随便一掌就击飞了江寅武。 “完了完了,”章游一脸丧气,“这群水尸常年泡在阴泉里面,阴泉之水炼体,鬼物四肢百会全是阴气,刀枪不入,而且力大无穷啊!” “拿黑玉牌要紧!” 陆星耀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再次借住符刀飞向石棺,可是还没飞到空中就被一颗玉石珠子弹中了腹部,陆星耀被击落回了水潭里面。 钟明和章游望向石棺上面,那位小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石棺盖上,他两只脚晃晃悠悠地摇摆着,手里还把玩着几颗玉石珠子。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少年俯瞰着众人,慢悠悠地念道:“水冷秋池深万丈,叶悲暮岭逊千般,江津风雨皆俱往,楚汉辉煌终失欢,诸位,这潭水冷不冷?” 章游搀扶起陆星耀,钟明利用鞭子飞到了铁链上,“小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求取一样东西。” “哦,你们想要什么,是珠子吗?” 小少年突然弹射出玉石珠子,钟明侧身避开了一颗,但第二颗接连而至击中他的膝盖,他顺势单膝跪在对方面前。 “你别太过分了。” 小少年耸耸肩,发号施令道:“还有更过分的呢,把这些外来者全部吃掉,连骨头渣子都不许剩。” 此话一出,恶鬼们纷纷杀向众人。 纸仙人中毒昏迷,章游又没什么战斗力,江寅武和陆星耀也挡不住这群恶鬼,钟明还得想办法弄到石棺里的黑玉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飞了出来,它穿梭在恶鬼中间,最后跳到了铁链上。 “天霸,你怎么来了?”钟明一抬手,黄天霸跳到了他肩膀上。 现在的黄天霸和之前显然不一样了,它吃了那么多鬼蟠桃,身体也出现了变异,通体黄毛变成了白色,修为精进,但鸩鸟进化是越变越大,而食尸鼬却是越变越小。 黄天霸叉着腰,“老大让我跟你们来的,他让我迫不得已不要出手,锻炼锻炼你们,你们太没用了,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 “师叔让你来救场?!” 不只是钟明,陆星耀和江寅武也一脸吐血的表情,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长青既然请外援救场,那不应该让紫焰金乌那种级别的出马仙家来帮忙吗,黄天霸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毒舌黄皮子,它能帮什么忙? “师父这不是耍我们吗……” 黄天霸一脸不爽,“你们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黄大仙的能耐。” 只见黄天霸一声令下,那群水尸恶鬼全部走回水潭里面,即便那少年再怎么吩咐,恶鬼也全然不听,它们似乎只听从于黄天霸。 章游面露喜色,“天宝山经记载食尸鼬修炼得道能够操控阴尸,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黄皮子你太棒了。” “你礼貌吗?请叫我黄大仙。” 那小少年嘴角挂着笑,全然不在乎,“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我们不想以大欺小,你乖乖让开。” 小少年丢入水潭,顿时水花四溅,小少年站在石棺之上,他双臂向外张开,他操控着四条巨大水柱变成一条条凶神恶煞的水龙,朝着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奔涌而去,所过之处雷鸣声响。 几人都惊呆了,这等法术造诣简直绝了。 水龙冲天而起,散发出无上压制力,钟明用斫龙鞭抵挡,江寅武用杀神刀抵挡,陆星耀催动阴山符化成三山九候祖师法相抵挡,然而在这些水龙的强势进攻下,几人瞬间被击溃,嘴里鲜血喷溅,武器也落入水潭里。 黄天霸瑟瑟发抖,它唰的一声逃离了铁链。 然而在水龙第二次攻过来的时候,纸仙人终于出手了,一排纸人抵挡在大家面前,白色纸人却突然开始发黑,纸人一般在遇到很强烈的尸气才会变黑。 “区区蝼蚁,不知死活。” 小少年散去水柱,随手一抬,一幅卷轴画卷出现在他背后,画卷慢慢打开,里面画着许多狰狞瘆人的鬼物画像。 无数幽魂从画卷里飞出来,声势浩大,引起铁链晃荡响彻墓室。 江寅武和钟明等人不由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脊背冒出一丝丝凉气,这些鬼物也太强了,鬼气远超之前那些恶鬼。 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这些幽魂厉鬼在空中慢慢融合成了一个两米左右的男子,五官冷酷,身上布满了奇异的经文,他迅速出手,纸仙人驱动黑无常纸人甩出勾魂爪,但是这个男人一掌就刺穿了纸人,直接掐住纸仙人的脖颈。 不过纸仙人也不是吃素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尸仙 纸仙人突然变成了一堆竹条糊纸,真正的纸仙人已经在十几米之外,被对方抓住的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纸人而已。 “我靠!你别盯着我啊!” 江寅武发现男人看向自己,撒腿就逃,可是那男人出手太快了,如同一道鬼影出现在江寅武跟前,一抬手就掐住了江寅武和章游的脖颈,将二人慢慢抬离地面。 陆星耀和钟明二人联手攻向对方,可是他周身全是尸气,尸气形成的护盾韧性强大,除非是至阳之物,不然很难破除。 “救……救我……” 江寅武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阳气正被对方吸走,而且奇经八脉之中被灌入了大量尸气,导致江寅武和章游的手臂以及脸部出现了程度不一的尸斑。 再这样下去! 恐怕江寅武和章游没有被掐死,反而被对方炼制成了活人阴尸。 陆星耀操控符刀射向那个男人,可是那男人不躲不闪,两把符刀刺在空气墙上,尸气形成了一面护盾。 小少年得意一笑,眼神中尽是嘲讽。 纸仙人将自己血液抹在纸人将军上,纸人将军一刀砍下去,顿时破开尸气护盾,对方为了避开纸片长刀,顺势将碍手的江寅武和章游丢进了水潭里面。 不过纸人将军出手凌厉,它这一刀砍下去,硬生生在对方肩膀上留下了一条长刀疤,但是男人身上却没有流血,而且在尸气的作用下他的身体瞬间就复原了。 江寅武爬上岸,刚好看见对方伤口在自行愈合,“我去,这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尸鬼吗?” 显然不是尸鬼,这个男人无悲无喜,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工具,而尸鬼弑杀,情绪暴戾,还有尸鬼一般面目狰狞,可这个男人却和活人一样。 陆星耀催动阴山符,十几张阴山符化成符刀从四面八方射向男人,“别管他是谁,先弄死他再说。” “扎纸术,天花剑雨!” 纸仙人一声敕令,万千纸片涌向对方,尸气抵挡不住纸仙人的法术,那些锋利的纸片在男人身上疯狂割裂。 他终于忍不住往后倒退,陆星耀见准时机操控十几把符刀刺穿了男人身体,那男人受到很大的创伤,可是他扬起头颅,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 小少年脸上也露出一丝怒意,“你们竟敢伤我肉身!” “肉身?” 众人疑惑不解。 戾气滔天的呼啸声,水面滚滚翻起,腥臭熏天,那些原本归于宁静的水尸厉鬼重新浮出水面,黄天霸施展神通,可是小少年也在控制这群水尸。 两者较量不下。 黄天霸呛出一大口鲜血,“不好,这小鬼他……他是尸仙之体,我控制不了这些水尸了。” “什么尸仙?!” 这两个字就连陆星耀也没听说过,一般玄门中人对尸鬼、尸王和尸妖都耳熟能详,但这尸仙却闻所未闻。 尸仙在本质上和尸鬼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只不过需要埋在特定的地方,而那种地方俗称为神仙洞府,相当于风水极阴之地,在神仙洞府内可以吸收地脉之髓和日月精华,久而久之身体表面会结出一层白羽。 等到白羽脱落,尸体就会诈尸,届时就蜕变成为尸仙,尸仙不畏阳光,法力通天。 尸仙与人无异,这小少年正好符合尸仙所有特征,因为尸仙也具有掌控天下阴尸厉鬼的本领,现在就看成了精的食尸鼬和尸仙哪个更技高一筹了。 显然黄天霸还不是尸仙的对手,它很快就败下阵来倒在地上。 “不自量力,区区蝼蚁也敢挡路?” 小少年操控一缕缕阴气攻向众人,再加上水尸厉鬼扑面而来,纸仙人也只能尽力抵挡,却在这时,那小少年背后出现了一个人。 琴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石棺上,她将钟明给她的符纸全部贴在了小少年后背,这是紫阳真人所绘,符文灵力极强。 一阵金光闪过! 黄天霸见准时机,重新掌握了对水尸厉鬼的控制权,它操控水尸厉鬼扑向那个男人,不一会儿,那男人就被扒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副带肉渣的骨架。 小少年气急败坏,他一掌将琴萝拍飞,但拓苍山的符篆也不是开玩笑的,他感觉身上的尸气正在被慢慢驱散。 琴萝慢慢站起身,“王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都多少年了……” “这小孩是海陵王???” 章游一脸懵圈,“不可能,海陵王怎么会是个孩子?老板娘给的资料说海陵王面如冠玉,身高九尺,是个常年出入战场的热血男儿啊!” 江寅武冷不丁提醒道:“面如冠玉,身高九尺,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更符合?” 众人一考究,刚才小少年说伤他肉身,难不成海陵王的魂魄附身在少年体内,而真实肉身是那个形如傀儡的男人? 江寅武和陆星耀面面相觑,这个可能性最大。 再说琴萝情绪激动的样子,不像在说谎话,还有她为什么能认出小少年就是海陵王,难道她不是人? 纸仙人似乎早就看出来了,“你们猜的没错,她确实不是人,难道走了一路,你们没人注意到她脚下没影子吗?” “没影子!!!” “那我刚刚背着这只鬼走了一路?”江寅武想想都觉得后怕,这座古墓真是怪了,什么都有。 琴萝她确实是鬼,而且她还是海陵王的王妃,也是螟蛉鬼圣的女儿。 当年琴萝初见海陵王,便对他一见钟情,那时正值螟蛉鬼道惨遭六合长生屠戮之际,螟蛉鬼圣便将她嫁给了海陵王,嫁妆是富可敌国的财宝,他纯粹是为了保住自己女儿。 海陵王当时觊觎王位,但名不正言不顺,他需要财力支持,可奇怪的是海陵王和琴萝完婚之后,一切没有按照既定程序走下去,他夺位的想法也消失了。 大婚以后,海陵王陆陆续续得知了螟蛉鬼道的由来,在他的追问下,琴萝将螟蛉鬼道灭门后留存的所有古籍都赠给了海陵王,甚至把黑玉牌也送给了他,毕竟她彻头彻尾爱上了这个男人,不惜将所有一切都交给他。 在那之后,海陵王沉迷鬼道邪法,慢慢冷落了琴萝,实际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爱过琴萝。 海陵王沉迷邪法,他向朝廷表明自愿解甲归田,实际上是妄想修成尸仙得享永生不死,只不过尸仙之体必须是无垢之体,纯阳或纯阴之身,所以他不惜亲手杀死了儿子,琴萝当时为了保护孩子,也被海陵王所杀。 之后海陵王大修土木,在比苏古城修建了宏伟的底下陵墓,然后自杀,并且以螟蛉鬼道的邪术将自己魂魄蕴养在自己儿子体内。 比苏古城这处陵墓是海陵王费尽心机找到的阴泉所在之处,汇聚地脉和日月精华的神仙洞府,又是天下极阴之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同归于尽 海陵王为了防止修炼过程中被人打搅,他甚至通过螟蛉鬼道各种阴邪功法炼制出了鬼王凶首,寻获传说中的虎蛟鱼和浑天龙,还炼出数之不尽的尸鬼,以此镇守陵墓,静待他千年之后重新归来。 “琴萝,你竟敢背叛本王!” 海陵王身上冒出一缕缕黑气,充斥着强烈的阴煞气息。 琴萝悔恨不已,“够了,我当年就不应该嫁给你,是我让你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怪物?本王乃是尸仙,日月同寿!” 海陵王大声嘶笑,一个小少年嘴里发出这般轻狂的笑声着实诡异,“琴萝,你父亲都没能修炼成尸仙之体,你能亲眼看到本王成为尸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章游大声斥道:“喂,尸仙不是仙,是怪物!” “你们这群蝼蚁懂什么?” “无论是尸鬼还是尸仙,充其量都是一副尸体,你得意什么呢?”江寅武鄙视道,“我都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还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一口一个本王,我们都快被你笑死了。” 陆星耀、钟明和章游一致投去佩服的目光,比胆子大,在场的各位都比不上你这位江二少爷。 “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海陵王凌空一跃,落在铁链上。 阴煞之气席卷而来,一盏盏魂灯浮现在他周围,这些是人皮灯,一张人皮一盏灯,灯芯由灵魂所化,人皮灯犹如浩荡的军队冲向众人,一刹那变成了一只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这些恶鬼极为暴戾,纸仙人的纸人大军根本抵挡不住,散成竹条骨架和糊纸,落入水面。 人皮恶鬼瞬间袭上众人身体,幽魂缠身,又变化成了一张张人皮将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全部包裹起来,而且越包越紧,似乎想要勒死众人。 章游憋得面红耳赤,气都喘不上来。 “我……我没法呼吸了……” “咱怎么办啊?这鬼玩意越收越紧,我手都快断了。” 纸仙人周围有四只纸婢女挡着,但人皮不断锁紧,他很快也会抵挡不住,琴萝想杀掉海陵王,可是还没靠近对方就被尸气震飞。 黄天霸掏出一张符纸,丢向空中,顿时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惊雷之声不断从阵法里传出来,一道道紫色雷蛇从阵法里奔驰而下。 雷光以石棺上的海陵王为中心慢慢围拢。 风起云涌,潭水翻滚。 万千天雷凝聚在海陵王身上,海陵王抬起双手抵挡天雷,可是雷光之中,玄微剑穿过他的掌心,一道剑气破开了他的胸膛。 “是师父的玄微剑?师父来了吗?” 黄天霸打击众人,“老大没来,他让我带过来救场的,除了雷池剑阵符和玄微剑,还有七曜齐元符和降鬼扇印,老大早就算出你们此行凶险了。” 江寅武喜极而泣道:“师父不愧是师父!虽然嘴上不爱我们,但心里还是很关心我们的。” “你们知道就好,老大要不是忙着解决圣王墟的破事,他肯定亲自过来了,看我七曜齐元符!” 黄天霸说完,祭出了另外一张符纸。 七曜齐元符镇在玄微剑上,玄微剑剑气激增数十倍,整个墓室里面充斥着凛冽的剑气,剑气带动雷电在空中不断游走。 海陵王不肯服输,他催动周身黑色尸气缠住玄微剑,想要征服这把剑,可是玄微剑不断震荡,将周身尸气逐一驱散。 剑光一闪! 无数剑影分身组成的瀑雨剑雨穿透而下,海陵王及时回护,他周身散开一阵血煞尸气,血煞尸气犹如血红色晶石凝聚在他面前,如同一道防护结界,抵挡住了全部剑雨。 即便血煞尸气所聚的晶石碎裂、崩坏和坍塌,但是他体内尸气可以不断重生形成更多的晶石形成壁垒。 剑雨和尸气相持不下的关键时刻。 琴萝突然浮现在海陵王背后,她将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刺入他的丹田,就在这一瞬间尸气散去,万千剑雨穿过了海陵王和琴萝二人身体。 这些年,琴萝魂魄在墓里游荡,她最想做的就是杀掉海陵王,让这一切统统结束,如今她与海陵王同归于尽,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为什么?!” 琴萝抱着海陵王坠向水潭,“王爷,这场千秋万代的梦该醒了,我父亲并非不谙尸仙修炼之术,他能炼出黑玉照影,其修为悟性远在你之上,他之所以不炼尸仙,是不想成为非人非鬼的怪物。” 海陵王怒吼道:“你胡说!尸仙是仙,本王将永生不灭!” “你错了……” “琴萝,不!!!” 海陵王无比慌张,可是他尸气散尽,小小的少年身体无法挣脱琴萝的怀抱,只能和她一同坠入那万丈深渊一般的水潭。 随着一大一小二人落入水潭,无数的虎蛟鱼扑上去狂啃,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安静了下来,湖面被染成了血红色。 人皮灯随即消失,几人瘫倒在地上。 “太惊险了……” 钟明提醒道:“陆师弟,快上去找黑玉牌,咱们拿到东西就赶紧撤,这鬼地方不知道还会冒出什么!” 陆星耀应了一声,迅速飞到石棺上,在石棺里面找到了第三枚黑玉牌。 一行众人即刻离开,等大家回到阴河对岸,这座被阴河环绕的山体很快就坍塌了,之后众人回到地面,修整了一番便赶往江海市,此行虽然惊险万分,但总算是拿到了黑玉牌,以及宝物万象天方。 江海市那边,事情也进展的很顺利。 张珞芜化身成汪西曼,蛊惑李宏晟和况老爷子联手设下赌局对付陈长青,双方约战在京城最大的赌场王冠赌场。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为了吸引陈长青参加赌局,拿出了况家和李家所有资产,毕竟“汪西曼”养的鬼手神鬼莫测,出千能力一流,无论怎么赌都能赢。 陈长青一行人如约来到京城王冠赌场。 此刻整座赌场已经被李宏晟包下,现场聚集了不少显赫人物,更有各大电视台的记者全程播报,牧云璃也没闲着,直播了这场盛世豪赌。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螟蛉书 陆星耀和钟明等人坐在越野车上闭目修养,江寅武突然大吼一声,众人纷纷侧目向望。 “兄弟们,快来快来,牧云璃那小丫头开直播了,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帅,不过况家和李家那两条老狗也在!” “还真是师父,他们这排场搞得可以啊,小武,是你爷爷他们,不是!我爸妈怎么也在现场?”陆星耀挨着江寅武,发现视频画面里出现了陆山河和连翘的身影。 敢情这两位在江海市玩上瘾了,都不想回古辰州了吗? 江寅武感慨道:“好多人!我大哥和小妹在现场,沈樱和徐师兄也在,道年那小鬼也去凑热闹了,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去……” “又没人阻止你。” “你当我会飞天遁地吗,这山高路远的赶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 章游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手机屏幕,“这可能就是老板娘的计划吧?” 江寅武不解道:“计划,没听说啊……” “小张姐姐放狠话了,她要让况老爷和李宏晟输得倾家荡产,内裤都输掉哦,”黄天霸慵懒地打了个哈气,“我就不和你们一路同行了,本大仙要去现场给老大加油助威,咱们回见。” “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我是来江湖救急的,忙完了当然回去了,咱们京城见。” 黄天霸话音刚落,立刻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我感觉自己还不如一只小畜生……” 这会儿,大伙儿都羡慕起了出马仙家,无论多远都能勾连到自己主人身上,一眨眼功夫,黄天霸已经出现在视频直播间里,像只宠物狗一样乖乖地跟着陈长青。 陈长青看黄天霸回到身边,则断定此行有惊无险,应该是顺利拿到了黑玉牌。 江寅武看着手机屏幕,感慨道:“我好想去现场,但从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回去恐怕还得两三天,上次拍卖会错过了,这次的好戏也要错过,苍天呐!” “别抱怨了,”章游苦笑了一声,转身看纸仙人一直在捣鼓万象天方,“前辈,这奇门遁甲一脉的圣物,你也懂吗?” “不懂。” 陆星耀嫌弃道:“那你在捣鼓什么劲儿?” 纸仙人随手将万象天方丢给了陆星耀,还附带了一本线装秘籍,“把万象天方交给陈长青,他比我懂,还有这本《纸人仙法》留给你,自己有时间多琢磨琢磨,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捞阴门找我。” “你不和我们一行了?”陆星耀喜出望外,他就怕纸仙人赖上自己,非得逼他去捞阴门。 “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明白?不过陈长青说得对,像你这种天赋异禀,又从小修炼阴山宗功法的人不多见了,正好能够修炼捞阴门的阴门法术,我也没那么多要求,你好好学能够继承扎纸匠一脉的衣钵即可。” “你还挺通情达理的。” “再说陈长青让我过来,不就是变着法子给你们当保镖,现在危机解除,我留着做什么?” 纸仙人话刚说完,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纸人。 大家也不知道真正的纸仙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其余几人无不惊叹,“果然是前辈高人,这次多亏有他帮忙。” “师父这下要高兴坏了,我们不但拿到了黑玉牌,还多了一件万象天方,”江寅武顿了顿,忍不住叹气道,“要是能把龙鲤金蜕和猫瞳石那些宝物也带出来就更好了,毕竟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埋在土里可惜了。” 陆星耀收好了秘籍和万象天方,“我们不是来下斗摸金的,你有这功夫胡思乱想,还不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江寅武耸耸肩,确实还不如啃点干粮更实际,可是他在背包里翻食物的时候翻出了一本古籍,众人好奇纷纷围了上去。 “螟蛉书?” 螟蛉鬼道的玩意吗? 大伙儿不明觉厉,看这古书质感,怕是有不少年头了。 陆星耀取笑道:“小武,师兄这就要说你了,我们是来找黑玉牌的,不是下斗摸金,你倒好还敢私藏冥器?” 江寅武瞪了陆星耀一眼,“别瞎说,我江二少爷像是那种顺手牵羊的人吗?这本古书不是我拿的,你们老实交代,是谁塞我背包里陷害我?” 章游第一个否认,“明显不是我,我要拿了肯定放自己包里,再说了我是憋宝人,你们见过哪门子的憋宝人不顺天材地宝,反而去顺一些没用的破烂古籍?” “那不是你。” 钟明也摆了摆手,“肯定也不是我,你们也知道我的兴趣爱好是烹饪,我要顺的话肯定顺条虎蛟鱼出来,还能烧一桌全鱼宴,再不济浑天龙也行,不过蜥蜴肉据说是酸的,我怕不合你们胃口。” 众人忍不住感觉一阵反胃。 既然钟明和章游都否认了,那剩下的只有陆星耀了,陆星耀看几人都盯着自己,没好气地咳嗽了一声。 “你们别看着我,不可能是我干的,从下墓开始我全程都在打怪,哪有时间去顺东西,会不会是其他人?” 然而下墓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纸仙人除外,因为人家不可能干这么无聊的事。 大伙儿面面相觑。 假如所有人都没有说谎,那把这本古书放进江寅武背包可能是那个女鬼琴萝,因为江寅武背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她最有机会把这本书放进他包里。 “那就是琴萝,一定是她把古书放进你包里,但她放这玩意干什么,她想传达什么意思给我们?” “会不会是螟蛉鬼道的邪门功法?”陆星耀思虑再三,“琴萝既然是螟蛉鬼圣的女儿,那你们说她会不会想把那些邪门功法传承下去?” “有可能!” 几人想起刚刚在陵墓里见到的各种怪物,纷纷嗤之以鼻,这种邪门秘籍绝对不能留在世上。 钟明正色道:“别瞎猜了,没准不是秘籍,先打开看看再说。” “也对。” 陆星耀打开了《螟蛉书》,然而里面并没有记载什么阴邪功法,反而是叙述了一些关于螟蛉鬼道的历史,其中还包括不少关于六合长生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星海界 据书中记载,螟蛉鬼道的开山祖师的确来自六合长生,据他所说,六合长生从创立之处就在执行一项计划。 除此之外,六合长生还拥有一件名为阴土息壤的宝物,实际上就是陈长青所获得的的陨铁。 阴土息壤之所以能够镇压九天星斗大阵,纯粹是因为阴土息壤来源于九天星斗大阵封印的另外一个世界,那里被称为星海界。 星海界是玄门中人遥不可及的地方。 六合长生的起源要比陈长青设想的更加久远,而且他们都来自星海界,那些神秘莫测的阴土息壤也来自星海界,它们被称为真人遗物,也有人称其为遗迹碎片,每一件阴土息壤都拥有着不可想象的魔力。 六合长生成立的夙愿是打开九天星斗大阵,重启通天塔,回到星海界,在那里他们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你们看这个图案!” 江寅武指着螟蛉书上的插画,像是一件玉佩,但实际上六合长生掌握的那块阴土息壤。 陆星耀疑问道:“这就是阴土息壤吗?” “怎么和师叔找到的那两块不一样,”钟明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图案下方的解释,“好像是说当年星海界连通世界之后,不少阴土息壤被带到了这个世界,它们形状规格各不相同,功效也不一样,但好像都拥有复活生命的奇特能力。” “我记得当初这块阴土息壤就佩戴在赵九桓脖子上,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好在师父让爷爷他们烧了赵九桓的尸体,不然这家伙还会复活。” 赵九桓是六合长生的继任者,六合长生那块阴土息壤自然在他身上。 只是江寅武不知道,江正新和裴仙姑为了报复赵九桓杀害四大世家子弟,并没有听从陈长青的建议烧掉尸体,而是将赵九桓的尸体镇在风水凶穴。 此刻,赵九桓早已经复活,并且逃出了墓穴。 “那赵九桓的那块阴土息壤在哪儿?” 江寅武推测道:“我记得爷爷他们给赵九桓立了个衣冠冢,想必他的骨灰和杂物都埋在墓里面。” 钟明手心一拍,“这是好事啊!我们回到江海市就去埋赵九桓的地方看看,没准能找到第三块阴土息壤,师叔现在对阴土息壤非常感兴趣。” “对对对!让师父开心开心。” 几人规划的很美好,殊不知赵九桓的坟墓早已经空了,哪里还有什么阴土息壤,而且更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赵九桓疗养数月,得知陈长青与人在京城对赌,他已经偷偷摸摸进入拓苍山,如今他一无所有,倒不如孤注一掷尝试打开九天星斗大阵,没准可以进入星海界。 此时此刻的王冠赌场,宾客云集。 牧云奎、墨峦诚、荣璇、李傲白等大佬纷纷到场,三大世家全部出面,再加上陆山河和连翘等人,给陈长青镇场子的远远多过况家和李家。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二人站在张珞芜背后,今天和陈长青对赌的人正是张珞芜,她易容成汪西曼的样子和陈长青对赌。 陈长青和张珞芜分别坐在赌桌两侧,中间是一位穿着兔女郎装的靓丽荷官,现场坐满了宾客。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今天晚上你们有眼福了,有幸和主播我一起见证这场旷世豪赌,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左边这位是我们人气特别高的抓鬼小哥哥,右边我就不介绍了,因为没什么介绍的必要。” 牧云璃正拿着手机直播,直播间观看人数达到了空前绝后,她每一次开直播几乎都能刷新直播平台的记录,平台方也在全面强推牧云璃的频道。 :主播说得好,右边是两条狗,当然不用科普了,这两条狗怎么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抓鬼小哥哥啊? :难道你们不好奇,李宏晟和况老爷子这两条狗怎么会听一个女人的话,坐在抓鬼小哥哥对面的女人是什么人物? :吃饱了撑的管那么多!我打赌抓鬼小哥哥能赢!土豪爸爸们要不要玩一把游戏,如果抓鬼小哥哥赢,我们就给主播刷火箭? :怕什么,玩就玩! 现场赌局还没开始,直播间就已经有人开始给牧云璃狂刷礼物了,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八千多万,相当于今晚所有网民都在围观这场直播,毕竟就连千里之外的江寅武等人也在车上收看。 主持人方宣布道:“比赛开始之前,我们邀请了专业的资产公证和评估机构,所有筹码公示有效,如果两边没有异议,那么赌局现在开始。” 张珞芜无所谓地耸耸肩。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思虑片刻,但看到对面嚣张的陈长青,立马同意开始赌牌。 陈长青轻轻一笑,“我也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 主持人大声宣布道:“首先由我进行双方筹码公示,李氏旗下所有产业,包括对公资产和私有资产,市值总额9288亿,况家旗下所有产业,包括对公资产和私有资产,市值总额7855亿,合计总额1.7万亿,请陈先生这边提供不亚于1.7万亿的筹码,方可开始赌局。” 江老爷子当即站了起来,怒斥道:“这场赌局明明是你们自己要求的,说好只要先生过来参加就行,怎么现在还要筹码了,出尔反尔,未免太过分了!” “这破局不赌也罢,先生,咱们别放下身段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徐刑风也劝解道:“师父,我看也没必要赌了,这些人骗你过来对赌,结果又恶心你一招,小人行径!” 李宏晟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陈先生,你们是不是玩不起?也对,就你们这群穷酸样也不配和我们赌,既然怕了那就算了吧。” 李介亮跟着嘲讽道:“不然他们还能怎么办,这群穷鬼哪有钱。” “李世伯说的没错,你们哪有资格怪我们,这既然是对赌,当然双方都要给出赌注,不然怎么能叫赌?那不成我们施舍给你们了吗?” 冯茂才阴阳怪气特有一套,张珞芜听得非常不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况老爷子和李宏晟面露坏笑,陈长青,你也有难堪的时候吗?临阵脱逃的话,恐怕以后没脸见人了,现在多少电视台正在直播,网络上的围观者更是数不胜数。 就在这时,裴仙姑突然站起身,“我老太婆压上裴家所有产业以及古玩宝器。”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鬼手出千 主持人立刻回应道:“裴家资产预估算在800亿左右,裴仙姑,这恐怕还远远不够。” “赌上我们整个江家!” “赌上我们整个陈家!” 江正新和陈宗玄二人异口同声,三大世家,同气连枝。 主持人还是为难道:“依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数据,江家资产预估算在1400亿左右,而陈家资产预估算在650亿左右,三大世家加起来依然还不够。” 荣璇扇着扇子,气定神闲道:“我潘家园也凑个热闹,就当是买陈先生一个交情,潘家园古董行出1000亿。” “荣璇夫人真是阔绰,我墨峦诚也出1000亿,今年就当少投资几个大楼盘了。” 这一顿造势,京圈那些不认识陈长青的人也很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先生可是我外孙的干爹,我当然也得意思意思,我李傲白压上全部身家资产。”李傲白豪放不羁道。 他是江海市数一数二的首富,产业市值高达3000多亿,东拼西凑这样一来凑齐了一半,还剩下的一半却没有下文。 李宏晟嘲笑道:“你们当是投资呢,就不怕输得一败涂地?” “输了正好,我可以提前养老。” 徐刑风和张珞芜等人哭笑不得,李傲白可谓是怼得李宏晟哑口无言。 牧云奎给手下打了个眼色,那名手下举起手,“剩下的钱由我们牧云先生补上,赌局可以开始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钱财乃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就当是凑个热闹,”牧云奎故意说的轻描淡写,“毕竟这些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对你们李家和况家来说却是全部身家,先生,这些钱你拿去随便输。” 况老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人家嘲讽,能不生气吗? “牧云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犯不着用钱打水花吧?” “老夫乐意,你管得着?” 陈长青打断道:“筹码既然够了,那就别浪费时间。” 女荷官取出一副未开封的纸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同时展示给所有人过目,并且现场秀了一手漂亮的洗牌技术,看得观众们一阵欢呼,随后开始给陈长青和张珞芜发牌。 对赌方式很简单,老一套的港式五张。 一人两张,第一张作为底牌,从第二张牌开始自动亮出牌面以明牌示人,底牌则各自知晓,对方并不清楚。 陈长青的明牌是方块K,而张珞芜的明牌是红桃2,陈长青的牌面大,但游戏并没有下注和加注说法,直接牌面定胜负。 女荷官继续发牌! 陈长青第三张牌是方块Q,张珞芜是红桃3,从牌面上看,陈长青始终要比张珞芜更大。 现场观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把牌涉及了上万亿的筹码,说是旷世豪赌毫不为过。 等女荷官发完最后一张牌,陈长青的底牌未知,但明牌分别是方块10、方块J、方块Q和方块K,底牌是9和A都能组成顺子,如果花色是方块,还能成为最大的同花顺,即便没有顺子也没关系,陈长青的散牌牌面远大于张珞芜的散牌牌面。 张珞芜的明牌分别是红桃2、红桃3、红桃4和红桃5,底牌也未知,假如是A或者是6也能成为顺子。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都站在张珞芜背后,他们很清楚底牌是什么? 黑桃8。 红桃2、红桃3、红桃4、红桃5和黑桃8,一手散牌,最大的数字是8,陈长青无论是什么底牌,他都能赢。 徐刑风和沈樱等人站在陈长青身后,他们也知道陈长青的底牌是什么? 一张方块A。 陈长青的运气非常好,开局就是同花顺,还是最大的同花顺。 张珞芜效仿汪西曼的口气调笑道:“陈先生,明牌上看你的赢面更大,但是没有揭牌之前,结果都很难说,你觉得呢?” “怎么你还能变牌?” 张珞芜没好气地挤了个眼神,大哥,你这拙劣的演技真是让人没眼看,就不能和我叫嚣一番吗? 好歹体现一下我们抢钱夫妇的默契! 女荷官提醒道:“两位客人,请出示底牌。” “我的底牌是方块A,”张珞芜轻飘飘地翻开底牌,确实是一张方块A,“红桃2、红桃3、红桃4、红桃5和方块A,虽然不是同花顺,但好歹也是个顺子,你的底牌是什么?” 陈长青故意露出一脸惊愕。 他颤颤巍巍地翻开底牌,竟然变成了一张黑桃8,这样一来他就是一手散牌,最大的是方块K。 “怎么回事?我的底牌明明是方块A!” 张珞芜乖张笑道:“陈先生,愿赌服输,不要输不起哦。” 沈樱捡起那张黑桃8,神色惊慌道:“不对!我们的底牌不是这张黑桃8,你那张底牌才是我们的!” 徐刑风的情绪也非常激动,“不可能的,我们都亲眼看到底牌是方块A,怎么可能变成一张黑桃8,一定是你们出老千了!” 李宏晟啧啧两声,一脸嘲笑道:“话可不能乱说,在场这么多人看着,那么多的摄像机拍着,我们屁股都没挪一下,怎么出老千,怎么偷走你们的底牌,陈先生,敢问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你们!”沈樱气得面红耳赤。 陈长青抬起手打断了沈樱,“好,我愿赌服输,再来一局。” “你想来就来?”李宏晟感觉这会儿把高高在上的陈长青踩在脚下简直太爽了,恨不得多嘲讽几句,“我们原本是1.7万亿的筹码,再加上赢了1.7万亿筹码,你想翻身那得拿出3.4万亿的筹码。” “3.4万亿……” 全场一片哗然。 这局对赌让三大世家输得一败涂地,李傲白、荣璇和墨峦诚亏损极大,最大头的赞助商牧云奎输的最多,但人家面不改色,丝毫不放在心上。 第二局比赛,陈长青还拿得出什么资产? 陈长青瞪了一眼对面的张珞芜,别人看去他的眼神很怨愤,但张珞芜知道陈长青只是埋怨而已,这戏演得太逼真了,差点把陈长青逼上绝路,不说别人,就连江寅武和陆星耀都以为输得一败涂地了。 “完了完了,师父连棺材本都输光了,”江寅武简直气得想摔手机,“我还有一点存款,但只有两百万,他们要3.4万亿才能对赌,好像还差不少……” 章游和陆星耀故意咳嗽了一声,“不是差不少,是差很多很多很多!”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柳老板出山 钟明暗自嘀咕道:“师叔怎么会输?” 毕竟陈长青掐掐手指就能算出命理运势,他想要趋吉避凶并不难,这输得有点不可思议。 “师父要翻身全部赢回来,那必须凑齐3.4万亿的筹码,怎么办?赶紧来个有钱的大哥大姐拯救拯救我师父吧,阿门!菩萨保佑!无量天尊!” 江寅武这边刚祈祷完,直播视频里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大救星。 “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没人通知我?” 话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过道,一身锦缎旗袍的柳玄素踩着猫步出现,她手里端着烟斗,风姿绰约,可谓是引人注目,吞下狐妖内丹的柳玄素功力大增,姿容也变得更加惊艳。 柳玄素随手将烟斗递给身后一男一女,这两人正是从将军墓里带走的小蛇妖,柳玄素斩杀四尾白狐灼雪之后,自己服下了狐妖内丹,而狐妖尸体则留给这两条小蛇妖吞食,没想到它们吃掉狐妖尸体竟然幻化成了人身。 陈长青淡淡一笑,“玄素,你来得正是时候。” “青哥,我说怎么在江海市找不着你,原来跑这儿来了,京城这地儿我也待了不少年头,”柳玄素瞧了一眼赌桌上的牌,故意调笑道,“你说你平时又不好赌,这回输得很惨吧?” “还行,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现场众人简直哭笑不得,这男人淡定得不像是输掉了1.7万亿,反而像是赢了1.7万亿似的。 柳玄素埋汰道:“你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着了人家的道儿,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大家也别愣着了,开始第二局吧,我挺想看看你内裤输掉的糗样。” 张珞芜差点笑出声,但这会儿她易容的可是汪西曼,万万不能露馅。 “你恐怕没这个眼福了,”陈长青挑了挑眉,付之一笑,“第二局,由我这位老朋友出钱。” 柳玄素靠坐在陈长青座椅扶手上,“3.4万亿可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赔上了我所有资产,这样好了,如果你输了,就把自己抵给我?” “咳咳!”张珞芜故意咳嗽了一声。 柳玄素是蛇妖,早就闻出对面的女人是张珞芜,她故意调戏陈长青罢了,“不逗你玩了,这笔钱我来出。” 李宏晟嘴角抽起一个不屑的冷笑,“柳老板,话别说的那么满,你不过就是一个开会所夜店的女人,你能拿得出几个钱?” “什么年代了,还看不起女人?这位先生莫非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牙尖嘴利的臭娘们,3.4万亿你最好算清楚了,它后面到底是三个零、四个零,还是十二个零。” “我有必要关心几个零吗?”柳玄素的气场可不亚于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我就问问你们,全球企业市值排名第一的叫什么来着?” 现场不少人抢答道:“环洋SS控股集团,最新披露市值高达8.28万亿。” “在座的各位小学毕业了吧,8.28大一点,还是3.4更大一点?” 话音刚落,一排西装革领的男人进入赌场,众人见到柳玄素纷纷低下头,“董事长,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准备了市值估价书,请您过目。”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纷纷望向柳玄素,柳玄素却轻描淡写地接过估价书。 “她是环洋SS控股集团的神秘董事?” “不会吧?环洋SS控股集团的神秘董事怎么是个女人,没听说啊。” “你们看这群人西装上的金蛇胸针,肯定是环洋SS控股集团的人,不然哪家公司敢用这种胸针……” 百年前,柳玄素在拓苍山修炼成人形之后出山,她经历过军阀割据的战乱年代,宦海飘零的颠沛时局,她想安身立命,也想修炼成仙。 柳玄素永远记得陈长青说过的话,红尘炼心,想要成仙得道,必先经历人世红尘,于是柳玄素选择入世,她性格要强,就当了个女商人。 近百年时间,柳玄素凭借自身能力和格局,旗下生意扩展的速度不可想象,从最初的洋行产业到如今渗透进了娱乐、影业、游戏和科技等等行业,俨然成立了属于她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之所以留在江海市经营夜店,那是因为蛇修七情六欲,她想要脱离妖道修炼成仙,需要勘破七情六欲,所以在红尘道场见得多了反而能觉悟多了。 张珞芜不禁侧目相待,回头要好好向柳玄素讨教一番,她的愿望也是成为站在巅峰的女强人。 柳玄素将估价书递给主持方,“如果没问题,赌局可以继续了吗?” “冒昧了,原来是环洋SS控股的首席董事柳小姐,按筹码要求,双方筹码持平,可以进行第二场赌局。” 女荷官开始发牌,全场寂静无声。 等五张牌全部发完,大家也没有人敢大声喘气,一个个都像是自己在对赌,紧张的不得了。 陈长青的底牌盖着,没人知道是什么牌,而他的明牌分别是红桃5、黑桃5、方块5和红桃J,牌面是三条和一个单张J。 至于张珞芜,她的底牌也没有打开,而明牌分别是黑桃J、方块J、梅花3和梅花5,最大的牌面是一对J,相比较陈长青,显然没有主动权。 江寅武求爷爷告奶奶地求上天保佑,“老天爷,来一张梅花5吧,我愿意用这一生的梅花5换师父这张梅花5。” “你也别神神叨叨的,师父那表情很淡定,我相信他能赢。”陆星耀安慰众人。 “万一输了咋办?” 陆星耀、钟明和章游异口同声道:“乌鸦嘴!” “……” 陈长青把手搭在底牌上,他正准备看看底牌是什么,柳玄素却将这张底牌挪到了自己面前,“青哥,我掏了不少钱,要不这张牌我帮你看。” “随便。” 牧云璃和沈樱也好奇是什么牌,于是二人凑到了柳玄素身旁,并且用手机镜头对准了底牌,让直播间观众也能看个明白。 底牌是梅花J。 陈长青的牌是三个5一对J,俗称葫芦,这副牌不能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以命赌注 张珞芜抬起底牌边角,底牌是一张方块4,显然没有陈长青的牌面大。 柳玄素和牧云璃等人都暗暗窃喜,这副牌无论怎么样都能赢,对方唯一能赢的机会是底牌为J,三个J大于三个5,可是剩下的那个梅花J在陈长青手里,除非李宏晟他们会变牌。 “我就不信我们的梅花J会在你们那里,亮牌吧。” 张珞芜取笑道:“不如你先亮牌?” 柳玄素非常利索地翻开底牌,就在这一瞬间,底牌却变成了方块4,而张珞芜同时也丢出底牌,却变成了梅花J。 局势瞬间逆转。 张珞芜是3个J和两张散牌,而陈长青是3个5和两张散牌,意味着张珞芜赢得了第二场赌局。 全场一片哗然。 直播间也炸锅了,几千万观众亲眼看到底牌是梅花J,可为什么翻开牌以后却变成了方块4,这显然是李宏晟等人出老千。 :太过分了,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出老千,当我们是死人不存在吗?强烈谴责这种行为,重新来一盘! :合理推测第一局也出老千了,现场调取监控看看这群人是怎么出千的,不能输得这么不明不白! :李家果然全是鸡鸣狗盗之辈,李宏晟买凶杀人,儿子欺男霸女,现在还敢出老千,裁判别被他们骗了。 :要是算抓鬼小哥哥输,我第一个不服。 直播间观众吵得火热,江寅武差点气得把手机摔了,问候了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的祖宗十八代,可是骂归骂,现场却没有办法扭转局势,知道底牌的人只有柳玄素和陈长青几人,他们说的别人自然不信。 张珞芜抿嘴笑道:“这一局好像是我赢了。” “这下子全球市值排行第一的环洋SS控股也被我们拿下了,陈长青你还想继续赌吗,你还有什么筹码?”李宏晟拍着赌桌,笑得不能自己。 冯茂才和李介亮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一个个都小人得志似的叫人反胃。 周围观众们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大家本来就看李宏晟不爽,他这下子赢了赌局变得更猖狂,要是让他得到几万亿的资产,以后还不得称霸整个京圈,更加作威作福了。 陈长青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为什么不呢?” “你还有筹码?” “如果你想把之前输的全部赢回去,你这一次必须拿出6.8万亿的筹码,三大世家能帮你,还是牧云奎能帮你,或者是这位隐形富豪柳老板能帮你?” 面对况老爷子和李宏晟的嘲讽,陈长青却淡定地笑了笑,“我赌上我自己的命,值不值6.8万亿,你们自己考究考究。” “……” 这下子慌的反而是李宏晟和况老爷子,他们已经赢得钵满盆满,现在收手就已经赢了,但是陈长青给出的赌注是他的命。 这个赌注太诱惑了…… 况老爷子认为况北是被陈长青所杀,而李宏晟认为他和天罗药师的宏图霸业也是被陈长青坑害,他们都恨不得将陈长青千刀万剐,可是陈长青太强,他们不可能杀掉他,眼下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张珞芜托着下巴,“我替他们两位决定了,赌!” “汪小姐?” “李老板,你在担心什么,怕我输给陈长青?”张珞芜不屑地瞧了李宏晟一眼,“我有乖儿子帮忙,怎么可能输给陈长青,这一局,我要他的狗命。” 狗命? 陈长青一脸黑线。 珞芜,你至于吗,这也太入戏了,我怎么说也是你男人,就不能给点面子?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细想前两局赢得毫无难度,而且他们也对陈长青恨之入骨,二人相视过后,“那一切就仰仗汪小姐了。” “第三场赌局,李家和况家压上今晚对赌产生的所有资产,陈先生这边压上自己的性命,赌局一开,不得反悔。” 陈长青一脸淡定道:“永不反悔。” “我们当然也不会反悔,发牌吧。”张珞芜都等得不耐烦了,让她和李宏晟这种垃圾坐在一起,她都嫌丢人。 女荷官继续开始发牌,第三局情势变得更加焦灼,就连李傲白和牧云奎等人也一脸焦虑,他们并不知道计划过程,这事关陈长青性命,在座的无不担心。 五张牌全部发完。 陈长青这边的四张明牌分别是黑桃4、红桃5、方块7和梅花9,一手稀烂的散牌,就算底牌是一张9,那充其量也只有一对9。 反观张珞芜那边,她的明牌分别是红桃10、梅花J、方块Q和梅花K,底牌是9或者A都能组成顺子,就算再不济也有一对10。 两者对比,张珞芜方的赢面远在陈长青之上。 李宏晟和况老爷子都快笑疯了,就连座位席里的冯茂才和李介亮也在猖狂大笑,这下子陈长青连命也赔进来了。 围着手机看直播过程的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都快急死了,这把基本输定了。 “完了完了,这下子我们连师父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我之前还答应给他送终的,我食言了……” “小武,胡说什么呢?!”陆星耀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江寅武一脸丧气,“师父这局基本输了,他太冲动了,连输两把为什么还要赌,赌就赌吧,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来赌?” “没想到老板还是个赌狗,”章游话刚说完,其余三人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别误会……” “师叔算卦从不出错,他难道没有在开赌之前给自己算一卦吗,不会真的折在赌场里吧?” “你们别操心了,别看老板和老板娘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抢钱夫妇,比你们机灵多了,看着吧,我打赌老板绝对能赢,赢得李家和况家永世翻不了身。” 这辆越野车上对陈长青最有信心的反而是章游,拓苍山道观那三个反而关心则乱,忘记陈长青是什么人。 王冠赌场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请展示你们的底牌。” 张珞芜微微抬起底牌一脚,李宏晟和况老爷子看到是一张黑桃A,这就意味着张珞芜的牌是顺子,无论陈长青是什么底牌,他都输定了。 然而张珞芜甩出底牌的时候变成了一张方块3,再加上红桃10、梅花J、方块Q和梅花K,一手散牌,最大的牌是梅花K。 而陈长青抬起牌的时候明明是一张方块3,丢出去的时候却变成一张黑桃A。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逆转绝杀 黑桃A、黑桃4、红桃5、方块7和梅花9。 陈长青也是一手散牌,最大的是黑桃A,现场众人欢呼激昂,因为陈长青绝杀局赢了,虽然两边都是散牌,但陈长青确实盖过李宏晟一头。 李宏晟、李介亮、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四人彻底傻眼。 尤其是李宏晟,他亲眼所见那张牌是黑桃A,为什么出牌以后变成了方块3,而黑桃A变到了陈长青手里? “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张珞芜一脸无辜道:“我,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帮你们赢了两局,也不见你们夸夸我,才输一局就叫嚣起来了?” 李宏晟指着张珞芜,“输一局?我们已经倾家荡产了,汪西曼,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场赌局不算,是她设计陷害我们,这场赌局不算!” 李傲白放声大笑,“我说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我看李老板就是输不起,故意装疯卖傻呢,这么大的人物都不觉得丢人吗?”荣璇阴阳怪气地嘲讽了起来。 “他怎么会觉得丢人,李老板这种赖账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牧云奎捻着胡须,“陈先生输的时候可洒脱得很,怎么轮到你们输了就装模作样不肯认输,做人做事得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现场所有观众齐声呐喊愿赌服输,李宏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下子彻底完蛋了,李家输得一败涂地。 直播间观众在狂刷礼物,火箭一架接着一架,这一把可谓是赢得大快人心,弹幕也刷满了整个屏幕。 【抓鬼小哥哥后援会】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99 附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局干得漂亮! 【国民女神】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99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今晚这三把赌局简直太精彩了,恭喜我们抓鬼小哥哥一夜暴富。 【龙虎山天师府】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99 附言:龙虎山发来贺电。 【南宫府巽少爷】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99 附言:前辈你太厉害了,欢迎有空来南宫府做客。 【沈樱学姐yyds】打赏主播牧云璃火箭X99 附言:李宏晟看上去好像一条狗哟。 …… 陈长青拉开椅子,扫了李宏晟一眼,“你眼光不行,选错了对手,阿风,剩下的琐事你帮我处理。” “好的,师父!” 徐刑风竖起一根大拇指,连他怀里的小道年也举起了大拇指,陈长青摸了摸小道年的脑袋,转身潇洒离开。 况老爷子瘫倒在座椅上,双眼无神,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人到暮年,家财散尽。 冯茂才看着陈长青离开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张珞芜全都看在眼里。 下一步,张珞芜要灭了这个祸患。 “陈长青,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李介亮想从背后偷袭陈长青。 可是柳玄素突然伸出腿,绊倒了李介亮,害他摔了一个狗吃屎,全场哄笑不止,“你们家是不是输不起,这还要打人呢?”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城四少之一的李介亮,”牧云璃把直播镜头对准了李介亮,“我看弹幕有人说李宏晟像条狗,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儿子更像一条狗吗?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柳玄素嬉笑道:“小丫头,他们父子有差别吗?父亲是狗,儿子当然也是狗,除非李介亮不是李宏晟的崽。” 沈樱故作惊讶道:“那他岂不是绿毛狗?” “你们!!!” 李宏晟当场气出一口老血,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 当晚,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二人离开了京城。 他们父子转移了元阴珠、南明离火和火凤凰,同时带上一群被尸神丹控制的手下前往圣王墟。 如今李家一无所有,李宏晟唯有打开圣王墟的封印,才有可能仗着紫炁玄圣翻身改命。 至于况老爷子和冯茂才,二人被撵出了况家大宅,他们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赔给了陈长青,他们比起李宏晟似乎更惨。 李宏晟至少还有一群被尸神丹控制的手下,而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只能流落到大街上,甚至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们看那一老一少,好像是这阵子闹的沸沸扬扬的况家人?” “那个是况天佑吧,欺男霸女,以前没少做缺德事,我看那老爷子也没少做伤天害理的坏事,落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走过的路人都时不时埋汰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几句,冯茂才胸中气急,正巧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紫菀,你怎么现在才来?” 紫苑上前揽住冯茂才的手臂,“是不是想人家了?南疆正在筹备毒蛊天选大赏,七色庄正忙着呢,我一下两下走不开。” 冯茂才搂住紫苑,动作暧昧地笑了一声,“来了就好,带我去南疆待一阵子,这地方没法待了。” 况老爷子疑问道:“天佑,这位是?” “老东西,谁是况天佑?” “天佑你说什么?我是你爷爷,你别吓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谁?”冯茂才一扬手推开了况老爷子,同时揭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我是你孙子吗?” 况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冯茂才,一脸错愕,“你……你不是天佑,天佑在哪儿?” “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不妨告诉你,我亲手杀了况天佑,然后易容成他的模样给你当孙子,不过是想利用你们况家对付陈长青罢了,如今况家都没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 “你杀了天佑!你这个畜生!!!” 冯茂才蹲在况老爷子面前,“别这么激动,他死的很痛快,活着的时候没遭罪,还有我告诉你,况北的死和陈长青没什么关系。” 况老爷子满眼通红,“你说什么?” “我爸中了赵九桓的三尸神术,因此误杀了况北,准确说是我爸杀了你儿子,然后我又杀了你孙子,是不是很气愤,是不是想杀了我报仇,不过没机会了,如今让你知道这些事,我肯定是不能留你的……” “你这个畜生!!!” “我还是挺忌惮你那个兵王儿子,所以只能送你上路了,”冯茂才得意洋洋,“你这么一位老江湖,却被我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想想都觉得难受吧?” 况老爷子气急攻心,一口血水呛了出来,一下子感觉苍老了不少。 “畜生,我做鬼也不回放过你!!!” “我等着呢。” 冯茂才说完,抬起手一掌拍在况老爷子头顶,随后转身搂着紫苑一起上车离开。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死而复生 况老爷子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车子,即便合上眼皮,他也死不瞑目,但没一会儿,另一辆车子停在了况老爷子身旁。 车上随即下来一男一女。 “咱们来的正是时候,这老头还没咽气。”江文越探了探况老爷子的鼻息,呼吸微弱,应该还可以抢救一下。 “哥,我们为什么要救这种人呢?”江文莹特别不爽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人,“有进气没出气,估计一时半会就嗝屁了,还救什么呢?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赶紧过来搭把手,爷爷让我们来的。” 江文莹还是一脸不情愿,“爷爷他老糊涂了,你们也不知道劝一下,不知道养虎为患吗?” 江文越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是珞芜小姐通知爷爷,所以爷爷才安排我们跟踪况老爷子和况天佑,没想到这况天佑真是冯茂才假扮的,一开始我还不信。” “他俩有差别吗?冯茂才和况天佑是一丘之貉,唯一的差别是冯茂才更狠,他不但利用了况老爷子,还想要杀人灭口。” 兄妹二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况老爷子。 江文莹取出手机,“哥,我先通知爷爷准备续命人参,你赶紧扶他上车,咱们绝对不能让冯茂才得逞。” “那你好歹搭把手啊……” 江文越和江文莹兄妹搀扶况老爷子上车,立刻送去医院进行抢救。 万宝楼拍卖会上,陈长青见到况天佑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是冯茂才假扮,因为人的面相可以改变,但是气场和骨相是无法更改的。 陈长青把冯茂才假扮况天佑的事情告诉了张珞芜,张珞芜为此多留了一个心眼,她担心况家倒台,冯茂才会反咬况老爷子一口,之前已经见识过冯茂才的阴险伎俩,所以这次不能给冯茂才任何机会。 如果况老爷子死在大街上,那等他儿子况南回国,这个仇铁定算在陈长青身上,那时候又多了一个不必要的仇人。 张珞芜因此联系了江正新和裴仙姑,由他们安排人全程跟踪况老爷子和冯茂才,关键时刻救下况老爷子。 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张珞芜并不是怕了兵王,而是担心陈长青罢了,少个敌人也就是多个朋友。 京城某座豪华大宅内。 “青哥,你们小两口这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呢?” 柳玄素推门而入,客厅除了张珞芜之外,陈长青身边还有个长相甜美的沈樱,“这位就是沈樱妹子吧,长得真是好看,青哥你够厉害啊,一位天伏藏转世,一位魇魔一体双魂,吃得消吗?” 黄天霸大放厥词道:“就算再来条大蛇妖,老大都能吃得消哦。” “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陈长青打了个响指,黄天霸猛地发现自己嘴巴被粘住了,无论怎么扯都扯不开,哭得它眼泪哇哇掉。 “我们终于能清净清净了。” “别啊,我特喜欢这只黄鼠狼!”在座的恐怕也只有牧云璃喜欢又毒舌又话痨的黄天霸了。 黄天霸却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人家才不是黄鼠狼,明明是食尸鼬。 “蛇蛇……” 小道年突然抓起了柳玄素的裙子,口齿含糊不清地说着蛇,一双萌萌的大眼睛盯着柳玄素看个不停。 柳玄素皱了皱眉头,“我才离开几天,你怎么连孩子都有了,这小模样长得可真俊,珞芜、沈樱妹子,你们俩谁给青哥生的?” 张珞芜和沈樱相视一笑,二人伸手指着旁边的徐刑风。 徐刑风尴尬地挠了挠眉毛。 客厅里众人忍俊不禁,就连李傲白和江正新这些上了年纪的也哭笑不得。 柳玄素啧啧两声,“真看不出来呐,难怪我调戏了你上百年,你对我一直不来电,原来是好这口。” 徐刑风急忙解释道:“柳老板,你误会了,我是他徒弟。” “这更过分了,竟然对自己徒弟下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玄素放下小道年,“我是蛇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有个朋友是地龙修炼成精,一三五变成男人,二十六又变成女人,想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想交男朋友就交男朋友,随心所欲。” 牧云璃好奇地插了一句,“柳姐姐,地龙是什么动物?” “蚯蚓呗,雌雄同体,可男可女,它成精以后还保持了原来的习性。” “这么有趣!那礼拜天它是变成男的还是女的呀?” 柳玄素被牧云璃这小丫头惹笑了,“估计投骰子决定吧。” 陈长青重重地咳嗽一声,“你吃了狐妖内丹,功力提升不少,但脑子反而变得不好使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和他生的,人类不是地龙,没雌雄同体那种功能。” “那好吧。” 牧云璃捂着嘴窃窃嘶笑,“柳姐姐,你怎么看上去还挺失落呢,小道年其实是阿风哥哥的儿子,和长青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小道年,对不对?” “那珞芜妹子你们得好好加油了。”柳玄素越说越离谱,惹得张珞芜和沈樱面红耳赤的。 陈长青打断道:“行了,别胡说八道,我们继续说圣王墟。” 柳玄素一听圣王墟就更来劲儿了,“听说圣王墟有一封印,常人无法进出,你们这是打算去诛杀紫炁玄圣,那进得去吗?” 其实这会儿,正一派和龙虎山等门派已经筹集人马前往圣王墟,古辰州也有不少玄门出动,陈长青也打算出发,所以筹集众人商讨对策。 “圣王墟封印之后,一直相安无事,但近几年周边山林一直怪事频发,我推测李宏晟即便不去解开封印,紫炁玄圣也会出世,这次必须彻底灭了他。” “那就去呗,怎么你担心圣王墟有问题?” “是不是圣王墟有问题,我不清楚,但我感觉近期有大事发生……” 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长青这么一位世外隐者,他的手机号没什么人知道,会给他打电话的人基本都在这个客厅里面。 张珞芜和沈樱伸长脖子瞅了一眼手机屏幕,“学了五年符法还没有学会的蠢材。” 这备注是认真的吗? 在场众人纷纷好奇自己在陈长青的手机备注里是个什么鬼玩意。 陈长青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求救声,“师叔!拓苍山出事了,有人偷袭师父,师父伤得很重,我们怕坚持不住,对方要破阵!” “拓苍山?!” 陈长青没想到出事的地方不是圣王墟,而是拓苍山,可是赵九桓已经死了,难道六合长生还有人活着?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拓苍山生变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师叔,对方自称是赵九桓!” “怎么会是他???” 陈长青和张珞芜一脸震惊。 江正新迟疑道:“那赵九桓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亲眼所见啊!” “先生,是不是哪儿搞错了?” 这下子江正新和裴仙姑等人也傻了,他们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家族弟子报仇,特意利用墓葬风水中的凶煞之地镇压赵九桓,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可谁知道赵九桓身上佩戴了一块阴土息壤,竟然令他起死回生。 陈长青看向江正新,“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们烧了赵九桓的尸体,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烧……烧尸……”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正新、裴仙姑和陈宗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三人惭愧地跪在地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沉重。 裴仙姑内疚道:“先生,我们怕是酿成大祸了……” “事已至此,有什么都说出来。” 江正新和裴仙姑相视无语,随后把三大世家为了报复赵九桓的事说了出来,他们并没有烧掉赵九桓的尸体,而是利用风水凶穴压制他的尸体,想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陈长青立刻道:“是与不是,现在就让你们三大世家的弟子去埋赵九桓的地方看看,他的尸体还在不在。” “好!” 江正新等人连忙打电话给江海市那边的家族子弟,安排三大世家的人挖开了赵九桓的坟墓,可是木棺里面什么也没有。 毫无疑问,赵九桓确实复活了。 裴仙姑悔恨不已,“如今看来,当年赵九桓在六合长生灭门屠杀中死了,只不过他又复活,就像这一次一样又重新活过来了。” 张珞芜不解道:“难道他是不死人?” “世界上真有不死人吗?” 江文越兴匆匆地跑过来,“先生,我刚才把赵九桓复活的事告诉小武,让他赶紧回江海市,你们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江正新严肃道:“别卖关子,说正事。” “小武说他们从海陵王古墓里带出来一本关于螟蛉鬼道的古书,书里面记载阴土息壤具有复活人的神奇能力,而且六合长生拥有一块阴土息壤,那赵九桓之所以能复活会不会是因为他身上戴着一块阴土息壤?” “阴土息壤?” 陈长青取出了身上戴着的那块陨铁,“这玩意能复活死物?” “当然,”沈樱怀揣着一抹浅笑,嘴里发出的是魇魔的声音,“阴土息壤可是来源于星海界的至高宝物,其实在星海界我们更喜欢叫它遗迹碎片,当然也有叫它真人遗物的。” 在场众人不明觉厉,“真人遗物?” 在很久以前,星海界爆发开天劫,有许多人打开星海通道来到这个世界,同时带来了许多阴土息壤,这些阴土息壤被散布到了世界各处,白***墓下埋着一件,莫银凤在南洋烧尸宫里藏着一件,六合长生世代传承着一件,然而不止于此,世上还有不少阴土息壤。 据魇魔所说,阴土息壤拥有神秘莫测的能力,即便她是从星海界来的,她也不知道阴土息壤中有什么力量,但她知道阴土息壤聚集天地阴气,拥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 陈长青看着沈樱的眼睛,“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着,长青道长,大半夜是不是想和人家约会呢?” “咳咳!” 沈樱抿嘴一笑,“不逗你了,你忙着去圣王墟,但又担心拓苍山,而且你赶回拓苍山估计黄花菜也凉了,我替你去瞧瞧不就好了。” 陈长青把烧尸宫里带出来的那块阴土息壤递交给了沈樱,沈樱还是挺震惊的,这玩意在星海界也是万中无一的宝物,他竟然就这么送给她了,说明陈长青很信任自己。 “你把这快阴土息壤带上,如果九天星斗大阵有裂痕,就用阴土息壤修复,千万别搞砸了。” “我亲自出马,你担心什么?”沈樱拍了拍陈长青胸口,“再说我也不希望有人重启通天塔,这趟差事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搞定,姐妹们,回见。” 沈樱摇身一晃,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徐刑风等人诧异道:“师父,沈小姐这就到拓苍山了?” “通天彻地的大妖,不仅无视空间,甚至修炼到仙人境界,还能超越时间。” “哇——” 魇魔是天地之灵所幻化的大妖,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早已经恢复了全部力量,须臾之间便抵达拓苍山。 此时此刻的拓苍山流光溢彩,无数星辰映照着整片山峦,树木山泉变得极为绚烂,沈樱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阴气。 不出意外,这次出现的裂痕远远超过上一次,情况可不太乐观。 沈樱犹如一阵狂风,踩着树叶向树林深处踏去。 紫阳真人和一众拓苍山弟子倒在阵法周围,显然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赵九桓血染白衣,悬浮在九天星斗大阵之前,牵引自身源源不断的灵力去冲击阵眼位置处的裂痕,导致裂痕变得越来越大。 顷刻间,一道凌厉气息袭来! 赵九桓妄想抵挡,可是气息浑厚汹涌,亮光一闪,赵九桓悄然倒地,他和紫阳真人大战数百回合身受重伤,为了打开九天星斗大阵已经耗费了三分之二的灵力。 就这强弩之末怎么可能是沈樱的对手,别说这虚弱不堪的赵九桓,就是陈长青出手,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沈樱。 “神秘人?!” 沈樱嘴角露出一抹轻笑,“你想重启通天塔,是打算进入星海界吗?” 赵九桓满脸错愕,“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星海界?” 星海界的秘密只存在于通天录…… 难道是陈长青破解了通天录里面的秘密,不可能!当年螟蛉鬼圣那般天才都没办法破解通天录,陈长青有什么本事破解? 还是说陈长青收集了三块黑玉牌? 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程咬金还相当强! 陈长青明明在京城和人对赌,今晚就算坐飞机也赶不回拓苍山,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在他的调查资料中,拓苍山并没有这等实力的高手。 “你不是拓苍山的人?” “当然不是了,我长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小破道观的人,”沈樱高傲地哼了一声,“懒得和你废话,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大老远过来修补阵法。” 沈樱取出阴土息壤,慢慢祭入空中。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蛇化龙 此刻九天星斗大阵裂痕越来越大了,再不修复恐怕就完了,她也没时间搭理赵九桓,否则一定会先杀了他。 就像赵九桓着急破坏阵法,也没时间杀了紫阳真人等人。 阴土息壤在沈樱的催动下,迸射出一缕缕阴气,缓缓流入阵法之中,那些裂痕正在快速修复。 就在这时,赵九桓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他身形一晃,手中化出一把利刃来到了沈樱背后,他想要杀掉沈樱阻止她修复阵法,可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樱身形鬼魅闪到了另外一边,“不知死活的东西,待我修复完阵法,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你怕是修复不啦!” 一剑未中,一剑又至。 沈樱抬手之间手指夹住剑身,另外一只手继续催动阴土息壤修复阵法,赵九桓不顾一切的攻势,确实有些棘手,逼得沈樱不得不出手。 咔嚓一声,剑身崩断。 沈樱的脾气上来了,可是她现在不能停,否则阵法真的可能彻底崩陷,到时候通天塔一出,连通星海界,恐将天下大乱。 就在这关键时刻,柳玄素出现在赵九桓前面,她人首蛇身,一条金光耀眼的蛇尾将赵九桓硬生生拍飞出去。 “沈樱妹子,你就安心修补阵法,这家伙由我来解决。” 沈樱见对方是柳玄素,便全心全意催动阴土息壤,“成!但你可别把他打死了,我一会儿修复完阵法,我要亲手弄死他。” 赵九桓没想到出现了一条大蛇妖,这蛇妖既然能幻化成人形,意味着道行不浅,他不敢怠慢,背后化出天雷九剑。 顿时山林之间雷声大作,整个拓苍山都弥漫着紫色雷光,看起来极为恐怖。 山下村民纷纷望向山顶,今晚从一开始星河璀璨到如今雷光奔腾,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山上从未发生过这么奇怪的事,是不是有大灾难要降临了。 赵九桓身随影动,操控天雷九剑飞向柳玄素,万千剑气席卷而来。 柳玄素化身成金环巨蟒,蛇尾猛的狠狠甩过去,一股庞大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冲击在剑气之上,即便是雷法刚猛的天雷九剑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赵九桓飞身闪避,同时双手掐诀,一把把雷光大作的飞剑刺向金环巨蟒,带着无上的雷池之力,就连沈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赵九桓实力不咋样,但天雷九剑的威力却相当骇人。 雷法对于妖物有着天生的克制力,就相当于火遇到了水,寻常妖物遇到五雷正法往往魂飞魄散。 此刻金环巨蟒不但要承受剑气,还要承受住五雷正法的威力,蛇鳞之上渗出了不少蛇血,这些蛇血落在草地上,花草一瞬间便枯萎了。 “今日我定要破了九天星斗大阵,连通星海界!”赵九桓叱道。 “痴人说梦!” 金环巨蟒声音幽冷,它迅速甩动蛇尾,将攻向它的赵九桓一把击飞,紧接着猛地弹射而起,利用蛇尾缠住了赵九桓。 赵九桓被蛇身不断缩紧,手臂骨骼发出断裂声响,可是天雷九剑御风而行,从四面八方刺向金环巨蟒,五雷正法太过凶猛,金环巨蟒不得已避让,于是将赵九桓抛了出去。 赵九桓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树身崩断,他这才停了下来,落地之时嘴里鲜血直流,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金环巨蟒绞碎了,整个人已经在垂死边缘。 “该死!” “这拓苍山都养了一些什么鬼玩意?!” 赵九桓强撑在地上,他想要站起来,可是重重地摔回地面,他只得盘坐在草地上催动周身灵力,不断加持天雷九剑的威力。 剑气呼啸,犹如烈风划过空气产生的声响。 这等恐怖的剑气…… 赵九桓在剑气加持下腾空而起,天雷九剑围绕在他面前,剑柄相连,剑尖向外,环绕成一圈。 剑光一震,剑影分身,剑气不断向外扩张。 所过之处,风声鹤唳。 万千剑气涌向金环巨蟒,金环巨蟒张开血盆大嘴,一声怒吼咆哮,妄想抵挡住剑气,可是剑气瞬间将金环巨蟒压制下去。 眼见着剑气刺中金环巨蟒,一声巨响! 金环巨蟒冲天而起,散发着无尽妖气,犹如一条蛟龙从天上怒冲下来,龙吟之威将剑气全部驱散,九把天雷神剑也全被震飞,雷法在龙气面前几乎成了小儿科。 赵九桓抵挡不住龙吟之声,不断向后退去,一道道龙气割裂着他的身体,终于身形一晃,灵力散尽。 在摧枯拉朽的狂风中,赵九桓和那些倒在地上的大树一同被吹向悬崖,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蛟龙变回柳玄素的时候,赵九桓早已经坠入崖底,柳玄素身上也有不少伤势,“我好像下手太狠了。” “你伤得重不重?”沈樱关切道。 “还行,这家伙实力不弱。” “如果他是全盛状态,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他为了破阵消耗了大半灵力,真是个疯子,为了打开九天星斗大阵,命都不要了。” 柳玄素走到悬崖口向下看了一眼,茫茫崖底不见踪迹,“我们陈道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下麻烦咯。” 沈樱催促道:“你先帮我修补阵法,回头我帮你找。” 柳玄素飞入半空,将自身灵力注入阴土息壤上面,以此催动更强的阴气,缓缓修复着九天星斗大阵。 “我很好奇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去圣王墟了吗?” “圣王墟我就不去了,那鬼地方阴森森的,哪有拓苍山这般山清水秀,”柳玄素看了一眼紫阳真人,“珞芜妹子带上医疗队的人也准备过来了,陈道长是打算让我们三个女人帮他守山呢。” 沈樱苦涩一笑,“好过分,差遣我们这种大美女给他做苦力,他不会良心不安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非但不会良心不安,反而会习以为常。” “男人啊,呵——” 柳玄素和沈樱唠嗑了一晚上,将阴土息壤彻底封入了阵法之中,勉强修补了九天星斗大阵,可惜裂痕却没有完全消失,显然还需要更多的阴土息壤。 第二天一早,张珞芜和三大世家率领医疗队的人赶到拓苍山,对紫阳真人和那些弟子进行救治,除了极个别重伤之外,并没有人员死亡。 可惜的是接下去几天,大家找遍了拓苍山边边角角也没有找到赵九桓的尸骨,想来赵九桓应该是逃了,好消息是赵九桓被龙吟之力所伤,五脏六腑皆碎,他即便能活下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没有三五年时间不可能恢复。 张珞芜、沈樱和柳玄素三人留下镇守拓苍山,再加上三大世家的人马,即便赵九桓再回来,他也做不了什么。 陈长青一行人则已经前往圣王墟,至于修补阵法收集阴土息壤之事只能慢慢来,或许与江寅武等人汇合之后,凑齐三块黑玉牌,得到螟蛉鬼道的黑玉照影,他就可以从通天录中找出更多关于阴土息壤的线索。 ……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云上仙宫 圣王墟位于西南雨林云雾之上。 每当夕阳西下云霞遍染的时候,崇山峻岭之巅就会出现一座浩瀚的神宫残垣,那便是传说中紫炁玄圣妄想飞升得道的地方,但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圣王墟外围是无边无际的半原始丛林,其中有不少古代部落遗民生活在这片丛林里,近几年这些部落村庄出现了许多怪事,似乎预示着紫炁玄圣即将归来。 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没有回江海市,而是直接去圣王墟与陈长青一行人汇合。 与此同时,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也进入了丛林深处,但一举一动都在陈长青眼里,因为紫焰金乌就在他们手里。 陈长青一行人只得暂时驻扎在雨林里面。 江寅武把陵墓里带出来的黑玉牌交给了陈长青,不得不说这黑玉照影确实神奇,当三块黑玉牌放在一起时,它们竟然融合成了一块黑玉珏,这黑玉珏能与通天录产生共鸣,让陈长青的元神进入通天录之中。 驻扎营地这么多人,也只有陈长青能元神出窍,所以就算把黑玉照影和通天录给别人,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通天录里面就像是一个幻境,记载着数之不尽的文献资料,包括星海界的传说故事、开天劫的出现、六合长生一门世代传承,其中天雷九剑也不过是六合长生中规中矩的法术罢了,其中还有更多令人瞠目结舌的秘法。 眼下陈长青没时间修炼这些法术,他领着钟明等人翻山越岭爬上一座凌云险峰,观测一番圣王墟的大概情况。 江寅武、陆星耀和钟明禁不住一脸咂舌,眼前的一幕太震撼了。 如今是黄昏时分,红霞翻腾犹如火海一般宏伟,而大家所站在的山巅远远高出云海,以至于看上去大家就像在天上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火烧云!”江寅武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确实震撼人心。” 夕阳映照着云彩,金光四射,美不胜收。 小飞星突然指着对面一座山头,“长青哥哥,那座山怎么看起来像一只天狼,它的嘴巴还张得老大!” “别说还真像,”江寅武眯起眼睛看了看,有鼻子有眼,山势形状和狼头很像,“师父,圣王墟就在那座峰头吗?” “不是,你们先数数看高耸出云的山峰有几座。” “我来数我来数,”小飞星兴匆匆地边点边算,“这边有两座,后边也有三座,左边有两座,一共是七座山峰!” “我们脚下这座算了吗?” 陆星耀纠正道:“师父,那总共是八座山,这有什么讲究吗?圣王墟在哪座山峰?” 陈长青眺望着远处山峰,意味深长道:“高山须认星峰起,平地龙行别有名,峰以星名取其类,星辰下照山成形,飞星刚才指的那座是贪狼星峰,而我们脚下这座是破军星峰。” “贪狼星峰?” “破军星峰?”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三人听了和没听似的,因为陈长青说的太深奥,他们根本没听懂。 陈长青略有所嫌弃道:“无论是破军星峰还是贪狼星峰,它们都是组成七星走龙穴的关键之一。” 钟明打断道:“师叔,这拢共是八座山峰,怎么叫做七星,不是八星吗?” “中间那座是七星走龙穴环绕的主峰,不算在内。” 江寅武一听七星走龙穴,眉眼一亮,“师父,我听爷爷提过七星走龙穴,好像是天星风水术里面的一种天生龙脉的墓葬风水局,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没错,七星走龙穴和九星炼蛊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七星走龙穴以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和破军七星定穴,而九星炼蛊之法额外增加了左辅和右弼两大星宿。 紫炁玄圣将圣王墟修建在七大星峰的正中间,吸收天地气脉凝聚于主峰之上,圣王墟既是神宫,也是大墓。 紫炁玄圣修建云上天宫,本意是向死而生,通过活祭十几万信徒,最终以天魔之体重生,成为披靡世间的魔物。 钟明惊叹道:“这原来也是墓葬风水!” “师父,但我还是不明白,墓葬风水局不都埋在地下吗?这紫炁玄圣修建的云上天宫却暴露在外面,也算墓葬吗?” “圣王墟分为明楼和灵寝,云上天宫是明楼,而地下为灵寝。” 圣王墟选址得天独厚,其风水走势千载难逢。 贪狼星峰山势以凶煞为主、武曲星峰山势以峥嵘为主、巨门星峰山势以饱满为主、文曲星峰山势以秀丽为主、破军星峰山势以刚柔为主、禄存星峰山势以空洞为主、廉贞星峰山势以瑰丽为主,山势形状各不相同。 这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就像是七位傲立云上的神兵天将,它们围绕着正中心主峰便是圣王墟所在地。 即便是王侯将相也找不出与圣王墟匹敌的墓葬风水局,就连海陵王依照螟蛉鬼道修建的神仙风水局在这云上仙宫面前也自愧不如,假如说海陵王依靠阴泉风水修炼尸仙之体,那紫炁玄圣则是通过云天之气修炼成天魔之体。 江寅武不解道:“师父,那你们当年为什么不杀了紫炁玄圣,留下这么一个大祸害干吗呢?” “你想的太简单。” “我说的不对吗?” 陈长青摇头一笑,“当时紫炁玄圣已经修炼出元神,他要是想走,我们拦不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镇压他的元神,还有当年一战,我们这边死伤惨重,我着急救人,不然我也想让他灰飞烟灭。” 江寅武和陆星耀过去在长辈那边听说过圣王墟大战,圣王墟十几万信徒死在废墟之中,但玄门也因此大伤元气,死伤无数,不少小门派甚至因此灭门。 钟明望向云霞之中的主峰,那座废墟早已经被荒草和树木覆盖,只零星看得见一些断壁残垣,“师叔,既然都到这里了,我们什么时候上圣王墟?” “时辰未到,继续等。” 陈长青说完召出玄微剑,凌空一跃踩着玄微剑,眨眼之间御剑下山,空中只留下一道无痕剑气。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面相生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寅武满眼羡慕,“我也想学御剑……” “得了吧,我在拓苍山跟师叔学了那么多年,我还不会御剑飞行,你们也别想太多了。”钟明打击完,灰溜溜地沿着山道下山了。 他们爬了七八个小时才来到山顶,结果就看了五分钟的风景就下山了,然后回去指不定又要花几个小时。 …… 等江寅武和陆星耀几人来到山脚下,已经是午夜时分,陈长青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烤火,他身旁坐着一男一女,看衣着打扮不像是附近的村民,反而像是城里来的。 “师父,这两位是?” 那男人急忙站起身,“你们好,我们是镇上医院安排过来的医生,我叫杨文新。” 江寅武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医生?” “这边山里好像有个白水村,十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了,镇上知道这件事以后安排我们过来看看,了解一下当地情况。” 另外那位女医生点头道:“我叫温慧,我和杨医生过来主要是给村民们做一下常规检查,再看看食物和水有没有问题,是什么原因导致不孕不育的。” 江寅武直接问道:“那你们大晚上怎么在这荒山野岭啊?” “说出来挺丢人,我和温医生迷路了……” 杨文新和温慧都是城里人,没来过这么偏远的地方,而且白水村不通车,只能徒步进村,所以他俩在雨林里迷路了。 因为陈长青生了火,所以杨文新和温慧看到火光就找过来了。 陈长青用树枝戳了戳篝火里的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小武、星耀,你俩下山花了多长时间,就连飞星都早已经下山。” “师父,你不会是生气了要罚我们吧?” “当然得罚,还有上次让你们把黑玉牌尽快送到我手里,你俩却在古辰州吃香喝辣,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两件事一起罚!” 陆星耀和江寅武乖乖低下头,只要不被逐出师门,其它怎么惩罚都好说,可万一陈长青要体罚,真的不会被打残吗? 陈长青不温不火道:“你俩把杨医生他们送到白水村。” “就这吗?” “小武,我怎么听你这口气,是对这个惩罚很失望?那换个方式,我还是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江寅武立马站起身,伸手去扶杨文新,“杨医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动身去白水村吧,没准村民还在迎接你呢。” 杨文新赶紧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可以过去的。” “嗷呜——” 远处漆黑的丛林里传来一声声狼叫。 温慧扯了扯杨文新的衣服,“杨医生,要不还是听他们的吧,从这里到白水镇还有七八公里,我们两个万一遇到狼群了怎么办?” “这……” 杨文新品性敦厚正直,不想劳烦陈长青等人,可现实问题周围确实有很多豺狼野兽,他和温慧手无缚鸡之力,万一遇到狼群估计连渣都不剩,最后只好辛苦江寅武和陆星耀送他们一程。 等几人离开之后,钟明不解道:“师叔,这穷乡僻壤的深山里面,十几年没有新生儿不是很正常啊!” “哪正常了?” “现在这种时代,年轻人都选择去外面打工,谁还愿意留在大山里过苦日子,对吧?” 陈长青付之一笑,“你想的太片面了,这里是部落形式的村庄,相对比较保守,出去打工的反而不多,而且据我所知,白水村人口将近一千多人,不可能一个新生儿也没有。” “这么大的村子,十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确实古怪,”钟明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师叔你是让师弟他们去查查原因?” 陈长青把树枝丢进篝火,火焰瞬间烧得更旺了。 “你还不算太笨。” 黄天霸倒挂在陈长青背后的大树树梢下,“老大,江寅武和陆星耀他们行吗,要不要我去帮帮忙?” “杨文新的面相上有一劫,是死是活未曾可知,”陈长青顿了顿,瞧了黄天霸一眼,“但是你一旦接近他,很有可能会害死他。” “老大,我从来不杀生的,除了偷鸡之外!” 钟明被黄天霸的一本正经惹笑了。 陈长青合上眼睛开始入定,“我没说你会杀了杨文新,只是食尸鼬阴气太重,再加上你吃下那么多鬼蟠桃,现在差不多是至阴之体,八字不硬的碰到你很容易倒大霉。” 黄天霸欲哭无泪道:“完了完了,我成扫把星了……” 另一边。 江寅武和陆星耀把两位医生送到了白水村,白水村村长热情地接待了大家,不但准备了夜宵,还收拾好了干净整洁的招待所,甚至每个房间都准备了水果。 江寅武慵懒地瘫在席子上,随手挑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悠哉悠哉地嚼着。 “我们真在这里住一晚?” “当然了,这招待所多好啊,没有蚊子叮咬,还有餐后水果,吃饱喝足躺一躺简直是人生赢家,再说师父只让我们送人,又没说送完就得回去,”江寅武丢了一颗葡萄给陆星耀,陆星耀却放回了果盘里,“而且我的腿也需要休息,它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已经不能再多走一步了。” 陆星耀笑了笑,干脆也倒头躺在席子上。 白水村招待所很小,只有三个房间,杨文新和温慧一人一间,江寅武和陆星耀挤一间。 第二天一早。 江寅武起床后感觉肚子微微有些发胀,摸上去里面还硬邦邦的,他以为昨晚睡觉前吃了太多葡萄导致的,便没有放在心上。 “陆星耀?” 江寅武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他穿好衣服来到招待所外,发现有不少村民聚集在这里,原来村长已经安排杨文新和温慧检查村民们的身体状况,陆星耀闲来无聊在一旁发呆,他总感觉这些村民的言谈举止有些怪异,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江寅武挤到了陆星耀身边,“喂,看什么呢,有美女吗?” “成天就知道看美女……” “食色性也,你这小雏鸟不懂吗?要不喊我一声师兄,我教你呗。”江寅武说的他自己好像不是雏鸟一样。 陆星耀推开江寅武,还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肩膀,“没兴趣,离我远点。” “那你发什么呆?” “你看这些村民,”陆星耀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们眼神好像有些怪异,似乎不太欢迎这两位下乡医生。” “不会吧,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挺热情的,你太敏感了,”江寅武一边说,一边吃起了屋里带出来的葡萄,“不得不说白水村种的葡萄真好吃,比城里卖的还甜呢。” “你就知道吃,算了当我没说。” 江寅武懒得搭理陆星耀,人家杨文新和温慧从大老远赶来给村民们检查身体,这些村民们怎么会不欢迎他们? 然而陆星耀观察更加细致。 他发现那些村民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丝不屑,但那种神情转瞬即逝。 于是,陆星耀借口多待一天,他想看看什么情况,江寅武感觉在白水村有吃有喝还不用挤帐篷喂蚊子,也同意多待一天。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午夜产子 杨文新和温慧给村民们体检了整个上午,时值中午,村长让人准备了伙食,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离开招待所,但是杨文新没动筷子,反而一个劲儿地直摇头。 陆星耀问道:“杨医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杨文新点点头,“我当医生十几年,从来没遇过这么奇怪的事。” “哪里奇怪了?” “今天上午来做检查的村民你们也看到了,都是一些青年男女,但是按照镇上提供最近一次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对应不上。” 江寅武满嘴都是食物,嘴里含糊不清道:“哪对不上了?” “年龄和外形!” 据杨文新所说,他今天检查的村民都有这个问题,比方说人口普查提供的数据显示张三今年五十二岁,但现场体检的时候张三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年龄和外形出入很大。 张三虽然声称自己只有二十多,可通过各项生命体征显示他外表二十多岁,但脏器等内部器官活动特征显示却又是五十多岁,更加符合人口普查上的信息资料。 不只是杨文新,温慧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 温慧检查了一个叫安骨朵的女孩,对方外表看着水光满面,温柔靓丽,但是她的生命特征却像一个老婆婆,温慧检索了白水村的档案资料,记录中只显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叫这个名字。 杨文新和温慧觉得奇怪,但他们并没有当场说出来,只是旁敲侧击问了一下村长。 “那村长怎么说?”陆星耀追问道。 “他也没说什么,那语气挺敷衍的,说我们的登记资料出错了,还说村民们身体都很好,不可能出现未老先衰。” 温慧接过话,“我看村长脸色耷拉下来,当时就拉住了杨医生,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照章办事就好了,打听太多的话反而惹嫌。” “那新生儿的事怎么说?” 杨文新看了一眼桌上的体检报告,“我检查了几个男村民,他们生育能力都很正常。” “我那边检查的女村民也没问题,生育能力都正常的话,这白水村为什么十几年没有新生儿?” 陆星耀和江寅武两人面面相觑。 江寅武突然冒出一句,“杨医生,他们会不会不懂怎么生孩子呢?” “胡说什么呢?”陆星耀一脸无语。 “不太可能!以前白水村的出生人数都挺正常的,不至于一下子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繁衍后代吧?” “村民们身体没毛病,他们却不生孩子,我知道了他们是丁克族。” “吃你的东西吧,”陆星耀把馒头塞进江寅武嘴里,“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人家连丁克族是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寅武轻哼道:“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别说陆星耀和江寅武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医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这还不够奇怪,奇怪的是那些村民有说有笑,似乎对没有新生儿出生这件事一点也不上心,按理说这应该是很严重的大事,因为再过几十年,没有新生儿出生的白水村老龄化严重,最后的下场只有变成鬼村。 下午,杨文新和温慧继续给村民做体检。 陆星耀和江寅武则在白水村里闲逛。 白水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深藏在白雾青山之间,如果不是杨文新的地图,江寅武他们未必找得到白水村,这村子清幽宁静,却又透露着一丝神秘。 陆星耀走在前头四处张望,村子里的木屋以木为柱,覆以青竹茅草,并且是雨林常见的吊脚楼形制,应该是为了预防蛇虫鼠蚁。 “小武,你少吃点。” 江寅武手里揣着几颗葡萄,“这玩意吃起来和山竹似的,但味道更加香甜,你怎么就不尝尝看?” “我对葡萄过敏……” 陆星耀话刚说了一半,无意中发现不远处的木屋里有个女人一闪而过,那个女人的肚子是挺着的。 那个女人是怀孕了吗? 可杨医生他们说白水村十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江寅武看陆星耀停下脚步,边伸长脖子朝那边木屋瞧了一眼,结果什么也没有,“看什么呢,发现美女了?” “一天天就知道美女,回去!” “不逛了啊?” 当晚入夜,陆星耀听村子里没什么动静,便起身打算去探个究竟,一旁的江寅武却吃饱喝足睡得像头猪一样,他只能一个人去村里查看情况。 陆星耀在白水村逛了一圈,原来这群村民不是不懂怎么生孩子,而是太懂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着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反而更奇怪了,勤快耕耘,结果颗粒无收? 陆星耀正准备回村子招待所,碰巧路过白天瞧见孕妇的地方,他刚停下脚步,屋内就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叫声。 “有情况?” 陆星耀潜入屋后,透过窗户缝隙望向屋内,屋子里有不少人正围着那个孕妇,孕妇汗流浃背,嘴里咬着一根木棍。 看这架势应该是在生孩子? 难怪叫得鬼哭狼嚎,陆星耀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移开视线,发现村长等人也在屋子里,生个孩子而已,村长怎么也来了? 没一会儿屋内传出来一声小儿啼哭,孩子哇哇落地,陆星耀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通体发紫,看着不像正常孩子。 “终于生下来了,妹儿啊快恢复恢复身子。” 产婆赶紧把孩子抱到了孕妇面前,此刻孕妇看上去气血衰竭,形如枯槁,她接过孩子,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孕妇将额头贴着婴儿额头上,慢慢将婴儿身上的精血之气吸入自己身体里面,那孩子的命元很快就被吸干了。 产婆把死去的孩子放进菜篮子,熟练地就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陆星耀人都看傻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白水村的村民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加诡异的是那孕妇一下子从四十多岁的外貌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样子,不仅变年轻了,而且气色也完全恢复了,根本不像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悬梁自尽 村长叼着烟斗,瞧了一眼死去的孩子,眼里没有任何怜悯,“一会儿送到祠堂去埋了,这几天有外人在,大伙儿都注意点。”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谁要他们来多管闲事。” “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果然都排斥外来者。 “我们这里十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有人注意到了这件事,所以镇上联系村里要过来做身体检查,过了今晚等他们离开就好了,你们都别给我惹事。”村长说完转身离开木屋,陆星耀则悄悄回到招待所。 陆星耀一夜无眠,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太匪夷所思了,母亲把自己孩子的命元吸走,这到底是哪门子邪术? “或许师父早就觉察到了,所以让我和小武来白水村,这么看的话,这十几年不是没有新生儿出生,而是这群村民为了永葆青春,不惜用自己孩子的性命……” 陆星耀越想越不对劲,这群歪门邪道怎么可能是普通村民,然而这些村民却又没有灵力,怎么说都说不通。 “看我江大侠的天雷九剑!” 江寅武一拳砸在陆星耀脸上,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他完全就是来白水村度假的,陆星耀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天一早。 江寅武因为肚子不舒服就提前起来了,他发现肚子比昨天更大了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喝酒,哪来的啤酒肚?喂,陆星耀,你肚子难不难受?”江寅武掀开陆星耀的衣服看了一下,他肚子上并没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陆星耀一晚上没睡,现在倦意十足,他懒得搭理江寅武,“起开,别吵我……” “你大晚上出去做贼了?” 江寅武突然想到杨文新就是医生,身体有问题找医生就对了,可是他推开杨文新的房门,却看到杨文新已经吊死在横梁下面。 “陆星耀!死人啦!” “你没死就行,其它的我不管。”陆星耀打了个哈气,继续闷头睡觉。 “你大爷的,是杨医生死了!” 这一喊,陆星耀和温慧二人立刻冲进杨文新房间,杨文新将皮带系在横梁上,他用皮带吊死了自己。 舌头半露,脸色青紫,看样子死了好几个小时了,可是昨晚大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杨文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江寅武和陆星耀大致检查了整个房间,并没有被人强行闯入的痕迹,而且杨文新尸体上也没有其它伤痕,只有脖子下面一条红色勒痕。 江寅武问道:“温医生,他是不是欠了高利贷,或者老婆跟别人跑了?” “小武你不说话,我们不会把你当成哑巴。” 杨文新看起来像自杀,可是温慧不相信他是自杀的,杨文新是镇上医院的主任医师,过几年很有可能成为院长,而且他家庭幸福美满,没有理由自杀。 没一会儿,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白水村。 村长和村民们过来嘘寒问暖,但陆星耀发现这些人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离开招待所后就说杨文新死有余辜。 温慧思虑再三,对村长说道:“这情况还是先报警,另外要通知杨医生家人过来,不能让杨医生不清不楚死在这里。” “温医生,我们白水村地处偏僻,车子也开不进来,要不还是我安排村民把杨医生尸体送到雨林入口,到时候直接送上灵车,你看会不会更妥当一些?”村长十分客气。 “这……” 陆星耀见温慧犹豫不决,出言打断道:“村长,警方还没介入调查,怎么能把尸体搬移案发现场?” 村民们一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谩骂起了陆星耀和江寅武。 “他是上吊自杀的,还查什么查?” “难不成你们还要怪我们白水村?” “我们都没埋怨你们这些外地人死在白水村,弄脏了我们村子,还有脸怀疑我们,赶紧滚!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 几名身强体壮的村民想要把大家轰出招待所,但是陆星耀一震,周身灵力向往散开,一阵冲击波将村民们全部击飞出去。 大家一看惹不起,纷纷逃出招待所。 村长干脆也不装了,“温医生,我们好吃好喝好招待,你们竟然敢出手伤人,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村长?” 等村长走后,温慧准备打电话报警,可是手机打不通,江寅武和陆星耀发现他们的手机也打不通,白水村周围似乎有信号干扰,导致三人联系不到外面,可是他们也不能一走了之,把杨文新尸体留在村里。 时至半夜。 江寅武饿得头晕眼花,他们和村里闹僵之后,村长没有再安排人送吃的来,温慧很害怕,她想要离开白水村,陆星耀和江寅武答应第二天带她离开。 陆星耀重新检查了一遍尸体,包括温慧在内都觉得杨文新是上吊自杀,可是他没有自杀动机,因为杨文新没有抑郁症,即便要死,他为什么要选择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时候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江寅武刚抱怨完,陈长青和钟明一前一后进入杨文新房间。 “我是饿花眼了吗?”江寅武拍了拍陈长青的脸,“我去,师父,你怎么来了??” “拍得还舒服吗?” 陈长青也检查了一遍尸体,他本来打算用神水过阴身的法术看一下杨文新死前发生了什么,可是杨文新死亡时间太久,而神水过阴身只能查看近一小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老大,你算命可真有一套,”黄天霸从尸体上跳下来,“从这名医生的死,是不是可以看出白水村是个不祥之地。” 陆星耀咂舌道:“师父,你知道杨医生会死?” 陈长青抬头望向房间里的横梁,“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杨文新眉低压眼,睛生昏暗,双颧泛赤一直漫延到命门,是身陷险境之兆。” “那你不阻止他进村……” “即便他不进白水村,这面相也有血光之灾,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我知道了,师父你让我们跟过来是保护杨医生的?”江寅武和陆星耀尴尬地低下头去,结果还是没有保住杨文新。 “不怨你们,但是你这肚子怎么回事?” 陈长青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江寅武的肚子有些微微隆起,他掀开江寅武的衣服一看,小肚子鼓鼓的像个皮球一样。 陆星耀和钟明好奇地用手拍了拍,不说八块腹肌没了,怎么还冒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啤酒肚。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衍木 钟明把耳朵凑到江寅武肚子上听了听,好像感觉到里面有所动静,“小武,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我也奇怪着呢,会不会是中毒了?” “哪像中毒的样子,你这该不会是怀孩子了吧,但是你成天跟着我,也没见过什么姘头。”陆星耀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江寅武急得大喘气,“陆星耀,你大爷的!老子是男的,男的怎么可能怀孩子,不懂就闭嘴!” 陈长青把手掌搭在江寅武肚子上,牵引灵力去感受他肚子里的东西,众人只见陈长青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江寅武一脸暴汗,心里慌得不行,“师父,我肚子不会真有个小孩子吧?” 陈长青扶着额头,一脸无语道:“你们说实话,这两天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 黄天霸不买账道:“小武,你什么也没做的话,那肚子是被谁搞大的?” 下一秒,陈长青、钟明和黄天霸齐刷刷把视线移到了陆星耀身上。 陆星耀小脸一红,“不是不是!你们别这么盯着我,他肚子绝对不是我搞大的,真的不是我!虽然这两天我和小武睡同一个房间,但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人面兽心的龌龊事!” 黄天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江寅武,“现在这个年代,知人知面不知心,别难过!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吧。” “生你妹啊!陆星耀,我要弄死你!” 江寅武此刻一脸阴沉,眼里怒火肆虐,恨不得把陆星耀抽筋扒皮,这家伙竟然趁他睡着把他肚子搞大了。 陆星耀也很委屈,他什么也没做,“师父你信我,我把小武当师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就算做了也可能怀上孩子对吧?” “你他妈的还真想过那种事???” “我就是打个比喻,你别激动啊……” 陆星耀越解释越说不清,钟明和黄天霸则不嫌热闹大,恨不得掏出汽水瓜子看他俩大战三百回合。 温慧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说道:“你们先冷静点,男人不可能怀孕,这里又不是女儿国,再说世界上也没有子母河。”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陈长青被温慧一语惊醒,“如果小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星耀的,那这肚子或许和食物、水有关。” “绝对不是我的!我对天发誓没有做过那种事!” 黄天霸故意嘲笑道:“渣男。” “师叔,我觉得可能真是陆师弟的孩子,你看温医生和陆师弟的肚子没有怀胎迹象,同样的食物和水,只有江师弟怀孕了,不是很奇怪吗?” 陆星耀欲哭无泪,“钟师兄,你们就别看热闹了,万一小武误会是我干的,他不得杀了我啊?” “杀了你,孩子不是没父亲了吗?” 江寅武一脚将黄天霸踹飞出去,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陈长青打断了这几个爱闹腾的家伙,“星耀,这两天你也吃了喝了,肚子有变化吗?” “没。” 陆星耀掀开衣服,肚子上没有微微隆起,腹肌线条分明,温慧也没事,但是食物和水他们也吃了喝了。 这样一来,江寅武隆起的肚子和水、食物都没有关系。 江寅武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砸向陆星耀,“王八蛋,一定是你干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先生你别冲动,即便是陆先生做的,你肚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大起来,这不符合怀胎规律,至少五六个月才有你这么大。” 钟明一本正经问道:“温医生,会不会是因为男人怀胎和女人怀胎不一样?” “那也有可能,毕竟构造不同。” “行了别开玩笑,”陈长青可不相信男人怀胎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小武,你好好想想,这两天有什么东西星耀没吃,但是你自己吃了?” 陆星耀和江寅武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是葡萄!” “什么葡萄?” 江寅武立刻回房取来一些葡萄,准确说并不是葡萄,而是一种紫黑色小果子,这是盛产于热带的嘉宝果,别名树葡萄,果肉多汁,吃起来像山竹。 原因就在这! 江寅武嘴馋,吃了很多的树葡萄,而温慧不喜欢吃葡萄,陆星耀又对葡萄过敏,所以他俩都没有碰这种葡萄。 陈长青随便挑了一颗,这树葡萄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通过催动灵力,树葡萄里面竟然钻出来一条肉眼几乎不可辨识的白色线虫,十分恶心。 “我好想吐啊——” 江寅武忍不住干呕了几声,这几天都在吃这种虫子吗? 黄天霸得意洋洋道:“小武,你这是最常见的孕吐反应,很正常的哟,放松心态,不要紧张,吐习惯就好了。” 江寅武这下子哭都没眼泪了。 “师父,我还是处男,我不想生孩子,这要是生下来,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万一被别人误会是陆星耀的崽子,我还不如干脆上吊死了算了。” 陈长青一脸无语,“你多大的人了,就这点小事还寻死觅活的?你现在就是想生星耀的崽子也生不出来,你这肚子里是只蛊,生下来后恐怕也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 陆星耀想起昨天晚上遇见的怪事,统统告诉了大家,这白水村不是没有新生儿,而是新生儿都是怪胎,甚至他们一出生就被父母杀死了,而且命元还被父母吸走,所以导致这些村民青春不老。 温慧听到这儿,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杨医生的死肯定和他们有关系!” 陈长青望向顶部房梁,上面留有皮带勒过的痕迹,“也许你们来这里就已经触怒了他们,天霸,你去横梁上看看有什么压祟之物或是符咒。” “得嘞!” 黄天霸顺着房梁柱爬到横梁上,可是横梁上没有任何物件。 在这间招待所里面,陈长青感受不到任何鬼气,按理说不会有东西蛊惑杨文新上吊自杀,所以最有可能是有人在横梁上放了某些招邪的玩意,诸如骨灰坛、木偶、古铜镜和扎小人,但黄天霸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老大,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他真是自杀的?” 陈长青二话没说,祭出一张龙鸣星纹符,镇在横梁上面,整根横梁慢慢溢出一缕缕黑气。 黑气至阴,却又不是鬼气。 陆星耀射出一张阴山符,可是无法清除这些黑气,“师父,这些到底是什么?” “衍木里的死气。”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领字派法 民间几乎没有关于衍木的传说,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即便是正一派和龙虎山那些道门宗师也未必了解。 实际上,衍木并不是一种木材。 道法一环认为百年以上树龄的古树会生出灵性,一旦有人在这类古树下上吊自杀,那这棵树就会成为衍木。 衍木吸收上吊死者的气息,本身灵气与怨恨、杀戮、愤懑等负面能量融合,会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场,极易蛊惑人心。 其中鲁班术一脉有关于衍木的记载。 据说只要将衍木制作成房梁,人如果睡在这根房梁下面,那衍木形成的气场就会催眠控制这个人,下场就是上吊自杀。 陆星耀点点头,“原来衍木是鲁班术里面的,难怪没什么人知道。” “鲁班术怎么了?”江寅武不解道。 “这门传法早就失传了。” 陈长青接过话,“鲁班术属于领字派法,学后都有五弊三缺,学精后大多绝后,其实不只是鲁班术,茅山一派巫教分支、捞阴门和阴山宗也都是要领孤贫夭残破的。” 所谓领孤贫夭残破,就是在传法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以后有这样那样的报应,断子绝孙是常有的事,单传教派远不如广传教派那般开枝散叶,所以这些门派传承才会陆续失传。 江寅武一脸惊诧,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陆星耀,“师父,阴山宗怎么也是领字派法,那陆星耀他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谁要断子绝孙了???”陆星耀一脸黑线。 “你啊!师父说你们阴山宗要领孤贫夭残破的,”江寅武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星耀肩膀,“你也别难过,大不了往好的地方想想,你这辈子用不着防弹衣了,天注定你要断子绝孙的,剩了一大笔开销呢。” “陆师弟,你节哀。” 陆星耀差点当场气背过去。 陈长青打断了几人,“别胡说八道,谁告诉你们领字派法都会断子绝孙的?” “师父,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吗?” 陆星耀很无语瞥了他俩一眼,“师父不是这意思,还是我和你们解释吧,领孤贫夭残破的意思是传法的代价,但代价和领字内容有关,每个人都不一样。” 江寅武一脸懵,“传法的代价,又是啥玩意?” “小武,你们江家子弟刚开始学天星风水时,入门第一课肯定是上香请祖师爷,但领字派法入门第一课却是领字。” 玄门中每个教派传法都有属于自己的入门仪式,其中以凶狠邪法着称的教派统称为领字派法,他们拜师传法首先就是领字。 陆星耀七岁那年,连翘正式传他阴山宗功法,她当时让陆星耀自己提一个代价,这个代价将伴随着陆星耀一生。 有人领字的时候说断子绝孙以求法力无边,有人领字的时候说众叛亲离以求仙法超然,大多数修炼领字派法的人往往都是冲着凶狠邪法去的,所以玄门中就出现一种现状,领字派法高手远胜于正道中人,但与此同时,领字派法往往是单传教派,人数上远远不及广传教派。 所以正一派和龙虎山不断壮大,成为玄门泰山北斗,而阴山宗最后的下场只有灭亡。 领字派法的发源已经无从考究,但陈长青认为这是一种权衡量劫的做法,修炼领字派法的人得到了更强的力量,但同时也要失去某些东西,最后维系天地间的平衡。 钟明和江寅武听完,似乎更加同情陆星耀了。 “你们别这么盯着我,领字派法虽然修的都是凶狠邪法,但后果也不一定都是很惨的下场,”陆星耀赶紧解释起来,“比方说我妈,她刚开始修炼阴山宗功法的时候也领过字,而且是被她师父给的字,说是如果她这辈子能生下孩子,她将是阴山宗有史以来最强的圣女。” “这又是什么意思?” 钟明和江寅武显然还没有理解。 陈长青提点道:“连翘一开始并不知道阴山宗圣女是什么下场,圣女成年之后会被献祭给阴山老鬼,通常来说圣女都活不过豆蔻年华,所以连翘师父断定自己徒弟活不了,也就生不了孩子。” 所谓的领字派法相当于一种谶言,有一语成谶之意,阴山宗后来确实灭亡了,所以连翘也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圣女。 “原来是这样,陆师弟,那你领了什么字?” “对啊对啊!快说!” 陆星耀耸了耸肩,一脸不情愿道:“我知道你们很想八卦,但这种私事我还是想保留一下,师父,我们还是聊一聊衍木吧?” “我也想知道。” 陈长青故意咳嗽了一声。 江寅武和钟明相视一笑,好奇的可不只有他俩,“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咱们都是师兄弟,有什么放不开的?” “你看江师弟挺着肚子,他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嘿?钟明师兄你别补刀了,我心里难受!” 陆星耀一脸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才说的,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芸真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就觉得很麻烦,所以那天入门领字,我就说以后使用阴山宗法术,一段时间内没有女人缘,如果一段时间内没有女人缘,我会法力大增,然后更长一段时间没有女人缘,再然后法力就变得更强更强……” 江寅武一脸错愕,“你这代价也太赖皮了,不断循环下去,难怪你二十多岁,阴门法术耍得那么犀利,同龄人没一个是你的对手!” “陆师弟,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就不担心一辈子打光棍?” “我妈当时也是这么问的,”陆星耀扶着额头,哭笑不得道,“奈何我当时才七八岁,哪知道什么是女人缘啊,正常小男孩肯定是喜欢和同龄男孩一起去上树掏鸟下河抓鱼,对吧?” 江寅武故意笑道:“别啊!我也很正常,但小时候我就喜欢和小女孩玩游戏。” “原来你小时候喜欢给布娃娃化妆穿衣服,看不出来呐?” “……” 江寅武被陆星耀反将一局,瞬间偃旗息鼓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人骨树肥 陈长青付之一笑,“你俩别闹,所以说领孤贫夭残破也不一定没有好下场,但这只能说明阴山宗对于领字的要求比较低,鲁班术就不一样了,他们那一门领字要求非常苛刻,往往是孤寡绝后的谶言。” 简单点理解就是哪派法术越凶狠,哪派入门领字代价则越狠。 “难怪鲁班术失传多年,师叔,这衍木该如何破解?不能让这种害人的玩意留着,也算告慰杨医生的在天之灵。” “衍木与死气共生,无法驱除死气。” 即便是陈长青,他也没办法破除衍木上的死气,不过这种害人的东西通常情况下烧掉就好了。 江寅武抬头望向衍木打造的横梁,若有所思道:“你们想啊,这衍木是鲁班术里提到的东西,而鲁班术又已经断绝了,那它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我猜白水村村民是故意要害杨医生!” 陈长青笑了笑,“这种事还用猜吗?寻常人哪知道衍木,即便知道是上吊死过人的树,也不一定会用来造房子,更加不一定是做成横梁,这群村民脱不了干系。” “那这里的村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和杨医生有血海深仇?” 温慧连忙摇头,“不可能!我和杨医生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怎么会有仇?” “或许是杨医生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 温慧想起体检的事情,“如果说发现了什么,可能就是村民们的年龄和外貌不太匹配,刚才陆先生说看到孕妇杀死自己孩子,会不会和这有关?” “师父,我确定没有看错!” 陈长青当然相信陆星耀所说,“你说一位孕妇生完孩子气血衰竭,吸走孩子命元之后马上就恢复了身体,而且外貌上也年轻了很多,白水村恐怕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事,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们这群外面来的。” 温慧听完,顿时手足无措。 白水村有那么多村民,而他们只有几个人,怎么可能平平安安离开白水村,想到这里温慧泪如雨下。 钟明宽慰道:“温医生你别担心,我们一定平安送你出去。” “天霸,你先送她回营地,顺便把尸体捎上。” 黄天霸不大情愿地点点头,它当然想留在白水村凑凑热闹,可是陈长青的吩咐它不敢推脱,于是它默念了两声,只见眨眼功夫杨文新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活人一样能抬脚抬胳膊。 “啊!!!” 温慧吓得脸色铁青,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哪还敢靠近杨文新。 黄天霸打了个响指,杨文新机械似的向招待所外走去,回头瞧了一眼温慧,“你怕什么呀,黄大仙我擅长操控阴尸,在我的号令下他不会伤害你,快跟上。” “为什么……尸体还能行走……” 陆星耀劝道:“温医生,现在不是探讨尸体行走的时候,你留在村子里很危险,如果不想落得和杨医生一样的下场,你就跟着这只黄皮子出村,它能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温慧的手脚忍不住发颤,“可是我……害怕……” “杨医生是你的同事,就算他变成鬼,他肯定也会保护你的,难道你怕他,反而不怕白水村村民?” “我……” 陈长青一针见血道:“白水村除了衍木和树葡萄之外,必然还有更大的隐秘,留在这里恐怕死路一条。” 温慧听陈长青这么一说,连行李也懒得收拾,立马追出了招待所。 江寅武看人走了以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师父,你看还是先把我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吧,我不想挺着肚子到处乱跑,一个大男人这样好丢人!” “又不是我的崽子,我不管。” 陈长青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招待所。 陆星耀耸了耸肩,“我保证肯定也不是我的崽子,你就安心养胎,等生下来以后,师兄给它包一个大红包,就是不晓得生下来是个什么玩意。” “滚犊子!” 江寅武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万一生下来是个怪物可怎么办,生下来是该叫自己爸还是妈? 真到了那一步,他堂堂江二少爷,一世英名恐怕全毁了,往后还如何鲜衣怒马,仗剑天涯,背上挂个娃吗? 江寅武回过神发现陈长青等人都离开招待所了,“师父,你们等等我,我现在这样子走不快!” “什么样子,老?弱?病?残?孕!啊哈哈哈……” 钟明和陆星耀笑得不能自己,江寅武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葡萄了。 陈长青以点香问路的手法找到了白水村村后祠堂,大家还没进门就能看到祠堂院子里种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嘉宝果树,树干上和枝桠上结满了三五成群的小果子,紫黑透亮,光泽有人,而且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 “原来我吃的葡萄是这里摘的!这害人的东西,干脆放把火烧了。”江寅武狠狠踹了树干一脚,结果差点没把自己踹翻。 陈长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树干,树干上透露出一缕缕阴气,这看上去不像是蛊,反而像是阴尸之气。 “师叔,你看这个!” 钟明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处发现一些零零散散的碎骨,几人都好奇地凑了上去,“这是骨头?白水村真他大爷的古怪,竟然拿骨头当养料,补钙吗?” 陆星耀摸了摸碎骨,“感觉是牛骨或者羊骨,吃不了所以拿来做树肥了,我们青囊派也这么做,只是骨头一般碾碎了再用。” 陈长青用树枝挑出一根小臂粗的骨头。 “这应该是人手臂上的肱骨。” “……” 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三人下意识地放下骨头,然后退了几步。 这座祠堂虽然老旧,但是盖得古色古香,除了院子正中间的嘉宝果树,靠墙两侧种了几颗苍劲的翠柏。 陈长青推开大门,发现祠堂内的结构是一座典型的四水归堂局。 月光通过顶部天窗照射下来,映照在三面墙下的牌位上,左侧墙上雕刻着一尊袒露胸膛的菩萨,双膝盘坐,双手合十,右侧墙上雕刻着一尊金刚罗汉,鳞甲披身,威风凛凛。 “祠堂怎么搞的像寺庙一样?”江寅武顺手摸了摸旁边的柱子,“你们看这些雕出来的飞龙走兽,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师父,快过来,这边有发现!”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骷髅幻戏 陆星耀站在正堂牌位前,他拿手电筒照着墙上,墙上似乎挂着一卷古画,画卷版面泛黄老旧,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陈长青和钟明几人闻声来到牌位前面,一同打量着这卷古画。 “师叔,这幅图画的是什么?看起来挺瘆人的……” 只见古画版幅一分为二,左边是一只身着玄衣的骷髅,它的关节以线穿连,通过傀儡丝操控另外一只小骷髅,含有死之意,右边则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儿,他手脚着地,仰首伸臂,带有生之欲。 陈长青随口回道:“这是骷髅幻戏图。” “什么图?” “骷髅幻戏图蕴含着道门所说的齐物和乐死,也包含着佛门所说的寂灭和涅檗,乍看之下没什么怪异之处,但这恰好就是离火圣教的教义。” 三人齐齐惊道:“和离火圣教有关?!” 离火圣教的教义是乐死和涅盘。 创派之初推崇众生不破不立,祛除痛苦和灾祸,得享极乐与永生,以至于当年无数穷苦百姓前仆后继拜入邪教。 “当年圣王墟大战,现场一片混乱,有不少信徒逃出生天,没准他们和李家人一样都在等紫炁玄圣回来,而且这白水村距离圣王墟不远,被离火圣教渗透了也不奇怪。” “那咱们怎么办?” 陈长青若有所思道:“这次恐怕遇上高手了……” 江寅武追问道:“离火圣教还有高手吗,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先后被师父所杀,比他们还厉害的那就是教主本人了吧?” “还有一个人。” 几人不明所以,“谁?” “肉身菩萨曹元景。” 据说紫炁玄圣拥有诸多大神通,他在离火圣教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他勤于修炼,实际上管理离火圣教的却是四大护法之首的肉身菩萨曹元景,以及白骨刺花莫银凤。 天罗药师侧重炼丹炼药,以尸神丹控制更多的信徒,七脉河神则相当于执法者,他的任务是铲除异己,肃清圣教。 七脉河神是陈长青亲手所杀,当场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副尸体,后来尸体还被人分解研究并被剖出了河神血竭。 如今陈长青又灭了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那唯一剩下的也只有肉身菩萨曹元景了,在过去,陈长青一直以为曹元景也死了,可是看到祠堂里挂着的《骷髅幻戏图》,他知道对方一定还活着。 曹元景与白骨刺花、七脉河神、天罗药师合称四大护法,四人各有所长,但最强的莫过于修炼白骨观法门的肉身菩萨曹元景,据说他也是达到了元神出窍境界的玄门高手。 关于曹元景的由来,外界众说纷纭。 最靠谱的说法是指曹元景来自密宗,他修炼密宗五门禅法之一的“白骨观”,这门法术修炼实相般若之法,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最终能了脱生死。 修炼白骨观的过程也比较特殊,据说将自身视为一副白骨,极使白净,令头倒下,入臗骨中,观身四面,周匝四方,从而达到五蕴皆空的境界。 白骨观是密宗大法,常人无法修炼,再则修炼之中有诸多禁忌法门,极为凶险。 “师父,莫银凤有阴土息壤所以活到现在我们可以理解,天罗药师利用龟息丹假死也说得通,但这肉身菩萨怎么也诈尸了,你们当年都没有杀个干净吗?” 陈长青对此也不确定,“当年曹元景的确死了,但前提是没有炼成白骨观,如果他达到非空非有、亦空亦有的密宗境界,那他很有可能借万物而生。” “那岂不是很强一个人?” 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曹元景可以代替紫炁玄圣掌管诺大的离火圣教,无论是领导能力,还是自身实力都是数一数二。 陈长青与曹元景有过多次交锋,一开始曹元景还想邀请陈长青加入离火圣教,甚至给出的筹码是让陈长青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 但在陈长青眼里,离火圣教就算发展得再壮大,也不过是一群糊弄人心的邪魔歪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叔,你说那肉身菩萨会不会是其中一位村民?” “这不好说……” 陈长青话还没说完,突然周围香案上的烛火升腾,长香燃起。 一阵阴风袭来,香案上的牌位全部倒下。 江寅武、陆星耀和钟明纷纷提高警惕,只见一道修长的黑影从《骷髅幻戏图》中游离出来,缓缓变成了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一头赤红长发披散而下,身体上青筋暴起,一双赤红瞳眸在昏暗的祠堂里显得熠熠发光,无悲无喜,眼神空洞得令人害怕。 陆星耀一时分辨不出对方来历,“师父,他是什么人,身上怎么没有鬼气?” “他是阿修罗王罗睺的法相。” 佛门六道,其中之一是阿修罗道,阿修罗易怒好斗,骁勇善战,曾经多次与天界开战。 罗睺寓意覆障,其神通能覆障日月之光,实力可怕,陈长青当年与曹元景一战,自然知道他有什么手段,阿修罗王法相正是曹元景的拿手好戏。 如今罗睺法相出现在白水村,那肉身菩萨曹元景必然也在这白水村。 随着罗睺法相的到来,整座祠堂陷入了一片窒息压抑的气氛中。 “你的主人在哪?” 罗睺法相并没有回话,他浑身爆发出强烈的可怕杀气,那些突起的青筋颜色慢慢变成血红色,宛如烙印在他身体上的纹身,看样子随时都会出手。 陈长青背对着三人说了一句,“出去等我。”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也没说什么,乖乖退出祠堂,他们仨留在祠堂里面反而碍手碍脚,陈长青动起手来还要顾及他们的小命。 罗睺法相眼中赤光一闪,他一声喝怒,手上的红色玄光激射而出,直指陈长青命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长青抬手间横握玄微剑,红色玄光全部冲击在玄微剑身上,透过反射出去的玄光,陈长青见识到了罗睺法相那张妖异的面孔和迸发的杀意。 下一秒,红色玄光与剑气冲天而起。 诺大的祠堂被两股力量夷为平地,那些还在熟睡中的白水村村民被突然的骚动惊醒,纷纷起来查看轰炸声的来源。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黑翅大鹏 陈长青捏诀念咒,玄微剑飞入半空。 一剑化万影,顿时夜色里全是玄微剑的分身,剑气几乎囊括了整个白水村。 罗睺法相一声大喝,只见一片血雾四散而开,血雾慢慢幻化成了一条血龙,张鳞鼓鬣,风驰电掣般涌向陈长青。 “师父,小心啊!” 江寅武和陆星耀忍不住大声呼喊。 可是陈长青被剑气包裹,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见那条半云半雾一样的血龙疾驰而来,陈长青祭出万千剑气迎击血龙,二者在空中殊死搏杀。 风卷云动…… 罗睺法相眼眸赤光凌厉,在他的催动下血龙已近在咫尺,陈长青将玄微剑一掷,狼吼般的风声响起,又如同青天霹雳,将那条血雾所化的血龙扑打得散鳞卸甲。 “师父好强!” “这么恐怖的血龙一招就干掉了,连渣都没剩下!” 钟明看陆星耀和江寅武那吃惊的样子,随口笑道:“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当他徒弟,这都是基本操作,时间久了就会习惯。” “说的也是!师父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强了,两百年前他能灭掉离火圣教的四大护法和教主,我们确实应该淡定……” 江寅武马屁还没拍完,一声巨响传来。 那高耸入云的嘉宝果树上冲下来一头巨大的黑色怪鸟,体型不亚于紫焰金乌,它展开双翅携带着抟风运海之势杀向陈长青。 风声呼啸,席卷万物。 陈长青还没来得及出手应付黑色怪鸟,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三人已经冲出来阻拦那只大鸟,可是鬼面九针、金龙缠丝和斫龙鞭统统都被拍飞了,他们三人也被狂风击飞到了墙上,搞得一身狼狈。 “这该死的扁毛畜生,休想偷袭我师父!” 陆星耀擦去嘴角血迹,迅速祭出了一张阴山符,符纸自燃化成一团蓝色幽火。 威严霸气的三山九候祖师法相出现在陆星耀面前,一道道阴气环绕着法身,他抬起巨掌抵挡住了那只黑色怪鸟。 可是黑色怪鸟猛扇翅膀一声怒吼,只见三山九候祖师法相开始崩裂,他根本抵挡不住这只黑鸟,陆星耀遭到符法反噬,喉咙一热,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别硬撑,撤走!” 陈长青一声令下,陆星耀急忙撤走了阴山符,他单手掐诀,电光火石之间亲自祭出一张龙鸣星纹符,那只黑色怪鸟见到威力猛涨数百倍的灵符,吓得一个紧急刹车,扶摇而上避开了灵符。 陈长青将剑身一震,逼退了罗睺法相。 转瞬又一个移形换影回护在江寅武三人身边,钟明好奇询问道:“师叔,这只什么鸟,怎么比你的紫焰金乌还厉害?” “迦楼罗。” “这就是金翅大鹏?那它为什么全身羽毛都是黑的?”陆星耀不解道。 陈长青摇了摇头,“这不是金翅大鹏,而是一种黑翅大鹏,传说迦楼罗有胎生、卵生、湿生和化生四种,其中化生迦楼罗就是这般通体乌黑,但即使不是金翅大鹏,你们也别小瞧它。” 迦楼罗是天生带有神足通、他心通、宿命通、天耳通和天眼通五大神通的灵兽,修炼速度极快,但与此同时,迦楼罗的性格异常凶狠残暴,不仅喜欢吃蛇,也喜欢吃人。 江寅武哭笑不得,“师父,我们哪敢小瞧人家,它一张嘴都能把我们吃了。” 陈长青环顾四周,“曹元景,圣王墟一战已经过去两百年,你还是这套装神弄鬼的东西,有意思吗?” 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并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回音。 “师父,那个肉身菩萨好像不在场?” “没准是不敢见到师叔,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吧?” 几人议论纷纷,只见那只黑翅大鹏再一次从空中扶摇而下,黑幽幽的就像是一团毒障黑雾,仿佛要把陈长青彻底吞噬。 陈长青没兴趣和这只黑翅大鹏浪费时间,他的目标是肉身菩萨曹元景,只要杀掉黑齿大鹏和罗睺法相,曹元景肯定坐不住。 罗睺法相全身经脉已完全变成红色,赤红色长发随风扬起,其周身萦绕着一丝丝血色气息。 他张开双臂,万千玄光刺向陈长青。 玄光攻势,摧枯拉朽,只见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陈长青将玄微剑刺入地面,剑气浩荡向周围一圈慢慢散开,形成一面剑阵护住了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三人。 “曹元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你的阿修罗王法相棋高一招,还是我的六臂罗刹法相略胜一筹!” 陈长青合上双眼,指尖压在嘴唇上,嘴里默念咒法,须臾之间他背后出现了一尊体型巨大的六臂罗刹法相。 金光璀璨,灵力非凡。 六臂罗刹法相汇聚万千流光,六掌同时齐齐拍下,罗睺法相通体爆出赤色玄光以此抵挡,但是罗刹六掌将他包裹在手里,越压越紧,直到发出一声爆裂声响,罗睺法相被捏得粉碎。 “呜呜——” 黑翅大鹏重新飞回嘉宝果树顶部,它扑腾双翼,嘴里发出悲惨的呜鸣声。 陈长青听到周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他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那些白水村的村民们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那表情不像是吃瓜看戏,他们所有人像行尸走肉一般正在慢慢接近这棵诡异的嘉宝果树,黑翅大鹏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招魂铃,吸引着他们不断靠近。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整的和丧尸围攻一样,这些还是人吗?”江寅武准备好了三支香,随时都可以请神上身,眼前这场面太紧张了,成百上千的村民,人家吐口口水都把他淹了。 “他们身上的气息好像越来越弱了……” 村民们神色呆滞,却有条不紊地朝祠堂走来,只是他们行走的速度越走越慢,感觉随时都会倒下,令人咂舌的是这棵嘉宝果树在不停地生长,一条条树枝藤蔓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树干也在不断变粗。 江寅武纳闷道:“你们说这树是不是打激素了,怎么越来越大了?” “真是怪了,刚才四五个人就能环抱丈量这棵大树,但现在就是来八九个人也丈量不了这颗大树吧。” 陆星耀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这棵大树正在吸收村民们的生命力,所以他们的命元在不断流逝,大树反而越发茁壮!” “不会吧,这棵树难道成精了???” “陆师弟,可是周围我感觉不到一丝妖气,难不成这棵大树是和柳老板那么强的大妖,刻意隐藏起了妖气?” 钟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肉身菩萨 不过关键时刻,白水村村民陆续停下脚步,原来是被陈长青的符纸禁锢了下来,他们无法再靠近这棵参天古树。 陈长青额头上冒出一粒粒细汗,同时拘禁这么多人严重消耗灵力。 漆黑迷雾笼罩的深夜,低沉呜咽的黑鸟呜鸣,成百上千的行尸走肉,诡异的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黑夜里出现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一盏鬼火灯摇曳飘出,悬挂在树梢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鬼火灯浮现出来,挂满了这棵古树上上下下。 “陈长青,原来你还没死……” 一股苍凉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陈长青听着耳熟,这不就是肉身菩萨曹元景的声音。 陈长青抿唇一笑,“曹元景,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去死?” “时至我等接引圣主回归之际,你又出来搅局,两百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谁叫我惦记着你们教主。” 江寅武转了转狡黠的眼眸子,“师父,紫炁玄圣原来是个女的啊,她长得有小张姐姐漂亮吗?” 陈长青嘲笑道:“哼,那是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话音刚落,这棵参天古树中间一段树皮开始慢慢脱落,然后又往两侧裂开,只见中间出现一尊木雕菩萨,栩栩如生,在木质皮肤接触空气的一瞬间迅速变回了人身。 “他就是肉身菩萨?!” “看着不像坏人……” 眼前这个低眉垂目、面容慈悲的男人正是肉身菩萨曹元景,离火圣教四大护法之首。 曹元景右腿曲起踩在树干上,右臂倚靠在腿上,左腿呈垂足姿势,左手倚靠在背后,这是佛门最经典的自在坐姿,逍遥不羁,又有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传言观音菩萨证悟境地时便是自在坐姿,《心经》中也有对这种坐姿的描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可以理解为修炼到一种自在无碍的境地,超凡脱俗。 曹元景单掌合什,“陈施主,这么多年过去是一点也没变。” “你我不必寒暄,两百年前我杀了七脉河神,前些日子我又杀了白骨刺花和天罗药师,你们图谋两百年后恭迎紫炁玄圣的美梦到此为止吧!” “莫银凤、阿七他们都死了……” 曹元景脸上露出一丝落寞,明明是自己朋友被杀了,他却不愤怒,反而一脸祥和。 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根本感觉不到曹元景身上的杀气,比起穷凶极恶的邪教护法,他更像是一位得道高僧。 陈长青随手一召,玄微剑回到手中,“莫银凤他们都死了,现在就差你这最后一个,你们四人黄泉路上正好有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曹元景双掌合什,俯身一拜,然而就在他两掌触碰的一刹那,陈长青周围出现了十八尊金身罗汉,形态各异,有骑着珍奇异兽的,也有悬浮在半空的。 江寅武和钟明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些金身罗汉佛光普照,他们有骑着仙鹿的、有骑着白虎的、有骑着恶狮的、有骑着金龙的,场面极其宏大。 肉身菩萨盘坐在嘉宝果树上,周身散发出万道金光,当他开始诵经,一时间整个白水村梵音大盛,宛如成了西方极乐世界,这会儿要是寻常人见了指不定要跪下参拜。 随着梵音响起,嘉宝果树后面出现一尊巨大的佛陀幻象,坐立于天地之间。 神色悲悯,俯瞰人世。 江寅武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这场面,你们觉不觉得师父反而像是要被高僧收服的妖怪?” “这是幻术吧?我们快闭上五感!” 陈长青打断了陆星耀,“没用的,这是梵音幻境,可以直达人内心深处,即便是瞎子聋子也会身中幻术。” “师叔,那这怎么办啊?” “你们看着办。” 突然之间,降魔罗汉打头阵飞袭向陈长青,其身后的坐鹿罗汉、托塔罗汉、骑象罗汉、笑狮罗汉、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也纷纷发动攻击。 降魔罗汉祭出一根金光耀眼的降魔杵,在梵音增幅下,带着一股可怕的威慑力镇压下来。 陈长青逼出周身灵力,手中玄微剑剑光冲天而起,但千钧一发之际,陈长青还是避开了降魔杵,因为其余十七位罗汉将法力全部灌输到了降魔杵上。 降魔杵刺入地面,周围一圈百米范围地面轰然爆炸,陆星耀和钟明等人逃得快,不然瞬间被杀。 陈长青转了转剑柄,“你们几个臭小子滚远点,别留在这里碍手碍脚。” 肉身菩萨继续诵读佛经,梵音一波盖过一波,十八位金身罗汉合力操控降魔杵再一次攻击陈长青,陈长青以血祭玄微剑,剑光大盛,剑尖抵挡住了降魔杵。 二者在空中来回制衡。 十八位金身罗汉手手中变幻着复杂的佛门法印,再加上浩荡梵音,降魔杵上金光一闪,不断将玄微剑挤压下去。 陈长青悬浮在玄微剑后面,双手掐诀,玄微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越变越多,他一声爆喝,数百柄玄微剑一同攻向降魔杵。 恐怖的巨响传遍白水村,周围建筑和植被一瞬间瓦解,这股强大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十几公里以外的营地,睡得正熟的章游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浩荡剑阵之下,那十八位金身罗汉瞬间消失。 然而肉身菩萨微微一笑,周遭响起了大雷佛音,那降魔杵的威力也是呈百倍递增,一尊女菩萨出现在空中,是她的力量增强了降魔杵的威力。 只见这女菩萨左手手持莲华,右手放在降魔杵上,面容清冷,眼中无悲无喜。 江寅武、陆星耀和钟明三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难怪离火圣教能吸引十几万信徒,别说两百年前,就是放眼现在也能吸引上百万信徒吧,这等菩萨罗汉显现的神迹,他们三个都快相信了。 不过信仰不同,修炼天星风水的江寅武、修炼阴山法术的陆星耀和拓苍山的钟明都是道门中人,只是对佛门有些敬畏心而已。 “我们仨都挡不住这种幻术,一般人见到这些神佛不得顶礼膜拜啊,这肉身菩萨也太损了,别人邪魔歪道都是召唤什么阴尸鬼物,他倒好了,净整一些神佛出来忽悠人!” 江寅武忍不住大骂了一顿。 “难怪当年离火圣教发展迅猛,意志力弱一点的人,肯定就被这些幻象骗进离火圣教了,这些害人的东西!” 莲华女菩萨一弹指,降魔杵瞬间突破玄微剑的防御,不断刺向陈长青。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诸天佛国幻境 陈长青虎口发麻,手里的玄微剑直接被降魔杵弹飞,他身形一晃,背后显现出九把天雷神剑。 江寅武哇了一声,“师父竟然练成了天雷九剑!” “别看戏了,我们赶紧跑吧!” 九把天雷神剑出世,只见天空上黑云翻滚,紫电雷蛇在云层中不断遨游,甚至一道道雷光劈向白水村,周围燃起一团团大火,但村民们仍旧像是行尸走肉,没有在意自己家园被毁。 随着陈长青一声叱令,九把天雷神剑逐一飞出,他使出的威力远在赵九桓之上,那些雷剑所过之处,空气犹如被扭曲了一般,电光萦绕在空中,将莲华女菩萨周围变成了一座雷光大作的雷池。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雷鸣不断响起,与肉身菩萨的梵音遥相呼应,陆星耀和钟明等人感觉天摇地动,莲华女菩萨不断闪躲,但是天雷神剑威力惊人,将白水村炸出一个个巨坑,大部分房屋都被摧毁了。 莲华女菩萨停在半空,她手里打出一个万字佛印,背后出现一面金轮,那九把天雷神剑因此被佛光抵挡住。 “大胆孽畜,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莲华女菩萨以佛手参拜,只见这一刻天空中宛如白昼,她背后出现了虚幻的佛国盛景,有西方极乐三圣,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还有漫天金佛、罗汉、声闻、帝释和比丘,法螺震撼,佛音浩荡。 陈长青没想到曹元景的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境界,难怪是可以和紫炁玄圣比肩的顶级高手,当年他保留实力,原来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诸天婆娑,西方极乐!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也知道这次遇到超级高手了,三人即便躲在几百米外的断壁残垣后,仍旧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可怕的压制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称佛?” 陈长青没有退却,反而握着玄微剑主动迎击这漫天神佛。 一剑分山海,剑气破苍穹。 摄人心魄的剑尖寒芒,在空中如流星般划过,这将是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这一生见过最震撼人心的一幕。 陈长青一人一剑灭掉了漫天神佛。 后来钟明和陆星耀等人回想起来,依旧是后怕连连,面对那种正雷佛音,出于本能的压制力,陈长青却面不改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剑影一动,佛国盛景消失。 玄微剑刺穿莲华女菩萨身体,这尊幻化出来的女菩萨碎成了零星光点,白水村周围大山中的鸟兽纷纷逃命,等冲击波散去,附近山峦已是一片狼藉。 陈长青浅色素衣被鲜血染红,然而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肉身菩萨曹元景缓慢起身,小兵解决完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陈长青,当年本座修炼遇上瓶颈,碰巧又你们杀上总坛,本座不得已佯装被杀,如今你还是本座的对手吗?” 曹元景踩在半空中却像是踩在地面上,他脚下幻化出一朵朵白莲花,还真有仙佛之姿,“你如今伤的不轻,本座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是否愿意加入离火圣教?” “我可以考虑考虑。” 陈长青随手扒掉被血液染得湿漉漉的上衣,他身上有不少伤痕,好在并没有什么严重的致命伤。 曹元景双手合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变聪明了。” 陈长青付之一笑,“当年你邀请我加入离火圣教,说我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如今呢,打算给我个什么职位?” “只要你愿意,还是副教主。” 江寅武和陆星耀一脸狐疑,师父不会临时叛变了吧? 他万一要是加入离火圣教,那天下不得完了,这么可怕的肉身菩萨,再加上陈长青和紫炁玄圣两尊大神,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控制整个世界。 陈长青却突然笑道:“那好!我既然是离火圣教的副教主,而你又是护法,那我命令你现在自尽。” “噗——” 江寅武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识时务!” 曹元景随手祭出一串佛珠手串,盘桓在陈长青头顶旋转,手串散开变成了二十七颗佛骨舍利,这是曹元景费尽心机收集的佛骨舍利,将其炼化成了法器,名为天魔舍利,当年死在天魔舍利下的高手不计其数。 佛骨舍利裂开,从中间流露出一丝丝魔气,曹元景身上的金色袈裟也变成了一半金色一半黑色,他背后的金色佛陀幻象也变了一半佛陀,一半恶鬼。 佛陀的悲悯,恶鬼的肃杀,无比怪异。 “这样才像话嘛,搞得那么高大上,害我差点以为我师父是坏人,”江寅武嚷嚷着吐槽道,“这家伙刚才召唤出来的阿修罗法相和菩萨法相都那么厉害,真身一定更厉害。” 陆星耀望向空中,“我觉得还是师父更厉害!” “那必须的,我是通过肉身菩萨很强来凸显我们师父更强!” 陈长青身形快若流光,如拉满弓的箭弦,又如人剑合一,曹元景催动天魔舍利,魔气与金光幻化成一条魔龙,魔龙带着澎湃杀气倾轧而来。 一剑出手! 天地间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流向陈长青剑上,电光火石间天雷九剑再次出现,逐一刺穿魔龙身体。 疼痛刺激神经,魔龙发出怒吼。 魔气肆虐,天空中迸发出火雨天雷,令陈长青无处可逃。 “到我身后来!” 陈长青急忙召回天雷九剑,以剑柄为中心聚于一点,剑尖朝外张开,形成一面巨大的环形结界,护住了陆星耀和钟明等人。 剑阵犹如光辉神迹般耀眼,将所有天雷火雨抵挡在外,甚至伴随着玄微剑的剑气,将魔气全部击散。 魔龙怒撞流光剑阵,一阵阵剧烈的撞击声传来,在场几人的心都是悬着的,万一击破剑阵,如何是好? 曹元景念诵梵音,促使魔龙越发狂躁,就在剑阵破碎的一瞬间,陈长青徒手画符,一张龙鸣星纹符射向魔龙。 魔龙惊骇之余迟疑片刻,陈长青手执玄微剑,一招人剑合一刺穿魔龙,魔龙拼尽最后力量怒吼咆哮,激荡开一圈巨大的气浪,将众人全部击飞,然而它最终化成一缕缕黑色魔气消失在天地之间。 天际微微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荫生紫河车 曹元景因为魔龙被毁,自身受反噬之力,皮肤表面出现了龟裂迹象,然而他张开双臂,那成百上千村民的命元被他快速吸走。 陈长青从废墟里爬出来,他想要阻止曹元景,可是那棵嘉宝果树伸出一条条藤蔓缠住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 “师父,别管我们,先救他们!” 陈长青抬手间射出镇魂钉,七枚镇魂钉逐一攻向曹元景,而他自己执剑砍向那些缠住几人的树枝藤蔓。 等陈长青救出江寅武和陆星耀,可那七枚镇魂钉被曹元景镇在空中,无法突入,并没有阻止他吸收村民们的命元。 江寅武惊恐道:“师父,这家伙疯了吧,他是打算拿这些人的命元恢复自身力量?!” “离火圣教本来就是一群疯子。” 曹元景哼笑道:“没有本座,他们哪能永葆青春,这都是他们欠我的,如今是时候归还了……” 陈长青叱问道:“服下这种嘉宝果后能让人永葆青春?” “那当然,只不过……” 据曹元景所说,白水村并不是最近十几年没有新生儿,而是一百多年都没有新生儿诞生了。 当年离火圣教破灭,曹元景没有远走天涯,而是蛰伏在附近的白水村疗伤修养,甚至蛊惑村民们食用一种名为“荫生紫河车”的果子,也就是江寅武吃下的这些树葡萄。 这棵嘉宝果树被誉为离火圣教神树,长久以来都种在圣王墟,后来总坛破败,才被曹元景移植到了白水村。 世人只知道紫河车,那是父精母血相合而成,虽后天之形,实得先天之气,非他金石草木之类可比。 同样这“荫生紫河车”也极为神奇,两百年前天罗药师依照古籍寻访海外,在一处无名海岛上发现了这棵神树,它如同传闻一样,神树上结的果子拥有延年益寿、容颜永驻的神奇功效,但与此同时它也有一些副作用。 成年人无论男女吃下荫生紫河车,都会出现怀孕迹象,吃的越多孕期越快,吃的越少孕期越短。 通过荫生紫河车生下来的孩子虽然也是人,但是通体发紫,又异于常人,这些孩子最多只能活到二十岁,而且他们一旦长大,父母就会快速衰竭而亡。 因为通过荫生紫河车出生的孩子体质特殊,他们的命元与父母之间有某种关系,此消彼长,最终只能活一个。 最神奇的是父母可以吸走自己孩子的命元,以此永葆青春,但也只是外表,百年之后还是一样会死去,而且一旦吃下第一颗荫生紫河车,以后就必须经常服用,否则身体会加速衰老。 白水村村民抵挡不住诱惑,大部分人选择了永葆青春,即便所有人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白水村会变成一个鬼村,可是谁抵挡得住不会老去的诱惑。 那些挡得住诱惑的村民早就被曹元景杀了做成树肥。 江寅武听完后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我以后怎么办,本来还以为怀个怪物就算了,结果这下把命都赔上了。” “江师弟你先别急,师叔会帮你的。” “圣王墟事情一了,我们去南疆,正值毒蛊天选大赏,蛊师云集,总会有人能解你身上的问题。” 听陈长青这么一说,江寅武才安心。 曹元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村民一个接一个倒地,他已经吸光了所有人的命元,瞬间恢复全部力量,刚才反噬造成的身体龟裂也全部修复。 实际上这就是荫生紫河车的副作用之一。 一般人无法被他人吸走命元,但服用过荫生紫河车的人体质特殊,这也正是曹元景让村民们服食荫生紫河车的原因,他渴望的是村民们的命元。 “我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享用这些力量,真是令人期待呐……” 曹元景微微一笑,万千黑气涌向陈长青,江寅武迅速递上鹤骨笛,“师父,快!” “你小子还不算太笨。” 肉身菩萨的魔气十分阴毒,一旦触碰到身体,不仅会被魔气蛊惑内心,连身体表面也会魔化,甚至成为他的傀儡。 陈长青吹响鹤骨笛,狂风大作,一阵阵风刃激荡而出,将魔气不断往外吹散。 曹元景手中化出一柄长刃,似刀非刀,是剑非剑,劈出一道凶猛刚劲的红色气芒,气芒犹如游龙猛虎朝着陈长青奔腾而去。 然而这游龙猛虎起势虽然气势骇人,可是被陈长青的笛声狂风逐步削弱,甚至两股赤红气芒接近陈长青的时候,杀伤力所剩无几,被他一道笛声风刃就吹散了。 “这哪是什么佛,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江寅武嫌弃道。 “别出声……” 陆星耀话说了一半,曹元景的视线突然移到他们这边,他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彻底入魔。 “去死吧,陈长青!” 曹元景阴恻恻一笑,手握长刃攻向陈长青。 陈长青的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召唤出一道道风刃射向曹元景,同时狂风裹挟自身,进可攻退可守。 曹元景遁去身形,化成一片血雾,逐一避开风刃。 可是他低估了鹤骨笛带来的杀伤力,曹元景被天网般疏而不漏的风刃锋芒伤得不轻,等曹元景一掌逼近陈长青的时候,他全身都是伤痕,袈裟也彻底被染成了血红色。 陈长青占据上风,攻势变得更猛。 宛若朱雀般轻鸣的笛声瞬间激出一阵势如饕餮的音波,曹元景只感觉胸口一阵腥味传来,嘴里呛出了一大口热血,他被震飞到了嘉宝果树上。 “师父,干得漂亮!”江寅武和陆星耀面露喜色。 然而曹元景不痛不痒地站了起来,他知道面对陈长青这样的顶尖高手,幻术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拼硬实力。 “陈长青,本座今日定让你后悔踏足白水村!” 曹元景一声暴喝,横握长刃近在陈长青身侧,陈长青化去鹤骨笛,召回玄微剑,二人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在空中迅速变化身形,由于速度太快,大家只能看到陈长青和曹元景的残影。 “我什么时候能变这么强?”江寅武满眼羡慕,然而话音一转,“算了,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但是我有一个这么强的师父,心里也知足了。” 钟明笑话道:“出息,小心师叔说你不思进取。” “你们快看!曹元景怎么变多了……” “那是残影吗?”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大鹏斗金乌 曹元景看似在闪避陈长青的玄微剑,但是一阵搏杀之后,在陈长青的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和十二点钟方向形成了四个曹元景。 四人一同结印,一个巨大的佛门万字图案出现陈长青脚下,宛如一道禁制,令他无法动弹。 “陈长青你也不过如此,受死吧!” 四个曹元景幻象合为一体,他利用魔气所化的长刃攻向陈长青,陈长青斜身一闪,脚不能动,但是身体和手能动,曹元景眼神一黯,手握长刃拦腰横削,陈长青的玄微剑反撩一招,疾刺对方后心。 曹元景后背反而被玄微剑划破,黑翅大鹏见主人受伤,从空中疾驰而下,想要杀掉陈长青。 毕竟此刻的陈长青正被万字法印禁锢,却不料钟明一招斫龙封灵缠住了黑翅大鹏翅膀,陆星耀的金龙缠丝也跟着缠住了黑翅大鹏。 江寅武捡起石头,狠狠砸中了黑翅大鹏脑袋,“喂,有本事冲我们来啊!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你主人打不过我们师父,你就不请自来,我们答应了吗?” “小武,骂的解气,干它!” 可第二块石头被黑翅大鹏的翅膀拍飞,险些误伤了他们自己。 黑翅大鹏剧烈震动翅膀,金龙缠丝和净鞭似乎都要被扯断了,他们三人显然阻挡不住这只迦楼罗灵兽。 突然天际传来一声鸣叫,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冲天而下,紫焰金乌带烈火攻向黑翅大鹏。 江寅武兴奋道:“快看,那是师父的出马仙!来的够及时!” 一头通体乌黑的迦楼罗鸟。 一头火羽缤纷的紫焰金乌。 两头珍奇异兽在空中争相拼杀,搅得天昏地暗,紫焰金乌飞速喷出一团巨大火球,火球滚滚击中黑翅大鹏胸口,黑翅大鹏彻底被惹怒,它抖了抖身子,张嘴吐出一道黑色闪电。 这条闪电冲着紫焰金乌的眉心打去,紫焰金乌迅速扇动翅膀拉开距离,闪电擦着它的脖颈划了过去。 黑翅大鹏仰起头一声嘶鸣,只见它周身雷光大作,这种暗雷极为少见,是五神通全开的神兽特有的能力,相当于先天之雷,如同九霄神雷一般,拥有灭先天之体的奇效,寻常之物在这种暗雷下几乎无力招架。 紫焰金乌虽然不认识这暗雷,但也能感受到暗雷给它带来的威胁,它也不敢随意靠近,只能扇动翅膀在外围喷射火球。 黑翅大鹏也不断扇着翅膀,一方面避开火球,另一方面祭出一道道暗雷奔袭紫焰金乌,紫焰金乌即便飞行速度奇快,可那些暗雷却和长了眼睛似的,指哪儿打哪儿。 一时间紫焰金乌身上的火羽都烤糊了,最重要的是它五脏六腑感觉都要被暗雷炸裂。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看得十分着急,这样子下去紫焰金乌还不得嗝屁了,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使出看家法器也没定住黑翅大鹏。 迦楼罗不愧是奇珍异兽中的极品! 轰隆隆—— 数百道暗雷从四面八方袭向紫焰金乌,紫焰金乌左右躲闪,在空中胡乱飞舞,就在这时暗雷全部聚焦在紫焰金乌身上,在空中像一个炸开的五彩烟花。 “不是吧,死了吗……” 大家还以为紫焰金乌已经被暗雷炸得灰飞烟灭,可就在这时紫焰金乌突然出现在黑翅大鹏背后,它两只爪子死死抓住黑翅大鹏的翅膀,两只巨型大鸟在空中纠缠一阵,最后一起坠落在废墟里。 黑翅大鹏和紫焰金乌身上的羽毛少了一大半,橙红色的皮肤显现出来,和鸡肉没什么两样。 陈长青迅速结印,就在紫焰金乌控制住黑翅大鹏的短暂几秒内,他祭出了无数五行灵符将黑翅大鹏团团围住,眨眼间变成一个符纸聚成的大球。 雷灵符迸发出万千雷光折磨黑翅大鹏的身体,火灵符激射出熊熊火焰灼烧黑翅大鹏的羽毛,冰灵符化作寒冰入骨冻结黑翅大鹏的血液,土灵符化作沙尘封住黑翅大鹏的口鼻眼耳,风灵符召唤出的风刃割裂着黑翅大鹏的血肉…… 黑翅大鹏抵挡不住五行灵符绞杀之力,等陈长青撤去灵符,黑翅大鹏形神俱灭,只剩下一抔骨灰。 紫焰金乌耗光了所有力气,此刻它本应该待在李宏晟那边,但感觉到陈长青有危险,还是第一时间出现了。 陈长青吩咐道:“小九,你先回去,免得李宏晟生疑。” 紫焰金乌瞧了一眼曹元景,最后还是乖乖飞走了,毕竟它留下也斗不过曹元景。 “陈长青,你竟敢杀死我的迦楼罗,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曹元景脸上露出凶相,操控着一道道魔气杀向陈长青,陈长青因为脚下的法印禁制逃不了,干脆吹起了鹤骨笛,妙法笛音带着凌厉的风刃迎击曹元景。 曹元景见势不妙,连忙抬手以魔气抵挡风刃,可是他脸上还是被刮出了不少血痕,甚至被这一波笛音音波震飞出数百米外。 然而一阵烟尘散开,曹元景人却不见了。 “师父,小心后面!” 陆星耀虽然及时提醒,但慢了半拍,曹元景已经出现在陈长青背后,他手上的魔气长刃径直穿向陈长青身体。 曹元景散去魔气,法印禁制也瞬间解除,陈长青摔落在废墟中,看上去奄奄一息。 陆星耀、江寅武和钟明赶紧跑上去扶住陈长青,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江寅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师父,你千万别死啊!” “师叔……” “不会的!师父你那么强,怎么可能死在这里,”陆星耀感觉陈长青的气息越来越弱,也禁不住情绪崩溃眼眶通红,“师父,你快醒醒啊!” “师父,你都还没有教我们什么东西,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传承你的衣钵,你要是死了,小张姐姐她们就要守寡了,不为我们,就当为了她们你也不能死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师父的身体都快凉了……” “你们仨抱着根烂木头哭什么?” 陈长青从一旁废墟里走出来,手里正拿着那卷《骷髅幻戏图》,一脸嫌弃地盯着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三人。 曹元景不可置信地望着陈长青,眼前的陈长青如果是真的,那刚才和他斗了半天的陈长青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剖腹产 江寅武和陆星耀回过神来,他们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根烂木头,而木头上正贴着一张替身符。 符纸慢慢化成灰烬。 陈长青打了个哈气,“曹元景,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对手吧,谁给你的勇气?” “你……你从始至终都没出手?!” “现在才感觉出来?”陈长青轻蔑一笑,“这些日子我在通天录里窥见一门秘法,以化外元神控制傀儡,可以与本体相差无几,虽然只有本体一半的实力,但即便是傀儡死了,元神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这不拿你做实验呢。” “你!!!” 陈长青收起画卷,随手丢给钟明,“这幅画收好了,回头挂在万宝楼可以当镇楼古董,这趟白水村总不能白来。” 钟明接过古画,哭笑不得道:“师叔,你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我们还以为你没了,我们白伤心了……” 曹元景对此怒不可遏,“陈长青,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话该问问你们自己,一群怪物也想修身证道,简直是痴心妄想。” 曹元景怒意大涨,周身魔气越来越强,他手心突出一缕缕魔气,所过之处灰飞烟灭,万物尽归虚无。 陆星耀和钟明三人不敢逗留,迅速撤出了这片战场,魔气加身的曹元景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陈长青化去身形,完美地避开了一缕缕魔气,同时吹奏起鹤骨笛,利用音波风刃去回击曹元景的魔气,双方有来有回。 曹元景以魔气所化长刃近身,陈长青覆手之间召唤出玄微剑,魔刃与玄微剑撞击迸发出了阵阵火花,曹元景一刀未中一刀又至,然而陈长青身法太快,如此反复却不能伤他分毫,他反而被陈长青的玄微剑划破了几处身体。 陈长青没兴趣和曹元景浪费时间,他往空中一记重踏,迅速飞入更高处。 此刻初霞高照,红日映照下的陈长青犹如一张剪影。 “曹元景,今日我让你涅盘成佛!” 陈长青消走手中的玄微剑,双手迅速向外张开,一柄柄威力惊人的透明灵剑出现在空中,以剑柄为圆心绕成一圈,剑尖朝外闪开,布成了一个圆圈,拢共有二十柄透明灵剑。 这还远远不止! 随着陈长青施法,第一个剑阵圈外又形成了一个环形,拢共有六十柄透明灵剑,然后在环形外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剑阵环形,拢共有一百三十柄透明灵剑。 眨眼间,空中形成一个无比震撼的大型剑阵。 陈长青伸手驭指曹元景,漫天灵剑一瞬间犹如剑器之龙攻向曹元景,无论曹元景往哪个方向逃窜,剑器之龙都自带导航一般朝哪个方向奔袭。 这一回,曹元景退无可退。 他只能汇聚周身魔气,以双手逼出可怕的魔气抵挡这漫天袭来的灵剑。 “你挡得住吗?” 陈长青眼神一黯,划破了自己手心。 一泼鲜血撒在剑阵中,那些透明无色的灵剑眨眼间变成了一柄柄赤红如血的灵剑,同时威力也在成倍递增。 曹元景拼尽一切,死死抵挡着摧枯拉朽的剑阵。 然而那漫天猩红色的灵剑一下子就冲破了曹元景的魔气结界,赤红灵剑逐一穿过他的身体,他身上的魔气在慢慢涣散,须臾之间,陈长青也穿过曹元景身体,出现在他背后。 剑阵之下,陈长青手握玄微剑一记拔刀斩破开曹元景的魔身。 曹元景应声倒下! 不到片刻时间,他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白骨,所以说曹元景并没有练成真正的密宗白骨观,他早已经堕入魔道。 陈长青转身丢了一张火灵符,将曹元景这具白骨烧成灰烬,至于他的元神,早就在剑阵中魂飞魄散。 “师父!” “师叔!” 陆星耀、钟明和江寅武三人兴匆匆地围了上来,那兴奋的样子好像是他们亲手击败了曹元景。 陈长青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激动什么?又不是灭了紫炁玄圣,有什么好激动的,再说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师父,难道这肉身菩萨还没死吗?” “我说的是你的肚子,”陈长青瞧了瞧江寅武的肚子,腹部隆起的样子估摸着也有四五个月了,他如果再多吃一些荫生紫河车,恐怕很快就可以临盆,“曹元景刚才也说了,孩子一旦出生会摄走你的命元,而且他也活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 陆星耀和钟明异口同声道:“剖腹产?” 江寅武满脸苦笑,他一个大男人要剖开肚子取出里面的东西,这感觉太奇怪了,“师父,能不剖腹吗?” “你是想让它生下来?”陈长青顿了顿,话音一转,“如果你想生,我也不拦你,但代价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它活不了太长时间,而你也会赔上小命。” 陆星耀催促道:“小武你想什么呢,你看徐师兄什么情况,找到小道年后都没法和我们行走江湖,你也打算当全职奶爸?”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怕痛,咱们可以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吗?” “可以。” 陈长青二话没说,一记手刀击晕江寅武,陆星耀和钟明赶紧把江寅武放平,然后去白水村里找了一些道具。 …… 半晌过后,江寅武终于醒了,他感觉腹部有一阵莫名疼痛,睁开眼睛一看肚子已经没有隆起的迹象了,只不过腹部留下一条长长的刀疤,刀疤上的缝线非常业余,毕竟是钟明按照在道观缝补衣服经验缝的。 至于江寅武肚子里的怪胎,则已经被陈长青取了出来,因为还没有足月,看上去仍旧是一个小肉团。 陈长青将那个小肉团连带整个白水村烧得一干二净,尤其是那棵害人不浅的参天古树也一并烧了,如今离火圣教四大护法彻底泯灭,进程也加快了一大步,只剩下七星主峰上封印的紫炁玄圣。 钟明端着一碗热汤送进帐篷,看到江寅武正靠在床头,“江师弟,你总算醒了。” “钟明师兄,师父他们呢?” “和玄览前辈、张老天师他们说事呢,好像是准备出发去圣王墟了,你身体怎么样,刚才陆师弟打了两只野鸡,我给你熬了一些松茸鸡汤,你快喝点,有助于恢复元气。” 江寅武像个小孩似的撅了噘嘴,“钟明师兄,你别搞得我和坐月子一样啊!” “你本来就在坐月子,有什么好害羞的,”陆星耀跟着走进帐篷,故意笑话江寅武,“咱师父真厉害,竟然还会接生,三下五除二就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 “你闭嘴,我不想听!” “小武你也挺厉害,那孩子长得和你很像,有鼻子有眼的,你都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子丑阴阳交汇 江寅武半信半疑道:“我梦话说了什么?” 陆星耀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忽悠他,“你梦话里说想留下孩子,把它好好抚养长大,还给它取名叫什么江葡萄,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要不咱回头再吃点葡萄?” “你再提葡萄两个字,我翻脸了!” “不提不提,不过你生孩子这事瞒不住,你肚子上有剖腹产的刀疤,”陆星耀看江寅武脸色阴沉无比,“不开玩笑了,这是我爸妈让我给你送来的玉华生血丹,它可是我们青囊派最厉害的丹药,有市无价的稀罕货。” 江寅武气得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疼痛,险些把缝线扯断了。 “陆星耀你去大爷的!你竟然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以后和你势不两立,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我好心给你送药,你说什么……” 江寅武不爽道:“你自己心知肚明!” 陈长青为了顾忌江寅武的面子,特地在白水村帮他剖腹取出怪胎,年轻气盛的男孩谁不爱面子,可是陆星耀竟然把事情说出去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江寅武此刻简直心死如灰,心想怎么会摊上陆星耀这种朋友。 这下子就连香喷喷的松茸鸡汤也不香了。 陆星耀见江寅武委屈巴巴的,急忙安抚道:“你别激动啊,小心伤口裂开,那到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更多了。” “你巴不得看我笑话!” “说什么呢,你是我师弟,师父既然在白水村给你动刀子,那我又怎么把事情说出去,我和爸妈说你受伤了,所以他俩给了我玉华生血丹,再说我也不蠢,你被别人嘲笑的话,我和师父岂不是很没面子?” “当真?” 陆星耀举起手,“师兄我可以对天发誓!” 江寅武一把夺过陆星耀手里的玉华生血丹,干巴巴地吞了下去。 据说这玉华生血丹和千年人参一样拥有续命回元的功效,而且还拥有强大的造血和自愈能力,对于重伤失血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补药。 玉华生血丹伴着热乎乎的松茸鸡汤下肚,江寅武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元气,但是“荫生紫河车”带来的负面影响不会就此消失。 往后江寅武的衰老速度会大大加快,很有可能三十岁的时候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然而这种事陈长青也没办法,他遍览通天录也没有找到关于荫生紫河车的记载,唯一的机会就是前往南疆。 南疆正值毒蛊天选大赏,天下蛊师云集一方,南宫瑶、苍术和白蔹那种顶尖蛊师或许有法子可解。 “玉华生血丹真是太神奇了,你们看我伤口正在愈合。”江寅武腹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气色也好了不少,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光满面。 “青囊派炼丹术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江寅武巴结道:“师兄,那再给我来几颗呗?” 陆星耀一时语塞,“喂,你当玉华生血丹是感冒药吗?想来多少有多少,我以前受伤,我爸妈都舍不得拿出一颗玉华生血丹,你可知足吧。” “叔叔阿姨对我真好,要不我把小妹嫁给你,咱们两家结姻怎么样?” “江文莹不是我的菜。” 江寅武兴致勃勃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还有表妹和堂妹,你们青囊派家大业大,和我们江家也算门当户对,我觉得这门亲事可以考虑考虑。” 陆星耀却不以为意,“小武,你师门辈分没我高,就想着让我当你妹夫,好以此压我一头,幼不幼稚?” “我说真的!” 钟明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俩,“你们差不多得了,我都感觉自己坐在这里,像是成了你们俩之间的电灯泡……” 江寅武和陆星耀一时语塞。 钟明起身笑道:“这松茸鸡汤多喝点,没准还有机会进圣王墟,你好好在营地修养,我们先走了。” “师父他们已经进山了?” 陆星耀解释道:“你昏迷的时候,师父得到紫焰金乌传来的神识,说是李宏晟他们找到了进入地下的墓道,师父他就进山了,不过他说会在一路上留下记号。” 江寅武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整的和没事人一样,“师父拎不清了,这么大的热闹也不喊上我,我们现在快追,没准还能赶得上!” 钟明和陆星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向江寅武,“等一下,你刚生完孩子,还有力气爬山吗?”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没有生孩子!” “行行行,那现在出发……” 原来陈长青得到紫焰金乌传来的神识,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一行人通过地道进入了圣王墟地下陵墓。 当年封印紫炁玄圣后,玄门中人也想找到墓道,可是修建墓道的工匠全部被杀,只有紫炁玄圣和四位护法知道墓宫内的路线,李宏晟等人想必是通过天罗药师留下的线索找到了墓道。 陈长青脚程快,他在路上给大伙儿留下记号,很快就根据紫焰金乌给的线索找到了圣王墟地下墓道。 入口处的墓道并不宽敞,而且有坍塌痕迹,甚至有显而易见的奇巧机关,一不留神恐将小命留在墓里。 不过好在李宏晟等人走了一遍,机关差不多都已经被触发了,黄天霸操控着两团幽蓝鬼火走在前面照路,飞星抱着小黑猫走在中间,由陈长青殿后。 一行几人在墓道里走了三个小时,飞星觉得有些乏力,他停下脚步抱怨道:“长青哥哥,这墓道怎么像一座迷宫呀?” “这是一种防下斗摸金的手段。” “难怪我的陵墓被人挖了,这里却保存的十分完好,原来是墓道长短的关系,但是我感觉墓道里面的气息好古怪,它像阳气又像阴气,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黄天霸也有这个感觉,而且一进入墓道就已经发现了。 “老大,墓穴为阴宅,阴气聚集之地,上次的白***墓和海陵王地下宫殿里面都蕴含着极强的阴气,为什么这里却不太一样呢?” 飞星和黄天霸都能感觉出来,陈长青自然也早就发现了,“这叫混沌之气,不同于阴阳二气。” 当年紫炁玄圣以无上神通运用五蕴戮神之法布风水局,在墓穴中形成子丑二时。 换句话说只要进入这座墓穴,时间将会一直停留在子丑二时中间,而子丑二时交替的时候,又是阴阳交汇之时,所以这座地下墓穴会呈现出这种怪异的阴阳融合气息。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五色土 黄天霸挠了挠脖子里的绒毛,“老大,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也知道食尸鼬擅长挖坟,我刨过的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陈长青打趣道:“想让我夸你出息?” “不是不是,我是说刨了那么多坟,可是所有坟都是聚阴斥阳的,紫炁玄圣为什么要特立独行搞个不阴不阳的墓穴?” “一会儿遇到他,你可以问问看。” “我哪敢呢,他和老大你是一个级别的,他动动手指都能捏死我。”黄天霸一如既往的充满自知之明。 陈长青淡淡一笑,“虽然我也不知道紫炁玄圣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据说混沌世界中才能孕育出真正的天魔之体……” 这话还没说完,陈长青突然停下了脚步。 几人顺着鬼火望向前方,青石板转泛起一阵红艳艳的血光,仿佛板砖上面沾染了大量血迹。 黄天霸嗅了嗅气味,“老大,是人血!” 陈长青伸手沾了一点血,血液还热乎乎的,可见李宏晟等人是遇到了麻烦,只是墓道里面并没有什么尸体。 眼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李宏晟他们受了伤,但并没有死,他们选择继续向前寻找紫炁玄圣,另外一种可能是人死了,而尸体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陈长青和黄天霸都相信第二种假设。 因为墓道里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无论是谁流了这么多血,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他们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发现尸体。 不一会儿,陈长青和黄天霸来到一间墓室,与其说这是一间墓室,倒不如说是一座宏伟的金銮宝殿。 殿内金碧辉煌,四面以金砖堆砌而成,大殿台上是一座金漆雕龙宝座,两条金龙从墓室入口延伸到了宝座下方,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大殿里的柱子也是按照金銮殿标配打造,七十二根柱子均由汉白玉打造而成,逼格比真正的金銮殿还要高,这些汉白玉柱柱下有吐水的螭首浮雕,柱上有金丝镶嵌的黄琉璃瓦,鬼斧神工,极为精妙。 地板是由万年不腐的金丝楠木铺成,四周悬挂着鲛绡轻纱罗帐,两百年过去丝毫没有褪色腐坏的迹象。 大殿顶部中间是一颗是火焰宝珠,宝顶周围有十六条铁链嵌入周围墙体里面,不同于海陵王陵墓中的长明灯以尸油所化,这间墓室里的照明依靠的是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通过水晶折射使墓室里面熠熠生光,如同明月映照一般。 “宝象、角端、仙鹤和香亭,龙椅前这些陈设完全是按照九五之尊的标准打造的……” 陈长青踏上台阶,来到了龙椅前。 帝王座前四物各有讲究,宝象象征的是巩固疆土,角端是传说中的瑞兽,它象征的是江山运势,仙鹤象征的是寿与天齐,香亭象征的是江山稳固,而龙椅正上方安置了形若伞盖向上隆起的藻井,藻井正中雕有蟠卧的巨龙,龙头下探,口衔宝珠,这怎么看都像是金銮宝殿。 黄天霸好奇问道:“老大,你说紫炁玄圣是不是想当皇帝?” “他没这个兴趣,自古帝王都想长生不老,他修炼天魔之体便能令他长生不老,他为什么会想当皇帝?” “长青哥哥,龙椅上有张纸条欸!” 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龙椅上,估计是想回味回味当皇帝的感觉,好在龙椅上面没有机关,但陈长青料想紫炁玄圣那种人也不屑于在墓室里搞这种小动作。 陈长青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辛卯、丁酉、庚午、丙子,这是生辰八字?” 好端端的谁会把生辰八字放在龙椅上,这有什么讲究。 “老大,会不会是紫炁玄圣的八字?” 这座宫殿显然是给紫炁玄圣准备的,即便是曹元景也不敢随便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放在龙椅上,所以最有可能是紫炁玄圣的八字。 陈长青推演起了这个生辰八字,柱中四方相应成格,天干庚辛丙丁,火炼秋金,可以说是天赋惊人的强势命盘,地支子午卯酉,局全四正,为驷马乘风,主天富大贵命盘,这个生辰八字是千年一遇的绝佳八字。 “怎么会是皇帝命……” 这个生辰八字是陈长青前半辈子遇到过最好的生辰八字,拥有这个八字的人将一生富贵,命主得天下人之助,声势非凡,换言之就是龙命。 飞星没死之前也做过几年皇帝,但他的命局远不如紫炁玄圣,飞星八字水生金月,虽然也是天生龙命,只可惜他的命局中双寅冲一申,没有解救之法,这是命局的最大问题,所以国运衰败,英年早逝。 “长青哥哥,你在嘀咕什么呢?” 陈长青摇了摇头,事到如今,紫炁玄圣是不是帝王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即便他是真龙,陈长青这回儿也要屠龙。 黄天霸在其中一根汉白玉柱下大声呼喊:“老大,快过来啊,这边有发现!” “你俩给我省点心,别到处乱跑,保不齐有什么机关陷阱。” “我机灵着呢,你快看这几根柱子上面都刻字了。” 陈长青抬头望向巨大的白玉石柱,跟着刻字默默念叨:“阳脉落穴,以阴为生,阳为死;阴脉落穴,以阳为生,阳为死;阴阳双脉之处,不死不生……” 飞星和黄天霸听的云里雾里,几乎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这原本是葬书中的一段内容,但是被紫炁玄圣给改了,后面几句是他自己写的,应该是和混沌之气有关。” 黄天霸闷声闷气道:“他是不是皇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个文化人,不然写不出这种文绉绉的文言文。” 陈长青没空搭理黄天霸,认真阅读起了其它汉白玉柱上的刻字。 “阴阳之气,噶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 “一气分而为阴阳,析而为五行,虽运于天实出于地,行则万物发生,聚则山川融结,融结者,即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也。” “天有一星,地有一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阴阳冲和,五上四备,物无阴阳,违天背原,孤阳不生,独阴不成,二五感化,乃能冲和,冲和之处,则必有五色异土以应之……” 飞星和小黑猫在大殿里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 而陈长青正专心致志地研究汉白玉柱上的线索。 黄天霸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发现有几块地板上雕刻着奇珍异兽的图案,而奇珍异兽的眼睛是由各种名贵宝石打造,它想总不能白来一趟,挖几颗带回去送给张珞芜和沈樱,肯定能讨她们开心。 刨开金丝楠木地板后,黄天霸却发现下面是青、红、黄、白和黑五种颜色的泥土。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地心异界 五色土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地宫剧烈晃动,汉白玉柱龟裂崩塌,阴阳二气接触到五色土后不断对冲,宝顶上方的琉璃黄瓦陆续脱落,整座大殿内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 陈长青回头一看,发现黄天霸刨开了地板,而地板下面是五种颜色的泥土,脸色立马耷拉下来。 “黄天霸,谁让你乱挖的?!” 黄天霸满脸无辜,它被眼前的动静吓到了,“老大,我不是故意的,这咋给挖地震了呀?” 陈长青沉默片刻,“五色土出,阴阳对冲,你打破了混沌之中的阴阳二气平衡,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啊啊啊!那怎么办?” 五色土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五形为万物之本,混沌之气与万物对冲,顿时整个宫殿摇摇欲坠,地上铺的金丝楠木地板像海浪一样迅速掀飞,底层全都是五色土,而五色土在阴阳对冲下快速塌陷,一个巨大的天坑出现在众人脚下。 汉白玉柱、龙椅、铜龟等物件接连坠入天坑之中,小黑猫来不及跳出天坑跟着掉了下去,而飞星为了救小黑猫也跳进了天坑,黄天霸反应迅速,它三下五除二爬到了铁链上。 一阵飞尘扬起,气势宏伟的金銮殿已经不复存在。 “长青哥哥,救命!” 深渊之下传来飞星的呼喊声。 陈长青只好御剑往天坑底部飞去,黄天霸这时候还挺讲义气,顺着天坑石壁而下,没一会儿,陈长青和黄天霸来到了天坑底下。 根据下落时间,陈长青推测天坑底部距离地平面有两千多米的深度。 令人费解的是当年紫炁玄圣究竟用什么法子开凿出这么深的地下工程,又是花了多少年才弄出这座圣王墟,如今已无从考究。 “你俩没事吧?” 黄天霸和飞星摇了摇头,除了撞得有点脑震荡之外,其它都还好。 陈长青望向周围,虽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还是保留了大部分的原生状态,周围岩石土层里布满了各种天然矿石,有暗影紫玉、翡翠、绀青、黄玉、绿松石、孔雀石和黄金等等,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型矿脉。 黄天霸眼珠崩的一声就瞪出来了,下巴咣的一声就砸脚上了,“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老大,这可是龙元金,这么大一座龙元金矿脉啊,还有这个是风髓石,你知道什么是风髓石吧,天然矿石之王,你再看这种黄玉,它叫蟹膏玉,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哇,这是缕翠玛瑙,我以前挖坟挖到过缕翠玛瑙,但只有指甲盖大小,这可是一整座的缕翠玛瑙矿脉啊!” “我的乖乖,”黄天霸彻底惊呆了,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竟然是滴金琉璃,太神奇了,这里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吧,蕴藏着这么多大型矿脉!” 这些罕见的极品矿石在陈长青眼里就是一堆颜色鲜艳的石头,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天霸,你别冒冒失失的,小心再触发机关。” “我的天啊!老大,这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就这种龙元金是黄金中的王者,小小一颗几辈子也不愁吃穿了,还有这种滴金琉璃,玉色之中有天然金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琉璃!” 黄天霸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眼前这些可都是最名贵的矿脉原石,最重要的是连品相都是完美的,这些东西要是运出去,准能成为全球第一珠宝商。 “小心!” 陈长青一脚踹飞了黄天霸,紧接着一个人从上面落了下来,原来是龙虎山的张老天师,紧接着玄览也掉了下来,再是章游、江文越和江文莹等人利用滑绳下到了天坑底部。 因为陈长青给大家留的记号到了墓室入口就消失了,所以大家只能往天坑下面走,奈何这个天坑实在太深了,大部分人都望而却步。 “陈仙友,没想到圣王墟下面还有这么深的天坑,看来咱们当年小瞧了紫炁玄圣,”玄览捻着胡须,“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深。” “两千米左右。” 江文莹穿着冲锋衣,感觉衣服里面都湿透了,空气刘海也贴在了额头上,“我以前出去户外探险,去过的地洞一般都很阴凉,为什么这儿的温度这么高?” “小妹,你高中学的地理知识全丢了?地壳表层有两个热能的来源,一个是太阳的辐射,另一个是来自地心内部的热流,我们这里温度高,则说明越接近地心。” 章游摸了一下矿脉上流淌的地下水,水温甚至有点烫手,“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是白垩系、侏罗系砂层中的水,水温在六十度左右,由此推断深度在两千五到三千之间。” “师父,你们快闪开!” 众人头顶传来一阵声音,一尊巨大的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从天而降,陆山河、连翘、江寅武、陆星耀和钟明五人分别被法相托着带到了天坑底部。 等烟尘散去,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也消失了。 陈长青看了一眼江寅武,又将视线移到他的肚子上,“你身上的伤不要紧?要是……” “没事没事!” 江寅武急忙冲上去捂住陈长青的嘴,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现场这么多人,可千万别把他吃葡萄怀孕的糗事说出来,不然就是一大型社死现场。 陈长青掰扯开江寅武的手,“劲儿这么大,人应该没事了。” 一旁的陆星耀和钟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笑了笑。 在这混沌之气中,陈长青已经感知不到紫焰金乌的神识,甚至他们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也失效了。 “继续走吧,或许会有出路。” 当年紫炁玄圣被诛,他的元神被封印在圣王墟下面,而天坑底部又有人工开凿痕迹,所以他一开始就算到自己会输,那天坑深处定然有关于紫炁玄圣的线索。 陈长青等人沿着开凿好的洞穴通道一直往里面走去,通道两侧全是五彩缤纷的珍贵矿脉,甚至还有不少零星散落的原矿碎石。 大半个小时,众人走出通道。 眼前却是一片阴冷潮湿的巨大荒原,谁也没想到地心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钟明低声问道:“师叔,这是幻境吗?地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荒原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陈长青伸出手,雨水打湿了他的手掌,一切都感觉无比真实,“这里不是幻境,大家都跟上,别走丢了。” “有动静!大家小心!” 一道道迅猛如闪电般的黑影出现,是一群像鳄鱼又像壁虎的爬行怪物,体型在五六米之间。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肉太岁 壁虎怪张开血盆大口,感觉随随便便都能把人吞进去,而且那口尖牙如同铡刀一样荡过阵阵寒光,人若是被咬上一口,很有可能被拦腰斩断。 “九曲清河呈玉带,百年蛤蚧酿琼浆……” 江寅武吐槽道:“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章游你还有闲情逸致念诗?” 章游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你们知道蛤蚧是什么吗?我怀疑这就是蛤蚧的变种!” 蛤蚧又名大守宫,据说是壁虎里面体型最大的一种,头部特别突出,形状呈三角形,躯干背腹扁平,身体皮肤粗糙,浑身都被细鳞覆盖,而且密布橘黄色及蓝灰色斑点。 章游描述的特征几乎和眼前的怪物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蛤蚧体型一般不超过半米,而眼前的壁虎怪却比鳄鱼还要庞大。 江寅武擒着眉头疑惑不解,“你是说这玩意变异了?” “有可能!” 江文莹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问道:“你们说地底下会不会有辐射,因为辐射导致原本体型较小的蛤蚧变成了现在这样?” 陆星耀操控着鬼面九针,“先别管什么原因,解决了它们再说。” “嘶嘶——” 壁虎怪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陈长青一伙人,似乎是闻到了他们身上的人气,毕竟它们在地底下已经很久没有闻过人气了,眨眼间壁虎怪嘴里弹射出一米多长的血红长舌,又发出频率诡异的叫声,飞快地扑向陈长青等人。 小黑猫往前一跃,化身成黑白双獍,将那些扑上来的壁虎怪一一撞飞,钟明横扫斫龙鞭,将漏网之鱼也抽打出去。 正一派弟子和龙虎山弟子联手祭出符篆大阵,无数符纸环绕在众人周围,道篆符文环绕,一面巨大的防护结界包围住了众人。 陆星耀操控鬼面九针逐一刺穿壁虎怪的身体。 大伙配合得十分默契,但是这些壁虎怪皮糙肉厚,即便是被银针刺穿也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壁虎怪像蛮牛一样撞击在符篆结界上,导致结界上出现无数裂痕,眼看着结界即将毁于一旦,张老天师、陆山河与玄览等人也准备出手。 可是陈长青周身灵力一震,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散去,一瞬间将所有壁虎怪击飞,壁虎怪像皮球一样被抛射出去。 然而此刻正前方出现一座缓慢移动的小山丘,山丘上伸出一条粉红色的肉状触手,它猛地抓住那些壁虎怪全都塞进自己嘴里,其它壁虎怪看到这一幕纷纷四散而逃。 “我的天啊!” 此情此景,众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呆若木鸡似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乱动,生怕吸引那座山丘的注意力。 江文莹心惊胆战地躲到了江寅武背后,“二哥,那是什么怪物,怎么全身都是粉红色的肉瘤,它长得好恶心啊!”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好东西。” 陈长青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出来的魔气,而且十分霸道,忍不住苦笑一声,“刚才的只是开胃菜,现在才上主菜。” “老大,我们是它的主菜,还是说它是我们的主菜?”黄天霸感觉眼前的东西不太好惹,就那体型也太夸张了,自己给它塞牙缝都远远不够。 “你觉得呢?” “那还用说吗?我们加在一块也不够它填肚子的……” 眼前这头山丘一样的怪物体型硕大,身如岩壁,刀枪难破,形如肉山,浑身肉瘤,五官狰狞可怕,头顶上还有六只弯曲的牛角,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章游捏着下巴,不紧不慢地推测道:“你们觉不觉得这玩意像传说中的肉太岁?” “肉太岁?” “你们仔细看它身上的肉瘤,很有可能是孢子和菌丝繁殖导致的,《天宝山经》里面有关于肉太岁的记载,我看它和描述差不多。” 所谓肉太岁,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 眼前这只庞大的怪物全身肉状,而且黑者如泽漆,完全符合肉太岁的描述。 张老天师却直摇头,“老夫见过五百多斤重的肉太岁,那已经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太岁之王了,这只恐怕有几百吨重,真有这么大体型的肉太岁吗?” “不是肉太岁,那它是什么?” 陈长青琢磨着那头怪物的行为动作,下一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不是肉太岁,而是一种名叫尸山魔的怪物,传说中堆积成山的尸体因为腐坏产生高温会出现发酵现象,尸体上的腐肉会互相黏连,再加上怨煞之气既可形成尸山魔。” 众人面露惊恐之色,“尸山魔?!” 玄览和张老天师也满脸震惊,“世上竟真有尸山魔,道教古籍中记载尸山魔可以不断吞噬其它生物,体型变得越来越大,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它刚才吃了那些壁虎怪,所以这是真的?” “大家小心!” 尸山魔赫然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冲向陈长青一伙人。 敢情这只尸山魔还是一方霸主,手下有无数尸鬼恶魔,虽然它们品种各不相同,但长相都十分可怕。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头山魈恶鬼,长着一双蝙蝠似的翅膀,浑身青毛,还没接近众人,陈长青祭出镇魂钉刺穿了这只恶鬼眉心,瞬间将其化成一缕缕魔气。 第二只接近众人的也是人形怪物,通体无毛,浑身是红色牛皮廯一样的皮肤纹理,面部高度腐烂,甚至还有许多碎肉不断地往下脱落。 江文越、玄翦和江文莹等人看了直反胃,他们哪见过这么恶心的怪物,这次回去以后恐怕一年半载都没有吃肉的想法了。 尸、鬼、恶魔集体爆发山崩海啸的戾声,群起而攻,诺大的荒原仿佛便成了一片烈狱,大家蓄势待发,准备和这群怪物拼杀到底。 然而张老天师将浮尘丢给身旁弟子,往地上一记重踏飞入空中,其周身环绕着雷电和火焰,两种力量又分别汇聚于左右手臂之上,老天师的周围还伴随着阵阵破风之声。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雷火镇尸 强烈的肃杀之气,席卷了整个荒原。 “龙虎山雷火正法!” 随着老天师一声大喝,缠绕火焰的手臂向下一挥,无数火团如雨点般洋洋洒落,缠绕着雷光的手臂向下一挥,紫雷电蛇接连轰击而下。 这一刻整个荒原仿佛被炸裂了,火光四射,雷声澎湃,乱石飞溅,声势惊人。 雷电交加,烈火焚烧,瞬间照亮了整片荒原。 别说那些尸鬼恶魔感受到了惧意,就是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也彻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老天师法术修为如此了得,即便周围有结界保护着,他们仍旧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陆星耀惊道:“不愧是道教中的泰山北斗!” “确实厉害,但比起师父的天雷九剑,我觉得老天师的雷法还不够霸道,”毕竟在江寅武的心里陈长青是天下第一,就算老天师能把雷玩出花来,他还是觉得陈长青技高一筹,“你们别误会啊,我没有诋毁老天师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的雷法能改进改进。” “江二少爷,你是有什么高见?” 龙虎山几十名弟子全都盯着江寅武,江寅武一脸尴尬地移开视线,“反正我师父是天下第一,你们不服找我师父。” “陈仙友的本事,我们自然是知道的,”玄览很客气地点点头,“不过老天师这雷火正法也确实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荒原上的野草化成了一片焦土。 那些尸鬼恶魔也在烈火和雷电中灰飞烟灭,化成一缕缕魔气消失无踪,可是那尸山魔却凭借自身无可匹敌的防御力,硬生生抗下了张老天师的雷火正法。 一层黑雾散去,尸山魔毫发无损地杵在那儿。 即便尸山魔身上冒着滋滋作响的雷光,可是并没有伤及它分毫。 “老天师这是和尸山魔杠上了,决计要拿它祭旗,”玄览望着半空中的张老天师,忍不住感慨道,“几十年没见这老家伙出手,一出手还真是让人甘拜下风呢。” 陈长青也难得的点了点头,“法术威力暂不评价,但是龙虎山的雷火之体确实了得,他这些年修炼得更是炉火纯青。” “雷火之体?” 只见天空中无数闪电交织,张老天师悬浮在半空,双臂之上显现出道家符篆图案,左臂之上环绕着雷电,右臂之上环绕着烈火,全身在雷火的淬炼下变得更加超凡。 修炼一门中有许多特殊的体质,包括先天之体和后天之体,雷火之体属于后天之体,通过修炼相应的法术不断淬炼肉身,体质得到大大加强,后天之体有强有弱,海陵王梦寐以求的尸仙之体也属于后天之体,但要远远在雷火之体上。 至于先天之体便是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比如道门常说的锻金之体,不仅天生能操控金属,修炼金属性法术也事半功倍,还有风水中常说的纯阳之体和天阴之体,童子命的徐道年也属于先天之体,而且是天赋极高的仙人转生体。 先天之体在于与生俱来,而后天之体在于修炼,想要炼成后天之体的难度非常大,海陵王穷极一生才炼成了尸仙之体,而老天师垂暮之年便已经炼成雷火之体,不得不让人望其项背。 “吼吼——” 尸山魔一声怒吼,身上冒出无数的肉状触手去攻击老天师,老天师却淡定地闭上眼睛,身影沐浴在雷火之中,下一秒万千雷火轰击而下,将肉状触手炸得稀巴烂。 身披雷霆之威,手携神火之势,这哪像是垂暮老矣之辈,俨然就是一尊天神! 张老天师凭空取出一张符纸,双指夹住,口中默念一声,符纸瞬间自燃。 “五龙神火符,敕!” 符纸化成灰烬,五条火焰覆盖的巨龙从天而降,火焰之中还迸射出一缕缕紫色雷光,老天师的五龙神火符威力不可想象。 尸山魔想要用肉状触手抵挡,可是五条火龙摧枯拉朽从四面八方撞在它身上,发出一声声嘭嘭啪啪的爆炸声。 尸山魔虽然体型硕大,但是行动缓慢,唯一能快速攻击的触手又抵挡不住雷火的威力,只见尸山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尸块炸的满地都是,怨煞之气升腾而起变成了一只只小怪物。 “这肉山怪的肚子里怎么还有一堆小怪物啊?”大伙儿本来都准备庆祝了,结果又炸出来一群小怪物。 “或许是尸山魔的消化能力不太好。” “师父,这些小怪物和消化能力有什么关系?”江寅武不明白陈长青说的,但看到被炸出一条条壁虎怪,他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尸山魔吞进嘴里的怪物还来不及消化呐。” 陈长青付之一笑,“反正它们都躲不过雷火正法。” 荒原之上火烧连天,尸山魔肉身被毁,肚子里冒出来诸多小怪四散而逃,然而都葬身在了这熊熊神火之中。 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尖叫,钻入耳旁时让人全身发寒,一阵阵冷意扩散至全身,让本就阴森恐怖的地方变得更加瘆人,这片无名荒原简直就是一座生生炼狱。 “老天师太厉害了!” “这铜皮铁骨的玩意也扛不住老天师的雷火正法,姜还是老的辣呐!”大伙儿发自肺腑地夸耀张老天师。 然而大家喜笑颜开的时候,陆星耀却发现陈长青脸色不太好,他凑到陈长青身旁小声问道:“师父,我们赢了,你怎么还皱着眉头?” 江寅武也挤了上去,“师父,你是不是觉得被老天师抢了风头,感觉心里有点不爽?这种体会我很懂,你别难受了。” 陈长青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我巴不得全程看戏。” “那好吧,可是你为什么不开心?” 陈长青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随着尸山魔的崩解,混沌中的阴阳二气平衡被彻底打破,尸山魔是阴物,可以理解为阴气聚集而成,它的死去直接导致荒原上的阳气大大扩增。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极光屏障从天而降。 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荒原之上,这是一头金光发亮的黄金狮子,身高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它冲着大伙儿发出一声狮子吼,浑身灵光喷射,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直接击碎了结界。 龙虎山弟子和正一派弟子联手以符篆继续布置结界,可是在这狮子吼下,所有人都被击飞,一个个被震得心脉受损。 陈长青、张老天师、陆山河和玄览等一众高手在电光火石之间遁入空中,避开这道可怕的冲击波。 章游大声呼喊道:“前方高能,全体注意,这头是传说中的撼地金狮!”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撼地金狮 “这是撼地金狮,传闻中的神兽?”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地方是紫炁玄圣那大魔头的地盘,不是应该养一些像尸山魔那样怪物吗,为什么会养这么正派的神兽? 撼地金狮可是传说中的通灵神兽。 据说它是辟邪和母狮所生下的变异灵兽,虽然没有继承辟邪的双翼,但是继承了辟邪的仁兽和瑞兽之称,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的,但这只撼地金狮的眼中充斥着怒火。 撼地金狮飞快地冲向众人,老天师遁形而下,手中闪电奔雷一掌拍在撼地金狮头上,然而金光一闪,却抵消了所有伤害,撼地金狮一声狂吼直接掀翻了老天师。 “不对啊!我们憋宝人的《天宝山经》记载撼地金狮是神灵之兽,素来与人为善,它为什么要杀我们?”章游纳闷道。 江寅武搀扶起身边几人,“喂,你们憋宝人的书是乱写的吧?” “别胡说!《天宝山经》中的全部内容都是真实记载,不可能是胡编乱造的,难道这不是撼地金狮,还是说它性格变了……” 眼前这头撼地金狮瞳孔怒睁,血红色的瞳眸中散发出无比骇人的杀气,甚至不亚于刚才的尸山魔,它怎么看也不像是仁兽和瑞兽,妥妥是一头大凶兽。 陈长青望向天际,阳气已经完全遮住了阴气。 “原本这片荒原阴阳二气相互制衡,形成混沌体系,但是我们杀掉了尸山魔,导致阴气大衰,而阳气剧增,撼地金狮被阳气激励,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 “陈仙友,这该怎么办?” 陈长青沉默片刻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杀掉撼地金狮,依旧无法恢复阴阳平衡,那么还会出现一只比尸山魔更可怕的阴物。” 玄览和陆山河等人惊讶不已,“按照陈仙友的说法,我们杀完一只阴物,会冒出来一只神性灵兽,杀完一只神性灵兽,又会冒出更厉害的阴物?如此周而往复?” “恐怕是的……” 这样恶性循环下去,那还不得全军覆没了? 即便大家都知道灵兽不常见,一只撼地金狮已经是千载难逢,紫炁玄圣不可能豢养太多的灵兽,可是大家不敢打赌,万一杀了撼地金狮,真的冒出一只更强更可怕的怪物怎么办? 撼地金狮没有给大伙儿考虑的时间,它又是一阵狮子吼,然后大步冲向陆星耀和钟明等人,爪子每一次着地的时候,整片荒原都跟着地动山摇。 “钟明,带他们撤回天坑!” 陈长青迅速飞到撼地金狮前面,双手掐诀,一面巨大的法阵抵挡住了撼地金狮,钟明和江文莹等人往天坑那里逃命,至少那里是安全的。 可是大家回头一看,刚刚走过的天坑洞窟已经消失了,这下退无可退。 连翘祭出一张阴山符,幻化成三山九候祖师法相,法相出手擒住了撼地金狮背脊,陆星耀也祭出一张阴山符,操控另一尊三山九候祖师法相控制住撼地金狮的脖颈,但是陆星耀灵力不及连翘,难易制衡撼地金狮。 张老天师和玄览见势,一人一掌拍在陆星耀背上,将自身法力传输到他身上,以此加强法相神威。 陆山河与青囊派另外其它两位长老将法力输送到了连翘身上,一时间,两尊三山九候祖师法相勉强压制住了撼地金狮。 陈长青大声叱问道:“章游,天宝山经中有提过怎么对付撼地金狮嚒?” “啊?好像没有诶。” 《天宝山经》记载的是各种奇珍异宝,又不是降妖谱,怎么会写对付撼地金狮的办法? 陈长青抬手之间召出玄微剑,一招人剑合一刺向撼地金狮眉心,但是其周身金光激荡,奋力抵挡住了玄微剑,陈长青也不是吃素的,他一掌将玄微剑打入撼地金狮的眉心,殷红色的血液顺着金黄色长毛流下。 江寅武连忙大喊道:“师父,你现在杀了它,那万一再来一头更厉害的怪物怎么办啊?” “那请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也不知道……” 黄天霸跳到了江寅武肩上,“老大,你要不尝试收了它,收它当出马仙家,只要它没有死,阴阳二气的平衡就维系在现在这个状态,那么也不会冒出更可怕的怪物了,你说对不对?” 陈长青摇头笑道:“小武,你还不如一只黄皮子。” “哼,那当然了,我可是黄大仙!” 江寅武切了一声,“可把你能的,回头我把你皮扒了做条围脖,看你还怎么显摆?” 陈长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人家撼地金狮是神兽,又不是山野里的黄鼠狼,它们哪会轻易让人驱使?也不知道当年紫炁玄圣是怎么设计让撼地金狮这种神兽留在地下荒原,不过黄天霸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姑且可以一试。 陈长青手上迅速结印,嘴里敕令道:“聚天地水灵,化三尺冰锋。” 顿时荒原之上寒气袭来,地面上凝结起一层层寒冰,寒冰慢慢蔓延到了撼地金狮的爪子上面,然后沿着爪子不断向上,最后顺着它的腿脚冻住它的身体,最后只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和一条尾巴,而且两尊法相还压制着它的身体,即便它再摇晃也破不开禁锢。 陈长青取出了鹤骨笛,“你如果愿意归降于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吼吼——” 撼地金狮显然是不服陈长青,冲着他发出一阵阵狂吼,吹得陈长青头发都乱了。 笛声骤起,一道风刃拂过撼地金狮的脸,割下了一撮金毛,紧接着大量风刃袭来,撼地金狮头上金毛被陆续削断,本来威风凛凛的撼地金狮变成了一只秃头狮子,毫无威武可言。 “刚才是脑袋,现在是屁股。” 陈长青眼里露出一丝恶趣味,因为大多数神兽都好面子,他这样折辱,撼地金狮肯定受不了。 江寅武一开口更狠,“师父,要我说你还不如直接阉了这头狮子,看它还敢不敢嚣张!”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来割。” 陈长青将玄微剑丢给了江寅武。 撼地金狮愤怒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小委屈,你们做个人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把我困住了要阉了我?可是撼地金狮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惹恼了陈长青,只好唯唯诺诺地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新的出马仙 陈长青见势,将周身灵力汇聚于手掌之上。 等撼地金狮示弱的一瞬间,他一掌拍在它的太阳穴上,撼地金狮痛得大声怒吼,疯狂地摇晃身体,身上的寒冰在不断崩裂,就连那两尊法相也压制不住它的躁动。 撼地金狮的脑袋感觉被电流击穿了一样,无比疼痛,它震碎寒冰和法相,脑袋剧烈抽搐,痛的它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黄天霸轻哼道:“这大家伙真没用,我上次走马串窍的时候也没它这么丢人。” “天霸,你确定不是在吹牛吧?我怎么听钟明师兄说你串窍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的,差点就嗝屁了呢?” “江寅武,我黄大仙不要面子的嘛!” 陆星耀呵斥道:“你俩都别吵,师父他们好像进了元神世界……” “那我也进去瞧瞧。” 黄天霸说完化成一道白烟,消失在了荒原上,大家不知道陈长青有没有成功收复撼地金狮,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 云峦浮山,琼楼仙府。 陈长青的元神世界依旧是仙气缭绕,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陈长青对面,个头甚至比陈长青还高出一个脑袋。 “老大,这秃头就是撼地金狮啊?” “天霸,你不想找死就闭嘴,”陈长青坐在凉亭下,示意对方也入座,“这里是我的元神世界,你没必要这么忌惮,想喝点什么茶?” 陈长青抬起手,一壶茶出现在他手里,撼地金狮也坐到了凉亭下,看样子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人形状态下也没有本体那么威风凛凛,反倒是个样貌极佳的男人。 “我叫陈长青,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出马仙,我可以带你离开这片荒原重见天日。” “出不去。” 陈长青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是因为紫炁玄圣搞了这个混沌世界,还是你有什么必须留在这里的原因?” 撼地金狮苦笑道:“除非阿玄归于虚无,否则混沌不散,没有人能离开这里,不只是我,也包括你们……” 听撼地金狮这口气,他与紫炁玄圣之间似乎关系不浅,甚至亲昵的称呼他叫阿玄,实际上撼地金狮和紫炁玄圣的关系确实不错,其中有一段时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在陈长青的询问下,撼地金狮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它第一次见到紫炁玄圣的时候,自己还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狮,而紫炁玄圣也是个孩子。 撼地金狮的母亲被人猎杀,而生性风流的貔貅父亲又不知所踪,所以它还在吃奶的时候就猎人摆到了摊贩上售卖。 那时正值中原气盛,四海朝拜之际。 进京朝拜的异国朝臣在路上相中了这只毛色金黄的幼狮,于是借花献佛将其送给了年幼的皇太子子玄,也正是后来的紫炁玄圣。 撼地金狮从小跟着子玄一起长大,后来子玄登基成了皇帝,它又成为皇帝座下的爱宠,子玄宠爱撼地金狮甚至多过了他那些妃子,甚至赐其名为金鳞,金鳞多次保护子玄于为难之中,一人一狮关系甚是亲昵。 然而,子玄和其他帝王一样,站在权利的最高峰时渴望能长生不老,他遍览诸多典籍,包括失传已久的《仙真衍派》、《佛祖传灯》、《圣贤贯脉》等等,而后又从民间寻得天书《天罡三十六法》残卷,从小聪慧过人的子玄甚至悟出了一套法门,他放弃帝王之位归隐山林修炼百年,出山之时性情大变,甚至大兴土木开始修建圣王墟以及地心世界。 子玄以紫炁玄圣之名现世,他广收信徒,想以千万人之命突破天魔之体,金鳞看着老朋友一步一步堕落下去,曾经多次劝阻,可是金鳞反被魔气所伤,紫炁玄圣闭塞其五感,让它成为了看守地心世界的守护者。 陈长青走马串窍机缘巧合破除了魔气桎梏,反而令撼地金狮恢复了神志。 根据金鳞描述,紫炁玄圣过去也是一个心思单纯、温厚善良之人,他即便身居高位,也从没有视性命如草芥,反而爱民如子、为国为民、勤俭寡欲,是人人称颂的好皇帝。 这倒是出乎陈长青的意料之外。 金鳞啜叹道:“阿玄早就算到自己大劫将至,两百年前身死道消,为的就是成就他的天魔之体,如今混沌已成,我这个老朋友也好,你们这些外来者也罢,都无法再离开了……” “他的死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没错,当初圣王墟一战,死伤无数,那些死去之人的怨煞之气才是促成他成魔的关键因素,你们总以为将他的元神封印在圣王墟之下,但这局棋他才是下棋人。” 陈长青没想到自己输给了紫炁玄圣,难怪莫银凤和曹元景等人即便知道离火圣教已经灭亡,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追随紫炁玄圣,原来他们也知道这个秘密。 金鳞放下茶杯,“天魔出世,天下必亡,你们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来不及?” 陈长青的自信让金鳞觉得好笑,但又觉得不安,在他眼里紫炁玄圣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温柔的少年太子,他不想看到紫炁玄圣堕落成魔祸害天下的那一天。 金鳞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也罢!如果你能阻止他,这出马仙家我也认了,后半辈子我也甘愿臣服。” “你就拭目以待吧。” 陈长青睁开眼睛,眼前庞大的撼地金狮已经消失无踪,大家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长青成功收服了新的出马仙家,而且还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灵兽,同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冒出新的怪物,紫炁玄圣做梦也没想到陈长青会通过收服撼地金狮来破解混沌之气的陷阱。 根据金鳞的提示,跨过荒原会出现一座血海,而血海的尽头就是紫炁玄圣元神修养的地方,只要灭了紫炁玄圣的元神,这个混沌世界会自行瓦解。 接下去的行程太过凶险,陈长青让大部分人都留在荒原,他只挑选了玄览、张老天师、连翘和陆山河四人同行,剩下的原地待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血海 陈长青几人离开以后,大伙儿都坐立不安。 正一派的人担心玄览,龙虎山的人担心老天师,江寅武和江文莹等人则担心陈长青,可还是陆星耀最惨,自己父母和师父全去了,这万一有个好歹,他都不知道该先给谁办后事,心里不免燥得慌。 “这时候魇魔大人在就好了。” “天霸,说到这个,”江寅武一脸八卦地挑了挑眉毛,“我一直很好奇她和师父打一架,谁能赢?” 黄天霸正色道:“以魇魔大人的实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是我见过妖力最强的大妖,实力全开能毁天灭地,但是老大的实力也毋庸置疑,不分伯仲吧。” “那她和师父联手,应该可以击败紫炁玄圣吧?” 钟明无奈地摇摇头,“拓苍山阵法被破,赵九桓不知所踪,沈樱小姐如果离开,赵九桓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不是这么说,柳老板现在已经到了化蛟境界,而且还吞下了狐妖内丹,实力也是拔尖的,她和小张姐姐、还有三大世家的人坐镇拓苍山,魇魔大人其实也可以过来帮帮忙。” 江寅武想的和黄天霸一样,而且他更加乐观,“没准她已经来了呢。” “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小心戒备,保不准周围还有什么怪物。” “尸山魔被杀,撼地金狮被收,哪还有什么怪物?”黄天霸坐起身子,“我就是感慨一下,魇魔大人和柳老板都不在,没有这两大战力保驾护航,老大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江寅武随手丢了颗石子,稳稳当当地砸在黄天霸脑袋上,“胡说什么,师父怎么可能遇到危险?” “可传说中紫炁玄圣真的很厉害!” 陆星耀大半天没说一句话,他越听越担心,万一陆山河、连翘和陈长青都折在紫炁玄圣手里,他活着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与其多年以后找紫炁玄圣报仇,还不如这次和家人和师父并肩作战。 陆星耀和对面的江寅武打了个眼色,他俩似乎想到一块去了,“咳,我去旁边撒个尿。” “师兄等等我,一起一起。” 江寅武赶紧起身追了上去,和陆星耀勾肩搭背一块离开了。 江文莹看着他们两个走远的背影,没好气的笑道:“钟明大哥,你这两个师弟是怎么回事,现在男人上厕所也要结伴了?” “估计是害怕了,毕竟这地方挺瘆人的,保不齐尿着尿着就蹦出个怪物。”钟明回答的一本正经。 “我黄大仙掐指一算,他俩是要比比看谁尿得更远。” 在场众人本来还挺压抑的,挺黄天霸这么一说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笑,男的天生就有这种攀比心理,”黄天霸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家伙是要开溜,“对哦,我也是男的,那我也去比一下。” 章游无情地打击道:“你这只黄皮子站起来还没人家膝盖高,比得过吗?” “比的就是气势!” 玄翦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比这个我在行,我也去试试。” “你们是认真的,要不要给你们举办场比赛啊?”江文莹都快笑哭了,男人的脑回路真是清奇,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谁尿得更远,她拍了拍江文越的肩膀,“哥,你也去和他们比比。” 江文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太幼稚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比那玩意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他们都去了。” 周围一大伙儿哄堂大笑。 大家都以为陆星耀、江寅武、玄翦和黄天霸去放水,谁知道他们去了大半天没有回来,钟明和章游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四个偷偷去了血海。 另一边,陈长青几人已经来到血海。 金鳞说的没错,荒原尽头确实有一座大海,海天相接,辽阔无垠,海水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只不过海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丁点浪花。 岸边停靠着一艘艘通体赤红的铁船,船身四面雕刻着炼狱恶鬼景象,每一艘鬼船船头都悬挂着一盏幽蓝色的鬼火灯。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 陈长青说完纵身跃上鬼船。 老天师与陆山河几人也陆续飞到甲板上,鬼船突然间自己动了起来,像是开启了自动巡航功能。 血海里的汹涌海浪疯狂撞击着鬼船,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整艘船掀翻似的,而且血海翻腾,血腥味变得更重了。 玄览一掌拍在甲板上,鬼船上荡过一阵金光,原本剧烈摇晃的船身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大家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一座巨大的“礁石”。 其外形酷似鲸鱼,但全身包裹着骨质甲壳,它缓慢地漂浮在海面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岛。 老天师眯着眼睛望向那座小岛,“那究竟是什么?” “按照它露出海面的体型来看,初步估计它的身体全长超过两千米,应该是某种大型海洋怪物?” 那头大海怪似乎也发现了陈长青等人,它张开深渊巨口,轰鸣一般的吼叫声响彻了整片血海,就连几十里外的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海怪开始嘶吼,天空上下起了瓢泼血雨,玄览在几人周围布下结界,避免被血水沾湿。 “你们几个自己注意安全。” 陈长青随即踏出结界,迎着血雨踏空而行,但是在瓢泼大雨中,一滴血水也没有沾上他的衣服。 大海怪似乎感受到了陈长青的威慑力,它毫无预兆地喷射出数百道超高压血色水柱,水柱有着切金断玉的可怕力量,铁打的鬼船被水柱击中,船头直接被削掉了一半。 如果人被这种水柱冲刷到,恐怕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陈长青拔出玄微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而天降,将那些超高压水柱拦腰斩断,但是海怪又喷射出越来越多的血色水柱,如同激光一样扫向陈长青。 其中有几条血色水柱击中了船杆和甲板,鬼船顿时解体崩裂,船身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海底。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鲲 大海怪喷射水柱攻击陈长青,导致血海翻腾,巨大的浪花一阵阵撞击鬼船,众人眼看船身下沉,马上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玄览急问道:“老天师,这到底是什么?” “未曾见过,但其外形似鲸,难道是远古时期的大鲲?” “鲲不是早就灭绝了吗?”陆山河话刚说完,一道血色水柱横扫过来,直接将船身切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陆山河抓住连翘飞到一侧甲板上,而玄览和老天师则飞到了另外一侧甲板上,好在都没有被水柱击中,不然也成了这片血海里的一滩死血。 天空之上,陈长青与玄微剑合二为一,化成一道精亮的白光从高空冲刺而下,他想一招解决了这只海怪。 海怪感受到强大的震慑力迎面而来,可它由于体型过于庞大,灵活性和反应能力不足,导致它来不及躲避陈长青的杀招。 人剑合一,雷钧之势。 万道剑气直冲大海怪的脑袋,要不是海怪身体表面覆盖着坚硬的骨质甲壳,陈长青有可能一招干掉它。 剑光与海怪正面相撞,海怪身上的骨质甲壳崩裂,变相减轻了身体负重,它迅速沉入血海深处。 陈长青扬手一剑,海面被凛冽的剑气分割成两半,陈长青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御剑而行如同一道闪电劈入海水之中,而海水从两边倾泻下来,陈长青以灵力化作一团护盾在海中如履平地。 没多时,海水之下引爆一阵阵巨响,犹如无数颗深水炸弹在海底爆炸。 血水冲上海面,鬼船彻底粉碎。 老天师和陆山河几人落在几块破败的甲板上,勉强平衡着不掉进海里,但这个样子该怎么渡过血海? 更重要的是海底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断的轰炸声传来,而且每一次轰炸都会引发一小波海啸,血水翻腾,几人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一时半会之后,海底没有了动静。 血海浑浊,几人无法窥探海底的情况,究竟是陈长青死了,还是大海怪死了? 突然一道玄光刺穿海面,一个身形曼妙的女人率先飞出海面,紧接着陈长青也执剑冲了出来。 半空中的这个女人一头海蛇般不断蠕动着的长发,穿着一身性感的鲛纱,她的脸颊和脖子里遍布鱼鳞,耳朵也是鱼类特有的鳍片,面部五官精致绝伦,身材凹凸紧致,全身上下充满妖气。 陆山河、玄览和老天师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妖气,这个女人是妖,而且还是绝天通地的大妖。 据陈长青推测,这个女人的实力在柳玄素之上。 女人纤纤玉指轻轻一拨,血海中的血水缓缓向上流入她的手心,化作一杆血红色的长戟。 陈长青沉默片刻,“血戟?你是血鲲乌灵?”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能活到你这个岁数的妖没几只了,紫炁玄圣确实有能耐,连你这种级别的大妖都愿意给他当看门狗。” 乌灵轻哼一笑,“阿玄有逆转天道之能,你也配诋毁他,他常说世人无知,我看一点也没说错。” 在神话传说中,无论是西王母掌管的蟠桃,还是镇元子掌管的人参果,都具有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上界仙人可以通过这些奇珍异果延长寿命。 至于妖,它们的寿命远远没有上界仙人那么长,它们也没有什么蟠桃和人参果,如果想要获得更长远的寿命,无非就是一条途径,那就是修炼。 妖修炼至化境,脱胎换骨,登临上界,这样也就相当于延长了寿命。 然而神隐之后,天地之间灵气稀薄,修炼成仙者万不存一,血鲲乌灵之所以追随紫炁玄圣,不外乎是想要通过他的法门得享永生,陈长青自然清楚这一点。 “逆转天道?不过就是个笑话,”陈长青端详了一眼血鲲乌灵,“以千万人的性命成就自己的不死之身,这就是他的大道,在我看来不过就是邪魔歪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见阿玄,除非能越过这片血海,而这片血海由我血鲲乌灵掌管!” 乌灵挥动长戟,天空黑沉如同深渊,翻滚云海中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巨响。 长戟引动天地雷劫,声势浩大。 一团血红色的光团在戟尖上绽放,伴随着紫色雷电,瞬间化作一道红色光柱射穿漆黑的云海,直击陈长青所在位置。 乌云狂怒,雷声大作。 光芒大盛,陈长青不禁闭上眼睛,等他能够看清楚眼前事物的时候,血鲲乌灵手执长戟近在咫尺,陈长青抬手以玄微剑抵挡住了长戟带来灭世般的威压,但是他被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长戟挥出的血色光团涌向海面,血海上被炸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海啸浪花,这等实力,叫老天师和玄览等人目瞪口呆。 陈长青也不敢大意,身形一闪迅速反攻血鲲乌灵,近身后手腕一震,逼退对方手里的血色长戟,玄微剑同时向前移了半寸,凌厉的剑气吹毛断发,在血鲲乌灵脖颈后留下一道血痕。 血鲲乌灵杀意陡涨,手中长戟突然变得通体血红,不断地散发出炙热之气,陈长青往后拉开距离。 玄览大声喊道:“陈仙友,别让她拖延时间,血海在源源不断地给她补给力量,速战速决!” 陈长青自然知道,问题是这女人太强了,看来只能出杀招了。 他迅速祭出四张符篆,分镇于血鲲乌灵的东南西北四大方位,符篆瞬间燃起熊熊火焰,血鲲乌灵的周围浮现出一盏盏九幽莲花灯。 “就你也想困住我,不自量力!” 血鲲乌灵消去身形,想遁出这就九幽莲花灯掌控范围,可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将她反震回了九幽莲花灯中间。 “该死!” 血鲲乌灵挥舞长戟,劈在九幽莲花灯形成的无形结界之上,然而结界纹丝不动,即便她的暴怒令血海扬起十几米高的海啸,她也没办法逃出这面结界。 这下子血鲲乌灵慌了,她本以为在这血海之上自己是无敌的,奈何陈长青隔绝了她和血海之间的共鸣。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三连王炸 同一时间,乌云翻滚的天际显现出日月星辰幻象,海面上也倒映出八卦九宫奇阵,一道划破苍穹的罡气金光在日月星辰和八卦九宫之间浑然天成。 “法天象地,燃灯告符!” 陈长青一声令下,万千华光刺向正中间的血鲲乌灵,她横握长戟奋力抵挡下了这一强击,然而陈长青并没有停手,他又祭出了几张符纸。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遣灵五鬼,速速领命。” 五张符纸同时燃起,白烟之中冒出五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他们头戴浊阴冠,手执玄锁链。 血鲲乌灵知道这次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可是她无处可逃,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血海尽头的紫炁玄圣,可紫炁玄圣纵然看到了这一幕,他也没有出面。 还没等陈长青发号施令,五只鬼将分别射出手中的玄锁链,然后逐一缠住血鲲乌灵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腕和脖子,一时间彻底压制住了她。 “你!你想做什么?” 陈长青并没有回答她,因为这还远远不止,他的眉心凝聚着一团红光,周身血液近乎沸腾起来,这是燃血功。 当初元守一为了对付陈长青,也使用过燃血功,这门功法能在短时间内将力量拔高到更高的水平。 陈长青以燃血功加持,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杀招。 血鲲乌灵想要脱身,可是法天象地和五方鬼将同时压制,她连动都动不了,更无法操控血海中的血水回护自身。 “你若敢伤我,阿玄定不会放过你!” 陈长青嘴角微微扬起一笑,杀人诛心道:“是吗?我可能忘记说了,我这趟来找他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有你没你都一样。” 血鲲乌灵终于禁不住痛哭流涕,“不!我修炼数千年,我不想死!” “太晚了。” 陈长青合上双眼,周身凝聚着一缕缕血气,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又怎么可能放过血鲲乌灵,否则那燃血功不是白开了。 一面巨大的太极图案出现在陈长青背后,同时脚下浮现出一汪水潭,水潭之上又升起一座仙山。 青松白鹤,祥云缭绕。 紧接着水潭里跃出了两条锦鲤,一条纯白如玉,一条乌黑如墨,这阴阳双鱼相互吞噬化成一条巨大的鲲灵,在陈长青的催动下直接穿过了血鲲乌灵的身体。 鲲神咒的杀伤力不亚于天雷九剑! 就在这一瞬间,血海颜色慢慢褪去,血腥味也越来越淡。 血鲲乌灵死不瞑目地盯着陈长青。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天魔马上就要出世,他们多少世的谋划终于要成功了,可她却倒在了这里,她又如何能够甘心? 血鲲乌灵缓缓坠落海水中,她不甘地合上双眼,须臾之间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小红鱼。 “师父!” 远处传来江寅武等人的呼喊声,大家闻声望向远处,陆星耀和江寅武几人正乘坐在另一艘鬼船上和大家挥手。 连翘脸色一沉,“这群臭小子怎么跟过来了?” “是我们家耀儿,好像还有小武?”陆山河发现是自己儿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好消息是大家有船了,坏消息是宝贝儿子跑来送死了。 “我们家玄翦怎么也不听话了?” 老天师羡慕道:“老天师、陆长老,你们差不多得了,这说明你们后继有人,再看看我们龙虎山的弟子,没有一个跟上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呐!” 陆山河和玄览异口同声道:“我们是怕绝后。” “不磨砺磨砺以后怎么成才?我巴不得龙虎山弟子成群结队过来。” 玄览戏说道:“他们真要来了,看你心不心疼!” 暗地里埋怨归埋怨,但大家乘上鬼船后,并没有数落自家孩子,多亏了这几个臭小子偷偷跟上来,不然他们真没办法去血海另一头。 陈长青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刚才为了对付血鲲乌灵,不仅使用了燃血功,而且还接连三大杀招,损耗了不少灵力,一个人先回到船舱闭关修养去了。 “师祖,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妖物?” “不该问的别问,”玄览用眼角余光瞥了玄翦一眼,故显不悦,“臭小子,让你别来非得过来。” 玄翦底气不足道:“您岁数这么大,万一有个好歹,而且下山前我答应父亲照顾好您老人家,还有陆师弟和江师弟不是也来了吗,我又不是一个人……” “你能和陈仙友的两个徒弟比?” 江寅武暗暗偷笑,原来当陈长青徒弟是这么有面子的事,当时赖上陈长青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陆星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武,收收你脸上的表情,太嘚瑟了,特别拉仇恨。” “我那是对师父的肯定!” “肯不肯定我不知道,但你这样行走江湖很容易被打。” 陆山河与连翘夫妇帮忙劝说道:“玄览真人,孩子来就来了,就当让他们长长见识,想当初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冒冒失失的。” “也罢,下不为例。” 玄翦乖乖地点点头,但如果让他重新选一次,他肯定还是会跟上来。 鬼船在无尽的海域上漂泊着,没有人知道这片血海有多辽阔,而尽头又在何方,只能跟着鬼船慢慢走。 血鲲乌灵幻化的小红鱼紧跟在鬼船下方,她由于深受重创,连本体形态都无法维系,但她不甘心一身妖力就这么烟消云散,鬼船上有那么人,而陈长青又在闭关修养,正是夺舍的好时机! “老天师、玄览真人,当年圣王墟一战,你们应该亲眼见过紫炁玄圣,按你们说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江寅武询问道。 甲板上在座几人,只有张老天师和玄览亲眼见过紫炁玄圣。 “当时我们也就十几二十,都是门派里的小弟子,哪有资格成为紫炁玄圣的对手,倒是你们师父,他是剿灭圣王墟的核心力量,他和紫炁玄圣之间有过惊天动地一战。” “师父他不爱说往事……” 长路漫漫,张老天师和玄览便给大家回忆起了当年所发生之事。 紫炁玄圣的来历仍旧是一个谜。 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但是从他座下四位护法可以分析紫炁玄圣绝对不像外表那么年轻。 比如白骨刺花莫银凤,她是数个朝代之前的宫中嫔妃,被其它妃嫔下毒陷害打入冷宫,最后投井自杀,却机缘巧合与枯井中怨煞之气融合,她复仇之后离开皇宫,很有可能被紫炁玄圣招揽到了麾下。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圣王墟之战 当然还有另一种假设。 冷宫即便都是一群怨气深重的女人,但真龙所在的皇宫内院,枯井底下为什么会出现怨煞之气? 古言常说君权神授。 帝王身上承载着天下气运,没有什么妖魔鬼怪能够撼动真命天子,莫银凤为什么能够顺利复仇? 也许冥冥之中有人在帮她,而帮她的人或许就是紫炁玄圣,所以莫银凤对紫炁玄圣忠心不二,但这些事都是玄门中人的猜测,并没有事实依据。 说回圣王墟大战,起因是天下百姓前往西部崇山之中朝拜圣人,由此引发的一场灭世之战。 两百年前,一位自诩天人转世的圣人出现,据说他拥有诸多大神通,扬言要建立一个没有饥饿、仇恨和痛苦的世界,利用新的秩序抹除旧世界的黑暗,当时的穷苦百姓纷纷尊他为圣,这便是紫炁玄圣的由来。 那时军阀混战,平民百姓苦不堪言,各类教派层出不穷,什么白莲教、黄天道和普渡教,一开始陈长青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离火圣教和其它教派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后来在一次游历中,陈长青途径一处九曲大河,听到了锣鼓鞭炮的声音,他寻声而至,发现是附近村民正在举办祭祀活动,他们将一对童男童女活祭给了当地河神。 浪花翻滚,水势凶猛。 千钧一发之际,陈长青和一个名叫夏岑的年轻人同时跳进大河,一人救出了一个孩子。 村民们对此气愤不已,扬言河神得不到孩子就要屠杀整个村子,一个个都跪在地上祈祷河神息怒,陈长青和夏岑告诉村民他们会解决这个问题。 当晚,夏岑扎了一对金童玉女放在船上,没一会儿浪花喷溅,河神以为是献祭的童男童女到了,可是它刚浮出水面就被陈长青和夏岑抓了个正着。 这河妖神通广大,妖力不凡,但陈长青和夏岑实力也不弱,二人联手制服河妖,河妖还不肯服软,反而放出狠话,说自己是离火圣教的四大护法之一,外号七脉河神,如果陈长青和夏岑敢动它一根汗毛,他们会死的很惨。 陈长青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了七脉河神,还拿到了它身上的鲲神咒,并且借由此事,他推测离火圣教绝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继续深入调查离火圣教。 同样因为河神祭品这件事,陈长青结识了知己好友夏岑,后来二人联手闯了阴河下的水猿墓,并且定了一个百年之约。 陈长青在后来的调查中发现更多问题,无意中打听到离火圣教总坛朝圣一事,于是他便乔装打扮混入总坛。 在离火圣教总坛,陈长青不仅亲眼所见紫炁玄圣拿信徒修炼魔功,甚至还见到了血池骨山的恐怖景象,最终发现紫炁玄圣打算血祭数万信徒成为天魔的秘密。 此事一出,天下玄门联手,一同围剿离火圣教总坛。 当年一战死伤无数,离火圣教毁于一旦,紫炁玄圣肉身毁灭,元神被封印在圣王墟之下。 …… 玄览和老天师说起当年那段过往,大家虽然没有切身感受,但根据他们的形容也可以想象当时有多惨烈。 “你们几个臭小子是不是怕了?” “老天师,不怕那是假的,毕竟紫炁玄圣是个人见人怕的大恶魔,”江寅武倒也实诚,“但我们还是想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到底有多可怕!” 连翘无奈一笑:“小心好奇害死猫。” “现在就算想回去也没法子了……”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甲板上。 “小武,你怎么搞的?” 江寅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感觉上面热乎乎的。 血鲲乌灵消失后,海面风平浪静,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陆星耀过去搀起他,江寅武却拉着他走到一角。 江寅武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个事儿,你们那晚确定把我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吧?” “怎么,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我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踹我……” 陆星耀拧紧了眉头,“不该啊!那晚师父亲自下的刀,你不信我,总不能不信师父吧,而且我亲眼看着他取出你肚子里的小肉团,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江寅武被他吓的一脸冷汗,“你别一惊一乍的啊。” “会不会是双胞胎,而另外一个,师父没有取出来?” 江寅武急忙捂住陆星耀的嘴,“喂,别瞎说啊!师父做的事怎么会出错,肯定都取出来,但是我该怎么形容肚子上的感觉,你摸一下看看。” “那么多人看着呢,不摸。” 江寅武强制拽着陆星耀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已经不能用温热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烫手,可是江寅武却没有觉得难受,最奇怪的是他全身上下就肚子上一块皮肤是烫手的。 陆星耀安慰道:“你先别胡思乱想,绝对不是孩子,孩子还没出生哪有劲一脚把你踹飞。” “说是这么说,那是什么情况?” 陆星耀百思不得其解,“一会儿问问师父吧,实在不行我们再剖开看看。” 江寅武没好气地呸了一声,“你们还讲不讲人道主义了,我又不是猪,隔三差五解剖我!” 刚刚血鲲乌灵化作的小红鱼游到了鬼船下面,它化作一道灵光撞在江寅武后背,顺势没入他的肚子里,血鲲乌灵的本意是想夺舍修为最弱的江寅武,可她的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入江寅武肚子。 那天晚上陈长青取出肉团的同时,将八刀玉蝉埋入了江寅武肚子,缝合之后感觉不出任何异样,但是这枚八刀玉蝉蕴含着强大法力,迫使妄想夺舍江寅武的乌灵元神融入进了八刀玉蝉之中。 至于陈长青为什么要把八刀玉蝉缝进江寅武的身体,这也只有陈长青自己知道。 …… 一行几人乘坐鬼船跨过血海,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在这混沌之中人不会饿也不会困,当然也没有任何时间概念。 血海尽头是连绵不绝的黑山,黑山上寸草不生,黑山之巅镶嵌着一座宏伟神宫,泛起碧绿琉璃之色,殿前有数百台阶,台阶两侧是持铣拥旄的金甲人俑,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煞是威武。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金甲人俑 黄天霸跳到一只金甲人俑头上,用爪子敲了敲人家的金头盔,“声音发闷,按照本大仙的经验这应该是由纯金打造的实心头盔,一会儿咱回去的时候捎上两只,往万宝楼门前一摆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你这小身板搬得动吗?” 江寅武与玄翦等人似乎对此也很好奇,纷纷围在金甲人俑周围,拿出一副副勘探文物的架势,陈长青可没他们那么乐观,自己一个人沿着台阶往上走去。 陆星耀伸手去摸黄金面具,可突然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些好像不是陶土和青铜制作的人形俑……” “那是人殉俑?!” 俑在古代是专门给墓主人陪葬的陪葬品,尤其是早期时候讲究厚葬之风,墓主人身份级别越高,陪葬品就会越丰富越贵重,其中俑是不可或缺的陪葬品之一。 大墓之中有俑并不奇怪,黄天霸作为一只爱岗敬业的食尸鼬,它以前跟着胡老七那会儿,胡老七隔三差五带它去挖坟掘墓找金银首饰,它也挖出了不少陪葬俑,但几乎全是陶土俑。 墓中连青铜俑也十分少见,更别说是体态端正的人佣。 因为人殉只存在于早期墓葬之风里面,公元前三百年,人殉陋俗逐渐被取缔,而改为用陶土、樟木、楠木、青铜等材料制作人形陪葬品。 据说古代帝王陵墓在落成之时,参与修建陵墓的工匠都会被秘密杀害,留在墓中给帝王陪葬,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陵墓结构图外泄,避免后世有人来盗墓,而且古代帝王驾崩,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嫔和宫女还会被送去陵墓陪葬,这些其实也都是人俑。 人俑的概念是殉葬,并不是一定都得像这些金甲人俑一样威风凛凛。 随着墓葬之风的迭代,后来才出现颇具规模的人俑文化,诸如什么兵马俑、鬼奴俑、侍女俑、天王俑和歌舞伎乐俑,这些金甲人俑姑且也是一种兵马俑,他们被迫留在地下生生世世守护着紫炁玄圣。 陆星耀一边解释,一边揭下人俑佩戴的金头盔和黄金面具,众人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只见眼前这副尸体保存的十分完好,连头发和睫毛都没有脱落,脸色虽然惨白,却没有一丝腐坏的痕迹。 江寅武上看下看,不禁感慨道:“几百年了,这具尸体保存的太好了吧,这样的保鲜能力是怎么办到的?” “少见多怪!”黄天霸冷哼了一声。 “天霸,你见识多,那你说说看他究竟怎么回事,诈尸了?” “人家身上没有鬼气,显然不是诈尸,但具体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紫炁玄圣。” 黄天霸和江寅武拌嘴这会儿功夫,陆星耀又伸手摸了摸尸体的头发,他从尸体头顶拔出一枚明晃晃的大银针。 “小心!” 只见一股刺鼻的黑气从金甲人俑的头顶冒了出来,大伙儿立刻散开,而那具金甲人俑像是少了支撑,瞬间瘫在地上。 陆星耀仔细检查了那枚大银针,长约五寸,中间粗两头细,不同于一般银针。 “这是封尸针。” “封尸针有什么用?”江寅武和玄翦异口同声问道。 陆星耀解释道:“人活着的时候在头部开出一个小孔,然后将水银灌进去,水银会跟着血液循环流动,之后再将封尸针堵住小孔,防止水银蒸发,这样制作的尸体据说可以保存千年不腐,不过封尸针这门手艺已经失传了,据说必须配合相应法门才能完成。” “这人死的时候恐怕也就二十来岁吧。” 老天师望向台阶两侧那数百位金甲人俑,铠甲面具之下包裹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愧是紫炁玄圣,比起阴狠手段,谁不得甘拜下风。” 江寅武也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我们不是故意弄坏你的身体,我兄弟就是手贱,这根封尸针还给你,金头盔和黄金面具也还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去找紫炁玄圣那死变态!” “瞎嘀咕什么呢?” “我爷爷说了,死者为大,不能轻易冒犯。” 江寅武跪在尸体边上,三下五除二把尸体捯饬整齐,又把封尸针和黄金面具放回人家手里,他哪知道人俑之法禁锢灵魂,拔出封尸针,反而是还人家自由之身。 “老大,等等我们!” 大家查探人俑这会儿,陈长青一个人已经走到了青铜琉璃门前,黄天霸飞快地朝台阶上跑去,其余几人也跟了上去。 大门后面就是传说中离火圣教的教主紫炁玄圣,这一刻大伙儿的心都是悬着的,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长青还没把手搭在青铜琉璃门上,大门就慢慢敞开了,好像已经有人打开了这扇门。 “师父,门怎么是开的,难道他知道我们来了?”江寅武小声嘀咕道。 “岂不是给我们省事了。” 陈长青扫了一眼青铜琉璃门,发现门上有一些开裂的痕迹,而且主要集中在两扇门合拢的位置,甚至周围还有一丝硝烟味,他也懒得理会,自个儿从容不迫地踏入大殿。 大殿正前方有一翡翠王座,碧光萦绕,王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头戴羽冠,浑身光华流转,以一种超凡脱俗的仙姿静候众人。 “这家伙就是紫炁玄圣吗?” 不只是江寅武和陆星耀觉得奇怪,就连玄览和老天师也感觉十分怪异,眼前这个男人全身上下哪里像魔,仙风道骨,看着比陈长青都正派。 “师父,紫炁玄圣怎么会长这样,他应该人见人怕才对吧?” 连翘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分析道:“这人确实长的俊俏,我过去听说离火圣教的事迹,也认为他是个人见人怕的怪物,但现在看到真人反而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 “咳咳!我爸还在这儿,妈你注意点,”陆星耀没好气地摇摇头,长得帅的坏人多了去了,他定睛一看,突然发现王座下的阴影里有一群人,“师父,有人跪在他脚下。” “我只知道,是李宏晟那伙人。” 李宏晟和李介亮父子一行人应该是按照天罗药师给的路线图从其它墓道提前赶到这座大殿,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千辛万苦找到的紫炁玄圣并不是什么大救星,而是他们的索命阎罗。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十世天魔 那扇青铜琉璃门想必是李宏晟等人打开的,不难发现门上有火药炸裂的痕迹,没准是因此惹恼了紫炁玄圣,一行人才领了盒饭。 黄天霸四下张望,到处都没有看到紫焰金乌,“老大,那小九去哪儿呢,它不是跟着李宏晟吗?” “你们看他脚下。” 众人把视线移向紫炁玄圣那边,因为殿内过于昏暗,以至于刚才都没发现紫炁玄圣脚下正踩着紫焰金乌,紫焰金乌奄奄一息,身上的火焰已经全部黯淡下去。 紫炁玄圣缓缓睁开眼,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陆星耀、玄翦和江寅武等人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陈长青,你终于来了。” 紫炁玄圣微微一笑,大殿之内数百根灯柱同时燃起熊熊烛火,瞬间点亮了整座大殿,“两百年不见,你似乎没什么变化。” “彼此彼此。” “何谈彼此,你我大道相驳,我修的是天魔,你修的又是什么?”紫炁玄圣说话语气无悲无喜,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至少他和大家之前接触过的三大护法不一样。 白骨刺花阴险毒辣,号令黑衣阿赞荼毒无辜,天罗药师草薙禽狝,以血色桃花蛊杀人如麻,肉身菩萨生杀予夺,视白水村村民性命如草芥。 “我修什么也不修天魔之道,”陈长青冷哼一声,他没兴趣和紫炁玄圣叙旧,“放了它,我们打一架。” “你我两百年没见,一见面就动手,未免伤感情。” “我和你没什么感情。” 紫炁玄圣笑着一脚将紫焰金乌踹飞到了陈长青身旁,黄天霸和江寅武赶紧上去查看它的伤势,有进气没出气,几乎只剩下了半条命。 “你看我多给你面子?” 陈长青琢磨着紫炁玄圣的眼神,这个男人真让人看不懂,当年圣王墟一战记忆犹新,难道他已经忘了? 要知道那时是陈长青亲手毁了他的肉身,又覆灭了离火圣教总坛,紫炁玄圣如今见到仇人,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 这无端端套什么近乎。 紫炁玄圣将手肘搭在王座扶手上,又用手背托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陈长青,我听说你擅长卜卦,那你可算过今日此行顺不顺利?” “我不喜欢给自己算,”陈长青随手之间召出玄微剑,剑身之上荡过一阵寒光,“但是我给你算了,你今天运势大凶。” “是吗?八岁那年是我第一次出宫,当时我觉得宫外的一切都太有意思了,尤其是那些充满烟火气的路边摊贩,卖小吃的、喝茶的、说书的、杂耍的,但我记忆最深的却是一个老道士。” 江寅武和陆星耀没想到紫炁玄圣还真是皇帝。 紫炁玄圣挂着一脸和善的笑容,“我当时觉得好玩于是就算了一卦,老道士说我大富大贵,有成龙之相,但是你知道吗,我当时并不是太子,而是三皇子,然而就在算卦之后的半个月内太子被废,而我成为了新的太子。” “……”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发,都不知道紫炁玄圣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母妃听我说了这件事以后,她特意备上厚礼携我一同去宫外感谢那位老道士,可是人家却没有收,他说算一卦只需要三枚铜钱,而那天算完之后,我已经给了他三枚铜钱,所以两不相欠,”紫炁玄圣顿了顿,淡淡笑道,“你给我算了一卦,可我身上却没有带钱。” 陈长青哼道:“算卦这门行当有个规矩,大吉大利才收钱,大凶之卦分文不收,倘若你真想给,不如把你的命交给我。” 紫炁玄圣脸上却还是那般从容,甚至都没有被陈长青激怒,也没有从王座上站起来。 无尽的冷风拂面而来,大殿两侧的编钟叮叮咚咚地响着,大家却感觉不到任何音符跳动的旋律,有的只是恶鬼般恐怖的声音,钻裂耳膜,让人三魂七魄剧痛难耐,让原本阴森的大殿变得更加恐怖。 “你可知何为魔,又何为天魔?” 陈长青鄙夷地盯着紫炁玄圣,嘴里只吐出了四个字,“邪魔歪道!” “非也非也,天魔之道,统领万魔,麾幢鼓节,自号赫奕……” “诸天齐功,严摄北酆。” “天魔者可达诸天之界!” 紫炁玄圣越说越亢奋,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嘶吼,伴随着编钟敲打出的音律,形成一股令人焦躁不安的气氛。 陈长青剑指紫炁玄圣,“魔就是魔,还想与诸天齐平,大言不惭!” 紫炁玄圣放声嘶笑,顷刻间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九道影子,一晃又变成九个人,这九个人浑身上下环绕着魔气,形态、打扮和气质截然不同,但诡异的是这九个人的脸一模一样,都是紫炁玄圣那张脸。 江寅武待在陈长青背后小心翼翼问道:“师父,这些应该是他的分身吧?” “不像是分身,气息完全不一样。”陆山河摇了摇头。 “何止是气息!你们看左边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的,他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尾巴,再看右边那个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还有中间那两个,其中一个阳火灼烧,另一个阴气聚身,这些人绝对不是分身。” “老天师,那你说这都什么玩意?” 张老天师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恕我才疏学浅……” 陈长青脱口而出,“这是十世天魔!” 道门典藏《上经大法》中记载大魔有十,一曰天魔,二曰地魔,三曰人魔,四曰鬼魔,五曰神魔,六曰阳魔,七曰阴魔,八曰病魔,九曰妖魔,十曰境魔,合称为十世天魔。 一个人若想修炼成天魔,那他必须从第一世境魔开始修炼,第一世是成为境魔,第二世是成为妖魔,第三世是成为病魔,第四世是成为阴魔,以此类推,前九世全部达成之后,方能在第十世转世之后修炼成通天彻地的天魔。 天魔是脱离六道之外的生灵,他前九世的力量和记忆都会不断觉醒,紫炁玄圣恰好就是第十世,他并不是像撼地金狮说的那样无缘无故性情大变,而是觉醒了前九世的力量和记忆。 眼前这九个人就是紫炁玄圣的前九世,一世境魔,二世妖魔,三世病魔,直到九世地魔,只要杀了这九只魔物,那天魔之体的紫炁玄圣也会深受重创。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境魔 紫炁玄圣淡淡一笑:“他们确实是我的前九世,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并非活人,而是以一种力量形态现身,换句话说,实力远远弱于我本人。” “你想玩什么?” 陈长青知道紫炁玄圣话中有话,但却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你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我若是亲自出手,即便你能全身而退,可是你身后那些老弱妇孺他们呢?” 江寅武立刻怒道:“谁是老弱妇孺,你做人别太嚣张啊!” 紫炁玄圣眼神微微一黯,江寅武瞬间感觉被人遏制住脖子,大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憋得血红血红,陈长青见势立马把自己的手摁在江寅武肩上,紫炁玄圣的压制力才勉强被驱散。 与此同时,大家见识到了紫炁玄圣的真正实力,谈笑之间险些杀掉了江寅武,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甚至从大家踏入大殿到现在,紫炁玄圣从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们这群人,全程都在和陈长青叙旧。 老天师沉着脸色道:“我们既然来了,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陈长青,你身后那几个老家伙是活够了,可是那另外几个年轻人呢,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己跟前?”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紫炁玄圣笑了一声,“我们不如玩个游戏?” 大家不知道紫炁玄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个男人就连陈长青都看不懂,更别说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了。 陈长青不着语气道:“我可以选择不玩吗?” “当然不可以,毕竟他们的性命都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这片混沌世界,我在这里两百年,实在是太无聊了,玩完这把游戏,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紫炁玄圣缓缓起身,一身华光流彩的羽衣披散而下,宛如一尊圣人,难怪当年数之不尽的信徒前来朝拜。 “游戏规则很简单,你我二人当观众,你身后那些老弱妇孺和我的前九世来玩这场游戏。” 紫炁玄圣来到王座前的台阶上,他随手一挥,一副棋盘出现在地上,他坐在白色棋子旁,对面的黑色棋子显然是留给陈长青的。 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紫炁玄圣和陈长青二人都不能出手,能出手的就是玄览、老天师、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 冥冥之中,一切仿佛自有天意。 正一派有玄览和玄翦祖孙二人,龙虎山有张老天师,青囊派有陆山河、连翘和陆星耀一家三口,再加上江寅武、黄天霸和紫焰金乌,刚好也是九个,正对应上九世魔。 “不是吧,”江寅武满脸苦楚,“师父,我对付尸鬼还是个半吊子,现在直接让我对付魔?” “师祖,我好像也不行……” 黄天霸更加瑟瑟发抖,“老大,小九好歹是紫焰金乌,它都被人家打成这样,我这还不得被人家扒掉一层皮啊!” 陈长青非常不满地撇过头,“你们在怂什么?这九世魔虽然是魔,但肉身不在,只是寄存于紫炁玄圣身上的记忆体,力量不足本体魔身的十分之一。” 江寅武和玄翦听陈长青这么一说,顿时眉开眼笑,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是陈长青又补充了一句,“即便只剩十分之一的力量,他们仍然有很强的实力,你们都打起精神来。” “……” 九世魔之中,地魔最强,境魔最弱。 玄览、张老天师和陆山河都极力赞同这个比试方法,因为每杀掉一只九世魔,都会变相削弱紫炁玄圣的力量。 紫炁玄圣既然想玩,那他们也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境魔向前迈出一步,他是九世魔之中最弱的,再加上本体已灭,看上去魔气并不重,玄翦也挺有自知之明,他也向前迈出一步。 江寅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本来也想抢第一个位置,毕竟九世魔之中境魔最弱,谁都想挑软柿子捏呗。 “得罪啦!” 玄翦说完迅速召出一张符纸,夹在双指之间,火焰升腾,化作一条火龙冲向境魔,境魔不躲不闪,眨眼间境魔所站位置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火花。 “这么快就干掉了吗?”江寅武小声嘀咕。 火花散开,烟尘四起。 大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然而境魔脸上闪过一丝阴森,一道黑影冲出烟尘之中,他那两只魔爪出现在玄翦眼前,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玄翦遇事有些慌张,显然实战经验不足,但他还是很快祭出了第二张符纸,符火灼烧,又硬生生逼退了境魔。 就这几秒钟时间,玄翦脖子上留下一条条深陷的血痕,他不敢怠慢,抬手间周身道门符篆环绕,炙热的罡气澎湃卷向境魔。 玄翦五指微微虚握,手诀一起,空中爆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次炸掉了吗?” 陆星耀摇了摇头,“魔气还没有消失,玄翦的符纸并没有炸到对方要害!” 境魔被罡气击中,但是他唇角微微一笑,随即烟消云散。 “这就赢了吗?” 然而那只是一个幻影分身,真正的境魔已经出现在玄翦背后,而且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境魔,几乎还拥有一样的实力。 玄翦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真正的境魔。 境魔群起而攻之,玄翦脚步一跺踏入虚空,依靠风灵符御风而行,一时间大殿方寸之间飞沙走石,狂风咆哮。 陈长青淡淡一笑,这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正一派算是有后了,玄翦显然分辨不出哪个是真正的境魔,所以利用法力催动飓风,好一招一伤群伤。 任凭那群境魔如何翻腾挣扎,还是被吸入狂风之中,大家本以为时局稳定,可是整座大殿突然画风一变,变成一处惊涛骇浪的悬崖。 境魔,最强的本事就是幻境。 “玄翦,接剑!” 玄览意识到了危险,他立刻将自己的本命灵剑丢给玄翦,与此同时,境魔逼出一道魔气射入江水之中,一时间惊涛澎湃,紧接着传来一声龙吟。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正一派戮仙阵 玄翦抬起头望向空中,只见江水中跃出一条水龙,龙身探出水面,张牙舞爪扑向玄翦,看上去凶悍程度不亚于尸山魔。 水龙欲要穿身而过,玄翦险些被水龙撕碎,他迅速召出一排符纸,宛如利箭一般激射向水龙,勉强抵挡住了水龙。 水龙进一寸,玄翦退一寸。 “境魔者,行持之际见一物而一念起贪嗔之心,目视非色耳听恶声,见诸气象形影之端,入境方能灭境。”陈长青随手放下一颗黑子,好心提醒了一句。 紫炁玄圣若无其事道:“这算是作弊吧?” “我说的明明是你给我布的棋局,故弄玄虚迷惑对手,我不入局如何破局,谈何作弊一说?再说我不动手,也没有违反游戏规则。” “也对,轮到你下了。” 境魔实力并不强,而且和陈长青说的一样他只是擅长故弄玄虚,玄翦按照陈长青的提示,入境灭境,任由他千般变化,真正的境魔不管是哪个都逃不了。 玄翦一掌拍在江面上,水上顿时形成一面巨大的法阵,滚滚雷云汇聚于法阵上空,无数电光雷蛇从云间探出,笼罩住了整个幻境空间。 “这是正一派的戮仙大阵?”陈长青停下了手里的棋子。 张老天师感慨道:“虽说这孩子法力不够,无法施展出戮仙大阵的真正威力,但杀一只没有本体的境魔已经够了。” “这就是正一派的压箱绝技戮仙阵啊!” 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都看呆了,本以为玄翦实力不咋样,没想到还藏了一手杀招。 无数刀光剑影在阵法中挥舞,境魔被逼的退无可退,水龙一哄而散,分身不断消失,本体也身受重伤,玄翦见准时机拔出正一派的镇派之宝金乌仙剑贯穿了境魔身体。 境魔顿时化成一缕缕魔气消失无踪。 紫炁玄圣没有愤怒,反而鼓了鼓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赶紧开始第二场吧。” 境魔输在目空一切,他以为能完虐玄翦,怎料玄翦手里拿的剑是正一派至宝,还有历代掌门亲传的戮仙大阵。 随着境魔的消失,陈长青感觉到紫炁玄圣身上的魔气弱了一丝丝。 第二场出战的是妖魔,他是九世魔里面最像魔物的一个,因为他背后长着一双巨大的黑翼,头上还长着一根犄角。 这一场出战的人是陆山河。 妖魔杀气腾腾地飞入空中,扇动羽翼时雷鸣电闪,扬起无比骇人的妖风,一左一右两簇妖风卷向陆山河。 陆山河手中化出一把长刃,他踏入空中攻向妖魔,长刃之上篆书浮现,金光大涨,不亚于妖风威力。 陈长青和紫炁玄圣显然都对这场打斗很有信心,两个人都没有看场上打斗,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棋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朋友,那像是什么仇人。 “九世魔中妖魔排行倒数第二,但他的战斗力却远超病魔和阴魔等人,你不担心吗?”紫炁玄圣带着戏谑的口气问道。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白子。” 陈长青利用黑子围住白棋走势,顺手吃掉了四颗白子,棋盘上的大局全在陈长青掌握之中。 紫炁玄圣道:“别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山河所学源于六合长生,使出了不少惊世骇俗的法术,然而那头妖魔实力强劲,双方斗得有来有回。 不过最后还是陆山河赢了,因为这混沌世界正好契合他的白骨妖龙阵,混沌阴阳二气使他召唤出来的白骨妖龙变得狂躁无比,活生生将妖魔撕成碎片。 连赢两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可是越往后九世魔的实力越强,第三个出场的是病魔,这个病魔看上去和紫炁玄圣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但却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是九世魔中最好对付的一个。 病魔擅长瘟毒,陈长青这把选黄天霸上场。 黄天霸本体是食尸鼬,本身带有剧毒,而且免疫绝大多数的瘟毒。 “你这个病秧子趁早投降,不然我可不客气了!”黄天霸虽然很害怕,但是装得特别凶,对方捂着嘴咳了一声,还呛出一口血。 “你都快死了,我这不是捡了个大便宜吗?” 陈长青稍稍带过一眼病魔,他全身冒出可怕的死气,病魔绝对比前面那两只更强,只不过是看起来虚弱罢了。 黄天霸呀的一声大喝,飞快地冲上去,享用铁头功撞飞病魔,可是病魔身上游离出一道道黑气死气,黑气带有枯萎效果,无论是人还是植物只要触碰到黑气都会迅速衰老病变。 黄天霸得亏吃了那么多鬼蟠桃,现在即便被黑气触碰,最多也就是断几根毛,它奋起一脚踹在病魔脸上,病魔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病魔人都傻了,他排行倒数第三,但是他的瘟毒有着单挑地魔的实力,可是他没法克制眼前的黄皮子。 “老大,我好像很厉害欸!” 陈长青抿嘴一笑,“那你还不赶紧揍他?” “好嘞,看我无影脚!” 黄天霸扑倒病魔,即便病魔全身冒出的黑气也伤不了黄天霸,黄天霸下手特别狠,它抬起爪子一声令下,无数阴尸被它召唤出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病魔吃得一干二净。 紫炁玄圣手里的棋子半天都没有落下去,陈长青笑了笑,扶着紫炁玄圣的手放在棋盘上,围了自己的黑子。 “走这里你才有出路,这一步算我让你。” 剩下的九世魔全被惹恼了,但是这个游戏的制定者是紫炁玄圣,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连输三场令紫炁玄圣也坐不住了。 陈长青琢磨着紫炁玄圣的眼神,“咱俩这盘棋也到了中盘部分,他们比的实在太慢了,我觉得应该加快速度。” 紫炁玄圣愣了几秒,“你有什么好主意?” “下一把两场同时开打,这样加快时间,尽量在我们结束这盘棋的时候,他们也全都结束了,你要是没有异议的话,小武、星耀你们就上场吧。” “好嘞,师父。” 陆星耀和江寅武已经迫不及待了,自从玄翦和黄天霸干掉对手后,他们觉得这些九世魔也不过如此,十不存一的实力没什么可怕。 紫炁玄圣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这次出场的是阴魔和阳魔。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请神上身出BUG了 阴魔和阳魔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差别,都是顶着紫炁玄圣那张脸,但是阳魔周身阳气震硕,而阴魔相对阴柔,这两个简直就是极端。 倘若玄门中人都照着他们这个法子修炼,迟早都会走火入魔,当然了这两位本身就是魔,所以才能修炼至这种极端境界。 陆星耀操控悬浮着鬼面九针,“小武,你先选,咱俩一人一个。” 江寅武反而胸有成竹道:“这次不用你让我,你先选。” “师兄我有阴山宗、青囊派和捞阴门三脉精要所学,整体实力比你强的多,理应让你先选。” 江寅武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三支香,“你可别小看我,有龙哥帮忙,这些鬼东西我才不怕呢,还是你先选!” “你俩都给我闭嘴,”陈长青没好气地训了一声,“小武对阵阳魔,星耀对阵阴魔,这一次谁先干掉对手,往后谁就是我门下的首席弟子,除此之外,我手里这枚血衣客的金牌杀手令也送给他当信物。” 血衣客的金牌杀手令可是稀罕货,它能号令玄门最大的赏金组织,杀人越货简直无往不利。 陈长青一说话激励效果全部拉满,江寅武立马点香请龙毅将军附身,而陆星耀也操控鬼面九针攻向了阴魔,四人展开了殊死搏杀。 杀神刀一出,江寅武宛如成了另一个人,直接破开阳魔周身魔气,连连斩出刀光剑气,借着攻势迅猛,一手杀神之刃密不透风,所向披靡,就连张老天师和玄览彻底怔住了。 大家没想到风水世家的年轻一辈竟然有如此了得的本事,常人总认为风水世家不过就是一群利用奇门风水赚钱的商人,但这下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没想到江师弟有此能耐!” “这孩子是江正新的孙子吧,估摸着也才二十多岁,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这身手放眼整个玄门也是巅峰般的存在。” 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寅武,时不时地评点几句,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以至于陆星耀和阴魔斗法都没有人看了。 阳魔运转至阳魔气,化作一头猛虎扑向江寅武,江寅武剑气纵横,阳魔所有攻击,他都用杀神刀轻而易举地接下来,阳魔反而被杀神刀劈了好几刀,只不过这魔物似乎不生不灭,战斗力还是特别旺盛,相反江寅武请神上身折损灵力,打持久战必输无疑。 陈长青和紫炁玄圣似乎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消片刻,江寅武身上就挂彩了,可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龙毅哪肯轻易认输,他通体阴气缠绕,手中的杀神刀刀芒更盛,每一刀劈下去就犹如翻江倒海之威。 然而暴走的龙毅直接导致江寅武体力衰竭,阳魔趁虚而入,他化作一道炙热魔气缠绕住了江寅武,想要利用魔气活生生绞杀江寅武,江寅武那双眼睛浑然黑化,他将杀神刀刺入阳魔体内,同时抱住了阳魔的身体。 紫炁玄圣平静地说道:“你徒弟想要同归于尽,可是凭他体内的鬼物,似乎还办不到。” “我这个徒弟素来运气不错……” 陈长青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只见阳魔背后出现一只幽魂,幽魂手执黄金长矛刺穿阳魔身体。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这只幽魂竟然是刚才瘫倒在地上的金甲人俑,他因为被陆星耀拔出封尸针,灵魂得以解救,而江寅武则给了他最后的体面,他这是报恩,也是报仇。 黄金在五行中属于金火之物,随着黄金长矛刺穿阳魔身体,阳魔周身气息瞬间紊乱。 江寅武看准时机借力一震,双手横握杀神刀一刀刺入阳魔身体,无数魔气四散而开,那只幽魂抵挡在江寅武面前,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吼,迅速扑向阳魔,一鬼一魔撕扯在一块。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江寅武消去手里的杀神刀,整个人的气息又变了,而且这一次他手中出现了一杆长戟。 “血鲲乌灵的武器怎么会在他手里?”玄览和张老天师诧异地望着江寅武。 “这江家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他竟然跳进血海捞出了这把武器?” “小武没有跳海,这点我可以保证。”黄天霸说完,一旁的玄翦也连连点头,大家一起乘的船,全程都在一起,江寅武根本没有下过血海。 陆山河紧皱了眉头,“那这是怎么回事?” 紫炁玄圣一门心思都在棋盘上,本无意看菜鸡互啄,结果他感受到了血鲲乌灵的力量,抬头一看是血鲲乌灵附身在江寅武身上。 “灵儿,两百年不见,可还好?” “我好不好你会不知道?在这混沌世界之内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你的双眼,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灭了我的肉身也不出手救我,为什么?”江寅武嘴里发出的却是血鲲乌灵的声音。 斥责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充满了诸多不解和委屈。 然而大家意识到这下糟糕了,本来被龙毅将军附身的江寅武,这会儿是被鸠占鹊巢了。 血鲲乌灵附身在江寅武身上,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阳魔和血鲲乌灵都是紫炁玄圣的人,江寅武这场彻底输了。 紫炁玄圣端详了江寅武一会儿,“守护血海是你的职责,说到底是你不尽职,技不如人又如何能埋怨他人?” “阿玄,我当你是朋友!!!” 紫炁玄圣冷冷一哼,“我乃天魔,你区区蝼蚁,也配当天魔的朋友?” “好!好得很!” 江寅武枪出如龙,血色长戟贯穿了阳魔身体,阳魔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妖力瞬间一哄而散,发起狂的女人果正可怕。 至于另一边,陆星耀已经提前一步干掉阴魔,他手里耍着青囊派的金龙缠丝,阴山宗的符刀和法相至尊,还有捞阴门的鬼面九针和各种花里胡哨的纸符术,从头到尾将阴魔玩弄在股掌之间。 不客气的说,陆星耀的天赋是陈长青见过最夸张的,他拿到捞阴门的秘籍才没多久就已经学了一大半,未来绝对不可限量,陈长青当初愿意收陆星耀为徒,一方面是缘分,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他会走上歪路。 阴魔和阳魔先后被诛,这场游戏已经接近后半段。 陈长青以为紫炁玄圣会安耐不住,可是他并没有终止这场游戏,这反而让陈长青更捉摸不透,这种时候对紫炁玄圣非常不利,每死去一个九世魔,都会减弱他身上一部分魔气,眼下根本没必要讲什么游戏规则。 “你怎么不下了?”紫炁玄圣催促道。 陈长青放下黑子,“我们已经连赢五场,你还要比?” “为什么不呢,游戏的精彩部分往往在最后面。” 连翘往前站了一步,“老天师、玄览真人,晚辈自知身手不如两位前辈,这第六场便交由我,后面的硬战就拜托两位了。” 张老天师和玄览二人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拘灵遣将 这一战出场的九世魔中的神魔。 神魔在九世魔中相当于实力分水岭,他身上的魔气远远强于刚刚那几位魔头,实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于道法一环中,神魔是行持之士因摄祟召魂、一念恣狂而化作魔身,盗法坛之供具,窃丹药之秘文,实力绝非常人能及,唯一庆幸的是眼前的九世魔都是记忆体所化,实力仅有本体的十分之一,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陆山河与陆星耀父子二人都很担心连翘,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 可陈长青却对连翘充满信心,因为世人都不知道阴山宗鬼王下场如何,但他对此一清二楚,以历代圣女修炼的阴山宗鬼王遇到了连翘这个硬茬,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甚至还被连翘拘灵收服成了她的鬼宠。 由于鬼王戾气太重,连翘便将他封存于阴山宗。 这次为了进圣王墟对付紫炁玄圣,连翘特地再回阴山宗取出了拘灵法钟,等的就是这一刻。 随着拘灵法钟响起,大殿之中阴风阵阵,等白雾散开,数十只鬼差浮现在大殿四周。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鬼才们手里握着丧魂棒、铁钢叉和勾魂锁链各种各样的骇人冥器,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神魔,这一刻大殿之内犹如阴森恐怖的阎罗殿。 陆星耀一脸咂舌,“爸,我妈怎么从来没提过她有这么厉害的法器?” “我也不清楚……” 张老天师捏着胡须道:“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应该是阴山宗镇派之宝拘灵法钟,据说此物能拘灵遣将,号令鬼神,而且还能将阴魂鬼物收为己用,这些鬼差并非真正鬼差,应该是被拘灵法钟收服的小鬼。” “拘灵法钟?”其余几人啧啧称赞。 牛头手握三叉钢刃率先刺向神魔,神魔身子一斜,轻而易举躲了过去,马面也不示弱,猛劈大刀,一道刀芒奔袭过去,阴风激荡,避无可避。 谁知神魔往外推出一掌,掌风嘭的一声与刀芒撞击,冲击波将那牛头马面都震飞出去,其余鬼差纷纷投掷出勾魂锁链,想要擒住神魔手脚,奈何人家法力太强了,勾魂锁链全部被震得粉碎。 连翘还在摇晃拘灵法钟,乌泱泱的一团黑雾弥漫在大殿内,黑雾里出现的正是阴山宗鬼王。 据说此人是阴山宗的开山祖师,死后化成鬼躯灵魂不散,通过吸取至阴之命的圣女命元来淬炼鬼躯,他想要达到鬼仙境界。 鬼王因此杀害了历代阴山宗圣女,可到了连翘这一代,她因为提前发现这个秘密,于是连夜逃出阴山宗,得到陈长青的帮助夺过追杀,还在陈长青的指点下前往正一派求取了道门符篆。 再后来连翘故意被抓回阴山宗,她通过提前准备好的符篆重伤鬼王,并且夺走拘灵法钟收服鬼王,同时亲手灭了阴山宗。 鬼王的实力毋庸置疑,神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他扬手一挥,数之不尽的炽火魔气扑面而来。 火浪灼人,一瞬间殿内温度激增。 黄天霸和玄翦等人法力低微,扛不住魔气往后退了几步,即便是玄览和张老天师等人也不得不催动全身法力抵抗这炽火魔气。 阴山宗鬼王宛如一尊阎罗大帝,不惧炽火魔气,口中爆喝一声,“百鬼结阵!” 鬼差们顿时念起了幽冥神咒,鬼气森森,地面上赫然浮现出一面暗紫色的大阵,牛头马面两位鬼差遁入阵法之中,激活阵眼,其余鬼差各归其位,纷纷祭出冥器,伴随着鬼音冥咒,阵法在不断增强。 “受我阿鼻鬼音,灰飞烟灭吧!” 连翘一声令下,鬼王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鬼差们纷纷催动法力,强大的鬼气涌向阵法中的神魔。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 大家以为这一局基本稳赢,可是神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屑,他虚空一遁,凝聚出一团可怕的魔气冲击波,随即向四周轰击出去,将鬼气逐一驱散。 阴山宗鬼王继续念诵幽冥神咒,大殿里不断回响起乱人心神的鬼音,只见那穷凶极恶的神魔仿佛回忆起了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因为九世魔每经历一世必然都有不可说的痛苦。 就在这关键时刻,连翘利用阴山符召唤出了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两只巨大的手掌硬生生将神魔拍在中间,神魔双手向外展开抵挡住了巨大的法相之手,可是鬼王悄然间化作一道鬼气穿过神魔的身体,紧接着在场的鬼差们也纷纷化作一道道鬼气陆续刺穿了神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魔的力量被消耗殆尽,三山九候祖师法相双掌合十,神魔在他手心里灰飞烟灭。 连翘摇了摇拘灵法钟,收回了鬼王和一众鬼差。 这样一来,陈长青这边连赢六场,现在紫炁玄圣的九世魔只剩下了鬼魔、人魔和地魔,其中地魔仅次于天魔,而鬼魔和人魔的实力也不用多说,至少都是神魔这个级别的怪物。 陈长青突然眼前一亮,他们不只连赢六场,他在棋盘上的形势也一片大好,“九世魔接连败北,你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紫炁玄圣付之一笑,“还不至于。” “那你为何心不在焉?” “有吗?” 紫炁玄圣嘴上不肯承认,但陈长青一早就感觉到了,这盘棋像是紫炁玄圣故意让他似的,从头到尾在不断地制造失误,下到中盘的时候陈长青的赢面至少占了八成,如果不出意外,陈长青必然能赢下这盘棋。 他始终不明白紫炁玄圣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陈长青本以为紫炁玄圣会安耐不住,停止这场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决斗,可是他没有,反而让九世魔中的鬼魔继续上场。 从头到尾的对决中,陈长青这边的人几乎是天克九世魔,紫炁玄圣不可能没有发觉,比如不怕瘟毒的食尸鼬对阵病魔,精通阴山宗功法和捞阴门功法的陆星耀对阵阴魔,他们都有着天然的克制能力。 这就好比五行相克的道理,现在上场的鬼魔,无论他的对手是玄览还是张老天师,他也会被这两位道门宗师克制。 紫炁玄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明摆着吃亏的事情还要做,九世魔一一死去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陈长青想不出任何好处,九世魔本就是紫炁玄圣的前九世记忆体,相当于他的一部分,他们一旦死去,对紫炁玄圣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九头狮子印 张老天师一出场便祭出了数十张符纸,符纸上刻画着道门篆文,篆文浮现出一阵玄光,朝着鬼魔镇压过去。 鬼魔却不以为意,他周身鬼气涌动,化作一道黑气护盾,将攻势凶猛的篆文符纸全部抵挡在护盾之外。 嘭嘭嘭—— 金光四溢的符纸犹如刀刃一般撞击在鬼盾之上,可是符纸上的道门罡气却无法破开那面古怪的鬼盾。 张老天师立刻觉醒了雷火之体,紫电雷光和熊熊烈火环绕在他身上,两只手臂也分别缠住了两股力量,这一次再祭出符纸,那些符纸形成的金色洪流伴随着强烈的火焰和电光。 就在这一瞬间击溃鬼盾,金光洪流击中了鬼魔身体,将他重重地击飞到了远处的灯柱上,看样子伤的有点重。 “老天师果然厉害,之前一人对付了尸山魔,现在对付起鬼魔竟然一点也不吃力!”玄翦禁不住感慨道。 “人家毕竟是龙虎山的掌门。” “不止如此,龙虎山所学精要之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专门对付鬼物的,鬼魔对上了老天师,那就相当于一团火遇上了一盆水。” 听玄览这么一说,大家都更有信心了。 然而鬼魔却在数秒之后出现在张老天师头顶,而且伴随着鬼魔操控的鬼气和魔气,一只只暴戾的骷髅鬼兵从虚空被召唤出来,纷纷扑向张老天师。 张老天师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将双掌向外推出去,雷霆烈火席卷而起,那些骷髅鬼兵立马就被烤成了焦尸,焦黄的骨骸散落了一地。 “妖孽,受我天罡雷火拳!” 张老天师往地上一记重踏,迅速握拳砸向鬼魔。 可是半空中那些魔气化成一只只的幽魂恶鬼再次扑向张老天师,来势凶猛,可是雷霆烈火更加暴躁,宛如雷光弹一发爆炸将所有鬼物击飞,但是张老天师这一拳被鬼魔稳稳接了下来,并没有对他造成重创。 鬼魔悬浮在空中,他身上煞气冲天。 众人秉着呼吸,认真地望着与鬼魔对拳的张老天师,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鬼魔周身煞气胡乱游走,陆续吹灭了灯柱里的烛火,陆星耀和玄翦等人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制力,这一刻仿佛所有人身陷地狱,让人无力抗拒脑海中出现的恐怖景象。 “别胡思乱想……” 玄览说着将两只手分别搭在陆星耀和玄翦肩上,他利用道门正统罡气驱散了二人身上的煞气,二人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江寅武此刻还被血鲲乌灵霸占着身体,他自然感觉不到压力,黄天霸捂着两只眼睛,害怕的不敢看鬼魔。 煞气疯狂游走,宛如利刃将老天师身上割出了一条条血痕,但是老天师不肯罢手,那一拳还抵在鬼魔面前,其周身玄青道袍随风而起,身上闪过一阵金光。 鬼魔眼神微微一黯,他不想再耗下去,便带着一股澎湃的煞气快如闪电般冲向老天师,老天师收回拳头,双手掐诀。 “九头狮子印!” 在鬼魔接近张老天师的一瞬间,手诀恰好完成,九色神光莲花浮现在张老天师眼前,一头硕大的金毛狂狮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鬼魔吞进腹中,还美滋滋地打了一个饱嗝。 众人仔细一看,发现这头狮子脑袋周围还藏着八个头颅,这就是道门传说中的九头狮子,据说是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神兽,在龙虎山历代传承中便由以此为雏形的九头狮子印,能诛一切邪煞,镇一切妖异。 然而即便老天师千钧一发之际使出了杀手锏,鬼魔还是没有死! 九头狮子反而被无数煞气缠绕住了身躯,九个狮子头上都露出了十分狰狞的表情,似乎被魔气绞杀得极为痛苦,张老天师二话没说继续变化手中法印。 如今一计不成,只能再生一计。 “奔雷内缚印!” 老天师十指收回紧扣,各指关节以下部分包于手掌之内,左手在前祭出手诀,只见召唤出来的九头狮子轰的一声炸裂而亡,老天师因为手印反噬,再加上被冲击波震飞,嘴里咳出了一大口血水,似乎也被伤的不轻。 “老天师!” 众人急忙冲上去查看老天师的状况,他虽然伤的很重,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紫炁玄圣半挑眼眸,“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老家伙没有十年八年修为是恢复不了啦。” “无论如何,我们赢了。” “是啊,可赢了又如何,这场游戏还没结束,”紫炁玄圣放下一枚白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再说我们这盘棋还没结束。” 陈长青笑了笑,“这盘棋你还有赢面吗?” “一成的赢面也叫赢面,游戏往往只有力挽狂澜的时候才最有意思。” 陈长青向玄览点了点头,这次终于轮到他出场了,只是陆山河等人不明白,假如玄览对付人魔,那九世魔中最强的地魔谁来对付,就凭只剩下半条命的紫焰金乌吗? 紫焰金乌就算是最强状态下也不是地魔的对手,陈长青这一招田忌赛马之术是彻底打算放弃紫焰金乌了吗? 可是在大家眼里,陈长青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他自己的出马仙家怎么可能放任死活? 人魔漆黑的瞳孔中闪烁出一丝异样的血光,他迅速抬起双手,一道道绯红如血的魔气从四面八方袭向玄览。 玄览双指夹着一张紫色符纸,“通天雷!” 只见这张紫色符纸幻化出一排又一排的符纸,围绕在半空之中,符纸上雷光闪烁,似乎将玄览周身位置变成了一座雷池,通天雷是雷灵符的一种,但是品阶更高,一名老符师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画出一张真正有效的通天雷。 雷池涌动,紫光灼眼。 每一张符纸上迸发出的雷光相互勾连,威力呈百倍递增,没有了金乌仙剑的玄览似乎也不惧眼前这只人魔。 陆星耀和连翘等人望着狂暴无比的通天雷,大家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雷电威力更在老天师之上,难怪正一派能执掌道教首席大派数百年,其实力可见一斑。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最后的游戏 人魔操控魔气攻向玄览,玄览祭出手指间那张通天雷,只见天际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恐怖的天雷贯穿大殿,在屋顶上砸出一个大洞,顿时天崩地裂,碎石乱飞,大伙儿都躲到了石柱后面。 玄翦反应慢了半拍,手臂都被电麻了。 陆山河感慨道:“玄览真人这符法造诣当真了得!” “他应该能赢吧?” “这还不好说,人魔的实力在鬼魔之上,玄览真人即便有赢面,最多也只有六四开,除非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杀招!” 大家忧心忡忡地望着玄览,还有空中那只魔气骇人的九世魔。 陈长青和紫炁玄圣二人则在密密麻麻的雷光之中继续下棋,看似完全没有被雷池的波动影响注意力。 人魔被漫天袭下的雷电狙击,魔气在雷池中分崩离析,情势似乎被玄览掌控住了。 雷声巨响不断,人魔化作一道魔气在殿内不断飞遁游走,他想借机避开雷电的伤害,可是雷池一伤百伤,不分你我,就连玄览也被雷池所伤,更何况是人魔。 人魔被一道紫电击中,灰头土脸地摔进地坑,那副恃骄的高傲之态荡然无存,但与此同时,他也彻底被玄览惹怒了。 玄览并没有给对方机会,他身形一晃迅速冲向人魔,二人展开了激烈交战。 金色玄光和黑色魔气一般的气浪不断向四周扩散,雷池之中雷声不止,这架势很快就会把整座大殿夷为平地。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即便九世魔在你眼里不算什么,可他们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陈长青突然问道。 紫炁玄圣顿了顿,“这不就是一场游戏吗?” “你在圣王墟地下沉眠两百年,为的就是这场游戏?” “那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什么?” 陈长青自始至终看不透紫炁玄圣表情里的含义,他耸了耸肩,“假如我是你,绝对不会这么折腾,即便杀不光所有人,但拉上四五个垫背的总不成问题,而且以你的实力,恐怕除了我,在场所有人都逃不出你的五指山,杀戮才更像是你喜欢的游戏。” 紫炁玄圣一脸和善,“看样子你很了解我,但这盘棋还是得先下完。” 再看雷池之中,一道金光和一道黑气遨游奔走,空中不断传来激烈碰撞的声音,地上被炸得全是巨坑,玄览和人魔对冲一拳,二人各自飞向一边。 玄览强逼周身灵力,全身发出阵阵金光,人魔也操控着无数魔气杀向玄览,二人斗得十分焦灼,半晌也没有角逐出赢家。 在场众人很难想象实力仅剩十分之一的九世魔都这么强,那完全形态的天魔会强到何种可怕的程度,唯一庆幸的是天魔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陈长青顶着。 “天覆地载,成以四时。惟皇是则,比大于兹。群星拱极,众川赴海……” 陈长青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陆星耀和玄翦等小伙子听不懂,但是深处雷池之中的玄览却立刻心领神会。 雷池虽然霸道,但是威力过于分散。 众川赴海,不就是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处吗? 也许按照陈长青提示的那样,将雷池中所有雷电凝聚在一起可以对人魔造成致命伤害,玄览这一次没有躲避人魔的攻击,硬生生抗下了他的魔爪,任由魔爪刺穿自己肋下,玄翦见到这一幕想上去救玄览,但是被陆星耀拉了回去。 “别过去!雷池里面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 “师祖……” 玄翦失声痛哭,看着玄览腹部流出大量鲜血,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命丧当场。 玄览却露出一丝坏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万千雷光聚于一处,平地生出一条紫色白练,贯穿天际,一道粗壮无比的雷柱击穿了人魔和玄览,雷劫威力恐怕也不过如此,雷柱击中脚下地面,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四散开裂,而玄览和人魔就处在蜘蛛网正中间。 人魔在雷柱之中烟消云散,而玄览重重地倒在地上,他虽然赢了,但是伤得非常重。 众人赶紧跑上去查看情况,伤势很重必须及时送出去救治,可眼下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即便一会儿能杀掉了地魔,紫炁玄圣也是个烫手山芋,陈长青一时半会也处理不了紫炁玄圣,这样拖下去玄览很难活下去。 陆山河及时给玄览喂了一颗吊命丹药,然后将他抬到一旁石柱后休息,接下去只能靠他自己扛到游戏结束。 九世魔到此为止只剩下最后一只。 地魔凌空一跃,悬浮于半空之中,这场游戏已经接近最后尾声,但是陈长青他们这边没有人可以应战了。 “最后这一场游戏,你打算让谁来?”紫炁玄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总不会是那只半死不活的乌鸦吧?” “小九才不是乌鸦!”黄天霸大着胆子吼了一句。 “那只小乌鸦太弱了,它不是地魔的对手。” 紫焰金乌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它怎么可能斗得过地魔,在这个两难时候,被血鲲乌灵附身的江寅武握着长戟走向大殿中间,她现在很不痛快,也不想让紫炁玄圣痛快。 江寅武用长戟对准了紫炁玄圣,“阿玄,你对我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 “……”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假如是血鲲乌灵对战地魔,或许有一丝机会,可是江寅武已经和阳魔大战了一场,他已经没有上场机会。 紫炁玄圣手里端着棋子,他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下,整盘棋局全在陈长青的掌握之中,“陈长青,你不管管自家徒弟?” “自然得管。” 陈长青弹指一震,一道凌厉击中江寅武的肚子,顿时将血鲲乌灵的魂魄击退,江寅武立马恢复了神志。 紫炁玄圣都没有终止这场游戏,陈长青他又怎么会坏了游戏规则,杀掉地魔,无疑能削弱紫炁玄圣的天魔之力,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假如你们没人上场,那这场算我赢。” 陈长青扬手一挥,撼地金狮出现在大殿之中,这一出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撼地金狮是陈长青新收的出马仙,自然是能召唤出来用的,撼地金狮的力量可不亚于任何一个九世魔。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魔之下 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炸响! 只见撼地金狮仰头咆哮,然后猛地纵身窜向地魔,地魔反应速度非常快,快到连陈长青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地魔化作一道魔气一闪而过,紧接着众人发现撼地金狮背脊上被魔气砍出了一道深入见骨的伤痕,殷红的血液不断流淌出来,血色染红了金黄色长毛。 黄天霸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显然是被地魔的速度和力量吓坏了,“我感觉这只九世魔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啦。” 陆星耀问道:“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和紫炁玄圣很相似,而且他的实力也是最接近紫炁玄圣的!” 因为地魔仅次于天魔之下,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现在肉身泯灭,可是他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撼地金狮因为轻敌被魔气狠狠砍了一刀,它目光凶狠地盯着地魔,前面两个爪子狠狠地抓住地面,刹那间,犹如一道利箭冲向半空中的地魔。 地魔从指尖打出一道魔气,如闪电般击向撼地金狮眉心,哪知撼地金狮脑袋一晃躲了过去,而且须臾之间近在咫尺,它想一口咬住地魔。 嘭的一声! 没想到地魔身法灵活,避开攻击的同时又射出一道精芒万丈的魔气,接连几道魔气全部打在撼地金狮身上。 可是撼地金狮周身犹如铜墙铁壁,除了一开始轻敌被砍了一刀,接下去几个回合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那些魔气打在它身上也不痛不痒似的。 “听说它从小就跟着你?”陈长青抬眼看向紫炁玄圣。 紫炁玄圣笑了笑,转头望向那只凶狠暴戾的撼地金狮,“它当初不过就是一只小奶猫,如今已成一方凶兽,你说好不好笑,我亲手养大的小狮子到头来反咬我一口,这叫白眼狼?” “它只是不想助纣为虐,”陈长青顿了顿,话锋一转,“一个是你的九世魔,另一个是你的宠物,你觉得谁能赢?” “金鳞已经修炼出金刚之躯,铜皮铁骨,但是地魔是九世魔中最厉害的一个,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眨眼间,撼地金狮呼啸着猛扑而至,地魔双手施法在跟前布置出一面巨大的魔气漩涡,轰然迎击撼地金狮。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撼地金狮被重重地震退出去,踉跄的俯卧在地上,身下被砸出了一个天坑。 这一招显然是伤到了撼地金狮。 陆星耀、江寅武和玄翦等人不免担心起了这头金毛狮子,因为地魔的整体实力几乎超过了刚才那几只九世魔的合体实力,难怪紫炁玄圣能如此淡定,原来不只是他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就连这只地魔的实力也足以秒杀他们所有人。 “快起来啊!”江寅武大喊了一声。 撼地金狮还真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刚才那道魔气漩涡确实伤它不轻,身上显出大量伤口,鲜血也流了一地。 地魔时刻注意着撼地金狮的一举一动,他只等着撼地金狮蹿起来的瞬间,再给予它致命一击。 可撼地金狮也不是吃素的,它并没有再次冲向地魔,而是从嘴里喷射出一道炽热烈火,地魔脚下一动,瞬间消失在空中,而那火光所过之处,大殿里的石柱和地面被烧得像熔浆一样通红。 破旧不堪的大殿几近塌陷。 江寅武咧着嘴,又惊又喜道:“狮哥好像被地魔惹恼了,咱们有好戏看了。” “说是这么说,但这只地魔速度太快了,火焰根本烧不到他……” 地魔化作一道魔气在空中不断游走,逐一避开了撼地金狮的烈火,撼地金狮可没兴趣和他浪费时间,它要把整个大殿变成火海。 于是,炽热火焰从四面八方逐渐向地魔蔓延围拢,大殿之内几乎被火焰完全覆盖,然而地魔周身魔气轰然透出体外,将他浑身上下包裹起来,魔气完全抵挡住了火焰侵蚀,反倒是把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烤得大汗淋漓。 地魔利用魔气化出一把长剑,他闪身挥剑冲到了撼地金狮跟前,魔剑向着它的脑门刺了过去。 撼地金狮忽然闪身避开,并且一把张口咬住魔剑,地魔手臂一震,凛冽的魔气轰然迸射出来,撼地金狮又被魔气击中,甩着头惨叫了一声,重重地撞翻了一根大石柱。 地魔紧跟着纵身而起,手执魔剑再一次劈向撼地金狮,撼地金狮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狂暴的狮子吼,狂风利刃形成的气场抵挡在它眼前。 魔剑已至! 剑气与魔气交相辉映,二者奔腾而来,撼地金狮身上又多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江寅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撼地金狮好像不是地魔的对手……” 大伙儿虽然不像黄天霸说的这么直白,但是他们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这场搏杀从头到尾,地魔一直在压着撼地金狮在打,撼地金狮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陈长青和紫炁玄圣不约而同地望向落入下风的撼地金狮,他们两人似乎有不同看法。 撼地金狮是神兽辟邪所生,天生神力,按理说是魔物克星,但是地魔又并非一般魔物,而是天魔之下的超级大魔,谁胜谁负确实不好说,但陈长青断定撼地金狮必定能赢。 这一刻,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这死寂仅仅维持了片刻,便在一道震天动地的狂狮怒吼声中轰然破碎,大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股声音震穿了,紧接着又看到撼地金狮爆出一股通天彻地的金芒漩涡,直冲九霄。 地魔感受到了一阵可怕的压制力,立刻逼出全身魔气,可是面对撼地金狮的金芒漩涡,魔气屏障瞬间瓦解,地魔来不及躲闪便被那冲天而起的漩涡吞噬进去。 陆星耀愣愣地问道:“成功了吗?!” “魔气好像完全被吞噬了。” 可是下一刻,一道黑色魔气窜出金芒漩涡,地魔拼死抵抗脱身逃出了漩涡,但他身上遍体鳞伤。 地魔双眼赤红,他似乎也想尽快结束这场搏杀。 地魔催动魔气手中又召出了一把魔剑,冲着撼地金狮凌空一剑劈下去,可是那骇人的剑气没入金芒漩涡之中,仅仅在里面闪过一点点暗光,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陈长青笑着放下棋子,“这才是金鳞的真正实力……”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一枚铜钱定生死 紫炁玄圣摇了摇头,“金鳞以百年修为化作精芒,这一战它即便能赢,没有三五十年的时间它无法恢复如初。”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输?” 紫炁玄圣手里的棋子犹豫再三,他仿佛找不到落子的位置,可是言语之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是算命先生,哪知自己会输,倒是你一开始就断定自己能赢?” 无论是陈长青要赢了这盘棋,还是撼地金狮要赢了地魔,陈长青总感觉主导着一切的不是他们自己,反而是紫炁玄圣,难道消灭九世魔对紫炁玄圣来说有什么好处? 到了这一刻,即便陈长青想喊停也来不及了,庞大之极的金芒漩涡依旧在空中不断盘旋肆虐,地魔拼死抵抗着撼地金狮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的撼地金狮,血染遍身,霸气无双,同为出马仙家的黄天霸和紫焰金乌投去一致羡慕的眼光,那种无可匹敌的超级气场,令人望而却步。 “吼——” 撼地金狮一声怒吼,这股声音震得远在几百米外的众人耳膜发疼,大家迫不得已,只得咬紧牙关。 金芒漩涡再一次彻底卷向地魔。 地魔凌空举起魔剑,向着对面的撼地金狮猛攻上去,其体内源源不断的魔气爆发而出,混沌黑气一层又一层地萦绕在剑身上下,双方都是背水一战。 电光石火之间,魔剑便撞击在撼地金狮周身形成的金光护盾之上。 然而地魔非但没有破除护盾,反而觉得自己手臂仿佛快碎了一样,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袭遍全身上下,整个人被反震之力生生逼退出去,灰头土脸地摔在废墟之中。 紧接着,第二声狮子吼响彻天穹。 金芒漩涡从大殿上空席卷而下,摧枯拉朽般地穿过屋顶,无数碎石砖瓦被卷入其中,地魔分身无术,只能眼巴巴地被漩涡卷了进去,不消片刻,地魔的魔气彻底消失。 这一刻,大殿内噤若寒蝉。 撼地金狮干掉了九世魔中的最后一只,如今整座大殿里只剩下了紫炁玄圣一人,而因为九世魔被诛,紫炁玄圣的力量也削弱了不少。 陈长青放下最后一颗黑子,“这局棋,看样子是我赢了。” “几百年来没人与我下棋,这局棋我输得心服口服,”紫炁玄圣从台阶上站起身,身上羽衣散开一阵流彩,“陈长青,你此行目的是为了除掉我这个天魔,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陈长青叱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给你一个机会。”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九世魔一死,你身上的魔气被削弱,这种状态与我一战失了胜算,何苦多此一举?” 紫炁玄圣乖张一笑,“怎么能说多此一举,这会功夫我与你下了一盘棋,又闲聊了几句话,倒是挺有意思。” “师父,他惦记你的身子!” “胡说什么呢,小武?”陆星耀赶紧捂住江寅武的破嘴。 江寅武大声喊道:“师父,这坏蛋在两百年前肉身就被毁了,他没准是想夺舍你的身体,你别中计啊!” “他已成天魔,不需要夺舍任何人的身体。” “今天打了九场也打够了,陈长青,我们便一招定胜负吧,赢家活命,输家自戕,”紫炁玄圣一改刚才温柔的语气,瞬间气场全开,“你敢不敢和我玩最后一把?” “一招定胜负……” 陈长青不知道紫炁玄圣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一招定胜负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假如紫炁玄圣和陈长青斗得难分胜负,很有可能导致这个混沌世界天翻地覆,陆星耀等人十有八九会被波及连累,一招定胜负简单粗暴,但至少不会伤及其他人。 张老天师急忙劝道:“陈仙友,你千万别被他诓骗了,离火圣教教主素来阴险狡诈,他绝不会像说的这么简单。” “师父,小心他耍诈啊!” 连翘也是一脸忧心忡忡,“长青,此人深不可测,贸然答应恐怕不妥。” 陈长青却打定了主意,“好,一招定胜负,你想怎么玩?” “规则很简单,”紫炁玄圣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钱,铜锈斑驳似乎有些年头了,“这枚铜钱落在地上,如果字面朝上,那我便受你一招,如果字面朝下,则由你受我一招,不可躲闪只能硬抗,你觉得如何?” “……” 大伙儿议论纷纷,紫炁玄圣明摆着给陈长青设了陷阱,但是陈长青已经同意,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黄天霸迅速跑到陈长青脚下,“老大,我相信你的实力,但是这枚铜钱不能给他来扔,不然对你们不公平,至少要找个第三者出来投掷铜钱,我觉得我正好合适!” “对对对!天霸说的有道理,”江寅武也帮衬道,“师父,你和他谁扔都不合适,这枚铜钱交给我们来扔。” 紫炁玄圣耸耸肩,满脸写着无所谓,他随手把铜钱丢到黄天霸手里。 黄天霸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紫炁玄圣即便看在眼里,他好像也不怎么介意,这种大方程度让陈长青更加迷惑了。 黄天霸举起爪子,“你们准备好了的话,那我就开始扔铜钱了哦?” “慢着!” 紫炁玄圣突然打断了黄天霸。 黄天霸顿时汗如雨下,它想搞点小动作,尽量保证字面朝上,这样一来陈长青就掌握了主动进攻的机会,可是被紫炁玄圣一喊,吓得它还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家看透了。 “嘿,是不是玩不起?”江寅武故意激将道。 陈长青也捉摸不透紫炁玄圣那种眼神,“它是我的出马仙,让它来投铜钱确实也不公平,看在九世魔的份上,我同意让你自己投。” “不需要,你养的小东西很机灵,铜钱就让它来投,我只是想提醒它一句,这个铜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千万别砸坏了。” “切!你当我眼瞎呐,殿外那几百个金甲人俑,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你会在乎这么一枚生锈的铜钱?” “还有圣王墟天坑下的各种矿脉!” 紫炁玄圣将视线移向陈长青身上,他淡淡一笑道:“你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我小时候被一位老道士算出有真龙之相,后来我继任太子之位,我母妃便带我去感谢那位老道士,你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陈长青擒着眉头疑问道:“这个故事还有新的结局?” “或许吧……” 当年那位老道士算出少年子玄是未来天子,没过几天当朝太子被废黜,子玄顺理成章成了新任太子,他母妃听说了算命卜卦之事,便特地带子玄出宫前去感谢那位老道士。 当时子玄母妃备下了万两黄金,可人家老道士全部婉拒,还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说明子玄已经给了报酬,他买酒花了两枚铜钱,如今还剩了最后一枚,于此同时老道士还道出了另外一件事。 这位老道士不单单算出子玄有真龙之相,会成为未来天子,甚至还算出子玄总有一天会变成荼毒天下生灵的大魔头。 子玄母妃为了防止这件事情外泄出去,当场命人杀掉老道士,回头又把随身侍卫全部灭口,她绝不允许自己儿子被人传谣陷害,因为这种事一旦传到皇帝耳中,子玄太子之位必然被废,还有可能被贬出皇城。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万灵器 就因为这句谶言,老道士断送了性命。 那是少年子玄第一次亲眼见到别人因自己而死,这件事对一个孩子来说触动太大了,但离开之前他捡走了那枚带血的铜钱,也就是现在拿出来的这一枚。 “好狠……” 江寅武自个儿嘀嘀咕咕道:“慈母多败儿,早知如此,你母妃当年要是杀了你,也不知道省了多少破事。” “小武,哪个当娘的舍得杀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就算我们家耀儿日后再坏,我也下不去手,你觉得呢?”连翘感慨不已,同为母亲,将心比心,她可以理解子玄母妃当时的想法。 “留着这枚铜钱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做个纪念而已,”紫炁玄圣搪塞地笑了笑,低头看向黄天霸,“小东西,现在可以投掷铜钱了。” 黄天霸嚷嚷道:“喂,是你自己同意让我投的,一会儿可别不承认,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希望你别辱没了天魔的威名!” 陈长青道:“别啰嗦,投。” 黄天霸好一番摩拳擦掌,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铜钱抛入空中,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黄天霸利用一根蚕丝般的细毛缠住铜钱方孔,这样方便铜钱落地时它能状态铜钱的正反面。 果不其然,在黄天霸的精湛表演下,铜钱最终字面朝上,而且它迅速抽走了那根细毛,假装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字面!!!” “刚才说字面朝上的话,我们出手攻击,现在就是字面朝上。” 陆星耀、江寅武和玄翦激动不已,但是陈长青、老天师和陆山河等几个老江湖都看在眼里,这根本不是扔出来的字面朝上,而是在关键时刻,黄天霸扯了一下缠在铜钱上的细毛导致了字面朝上。 他们几个能看出来,紫炁玄圣自然也能看出来,在人家的地盘出老千,这在赌行里可是要剁手的。 “确实是字面朝上,”紫炁玄圣将铜钱吸回手中,“按照游戏规则,由你主动出手攻击,如果我挡不住,则算我输。” 陆星耀追问道:“怎么样才算挡不住?是你当场暴毙,还是你后退一步,咱们有什么话都说清楚,别一会儿耍赖皮。” “但凡我倒地就算我输,如果我没有倒地则算你们输,输的人自愿奉上项上人头,有违此约,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 到了这一刻,大家都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陈长青更加不可能放弃杀掉紫炁玄圣唯一的机会。 地魔的实力,众人亲眼所见。 然而天魔实力远在地魔之上,机会只有这一次,天魔一旦进入人世,他吸取世间怨煞之气,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到时候没有人是紫炁玄圣的对手。 “领教了。” 陈长青话音刚落,立刻遁入空中,双手向外张开,背后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太极幻象图案,周身游离出一缕缕至阳罡气。 刹那间,气吞山河,罡气流转,整座大殿在不断倾塌,除了紫炁玄圣以外,大伙儿都已经逃出了殿外,没一会儿,整座大殿灰飞烟灭。 风云鼓动,天昏地暗。 紫炁玄圣双手施法,周身魔气四溢,但是他身上的魔气不像九世魔那般狠戾,反而华光异彩,宛如星辰,他以魔气在眼前布下一道流光结界。 “陈长青,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紫炁玄圣面对漫天罡气,却扬起嘴角笑了笑。 陈长青周身灵气一震,背后的太极幻象图案犹如黑洞一般,从里面飞射出一件件兵器,有刀有剑,有枪有钺,俨然像是从兵器库里倾倒出来一样,上千件兵器在空中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百兵巨龙,伴随着风声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老天师、陆山河和玄览等人都怔住了。 玄翦咽了两三口唾沫,看的两眼发直,世间竟有如此玄门奇才,“师祖,陈前辈使的是什么招式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陆星耀转头向陆山河问道:“爸妈你们呢,认得出来这一招吗?” “我们也不知道。” “这恐怕是传说中的万灵器。”开口说话的是江寅武,但发出来的却是血鲲乌灵的声音,她安耐不住好奇心又出来看热闹了。 万灵器据说是先天圣人级法术,非寻常人可以修炼,万灵器属于召唤系法术,它可以从虚空中召唤出各种神兵利器,以此化成一条百兵巨龙,而且此龙可分可合,分着化作满天神兵大范围伤害,能轻而易举灭掉一支军队,合着化成百兵巨龙,威力聚焦于一点更是惊人,有分海劈山之神威。 关于万灵器的记载少之又少,连玄览和老天师这两位道门宗师也从未听说过。 陆星耀不大相信地挑了一眼,“你怎么会知道?” “活的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 “传说中大鲲寿命久远,她说的也许是真的,”张老天师点点头,“陈仙友这一招的确厉害,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一击必杀。” 血鲲乌灵冷冷一哼,“一击必杀?简直是大言不惭,你们太小看天魔了。” “你到底帮哪边啊?” “我谁也不帮,你们那位朋友灭了我的肉身,阿玄见死不救,我巴不得他们同归于尽才好呢。” 此刻大家也没时间关心血鲲乌灵怎么想,因为陈长青已经出手了。 紫炁玄圣面对百兵巨龙,他逼出周身魔气不断加持结界,结界抵抗着巨龙攻击,在崩碎的同时又形成新的结界,通过魔气快速修复结界勉强挡住了陈长青的致命一击,然而百兵巨龙一进,紫炁玄圣一退,百兵巨龙再进,紫炁玄圣再退。 在现场众人看来,陈长青占有极大的优势。 这个攻势只要继续保持下去,紫炁玄圣很难挡得住万灵器的威力,陈长青使出这一招也是拼了,他超负荷催动体内灵力,看上去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就是万灵器唯一的缺点,同时召唤成千上万的神兵利刃太消耗灵力,一眨眼功夫陈长青体内的灵力几近匮竭,可是紫炁玄圣并没有被击倒。 “就这,你也想击败我?”紫炁玄圣放声嘶笑。 天魔强大的魔气震散出去,瞬间将百兵巨龙打回原形,散落了一地的兵器,这些神兵利刃只是陈长青召唤出来的幻象,落在地上瞬间就消失了。 但是陈长青并没有停手,一招定胜负,他这一招无论如何也要击倒紫炁玄圣。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一心求死 紫炁玄圣眼前的结界在天魔魔气加持下,仍在不断地增强,与此同时一道流光溢彩的星辰之力从天而降,结界上震荡出的魔气迅速轰向陈长青。 其势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吹得陆星耀等人眼睛都睁不开。 规则并没有说承受攻击的人不能进行反击,紫炁玄圣只要人不挪动,那就不存在躲闪的问题,相应的也不会违背游戏规则。 老天师茫然失措道:“原来这就是天魔……” “没想到魔气竟然能引动天地之间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陆山河那张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他都不敢想象假如是自己面对紫炁玄圣,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老大有危险啦!” 狠戾霸道的天魔魔气在陈长青背上、手臂上和腿上留下一条条血痕,长的有二十多公分,深的能看到森森白骨,血液顺着陈长青的身体缓慢滴落。 众人的心揪在了一块,他们想帮陈长青,可是又无从帮起,现在贸然冲上去只有团灭的份儿。 陈长青强忍着疼痛,突然其周身血气升腾。 老天师震惊道:“陈仙友他这是打算动用燃血功了,可见他已被紫炁玄圣逼到了绝境,不得已用命元换力量,可是这能行吗?” “绝对能行!老大加油啊!” 历来只有陈长青把别人逼到绝境的份儿,哪有别人把陈长青逼到绝境的机会,到了这一刻大家才知道天魔有多可怕。 陈长青喘匀了气,一道手诀往前推出去,还是刚才那招没有结束的万灵器,但是这次陈长青并没有从虚空中召唤出神兵利刃,而是吸走了大殿外那些金甲人俑身上的黄金剑刃。 漫天剑器井然有序地在空中飞旋,相互拼凑成一条金光熠熠的巨龙。 就在此时,玄翦手里的金乌仙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剑身止不住地剧烈摇晃,“师祖,这把剑快控制不住了。” “还愣着干吗,赶紧交给陈仙友啊!” 陆星耀看玄翦反应迟钝,他一把夺过金乌仙剑甩手丢向天空,金乌仙剑也被吸入进了百兵巨龙之上,这一次以黄金剑组成的百兵巨龙更加威武,全身散发出耀眼金光,金乌仙剑悬浮在龙头位置,更显一抹霸气。 这柄金乌仙剑是正一派的镇派之宝,又名道藏法剑,含两曜之晖,禀八卦之象,指天天裂,指地地坼,指星辰则失度,指江河则逆流,万邪不敢当,道门传说中拥有剑灵的神剑之一,其威力不亚于陈长青的玄微剑。 金乌仙剑嵌入百兵巨龙之上,威力果然大增。 张老天师立即道:“大家快把自己身上的兵器全部拿出来,这样可以增强万灵器的威力!” 大伙儿连忙把随身兵刃祭入空中。 陆星耀见势也把自己的鬼面九针丢了出去,回头一看江寅武还在看戏,“别愣着啊,你那把长戟很厉害,快拿出来用用!” “凭什么呐?”血鲲乌灵懒得搭理陆星耀。 “老天师,麻烦您给我一张驱鬼符,我不想让这个妖女附身在我师弟身上……” “哼,臭小子,竟敢威胁我!” 血鲲乌灵极度不爽地哼了一声,扬手之间将长戟祭入空中,她倒不是怕了陆星耀,而是陈长青的力量被天魔压制了,想要他们两败俱伤,血鲲乌灵必须得帮衬帮衬陈长青。 这一次在空中形成的百兵巨龙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幻象,而是由兵器和法器融合而成的“神龙”,这一幕引起天地生变,大殿四周扬起巨大的天雷与风暴,所有人抬头望向那条如同真龙降世一般的百兵巨龙。 “老大真是太帅了……” 连翘苦笑道:“帅不帅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赢就好了。” “我相信师父一定能赢!” 陆星耀眼里充满了信心,其余众人也都是又羡慕又钦佩的目光,陈长青正悬浮在龙头之上,其周身光芒夺目,宛如上界仙人。 须臾之间,百兵巨龙奔袭向紫炁玄圣,紫炁玄圣即便以天魔自身抵挡,也招架不住这致命一击,而且声势浩大,令他退无可退。 紫炁玄圣屏住呼吸,操控玄光魔气抵挡着狂暴的百兵之龙的攻击,“陈长青,无论是两百年前,还是现在,你从没有让我失望。”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陈长青耗尽灵力的最强一击,吸收了金乌仙剑、玄微剑和乌灵长戟等顶级神兵的力量,再加上那些金甲人俑的黄金剑,形成的威力远比从虚空中召唤出来的神兵利刃强太多了,多到紫炁玄圣根本无法抵挡。 一道摧枯拉朽般的金光破开了魔气结界,百兵巨龙瞬间贯穿了紫炁玄圣的身体,天魔之身受到了致命重创,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只见穿过去的百兵巨龙分散开,成千上万的兵器再次袭向紫炁玄圣,玄微剑、金乌仙剑和乌灵长戟先后刺穿了紫炁玄圣的身体。 一招定胜负,紫炁玄圣仰面倒下。 可是紫炁玄圣脸上挂着笑容,这一切仿佛是他想要的结果,他重重地倒在废墟里面,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 陈长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才在关键时刻,紫炁玄圣自己撤走了魔气结界,不然他不可能被伤成这样,按照陈长青的推测,就算百兵巨龙威力全开,也顶多是击倒对方,绝对不会重伤。 陈长青纵身落在废墟之中,“我不明白,从九世魔的第一世开始,你苦心经营近千年成为了通天绝地的天魔,为什么一心求死?” 紫炁玄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赢了……” “告诉我原因。” “别想那么多,你赢了我输了,仅此而已。” 陈长青死死盯着地上的紫炁玄圣,“你先是借我们的手杀掉九世魔,变相削弱自身魔气,然后又借我的手杀掉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场众人听到陈长青这句话,全都怔住了。 忙活大半天原来是紫炁玄圣的自杀计划,一个个想哭又想笑,大伙儿搞的这么狼狈就因为他想自杀,可问题是想自杀为什么不能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去死啊?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求仁得仁 紫炁玄圣身上的魔气在迅速消散,他倒是一点也不慌,反而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铜钱,仔仔细细端量了好几遍。 “当年那位老道士被我母妃杀害以后,我在他的尸体前发誓说我以后会成为一名治世明君,成就太平盛世,永远也不会让他的谶言成真,陈长青,你知道违背自己初衷活下去有多痛苦吗?” “你不想杀人,却不得不杀!” “你不想成为天魔,却不得不成为天魔,你说可不可笑?然而这就叫做天命,天命不可违,我恨这种天命!” 紫炁玄圣又哭又笑,似乎想起了许多不愉快的过去。 张老天师立即怒斥道:“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们没人逼你走上这条路,你的痛苦怨不得他人。” 陈长青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老天师,老天师便没再多说什么,“金鳞和我说,你突然性情大变,是不是和九世魔有关?” “九世魔……都过去了……” “我出马了撼地金狮,它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看到了你的变化,是因为觉醒九世魔令你性情大变?” “你很聪明,可惜我们只能成为敌人,无法成为朋友,这也算是我人生憾事之一,”紫炁玄圣说说笑笑,哪像是要死的样子,“金鳞它说的没错,你也猜的没错,我之所以变了一个人,全是因为觉醒了身体里的九世魔,我这一生便不再由我自己决定,我是天命所归的天魔……” 两百年前的圣王墟之战,紫炁玄圣那时已成天魔,但是他为了制衡九世魔,故意败给陈长青换来这两百年的时间。 因为紫炁玄圣这副身体并不是他一个人能掌控的,大多数时候九世魔左右着他的一切,而且随着岁月流逝,九世魔会慢慢和他合为一体,到时候他就会成为无敌于天下的天魔。 紫炁玄圣看着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他想要赎罪,可是九世魔的存在,他连自杀的念头也不敢有。 当年故意败北被封印于圣王墟之下,紫炁玄圣无非是在等一个机会,等陈长青实力强到能杀了九世魔,所以这一刻他求仁得仁,没有任何抱怨。 在场众人都不敢相信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血鲲乌灵跪在紫炁玄圣面前痛哭流涕,“阿玄,求求你别死,我就知道你还是过去那个温柔的阿玄……” “灵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关系,我已经活了几千年,早就活腻了,死了才好玩呢,你看我附身在这个臭小子身上多有意思。”血鲲乌灵想说点开心的事逗逗紫炁玄圣,可是两行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曾几何时,子玄还没有觉醒九世魔的记忆,他就已经认识了血鲲乌灵。 一人一妖成为了至交好友,后来血鲲乌灵看着子玄一步一步堕落魔道,她还是不肯放弃,于是她也堕入魔道。 “灵儿,别哭了。” 紫炁玄圣拍了拍乌灵手背,陈长青从未想过他会从邪教教主紫炁玄圣眼里看到这种温情的目光,也许紫炁玄圣说的都是真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陈长青你大可以信我,当年九世魔控制了我的意识,很多时候我无法掌握自己的行为,他们为了灭世一手创建了离火圣教,我利用玄门灭了离火圣教,如今又利用你们对付九世魔,抱歉……” 这一刻大家知道被紫炁玄圣利用了,反而恨不起来。 陈长青不解道:“九世魔已死,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选择走这一步?” “九世魔消失,我虽然能获得自由身,可是我一旦离开这里回到人世,吸收了人世间各种黑暗煞气,总有一天我控制不了自己,”紫炁玄圣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但这里太寂寞了,我渴望有人陪我说说话下下棋,与其那样,倒不如死了痛快。” 只是天魔一旦死去,连魂魄也不会留下。 陈长青尊重紫炁玄圣的选择,“金鳞,陪你主人走完最后一程吧。” 撼地金狮从虚空之中跳了出来,但是体型回到了幼狮状态,因为刚才为了击败地魔,它耗空了体内全部力量,至少三五十年无法维系灵兽形态。 陈长青安排众人先行离开,废墟中只留下了他们主仆几人。 金鳞像幼年时候一样用脑袋磨蹭着紫炁玄圣的手心,血鲲乌灵也跪在旁边小声哭泣,然而紫炁玄圣并没有任何遗憾。 当年他立志成为一代明君,想要打破老道士的预言,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自从觉醒了九世魔的记忆之后,他便被九只魔物占据身体,他们创立离火圣教企图灭世,既与他无关,但又与他有关。 他在两百年前布下这个局,通过封印自己,然后等待两百年的时间,就是为了等陈长青了结这一切,所有事情都按照他规划的一切进行着,他还有什么不瞑目的? “金鳞,以后就安心跟着陈长青,他会是一个比我更称职的主人,”紫炁玄圣抚摸着撼地金狮身上的绒毛,撼地金狮嘴里发出呜咽的低吼声,“不必难过,这是我等了两百年的完美结局,你从小跟着我长大,知道我最喜欢下棋,临死前能走完一盘棋,我已经知足了。” 血鲲乌灵哭得眼眶通红,“阿玄,我不想你死……” “生死有命,临死前有你们两位好友相伴,我已经很开心了,灵儿,你和他们一起离开吧,这里再也没有需要你守护的人了。” “可是我不想走。” 紫炁玄圣抹去血鲲乌灵的两行泪痕,“听话,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另外我再求你一件事,往后别记恨陈长青,好吗?” “不好不好!” “你这傻丫头,白活了几千年,我不是帮陈长青说话,你明白吗?” 血鲲乌灵点点头,“我都知道,你担心我打不过人家,想让我和他化干戈为玉帛。” 紫炁玄圣苦苦一笑,周身魔气已经荡然无存,身体也化作零星光点消失在废墟中,血鲲乌灵扑上去抱他,撼地金狮也冲上去抓他,可是一人一狮都扑了个空。 “阿玄!!!” 紫炁玄圣化作最后一道魔气一轰而散,空气里面都没有留下一丝属于他的气息,血鲲乌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撼地金狮也低声呜咽着。 陈长青远远地望向废墟,他感觉到最后一丝魔气也散了,那紫炁玄圣也彻底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真人遗物 江寅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跪在废墟堆里,身边只有一头奶气十足的幼狮,“现在是什么情况,师父他们人呢?” “嗷呜——” “你别呜呜叫,我又没欺负你。” 江寅武抱起小狮子,发现它那两只爪子正抓着一颗黑曜石般精亮的珠子。 这其实是紫炁玄圣死后留下的天魔通玄石,相当于天魔死后所化结晶,虽然天魔集天地怨煞于一身,但天魔通玄石之上没有任何魔气,有的只是天魔冠绝三界的力量。 江寅武在好奇心驱使下,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天魔通玄石,又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这玩意还是交给师父吧……” “小武,你磨磨蹭蹭的干吗呢?”陆星耀折返回来找江寅武,发现江寅武正在废墟里研究天魔通玄石。 “你来的正好,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陆星耀没好气摇摇头,“回头再说,现在赶紧赶路,玄览真人伤势不乐观,必须马上送回驻扎营地。” 江寅武只好先收起了天魔通玄石,“行吧,但是你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一群没义气的家伙。” “不是我们不讲义气,而是你被血鲲乌灵强行附身,换个思路以后有两个大佬罩着你,龙毅将军万一扛不住的话,你还可以召唤血鲲乌灵的妖魂帮你打架,圣王墟此行你收获最大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江寅武满心欢喜,就连被人家强行附身那种事也不介意了,男人嘛不拘小节,何况有利可图,而且还是一只大妖的妖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二人带着撼地金狮回到血海,乘坐鬼船原路返回。 圣王墟之行告一段落,随着紫炁玄圣的死去,跨越两百多年的离火圣教彻底落幕。 离开圣王墟之后,陆山河与连翘夫妇返回古辰州,玄览率领弟子们返回正一派,老天师也率领弟子们返回了龙虎山,其余各大门派也陆陆续续打道回府。 陈长青一行人并没有回江海市,而是直接赶回了拓苍山。 这段时间,赵九桓再也没出现,一方面是因为被柳玄素伤的太重,另一方面拓苍山进入全面戒备状态,赵九桓即便有三头六臂也不闯不进去了,而紫阳真人和道观弟子,经过及时救治也都没什么大碍了。 通观拓苍山形势,一体双魂的沈樱和大蛇妖柳玄素,这两位大神都是逆天般的存在,再加上张珞芜,她的小跟班红羽能够掌控各种鸟类,山里头什么草鸮、麻雀、黄鹂和夜莺都像是她的哨兵,拓苍山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三大世家派遣了百名弟子驻扎在拓苍山上,另外张珞芜又雇佣了几支特种兵小队,此时此刻的拓苍山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就是有十个赵九桓也闯不进来。 而张珞芜、魇魔和柳玄素等人则忙着修复九天星斗大阵,可是除了阴土息壤之外,貌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 三日之后。 陈长青伫立在九天星斗大阵前,阵法之上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这次阵法被破坏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上一次,要不是魇魔及时阻止了赵九桓,这九天星斗大阵恐怕已经被他打开了,那传说中的通天塔恐怕也出现了。 不敢想象星海界连通以后,会有一些什么怪物从那边出来。 “实在没办法了,以我的修为也只能修复到这种地步,”魇魔也来到阵法前,“除非找到更多的真人遗物,据我了解当年从星海界过来的那群人带来了不少真人遗物,可以尝试再找找。” “什么是真人遗物?”张珞芜不解道。 “真人遗物就是阴土息壤,但在星海界有一些其它称呼,诸如真人遗物或者遗迹碎片,这些东西的存在素来就是一个谜,而且不只是在你们这边属于绝世宝物,就算放在星海界也一样是人人争夺的宝物。” 陈长青打断道:“白***墓有一块,南洋烧尸宫有一块,再加上六合长生掌门信物也算一块,如今已知的就这三块,而前两块已经用来修复阵法,赵九桓那块想必也不好找。” “那就去找其它阴土息壤!” 天下之大,若是想找几块破石头确实容易,但是想找阴土息壤哪有那么简单,白***墓和南洋烧尸宫那两块都是误打误撞找到的,并不是他们获得什么线索推理出来的。 魇魔话音一转,“阴土息壤这东西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 陈长青刮了她一眼,“那你说说看怎么叫好找?” “阴土息壤所在的地方必定有某些不同寻常之处,就好比你刚才说的白***墓和南洋烧尸宫,简单来说某个地方有离奇的鬼怪传说,那里就有可能埋着阴土息壤!” 张珞芜苦笑道:“说是这么说,但是中原地界幅员辽阔,再加上北域草原、西部雪域和西南林海等处加在一起,有鬼怪传说的地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好像也不现实。” “甚至还有可能流落海外。” “那咱们换个思路,”魇魔挽着臂弯,不紧不慢道,“当年从星海界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应该是最了解阴土息壤的,我们可以想法子找到那些人的后裔。” 陈长青屏息静听,“后裔?” “从星海界来的人必然有某种天赋异能,但是沧海桑田,最早那批人肯定都不在了,所以可以从他们后人着手。” 陈长青顿时豁然开朗,“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的后人必然也不是寻常人,史上那些绝世天才,享有神通之辈,都有可能是星海界移民的后代。” 张珞芜眉心蹙了蹙,“长青,按照你们说的,六合长生的创立者不就是从星海界来的吗?” “通天录!” 六合长生的创立者正是来自于星海界,他们为了躲避开天劫从而进入这个世界,并在拓苍山留下了星门通道。 许多年以后,这批迁移者的后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封印连接星海界的通道,避免有什么不可控的怪物出来,导致天下生灵涂炭,于是他们布下了九天星斗大阵。 而另外一派则想要重启通天塔回到星海界,这些人后来形成了六合长生,目的是回到星海界,得到永生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白云苍狗,人世沧桑。 一晃几千年过去,陈长青再想找到那些主张封印星海界通道的人,定然是找不到了,他们十有八九都归天了,至于他们后人也是毫无线索。 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六合长生的通天录。 “珞芜,我闭关一段时间,期间有什么事情,你代我处理。” 张珞芜脸上的阴霾一闪而逝,“没问题,你就安安心心去查阅通天录,尽早找出关于阴土息壤的线索。” 她出于私心想和陈长青多待两天,可是她也知道陈长青担心九天星斗大阵,万一阵法彻底崩陷,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陈长青突然牵起张珞芜的手,笑容也暖了几分,“等这阵子事情忙完,咱俩找个惬意的小岛去度假吧?” 魇魔打岔道:“长青道长,方便捎上我吗?” “不是很方便,但是你硬要去,我们也不拦你,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机票、住宿和伙食费用需要你自己担负。” 张珞芜噗嗤一声笑了,因为陈长青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太可爱了。 魇魔嘴角掠过一丝嘲笑,“长青道长,你好像比我还穷吧,你有本事也自己出钱呐!” “我的确很穷,但是我对象有钱,不像有些人,连对象也没有……” “你!!!” 张珞芜看魇魔被陈长青怼得哑口无言,连忙岔开了话题,毕竟魇魔脾气不太好,万一打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长青,我们其实不一定要出去旅行,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但是你下次再去圣王墟那种地方必须带上我,你自己算算小武和星耀他俩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比咱俩还多了?” 魇魔搁一旁阴阳怪气道:“某人真是个不称职的对象呢。” “那行吧,我现在把他们两个逐出师门。” 张珞芜急忙拉住了陈长青,“别闹,你要是把小武和星耀逐出师门,他们估计会把我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就这么定,我先回道观了。” 陈长青着急寻找阴土息壤线索,说完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魇魔挽着张珞芜的胳膊,依偎在她肩上,“这种满脑子只有事业的男朋友,你都不管管吗?” “前些天我和紫阳真人闲聊,紫阳真人说他刚上拓苍山的时候只有七岁,而当时陈长青就已经和现在一样,他活了那么多年,习惯也好脾性也罢,都已经定型了,与其改变他还不如改变我自己更容易一些。” “你倒是看的透彻。” 张珞芜笑道:“何况我觉得认真做事的男人更有魅力,你不觉得吗?” 魇魔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兴致,“阿芜,你知道吗?你喜欢他,沈樱也喜欢他,就连柳老板对他也有好感,你们到底喜欢他哪一点,难道和我一样是图他身上的修为?” “我们喜欢的点肯定和你不一样。” “你们既然不图他的修为,那便是图他的身子?” 张珞芜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感情这种事没办法解释,喜欢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你别看他平时很严肃,但我知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岁月在他身上磨砺了太长时间,才会令他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魇魔满脸嫌弃道:“就他还懂温柔呢?” “你看你和柳姐姐都是妖,而他作为一名降妖伏魔的道长,却没有收了你们俩,这么一想他是不是挺温柔的?” “瞧你说的一本正经,我差点都信了,可是我觉得要不是顶着沈樱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他恐怕早就把我收了,”魇魔说到这儿,一脸八卦地凑近张珞芜,“阿芜,这么多女人盯着你男朋友,你不慌吗?” 张珞芜佯装忧心道:“可慌了,那怎么办?” “那你怎么不做点什么,别说魇魔姐姐没提醒你,趁早生米煮成熟饭,那样才能把他牢牢拴在手心里。” 张珞芜羞的满脸通红,脸蛋滚滚发烫。 魇魔故意挑了挑眉毛,“阿芜,你又聪明又漂亮,可是我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够优秀吧,男人大多喜欢这种青春纯真的小丫头,再加上你魇魔姐姐的绰约风姿,要拿下陈长青可没什么难度,再说还有柳老板那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她也很容易让男人沦陷的。” 张珞芜不仅没有危机感,反而被魇魔逗的忍俊不禁,“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他多几个红颜知己,再说我也挺喜欢小樱和柳姐姐。” “得了,你老实告诉我,陈长青是不是年纪太大,那方面不行了?” “瞎说什么呢?”张珞芜听到这样的话,真是哭笑不得。 魇魔得寸进尺道:“你们俩虽然在交往,但是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他和那两个徒弟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你们这种貌合神离的恋爱,很大程度上说明他那方面不行,看在我们是好姐妹的份上你实话告诉我,大不了我给你保守秘密。” “打住!他那方面特别行……” 魇魔故意变着腔调哦了一声,“原来你们已经到了那一步。” 张珞芜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给她下套,她如果不回答,魇魔就抓着这一点说陈长青那方面不行,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这要是传出去多损陈长青脸面,魇魔就是看准了张珞芜会维护陈长青,她只要回答说行,那又陷入了魇魔的圈套。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当时他浴巾掉在地上,我不小心看到了而已,还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许再问了,再问我翻脸……” 张珞芜红着脸,又羞又躁地离开了。 “魇魔,调戏我珞芜妹子有意思吗?”一条金黄色的巨蟒从旁边树梢上慢慢游出来,眨眼间化成了柳玄素的模样。 “拓苍山太无聊,我总得撩撩闲打发打发时间,要不然你和我打一架?” 妖有很强的的领地意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形容妖族再合适不过,而且魇魔和柳玄素都不是什么善茬。 “没兴趣。” 魇魔耸了耸肩,“那我还是去找阿芜聊天吧,正好可以问问长青道长浴巾掉了,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好宝贝,你想知道吗?” “幼稚。” 柳玄素没好气摇摇头,懒得和她废话。 陈长青得到最后一块黑玉牌,拼成了黑玉照影,可是一直忙着圣王墟的事情,没有时间好好通读通天录,所以这次闭关时间很长,足足耗了大半个月。 …… 清晨时分,山间浓雾弥散。 近处野草枝叶上露珠泫然欲滴,远处便只剩下一片朦胧剪影,混沌的天空仿佛也被罩上了一层轻纱,晨光熹微,万籁俱寂,拓苍山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然而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夜白头 张珞芜睡眠很浅容易醒,屋外的叫声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同床而眠的沈樱也醒了,“阿芜姐姐,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也听到了?” 沈樱点了点头,突然间脸色变得十分沉重,“难道是赵九桓杀回来了吗?” “拓苍山上没有外来者的气息,应该不是赵九桓。”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窗户上传来,答话的是正是红羽,她化身为本体形态停靠在窗框上,红羽身为拓苍山方圆百里以内唯一一只飞鸟修炼而成的妖,所有鸟雀都是她的眼线,别说赵九桓进拓苍山,就是一只蝴蝶闯进来,她也一清二楚。 “阿芜姐姐,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张珞芜担心陈长青闭关这段时间,拓苍山又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与沈樱一同出去查看情况。 另一边,陆星耀也被尖叫声吵醒了。 他刚坐起身子,猛地发现梳妆台前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陌生人,吓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射出鬼面九针。 “喂,你谁啊?” 陆星耀问了一句,可是那个人背对着他,而且也没有回话。 “半夜三更来我房间做什么?赶紧滚出去!” 这里毕竟是拓苍山道观,陆星耀没什么好害怕的,他想过去瞧瞧对方是何方神圣,正好张珞芜和沈樱推门而入,“尖叫声好像是从你们房间传出去的,发生了什么事?” 陆星耀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喊的……” 小道观的弟子房不大,一眼就看的明明白白,可是房间里没有江寅武的身影,相反梳妆台前多了一位白发老者,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人是谁?” 陆星耀拧着眉头,“我也不晓得,刚才我听到叫声,竖起身子就看到他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的,我想上去瞧瞧怎么回事,正好你们就来了。” 张珞芜百思不得其解道:“拓苍山上蓄这种花白头发的只有紫阳真人……” “师伯是长发,这人是短发,而且看背影也不像。” 白发老者缓缓转过身,“别猜了,我是小武。” 此刻的江寅武满脸愁容,一宿之间他的头发全白了,刚才他尿急起床,结果带到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于是把自己吓得一声大叫。 “小武,你这头发是刚染的吗?”张珞芜和沈樱都以为他染发了,事实上并没有。 陆星耀灵光一闪,他想起了白水村发生的事。 曹元景给村民们吃的荫生紫河车是有副作用,村民们服下荫生紫河车会孕育出婴孩,而他们可以利用婴孩补充命元,让自己容颜不老,但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止,中止的代价原来是迅速衰竭老死。 陆星耀只是没想到荫生紫河车的发作期限这么短。 如今江寅武一夜白头,照这个进度下去,他的牙齿和头发很快会开始脱落,然后身体机能衰竭,满脸褶皱,顶多半年就得躺棺材了。 张珞芜上前闻了闻江寅武的头发,“没有染发剂的味道,但是从发根到发梢染的很透彻,你用的是什么牌子啊,给小张姐姐推荐推荐?” 江寅武抽了抽鼻子,“我好像快死了……” “你怎么看也不像快要死的人,是不是还没睡醒,那再多睡一会儿呗。” “小张姐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们只能从照片里缅怀我这个帅气又风趣的男人,你们不要太难过。” 张珞芜和沈樱简直真是哭笑不得,但是江寅武这么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行!那你先告诉我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怎么会死,中毒了吗?可就算是中毒,你也应该是嘴唇和脸色发白,头发怎么会好端端的变白?” “哟,江二少爷中毒了,需不需要姐姐帮忙?” 柳玄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依靠在门板上,全身上下仅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裙,香肩微露,惹得在场男性同胞都不敢直视。 “你们就知道开玩笑,我真的快要死了!”江寅武苦恼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星耀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小武,你先别急,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不准说!” 江寅武急匆匆地冲上去捂住陆星耀的嘴巴,头可断血可流,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他江寅武因为贪吃“葡萄”导致自己怀上孩子。 张珞芜疾呼一声:“小武,你到底在怕什么?现在不说清楚情况,我们怎么帮你想办法,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活腻了,星耀你来说!” 生无可恋形容现在的江寅武再合适不过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去圣王墟,小武因为吃了一种比较奇怪的果子,那种果子会让人出现一种症状,师父虽然当时就解决了那个症状,可是据说还有一些不太好的副作用,结合小武现在的状况,副作用应该是加速衰竭。” “加速衰竭,这种病症倒有点意思,让我来好好研究研究。”柳玄素说完撸起袖子,那架势看似要解剖了江寅武一样。 “那我还是死了算了……” 钟明打着哈气也来到了这间弟子房,“江师弟,恭喜你,刚才你那声尖叫威力太大,连师叔都提前出关了,厉害。” “钟明师兄,你怎么也说风凉话!” 钟明说话和大喘气似的,“逗你呢,师叔说明天你们几个启程去南疆古镇,现在正值毒蛊天选大赏比赛期间,天下蛊师云集南疆,到时候或许可以找个高人帮你看看病。” “那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寻找阴土息壤,师父他不是着急寻找阴土息壤修补阵法吗?” “事有轻重缓急,你马上都要死了,还关心什么阴土息壤,”张珞芜没好气说道,“你师父当然是先保住自己徒弟的小命了。” 江寅武激动不已,“师父果然还是疼我的!” “额,我可能没表达清楚,”钟明故意咳嗽了一声,“师叔说他在通天录里面找到了关于阴土息壤的线索,你们几个此行是去南疆虫海寻找阴土息壤,要是方便的话那就顺路给你看看病。” “……” 房间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江寅武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个人的寂寞是一群人的狂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矮骡子 翌日,一行人前往南疆古镇。 至于拓苍山则由紫阳真人率领的道观弟子、江正新负责的三大世家和张珞芜雇佣的特战兵继续守护,为避免赵九桓再次杀回来,陈长青让柳玄素和魇魔也留在拓苍山,但是魇魔耐不住寂寞,非得跟去南疆玩玩。 陈长青考虑到魇魔来自星海界,去南疆虫海找阴土息壤的时候或许能帮上忙,所以也捎上了她。 南疆古镇地处偏僻,没有航线直达,一行几人飞到邻县,然后开车沿着山路前往此行目的地,预计两天之内抵达。 入夜之后。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没有及时赶到下一个城寨,只能露宿山野,搭帐篷的搭帐篷,准备晚餐的准备晚餐,偷懒的偷懒。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陆星耀刚搭好的帐篷被撕的破破烂烂,江寅武捣鼓半天才烧起来的篝火被恶意浇湿,张珞芜和沈樱洗好的菜被人啃的面目全非,更过分的是连他们带的干粮面包变成了石头,矿泉水瓶一打开里面满是血肉腐烂的腥臭之气,甚至行李箱里面爬满了蜘蛛、蜈蚣和毒蚁。 大伙儿赶了一天路又累又饿,这会儿彻底被惹怒了。 “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赶紧给我们滚出来!”江寅武气得破口大骂,但是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之外,周围仍旧是寂静无声。 张珞芜推断道:“会不会是山里的野兽干的,咱们想象一下,它用兽爪挠破了帐篷,然后又尿湿了篝火,最后又偷吃了我们的食物?” “有道理!” “小武,你告诉我有什么道理?”陈长青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山里的野兽虽然兽性大,但是它们特别畏惧火焰,又怎么可能去灭火?” “师父,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陆星耀蹲在地上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野兽脚印,“师父,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啊!” 沈樱突然一声尖叫,原来有一条五彩斑斓的四脚蛇爬到她大腿上,吓得她花容失色。 如果现在是魇魔,她恐怕会直接烤了这条四脚蛇。 张珞芜拍掉四脚蛇,又把沈樱拉到一旁,陆星耀祭出符刀将四脚蛇斩成了两半,可是周围草丛里传出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小心!” 周遭大树上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没一会儿枝叶间游出一条条毒蛇,突然一条大绿毛虫从天上掉下来,稳稳地砸在黄天霸脑袋上,它饿得饥不择食便一口塞进嘴里。 张珞芜差点吐出来,“天霸,你好恶心……” “这种绿色的地老虎可是补品,蛋白质含量可高了,就这么一条顶得上一杯纯牛奶,要不要我抓一条给你尝尝看?”黄天霸贼贼一笑。 “别客气,你自己多吃点。” “小武,那你们吃吗?你们已经没有干粮了,不一定能坚持到南疆古镇哦。” “我江寅武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绿毛虫……” 黄天霸和江寅武互怼的时候,草丛里的毒虫和树梢上的毒蛇展开了猛烈攻击,但是陆星耀迅速射出符刀将一些进攻性强的毒蛇和毒虫逐一斩杀。 这荒郊野岭显然不太对劲,这些毒物貌似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驱使,不然不会同时发动攻击,可是陈长青观察周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修行者的气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 陈长青无奈道:“我们运气不太好,不小心误入了矮骡子的地盘。” “什么矮骡子?” 矮骡子是一种罕见的山魈野怪。 它们一般藏身于大山深处,越是古老的山脉中越有可能存在矮骡子这种山魈,矮骡子一般身形矮小,往往只有成年人的膝盖高度,但是它们的行动速度却是所有山魈野怪中最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形容毫不为过。 除此之外,矮骡子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特征,它们喜欢模仿人类穿戴草帽系着兜裆,而且它们总是三五成群一起行动。 矮骡子在民间传说里往往没有什么好评价,因为它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恶作剧,诸如把别人的食物变成石头,或者用尿浇灭篝火都是它们最拿手的好事,而且矮骡子的报复心极强,猎人若是打伤了它们,它们必定要让猎人百倍偿还。 “师父,我从来没见过矮骡子欸!” 陈长青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你兴奋个什么劲儿,矮骡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青,可是我感觉不到妖气,它们藏在哪儿?”张珞芜凭借天伏藏与生俱来的感知力,洞察的范围比陈长青还要广,可她却感受不到周围有什么山魈精怪。 “矮骡子隐蔽气息的能力特别强,再加上它们草绿色的皮肤,一旦藏身于树丛之间,即便躲在我们周遭百米以内,也很难发现。” “天霸,你愣着干吗,你的妖瞳有所发现?” 黄天霸摇了摇头,“老大,以前我在东北深山修炼的时候也认识几只矮骡子,它们把食物变成石头那都是客气的,一旦招惹上它们,它们还会在别人锅灶里拉屎,或者把蛇虫鼠蚁塞进人嘴巴里……” “好恶心。” 沈樱和张珞芜听的都快吐了。 江寅武反倒被逗乐了,“天霸,矮骡子除了恶作剧之外还会干别的事吗?” “其实矮骡子也没什么特殊爱好,它们就喜欢找一些有毒的果子来吃,而且越毒越好。” “它们智商有问题?” 黄天霸特别认真地点点头,“确实有点问题,矮骡子是大地山川孕育而出的精怪,不像本大仙能够修炼精进,它们想要变强只能通过吃各种天材地宝,它们觉得越毒的东西品质越好,久而久之,这矮骡子不仅不怕毒,而且还有了寻找奇毒的本事……” “矮骡子其实很聪明,”陈长青打断了黄天霸,“如果我们面前有两株草,一株无毒,一株剧毒,若这两株草同时吸收天地灵气成为天材地宝,那剧毒那一株品质将远远超过无毒那一株。” “天霸,我看你智商还不如矮骡子呢。”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结果背后飞来一颗石子,稳稳当当地砸在他后脑勺上,脑袋上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黄天霸嘚瑟道:“活该!现世报了吧,你夸人家,人家还不受用呢。” “闭嘴,动手。” 陈长青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陆星耀立刻双手结印,亮出了一招纸符术。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睚眦必报 八只纸人婢女从虚空之中涌现出来,她们迅速飞进草丛,没一会儿月光下出现了几道黑影,它们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看着外形与猴子相似,但全身是青绿色的长毛,身高大约在四十公分左右。 矮骡子窜出草丛后冲着陈长青等人吱吱叫唤。 “原来矮骡子长这样啊,个头很小,但脾气不小。” 黄天霸昂首往前跨了一步,“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不过我们大人有大量,这次看在你们初犯的份上放你们一条生路……” 啪的一声! 一颗石子砸在黄天霸脑门上,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矮骡子懒得听黄天霸啰嗦,冲着它龇牙咧嘴,恨不得把这只黄皮子给吃了。 说时迟那时快,矮骡子扑向黄天霸的一瞬间,陈长青祭出一张龙鸣星纹符。 只见灵符一震,一道玄光明晃晃地压迫下来,犹如烧红的烙铁印在矮骡子身上,这几只矮骡子痛的吱吱作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 矮骡子发现眼前的对手不好惹,纷纷想要逃命。 可是一张金光四溢的法网从空中倾盖下来,只见矮骡子动作十分灵敏,眸子一闪,四散而开,然而纸人如影随形,从四周围拢拦截住矮骡子,最后逃出升天的只有体型最小的一只。 “吱吱吱——” 那四只被罩住的矮骡子拼命挣扎,嘴里吱吱叫唤,陈长青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将龙鸣星纹符镇在法网之上,矮骡子身上冒出一缕缕白烟,不消片刻全倒在地上,彻底放弃挣扎了。 至于逃出去的那只矮骡子早已不见踪迹。 黄天霸踹了踹瘫在地上的矮骡子,“老大,这些家伙怎么处理?” “你要是想吃就烤了。” 张珞芜和沈樱面面相觑,“这也能吃吗?” 刚才在月色下看的还不是很清晰,但在手电筒照射下,大家完全看清楚了这些矮骡子的样貌,除了全身上下覆盖着的草绿色长毛外,脸型、五官、四肢都与人相似,尤其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极为突出,但是满嘴獠牙,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善茬。 但凡再靠近一些,还能闻到它们身上有一股腥臭味。 陈长青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矮骡子,“当然不能吃,矮骡子身上有剧毒,吃它的肉不死也丢半条命,而且眼下还有一个麻烦事,矮骡子报复心极强,要不就一网打尽,要不就不要招惹。” “师父,咱们抓了四只,就逃掉一只而已,再说这矮骡子妖力微弱,你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张珞芜附和道:“小武说的有道理,实在不行,来一只抓一只,来两只抓一双,回头送去南疆古镇转手一卖,咱没准能先把小武的医药费挣回来。” “小张姐姐不愧是生意人!” 几人说说笑笑,似乎没把矮骡子放在心上,在江寅武和陆星耀眼里,矮骡子给九世魔提鞋都不配,在张珞芜和沈樱眼里,矮骡子和赵九桓一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陈长青摇头道:“矮骡子虽然妖力微弱,但是它们行动迅捷,就比方说刚才它们破坏帐篷糟蹋食物,我们没有任何觉察,如果那只矮骡子回去找来更多帮手,你们觉得去南疆这一路上还能太平吗?” “矮骡子特别死心眼,但凡有人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会不死不休地盯着对方,我以前在东北深山就切身经历过这么两件事……” 据黄天霸回忆,它还没有被胡老七收服之前,混迹于大兴安岭一带,那里因为灵气浓郁,除了五仙之外,也有矮骡子这种山魈精怪。 当年黄天霸亲眼看到猎人射伤一只矮骡子,那只矮骡子逃走后的半个月,那名猎人便惨死在山里,矮骡子先是将猎人骗到一处地坑陷阱,等猎人掉进去以后,五只矮骡子疯狂地往陷阱里扔石头,硬生生将那名猎人砸死了。 另外一件事更加过分,还是黄天霸认识的那五只矮骡子,那时候是寒冬腊月,山里能填肚子的东西不多,它们只能去山脚下村庄偷食物。 结果这群矮骡子被起夜的户主发现,户主以为是山猴子于是开了两枪,结果射杀了其中一只矮骡子,村民们听到动静后赶到那户人家,竟发现是传说中的矮骡子。 于是那户人家第二天就投奔到了三百里外的亲戚家,因为靠山吃山的山民都知道矮骡子是万万不能招惹,一旦惹上这辈子就完了,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搬家。 “这个搬家的情况倒还好点,前面那个骗猎人掉进陷阱,再活活砸死的太过分了。”江寅武瞬间对矮骡子印象极差。 “矮骡子睚眦必报,不可能因为对方搬家,它们就轻易放过对方,”陈长青貌似听出来这个故事还没完,“天霸,后来怎么样了?” “五年以后,那户人家生了个娃娃,可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却突然失踪了,等警方介入调查后才发现,那尚在襁褓的娃娃被放在冰箱的冷冻室里,而且还在冰箱柜门上发现了一些草绿色的长毛。” “是矮骡子干的?” 大家没想到时隔五年,那户人家都搬到了几百里外的城镇,可是这群矮骡子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一家,果真像陈长青说的一样,矮骡子一旦缠上了会不死不休。 大家一合计,还是得去把那只逃走的矮骡子也抓回来,不然这一路进南疆古镇可不安全,而且以后没准也会受到矮骡子的报复。 陈长青取下矮骡子身上的绿色长毛,再以点香问路之法追踪那只逃走的矮骡子,清香袅袅升起,指向三十里外一处位置。 于是兵分两路,江寅武、陆星耀和沈樱三人留在营地看护这群被逮住的矮骡子,由陈长青和张珞芜二人去寻找那只落单的矮骡子。 追寻过程不算顺利,陈长青和张珞芜根据方向指示沿着一条急流进入了一座钟乳石溶洞,溶洞内巨石挡道,裂缝丛生,步步难行。 二人沿着这条贯穿溶洞的溪流,一路走出溶洞。 而溶洞尽头则是一座瀑布,纵深高达五十多米,瀑布下是一片原始丛林,长势葱郁,像是从未被人类涉足过的世外秘境。 “长青,这底下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我们怎么下去?” 陈长青二话没说,双手横抱住张珞芜。 张珞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公主抱,心砰砰的跳个不停,而且脸上也泛起一阵晕红,多少有些害羞。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林间巨蟒 “珞芜,你脸怎么这么红,恐高吗?” 陈长青紧了紧手臂上的力道,把张珞芜抱的更紧了。 张珞芜真是哭笑不得,恐高和害羞表现出来的样子明显不一样吧,但她看到陈长青那双真挚的眼睛,还有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温热的力度,这次就不逞强了,也当一回小女生吧。 “其实是有一点点……” 陈长青关切道:“那你搂着我的脖子,别看瀑布下面,这样会好点。” “嗯。” 张珞芜大着胆子搂紧陈长青的脖子,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还有一股浑厚的男人气息,闻起来感觉还不错。 黄天霸猛地举起爪子,“老大,我也恐高啊!” “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陈长青凌空一跃,玄微剑瞬间出现在他脚下,二人御剑飞向瀑布下的原始丛林。 黄天霸一脸落魄地摇摇头,单身鼬不仅没有人权,甚至连搭个顺风剑的机会也没有,“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坟里,老大,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然而空中只留下了一道剑气,陈长青和张珞芜二人早已不见踪迹。 “重色轻友……” 丛林里草木葱郁,枝繁叶茂。 周围树梢上有各种的野生动物,松鼠、猴子、鸟雀应有尽有,草丛里有各种蜗牛、蟾蜍和蜘蛛,这里宛如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环境太好也是个麻烦事,草木丛生的地面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陈长青在前面开路,张珞芜和黄天霸紧跟着后面,在这种低矮的丛林里行动,时不时会窜出一些不速之客,行动迅猛的小毒蛇、警惕性十足的变色蜥蜴,但碍于陈长青个人强大的气场,这些小动物通常识相的逃走了。 张珞芜感慨道:“南疆的自然生态保持的真好,难怪蛇虫鼠蚁都特别多,这边蛊毒兴盛也是有原因的吧?” “一方面生态越好越能孕育出一些天生地养的毒物,另一方面南疆在风水上处于西南坤卦,乾为阳坤为阴,这里也是天生的阴地,但凡了解风水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建宅创业,所以南疆人口不多,人为对环境的影响也比较小。” “所以路这么难走!” 陈长青淡淡一笑,伸出手过去牵张珞芜,张珞芜落落大方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两人沿着荆棘树丛和洼流山溪一路前行,但是路越来越不好走,丛林地面上堆积的枯枝落叶腐烂层很容易下陷,好在有陈长青陪在身边,不然张珞芜都不知道要摔多少回。 黄天霸倒是逍遥又自在,它在树梢上蹦蹦跳跳,时不时还掰几颗野果填填肚子,看到爬在树枝上的大蜈蚣也囫囵吞枣似的塞进嘴里,整的和自助餐乐园似的。 “老大,这矮骡子真能跑,咱们都追了大半天了,它到底在哪儿啊?” “就是这个方向,应该快到了。” 黄天霸哦了一声,“那你们快点,省的人家又跑了。” 陈长青突然掐住一片树叶,咻的一声击中了黄天霸膝盖,害它脚下一空,天旋地转似的掉在树枝上。 “老大,你干吗打我?” “睁大眼睛看看你前面那是什么……” 陈长青懒得搭理黄天霸,他双手将张珞芜一抱,遁形到了数百米之外。 黄天霸慢慢抬起头,一阵腥臭的热风吹到了它脸上,朦胧的月色下,前方大树上正盘绕着一条赤红色的巨蟒,一对灯笼般大小的瞳孔正盯着黄天霸,这条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黄天霸刚才要是没注意就直接跳进人家嘴里了,好在陈长青及时截住了它。 “不是!老大,你怎么不管我的死活?” 黄天霸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这条赤红色巨蟒实在是太大了,二三十米长的蛇身,难怪陈长青不想和它纠缠,也不是说打不过,而是对付这种大家伙太浪费时间,即便打死了这条巨蟒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赤红色巨蟒脑袋往后微微一缩,立刻弹射冲向黄天霸。 黄天霸一股烟似的从树梢底部窜到了树梢顶部,“大兄弟,你别冲动啊!我这小身板给你塞牙缝都不够,要不你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去给你抓一头大象?” 赤红色巨蟒不断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瞬间就缠住了黄天霸所在的这棵大树,然后迅速游向树梢顶部,蛇身上全是粘液,它游过的地方根本无法着力。 黄天霸逃跑的过程中踩到黏液,摔了一个大跟头掉回地面,赤红色巨蟒根本不打算放过这只黄皮子,它又一口扑向黄天霸。 黄天霸看避无可避,只能迎头一战。 “本大仙不发威你当我是只老鼠啊,见识见识我的尸鬼大军,要你好看!” 赤红色巨蟒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只牛哄哄的黄皮子,它蜷缩起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奔向黄天霸。 黄天霸催动阴尸之气,可是周围没有一丁点动静,这片丛林里召唤不出尸鬼,因为没有人死在这里。 “完球了——” 赤红色巨蟒张开两颗青白獠牙,突然嗖的一身,飞窜出去,还没等黄天霸反应过来,巨蟒一口将它吞进嘴里,好在黄天霸的应变能力也不差,它迅速避开巨蟒那几颗毒牙,然后顺着它的食道滑进了肚子里面。 巨蟒一般是通过肌肉系统的扩张和收缩能力来消化大型动物,可是食尸鼬的体型太小,巨蟒再怎么挤压也伤不到它,而且食尸鼬是挖坟掘墓一把手,它早就习惯没有氧气的环境,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再说巨蟒体内那点消化液根本伤不了百毒不侵的食尸鼬。 黄天霸也没客气,它在赤红色巨蟒体内好好折腾了一番,撕咬蟒蛇心肝、搅动蛇胃、抓断蛇肠,然后手剖蛇胆,最后破开巨蟒肚皮逃出生天。 “也不瞧瞧本大仙是谁,什么人你也敢吞?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黄天霸就地洗去一身血迹,又把蛇胆放在月光下照了照,通透之中还隐隐透出一丝红光,看着是个好宝贝。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巫山云雨春风一度 黄天霸找到陈长青和张珞芜的时候,他们二人正围着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洞口周围有不少脚印,陈长青推测这里有可能是矮骡子的巢穴。 “老大,咱不进去吗?” 陈长青看了一眼洞口,又打了个哈气,“等天亮再说吧。” 黄天霸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都已经追到人家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把它抓出来,俗话说夜长梦多啊。 “矮骡子生性狡诈,一个巢穴往往有七八处洞口,而且它们白天睡觉晚上行动,天亮了更好对付。” “那就等天亮再去吧,老大,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黄天霸一脸巴结地把巨蟒蛇胆递给了陈长青,“刚才那条大蟒蛇把我吞进肚子里,还好我能耐大,剖开它的肚子逃了出来,而且我还顺手挖了颗蛇胆,给你补补身子。” “你被那条蟒蛇吃进肚子了?”张珞芜上上下下打量了黄天霸一圈,确定它身上没有伤才放心。 黄天霸骄傲道:“那条巨蟒也就一百多年的道行,它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老大,蛇胆还是温热的,快吃了。” 陈长青接过蛇胆,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不凡的灵力,他也没多想便吞入嘴里,只觉得喉间一阵苦涩,但随后胸腹温热,丹田之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陈长青和张珞芜先去一旁的大树下休息,而黄天霸则蹲在洞口盯梢,防止矮骡子逃走。 …… 可是,张珞芜睡下没一会儿,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倒在了自己身上,她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陈长青。 陈长青紧紧抱着她,身体焦躁不安地磨蹭着,他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仿佛散发出一股热气,而且眼神也不太对劲。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陈长青喘着重重的鼻息,那双漆黑的眸子充斥着炽热,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欺身吻住张珞芜的嘴唇。 黄天霸看到他俩接吻,识趣地躲到了树梢顶部,把这片丛林留给树底下两人。 陈长青的突然主动让张珞芜心里茫然无措,可是身体本能地回应着陈长青疯狂而热烈的亲吻。 …… 一夜过去。 丛林间的鸟雀在吱吱喳喳叫唤,斑驳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陈长青脸上。 陈长青睁开眼睛发现张珞芜不着一物地趴在自己胸口,冰肌玉骨的后背上点缀着零星光斑,还有一只漂亮的蝴蝶正停在她蝴蝶骨上,画面显得那般和谐。 陈长青看到张珞芜脖子里的红色印记,陆陆续续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他好像和张珞芜已经共赴巫山春风一度。 “当时是怎么回事?” 陈长青感觉脑子里还懵懵懂懂的,但事情确实发生了,而且他做的有些过火,害张珞芜累的不行,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陈长青不敢碰她生怕吵醒她,可是伸手去勾裤子的时候,又不小心弄醒了张珞芜。 这一刻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陈长青看着张珞芜,张珞芜又看着陈长青,彼此都光溜溜的。 “啊!不许看!” 张珞芜急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用来遮挡,陈长青则乖乖闭上了眼睛,“不看不看,你先把衣服穿上。” “你挪一下,压着我那个了……” 陈长青低头一眼,自己屁股下坐着一条浅色小裤裤,他赶紧递给了张珞芜,可是张珞芜一回头又是一览无余的陈长青,无处安放的视线,满脸通红的脸蛋。 张珞芜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你快穿上!” “看把你吓的,昨晚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在想应该是那颗蛇胆引起的效果,当然我肯定会负责的,作为一个男人,我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怪罪于一颗蛇胆。” “我又没怪你。” 陈长青没听清楚张珞芜含在嘴里的话,“你说什么?” “你别自责了,我要是不愿意,你也强迫不了我,”张珞芜背对着陈长青把衣服穿上,“再说我也没有害怕,就是有点那个……” 陈长青突然从背后抱住张珞芜,“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没想到让你第一次就感觉这么糟糕。” “我哪有说糟糕,你别埋汰自己行吗?我其实感觉很好,但是你体力太好了,我有点招架不住,”张珞芜说到这儿,突然听到陈长青在窃窃嘶笑,顿时全明白了,“陈长青,你故意耍我是吧?” “哪能啊,喜欢你还来不及。” 张珞芜一脸嗔怒地推开陈长青,又捡起草丛里的衣服递给他,但是上衣被撕的破破烂烂根本没法再穿,“你看看衣服就知道昨晚有多疯,整的和狼人变身似的把衣服也撕了,先把裤子穿上吧,这么大的人光溜溜的多难看!” 陈长青调戏道:“我这身材不难看吧?” “咳,那你也不能给每个人看啊,”张珞芜故意咳嗽了一声,她多看了两眼脸又红了,“虽然这里没有其他人,但天霸还在呢,它一会儿过来怎么办?” “本大仙昨晚已自戳双眼,”黄天霸从树梢上探出一个脑袋,眼睛是合上的,“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哦。” “我相信你不敢看,但是你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陈长青套上裤子,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珞芜,咱俩要不把它炖了,省得它回头到处乱说。” “我完全同意!” 黄天霸吓得一个激灵从树上摔了下来,“老大,我昨晚很自觉的,你们开始亲嘴以后我就撤了,我对天发誓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不然我这辈子成为不了黄大仙。” “天霸,不是我们不信你,而是你这张嘴太会说三道四了。”张珞芜从外衣里抽出一把匕首,吓的黄天霸满头冷汗。 “老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什么苦劳?” 黄天霸一脸的小委屈,“那颗蛇胆呀,蛇胆帮了你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你们可不能弹尽弓藏兔死狗烹!” “看把你吓的,她逗你而已,”陈长青用眼神瞄了一下不远处的矮骡子洞窟,“昨晚有什么动静?” “没啥情况,估计它还躲在洞里呢。” “走吧,抓紧时间收拾了这只矮骡子,趁早去南疆古镇。” 陈长青说完,率先朝矮骡子洞窟走去,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陈长青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深山毒窟 黄天霸屁颠屁颠的跟在张珞芜背后,一同朝矮骡子洞窟走去,“不知道怎么回事,以本大仙毒辣的眼光来看,张小姐今天比平常要更加好看!” “省省吧,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不信啊,”黄天霸不依不饶地跑到张珞芜跟前,信誓旦旦地举起爪子,“本大仙保证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你比魇魔大人和柳老板还要好看哦!” 张珞芜虽然知道黄天霸在拍马屁,但忍不住一阵好笑,“哦?那你说说怎么个好看法?” “这种好看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刚经历过干柴烈火之后,从女孩蜕变成女人而产生那种光彩照人的感觉,我觉得这事老大功不可没。” “我觉得你是在找死……” 张珞芜故作凶相,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黄天霸本以为能同时讨好陈长青和张珞芜二人,结果拍马屁用力过猛,被张珞芜好一顿教训。 “老大救我啊!” 几人进洞以后,发现洞窟内并不简单,石窟通道四通八达宛如一座迷宫,好在陈长青能追踪到矮骡子的气息,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洞窟中段位置。 “矮骡子可真会享受,它们把老巢建在这种天然钟乳岩洞里面,据说冬暖夏凉,比咱以前东北那旮旯深山舒服多了。”黄天霸一边走一边感慨。 张珞芜笑道:“这么喜欢的话,你以后留在这里得了。” “那可不行,我要一辈子跟着老大。” 这洞窟上有倒柱下有石笋,里面虽然没有一丁点光照,可是却莫名其妙地长了一些枝繁叶茂的灌木丛,而且枝叶上还结满了某种紫红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我好像肚子有点饿,”黄天霸随手摘了几颗果子,囫囵吞枣似的全塞进嘴里,“这味道有点甜,又有点酸,但是挺爽口的,老大你们吃不吃?” 陈长青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这种蛇雾果含有剧毒,中毒者会在十分钟之内毒发身亡。” 黄天霸心里咯噔一下,果子也不香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相视一笑,继续往洞窟里面走去,因为食尸鼬能免疫大部分剧毒,只要少吃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老大,那我怎么办?” “你们倒是理理我啊,我都快死了……” 黄天霸快步追上了陈长青和张珞芜。 这钟乳岩洞越往深处走,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奇异植物,尤其是千奇百怪的大蘑菇,最大一朵蘑菇将近有二十多米高,头部张开一顶鲜红色的华盖,就像是一把超级大号的雨伞。 这些蘑菇不仅大,而且长相怪异。 “哇!这么大的鳞柄白毒伞我还是头一次见,我以前吃的那些都只有手掌大小,这朵至少有七八米高吧,可以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大鹿花蕈也太好看了,长的和珊瑚似的!” 张珞芜一脸嫌弃道:“天霸,你那是什么审美,这鹿花蕈整的和脑浆一样,你告诉我它哪点好看?” “你不懂艺术!” 此刻的黄天霸已沉浸在这片毒蘑菇的怀抱中,就像是误入海鲜豪华自助餐厅的流浪汉,“好漂亮的毒粉褶蕈啊,这得有三米左右,就这么一朵够我吃一年了,老大!这种狗尿苔和蛇麻菌也特别特别好吃,强烈推荐哦!” 陈长青搪塞道:“你喜欢就行,不用给我们介绍。” “我是在和你们分享美食呢,你们再看石窟顶上那些蘑菇,它们叫赭红拟口蘑,根据我的观察,这里长的全是毒蘑菇,而且毒性很重。” 张珞芜取笑道:“天霸,你是怎么把这些毒蘑菇区分清楚的?”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我就只能吃一些毒蘑菇填肚子,久而久之全都认识了,根据我的个人美食经验,强烈推荐蛇麻菌和狗尿苔,这两种毒蘑菇煮在一起那味道简直鲜美至极,乃熬汤必备首选,而且喝完这种蘑菇汤还会出现奇妙的幻觉哟。” 黄天霸美滋滋地回忆起了年少往事,想当年它也是一只无拘无束的黄皮子,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过得逍遥自在。 “这些毒蘑菇不仅有毒而且致幻,然后你强烈推荐我们试试,你这按的什么心?” 黄天霸故作高深道:“此言差矣,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二者皆可抛……” 张珞芜没好气的笑了笑,懒得搭理它,追上陈长青继续寻找矮骡子。 “小心!” 陈长青却突然一把抓住张珞芜的手腕,将她顺势拉回自己怀里,只见张珞芜刚才准备踩下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陈长青拿手电筒照了一下,才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毒虫。 六眼沙蛛、黄囊蜘蛛、花边鸟蛛、红火蚁、牛头犬蚁、千足虫、锯齿金幽灵蝎、黑肥尾蝎、金蝎…… 千奇百怪的毒虫几乎布满了整个地面,张珞芜刚才要是踩上去恐怕已经被毒虫吞没了,可是这些毒虫围在一起,并没有主动攻击陈长青和张珞芜的意思。 陈长青眼里泛起一丝兴致,“这种地方对于蛊师来说是一个天然大宝库,显然这里还没有被人发现。” 张珞芜虽然面对赵九桓毫无畏惧,但是面对这些毒虫却无招架之力,干脆躲在了陈长青背后。 “我不太明白,矮骡子巢穴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毒虫……” 黄天霸打断道:“这很好理解啊,矮骡子喜欢吃毒虫,过阵子又要入冬了,它们当然得提前存好粮食,这些就是粮食而已。” 张珞芜对此半信半疑,这些毒虫如果是矮骡子的粮食,那它们应该被关在受限空间里,然而这些毒虫是散养的,轻而易举就能逃出洞窟。 陈长青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小心些,这地方貌似有点问题。” “有危险吗?” 黄天霸惧怕那些毒虫,便跳到一朵蘑菇盖上,“老大说的应该不是危险,而是指某种天材地宝,这些虫子如果不是矮骡子的粮食,那它们不约而同地聚在这里,很有可能是盯上了某样即将现世的宝物!” 此处人迹罕至,灵气浓郁,以日月之灵和地脉之髓孕育出天材地宝并不奇怪。 早知南疆一行会遇到天材地宝,当时就应该把章游带过来,那小子虽然武的不行,但憋宝人一脉的传承学的不赖。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鬼王蛛 可是陈长青和张珞芜还没动身,石窟顶部黑压压的一片冲向他们二人,陈长青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大群双眼发出红光的蝙蝠,黄天霸立马躲到了蘑菇杆上。 陈长青双指之间祭出一张雷灵符。 符纸上电闪雷鸣,蓝白色的闪电奔向空中,那群蝙蝠吱吱地叫唤不停,不仅叫起来难听,而且在电光照耀下的面相显得十分狰狞。 黄天霸大声呼喊道:“老大,瞧它们尖嘴猴腮的鸟样应该是黑髯墓蝠,千万别让它们咬到了,毒性很强。” “黑髯墓蝠和你强烈推荐的毒蘑菇比,毒性哪个强?” “这个……说实话……还是毒蘑菇的毒性更强一点点……” 张珞芜脸色一僵,“天霸,我算是发现了,刚才强烈推荐我们吃毒蘑菇,你是真想毒死我们啊。” 陈长青将灵力凝聚于雷灵符之上,猛然一震,强大的雷霆之威轰然爆开,雷电勾连形成了一片小雷池。 那群黑髯墓蝠被电光灼烧,烤出了一股焦香味,其余黑髯墓蝠吓得四散逃命。 张珞芜把手电筒对准了石窟顶部,赫然发现上面还倒挂着上千上万的黑髯墓蝠,半睡半醒,微微张开尖牙,在光线的刺激下扑闪着翅膀,随时都有可能向陈长青和张珞芜发动攻击。 “撤!” 陈长青将张珞芜腰身一揽,凌空跃起跳到了一朵巨型蘑菇顶部,然后迅速向洞窟深处前进,黄天霸也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陈长青和张珞芜便来到了洞窟的最深处,这里大小不过一个篮球场,但是无论是地上还是石壁上都长满了奇花异草,甚至有不少花草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你们快看那边!” 在张珞芜手指的方向,有一朵吸附在石壁上的奇花,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是那朵花散发出九色玄光,这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但这石窟内的情况不止如此,那朵奇花下方,一大群毒蜘蛛围困住那只逃走的矮骡子,看样子双方都想得到那朵奇花。 张珞芜悄悄地用手机镜头对准那朵奇花,然后咔嚓一声,随后就把照片发给了远在江海市的章游。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憋宝人见多识广,即便章游也没见过实物,但是憋宝人一脉的神书《天宝山经》里面肯定有所记录。 黄天霸好一番摩拳擦掌,“老大,我们出手吗?” “急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等它们打完再说。” 这群毒蜘蛛体型硕大,个头比陈长青还大一倍,而且那八条腿像镰刀一般锋利,一刀劈下去顿时石壁崩塌碎石飞溅,威力完全不亚于刀剑,再加上毒蜘蛛的弹跳能力,可不怎么好对付。 那只矮骡子虽然反应速度很快,可是面对这么多的毒蜘蛛,即便躲开了这只毒蜘蛛的攻击,那只毒蜘蛛又杀了过来,躲开了那只毒蜘蛛,第三只毒蜘蛛又从半空中扑了下来,如此循环往复,矮骡子被打的遍体鳞伤,它那一身草绿色的长毛慢慢染成了血红色。 这群毒蜘蛛不仅擅长利用镰刀腿攻击对手,而且还会喷射蛛丝来封锁矮骡子的退路和攻势。 “我们的小矮骡子没戏咯,”黄天霸啧啧一声,“这群毒蜘蛛根本就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玩弄这只矮骡子。” “何以见得?” “小张姐姐,它们其实有无数个机会可以猎杀这只矮骡子,比如镰刀腿再抬高几寸,很容易就劈下矮骡子的脑袋,但它们就是不动手,就是玩儿。” 张珞芜想起以前在动物世界里看过的镜头,“沙漠里有一种毒蜘蛛,它们的捕食方式是将猎物玩虐致死,好像大多数蜘蛛都有类似手法,比如用蛛丝活活缠死猎物,或者注射毒液慢慢毒死猎物,直接杀掉猎物的情况反而特别少。” 毒蜘蛛抓起矮骡子,将它狠狠抛到了蜘蛛网上,蜘蛛网上的毒蜘蛛又将矮骡子丢回地面,十几只毒蜘蛛来来回回像是在玩击鼓传花,谁也不愿意接住矮骡子。 张珞芜压低声音道:“长青,你看这些蜘蛛背上的图案,怎么有点像人脸?” “是鬼脸……” 毒蜘蛛背上的花纹十分奇妙,有鼻子、有眼、有耳朵、还有嘴巴,拼凑在一起俨然就是一张脸,但是这张脸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确实更像鬼脸。 不止如此,张珞芜只是多看了一会儿毒蜘蛛背上的鬼脸图案,她脑袋里就有点昏昏涨涨的感觉。 陈长青将手掌摁在张珞芜肩上,体内灵力缓缓流进她身上,张珞芜这才恢复了神志。 “这是南疆和云滇才有的鬼王蛛,鬼王蛛背上的鬼脸图案具有神秘的催眠效果,定力不足的人很容易被鬼王蛛催眠,最好的办法是不看那张鬼脸图案。” 张珞芜这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还以为自己中毒了……” 陈长青宠溺地笑了笑,他让张珞芜安心待在自己背后,毕竟这群鬼王蛛不简单,要长成这么大体型的鬼王蛛至少需要两三百年时间,也就是说这些鬼王蛛已经修炼出灵智,不再是普通蜘蛛,而是妖物。 矮骡子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只见一头鬼王蛛从腹中喷出一根根蛛丝,想缠住矮骡子,没准是玩腻了,可是矮骡子十分顽强,它侧身一闪避开蛛丝,同时飞快地跳到那只鬼王蛛背上好一顿拳打脚踢。 黄天霸相当佩服矮骡子的勇气,都这种时候了有力气不去逃命,反而冲上去招惹人家,是夸它勇敢呢,还是骂它蠢货呢? 即便矮骡子的拳头再硬也无济于事,因为鬼王蛛周身外壳犹如铜皮铁骨,任由矮骡子暴打,愣是没有一点感觉。 同时,周围另外几头鬼王蛛喷射出密密麻麻的蛛丝,不消一会儿功夫,矮骡子就变成了大白粽子。 “这场戏到此为止咯。”黄天霸意犹未尽地耸耸肩。 毕竟矮骡子和鬼王蛛的实力差太多了,就算五只矮骡子同时行动,它们也不是这群鬼王蛛的对手,放眼整个南疆,哪位蛊师拿的出一头鬼王蛛,那绝对是百里挑一的蛊师。 眼看鬼王蛛亮起明晃晃的镰刀腿,矮骡子马上就要身首异处,陈长青终于还是出手了,他化符遁形出现在矮骡子面前,一掌挡住了鬼王蛛挥下来的前肢,同时一脚将鬼王蛛踹到了石壁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霸王硬上弓 玄微剑接踵而至,剑芒一闪! 那头被踹出去的鬼王蛛背上划过一道耀眼的剑光,紧接着一股碧绿色的浓浆从鬼王蛛背上喷涌出来,它挣扎着爬了两步就彻底瘫死在地上。 让人心悸的是那些碧绿色的浓浆溅射到周围花草,花草一瞬间枯萎死去,这腐蚀程度堪比高浓度硫酸。 黄天霸吓的躲回张珞芜身后。 “喂,你们食尸鼬不是不怕毒吗?” “姐姐啊,那玩意蚀骨化血,我就算不怕毒也扛不住它把我融化了呀。”黄天霸拉着张珞芜的腿,让她也一起躲得远远的。 随着第一头鬼王蛛的死,其余那些鬼王蛛自然按捺不住杀心,它们兵分两路,一群冲向陈长青扬起前肢,镰刀腿胡乱挥舞,想要把陈长青剁成肉酱,奈何陈长青身法如电,配合化符遁形的秘法,别说碰到他的身体,鬼王蛛的镰刀腿连他的衣服也碰不到一个边角。 另外一群鬼王蛛更聪明,它们发现自己的速度跟不上陈长青,与其浪费体力,倒不如喷射蛛丝,以蜘蛛网来困住陈长青。 没一会儿,整个石窟里面全是白色蛛网,陈长青很快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而且人一旦沾到了鬼王蛛的蛛丝,就很难脱身了,除非用火攻。 然而这里是石窟的最深处,一旦放火烧起来,蛛丝确实可以被烧掉,但是产生的浓烟很有可能让他们自己也倒在这里。 陈长青纵身一跃,悬浮在一根粗壮的蛛丝上,但是并没有触碰到蛛丝,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蜘蛛网,俨然没有一丝缝隙。 十几只鬼王蛛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四周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陈长青发现脚下的蜘蛛网聚集了无数只小蜘蛛,什么黄囊蜘蛛、黑寡妇、六眼沙和花边鸟蛛应有尽有,陈长青这是被蜘蛛大军包围了。 “天霸,我有点想吐了……” 黄天霸一脸惊恐道:“不会吧不会吧,你昨晚才和老大打啵,今天就孕吐了,老大他也太厉害了吧?!” 张珞芜顿时满脸阴沉,“胡说什么呢,我是说密集恐惧症,这么多小蜘蛛看起来好恶心。” “我说呢,老大虽然很厉害,但是也不可能厉害到违反自然规律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长青手执玄微剑朝空中一剑剑砍去,一道道水纹状的剑气向四周扩散开,只见成千上万的小蜘蛛被剑气卷飞,那些鬼王蛛终于按捺不住了,它们一股脑跳到蜘蛛网上,一同朝陈长青杀去。 陈长青唇角露出一丝清冷的笑容,就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拦住他? 玄微剑发出剑鸣之声,只见石窟内刀光剑影,风声鹤唳。 剑气所过之处,鬼王蛛脑袋和外壳四处乱飞,碧绿色的毒血洋洋洒洒溅在蜘蛛网上,没想到因此融化了它们自己布下的蜘蛛网。 不消片刻时间,遍地都是鬼王蛛的残肢碎体,被蛊师界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鬼王蛛死的干干净净。 “结束了吗?”张珞芜小声问道。 黄天霸耸耸肩,它感觉应该安全了。 可是张珞芜和黄天霸才刚刚迈出一小步,石窟顶部便塌陷出一个大洞,陈长青立刻避开了砸落下来的巨石。 与此同时,一只人不人蜘蛛不蜘蛛的怪物从石窟顶部跳了下来,它的腰部以上是女子形态,下半身确实巨大的毒腺和八条蜘蛛脚,挡住下半部分不看的话,这个女人有着婀娜紧致的腰身和天姿国色的容貌。 但是下半部分让人极度反胃,它的毒腺上面映照出一张张脸谱,而且腰部下摆挂着一圈又一圈的骷髅头装饰。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伤我的孩子!” 陈长青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一只鬼王蛛母修炼成的半人形妖,妖力不足因此无法完全化形,这种级别的小妖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天霸,你来对付她。” 黄天霸吓得瑟瑟发抖,“老大,你别看她没办法完全化形,但我感觉她至少有五六百年道行,都能够媲美柳老板了。” 陈长青摇头一笑,“没出息。” 鬼王蛛母周身妖力暴涨,手心里弹射出一张张巨大的白色蛛网,想以此困住陈长青,但是陈长青身法太快,根本限制不了他,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空中显现出越来越多蛛丝,几乎以密不透风的阵仗截住了陈长青的退路,陈长青后背沾上了一根蛛丝,紧接着脚踝被蛛丝缠绕,越来越多的蛛丝绑住了他的身体。 张珞芜和黄天霸心里咯噔一下,情况不容乐观。 鬼王蛛母顺着蛛丝慢慢爬向陈长青,她倒是没有直接举起镰刀腿,反而用手托起陈长青的下巴,用力的吸了一口陈长青身上的气味。 “你害怕了吗,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鬼王蛛母的纤纤玉指顺着陈长青的下巴慢慢滑到了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挑逗着陈长青,“你杀了我那么多孩子,当然得赔我更多的孩子,待我吸干你之后再把你一口一口吃了,啊哈哈哈……” “我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 鬼王蛛母听陈长青这么嚣张,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嗤笑,“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还敢大言不惭?” “说完了还不动手?” 鬼王蛛母扬起镰刀腿准备撕掉陈长青的裤子,打算将他就地正法,因为他感受到陈长青身上有很强的至阳之炁,这种人对妖来说无疑是个超级大补品,待她将陈长青吸的干干净净,肯定能帮她孕育出更多体质更强的鬼王蛛幼崽。 黄天霸一声长长的啜叹,“完了,你男朋友要被别人霸王硬上弓了……” “那你还在这里废话,帮忙啊!” 可是张珞芜面前被巨大的蜘蛛网拦住,她没有办法破开这种粘稠无比又拥有超级韧性的蛛丝。 现在的重点不是陈长青被鬼王蛛母强行哺育后代,而是鬼王蛛母在交配完成之后会吃掉自己的伴侣,张珞芜担心的是陈长青会被鬼王蛛母当成食物吃掉。 陈长青拳头一握,凌厉的气流绕着他的身体盘旋而起,那些蛛丝被风刃切得七零八落,鬼王蛛母还没出手,陈长青已经出现在她背后,玄微剑藏身剑影,出招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鬼王蛛母反应的机会。 鬼王蛛母只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自己腰身以上和下半身的毒腺被切成了两段。 “不!!!” “现在后悔太晚了,”陈长青手指之间祭出一张龙鸣星纹符,“我本念在你有数百年道行即将化形成人,心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识好歹。” 鬼王蛛母怒斥道:“是你杀我孩子在先!” “既然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它们,那就下去陪它们……” 陈长青丢出龙鸣星纹符,镇在了鬼王蛛母的额头上,顿时将她身上的妖力慢慢驱散,他懒得和鬼王蛛母辩解,她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明明就是觊觎他的至阳之炁,再说那些鬼王蛛是咎由自取,不作死就不会死。 鬼王蛛母面露惊恐地望着陈长青,嘴里却发出了一阵怪笑,“你想杀了我,那就同归于尽吧!” 陈长青疾呼一声“趴下”,张珞芜和黄天霸立刻扑倒在地,眨眼间鬼王蛛母的巨大毒腺轰然爆炸,这么大一座石窟被碧绿色毒血染上了一层新衣,所有的白色蛛网都被融化了,而那些奇花异草也死了一大半,但是石壁上那朵吸地的奇花却安然无恙。 “长青!!!” 张珞芜大声呼喊,却不见陈长青踪迹,她还以为陈长青也被毒血融化了,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陈长青却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梢的那一瞬间,张珞芜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这么在意陈长青了。 “没事,她那点道行还伤不了我。”陈长青小心翼翼地抹去张珞芜两行眼泪。 张珞芜又哭又笑,扑上去抱住了陈长青。 章节目录 第288章 飞天蜈蚣 黄天霸故意咳嗽了一声,“老大,现在还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咱们快点去把那玩意弄下来吧。” “你上去摘。” 陈长青不像是说笑,黄天霸只好硬着头皮去采摘那朵吸附在岩石上的奇花,但是还没等它靠近石壁,洞窟里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顶部碎石脱落,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巨型蜈蚣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它背后长着三对火红色的翅膀,体型比刚才的鬼王蛛母还要大很多,至少有十几米。 这只飞天蜈蚣不仅仅体型巨大,而且速度奇快无比,它张开血盆大口迅速扑向黄天霸,黄天霸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往后躲闪。 “老大,救命啊!” 飞天蜈蚣感知力灵敏,它一招甩尾直接将黄天霸拍飞出去,眼看着黄天霸即将被飞天蜈蚣吞掉,陈长青对准它的血盆大口祭出了一张火灵符。 随着“轰”的一声炸响,大家以为飞天蜈蚣灰飞烟灭了,可是它却摆了摆脑袋,仗着一身铜皮铁骨硬是没有受伤。 “这家伙壳也太厚了……” 张珞芜急忙提醒道:“蜈蚣的弱点应该是最脆弱的颈部!” 陈长青敕令玄微剑刺向飞天蜈蚣的颈部,奈何这只蜈蚣太灵活了,而且还懂得用其他部位坚硬的外壳来抵挡玄微剑的攻击。 一时间竟没办法触碰到它的脆弱部位,陈长青只好先召回玄微剑,近身攻击这只飞天蜈蚣。 石窟里闪过一阵阵刀光剑影,然而风声大雨点小,全程没有破开飞天蜈蚣的外壳,陈长青没办法,只能召出鹤骨笛,但是狂风肆虐,风刃将石壁切的面目全非,他仍然也没有切开飞天蜈蚣的身体。 张珞芜从腰间取出一把消音手枪,对准飞天蜈蚣的眼睛猛地开了一枪,谁知对方突然合上眼皮,硬生生把子弹弹了出去。 “它连眼皮也是钛合金的?” 黄天霸的脸都黑了,这只蜈蚣虽然攻击力没有鬼王蛛那么霸道,但是防御力却是逆天级别的。 “它全身上下都是硬壳,我们还是得从颈部下手!” “老大,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其它交给我!” 黄天霸从地上捡起一截鬼王蛛的镰刀腿,小心翼翼跑到了飞天蜘蛛背上,它趁飞天蜈蚣的注意力全在陈长青身上的时候,看准时机将镰刀腿刺入了飞天蜈蚣的脖子里,正如张珞芜推测的那样,蜈蚣的脖子最为脆弱。 飞天蜈蚣被鬼王蛛的蛛毒刺激,身体禁不住一阵剧烈摇晃,它迅速爬到了石窟顶部,看样子并不是想逃走。 陈长青赫然发现飞天蜈蚣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张珞芜身上,它这是打算从石窟顶部摔下来砸死张珞芜。 果不其然,飞天蜈蚣百足一松,它迅速从石窟顶部掉了下来,陈长青化符遁形急忙揽住张珞芜腰身,抱着她飞到了另外一边,避开了飞天蜈蚣的碾压。 飞天蜈蚣掉落在地,扬尘四起。 它身上的黄天霸被重重地弹飞出去,撞得摇头晃脑,但是飞天蜈蚣却和没事人一样,这么高摔下来不仅没有受伤,就连鬼王蛛的蛛毒也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老大,这到底是嘛玩意?” 陈长青脸色沉着道:“应该是赤云龙。” 这种名为赤云龙的巨型蜈蚣比鬼王蛛更加罕见,它们通体甲壳呈现红黑色光泽,腹部有淡红色纹理,百足为橘红色,外形特征最明显的还是体型,据说成年后的赤云龙有百米之长。 黄天霸满脸暴汗,“这……这竟然是赤云龙……” “怎么说?”张珞芜对此疑惑不解。 据陈长青解释,这种名为赤云龙的巨型蜈蚣只生活在地底下,尤其是五百米以下的潮湿土壤层,它们很少爬出地面,但是别看它们喜欢宅在地下,体内毒素却异常霸道。 石窟里所有鬼王蛛的毒加在一起也比不了这条赤云龙身上的毒,民间老话说的好,蜈蚣越大毒性越大,这句话用来形容赤云龙再合适不过了。 南疆三毒,土蝼、魅灵蛛母和玉蛊。 这三样是世人公认的毒王,但并不是说世上不存在比这三毒更厉害的毒物。 五毒教苦心百年炼制的仙人蛊也好,还是这条赤云龙也罢,品阶都远在三毒之上,只不过因为仙人蛊和赤云龙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而南疆三毒更容易寻获而已。 黄天霸听说对方是赤云龙之后,吓得下巴都快掉了,“我们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你自己躲好!” 张珞芜交待完迅速冲向那天赤云龙,她可不想待在一旁看戏,让陈长青一个人和怪物苦苦鏖战。 黄天霸傻傻地怔在原地,“小张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勇了?” 可是下一幕就让黄天霸闭上了嘴巴。 面对赤云龙的强袭,张珞芜利用手上的地化骨灵迅速变出了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抵挡在陈长青跟前,赤云龙的尖牙抵在盾牌上,陈长青抓住这短暂的几秒钟,扬起玄微剑一道剑气砍向对方颈部。 奈何赤云龙反应灵敏,它缩起脖子,剑气轰击在坚硬的外壳上。 “护好自己!” 赤云龙回头再次扑向陈长青,陈长青立刻布下一道剑阵,华光流彩,万千幻剑迎面射向袭来的赤云龙,张珞芜躲在白骨护盾之后,可剑阵只能勉强压制住对方的进攻,而无法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嘭嘭嘭—— 地面上再次响起剧烈震荡,气浪卷起一阵阵尘土,周围石壁上的石块纷纷滑落,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骇人的处境。 “完了完了,它是不是喊帮手来了?” 黄天霸还以为地底下会钻出第二条第三条赤云龙,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从地面里钻出了八条和赤云龙一般粗壮的白骨长蛇,这些都是张珞芜利用地化骨灵创造出来的死物,但却异常灵活。 白骨长蛇冲出地面后一股脑缠住了赤云龙,将它紧紧禁锢在地面上,陈长青见势祭出七魂七钉分别定住了赤云龙颈部一圈,赤云龙顿时痛苦嘶鸣,疯狂摇晃,而且身上弥漫出一阵血红色的毒雾。 “老大,你们小心啊,”黄天霸急的两只小爪子无处安放,“这大家伙竟然学我们黄皮子,遇到危险还会发毒气!”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千年黑万年白 情急之下,张珞芜又利用地化骨灵创造出一只巨大的白骨巨鸟,她纵身跳到了巨鸟背上接住了陈长青。 然而毒雾散布的速度非常快! 陈长青祭出一张风灵符,随着风灵符燃起,白骨巨鸟周围一圈被飓风环绕,红色毒雾无法再接近二人。 与此同时,陈长青双手掐诀,七魂七钉之上散射出一阵耀眼金光,眨眼间赤云龙的脑袋和身体就分了家。 “老大,矮骡子抢了咱们的宝贝!” 陈长青和张珞芜望向那朵奇花所在位置,不知何时矮骡子已经挖出那朵附着在岩石上的晶簇状奇花,但是赤云龙散出的毒雾马上就要把矮骡子包围。 赤云龙毒性太强,那只矮骡子被吓得瑟瑟发抖。 几人可以等红雾毒杀了矮骡子,再去捡回那件宝贝,可是陈长青利用风灵符驱散出一条通道,张珞芜又操控白骨巨鸟飞过去接住矮骡子,就这样一行几人顺利离开了石窟。 …… 半晌功夫,陈长青和张珞芜回到了临时营地,大家看到那只被抓回来的矮骡子,这才彻底放心。 “师父,你们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矮骡子大军,”江寅武瞧了瞧满身是伤的矮骡子,“你们下手好狠啊,不过谁叫这群矮骡子糟蹋了我们的食物。” 张珞芜没好气笑道:“第一,这不是我们揍的,第二,虐待野生动物犯法。” “那它怎么浑身是血……” 陆星耀打断了江寅武的废话,“师父,五只矮骡子全抓齐了,接下去怎么处置它们,这一路上带去南疆古镇也不方便,要不就地埋了吧?” “吱吱吱——” 那四只被绑着的矮骡子吓得瑟瑟发抖,冲着陆星耀一顿咆哮,陆星耀眼神凌厉地瞪了它们一眼,它们又缩在一起不敢乱叫。 经过一晚上相处,陆星耀已经摸准了矮骡子的脾性,它们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越凶它就越怕你,要是跟它和和气气的,它反而会踩在你头上撒尿。 那只被抓回来的小矮骡子猛的跪在地上,冲着陈长青一个劲儿地磕头,磕得脑门都破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长青给黄天霸递了个眼神,黄天霸出面拦下了那只小矮骡子,“别磕了,我们老大不吃你这一套。” “吱吱吱——” 小矮骡子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老大,这小东西说它们以后再也不敢出来为非作歹了,恳求您大人有大量,但是我认为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它们,万一它们报复心切,过个三五年回头来害咱们怎么办?”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天霸,你自己也是妖,怎么不帮它们说说话?” 黄天霸拍了拍胸脯,“那能一样吗,我可是正派的,以后还要成为守护一方水土的黄大仙,造福黎民百姓呢!” “就你?啊哈哈哈——” 江寅武和陆星耀笑的收都收不住,平日里听黄天霸总说自己是黄大仙,他们都当是个笑话来看待,但是没想到黄天霸真有一个这么伟大的梦想。 说是梦想,毫不为过,因为几乎不可能实现。 黄皮子修炼成仙到底有多难? 在东北五仙兴盛一带,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说法叫做千年黑万年白,据说黄皮子活到一百岁的时候黄毛会变成灰色,然后在九百岁到一千岁的时候灰毛会逐渐变成黑色,可是想修炼成仙,黄皮子一身黑毛必须彻底蜕变成纯白色,而这个时间往往需要一万年。 这当然也只是一种民间说法,并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可是千年黑万年白可以说明一点,黄皮子修炼成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黄皮子从踏上修行的第一步,必须先超脱肉身,生出灵智,感知天地山川之间的灵气,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修炼出灵智之后的黄皮子其实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能思考很复杂的问题,懂得人世间的规律,对心爱之物生出感情,甚至可以和人类交谈,黄天霸就处于这个阶段。 此刻的黄天霸连化形都不会,但是因为它服食了大量鬼蟠桃导致体毛颜色变成了白色,所以千年黑万年白的说法并不准确。 接下去的一步最为关键,天劫! 天劫也称作化形劫,经历过天劫,超越世间法则,便能幻化成人身,渡劫成功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大部分妖物都在化形劫中灰飞烟灭。 关于渡劫,五仙仿佛有着天然优势。 无论是四尾白狐灼雪,还是金环蛇柳玄素,她们都属于五仙之一,而且蛇还是渡劫成功几率最高的,相当于蛇类一族得到了天道眷顾。 未来黄天霸即便能渡过化形劫,它也算不上黄大仙,渡劫之后顶多和柳玄素一样能维系人身,还需要积攒功德才能得到仙格,之后才有可能位列仙班。 积攒功德的方式有很多,黄天霸帮陈长青等人对付邪魔歪道也属于功德,未来都会铺就在它的大道之上,过去还有一种积攒功德的方式,那便是修建庙宇给百姓消灾解难,但在现代化大都市里,别说黄皮子庙,就连城隍庙也没人祭拜了。 成仙得道谈何容易? 黄天霸说自己想成为黄大仙,大家自然觉得好笑。 “你们瞪大眼睛看着吧,我迟早会成为黄大仙的,”黄天霸斗志高昂地抬起头,大伙儿看它越认真就觉得越好笑,“不许笑了,再笑我翻脸。” 张珞芜清了清嗓子,“大家给天霸留点面子,不然人家一会儿要哭鼻子的。” “老大,我们怎么处理这些矮骡子?” 黄天霸脸上有些挂不住,干脆岔开话题。 “全部放了。” 江寅武愣了愣,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师父,矮骡子不能放啊,天霸不是说矮骡子报复心很重吗,我们现在把它们放了,万一它们还盯着咱们怎么办?” 陈长青淡淡一笑,“它们敢吗?” 矮骡子们吓得疯狂摇头,就算给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招惹陈长青了,以后怕是也不敢再整蛊山里的行人了。 陆星耀解开绳子,那四只矮骡子也给陈长青磕了一个头。 小矮骡子捧起双手,将那件晶簇状奇宝物递给了陈长青,如果不是陈长青及时出手,它早就被那群鬼王蛛杀掉了,而且没有陈长青帮忙,它也逃不出赤云龙的毒雾,所以它要把宝物送给陈长青。 陈长青接在手心,那五只矮骡子转身奔向了丛林里面,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九玄晶簇 矮骡子虽然离开了,可是江寅武心里仍然有所顾虑,毕竟这种山魈精怪太记仇了,它们是真的知错能改,还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都很难说。 “天霸,它们刚才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讲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狠话吧?”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妖怪行事作风光明磊落,怎么可能阳奉阴违?”黄天霸非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那只小矮骡子说自己在石窟遇到了危险,幸好被老大救所救,它要把九玄晶簇送给老大当谢礼,因为这九玄晶簇是它们五个一块发现的,所以它要和另外四只商量一下,明白了吧?” 陈长青蓦然一怔,“你说这是九玄晶簇?” “师父,你手里这玩意到底是花,还是水晶石?” 众人将视线移向陈长青手上,那是一颗完整的水晶花团晶簇,由内到外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渐染层,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夺目,即便陆星耀和江寅武没有修炼出元神,他们也能洞察到九玄晶簇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陈长青明显感觉到这朵九玄晶簇不亚于紫炁玄圣留下的天魔通玄石。 在场众人除了陈长青之外,似乎也没人知道什么是九玄晶簇,就在这时张珞芜的短信铃声突然响了,她打开手机发现是章游发过来了一些资料。 张珞芜朝陈长青点了点头,“章游确认过了,这就是九玄晶簇。” “老大,这九玄晶簇到底是嘛玩意?” “小张姐姐,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快看看章游在短信里都写了点什么。”江寅武和陆星耀几人好奇地围到张珞芜身边查看短信,陈长青则自个儿回车上休息了。 短信里的第一段话,九玄晶簇乃天地至宝。 九玄晶簇能令人脱胎换骨,其神秘程度不亚于陈长青得到的天魔通玄石,但九玄晶簇乃天地造化所得,并不是后天形成,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天魔通玄石。 两者对比,天魔通玄石内含十世天魔造化神力,一般人无法受用这天魔通玄石,即便像陈长青这等高深修为的玄门中人,他也不敢贸然吸取天魔通玄石内的力量,因为极有可能虚不受补导致爆体而亡。 目前看来天魔通玄石只是一颗好看的石头而已,然而九玄晶簇可不一样,它不只是简单的让人脱胎换骨,而是淬炼出一种“仙体”境界,章游在短信里交待的很清楚,在过去有不少帝王将九玄晶簇名为不死药。 关于九玄晶簇的起源,可以追溯至上古时期。 传说中九天玄女尊伏羲之命下界,为垂暮老矣的黄帝献上了一枚仙丹,伏羲本意是想让黄帝再活千年,但是黄帝不受天赐岁月,他并没有服下那枚仙丹,而是将其一同埋入黄帝陵之中。 仙丹之说,虚无缥缈。 有人说伏羲赐给皇帝的仙丹是以太阳精粹炼化的灵药,服下之后不仅能脱胎换骨、返老还童,甚至还可以羽化成仙。 千年一粟,沧海桑田。 后世传言那枚仙丹渗入地下,融入了九州龙脉之中,每隔一千年,龙脉之上就会生出一朵晶簇状的水晶花,后世之人称其为九玄晶簇,但这历来只是一个传说,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九玄晶簇。 章游在短信里写的这些也只是憋宝人一脉走遍五湖四海道听途说的记载罢了,九玄晶簇似花非花,似水晶非水晶,形如曜日璀璨,色如虹光温润。 陆星耀眼前顿时一亮,“照这个意思,师父他是不是要成仙了?” “好像是的……” 张珞芜、沈樱和江寅武三人齐刷刷望向越野车上的陈长青,人家在闭目修养,反倒是他们几个激动得难以自拔。 江寅武趴到了车窗上,贼贼笑道:“师父,你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飞升得道的时候介不介意带上我这只小狗?” “噗——” 沈樱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珞芜和陆星耀对小武也是哭笑不得。 “你滚开啦,”黄天霸踩着引擎盖借力一蹬,干净利落的一脚将江寅武踢到旁边,它自己霸占住了车窗,“老大飞升的时候当然带我了,要当小狗也是我来当。” “你算什么狗,你明明是黄鼠狼!” “那你还是个人呢,至少我可以用四只爪子走路,你能行吗?咱俩一比较,我明显更像一只小狗,老大那个位置肯定是留给我的。” “谁说人不能用四肢走路?” 江寅武被气糊涂了,他正准备露一手给黄天霸开开眼,但陆星耀突然出手拦下了他,“小武,咱有点出息行吗?” “我想要成仙得道,这还不够出息啊,”江寅武这歪理把陆星耀也难倒了,别说确实有理有据,成仙得道那可是大出息,“如果能成为仙人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当鸡。” “鸡?啊哈哈哈——” 张珞芜和沈樱彻底憋不住了,两人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陆星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注意点个人形象,好歹也是江家的未来继承人,你怎么能去当鸡,这话要是被你爷爷听到了,他不得当场气死?” “我是鸡犬升天的鸡,不是那种鸡啊,你们别笑了……” “哪种鸡都无所谓,赶紧上车出发。” 陈长青一发话,大家都乖乖上车了,越野车继续朝着南疆古镇前进,大家一路上欢声笑语,但成仙得道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传说终究只是一个传说,陈长青直言无法依靠一朵九玄晶簇成仙得道,一瞬间打消了黄天霸和江寅武的满腔热情。 可是话说回来,这九玄晶簇倒是个好东西。 陈长青一行人耗时两天两夜,穿越数十座山脉,行驶了一千多公里山路才抵达南疆最神秘的赤螟古镇。 赤螟古镇坐落于南疆最原始的森林之中,属于典型的母系社会部族,女人们以成为蛊师作为一种荣耀,而男人则更像是奴隶,即便在一个家族里面,女儿通常也看不起自己父亲,毕竟在她们的教育理念中,男人就是废物。 例如璎珞那小丫头,她原本也瞧不起男人,可是接二连三在陈长青那边吃了亏,她这才意识到南疆蛊门的传统观念过于浅薄,不是只有女人才能成为蛊师,放眼整个云滇,男蛊师不比女蛊师少,南疆蛊门却维系着这种病态的传统观念。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赤螟古镇 赤螟古镇没有本地人带路,一般人很难找到这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古镇,这赤螟古镇虽然占地很大,但是从高空俯视下来,整个镇子被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遮挡,就连卫星地图也拍不出真实的赤螟古镇。 赤螟古镇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至原始部族,同时也是南疆蛊术的发源地。 在这座龙蛇盘踞的古镇,几乎家家户户的人都会蛊术,厉害的蛊师能够利用蛊虫控尸,普通人也能利用蛊虫治病,养蛊在赤螟古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过去五毒教一家独大,但后来随着五毒教的灭亡,七色庄和玄戈红罗等蛊门相继崛起,现如今最强的两大蛊门正是七色庄和玄戈红罗,她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但顶多属于南疆蛊门内斗,至于对外,她们还有一大劲敌,那就是云滇蛊门南宫府。 如果是平常,赤螟古镇确实没什么外人,但最近这段时间在举办毒蛊天选大赏,所以镇上显得特别热闹,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沿河两侧的吊脚楼铺子里也坐满了人。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进入赤螟古镇后,发现街上做买卖的基本都是男人,而且女人对男人动辄打骂,很明显这里女人的地位比男人高很多。 张珞芜选了镇上最好的民宿,赶巧的是在民宿里遇到了阿钦叔。 据阿钦叔交待,他离开南洋后到处寻找白蔹,到最后却一无所获,他没办法只能来赤螟古镇碰碰运气,毕竟时值毒蛊天选大赏比赛期间,天下蛊师齐聚一堂,白蔹很有可能回到赤螟古镇,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阿钦叔在赤螟古镇遇到了乔装打扮的白蔹。 “她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阿钦叔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是,她并没有参加初选赛,而且她在赤螟古镇这段时间一直暗中监视着玄戈红罗,我怀疑她此行回来有其他目的。” 陈长青皱了皱眉,“白蔹和苍术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之前在南洋听她那口气,苍术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次回来是为了复仇?” “她从未和我提过。” “那既然她回到了赤螟古镇,为什么不回师门,反而在背地里监视?” 阿钦叔重重地叹了一声,“陈先生,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我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白蔹每次见到苍术或者苍海月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江寅武拍了拍阿钦叔肩膀,宽慰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她好歹是蒙昭亲妈,如果她受了什么委屈,肯定愿意和你说的。” “她暂时还不肯见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陈长青拦住口无遮拦的江寅武,阿钦叔人到中年妻离子散,何必多问,再说这也是人家的私事。 陈长青和张珞芜打了个眼色,岔开话题道:“珞芜,这赤螟古镇虽然以蛊术闻名,但当地也有不少特色美食,我记得蜂王姜糖、炭烤竹虫、米豆腐和血粑粑的味道还不错,你和小樱去街上逛会儿。” 张珞芜自然想和陈长青一起去逛街,但现在陈长青还要忙着找阴土息壤,还要给江寅武找个靠谱的蛊师治病,哪有时间去逛街。 “我正好想去逛逛,刚才来的路上我发现了一家当地特色的成衣铺子,那些小裙子特别好看,那我和小樱去买两身穿穿。” 陈长青点点头,“恩,路上注意安全。” 等张珞芜和沈樱离开民宿,江寅武也坐不住了,“师父,我想去毒蛊天选大赏现场看看热闹。” 陈长青脸色一僵,“你是活腻了吗?” “……” 阿钦叔哭笑不得道:“你是第一次来吧,这个热闹可凑不得,赤螟古镇有不少规矩,比如男人不得踏入蛊门和天选比赛现场,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很有可能被拉去炼蛊。” 江寅武一脸冷汗,“南疆蛊门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我们外地游客赶过来却不让参观,怎么带动本地收入?” “她们为什么要定这种规矩?”陆星耀也不明白。 “赤螟古镇的传统就是女尊男卑,如果你们对毒蛊天选大赏很感兴趣,也只能等到明年再说了。” “为什么是明年?” “这赛事每年举办一次,分别由南疆和云滇两地依次轮流举办,今年既然在南疆,明年当年在云滇了,云滇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阿钦叔是个老江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还是挺了解的,“所以在赤螟古镇,你们这些小伙子最好别去挑战那些老规矩,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寅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阿钦叔,那我们易容成女孩子,可以去现场看比赛吧?” “你们?易容?” 阿钦叔都快笑哭了,陆星耀和江寅武人高马大的,哪有身子骨这么结实的女孩子,即便易容了一张脸蛋,身体结构却无法改变,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陈长青无奈地笑了笑,“你俩拙劣的易容手法就算能骗过那群蛊师,你们也还是进不了比赛现场。” “师父,这又是为什么?” “毒蛊天选大赏比赛现场只有参赛蛊师可以进入,而蛊师随身必须携带一只及以上的毒物,你俩有个球?” “这个算吗?” 江寅武猛的一把将黄天霸拎到陈长青面前,“师父,天霸体内不是有剧毒吗,那它应该也属于毒物,我带它去参加比赛,这总该可以了吧?” 食尸鼬体内有类似于尸毒的毒素,按照毒蛊天选大赏的比赛规则,但凡有毒的活体都能参加比赛,小到米粒般的红火蚁,大到十几层楼高的巨蟒,那食尸鼬当然也符合参赛规则。 陈长青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黄天霸挠了江寅武两爪子,“滚犊子,本大仙才不去和那些蜘蛛蜈蚣小花蛇打架呢,本大仙已经脱离了低俗趣味,未来是要成仙得道的。” “话别说的太满,我回头请你吃一个月的高山走地鸡,全是海拔在一千米以上的放养土鸡,怎么样?” 黄天霸咽了咽喉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很明显它已经左右摇摆不定了,黄鼠狼在鸡面前果然是毫无抵抗力。 江寅武继续加大筹码,“我听小妹说市区开了一家顶奢菜馆,那里有一道菜叫贵妃神仙鸡,据说肉质细嫩,口感丰富,皮薄肉香,油而不腻,极为鲜美……” “我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吗?” 江寅武直接在筹码上加了一个期限,“请你吃一年。” “那还啰嗦什么,赶紧走啊,”黄天霸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毫无立场可言,“不过你得化化妆,这样子进不去。” “你俩差不多得了,咱们大老远过来干吗呢,小武你还想不想活命了,”陆星耀打断了江寅武和黄天霸,“师父,接下去是先找阴土息壤还是先给小武找医生?” “虫海的位置还不确定,医生也还没有合适人选,”陈长青话锋一转,“你们先去找个人。” “谁?” “在赤螟古镇除了璎珞那丫头,你们还认识哪位蛊师?”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江湖人的买卖 “老大,小武他俩去找那个毒丫头了,那我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吗?”黄天霸满脸期待地望着陈长青。 陈长青却让黄天霸原地转两圈给他瞧瞧。 “老大,咱这是要干吗呢?” 黄天霸额头上挂着三条黑线,它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长青颇有兴致地笑了一声,“小武刚才的话提醒了我,你是一只与生俱来就带有强烈毒性的食尸鼬,姑且也算是一种毒物,你确实能够参加比赛,我想让你去比赛现场露一手。” “老大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嚒,小武他只是想通过你去比赛现场凑热闹,而我的要求再稍微高一点点。” 黄天霸僵着脸,“真的一点点吗?” “当然,我的要求是你必须进入决赛。” 陈长青可不是为了凑热闹,他是想让黄天霸进入决赛打听到更多关于虫海的线索,没准还能遇到几个有实力的蛊师,那江寅武身上的病症也能迎刃而解了。 黄天霸小心翼翼问道:“老大,你要带我去参加蛊师大赛,那你岂不是要穿个裙子披个假发,不太好吧?” “谁告诉你我要去的?” “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就这么去参加比赛,人家会让我进场吗?” 陈长青听而不闻,付之一笑说道:“我没让你一个人去,你现在去找珞芜和小樱,让她俩带你去参加比赛。” 黄天霸求饶道:“老大,你看我这样子能进决赛吗,可不可以拒绝……” “你觉得呢?” 陈长青眼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光芒,黄天霸悻悻地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兵分三路,黄天霸去街上找张珞芜和沈樱,准备报名参加比赛,陆星耀和江寅武二人则去镇上寻找璎珞,她毕竟是本地人,从她身上打听虫海的具体位置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陈长青,他想去见一见白蔹。 白蔹作为昔日玄戈红罗的最强蛊师,就连毒兽土蝼也臣服在她麾下,凭她过去的身份地位,陈长青推测白蔹或许知道虫海的具体位置。 没一会儿,阿钦叔领着陈长青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吊脚楼,但是他没有进屋,而是让陈长青自己去见白蔹。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白蔹显得很平静,甚至还给陈长青倒了一杯花茶,邀请他坐在露天花架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何事?” “你和苍术有仇?”陈长青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玄戈红罗掌门苍海月以及前任掌门苍术。 白蔹语气清冷道:“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如果来这儿只是为了说这个,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南疆虫海在哪儿?” 白蔹拧着眉头,眉间有一丝疑惑,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南疆虫海,这向来是南疆蛊门最高级别的秘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座赤螟古镇里知道虫海具体位置的蛊师不超过一只手。” 陈长青端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茶,“你知道虫海位置就好办了,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巧了,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 白蔹勾唇一笑,将桌子上的照片推到了陈长青桌前,“你刚才说的不错,苍术确实与我有血海深仇,只要你帮我杀了苍术那个老妖婆,解除了我身上的咒言之力,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知。” “咒言……你中了咒言?” 陈长青没想到还有这一码戏,众所周知苍术是白蔹的授业恩师,还是玄戈红罗德高望重的上一任掌门,她竟然狠毒到在自己徒弟身上布下咒言,难怪白蔹这么恨她。 白蔹轻描淡写道:“你一定认为我在骗你,为什么我中了咒言还可以提起咒言二字,触发咒言之力不是会反噬吗,那是因为我用失心蛊强行压制咒言发作!” “失心蛊一旦种进身体里面,一辈子也取不出来,往后余生都要经受钻心蚀骨之痛,这么做值得吗?” “反正我这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我还在乎什么往后余生,”白蔹这一生虽然有过辉煌,但更多的是痛苦,她已经看淡了一切,等生死之仇了结,她也不想再多活一天,“失心蛊虽然不能完全压制咒言,但是只要我不提及当年苍术做过的无耻行径,咒言也奈何不了我。”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师徒之间的恩怨,我只从买卖出发,这个交易对我来说不怎么划算,我就是为了知道虫海的具体位置,因此得罪整个玄戈红罗,值当吗?” 白蔹激将道:“原来也有你怕的人!” 激将法对陈长青说毫无作用,他起身准备离开吊脚楼,走前还留下最后一句话,“与其和你做这笔买卖,我还不如直接去找苍术。” “你认识苍术那老妖婆?”白蔹急忙拦下陈长青。 据陈长青所说,在苍术还没有成为玄戈红罗前任掌门之前,他便已经认识苍术,但是他对苍术的印象不太好,赤螟古镇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苍术是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她曾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姐姐和亲妹妹,只是为了消灭竞争对手,顺利成为玄戈红罗的信任掌门。 陈长青断不可能去和那种人做交易,刚才只是为了激一激白蔹,“别说她给你下咒言,防止你对外胡说八道坏了她的名声,她就是在你身上下蛊,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苍术。” “……” 白蔹蓦然怔住,久久没有开口。 苍术残杀亲姐妹这种事连她都不知道,陈长青却一清二楚,而且他说的东西让人匪夷所思,苍术如今七十有余,她在二十岁的时候接任掌门之位,那么说陈长青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认识苍术,可陈长青现在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 陈长青发现白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难不成无意之中被他说中了,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白蔹是何等天才蛊师,苍术会在她身上种下什么蛊虫,因为一般蛊虫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她很容易就能解除。 “陈长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和你谈买卖的人,但是你的筹码不怎么诱人,我怕是要换个合作伙伴。”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蔹眼看陈长青即将踏出吊脚楼,她急忙喊了一声留步。 “买卖是可以谈的,你若是觉得不划算,那我再加大筹码,事成之后毒兽土蝼也好,玄戈红罗镇派毒经秘籍也罢,我可以全部赠给你。” 南疆三毒之一的土蝼,外加玄戈红罗门派秘籍,白蔹给出的筹码相当诱人,陈长青虽然对这两样东西没什么兴趣,但他想要从白蔹口中打听有关于虫海的具体位置。 白蔹眼前微微一亮,继续说道:“至于苍术那老妖婆,为避免你以后被玄戈红罗的弟子追杀,我觉得她还是死在我手里更加妥当。” “无功不受禄,你给我这么大的好处?” “以我目前的状态想要对付苍术和苍海月没多大胜算,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事成之后,土蝼和毒经秘籍都是你的,还有你最关心的天坑虫海,我也会如实交待。” 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我也看不惯苍术那老妖婆,早些年她拿人炼蛊,手段与当年的五毒教如出一辙,这次正好可以借着你的名义,好好收拾她一顿。” “拭目以待。” 陈长青敛神一笑,大步迈出吊脚楼。 阿钦叔在屋外远远看着白蔹,还是不敢上去和她打招呼,陈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人生苦短,千万别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去追悔,就像蒙昭一样,等到你们后悔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 陈长青没再多说什么,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另一边,陆星耀和江寅武按照陈长青的意思去找璎珞,但是赤螟古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黑灯瞎火地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璎珞作为玄戈红罗的蛊师,自然也是参赛选手,她此刻正在比赛现场观摩,江寅武和陆星耀就算翻遍了整个赤螟古镇,他们也不可能找到璎珞。 “小武,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留个电话号码?” 江寅武瞥了一眼陆星耀,“那小丫头片子又不是我的菜,我凭什么要留她电话号码,再说了她一开始可没少干好事!” 陆星耀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璎珞确实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尤其害他中了七情蛊,折腾出不少幺蛾子,江寅武没留对方电话也说的过去,可当时如果留了璎珞的电话,现在找人会轻松很多。 “赤螟古镇这么大,咱们去哪儿找人?”江寅武叹道。 “到处再逛逛,保不齐你俩有缘分,自然而然就遇上了。” “鬼才和她有缘分,别说哥们没提醒你,南疆的女人千万不能碰,”江寅武勾肩搭背挨到陆星耀身上,周围行人匆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之前没去南洋,有些事情还不清楚,但记住一句话,南疆的女人比母老虎还可怕!” 陆星耀哑然失笑道:“小武,你这是被她们吓出后遗症了吧?” “和你说正事呢,别开玩笑!” 江寅武和陆星耀一边闲聊,一边继续招人。 而此刻旁边茶馆里有两个人正盯着他们,一个是黑蟒堂的紫菀,另一个是初来赤螟古镇的冯茂才,况家落败,冯茂才和况老爷子撕破脸皮之后便跟着紫菀来到了南疆,近段时间都藏身在南疆。 紫菀身为黑蟒堂大师姐,在赤螟古镇是有一定身份的人物,因为黑蟒堂隶属于七色庄之下,而七色庄与玄戈红罗平分秋色,冯茂才仗着自己是紫菀的姘头,在赤螟古镇混得也还不错。 “紫菀,你瞧那边是不是有个熟人?”冯茂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江寅武。 “好像是江家二少爷,他怎么也来南疆了,”紫菀冷沉着一张脸,“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甭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我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紫菀,你这么爱我,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那当然……” 紫菀立刻吩咐身后的黑蟒堂弟子,让她们悄悄跟上陆星耀和江寅武,准备伺机行动。 陆星耀集阴山宗、青囊派和捞阴门等多家绝学于一身,又有金龙缠丝和鬼面九针等看家法器,还有号令江湖的血衣客金牌杀手令,而江寅武身上有龙毅将军的鬼魂和血鲲乌灵的妖魂,真要动起手来,他俩在赤螟古镇几乎无人能敌。 然而这里是南疆,以蛊毒闻名天下的地方。 南疆蛊师有各种千奇百怪、无色无味的奇毒,让人防不胜防,尤其是像江寅武这些缺少江湖阅历的年轻人,很容易在南疆栽跟头。 …… 而张珞芜和沈樱,她们得知陈长青的计划后,带着黄天霸来到比赛现场。 天选大赏的比赛现场并不是赤螟古镇千篇一律的吊脚楼,而是一座悬浮在湖水之上的宏伟石城,外形轮廓与罗马斗兽场相似,但其周围有无数参天古树与巨石交相而生,以至于她们远远看去就像一座悬浮在水上的森林。 蛊毒天选大赏作为南疆和云滇最隆重的盛会,每年都会按时举办。 以前的规则并不是每年举办,而是每十年举办一次,但因为南宫瑶横空出世,她成为南疆蛊师们最强劲的对手。 南疆蛊师人才济济,可惜她们和南宫瑶生在一个年代,她的存在让很多人看不到希望,所以在南疆蛊门的促进下,原本十年一次的盛会改成了一年一次,可即便如此,南疆蛊门也没什么机会,反而促成南宫瑶蝉联十三届天选魁首,实力远远超过了当年南疆第一蛊师白蔹。 每年有不计其数的蛊师慕名前来,几乎所有人都对南宫瑶充满了好奇心,南宫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从始至终都带着面纱,时至今日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外界盛传南宫府这位大小姐冠绝无双,仅凭那双眼睛就足以让天下男人自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惜这位冰山美人似乎对什么也不感兴趣。 张珞芜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忍不住笑道:“小樱,咱们俩就带了一只黄皮子,万一只有一个人能进场参赛,咱俩谁上?” “当然是你了,我肯定不行!” “你可别妄自菲薄,”张珞芜递给她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魇魔姐姐的实力放眼整个赤螟古镇,谁敢和她一较高低?” 沈樱苦笑道:“但这里好像是毒物决斗的地方,又不是让蛊师上场打架……” 黄天霸叉着腰哼了一声,“你俩别推来推去了,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当我的临时主人,让本大仙给你们赢一个冠军回来。” “话别说的太满,别初选赛就被人家淘汰了。” 张珞芜与沈樱说完相视一笑,二人并肩走向角斗场入口,黄天霸悻悻地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壁画 张珞芜和沈樱在通道两侧石墙上发现了不少古代壁画,这些线条分明的壁画或横或竖或圆弧,不拘泥于形式,像是早期原始部落族民留下的图案,据沈樱估计,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张珞芜伸手摸了摸刻痕,感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年代太过久远。 “小樱,之前在江海市破解九星炼蛊之法的时候听说你对壁画浮雕有所研究,这些石壁上图案看的懂吗?” “我感觉这些图案应该表示了某种祭典,”沈樱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长线,“你看这条蜿蜒的线条应该是某种长虫之类的毒兽,下边则是蜘蛛和蜈蚣等毒虫,利用毒虫来供奉这条长虫,最后的关键好像是通过祭奠召唤出这颗天外陨石,在山谷里造成一个巨大的天坑,以此唤醒沉睡中的长虫。” 张珞芜忍不住竖起两根大拇指,“这都能分析出来,不愧是专业的,小樱你说这个天外陨石和天坑,会不会与天南巨坑虫海有关?” “长青大哥在找的虫海?!” “没错,你刚才这么一分析,我再这么一合计,感觉八九不离十了,”张珞芜聚精会神地检查完壁画,“但是壁画上面好像没有指明具体位置,你说呢?” “恩,壁画上只是粗略地描述了祭奠过程,并没有时间和地点等相关线索,”沈樱无奈地耸耸肩,拉着张珞芜的手往前走去,“我们快些进去,一直杵在过道里面看来看去,小心被人误会。” “也对,我们还是先去比赛。” 二人刚走出通道,立刻有四名银饰彩裙打扮的少女迎上前来,看她们身上的打扮和璎珞相差无几,她们很明显是南疆蛊师。 少女们出手拦下张珞芜和沈樱,其中一人客气道:“两位小姐看着有些面生,外地来的吧?不好意思,天选大赏的比赛现场只允许参赛蛊师入内,两位如果是来看热闹的,还是请回吧。” 张珞芜非常不满地撇过头,根本没正眼瞧她们,而嘴角又微微扬起一抹轻狂的笑容,“妹妹,南疆蛊门真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两位是?” “哼,还需要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张珞芜眼神凌厉地瞥了她们一眼。 对方四人一脸木然,但她们立刻放下手臂,语气也恭敬了许多,“抱歉,两位小姐里边请。” 沈樱对张珞芜佩服的五体投地,气场一开,别说假的变成真的,就连死的也能变成活的,两人堂而皇之地避开检查顺利进入角斗场。 这座神似斗兽场的圆形会场,观众席一层一层向周围升起,现场不下八百千人,场面宏伟,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放眼望去,张珞芜和沈樱周围全是形形色色的蛊师,而且清一色都是女子,有的人脖子里缠着碧绿色的竹叶青,有的人肩膀上站着蓝顶鹛鸫,有的人手臂上爬着斑斓蜥蜴,虽然张珞芜和沈樱都不认识这些小动物,但它们绝对是致命的毒物。 张珞芜和沈樱找了一个中间位置坐下,二人四处张望,她们还不知道毒蛊天选大赏的比赛规则,只是看到这座斗兽场中间的圆形区域有十几只凶猛的毒物在互相攻击。 十几米长的白色巨蟒、行动疾如闪电的紫貂、浑身铜皮铁骨的毒鳄、擅长钻地偷袭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黑斑蝾螈、两米多高的漏斗蜘蛛、弹跳力惊人的变异箭毒蛙…… 那场面怎一个“乱”字了得! 白色巨蟒用蛇身紧紧缠住毒鳄,毒鳄因此无法动弹,一群火红蚁在毒鳄身上疯狂啃咬,箭毒蛙又把致命毒素喷入毒鳄的伤口里面,毒鳄变得越来越虚弱。 这场面看似大乱斗,但实则是有规律的,白色巨蟒、火红蚁和箭毒蛙的参赛蛊师都来自玄戈红罗,而毒鳄是七色庄的毒物,因为两大门派是死对头,所以出现这种局面很正常,毒鳄只能眼巴巴等死。 不过七色庄也不是好惹的,一只水缸大的肉红色蜘蛛从地上弹射而起,八条蜘蛛腿紧紧抱住白色巨蟒的脸,打开毛茸茸的口器将獠牙前端毒腺中的毒液注入白色巨蟒的脑袋里。 不消一会儿,白色巨蟒体虚无力瘫倒在地上,毒鳄滑落出来。 沈樱看到精彩的地方激动地抓起张珞芜的手,周围蛊师却一脸见怪不怪,毕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初选赛一直都是这种大乱斗形式,讲究不死不休,决战至最后的存活者即刻进入决赛,很明显想要进入决赛不只是需要实力,还需要一定人脉和资源,如果同一场初选赛有五分之四的蛊师都来自同一个蛊门,其它蛊师压根别想进入决赛,以多欺少是一种常态,除非毒兽实力达到土蝼那种级别,不然难以力挽狂澜。 “确实蛮有意思,古代人喜欢斗鸡、斗蛐蛐,这南疆人却喜欢斗毒物……” 张珞芜通过对现场比赛的观察,她发现初选赛的毒物死掉之后,会有其它参赛蛊师补充新的毒物,整个过程相当于炼蛊,不得不说非常残忍,死掉的毒物被淘汰出局,新的毒物可以继续参赛,等到初选赛时间停止前,都可以将自己的毒物送上角斗场,而最后能活下来的毒物才能晋级比赛。 “没想到比赛过程这么残忍,”张珞芜无奈地摇摇头,“小樱,假如你养了一只宠物猫,你舍得让它参加这种比赛吗?” 沈樱摇了摇头,将心比心,谁会舍得? 这些参赛毒物都是蛊师们悉心培育的孩子,她们付诸了大量心血,但现场的参赛蛊师只有极少数人扼腕痛惜,大多数蛊师只把毒物当成了扬名立万的筹码,并没有把它们当成一条生命。 黄天霸窝在张珞芜背后,瑟瑟发抖道:“小张姐姐,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都来了,就当去体验体验呗。” “喂,你刚刚自己都说比赛过程太残忍了,还让我去体验?有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呐,果然老话说的一点也没错,最毒妇人心啊!” 张珞芜把黄天霸拎到了自己面前,“你能和它们一样吗,它们的主人是一群名不见经传的蛊师,你的主人是谁?用你的小脑瓜子好好想想,你可是陈长青的出马仙家,未来是要成为黄大仙的大人物,那些虫子能和你相提并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炼蛊 黄天霸被张珞芜一顿激励,心里痒痒的又想要上场试试看,可是角斗场上满地都是毒虫毒兽的尸体,它看了一眼又打起了退堂鼓。 “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看那些杀疯了的小怪物,我这白白嫩嫩的身子,一上去不得被它们生吞活剥了啊?”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上。” “我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没有传宗接代,就这么一死了之,我对不起我们黄家的列祖列宗呐!” 黄天霸脑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怂字,张珞芜和沈樱看的清清楚楚,可她们来都来了,要是不上场比试,没准一会儿就被工作人员轰出去了。 张珞芜故意埋汰道:“天霸你这么没出息,简直是辜负了你老大对你的一番器重,你不想上场那就算了吧,反正他的出马仙家多的是,阿九和金鳞比你好多了,至少它们不怂!” “我才不是怂了……” “你吃了那么多鬼蟠桃,竟然还怕这群小毒物,那只红肉蜘蛛有什么好怕的,那群毒蚂蚁还能吃你不成,就那条蟒蛇还没有追矮骡子那天遇到的赤红巨蟒一般大小,你会怕它?”张珞芜说话可相当有技巧,先是单刀直入,再是由浅入深,最后话锋一转,“你老大刚才发短信跟我说了,如果你能赢下本届天选大赏魁首之位,他飞升得道的时候捎你一起。” “飞升得道……九玄晶簇……” 果然对付狡猾的黄皮子,威胁和刺激都是没有效果的,最有效的手段是画饼,尤其是那种让它做梦也能笑醒的大饼。 黄天霸已经想象到陈长青成为上界仙人,那时候自己也成了真正的黄大仙,受一方香火供奉,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毕竟黄皮子一族能修炼成黄大仙的太少太少了。 黄天霸一脸振奋地握紧小拳头,“这个冠军我要定了,我这就上去会一会它们!” “现在上去就是送死,我建议等到最后一个小时截止上场前再进场,”璎珞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她先和张珞芜打了个招呼,又和不认识的沈樱微微颔首示意,“张小姐,你怎么跑到南疆来了?” “璎珞?” “南洋一别,好久不见。” 张珞芜邀请璎珞坐在身边,“你来得正好,这比赛规则我还没看明白,这一茬又一茬的毒物往上怼,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能进入决赛吗?” “不错,初选赛以炼蛊的方式进行,每天上午九点开始比赛,期间可以把自己的毒宠送入角斗场,比赛结束时间是下午五点,而四点截止入场时间,比赛结束最后站在场上的毒物便能进入决赛,今天是初选赛的最后一场,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最后一场初选赛……” 张珞芜微微皱起眉头,最后一场初选赛意味着有大量还在观望比赛的蛊师都会选择在最后一天进行背水一战,所以今天的战况会是最激烈的一场,难怪角斗场上死去的毒物比比皆是,谁都想要进入决赛,即便最后没拿到魁首,至少也能扬名了。 如果太危险,张珞芜并不太想让黄天霸上场。 黄天霸却拍了拍胸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成为黄大仙,就是死我也不怕,就那群小东西我怕什么!” “黄大仙,就你?”璎珞强忍着笑意。 “喂,毒丫头你懂什么,老大是我见过最有仙缘的凡人,他这么看好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张珞芜哑然失笑道:“天霸,没想到飞升成仙对你的诱惑这么大,我还以为你的梦想是吃喝玩乐呢,这角斗场真的很危险,不再考虑考虑?” “我决定了。” 沈樱也忍不住劝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黄天霸一脸坚决地望着角斗场,“魇魔大人,如果我不小心死在场上,你们让老大帮我葬个风水宝地哦,我希望是寅葬卯发、日进斗金、玉带缠腰和黄袍加身这四种级别的墓葬名局。” “你这要求还挺高……” 张珞芜、沈樱和璎珞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本来还挺严肃的事,大伙儿愣是被它逗乐了。 于是黄天霸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进入比赛场地,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凶猛无比的巨蟒、蜘蛛和蝎子等等毒物,却没有一只去理会它,它们都忙着互相攻击。 “这是天霸的王霸之气?”沈樱满脸惊讶。 “这哪是什么王霸之气,天霸在它们眼里太弱小了,人家都懒得搭理它而已,”张珞芜一语道破,惹得沈樱哭笑不得,“这样也好,降低仇恨值,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璎珞稍稍颔首道:“张小姐说的不错,但最主要的原因今天是初选赛的最后一场比试,这不仅仅是南疆蛊门七色庄与我们玄戈红罗的内斗之战,而且还有云滇蛊门的外斗,再加上天南地北的散人蛊师,这一战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只平平无奇的黄皮子。” “原来不起眼还有不起眼的好处。” 黄天霸干脆躲在角落里看比赛了,场上出现的毒兽越来越多,它的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据璎珞分析,这场上势力主要分为四股。 第一股势力是来自七色庄麾下的玄驹堂,所谓玄驹其实就是一种剧毒黑蚁,这玄驹堂以炼养毒蚁为主,场上出现的各种蚁群几乎都是玄驹堂的手笔,别看这些小玩意不起眼,但是它们的杀伤力非常强大,红火蚁会造成火烧灼痛,子弹蚁会造成机体麻痹,行军蚁更是拥有毁尸灭迹的能力,所过之处将对手啃咬成一具骸骨,就连体型硕大的巨蟒也甘拜下风,玄驹堂在场上占有很强的局势。 第二股势力是来自玄戈红罗,她们的毒兽千奇百怪,有寻常的毒鳄、眼镜王蛇、漏斗形蜘蛛、箭毒蛙和金刚盔头蛙等等,还有一只罕见的振音飞蛊,它擅长利用双翼的震动频率去影响对手脑中传输信号的频率,以此改变对手脑中接收到的信号数据,导致对手陷入幻术之中,这种振音飞蛊非常霸道,一出场几乎扭转了玄戈红罗被玄驹堂压制的局面。 第三股势力是来自散人蛊师,例如白蔹这种叛出南疆的蛊师,她们没有门派归属,参加南疆和云滇共同举办的毒蛊天选大赏是为了一战成名,张珞芜在现场发现了几位金发碧眼的美女,这些来自海外的毒师都属于第三股势力,她们如果想要顺利晋级,除非抱团合作。 第四股势力便是云滇,不过云滇的主要战力南宫府已经全面晋级,参加今天最后一场初选赛的蛊师不过都是一些小人物,她们纯粹是为了上场体验一番,积攒一下大赛经验,不同于云滇的团结一心,南疆两大蛊门斗得你死我活,势必要在初选落幕赛上决一胜负。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莽山烙铁头蛇 张珞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想到角斗场上的形势这么复杂,黄天霸贸然上场确实欠妥,但覆水难收,它只能自己见机行事了。 “我冒昧问一句,你有没有顺利晋级?” “本来是晋级了,可是现在没戏了。”璎珞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张珞芜微微擒着眉头,“出事了吗?” 璎珞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她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前排座位席。 张珞芜顺着璎珞的视线发现那边正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袭蓝白色长裙,从发饰到手镯皆是上等银器,年过半百,但长相不俗,气质斐然,她就是玄戈红罗掌门苍海月。 苍海月身旁还有位二十多岁的女孩,脸上有些傲气和戾气,她是苍海月的女儿苍凌波,她们母女背后簇拥着十多位年轻蛊师,就算张珞芜和沈樱不认识对方,但她们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女人的来头不简单。 “那就是我师父苍海月,”璎珞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周围人听了去,“她身边的是我师姐苍凌波,是的你没猜错,她就是我师父的亲女儿,我俩从小一块长大,过去关系还算不错……” 南疆蛊术的起源是赤螟古镇,而赤螟古镇的蛊术主要掌握在四大家族手中,分别为苍、白、花、璎。 白家之人一手创立南疆第一大派五毒教。 花家的毒菩萨走上歪门邪道成立蛇王教,自诩洞源蛇仙,二者相继被正道玄门铲除,随着五毒教和蛇王教的陨落,白家和花家也彻底灭亡,四大家族只剩下了苍家和璎家。 苍家世代经营着玄戈红罗,近百年发展的越来越大,而璎家不同于另外三大家族,她们不重权势,甚至她们家和别人也有所不同,璎珞家中男女平等,没有哪个女人将男人当成奴隶的习惯。 依照四大家族的关系,苍家和璎家渊源极深,璎珞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能拜在苍海月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她从小和苍凌波一起长大,至少表面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她成功晋级决赛之后发生了一件令她胸闷气短的事。 南洋一别,璎珞跟着白蔹一起离开,期间她多次询问白蔹,虽然白蔹没有说出当年实情,但是她隐约感觉到苍术和苍海月做了什么对不起白蔹的事情,一来二去,白蔹临别前送给璎珞一条独角水虺,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黑色毒蛇,传说中有可能修炼成应龙的毒蛇。 璎珞凭借独角水虺击败了所有对手,成为了那一场初选赛晋级的黑马,但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宣布晋级者名单出现了问题,苍海月亲口宣布独角水虺的主人是苍凌波,璎珞的名次被人夺走也就罢了,但是连独角水虺也被苍海月扣押给了苍凌波。 为了这件事璎珞气了整整大半个月,她为了提升独角水虺的能力,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求了多少珍贵药材,大大提升了独角水虺的各项能力,忙前忙后却只是在给他人作嫁衣裳,她一个大小姐自然是气不过,可是她找苍海月说理,苍海月根本不搭理她,苍凌波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即便对内这对母女也说独角水虺本是苍凌波的。 这一来二去,反倒像是璎珞臭不要脸惦记着别人的毒宠,她为此郁闷不已,最后没办法了只能回去央求父母去找苍海月要回独角水虺,可这时候苍术亲自出面,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越是这样,璎珞越是想要回自己的独角水虺,不只是为了比赛,她也是想要回自己的小伙伴,毕竟相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而且独角水虺不同于蜘蛛蚂蚁那种低等级生物,它是有灵性的。 “好过分啊,这和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有什么差别,”沈樱拍了拍璎珞手背,耐心宽慰道,“你别难过了,一定有办法找回来的,实在不行,我们找长青大哥出面。” 张珞芜无奈地笑了笑,“他出面自然能水到渠成,可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我们外人介入,璎珞和她师父之间的关系势必破裂,而且苍家和璎家的关系也将恶化。” “我家里人也是这么说的,她们让我就这么算了……” “那你只能吃哑巴亏啊?!” 璎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师父毕竟也教了我几年蛊术,我总不能叛出师门吧,等比赛结束,我再去问凌波要回来。” 沈樱一针见血道:“人家万一不肯归还给你呢?” “……” 如果苍家人不肯归还,璎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这样的概率很大,如果独角水虺夺得魁首,那苍家十有八九会将其据为己有,吞进去容易吐出来难。 而此刻的角斗场已经斗得如火如荼。 振音飞蛊在场上控制住了大部分毒物,一条灰白蟒蛇张着血盆大口把各种毒蝎、蜘蛛、毒蛙和蜈蚣吞入腹中,它与振音飞蛊配合得十分默契,玄戈红罗这一招联动几乎杀遍天下无敌手。 “我的个乖乖……” 黄天霸突然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它转身一看,那条灰白巨蟒正朝它游来。 原来角斗场上大部分毒物都已经被它吃了,只剩下一些体型很小的毒虫毒蚁,黄天霸和毒虫一比较,它的体型自然更大一些,也便成了巨蟒眼中的优先级。 这条灰白巨蟒实则是一种被炼化的莽山烙铁头蛇,经过百毒炼制,它不仅体型硕大,就连毒性也提高了数百倍,至于面相也变得更加恐怖,眼球严重突起,翘鼻长颚,毒牙锋芒毕现,俨然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璎珞突然惊道:“你们那只黄皮子有危险了。” “我想它应该能搞定吧?” 张珞芜对黄天霸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它独自干掉过比这条莽山烙铁头蛇大好几倍的赤红巨蟒,那条不知名的巨蟒可比这条莽山烙铁头蛇威风凛凛多了。 “你们别小瞧了这条莽山烙铁头,它和振音飞蛊合作屡试不爽借机,一个利用幻术控制对手,另一个直接吞噬对手,放眼整个南疆,几乎没有什么天敌能威胁到它们……” 然而璎珞话还没说,黄天霸如同一记闪电蹿了出去,眨眼间它那两只爪子在莽山烙铁头蛇的眼睛上留下几条爪痕,而且挠完之后,借力一蹬顺势落在了莽山烙铁头蛇的头顶。 黄天霸好一套矫健身法,顿时引来场下不少蛊师的喝彩声。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天选初赛 那只振音飞蛊双翼扑扑乱振,发出诡异的共鸣频率振动,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黄天霸的精神世界,因为它不是什么小虫子,它是开了灵智的妖,想要控制它可没那么简单。 “丑不拉几的小东西,想吸引本大仙的注意?” 黄天霸嘴里碎碎地念了一句,顿时化作一道白影飞向半空,那只振音飞蛊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可是它还来不及逃离,便被黄天霸一把抓住。 振音飞蛊吓得吱吱乱叫,可是它只有知了般大小,无法挣脱出黄天霸的爪子。 苍凌波怒斥道:“赶紧放开它!” “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就不放,我就是玩儿,你奈我何?”黄天霸说完狠狠一扯,硬生生撕下振音飞蛊的双翅,殷红色的血液一滴滴落下,这只依靠双翅振动利用频率共鸣制造幻术的振音飞蛊现在已经丧失了它的基本能力。 此时此刻,玄戈红罗那群蛊师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在淌血。 “你竟敢断了它的翅膀!!!” 黄天霸一脸挑衅地把振音飞蛊塞进嘴里,“瞧见了吧?我不但敢断了它的翅膀,我还能把它吃了,这小东西虽然没有毒果子和毒蘑菇味道好,但勉强可以补充补充蛋白质。” 角斗场上这一幕,令全场一片哗然。 振音飞蛊虽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蛊虫,但是它的炼制过程非常繁琐,就这么小小一只振音飞蛊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不可想象,玄戈红罗唯一的振音飞蛊就这么被人家吃进肚子,这下连苍海月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璎珞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们那只黄皮子貌似惹祸了,我实话告诉你们,惹怒我师父的人通常下场很惨。” 张珞芜笑道:“反正又不是我们惹怒你师父。” “那它怎么办?” “别担心,就当是给你出出气,谁让她们霸占你的独角水虺,再说天霸还有它家主人罩着,打狗也要看主人,谁敢动它?” 张珞芜和沈樱相视一笑,她们与周围观众一起给黄天霸加油助威。 刚才玄戈红罗的振音飞蛊和巨蟒联手合作,通过控制和吞噬杀掉了不少参赛毒虫毒兽,闹得是天怒人怨,现在振音飞蛊被杀,那些参赛蛊师都争着给黄天霸加油。 黄天霸也特别享受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 璎珞愣了几秒,她突然意识到这只黄皮子的主人是陈长青,于是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狗还要看主人确实有道理,别说玄戈红罗,整个南疆蛊门联手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苍凌波起身叱令道:“一起上!给我杀了那只白毛畜生!” 黄天霸眼看形势不对,三两下跳到了莽山烙铁头蛇头顶上,它指着苍凌波骂道:“你这小妮子长得人模狗样,怎么一开口就骂人呢,你才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你怎么敢的?!” “本大仙有什么不敢?”黄天霸叉着腰,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哼,你这只小畜生难不成还要过来打我,你不怕犯规倒是进来呀,一看就知道你从小缺少教育,你娘死的早吧?” 苍凌波气得鼻孔里喘出重重的鼻息,她恨不得把黄天霸抽筋扒皮,方能泄她心头之恨。 嚣张跋扈的黄天霸吸引了一众人等的吆喝与掌声,座位席间的蛊师们哄堂大笑,令玄戈红罗脸面丢尽。 会说话的毒物特别稀有,黄天霸不仅会说话,而且还会骂人,甚至骂的还是玄戈红罗的掌门母女,苍海月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差了,它恨不得将黄天霸抽筋扒皮。 随着苍凌波一声令下,角斗场上所有来自玄戈红罗的毒虫毒兽一股脑杀向黄天霸。 这座角斗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密密麻麻好多毒物冒了出来,老鼠、毒蛇、蟾蜍、蜈蚣、蟑螂和蜘蛛简直应有尽有,地上布满了黑黢黢一大圈,黄天霸那小身板都不够它们分着吃。 “不公平,你们这么多打我一个?” “自作孽不可活,”苍凌波冷哼一声,“把它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也不准给我剩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巨大的红色苍鹰从天而降,它拎着黄天霸飞入高空,那些毒蛇、蟾蜍、蜘蛛什么的无计可施,只有一大群毒虫追了上去,可是红羽扑闪双翅,无数飞羽落下将那些毒虫劈成了残肢碎体。 苍凌波被惹得气急败坏,恨不得自己上场。 苍海月却不紧不慢说道:“踏出角斗场范围视为出界,出界者淘汰出局。” “我才没出界呢,”黄天霸挣脱开红羽的鹰爪,纵身一跃落回角斗场上,“怎么着打不过本大仙,便想通过比赛规则让我退赛,你们好不要脸哦,南疆蛊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完了。” “牙尖嘴利,先活下去再说吧……” 苍海月给手下弟子使了个眼色,又有十几位蛊师将自己的本命毒兽送进比赛场,大家都看得出来玄戈红罗是要弄死黄天霸。 各种毒物前仆后继冲向黄天霸,黄天霸激发黄皮子本能,在角斗场上飞快乱窜,就在这个时候,座位席间传来一阵清脆的口哨声。 众人望向声音来源,一个陌生女子正在吹口哨,随着她的口哨声,角斗场上的蚁群犹如行军打仗的军队,在黄天霸周围围成一个大圈,而且不断变化阵型,将那些试图爬向黄天霸的毒蛇、蜘蛛和蝎子啃食殆尽。 其余蚁群则疯狂爬到了莽山烙铁头蛇身上,不消一会儿,这条蟒蛇变成了一副蛇形骨架,血肉全被蚁群啃完了。 苍凌波眼里闪过一抹无法遏制的怒火,“桑乌,你们玄驹堂的人最好别多管闲事!” “哼,怎么就允许你们以多欺少,还不允许我们玄驹堂出手热闹热闹,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桑乌身为玄驹堂堂主,据说她能驱使成千上万蚁族大军,她可没把苍凌波放在眼里。 “很好!” 苍凌波给手下递了个眼神,一米多长的大蜥蜴随即跳进角斗场,它一登场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熊熊烈火,顿时把那些蚁群烧成灰烬。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一物降一物 沈樱问道:“那位能操控蚁群的女人是什么来历,她为什么不怕你们玄戈红罗的少掌门?” “桑乌是玄驹堂堂主,玄驹堂隶属于七色庄七座堂口之一,也就是我们玄戈红罗的死对头,彼此两不对付,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她帮你们那只黄皮子纯粹是为了挑衅我师父。” 张珞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八卦道:“原来是竞争对手,那你师父苍海月和这个叫桑乌的堂主谁更厉害?” “不太好说,蛊师之间最忌惮毒物相克,你们看到了那只火王蜥了吧?”璎珞指着那只喷火的大蜥蜴,“它天生便能克制体型较小的毒虫,尤其是毒蚁完全扛不住它的火焰。”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火王蜥生于火山岩缝之中,可抵抗两千度以上的高温,喷吐出的火焰凶猛无比,而且体表如同黑曜石一般坚硬,据说是蚁族克星,苍海月为了对付玄驹堂的蚁群,早就提前准备了这一手。 黄天霸想上去保护那群小蚂蚁,但是火王蜥一记神龙扫尾,火焰朝着它喷射出来,导致它没法接近火王蜥。 众人眼看着玄驹堂的蚁群被烧杀殆尽,玄戈红罗的毒物重新掌握了绝对优势,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气袭来,一条冰蚕从天而降落在火王蜥背上,冰蚕吸附在火王蜥身上,顿时寒气四溢,只见火王蜥身上的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不消一会儿整条火王蜥被寒冰牢牢冻住。 所有人望向冰蚕袭来的方向,那边坐着的正是南宫瑶,一抹浅白色面纱遮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刚才那条冰蚕是从她指尖弹飞出来的。 苍凌波敢骂桑乌,但她不敢骂南宫瑶,“南宫小姐,你既然都已经晋级了,现在无缘无故丢条冰蚕是几个意思?” 南宫瑶低眉冷目,懒得瞧她一眼。 南宫瑶随身婢女接过话,“阁下不是也晋级了,那你又凭什么可以指挥所有毒虫毒兽去攻击一只黄皮子,敢情这规矩都是你们苍家说了算?” “……” 桑乌朝南宫瑶毕恭毕敬拜道:“南宫小姐不必与这种人一般见识,您那条冰蚕好生厉害,竟然能以小小身躯冰住火王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我们七色庄首堂天蚕宫也不过如此,佩服佩服。” 随身婢女点头回道:“桑乌堂主客气了。” 张珞芜和沈樱之前在江海市也见过南宫瑶,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一下,她们虽然知道对方是南宫府大小姐,可她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不敢心生妄念。 璎珞望向南宫瑶的时候,眼里也满满都是敬佩之情。 除了白蔹师叔以外,璎珞的另一位偶像就是南宫瑶,毒蛊天选大赏蝉联魁首届数最多的少女蛊师,至今为止仍旧神秘无比。 火王蜥被杀,玄驹堂的蚁群帮助黄皮子一起应付玄戈红罗各种毒物,场上乱作一团,俨然成了一座炼蛊场。 …… 另一边,江寅武和陆星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人捆在两根石柱上,眼前还有一位老熟人冯茂才,他们二人原本在街上寻找璎珞,却不小心被黑蟒堂蛊师下毒迷昏,并被带到了黑蟒堂大殿。 江寅武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蛇,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他和陆星耀,“冯茂才,你这王八蛋,遇到你准没好事!” “江寅武,你终于落到我掌心了。”冯茂才拍了拍江寅武的脸蛋,江寅武想要调动体内灵力召唤龙毅将军,可发现体力衰竭,根本无法驱使灵力。 陆星耀向他点点头,显然也是一样的状况。 紫菀讽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中的叫蚀灵蛊,三个时辰之内无法调用灵力。” “可恶!” 冯茂才取出一把匕首,用刀背压在江寅武脸上,“我想一刀一刀把你们身上的肉切下来喂给这些毒蛇,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江寅武呸了一声,一口口水吐在冯茂才脸上,冯茂才狠狠一拳砸中了江寅武肚子。 “你既然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正在这时一名黑蟒堂弟子站了出来,“紫菀师姐,师妹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紫菀不耐烦道:“什么话?” “我们发现与他二人同行的还有一位顶级高手,那人正是之前在江海市屠杀我们黑蟒堂弟子的陈长青,此人境界了得,非我们能敌,如果我们杀这两个人,怕是会引起灭门之危,堂主眼下还在比赛现场,我们不能莽撞行事啊!” 紫菀瞥了一眼江寅武和陆星耀,这话粗理不粗。 之前,她们黑蟒堂觊觎陈长青手里的河神血竭,结果反被陈长青清剿了一大波人马,导致黑蟒堂死伤惨重,她们哪还敢招惹陈长青这尊大神? 万一江寅武和陆星耀死在黑蟒堂,到时候陈长青杀上门来,黑蟒堂十有八九会被满门屠杀,紫菀想到这儿,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冯茂才发现紫菀眼神中有所顾虑,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挥起匕首一刀刺向江寅武的心脏,好在紫菀及时出手弹开了那把匕首。 “紫菀,你也想阻止我?!” “怎么会呢,我可是你的女人,当初说了帮你,如今又怎么可能阻止你,只不过我想出一个更好的法子,”紫菀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我要把这两个男人送给天蚕宫,七色庄的首席堂口,那两位宫主可不怕陈长青。” 冯茂才疑惑不解地看着紫菀,“把他们送给天蚕宫?” 南疆七色庄闻名天下,拢共有七座堂口,分别为黑蟒堂、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玄驹堂、定风楼和天蚕宫,黑蟒堂的毒蛇霸道凌厉,赤龙山的血蟒天下无双,金蝎门的毒蝎独步天下,黄蟾谷的毒蟾能解百毒,玄驹堂的毒蚁饮血蚀骨,定风楼的蜈蚣见血封喉,天蚕宫的蚕蛊披靡天下。 这七座堂口以天蚕宫为首,而天蚕宫两位宫主的实力据说远在苍海月之上,这些年要不是有苍术帮忙压着,七色庄早就把玄戈红罗铲除了。 赤螟古镇几乎人人皆知,天蚕宫两位宫主修炼的毒功需要大量人血,尤其是玄门中人带有灵力的鲜血对她们来说最合适不过,江寅武和陆星耀不仅体内有灵力,而且都是尚未破身的纯阳之体,也就是所谓的阳血,阳血的功效远在寻常人的血液之上。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借刀杀人 冯茂才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好一招借刀杀人,东窗事发之后陈长青就算要给自己徒弟报仇,他也只会找上天蚕宫,与他冯茂才没半毛钱关系。 不仅如此,冯茂才现在确实能一刀解决掉江寅武和陆星耀,但这么做未免便宜了他们两个,将他们二人送到天蚕宫后,那两位宫主自然会把他们全身血液吸干,整个过程非常痛苦。 江寅武和陆星耀死的越惨,他冯茂才就越开心。 “我的小菀儿,这一招真是妙啊!”冯茂才把紫菀腰身一揽,二人暧昧地贴在一块,全然不介意周围人的眼光。 实际上黑蟒堂这群蛊师都看不起冯茂才,在她们眼里,冯茂才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孬种,仗着紫菀对他的喜欢,在黑蟒堂里颐指气使的,可她们没办法,谁让紫菀是黑蟒堂的大师姐,地位仅次于堂主之下,有紫菀做依靠,冯茂才自然恃宠而骄。 “陈长青那人虽然修为了得,但我们黑蟒堂也不是真的怕了他,”紫菀搂着冯茂才的脖子,娇滴滴地依偎在他身上,“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一箭双雕,陈长青与天蚕宫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黑蟒堂还可以趁机争夺七色庄的主事权。” “大师姐,师父尚未吩咐,我们这么贸然行事不会出差池吧?” 紫菀冷哼道:“能出什么差池?我们替师父分忧解难,她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等拿下天蚕宫,我们黑蟒堂就是七色庄最大的堂口!” “七色庄归黑蟒堂掌管以后,那接下去可还了得,”冯茂才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赤螟古镇迟早是你们黑蟒堂的囊中之物,那什么玄戈红罗早该过气了,黑蟒堂一统南疆指日可待!” 周围不少蛊师激情高涨,纷纷喊道:“黑蟒堂一统南疆指日可待……” 那名怕事的蛊师弱弱地问道:“大师姐,可万一失败呢?” “哪来那么多万一,唯唯诺诺如何成大事?” 七色庄拢共七座堂口,除却黑蟒堂之外,还有赤蛇山、金蝎门、黄蟾谷、玄驹堂、定风楼和天蚕宫,其中势力和实力最强大的是天蚕宫,天蚕宫执掌整个七色庄,另外六座堂口听令行事。 天蚕宫之下便是黑蟒堂,黑蟒堂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堂主黑蛇婆年过古稀,但是她一身霸道毒功无与伦比,而且她是和苍术一个辈分的蛊师,在赤螟古镇有着很高辈分,她虽然有意入主七色庄,但是碍于天蚕宫两位宫主的逆天修为,一直没有把夺权的事摆到明面上来。 “你们大师姐说的对,难道你们打算一辈子屈居天蚕宫之下,不想让黑蟒堂成为赤螟古镇最强的蛊门吗?”冯茂才为人不咋样,但是那张嘴忽悠人的水平却是杠杠的。 紫菀附和道:“此事无需再议。” 江寅武狠狠瞪了冯茂才和紫菀一眼,“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江二少爷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还想利用我师父替你们铲除异己,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真不愧是江正新的亲孙子,”冯茂才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哼,那你睁大狗眼看清楚,我冯茂才是怎么玩死陈长青的。” “你这王八蛋!” 陆星耀咳了一声,“小武,别和这种玩意浪费神气。” 于是,紫菀亲自率领黑蟒堂弟子将陆星耀和江寅武送往天蚕宫,将他们当成礼物敬献给了阳炎和碧血两位宫主。 而陈长青那边,他和白蔹聊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南宫巽,南宫巽盛情邀请他去现场观摩最后一场初选赛,南宫府作为云滇参赛主力,南宫巽自然有资格进出角斗场,陈长青便随南宫巽来到了比赛现场。 南宫瑶对于陈长青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陈长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她身旁。 南宫巽感觉气氛有些小尴尬,他的瑶姐姐是个冰山美人,而陈前辈也是一脸高冷范儿,他感觉自己坐在两座冰山中间。 “陈前辈,这里一般不允许男人进来,你肯定是第一次进来看比赛吧?” 陈长青点了点头。 “那你运气很不错,今天可是初选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往往最后一场压轴比赛都是最精彩的,你一会儿有眼福了。” 陈长青又点了点头。 南宫巽一脸黑线,感觉陈前辈不太喜欢搭理自己,他只好闭嘴继续看比赛了。 但是在南宫巽这个少年眼里,陈长青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因为他那无所不能的瑶姐姐都找不到九幽阴泉,而陈长青却能进出九幽阴泉,还带出了鬼蟠桃,那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经历古辰州事件之后,南宫巽俨然成了陈长青的小迷弟。 陈长青突然开口问道:“南宫瑶,你找鬼蟠桃树做什么?” “自有用处。” “鬼蟠桃树上有一只鬼猴王,实力不在我之下,树上还有数百只鬼猴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群非鬼非妖的怪物守着鬼蟠桃树,你进入九幽阴泉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瑶微微侧过脸庞,陈长青有一瞬感觉对方的眉骨轮廓像是当年的南宫蝉衣,但他很快明白过来南宫蝉衣和南宫瑶毕竟同源,长的相似并不奇怪。 陈长青急忙移开视线,生怕唐突了对方。 南宫瑶浅笑道:“你之前亲口允诺,我若能夺得本届毒蛊天选大赏的魁首之位,你便亲自带我进九幽阴泉,当时还说如果我想要那只鬼猴王,你也会帮抓回来,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反悔不反悔的,小巽你说是吧?” 南宫巽一脸苦笑,我为什么要坐在你们中间,大哥大姐你们放过我吧…… 南宫瑶若无其事道:“你要反悔也可以,但是你得按照当时亲口承诺的话来处罚自己,我也没兴趣难为你,你就往脖子里挂一块我是小狗的牌子,那咱们之间的承诺就一笔勾销。” “挂牌子那多碍事,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只要魁首之位被别人夺走,输的人就是你,我就不用带你去九幽阴泉了,”陈长青故意轻咳一声,“小巽,把两只手掌打开。” “好的,前辈!” 南宫巽乖乖张开手掌,陈长青随即从口袋里取出六枚铜钱,随手一丢,铜钱洒落在南宫巽手掌上面,自左向右,自前而后排成两行。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逆风翻盘 陈长青气定神闲道:“看出来了吗?” 南宫巽惭愧地摇摇头,这六枚铜钱除了正反还能看出什么?他身为一名蛊师,哪懂推演算卦这门行当。 “前辈,我只知道这是六爻算卦,但算的是什么我真看不明白,瑶姐姐肯定也不懂,您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吧?” 南宫瑶用眼角余光扫了扫铜钱,她看似不经意,却也想知道卦象上说了什么。 “字面朝上为阴爻,反之为阳爻,二五为阴,其余为阳,这门卦象在六十四卦中称作坎卦,”陈长青逐一收起了那六枚铜钱,谈笑风生道,“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儿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南宫巽愣了愣,“前辈,这四句诗听上去好像不怎么好呢,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聪明!这一卦是给你姐姐算的,卦象显示她会与本次魁首之位失之交臂。” “神棍!” 南宫瑶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她显然不信陈长青的小伎俩,在她看来是赢是输靠的不是天意而是自己,陈长青再怎么忽悠她也左右不了她的心态。 陈长青付之一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而这时,张珞芜和沈樱也发现了座位席里的陈长青,他似乎在给南宫瑶姐弟算卦,两人相视一笑,那毕竟是人家的老本行,见怪不怪了。 陈长青也看到了张珞芜和沈樱,与她二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张小姐,陈长青这家伙怎么会认识南宫瑶?”璎珞好奇问道。 南宫瑶是南宫府大小姐,身份显赫,又是云滇第一蛊师,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而且南宫瑶性格清冷,不喜与人为伍,陈长青却能和他们姐弟谈笑风生,这当中关系着实让人费解。 张珞芜随口回道:“他之前在古辰州与南宫府的人合作共事,也就萍水相逢,还不算太熟。” 璎珞发现南宫巽百般殷切地主动攀谈,但陈长青没什么兴致,而向来惜字如金的南宫瑶也开口了,这关系绝对不一般。 “不熟?那就奇怪了,南宫巽是南宫府的小少爷,他能进出比赛场地说得过去,但陈长青凭什么可以进来?” 张珞芜立刻反应道:“你是说主办方卖南宫小姐面子?” “不然呢,这是唯一的解释。” 不过张珞芜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陈长青和南宫瑶看上去就像两个陌生人,彼此也不交流,视线都聚焦在角斗场上。 黄天霸发现陈长青出现在座位席上,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脚将距离最近的乌梢蛇踹飞出去,然后往地上一蹬,弹入空中抓住乌梢蛇,最后用力一扯,硬生生把那条蛇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潇洒落地,又利用灵力将一大群蜘蛛和蝎子全部震飞。 “有本事来打我啊,”黄天霸呲牙怒吼,周围那些蜈蚣、蜘蛛、蟾蜍和毒蛇纷纷往后散开,“你们终于感觉到本大仙的王霸之气,现在想要逃命还来得及。” “吼——” 然而这些毒物并不是给黄天霸让路,而是给一只浑身乌黑发亮的怪物让路,这怪物脑袋像狗,身子像猴,十分诡异。 “是玄戈红罗的血猴蛊!” 血猴蛊是以南疆秘法炼制的奇蛊,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而且尖爪和犬齿都会产生剧毒,在南疆也算一等一的毒蛊,眼下苍凌波放出血猴蛊,足以见得她想要杀掉这只令她难堪的黄皮子。 黄天霸还没出手,那血猴蛊便化作一道黑影朝它撞去,黄天霸躲闪不及,感觉自己被几百斤重的巨石砸中似的,只觉得肚子里的隔夜饭都要被打出来了,肠子绞在一块,痛得黄天霸面目扭曲。 “对方速度太快,天霸跟不上!”张珞芜忧心忡忡地望着黄天霸。 璎珞同情道:“那毕竟是血猴蛊,它打不过也正常,可是一旦上了角斗场,不是赢就是死,你们那只黄皮子凶多吉少了。” “我对它有信心。” 黄天霸带着一腔怒火杀向血猴蛊,但是血猴蛊迅速躲闪,又出现在黄天霸背后,一爪子挠下去,黄天霸直接被拍飞到了角斗场边沿,背上被挠出三条长长的血痕,血液染红了大半片后背。 神经毒素带来的剧痛让黄天霸痛苦不已,这些毒虽然弄不死它,可是神经毒素带来的疼痛却让人无比难受。 “丑八怪,你大爷的惹到本大仙了……” 黄天霸气势汹汹捡起地上一根蛇骨,一瞬间消失在角斗场上,血猴蛊再强终究只是一只蛊,而黄天霸再弱它也是一只妖,妖的神通远远超越了蛊。 血猴蛊四下张望,却不见黄天霸踪迹。 现场观众也找不到黄天霸的身影,然而下一秒,黄天霸闪现到了血猴蛊面前,紧握那根蛇骨一把插进血猴蛊的眼睛里面,只见它那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炸裂开,喷射出无数血浆,血猴蛊狂暴嘶吼,想要扑倒黄天霸。 然而黄天霸趁机强攻,迅速拔出蛇骨,再一次刺入血猴蛊另外一只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局势扭转。 血猴蛊疯狂咆哮,它冲着黄天霸扑上去,可是黄天霸故意绊了它一脚,血猴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黄天霸紧接着一把掐住血猴蛊的脖子,那些腥臭的毒血从它眼眶里汨汨流出。 黄天霸利用肩部架起血猴蛊,往后一甩将它狠狠摔了出去,可血猴蛊意志力很顽强,它想通过听声辩位找到黄天霸,可是现场突然响起剧烈掌声,掌声伴随着吆喝声,血猴蛊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吼——” 血猴蛊拼命挥舞爪子,防止黄天霸偷袭它,可是黄天霸见准时机将蛇骨贯穿了血猴蛊的心脏,这下子血猴蛊终于停止了挣扎,没一会儿彻底嗝屁了。 苍海月和苍凌波看傻眼了,就这么一只平平无奇的黄皮子竟然干掉了玄戈红罗的血猴蛊? 在座观众发出一阵阵喝彩,她们并不是看好黄天霸,而是这只血猴蛊是玄戈红罗的王牌之一,它的死对其余参赛选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火羽鸩毒 不认识紫焰金乌没什么关系,可是在座的众人都知道金龙蛊,这金龙蛊是苍海月的毒宠,而苍海月是玄戈红罗的掌门,这层关系摆在这里,那金龙蛊绝非等闲之蛊。 赤螟古镇的蛊师都很清楚,金龙蛊在南疆地界属于一等一的毒兽,它的厉害之处,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然而金龙蛊被紫焰金乌一招秒杀,玄戈红罗的脸也因此丢尽。 苍凌波气得两颊不停地颤抖着,她强忍着怒火说道:“这只火鸟不属于毒兽,它不符合参赛规则,连带着破坏规则的选手都要被淘汰出局,来人立刻把这两只东西轰出比赛场地。” “喂,你们这群家伙可真有意思,明明是蛊师,可炼蛊不咋样,耍起小心思倒一套一套的,”黄天霸一脸挑衅地笑了起来,“咱能不能整点新鲜的,别开口闭口就是规则?” “多说无益,你们出局了。” 玄驹堂堂主桑乌突然站了起来,“苍凌波,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人家出不出局也不是你一个小妮子说了算,毒蛊天选大赏是南疆与云滇联手举办的旷世盛会,又不是你们玄戈红罗过家家,在这儿装什么主事人?” 苍凌波冷笑了一声,“桑乌,这是我们玄戈红罗和它们之间的事,又与你们何干?你们七色庄的手别伸那么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究竟是我们七色庄手伸的太长,还是你们玄戈红罗的手伸的太长,竟妄想用权势左右这场比赛,你问问看在座的都答不答应?” 现场观众十有八九都支持桑乌。 倒不是说七色庄的牌面有多大,黄天霸和紫焰金乌的威慑力有多强,大家纯粹是想以此挫一挫玄戈红罗的锐气,让她们不要觉得魁首之位就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苍海月终于坐不住了,“桑乌堂主,你说的对,毒蛊天选大赏的确是由南疆与云滇联手举办,可是我们凌波也没说错,毒蛊天选大赏第一个字就是毒,这只火鸟怎么看也不像毒兽,它上场扰乱比赛,你们为什么还要帮它说话,难道就因为七色庄与我玄戈红罗不和,便想要指鹿为马?” 桑乌和苍海月之间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剑拔弩张。 “是我指鹿为马,还是你们一手遮天?就因为这只黄皮子赢了你们玄戈红罗的金龙蛊,你们就要把它淘汰出局?” “那你也不看看它是怎么赢的?”苍海月刮了紫焰金乌一眼,“没有这只火鸟帮忙,它早被金龙蛊吃了,火鸟并非毒兽,违反比赛规则在先,所以这只黄皮子也要被淘汰出局,就这么简单。” 苍海月说完眼神凌厉地看向黄天霸。 黄天霸也冲她呲牙凶了凶,苍海月说再多也只是妖言惑众,紫焰金乌由鸩鸟蜕变而来,怎么可能不属于毒兽? 沈樱感慨道:“璎珞,你师父手段好高啊,那桑乌堂主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张珞芜抿嘴乐呵一笑,“苍海月道貌岸然的像是在维护比赛规则,实际上是想拿天霸泄恨,这种手段也不算高明,若是要破她的话术有的是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和她扯皮周旋,她说紫焰金乌不是毒兽,我硬说紫焰金乌是毒兽,她又能如何?” “各执一词,岂不是要吵起来?” “就是要吵起来,吵的越凶对我们来说越有利,玄戈红罗是夺冠热门之一,小樱你说现场观众会支持谁呢?”张珞芜话锋一转,“但那种泼妇骂街行径只适合苍海月,我走的可是高端人设,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面和她对骂。” 沈樱失声笑道:“那咱们怎么办,现在的局面太被动了,天霸真的要退赛吗?” “这件事有人会处理的。” “谁?” 沈樱和璎珞疑惑不解,但下一秒张珞芜将视线移向陈长青那边,陈长青正好也看向她这边,二人颇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交给他来处理……” 苍海月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当着众人面吩咐道:“我玄戈红罗仅代表南疆主办方要求违反规则的参赛选手退赛,你们识相便自行离去,否则我也不介意拿你们给金龙蛊陪葬。” 黄天霸冲苍海月龇了个牙,“本大仙就赖在这儿了,我哪也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杀了它们两个。” 苍海月一声令下,玄戈红罗随即准备清场。 陈长青眼神微微一黯,紫焰金乌心领神会,瞬间射出一片火羽刺向苍凌波,苍海月反应很快想要截下那片火羽,可是陈长青一记弹指,浑厚的气劲儿震开苍海月,火羽稳稳刺在苍凌波的手臂上。 “我的手,啊啊啊——” 鸩鸟火毒蔓延,伤口处裂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瞬间变成了紫黑色,火羽上的剧毒顺着血液快速流向苍凌波的四肢、躯干和脏器。 再这样下去,苍凌波必死无疑。 苍海月迅速点住了苍凌波手臂上的天泉穴和青灵穴,她想延缓毒素扩散,可是紫焰金乌的鸩毒乃见血封喉之毒,根本不能通过点穴来控制毒素蔓延,而且神经毒素带来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苍凌波倒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生死面前,哪还在乎脸面。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我们家小九没有毒,既然你们想开开眼,我们当然得满足你们咯,”黄天霸那小语气简直把仇恨值拉满了,它就冲着陈长青坐镇角斗场,在座的谁也不敢它一根汗毛,“老妖婆你想要解药吗,可惜我也没有解药哟。” “你这小畜生!” 黄天霸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就骂吧,骂个痛快,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活多久。” 苍海月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对方敢和她们动手,这里毕竟是赤螟古镇,玄戈红罗的地盘,可是它们不但出手了,而且重伤了自己女儿。 火羽鸩毒扩散的非常快,再这么拖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苍凌波的性命。 苍海月立刻命人取出一条吸血蛊,她将吸血蛊放在苍凌波的伤口上,想要通过吸血蛊吸走苍凌波身上的火羽鸩毒,然而吸血蛊吸了两口血,蛊身颜色赫然发黑,吸血蛊瞬间被火羽鸩毒给毒死了。 “怎么可能,吸血蛊竟然扛不住这种毒?”玄戈红罗的蛊师们顿时手足无措。 到了这一刻,苍海月才明白紫焰金乌的火羽鸩毒有多可怕,她们为什么要去招惹那种怪物,再这样下去,自己马上会失去唯一的女儿。 “凌波,你挺住!” 苍海月迫不得已一刀砍下了苍凌波的手臂,苍凌波在剧烈疼痛中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个个都是硬茬 张珞芜拍了拍璎珞肩膀,示意她先离开。 现在这个局面对璎珞来说非常尴尬,苍海月是她师父,苍凌波是她师姐,虽然因为独角水虺的事,彼此闹的不开心,但她还不至于为此叛出玄戈红罗。 眼下苍凌波中毒断臂,玄戈红罗脸面尽失,苍海月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黄天霸和紫焰金乌,而璎珞身为玄戈红罗弟子,理应站出来维护自己师门。 可是璎珞不想与陈长青等人拔刀相向。 毕竟大家多少有些交情,此刻她无论站在哪边都不合适,最后只好按照张珞芜的意思悄悄离开比赛现场。 一众蛊师团团围住黄天霸和紫焰金乌。 苍海月额角上的青筋随着呼吸一鼓一胀,她强忍着怒火,“谁指示你们这么做的,你们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黄天霸悠闲地梳理起紫焰金乌的羽毛,“我和你不熟!” “是七色庄,还是云滇?” 苍海月认为一般人不敢招惹她们玄戈红罗,所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七色庄,因为刚才玄驹堂的桑乌站出来帮黄皮子,另外作为毒蛊天选大赏竞争力最强的对手,云滇也有一定嫌疑,大家都看得出来苍海月忌惮于南宫瑶,所以只敢泛指云滇,而不敢提及南宫府三个字。 南宫瑶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屑浪费口舌。 可是南宫巽少年气盛,容不得别人栽赃,“苍掌门,对付你们玄戈红罗,我们南宫府还需要动这种小心思?瑶姐姐蝉联了多少届魁首之位,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 “别以为我们家小姐话不多,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你们玄戈红罗好好听清楚,我们家小姐从来没有把南疆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把你们区区一个蛊门放在眼里?” 南宫府弟子纷纷站了出来。 “苍掌门,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如果是南宫小姐出手,你以为你女儿还有活命的机会?” “大家也没听说南宫小姐手底多了一只黄皮子和一头火鸟吧。” 现场观众七嘴八舌,没有人相信这是南宫府的手笔,比如一名保送名牌大学的尖子生,他会吃饱了撑的去迫害那些要通过高考才能上大学的人吗? 苍海月将视线移向桑乌那边,桑乌笑着耸了耸肩,“你看着我也没用,玄驹堂以毒蚁扬名,哪来它们这种罕见的毒兽,我倒是希望它们两个都是我的,可惜不是。” “我不管是谁养的,识相的滚出来!” 比赛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承认是黄天霸和紫焰金乌的主人。 黄天霸打了个哈气,慵懒道:“让我说点什么好呢,你们玄戈红罗自诩南疆第一蛊门,却连这只紫焰金乌都不认识,还一个劲儿说它不是毒物,现在知道它的毒有多厉害了,又反咬我们一口。” “紫焰金乌?” 大伙儿面面相觑,似乎没听说过什么是紫焰金乌。 黄天霸故作嫌弃道:“啥也不是,你们连紫焰金乌也不晓得,本大仙就当发发善心,都给我听仔细了,紫焰金乌的本体是传说中的鸩鸟,鸩鸟之毒,难道还不配参加这场比赛?” “这是鸩鸟?!” “古辰州那司徒老鬼养的鸩鸟我曾见过几面,可它和这只火鸟的外形完全不一样,这只火鸟威风多了。” 大家百般好奇地打量着紫焰金乌,紫焰金乌缓缓展开双翅,紫红色的火羽在光照下显得十分梦幻,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苍海月眼里却只剩怒火,她看着晕死过去的苍凌波,杀气陡然爆发,“不管你们是什么,今天都必须死!” “我去,不带这样的,比赛输了死,赢了也要死啊?”黄天霸一溜烟似的躲回紫焰金乌背后。 眼看玄戈红罗的蛊师即将动手,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声音。 “住手。” 张珞芜不紧不慢地朝角斗场中间走去,大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女人,高腰牛仔裤搭配雪纺白衬衫,这么时髦的打扮肯定不是南疆和云滇的蛊师。 “这里不是毒蛊天选大赏的比赛现场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玄戈红罗的客厅呢,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许这就是南疆第一蛊门的风采吧。” 苍海月叱问道:“是你让它伤我女儿?” 张珞芜一脸无辜,“这事不能怪我,当然也不能怪我们家小九,谁让你们一直说它没有参赛资格,人家是大名鼎鼎的鸩鸟,你们这么说它,它肯定不高兴,一不高兴就只好证明自己有多毒了。” “你!” “我也很同情你女儿,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往后就成残疾人了,”张珞芜佯装痛心地摇摇头,“说来说去,还是怪你们自己的嘴,不然小九也不用证明火羽鸩毒的毒性有多强,你女儿这条胳膊也不用砍掉了。” 张珞芜表面同情,实则嘲讽。 苍海月气得牙齿格格作响,她一掌抓向张珞芜脖子,沈樱鬼魅一般冒了出来,她反手擒拿住苍海月的手腕。 “啊——” 在强大的妖力侵蚀下,苍海月的手腕瞬间变得和枯树根一样干瘪,令人心生寒意。 玄戈红罗一众蛊师想冲上去攻击沈樱,可是紫焰金乌扬起翅膀,密密麻麻的火羽射向那群蛊师,将所有人全部逼退出去。 “什么人你也敢碰?”沈樱一甩手,苍海月往后摔了出去,“这次幸好是我出手,不然你已经躺地上了。” 张珞芜故意一道箭步搀扶住苍海月,顺势将一只微型窃听器塞进她的腰带里面,“瞧着点,别一会儿摔了还怪我们,赶紧带你女儿回去疗伤吧,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想报仇不妨决赛场上见。” “你们迟早会后悔踏足赤螟古镇……” 张珞芜顿了顿,脸上又挤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天霸,你们怕了吗?” “好怕怕,小张姐姐,我们今晚就逃吧!” 面对张珞芜和黄天霸的阴阳怪气,苍海月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随后率领一众弟子带着受伤的苍凌波离开角斗场。 最后一场初选赛,由张珞芜顺利晋级。 比赛结束,玄驹堂堂主桑乌设宴款待南宫府诸位客人,还特意邀请了张珞芜和沈樱,因为实力强劲的女人总是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张珞芜和沈樱还长得特别漂亮,桑乌作为一个女人也忍不住想要结交二人。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旧相识 沈樱遁去身形,化作一缕黑气消散无踪。 “装神弄鬼!滚出来……” 阳炎话还没说完,沈樱突然浮现在她面前,出手之快犹如一道残影,阳炎还来不及阻挡,她就被沈樱掐住脖子提到了空中。 可是沈樱感觉手心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阳炎见准时机,反手一掌击向沈樱印堂,出手不但老练,而且相当狠辣。 一旁观战的陆星耀和江寅武都替沈樱捏了一把汗,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沈樱又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数米之外,完全规避了阳炎的火毒伤害,这一来二去,阳炎和碧血似乎也看出来了,眼前的女人没那么简单,她这等惊世骇俗的身法,再加上无法让人觉察的妖气,不敢想象对方是何许高手。 沈樱轻哼一笑,“小丫头,我看出来了,你们也不是人。” “也?” 碧血皱了皱眉头,对方这么说就表明她也不是人,可是她身上一无鬼气,二无妖气,所以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阳炎将灵力汇聚于双掌之上,两只手犹如烧红了的烙铁齐齐拍向沈樱,“死人没必要知道我们的秘密。” “是吗?” 沈樱周身灵力一震,强大的妖力竟然将阳炎直接击飞出去,阳炎和碧血对视一眼,二人分别以火毒灵力和寒毒灵力化成两把剑刃,她们意识到对方绝非寻常人,必须速战速决。 陆星耀被这一幕怔住了,以他的本事尚且无法将灵力化作兵器,甚至在他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陈长青才能办得到,可是天蚕宫这两位宫主竟然也有这等功力,最重要的是她们看上去和牧云璃差不多年纪。 江寅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两个女人是绝顶高手吧?” “她们可以将灵力凝聚成形,是不是绝顶高手我不敢保证,但是咱俩绝对不是她们的对手,好在来救场的人是魇魔,而且我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一些妖气……” “妖?!” 陆星耀也在阳炎和碧血身上觉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想要隐匿妖气本身就需要很高的修为,不然妖气是无法随随便便藏起来的,这一点恰好可以印证他们的猜测。 阳炎和碧血左右夹击,二人出剑招式变化无常,忽快忽慢,虚实难辩,但是沈樱仗着霸道修为,每每都能在双剑之下来回游走,双方打得也算有来有回。 陆星耀微微紧起了眉头,“小武,你觉不觉得她们的剑法有问题……” “没啥问题,我瞧着挺厉害的。”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你仔细看这两招起手式的后续变招,是不是有师父对付曹元景的那种感觉,撩剑之后是反手疾攻,动作往往是须与肘相随,通过沉肩松肩与顶劲配合起来牵制对手,我推敲过这种出招步骤!” 江寅武半信半疑地盯着陆星耀,“说的和真的一样,我怎么不知道?” “师父每次召出玄微剑,我都在一旁记着呢。” “靠!你这叫偷学……” 陆星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这怎么能叫偷学,我们本来就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你先别打岔让我说说完,你看接下去这几招反守为攻的剑式,师父通常是经腰而上,顺着颈部走势,贯至头顶百会,游走灵气的同时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她们虽然和师父的招式有些出入,但是八九不离十。” 江寅武豁然开朗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们也是拓苍山弟子,难不成是咱们师妹?” “就算是拓苍山弟子,她们也不可能是我们师妹,至少是我们师叔一辈的……” 当然这个猜测并不成立,拓苍山历来只招收男弟子,从未破格招收过一名女弟子。 陆星耀看的直摇头,甚至忍不住跟着耍了两招,“这剑法真是绝了,越看越像师父的招式,师父之前和我说拓苍山的外功讲究中盘一动,引导全身,带动四肢百骸一同运转,方能调动全身奇穴,这样无论是修炼还是实战都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你看她们的中盘由腰而脊而背而肩而肘而手一连招下来,完全契合师父的那套说法。” “师父竟然给你开小灶……” 陆星耀哭笑不得道:“重点不是师父给我开小灶,而是她们的剑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郁闷个鬼啊?” 江寅武没看明白剑招上的问题,他就是有点嫉妒,可是沈樱与阳炎碧血打的太激烈,他们也没时间讨论开小灶的事。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陆星耀低头看了看下半身,又看了一眼江寅武的小裤衩,“小武,你不觉得穿条内裤上去打架太晃眼了吗?要上你上,我才不想上去丢人,再说魇魔的实力摆在这里你担心什么,你替那两个女人担心还差不多。” 江寅武勉为其难地哦了一声,魇魔的实力和陈长青相差无几,确实不需要他们担心。 一开始,阳炎和碧血联手勉强和沈樱打个平手,可是魇魔哪像看上去那般温润无害,她周身妖力外放,压制得阳炎和碧血寸步难行,就连她们手中的剑刃也被迫消散。 陆星耀和江寅武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制力,两人迅速向后躲避,就在他们逃离血池沟槽的一瞬间,沟槽里的鲜血完全蒸发。 阳炎和碧血二人催动周身灵力,两道可怕至极的妖气油然而生,一道是堪比至阳之炁的阳火,一道是堪比玄寒之冰的寒毒,一阴一阳绕着沈樱快速奔走,但是沈樱以无上妖力将其抵挡在外。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最终都会后悔踏足此地。”阳炎颇为得意,她不断加持法力,那道阳火威力变得更加凶猛,一眨眼幻化成一条巨大的火蚕。 与此同时,碧血催动的寒毒之气变成了一条蓝色冰蚕,火蚕和冰蚕犹如双龙围住沈樱,沈樱本想化作一缕妖气遁出冰火双蚕的包围圈,可是这冰火双蚕的厉害之处远超她的想象,冰火二气便是阴阳二气,直接割裂了周围气场,导致沈樱无法遁形。 陆星耀和江寅武见势不妙,二人正准备出手,可是一道骇人的剑气冲破密室石门,石门炸裂,玄微剑破门而入。 剑气疾驰,瞬间荡尽密室内的阴阳妖气。 阳炎一掌击向玄微剑,可是在她看清楚玄微剑的剑格和剑身的时候她立刻收住手,随即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惊讶。 碧血更是直接喊道:“阳炎,是玄微剑!” “玄微剑怎么会来这儿?” “怕了吧,我们师父来了。”江寅武拍去眼前的灰尘,石门碎裂的飞灰慢慢散去,陈长青徐步进入密室之中。 来的人不只是陈长青,张珞芜、南宫巽和桑乌等人也都及时赶到天蚕宫,随即外面又冲进来大量天蚕宫弟子,将众人团团包围,情势十分严峻,天蚕宫是七色庄之首,她们不肯卖玄驹堂面子在情理之中,玄驹堂等人贸然擅闯,这是大不敬之罪。 桑乌堂主急忙上前解释道:“阳炎大人、碧血大人,两位请稍安勿躁,这都是误会啊。” “南宫巽见过两位大人,他们两位是我们南宫府的朋友,还希望两位大人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放他们离去!” 璎珞虽然是玄戈红罗弟子,但她同样是赤螟古镇最古老家族璎家的子嗣,在南疆地位斐然,“阳炎大人、碧血大人,我们璎家用未来十年的药材和毒物,换他们两条命成吗?” 可是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阳炎和碧血二人直接跪倒在陈长青脚下,“阳炎、碧血见过长青大人。” “……”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主人的任务 阳炎和碧血跪下之后,天蚕宫一众弟子也全部跪下,此时此刻,别说大伙儿一脸懵圈,就连陈长青自己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长青大人,别来无恙?” 陈长青从未失忆,而眼前的阳炎和碧血显然都是生面孔,他确信是第一次见到,可是她们两个那副激动的样子,感觉也不像装的,再说她们是天蚕宫的宫主,在南疆一带有着极高的威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别人下跪。 碧血看陈长青没什么反应,脸上多少有些失落,“长青大人,您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你们是……” 阳炎一脸莫名的伤感,“原来长青大人真的把我们忘掉了,您再仔细想想我和碧血很小的时候,是不是照顾过我们,您那时候常常给我们喂吃的,还陪我们说话,都不记得了吗?” 陈长青上上下下打量起阳炎和碧血,除了妖气,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 “你们先起来。” 阳炎和碧血二人热情地簇拥到陈长青身旁,“长青大人,我们去外面说吧?” “来人,快给长青大人准备酒宴,去把赤螟古镇最好的厨子统统带来,今晚要好好款待长青大人!” “如今还能见到长青大人真是太好了。” 阳炎和碧血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连拉带拖的把陈长青请出密室,留下大伙儿干瞪眼,搞半天原来大家都认识。 天蚕宫的弟子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神情,高高在上的宫主大人竟然放下身段去迎合一位陌生男子,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珞芜抽了抽嘴角,“现在什么状况?” “以我对阳炎大人和碧血大人的了解,她们素来高傲,没想到她们会给那个男的臣服下跪,”桑乌说到这儿稍微停了一下,“对了,你们那位朋友到底什么情况,又认识云滇的南宫小姐,又认识天蚕宫的两位宫主,来头不小吧?” 沈樱随口搪塞道:“哪有什么来头,他就是一个会算命看风水的臭道士。” “是吗?” 江寅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你们看这两个女的一个在左边挽着师父,一个在右边挽着师父,这还能是什么状况,妥妥的红颜知己啊,原来师父这么风流!” “红颜知己见面需要下跪?”璎珞毫不客气地埋汰了江寅武一句,“再说了,如果是红颜知己,多年以后相逢见面肯定会喊的比较亲昵,她们怎么会喊长青大人?” “没准她们把师父当成主人,现在不是很流行主人的任务吗?没想到师父暗地里这么会玩!” 张珞芜故意咳嗽了一声,“小武,这话要是被你师父听见,保守估计你会死的特别惨,说说正事吧,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被人抓走练功,是不是惹祸了?” 陆星耀帮衬道:“这次其实不怪小武……” 一众人等齐齐望向陆星耀,陆星耀意识到自己光溜溜的,赶紧拿手捂住关键部位,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社死的场面。 “都说冤家路窄,我们遇上了冯茂才,他的姘头下毒迷晕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杀了我和小武,可是她们忌惮师父上门寻仇,所以就想出了这一招借刀杀人的计策,让天蚕宫宫主杀了我们,最后让师父和天蚕宫斗个两败俱伤。” 江寅武连连点头道:“没错!黑蟒堂那个紫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等师父击垮天蚕宫以后她就顺理成章跻身上位,七色庄的主事权也成了黑蟒堂的囊中之物” 璎珞笑了笑,“原来如此,我就说黑蟒堂的人哪有什么好心思。” 天蚕宫一众弟子怒不可遏,原来黑蟒堂那群妖妇是打着这种如意算盘,她们立刻将这件事回禀给了阳炎和碧血,她们二人却没放在心上,只想和陈长青叙旧,但是陈长青听说冯茂才从中作梗之后,提议召集七座堂口的主事人,临时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陈长青要想在天选毒蛊大赏上击败南宫瑶,当然需要外力援助,而眼前就是最好的选择。 阳炎和碧血十分乖巧,陈长青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们巴不得把天蚕宫都送给陈长青,至于原由,还要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阳炎和碧血都没有渡过化形劫,所以陈长青没有认出来,而且她们说的没错,当年得陈长青照顾,只不过她们的主人并不是陈长青。 …… 时值深夜,红枫纷落的天蚕宫别院。 七座堂口的主事人应召聚集在别院之中,黑蟒堂、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玄驹堂和定风楼的人悉数到场,紫菀作为黑蟒堂的接班人,她跟随黑蟒堂堂主一同来到别院。 阳炎和碧血长相乖巧,论长相宛如一对双生子,而且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是她们二人坐镇天蚕宫,其余六座堂口的堂主都不敢造次,她们不发话,那别院里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伙儿以为七色庄的紧急会议是为了筹备毒蛊天选大赏的赛事,哪知道是一场鸿门宴。 “今晚临时召集大家碰面,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宣布,在此之前先介绍你们认识一个朋友。”阳炎俯瞰着众人,伸手缓缓指向玄关入口。 张珞芜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徐步踏入别院门槛,她背后还跟着一只眼熟的黄皮子,黑蟒堂和定风楼等六座堂口的堂主都去现场观摩比赛,她们自然认出对方是今天初选赛的大赢家。 尤其是那只走出六亲不认步子的黄皮子,赤螟古镇还有谁人不知? 只不过大伙儿不明白的是七色庄的会议为什么会让一个外人参加,一来是不合规矩,二来对方虽然击败了苍海月的血猴蛊和金龙蛊,但是她同样也是七色庄的劲敌,原本有一个南宫瑶就已经很头疼了,结果又冒出来一个强敌,像玄驹堂堂主桑乌这种对张珞芜一见如故的除外,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挺抗拒的。 “阳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金蝎门堂主不悦道,“她一个外来者随随便便进出七色庄议事别院,还有没有把我们七色庄的人放在眼里,赶紧来人把她轰出去。” 阳炎不着语气道:“我请来的,你有意见?” “即便有意见,你也给我忍着,听懂了吗?”碧血微微一笑,那气场全开的样子甚是霸气,简直和她的娃娃脸完全不匹配。 金蝎门那名堂主悻悻地闭上嘴巴,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阳炎大人和碧血大人对这个外来者的态度非常客气,视若贵宾一般。 “在座的诸位晚上好,我叫张珞芜,我感觉不用再作自我介绍,你们也都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别院内在座的几位堂主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七大蛊门 张珞芜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南疆七大蛊门的掌舵人,她始终保持着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这客场仿佛变成了她的主场。 桑乌率先打破沉默,“今天能与阿芜妹子联手对付苍海月,真是太让人尽兴了,她们家的血猴蛊和金龙蛊一死,玄戈红罗可谓损失惨重,极有可能影响到之后的决赛。” 阳炎笑道:“看样子我们错过了一出好戏。” “阳炎大人,你和碧血大人确实错过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赛,但是也不必惋惜,因为决赛的时候相信我们还有机会见识阿芜妹子养的毒宠。” 碧血与阳炎异口同声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张珞芜嘴角含着一丝笑,“说起今天的比赛,其实要感谢桑乌堂主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天霸未必能赢下比赛。” “说起这个,当时真是千钧一发,我被那群毒物重重包围,多亏桑乌堂主那些小蚂蚁雪中送炭,这个恩情本大仙记下了。”黄天霸特别男人地拍了拍胸脯,桑乌都被它逗笑了,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么搞笑的小动物。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再说我那些小蚂蚁顶多是锦上添花,还谈不上雪中送炭,别扯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桑乌堂主不愧是性情中人。” 张珞芜和桑乌的话匣子打开后,两人聊得越发火热,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可是其余几座堂口的堂主没兴趣听她们闲聊。 “阳炎大人,半夜三更召集我们过来,难道不是为了天选大赏的比赛事宜?如果今晚纯粹是为了联络感情,那老身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黑蟒堂堂主说完随即起身,她拄着拐杖准备离开别院。 “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场呢?” 阳炎语气寡淡地说了一句,黑蟒堂堂主便立刻停下脚步,对方转身望了上座一眼,“敢问阳炎大人,何来好戏?” “平白无故召集你们过来做什么,你当真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慌?在座诸位是七座堂口的主要执掌者,想必都很清楚七色庄由黑蟒堂、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玄驹堂和定风楼六座堂口,再加上我们天蚕宫,七大蛊门合称为七色庄,我们大费周章组成七色庄联盟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南疆第一大蛊门,这话没错吧?” 别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因为阳炎明显话里有话。 碧血接过话继续说道:“大伙儿都别愣着了,其实今晚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是知会诸位一声,从今天开始七色庄正式将黑蟒堂逐出七堂之一,取而代之的是张珞芜小姐的黄仙楼,由此组成全新的七色庄联盟。” “什么?!” 黑蟒堂一众人等顿时满脸错愕,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阳炎和碧血二人,这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碧血大人,老身兴许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没听明白,”黑蟒堂堂主自嘲似的笑了笑,“老身自问这些年为七色庄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紫菀从一众黑蟒堂弟子中走出,斥声质问道:“论规模,我们黑蟒堂仅次于你们的天蚕宫,当之无愧是七色庄联盟中的第二大势力,你们将黑蟒堂踢出七色庄有什么好处,这种做法无疑于自断一臂。” 阳炎和碧血脸上挂着轻笑,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金蝎门堂主上前拜道:“阳炎大人,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们不便过问当中缘由,但是现在让黑蟒堂退出七色庄的话,七色庄的实力必然大幅削弱,还请阳炎大人和碧血大人三思啊!” “我们七大蛊门组成七色庄联盟是为了制衡一家独大的玄戈红罗,如果大家心不齐,如何在天选大赏中击败玄戈红罗,更别提击败云滇的南宫瑶了,这个时候不可自乱阵脚。” “天选大赏这个节骨眼重组七色庄,我总觉得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阳炎大人,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和定风楼四座堂口的掌舵人都不明白为何要把黑蟒堂逐出七色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决定,再说张珞芜是什么路数大家还没有摸清,随随便便让她加入七色庄,会不会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七色庄内部分崩离析,岂不是让对手捡了一个大便宜? 桑乌挽起张珞芜的手臂,“几位堂主,你们怕是多虑了。” “桑乌,你这算什么意思,”黑蟒堂堂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把拐杖狠狠震了一下,“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你可别害了七色庄!” “我怎么会害七色庄呢,今天阿芜妹子在角斗场上的表现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咱们换个思路,黑蟒堂何曾击败过苍海月,黑蟒堂暂且做不到,可是阿芜妹子做到了,她不仅击败了血猴蛊和金龙蛊,甚至还断了苍凌波一条胳膊,还不够资格吗?她的加入,只会令七色庄更加强大。” 桑乌此言一出,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和定风楼四座堂口的人全都闭嘴了。 黄天霸和紫焰金乌的出现不仅让人耳目一新,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张珞芜手里还有没有其它毒宠并没有人知道,赤螟古镇已经有不少人在传张珞芜就是下一个南宫瑶,所以在座的蛊师其实都知道张珞芜是有实力的。 紫菀看情况不妙,立刻反将一局,“桑乌堂主,话可不是这么说,黑蟒堂这些年为了七色庄鞠躬尽瘁,到头来就因为这位张小姐实力不错,所以能将我们取而代之,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不以后的?” “哼,以后再出现什么王小姐和李小姐,是不是也可以取代你们玄驹堂,或者是金蝎门,还是定风楼,兴许直接取代了天蚕宫!”紫菀虽然情绪激动,但是逻辑清晰,相当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张珞芜没想到这女人的段位这么高,难怪能成为冯茂才的姘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是至理名言。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唇枪舌战 天蚕宫红枫别院内唇枪舌剑,而位于赤螟古镇某座大宅里面,也正在上演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拳脚表演。 在璎珞的帮忙下,陆星耀和江寅武找到了冯茂才,两人合伙把他好一顿暴揍,打得鼻青脸肿。 冯茂才跪在地上,痛哭求饶,“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小武,看在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放过我吧……” “现在想起来会不会太晚了,你把我送去天蚕宫给别人练功的时候怎么没有仔细想想这层关系?”江寅武一脚踹开冯茂才,四大世家怎么会出这种人品败坏的畜生。 大家念在冯茂才是冯家唯一血脉的份上已经给了他好多次机会,可惜他不知足,反而一直在作死的道路上来回试探,暂且不说蛊惑况老爷子对付陈长青,就说这一次,几乎要了陆星耀和江寅武的小命。 有仇不报非君子,再容忍下去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而且姑息坏人本身就是一件错事。 冯茂才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一路爬过去抱住江寅武的腿,“小武,我知道错了,我给你们磕头!你们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出现在你们眼前了。” “滚一边去,”江寅武又是一脚,随后瞥过脸去望向陈长青,“师父,爷爷他老人家交代过冯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即便要对冯茂才下手,我尽量也别参与,你来决定怎么处置他吧。” 陈长青满脸无所谓,“这种小事别烦我,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们这群男人怎么扭扭捏捏的,还是让本小姐来吧。” 璎珞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她的袖子里面缓缓游出一条碧绿色的小毒蛇,盘绕在她手腕上就像一条手链,小毒蛇弓起身子不时的吐出蛇信子,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冯茂才,冯茂才吓得瘫坐在地上。 冯茂才跟随紫菀来赤螟古镇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南疆蛊毒的厉害之处,那往往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不要!你们别过来!” 冯茂才的屁股往后挪去,可是撞到了站在他背后的陆星耀,陆星耀反手擒住冯茂才的手,这下子让他无处可逃了。 璎珞蹲在冯茂才面前,“别怕,一下子就过去了。” 冯茂才汗如雨下,“求求你们别杀我!” 璎珞慢慢地把小毒蛇摆到他眼前,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在冯茂才脸上轻轻刮擦着,粘液顺着他的脸慢慢滑落,冯茂才裤裆一热,禁不住吓得尿了出来。 “真是晦气,这么大的男人还会尿裤子,原来紫菀那臭婆娘喜欢尿裤子的男人,口味好重啊。”璎珞说完掐住冯茂才的嘴,手腕上的小毒蛇不紧不慢地游向冯茂才嘴里。 一眨眼功夫,小毒蛇已经完全游入冯茂才的喉咙,冯茂才那双眼睛睁得老大,他都没什么感觉,毒蛇就进入肚子了。 “我这条小蛇又不粗,稍微长了一点点,吞下去不难受吧?” “你这个疯女人!” 陆星耀松开冯茂才,冯茂才使劲儿地扣喉咙,但是毒蛇已经顺着他的食道滑进肚子里面,这玩意可不是吃的,没法催吐出来。 小毒蛇穿肠破肚在冯茂才肚子里游来游去,搞的冯茂才在地上死命打滚,感觉肚子里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璎珞抿嘴乐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让我们别杀你,这不是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嚒,放心好了,这种小毒蛇不会马上毒死你,它会在你的肚子里产卵然后孵化出一窝小蛇,到那时候小蛇破体而出,你才会死掉哦,这过程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 冯茂才痛得满头大汗,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只能拿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璎珞,可惜他无能为力,眼下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黑蟒堂的紫菀。 陆星耀却抹杀了冯茂才的最后一丝希望,“你那姘头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她来救你,醒醒吧别做梦了。” “紫菀?紫菀她怎么了?” “她好得很,正在天蚕宫等着受罚呢,冯茂才你和她想要借刀杀人,可是你不知道天蚕宫的两位宫主是我师父的老朋友,你觉得紫菀还能赶过来救你吗?”江寅武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冯茂才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原来千不该万不该最不应该的就是和陈长青作对,从那时候把陈长青当做对手开始,冯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包括后来发生的种种,他几乎输得一败涂地。 可是他没有后悔,更多的是埋怨世道不公,凭什么陈长青有这么强的能力,人人都围着他转,从小指腹为婚的江文莹喜欢他,就连嫁妆河神血竭也送给他,这让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时间差不多了,带他去天蚕宫。”陈长青说完转身离开,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捎上半死不活的冯茂才一同前往天蚕宫。 天蚕宫别院。 经过紫菀一顿挑拨,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和定风楼四大蛊门的人都摇摆不定,张珞芜不过是在初选赛上打败了玄戈红罗的人,就要被破格提拔为七色庄主事人之一,假如有一天出现更厉害的角色,那她们这四大蛊门是不是也会被取而代之。 紫菀义正言辞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座的诸位不会不懂,阳炎大人,无论如何,黑蟒堂也不该有这样的待遇,我紫菀第一个替黑蟒堂鸣不平!” “唇亡齿寒?紫菀姑娘莫非是九漏鱼?” “什么九漏鱼……” 张珞芜好生调笑道:“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小学都没毕业吧?你们好好想想七大蛊门结盟的目的是什么,我猜肯定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为了成为南疆蛊门第一大势力,媲美云滇的南宫府,我就纳闷了你现在和我谈什么唇亡齿寒?” 紫菀不屑道:“张小姐真是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你们知道江海市最好的高等学府是哪一所吗?是人才云集的江大学府,你们知道这所学校的管理模式吗?末尾淘汰制,也就是无论你有多优秀,但凡你在这所学府垫底,你都会被淘汰出局,谈实力的时候你硬要谈感情,你说好不好笑?” 紫菀被张珞芜怼得哑口无言,况且她说的不无道理,玄门也好,蛊门也罢,一切都是拿实力说话。 “好!那我们就按照末尾淘汰制,黑蟒堂在七色庄中区居第二,该淘汰的也是其余几座堂口,而不是我黑蟒堂!” 张珞芜淡淡一笑,就你这段位也敢和我争辩,这不就上当了吗? 紫菀刚才挑唆其余四座堂口制衡天蚕宫的决策,可是她这句话出口,明显把其余四座堂口撇的一干二净,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和定风楼四座堂口的掌舵人脸色全都变了,虽然她们实力比不上黑蟒堂,但也不容许一个小丫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三道四。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蚕蛊 事情告一段落,张珞芜回到下榻的民宿,陈长青则被阳炎和碧血盛情留在天蚕宫,她们帮忙收集了南疆近百年以来的文献资料,为了帮陈长青找到虫海具体位置。 张珞芜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稍稍走神。 陈长青为什么无缘无故让她去参加比赛,而且还把黄天霸和紫焰金乌借给她,原因未知,但很明显陈长青希望她能赢,可是要如何才能在天选大赏中脱颖而出? 暂且不说那位神秘莫测的南宫瑶,就连南疆这群蛊师也不是好对付的,陈长青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江寅武冷不丁问道:“你们说师父和那两个女的是哪种关系,为什么只留师父住在天蚕宫,我们只能住这个破地方,以我的经验看其中必有猫腻!” “人家请你去,你敢去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小张姐姐你看不起谁呢?” 张珞芜笑道:“你不怕人家吸你血了?” 江寅武抖了抖鸡皮疙瘩,“还是算了吧,不过我很好奇她们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如果是红颜知己的话,她们不可能帮你挤进七色庄联盟,俗话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揍你都算不错了!” “小武,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黄天霸打岔道:“本大仙掐指一算,她们应该是老大的老朋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大神通广大,认识的朋友自然多了去了。” “怎么看出来的?” “小武,你不打听是不是会死啊,还有别打扰本大仙看资料。”黄天霸撇过脸去看书,原来是桑乌送过来一些决赛选手的资料,其中包括一部分晋级比赛的毒虫和毒兽。 黄天霸虽然没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想法,但是它也不想输得太惨,临时抱佛脚还是有必要的,不然遇上的对手是骡子是马都分不清楚。 “你们为什么都不关心师父的人际交往关系?” 陆星耀随手抓了个苹果塞进江寅武嘴里,“别瞎打听了,师父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而且师父也是为了查找虫海的具体位置才留在天蚕宫的。” 张珞芜满脑子都是接下去的比赛,黄天霸也在狂补功课,陆星耀又是个不喜欢聊八卦的男人。 江寅武环顾一圈,他实在找不到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最后只能把视线定格在沈樱的身上。 “魇魔大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樱挑了挑眸子,“别的我不知道,但阳炎和碧血她们不是人,我可以感觉到她们身上的妖气,若隐若现,隐藏的相当好,你们是不是都没有发现?” “她们是妖?” 张珞芜吓得脸上的面膜都掉了,“不可能吧,天霸身上的妖气我可以明显感觉出来,但今晚在红枫别院,我并没有在她们身上感觉出一丝妖气。” 陆星耀确认道:“这点我可以证明,魇魔大人与她们交手的时候,她们身上确实显露出了妖气。” “那她们的真身是什么?” 黄天霸是黄鼠狼,柳玄素是蛇,那阳炎和碧血的真身又是什么? 沈樱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还是得问长青道长,没准是他养的小动物成精了,谁知道呢。” “是这样嚒……” 妖也好,人也罢,张珞芜都不担心。 陈长青连柳玄素和沈樱这种逆天级美女都能把持住,他又怎么可能被两个小丫头乱了心念,况且张珞芜也没时间吃干醋,现在好好研究天选大赏比赛事宜才是头等大事。 天蚕宫别院。 陈长青坐在堆积成山的书海中,他查找了不少关于南疆历史的卷宗,提到天坑虫海的线索寥寥无几,由此证明白蔹说的没错,天坑虫海的位置非常神秘,南疆几乎无人知晓,如果想要知道虫海的具体位置,或许只能帮白蔹报仇。 阳炎和碧血一左一右围着陈长青,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陈长青被她俩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 碧血以为陈长青嗓子不舒服,连忙递上茶水,“长青大人,喝点茶歇歇吧,几百年没见了,你和过去真没什么变化。” 陈长青放下手里的卷宗,反正天坑虫海又找不到,倒不如问问她们的身份,“我们几百年前就认识了?” “长青大人好过分啊!我们还以为你想起来了,”阳炎嘟着小嘴,脸上泛起两个小小的酒窝,“算了算了,还好我和碧血都知道长青大人的性格,我们不自己开口说,您问都懒得问一句。” “哦,那你们给点提示。” 碧血和阳炎相视一笑,“那我们给长青大人一个提示,天火尸毒,有印象吗?” “天……火……尸毒?” 陈长青愣了几秒,他怎么可能忘记天火尸毒,当年古辰州千年僵尸王旱魃出世,生灵涂炭,赤地千里,古辰州大乱。 天下玄门共赴古辰州斩杀旱魃,可是十去九不归,陈长青为了对付尸王旱魃,误中天火尸毒,差点因此丧命,陈长青对天火尸毒的记忆一辈子也抹灭不去。 “天火尸毒是旱魃身上特有的剧毒,你们这个提示是想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来自古辰州?还是说当年旱魃惑乱古辰州的时候,我出手救过你们一命?” 阳炎嘻嘻一笑,“不对哦,长青大人您再往后想想,您中了天火尸毒最后是在哪儿医好的?” 碧血和阳炎满怀期待地注视着陈长青。 当年陈长青为了铲除旱魃,误中天火尸毒,命悬一线之时被玄门好友送到了云滇的南宫府,出手救他的人正是南宫蝉衣。 “云滇,”陈长青微微皱起眉头,“所以你们和南宫府有关?”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是在南宫府长大的。” “那你们的主人是谁?” 阳炎和碧血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二人异口同声道:“是蝉衣大人,您还记得吗?” 陈长青顿时怔住,“蝉衣……” 遥想当年,南宫蝉衣养了两只特别稀有的的蚕蛊,一只通体血红,一只碧绿如玉,两者剧毒无比,是南宫蝉衣最疼爱的蛊。 陈长青还记得当时南宫蝉衣告诉他,那只红色的蚕蛊叫做阳炎金蚕,而蓝绿色的蚕蛊叫做碧血冰蚕,岂不是正好对应阳炎和碧血的名字? “你们是蝉衣养的那两只小东西?” 阳炎和碧血连连点头,她们确实是南宫蝉衣培育的蚕蛊,陈长青当年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只有拇指般大小,一晃几百年过去,没想到它们不但修炼成妖,而且还渡过化形劫变成了人。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旧情人 即便过去了几百年,陈长青还是对那段往事耿耿于怀。 “蝉衣她后来怎么样了?” “长青大人,您伤势复原之后离开云滇去诛杀旱魃,蝉衣大人便一直在等您回来,可是她等了太久太久,后来她的头发都变白了,脸上也长出了皱纹……” 陈长青被尸王旱魃困了五十年,也许五十年对陈长青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可五十年的时间足以带走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岁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阳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记得那时候大家都说长青大人已经葬身在古辰州,可是蝉衣大人不相信,她硬要等你回来,蝉衣大人的那些长辈给她说了好多桩婚事,但她都拒绝了,直到有一天传来消息,说是您要回来,而且大家还说你一点也没有变老,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虽回到云滇,可没有再见到她。” “您千万别怪蝉衣大人,从你离开到回来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蝉衣大人已经老了,她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婆,而你还这么年轻,离开南宫府她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陈长青道:“她恨我吗?” 碧血和阳炎连忙摇头,“您不在的那段时间,蝉衣大人每天都和我们说起你,她说你在南宫府养伤的那三年是她一生之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怎么会恨你呢?” “她太傻了,等了我大半辈子,为什么不找个人嫁了……” 碧血回忆道:“我还记得当时云滇有一位门当户对的少爷十分中意我们蝉衣大人,好像双方家里都很满意,南宫府都已经准备好了凤冠霞帔和嫁妆,可是蝉衣大人不愿意下嫁,您也知道蝉衣大人虽然很温柔,但她也是个很执拗的人,她说自己已经是你的人了,这辈子只会嫁给你。” 从阳炎和碧血嘴里,陈长青得知了一些他从不知道的事。 在陈长青离开的第三个年头,南宫府上的长辈担心南宫蝉衣漫无目的地等下去,所以想给她说门亲事,那时候别说云滇,天底下爱慕医仙南宫蝉衣的人多了去了,想要给她说门亲事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当时云滇有一名门望族的少爷人品相貌俱佳,正好他也中意南宫蝉衣。 南宫蝉衣极力反对,可是南宫府还是一意孤行,等到了大婚前夕,南宫蝉衣坦言自己已经是陈长青的女人,可谁也没想到那位少爷爱慕南宫蝉衣极深,他完全不介意南宫蝉衣的过去,反而承诺会好好爱护她。 南宫蝉衣被逼无奈只能以死相逼,她说要不让她继续等陈长青,要不就一死了之,最后那位少爷主动放弃了这桩婚事,再后来没有人为南宫蝉衣提过新的亲事。 “蝉衣大人最想要嫁的人是你,可是她等的头发都白了,她也没能穿上早就准备好的那件凤冠霞帔,我们也觉得蛮可惜的,长青大人和蝉衣大人郎才女貌,你们穿上喜服一定特别好看,可惜是看不到了。” 阳炎看陈长青的情绪低落,赶紧捂住了碧血的嘴巴,“您别听碧血瞎说,蝉衣大人平时很乐观的,她平日里忙着行医救人,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有些难过,但是她每次提起长青大人的时候又会变得特别开心。” 南宫蝉衣的心全在陈长青身上,这样只会让他有更深的负罪感,可是她人已经不在了,连一个赎罪的机会也没有。 “是我对不起她……” 陈长青当年脱困之后第一时间赶回南宫府,可物是人非,南宫蝉衣远走天涯消失无踪,他漫无目的找了她几十年,天底下却再也没有南宫蝉衣的踪迹,平凡人生老病死,或许她早就离开了人世。 南宫蝉衣被玄门誉为医仙,那是何等风姿绰约的绝世佳人,天下爱慕者数不胜数,她不愿意自己满脸皱纹的样子出现在陈长青面前,见面了又能如何,二人站在一块就像是奶奶和孙子。 陈长青不在乎,并不代表她也不在乎,所以至死都没有再见陈长青最后一面。 阳炎小心翼翼试探道:“长青大人,您没事吧?” 陈长青收回心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蝉衣离开南宫府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带你们一起走?” “我们当时还未渡过化形劫,虽然也想跟着蝉衣大人,可是蝉衣大人只想要自己一个人,所以在她离开以后,我们也离开了南宫府,后来辗转来到南疆,又耗费两百年的时间渡劫修炼成人身,再后来就创立了这座天蚕宫。” “之后见过蝉衣吗?” 陈长青知道自己明知故问,凡人寿命不过匆匆数十载,阳炎和碧血是蚕蛊成精,南宫蝉衣终究只是个凡人,她那时候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还能活得了几个年头? 阳炎和碧血摇了摇头,其实她们也找过南宫蝉衣,但自从南宫府一别,她们再也没有主人的任何线索。 人世沧桑,百年一瞬,凡人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 翌日,毒蛊天选大赏决赛正式开启,角斗场里热闹无比,各大蛊门掌舵人纷纷亲自坐镇,但玄戈红罗只来了门中弟子,苍凌波断臂导致苍海月也没有出席今天的比赛。 现在场上正在搏杀的是一只纯白色的大蜈蚣和一只斑纹蝎子,白色蜈蚣是玄戈红罗一方的毒物,而斑纹蝎子是七色庄旗下金蝎门的毒物,两者出手凶猛,打得不可开交,在北方有人喜欢斗蛐蛐,在江南水乡有人喜欢斗鸡,而南疆恰好就喜欢斗毒,现场观众看得十分欢悦,时不时给毒物加油助威。 张珞芜打趣道:“小樱,你觉得蜈蚣厉害,还是蝎子厉害?” “不相上下吧,虽然我也看不懂,但是这蜈蚣和蝎子也太大只了……” 沈樱来了南疆之后,她发现所有小动物都变大了,巴掌大的蚊子,脑袋大的蜘蛛,就算看到六七米长的蟒蛇也习以为常了。 “它们可不只是体型大,它们的毒性更大哦,”桑乌坐在张珞芜和沈樱旁边,“你们看到的那只白色蜈蚣叫白鳞天龙,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蜈蚣……” 白鳞天龙这种白色蜈蚣,背部和足部呈现浅蓝色,其余均为白色,体型在五十公分左右,体表外壳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再加上腭牙、牙爪和毒肢都能释放出致命毒液,白鳞天龙被视为一种非常可怕的毒物。 物以稀为贵,白鳞天龙数量稀少,珍贵程度不言而喻,玄戈红罗费尽苦心才弄到这么一只,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斗毒 而白鳞天龙的对手是一只花纹奇特的斑纹蝎子,黑白花纹遍布全身,硕大的蝎尾上也有诡异的花纹图案,它的体型比白鳞天龙稍微小一点,可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着蝎尾,看上去十分威武。 “桑乌堂主,站在你们蛊师的角度上来看,你觉得哪边能赢?” 桑乌望着比赛场上那只白蜈蚣和花毒蝎,轻声笑道:“那还用说嘛,我当然希望毒蝎能赢,那只毒蝎毕竟是金蝎门的毒物,而那条白鳞天龙则是玄戈红罗的毒物。” 张珞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那只毒蝎是七色庄的?” “阿芜妹子,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七色庄由天蚕宫、赤龙山、金蝎门、黄蟾谷、玄驹堂、定风楼和黑蟒堂七座堂口组成,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黄仙楼了……” 天蚕宫以饲养蚕蛊为主,赤龙山以饲养壁虎为主,金蝎门以饲养毒蝎为主,黄蟾谷以饲养蟾蜍为主,玄驹堂以饲养毒蚁为主,定风楼以饲养蜈蚣为主,至于过去的黑蟒堂则以饲养毒蛇为主,每一座堂口都有其所独特的能力。 张珞芜调笑道:“桑乌堂主,其它几个我明白,但是养蜈蚣的蛊门为什么要叫做定风楼,百足楼不是更形象嚒?还有你们玄驹堂,听上去总感觉像是养马的。” “你们有所不知,一般寿命高达百年以上的蜈蚣腹内都会形成一颗珠子,那叫做定风珠,可医治诸多恶疾,在医药行中属于十分名贵的药材,但是百年寿命以上的蜈蚣千载难逢,我们南疆蛊师便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利用公鸡血饲养蜈蚣,只需要十余年就能在其腹中形成定风珠,这么说有点复杂,你们可以把定风珠想象成蜈蚣的内丹或者结晶。” 沈樱和张珞芜似懂非懂道:“难怪叫定风楼。” “至于玄驹,可以理解为黑蚁……” 桑乌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角斗场上的情况不太乐观。 白鳞天龙迅速扑向斑纹毒蝎,攻势十分凶猛,因为它身上的外壳坚硬无比,所以攻击起来肆无忌惮,头尾一转直接将斑纹毒蝎紧紧缠住,然后腭牙和毒肢同时释放出剧毒渗入毒蝎身体。 斑纹毒蝎的外壳虽然也挺坚固,可是白鳞天龙的爪牙都戴着倒钩,能迅速刺破斑纹毒蝎的外壳,张珞芜和沈樱看得心惊胆战,桑乌更是满脸紧张,毕竟金蝎门和玄驹堂关系不错。 而玄戈红罗的弟子看到白鳞天龙占据上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南宫巽叹气道:“瑶姐姐,看样子那条白鳞天龙赢定了。” “好戏才刚开始,胜负未必。” 陈长青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问道:“蜈蚣缠住毒蝎,毒蝎无法挣脱,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道那只毒蝎还有反转局面的机会?” 南宫瑶语气寡淡道:“你不信的话,那我们打个赌,我若是赢了,你就把九幽阴泉的位置告诉我,怎么样?” “我突然觉得那只毒蝎还能抢救抢救。”陈长青非常认真地点点头,说的和真的一样。 “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这也不敢赌……” 然而这种激将法对陈长青来说毫无用处,陈长青拍了拍南宫巽肩膀,“小巽,你姐姐对九幽阴泉的执念很深啊,我不让你姐姐去那种地方,可都是为了你姐姐好,你明白那种地方很危险对吧?” 南宫巽连连应道:“瑶姐姐,我觉得前辈说的很有道理,要不我们还是别打听九幽阴泉了吧?” “你姓南宫,还是姓陈?” “我当然是姓南宫的啊,瑶姐姐你快看,那只毒蝎真的没有死,它好像还在挣扎!”南宫巽连忙岔开了话题,可千万不能惹瑶姐姐生气。 斑纹毒蝎确实没有倒下,反而一直在白鳞天龙的身体中间蠕动,白鳞天龙的剧毒竟然没有撂倒那只斑纹毒蝎,毒蝎反而挣脱了出去。 势均力敌的杀戮才有意思,斑纹毒蝎这一挣脱顿时引来无数观众的欢呼喝彩。 斑纹毒蝎挣脱束缚,绕着白鳞天龙迅速转圈,随即扬起蝎尾倒钩猛的刺向了白鳞天龙身体,奈何白鳞天龙的外壳坚硬如铁,倒钩无法刺入蜈蚣身体里面,反而毒蝎在强攻的一瞬间,白鳞天龙张开嘴用腭牙咬住了斑纹毒蝎的侧身,然后疯狂咬合将大半只毒蝎吞入嘴里。 南宫巽凑到陈长青身边小声嘀咕道:“前辈,你刚才应该和瑶姐姐对赌的,我看那条蜈蚣马上就要赢了。” “你姐姐说的对,比赛刚开始胜负未定。” “前辈你也觉得蜈蚣会输吗?” “我只知道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长青侃侃一笑,放眼望去那只毒蝎正在拼死抗衡,“白鳞天龙的外壳刀枪不入,蝎尾倒钩无法刺入它的体表外壳,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杀掉对手,就必须找一处脆弱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南宫巽百思不得其解道:“前辈,白鳞天龙全身上下都是硬壳,从哪儿能下手?” “小巽,你用什么吃饭的?” 南宫巽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是嘴巴。 果不其然,白鳞天龙吞噬毒蝎的过程中,谁也没想到那只毒蝎非常灵性地抬起毒尾刺入白鳞天龙口腔里的嫩肉,蝎尾里面的毒液迅速渗入了白鳞天龙体内。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静静地望着蜈蚣和蝎子。 白鳞天龙突然松开唇颚,斑纹毒蝎拖着苟延残喘的半个身体掉了出去,大家不禁感慨这只毒蝎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半边身体都被蜈蚣啃食掉了,到了这种地步还没死翘翘,更过分的是它全身上下沾满了白鳞天龙的毒液。 白鳞天龙全身麻痹,一动不动。 “现在什么情况,算谁赢?”张珞芜望着比赛场上,白鳞天龙的身体一动不动,可是应该还没有死,而斑纹毒蝎半边身体都被对手吃掉了,看上去似乎更惨。 “比赛好比一场炼蛊,最后活下来的才算赢。” 桑乌话音刚落,那条白鳞天龙就开始蜕皮了。 白鳞天龙坚硬的外壳褪下之后,慢慢暴露出粉嫩的血肉之躯,斑纹毒蝎伺机而动,迅速冲上去疯狂啃食白鳞天龙的身体。 一眨眼功夫,白鳞天龙被咬成了一坨烂肉。 结果可想而知,毒蝎击败了蜈蚣。 陈长青看的意犹未尽,“小巽,这到底是什么蝎子,不仅毒,而且相当聪明?” “我也不晓得,瑶姐姐你知道吗……” 南宫瑶不着语气地说了三个字,“化骨蝎。”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蛊术对弈 陈长青情不自禁地看向南宫瑶。 南宫瑶因为对手亮了一手奇招反而觉得有些新意,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就这么一瞬间,陈长青仿佛在南宫瑶的眉眼之中看到了南宫蝉衣的影子。 她那双眼眸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溢出一股无比清澈的灵韵,陈长青立刻收回了视线,常说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更何况南宫蝉衣和南宫瑶一脉相承,都来自于云滇南宫府,她们两人的样貌神态相似也勉强说得过去。 那条游龙金火蛇率先发动进攻,冲着距离最近的蚁群游去,那些毒蚁没有自乱阵脚,反而很有规律地排布阵型,想要通过围圈包围游龙金火蛇。 现场观众屏气敛息的盯着游龙金火蛇与蚁群,大伙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桑乌额头上的汗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即使准备了奇招,面对南宫瑶还是没有太大胜算! “蚂蚁打得过蛇吗?”沈樱忍不住问道。 “按照自然界规律,蚂蚁只能沦落为蛇的食物,但是在南疆这个地方可以无视自然界的规律,”张珞芜还是挺看好桑乌的,“据我所知,石狩红、鬼针游蚁和黄猄蚁的进攻性比较强,但即便是这些品种的毒蚁,它们也没办法杀掉一条成年蛇,不过玄驹堂饲养的毒蚁肯定比普通毒蚁更厉害,我们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也不知道长青大哥在想什么,怎么会让我们来击败南宫小姐,人家能蝉联那么多届魁首之位,实力肯定特别强,这场比赛要是桑乌堂主能击败南宫小姐就好啦!” 张珞芜抿嘴淡淡一笑,随即望向观众席里的陈长青,“他总有他的意思,不管能不能赢,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咯……” 比赛场上,那群毒蚁还来不及包围游龙金火蛇,它们就已经被那条行动迅捷的游龙金火蛇拍飞出去,蛇尾凌空甩下,硬生生把一大群毒蚁砸得稀巴烂,剩下的毒蚁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纷纷爬到了蛇身之上。 毒蚁身上的勾刺扎向蛇鳞,但是游龙金火蛇的蛇鳞坚固无比,来来回回勾刺始终无法刺穿。 “搞笑!玄驹堂堂主想多了吧,咱们的游龙金火蛇不仅剧毒无比,而且刀枪不入,它那一身蛇鳞可是在火山中蜕变进化出来的,就那些小蚂蚁也想杀了它,我只能说四个字,不自量力!” 南宫巽的话才刚说完,游龙金火蛇突然嘭的一声炸了起来,紧接着场上又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大家这才发现,那些小如米粒的毒蚁就像是一枚枚炸药,它们攀附到游龙金火蛇身上之后就立刻引爆,一连串的爆炸将游龙金火蛇炸得遍体鳞伤,身上的鳞片也脱落了一大半。 游龙金火蛇嘴里发出嘶嘶声响,它下意识地往后躲避,不敢再靠近那些毒蚁。 南宫瑶眉眼闪动了一下,“火药蚁?” 游龙金火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南宫瑶的意思,它迅速游出毒蚁的包围圈,而那些毒蚁再想要靠近它,它就用蛇尾去拍打,让毒蚁一时半会没办法再接近自己。 桑乌没想到游龙金火蛇的生命力这么顽强! 她本以为刚才接连二十多次的自爆足以干掉游龙金火蛇,奈何只对它造成重伤,并没有一击毙命,如今再想要让火药蚁接近对方,难度系数不是一般般的大,蚂蚁毕竟是蚂蚁,就算爬的再快也远远赶不上蛇的速度。 “瑶姐姐,如果那真是火药蚁,场上还有那么多数量的蚂蚁足够炸死我们的小蛇了,我们这把是不是要输了……” 陈长青愣了愣,“火药蚁,火药一样的蚂蚁?” “火药蚁其实是一种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毒蚁,只是这门蛊术失传已久,没想到玄驹堂竟然有人炼成了这门蛊术,还炼制出大量火药蚁!”南宫瑶脸上的清冷完全凝结在眼底。 “听你们姐弟俩的口气,情况不大好?” 南宫巽尴尬地点点头,“我们可能要输了……” 每一只火药蚁都相当于一枚炸药,它们深受炼蛊人的操控,所以桑乌意念所到,这些火药蚁都会选择自爆,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在早些年,火药蚁这门蛊术十分兴盛,有一些修炼大成的蛊师所到之处硝烟四起,因为杀伤性太强,后来这门蛊术被蛊门联合禁止,现如今火药蚁突然出现,确实杀了南宫瑶一个措手不及。 现场观众错愕不已,大家本以为南宫瑶的游龙金火蛇稳赢,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火药蚁自爆的威力让游龙金火蛇望而生畏,丝毫不敢靠近。 “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长青这是打算安慰安慰人家,结果他发现南宫瑶的瞳孔突然变成了冰蓝色,她周身灵力迅速激增,与此同时,比赛场上的火药蚁一只接着一只自爆。 可是游龙金火蛇与火药蚁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桑乌并没有驱使那些火药蚁自爆,场上的火药蚁仿佛不受控制了一样。 “这怎么回事啊?!” 桑乌紧张得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 火药蚁自爆到差不多的时候,桑乌终于回过神来,她集中注意力去操控剩余的火药蚁攻击那条游龙金火蛇,可蛇的游走速度比火药蚁快太多了,而且游龙金火蛇的甩尾动作非常霸道,火药蚁被劈头盖脸地拍飞出去,还没等桑乌引爆,人家就躲得老远老远了。 南宫瑶微微扬起嘴角,宛如掌控一切的王者。 下一秒,比赛场上仅剩下的火药蚁全体自爆,等烟尘四散而开,角斗场上只有那条游龙金火蛇,而火药蚁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桑乌的脸色变成蜡一样白,嘴唇也变得苍白无比,因为她是火药蚁的主人,火药蚁不受控制导致她受到反噬,好在只是轻伤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不受我的控制了?”桑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她亲手炼制的蛊,为什么不受她的控制,而且还是在这关键时刻,果然就凭她一个玄驹堂堂主想要击败南宫瑶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场比赛她输得心服口服。 桑乌抱拳敬道:“南宫小姐,恭喜!” 南宫瑶稍稍颔首,语气寡淡道:“承让。” 除了陈长青之外,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南宫瑶刚才那些细微的变化,陈长青非常确信是南宫瑶利用某种特殊能力强制操控了人家的火药蚁,但是这种能力未免也太变态了。 这一刻全场欢呼,所有人都在喊南宫瑶的名字,她这人气也是没谁了。 陈长青更在意的是接下去的第三场比赛,因为张珞芜要上场了,而且抽签对手恰好就是玄戈红罗。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共命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昨儿个才断了苍凌波一条胳膊,今儿个就要一决雌雄,不用猜也知道玄戈红罗不会善罢甘休,但眼下的情况让人捉摸不透,苍海月身为一门之主,她没有亲自到场,只派来一群门中弟子坐镇,她们显然还不够格。 桑乌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玄戈红罗的人还真傲慢,苍海月自己没有来,苍凌波又要养伤,就这么随随便便派几个弟子过来撑场子,是不是没把我们各大蛊门放在眼里?” “桑乌堂主,苍海月现在哪有时间来参加比赛呢,我听说苍凌波虽然及时斩断手臂保住小命,但是毒已经渗透奇经八脉,她虽勉强能保住小命,但是下半辈子恐怕就是个废人了。” “苍凌波那丫头蛮狠惯了,是该让她吃吃苦头,不然还真以为南疆全由她们玄戈红罗说了算!” “既然苍海月心疼女儿,没心思参加比赛,那咱们大伙儿也少了个竞争对手,这倒是件好事。” 现场观众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黄天霸环顾四周,它发现没有人上场迎战,本以为自己会轮空直接晋级比赛,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玄戈红罗弟子从入口处迎面走来。 她们给中间让出一条过道,一位中年妇人从两排蛊师中间走来,她看上去和苍海月差不多年纪,但她实际上是苍海月的母亲苍术,也就是当年迫害白蔹的罪魁祸首。 苍术神情阴冷,气场极强,她一出场立刻让那些七嘴八舌的人全闭上了嘴巴。 白蔹此刻正坐在观众席里,她看到苍术显身,眼里顿时充满杀气,但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她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南宫巽露出一脸惊讶,“瑶姐姐,竟然是苍术,她往年只有在决赛的时候才出面,今年怎么……” “这老妖婆来势汹汹啊!” 南宫瑶调笑道:“陈长青,你是不是害怕了?我听说苍家的女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们昨天断了苍凌波一条胳膊,变相折辱了玄戈红罗,她今天亲自杀过来,可有好戏看了。” 陈长青饶有兴致道:“你说错了,胳膊是苍海月砍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有别说是苍术,就是苍术她老祖宗来了,也没什么好害怕。” “前辈,你敢擅闯九幽阴泉夺鬼蟠桃,又能破五毒教的仙人蛊,天底下有你害怕的东西吗?” “应该有吧……” 南宫瑶颇为好奇地将视线移向陈长青身上,“那是什么?” 陈长青抿嘴一笑,“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软肋告诉别人,你说是吧?” “爱说不说。”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要不咱俩来打个赌,就赌苍术的这场比赛她是输是赢,你如果猜错了就把面纱揭开让我瞧瞧,你如果猜对了,我可以把我的软肋告诉你,再同你说一个秘密。” 南宫瑶轻哼一声,撇过脸去,“没兴趣。” 陈长青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来历挺感兴趣,你要是没兴趣,那就当我没说……” “赌就赌,但愿你不会食言。”南宫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黄天霸虽然是白毛的,意味着它有些道行,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于南疆蛊师来说黄天霸毕竟是个外行,而苍术是南疆声名显赫的老一辈蛊师,她的赢面绝对在黄天霸之上。 苍术命人将玄戈红罗的参赛毒物送上比赛场地,那竟然是一只长着两个脑袋的黑色怪鸟,鸣声刺耳,凶猛如雕,爪子上泛着一丝丝银光,鸟喙看上去像是一把匕首,一旦被它啄到不死也伤。 南宫瑶冷不丁问道:“陈长青,你听说过共命鸟吗?” “这是共命鸟?” “莲花交响共命鸟,金膀双回三足乌……” “听是听说过,但从没见过,”陈长青好奇地打量着那只双头怪鸟,“听说共命鸟一身两头,一荣俱荣,一死皆死,那我们天霸算是捡到大便宜了,随便砍掉一个鸟头都能赢下这场比赛。” 南宫巽哭笑不得道:“前辈你也太乐观了,这明明就是二打一的局面,你的小跟班要吃大亏啦!” 共命鸟和鸩鸟一样,也属于奇珍异兽。 鸩鸟以毒闻名,而共命鸟以双生共命着称,但实际上共命鸟也是一种毒鸟,它们的鸟喙下方长有毒腺,毒腺里面会分泌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毒素,一种名为密陀毒,另一种名为似髻毒,本身这两种毒不会致命,但是密陀毒和似髻毒混合后产生反应形成一种烈性剧毒,会迅速引起内部脏器出血坏死。 换句话说,黄天霸被其中一只鸟啄伤了没关系,可千万不能被两只都啄伤,那样毒性混合有性命危险,南疆和云滇的蛊师见到共命鸟后无不惊讶,这种级别的毒兽现在就拿出来,玄戈红罗是不打算夺魁首之位了。 一边是平平无奇的黄皮子,一边是凶猛霸气的双头怪鸟,但凡有眼力见的人都会认为双头怪鸟赢面更大,但陈长青很清楚这共命鸟不值一提,黄天霸那些鬼蟠桃不是白吃的。 “天霸,加油啊!”张珞芜和沈樱冲着它使劲挥手。 黄天霸顿时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两位大美女给自己加油,再加上老大在现场观摩,它不得好好表现表现一番嘛! 共命鸟扑闪着翅膀率先发动进攻,它借着强大的冲击力想要给黄天霸致命一击,那坚硬的铁弯嘴和锋锐的利爪都对准了黄天霸。 黄天霸看准时机,在对方扑空的前提下,它纵身一跃跳到了共命鸟背上,共命鸟一惊迅速冲向空中,通过螺旋式盘旋将黄天霸甩飞出去。 “喂,让我骑一下怎么了,知不知道差点把本大仙摔死了?” 黄天霸的话还没抱怨完,共命鸟突然俯冲下来直接把黄天霸按倒在地上,锋锐的利爪划破了黄天霸的皮毛,更重要的是它两个头一起啄向黄天霸身体,千钧一发之际,观众们看着黄天霸变成一团黄色烟雾,黄皮子的屁奇臭无比,熏得那只共命鸟头晕目眩,前几排观众也被熏得恶心呕吐。 黄天霸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阴气四溢,宛如操控法术的黄大仙,一只只半透明状的阴魂被它慢慢召唤出来,角斗场上原本一只鸟一只黄皮子,现在又多出了几十只阴魂。 “高端的猎人往往喜欢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就凭你这只杂毛鸟也想干掉本大仙,哼不自量力!”黄天霸嘴角一歪,那些阴魂一股脑地扑上去压制住了共命鸟。 在场众人都看傻眼了,这反转来得太快,那可是共命鸟啊,南疆和云滇也找不出几只比它更厉害的毒兽了。 所有人都以为凶猛霸道的共命鸟能杀掉黄皮子,可谁能想到黄皮子召唤出一大群阴魂,共命鸟被死死地摁在地上受尽虐待,最后在黄天霸的敕令下,那些阴魂掰断了两根鸟脖子,然后把两根鸟脖子打了一个死结。 苍术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她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黄皮子有什么能耐,但最后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本场比赛由黄仙楼获胜。” “慢着!”苍术突然打断宣布比赛结果的工作人员,她那双凌厉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黄天霸,“这场比赛它也配赢?” 张珞芜讽笑道:“是赢是输难道你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谁也挡不住猪队友 黄天霸呸了一声,它将血水全部吐在地上,食尸鼬的尸毒和僵尸没什么差别,而且黄天霸还吃了大量鬼蟠桃,脱胎换骨之后尸毒也更胜从前。 “天霸,你没事吧?”张珞芜关切道。 “我能有什么事儿,有事的是这个家伙,你们就好好看着她是怎么感染尸毒变成一具跳尸的!” 黄天霸对自己的尸毒充满信心,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名蛊师毫无中毒痕迹,黄天霸不禁皱起了眉头,讲道理染上尸毒以后皮肤会迅速溃烂,然后五感逐步丧失,浑身肌肉僵硬化,彻底沦落为一具跳尸,然而对方却气定神闲地站在旁边。 “不该啊……” 黄天霸咬破对方手腕,特意注入大量尸毒,为的就是打脸苍术,可是尸毒却没有发作。 张珞芜给黄天霸挤了挤眼色,黄天霸无奈地摇摇头,它自己也不知道哪个过程出错了,难不成南疆蛊师免疫尸毒?但是这个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尸毒不同于一般剧毒,就好比陈长青那种级别的高手,当年他还不是中了僵尸王旱魃的尸毒。 苍术冷哼道:“尸毒,哪来的尸毒?” “你急什么急,毒性发作不需要时间的呀,再给我两小时,你瞪着我也没用,两个小时不行,那至少再等一个小时。” “我们没时间陪你耗下去,”苍术的眼神仿佛能杀人一样,吓得黄天霸缩回张珞芜身后,“众所皆知,感染微量尸毒会导致皮肤发青发紫,昏迷不醒,而感染大量尸毒则会引起人体尸变变成跳尸,然而这两种迹象都没有,还有什么话说?” 张珞芜淡定无比道:“我个人没什么要说的,但是我们天霸说时间还没到,要不再等等,至少让我们心服口服吧?” “行,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 双方之间剑拔弩张,张珞芜和沈樱虽然表面佯装镇定,但实际上她俩心底乱作一团,万一尸毒不发作,苍术就有正当理由处置她们,到时候可不是晋级的问题,而是小命不保的问题了。 张珞芜想向陈长青求助,可现在这个情况拖陈长青下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陈长青哪能不知道张珞芜的小心思,但是他自己没有动手,只是稍稍给阳炎和碧血递了个眼神。 阳炎和碧血心领神会,二人迎面走向比赛场地,本来局势为妙,阳炎和碧血的出现让这局棋变得更加复杂。 “苍术,你们玄戈红罗的蛊师好生厉害,竟然能抵抗尸毒,我很好奇是怎么办到的呢?”阳炎上下打量着那名蛊师,又故意托起对方下巴,在她的脖颈里面看不到一丝皮肤溃烂的痕迹。 “确实呢,皮肤鲜红透亮,完全没有感染尸毒的痕迹……” 碧血说完微微一笑,突然一掌拍向那名蛊师,苍术同时出手与碧血对了一掌,阳炎见势立刻攻向那名蛊师,苍术想上去阻止,可是她被碧血牵制着没办法脱身,而那名蛊师显然不是阳炎的对手。 “你们别欺人太甚!” 阳炎绕过苍术,一掌拍在那名蛊师背上,“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呢,老妖婆?” 只见阳炎这一掌,那名蛊师的丹田位置处弹出了三枚银针,就是这一瞬间,那名蛊师脸色铁青,躯干和四肢迅速僵化,就连上颌那两颗突出于牙弓之外的虎牙也变成了尖长的僵尸牙,尸变过程仅仅在几秒之间就完成了。 黄天霸这会儿可来劲儿了,“大伙儿好好瞧瞧本大仙的尸毒,你们要是还有人不相信,也可以过来让我咬两口试试。” 苍术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毒,她二话没说一掌击中那名尸变蛊师的颅顶,那人当场气绝身亡。 张珞芜和沈樱不仅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没想到苍术做人这么狠,那名蛊师怎么说也是玄戈红罗的人,再不济也是一条人命,说杀就杀了。 黄天霸的脸都黑了,“你没必要杀人吧,糯米治尸毒多简单的一件事,你们要是没钱买糯米,大不了我们送你一点,何苦杀人呢?” 阳炎捡起地上那三枚银针,“苍术,你以三脉飞针术暂缓她体内血液流动速度,以此减缓尸毒的发作时间,我没说错吧,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碧血忍不住笑道:“原来连你也不知道什么是三脉飞针术,那就奇怪了,你们玄戈红罗的蛊师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三枚银针……” 苍术咬死不肯承认三脉飞针术,“三枚银针又能说明什么?” “据说三脉飞针术是一种源于古老蛊门的禁术,可以强行压制毒性发作,被认为是中了剧毒必死之人的续命符,但是三脉飞针封的神阙穴、阴交穴和中极穴都是人体大穴,封穴时间超过一刻钟以后就不能随意拔出,因为一旦拔出,气血逆行必死无疑,所以三脉飞针术绝对不能在正常人身上动针。” 阳炎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豁然开朗,苍术原来早有谋算,她故意挑事说黄天霸没资格晋级,而且也是她让自己门下蛊师来试毒,所以她从踏入角斗场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苍术,你们玄戈红罗蛊师的小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无论试毒与否,她都得死,这个结果她知道吗?”碧血忍不住瞧了一眼那名被苍术掌毙的蛊师。 苍术始终保持着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但是她背后那群蛊师面露惊恐,她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苍术。 “师祖,你不是说三脉飞针术是专门用来压制剧毒发作的?!” “为什么和她们说的不一样?我们到底会不会死?” 玄戈红罗这么多蛊师,有人怀疑苍术,自然也有人选择相信苍术,“你们竟敢质疑师祖的良苦用心,师祖是担心我们中毒才耗费心神给我们施针,你们这群白眼狼倒好了,竟然听信天蚕宫的鬼话,阳炎碧血你们别想污蔑我们师祖,我这就把银针拔出来让你们看看!” 这名蛊师话刚说完,她立刻从丹田处拔出三枚银针,然而下一秒就气血逆行,瞳孔里面迅速充血,紧接着七窍流血,当场一命呜呼。 “……” 玄戈红罗其余蛊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因为这就是她们所有人的结局,显然苍术欺骗了她们。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咬耳朵 张珞芜和沈樱两人都快笑晕了,这位蛊师简直就是妥妥的猪队友,苍术就算阴谋诡计再强,也挡不住猪队友拆台。 本来局面还挺僵持的,现在倒好完全证实了阳炎和碧血的话,苍术确实利用了玄戈红罗的蛊师,在她眼里,这些蛊师都是她的棋子,生死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师祖,为什么啊……” “我们可都是玄戈红罗的弟子,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二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啊?” “就算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蛊门不是我们的家吗?!” 玄戈红罗这群蛊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苍术手里,心中怒火如何能够平息,她们后悔拜在苍术门下。 苍术语气寡淡道:“从你们进入玄戈红罗的那天开始,你们就已经没有其它选择,我要你们生便生,要你们死便死。” “……” 现场一片哗然,没想到一代宗师苍术竟然视人命如草芥,她不仅毫无悔过之意,反而杀人诛心。 张珞芜不免替璎珞感到可惜,南疆那么多蛊门,她偏偏是玄戈红罗的弟子。 其实璎珞就在现场,她在观众席上看到了这一切,这些蛊师都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师姐妹,她亲眼看着她们拔出银针,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心里无比难受,她们即便不拔出银针,也活不了太久。 人到了这一步,与其慢慢等死,还不如带着怨恨诅咒死去,至少心里面还有一丝慰藉。 阳炎继续侃笑道:“苍术,昔日南疆第一蛊师白蔹你还记得吧,当年她与云滇结仇逃离南疆,我听说放消息给血衣客和云滇蛊门的人也是你,在你眼里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该抛弃,这几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行,合计着只有你们苍家高人一等,其他人都该被你们玩弄对吗?” “阳炎,我门下弟子是死是活我说了算,你们天蚕宫的手伸的太长了,不该你们管的最好别管。” “我可没兴趣管你们家破事,我们七色庄也就是来看看热闹,既然证明尸毒无误,那这场比赛你还有异议嚒?”阳炎一顿冷嘲热讽,现场观众纷纷谴责苍术的做派,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拜入玄戈红罗,这起事件以后怕是也没什么人敢进玄戈红罗了。 苍术最后看了张珞芜一眼便离开了。 张珞芜很清楚苍术绝不会善罢甘休,玄戈红罗想要在赤螟古镇继续混下去,杀鸡儆猴是必须的,否则一个外来者都能踩到她们头上,她们玄戈红罗还有什么威望,杀掉张珞芜和黄天霸,才能维系玄戈红罗的名声。 张珞芜看着苍术离去的背影,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决定先出手。 看着苍术离开的人除了张珞芜以外,还有观众席里的璎珞和白蔹。 “在苍家人眼里,我们都该死吗?”璎珞眼眶里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湿润润地划过脸颊。 突然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对方正是易容之后的白蔹,白蔹在蒙昭死后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她回赤螟古镇就是为了找苍术报仇。 “错的不是你们,而是苍术,她素来喜欢玩弄人心,为达目的不惜任何手段,你们师姐妹的性命根本换不来她的一丝怜悯,小丫头,早点看透并不是坏事。” 璎珞怔了怔,“你是……白蔹师叔?” “玄戈红罗的辉煌早已经过去,未来是属于云滇南宫府和南疆七色庄的,尤其是那位医毒双修的南宫小姐,你可以试着拜入其门下。”白蔹说完便离开了。 璎珞回过神,望向那些同门师姐妹的尸体,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心里跟着隐隐作痛。 张珞芜和沈樱在苍术离开之后,她们也没有留下继续观看比赛,二人提前退场与天蚕宫等堂口商议对策,势必要在苍家动手之前稳住局势。 观众席上。 陈长青故意轻咳一声,“南宫瑶,这场对赌好像是我赢了,是你自己摘下面纱,还是我帮你摘下?”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长青立刻伸手去摘南宫瑶脸上的面纱。 南宫瑶指尖夹着一枚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陈长青脖子,奈何陈长青不是一般人,他一手紧握南宫瑶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已经托着她的下巴,那个姿势看上去有些许暧昧。 周围观众纷纷望向二人,南宫瑶眼神一黯,大伙儿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唐突了这位南宫大小姐。 “还不松开?” “我又不怕人家指指点点,”陈长青颇有些无赖,“你这么怕别人看到你的脸,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宫瑶强忍着怒火,“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陈长青乖乖把耳朵凑到南宫瑶嘴边,没想到南宫瑶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南宫巽看到这个画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哪受得了这么热辣的场面。 “瑶姐姐,好多人看着呢……” 陈长青随即松开南宫瑶的手腕,南宫瑶这才松嘴,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许尴尬。 毕竟咬耳朵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小情趣,可是刚才事出突然,南宫瑶也没来得及多想,但回想起来以后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南宫巽帮腔道:“前辈,你别捉弄瑶姐姐了,瑶姐姐不让别人看她的脸是有原因的……” “你姐姐长的太丑?” 南宫瑶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谁想陈长青竟然说她丑,她差点气得一巴掌甩到陈长青脸上,只是碍于南宫府的脸面,不想和陈长青一般见识。 陈长青调笑道:“我看你姐姐这双眼睛也不难看啊,难不成她鼻子是歪的,还是说有一口大龅牙,如果是的话那确实要戴上面纱,不然容易影响别人心情。”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还有请你离我远点。” 南宫巽看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地,搞到最后陈长青也没能如愿看到南宫瑶的长相,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南宫瑶越是神秘,陈长青越想知道面纱之下的脸是什么样。 陈长青故意和南宫瑶套近乎,目的可不仅仅是人家的长相,而是虫海的具体位置。 这两天陈长青通读了南疆卷宗,有关于虫海的篇幅极少,而且都没有详细描述,而他嘱托阳炎碧血帮忙查找,最后仍旧一无所获。 现在唯一的线索在白蔹身上,可是陈长青不敢保证白蔹绝对知道虫海位置,所以他想从南宫瑶身上下手,这个女人在蛊术上的造诣力压阳炎、碧血和苍术等一众人,实力不可小觑,她或许知道虫海具体位置。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红罗烟 陆星耀顺势被苍术一掌击飞,险些砸中张珞芜和桑乌等人,“你们别光顾着看戏,倒是帮忙啊,我和小武顶不住啦!” “我们以为你俩能搞定呢。” 七色庄的人显然低估了苍术的能耐,就连请神上身状态下的江寅武也被她压着打,苍术背后那八根骨节螯肢齐头并进,连番强攻打得江寅武措手不及,手臂、腿脚和胸口到处都是血痕。 江寅武却越杀越勇,他横握杀神刀砍向苍术,却不料苍术操控骨节螯肢钳制住杀神刀。 苍术阴邪一笑,迅速刺出一根骨节螯肢贯穿了江寅武的锁骨,要不是江寅武闪避够快,骨节螯肢有可能刺穿他的心脏,张珞芜和陆星耀都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凭你们也想灭了玄戈红罗?不自量力的家伙!” 苍术双臂展开,疯魔狂笑。 她扬手之间,一道浑厚强劲的灵力将江寅武重重地震飞出去,导致江寅武后背撞上石墙,可怕的冲击力直接让整面石墙崩裂瓦解。 “噗——” 江寅武捂住心脉,忍不住呛出一大口鲜血。 龙毅将军的魂魄也随之散去,江寅武伤的太重了,即便请神上身也没有什么意义,再说龙毅将军也意识到自己不是蛊化状态下苍术的对手。 江寅武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水,“他大爷的……痛死我了……” “小武,你没事吧?” 张珞芜和陆星耀急忙上去搀住他,江寅武虽然全身都挂彩了但不致命,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苍术,不然今晚行动功亏一篑。 苍术纵身一跃落在屋脊之上,伴随她施行蛊术的同时,周围灵气波动犹如狂风骤雨,一眨眼的功夫黑夜里的雾气变成了血红色的毒雾,毒雾缓缓向四周扩散出去。 血雾所过之处,花草枯竭,其毒性不亚于土蝼。 阳炎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糟糕!这好像是苍家的独门绝技红罗烟,速战速决……” “红罗烟?!” 七色庄一众人等不敢怠慢,大家群起而攻之。 阳炎和碧血打头阵,桑乌等几位堂主紧随其上,其余蛊师忌惮红罗烟的威力不敢靠近,因为这红罗烟极为霸道,相传南疆各大蛊门之中最顶尖的蛊术便是玄戈红罗的红罗烟,这门蛊术是苍家祖传绝技,只有苍家族人才能修炼。 红罗烟的霸道不在于毒性强弱,而在于它的独到之处,此毒所过之处草木枯死,但是人体吸入红罗烟并不会马上丧命。 人吸入红罗烟中毒以后会先丧失人体感官能力,形如傀儡,完全听令于施术者。 只凭这一点,苍术面对七色庄数百蛊师也能面不改色,她布下的红罗烟向四周不断扩散,但凡有人吸入红罗烟中毒以后都会成为她的傀儡,到时候别说力挽狂澜,苍术就是要灭掉七色庄也轻而易举,所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雾借风势,风助雾威! 红罗烟在风的作用下扩散速度非常快,大家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吸入红罗烟之毒,只见一眨眼功夫,那些七色庄弟子和玄戈红罗弟子变得神情呆滞,意识全无,一个个仿佛都变成了提线傀儡。 张珞芜不禁有些惊恐,她们前一秒还是表情鲜活的人,下一秒却变成了无悲无喜的傀儡。 世间当真有这么可怕的毒雾? 陆星耀和江寅武将张珞芜户在身后,“这些人好像不太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 这些被苍术强行控制的傀儡将视线移向张珞芜和阳炎碧血身上,在苍术的敕令下,她们发疯似的杀向阳炎和碧血等人,一时间七色庄几位堂主都被傀儡们牵制住了。 “所有人迅速撤退,千万别吸入毒烟!”桑乌立刻下令,那些还没有中毒的七色庄弟子全员向外撤离,避免到时候中毒的人越来越多,导致局面彻底无法控制。 “这老妖婆够狠的,让我们自相残杀!” 七色庄几位堂主被傀儡围攻,手忙脚乱。 赤龙山堂主无奈之下召出了一条十多米长的巨蟒,巨蟒将那些被苍术控制的傀儡全部击飞出去,她们毕竟都是七色庄的人,尚有一线生机,大家也不想狠下杀手。 巨蟒牵制住大部分傀儡,阳炎和碧血看准时机攻向苍术,可是下一秒那条巨蟒也因为吸入红罗烟的缘故被苍术控制了。 “嘶嘶——” 巨蟒突然嗖的一声,直窜出去扑向七色庄的几位堂主,本来大伙儿都手忙脚乱的,这下倒好了,苍术的傀儡大军又添一员蛇将。 阳炎急声提醒道:“大家千万别召唤毒蛊!” “阳炎大人,那咱们怎么和她拼?大伙儿仗着毒功修为勉强支撑着,可是时间久了,谁也没法在毒雾里面来去自由啊!” 蛊师不用蛊,还能用什么对付苍术? 黄天霸都看傻眼了,“这毒烟也太夸张了吧,吸一口就被它控制了,那照这个鬼样子扩散下去,赤螟古镇所有人都会变成这个老妖婆的傀儡,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死的很惨?” “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毒烟好像朝我们这边吹过来了……” 陆星耀和江寅武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张珞芜反而往前走去,“不能让事态恶化下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南疆。” “别冲动啊!你俩拦住小张姐姐,让本大仙去会一会这个老妖婆!”黄天霸作为食尸鼬,抵抗毒性的能力在寻常人之上,它化作一道白影飞向苍术,抬起爪子想要戳瞎对方眼睛。 奈何苍术与八螯蛊融合之后,她背后那八条如同镰刀一样的骨节螯肢无比灵活,它们险些将黄天霸劈成两半。 黄天霸败下阵来,灰溜溜地逃到几人身旁,“这老妖婆太吓人了,你们让我先缓一缓。”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给你浪费?” 没一会儿,七色庄几位堂主扛不住红罗烟之毒,陆陆续续都撤了回来,现在只有阳炎和碧血二人在与苍术殊死交锋。 战况激烈,可是难分胜负。 这样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等玄戈红罗的蛊师全部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红罗烟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傀儡也只会越来越多,打持久战必输无疑。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大势将去 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一个长着翅膀的男人,张珞芜定睛一看发现是徐刑风,他周身百骸迸发出细密的雷霆电弧,背后那对翅膀则是由数百张雷灵符拼凑而成的符纸羽翼。 江寅武自言自语道:“大师兄不好好打理公司,大老远跑到南疆做什么?难道是师父让他来的,一定是这样,师父不方便出面,所以安排了其它人,可问题是大师兄的修为也不咋样……” “不管怎样,有帮手总比没有强!” 张珞芜本来还以为对方是陈长青,发现是徐刑风以后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下一秒,徐刑风展示出前所未有的高超符法。 徐刑风双指之间夹着一张雷灵符,灵符燃起,他嘴里默念咒文,一道耀眼夺目的雷蛇从天而降贯穿了苍术身体,苍术被那道雷光硬生生轰进废墟,她周围的亭台楼阁全部被夷为平地。 火星、电弧、碎石、扬尘交织在一起,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都看傻眼了,徐刑风这一招雷法引动的力量不亚于天雷,直接导致玄戈红罗一半建筑物全部塌陷。 江寅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欸,你们确定他是真的徐刑风吗?” “什么意思?” “我现在合理怀疑他是师父假扮的,你们想南疆蛊师是不是擅长易容术,那师父易容成大师兄的样子也很合理,对吧?” 张珞芜和陆星耀一脸无语,“有这个必要吗?” “别瞎猜了,他就是阿风,”黄天霸与生俱来的妖瞳能够辨识气息,每个人的气息不一样,它确定对方就是徐刑风,“没想到阿风在符法方面的进步这么快,前段时间在江海市我看老大给了他一些什么云笈七签、上清符箓和律令神符的古书。” 江寅武吃醋道:“师父怎么不给我几本……” “小武,就你这半吊子,给你也太浪费了,”黄天霸轻哼一声,“符法的修炼难度可比外功招式难太多了,想要成为一名符师,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有超越常人的意念,我看你这两样都有所欠缺,不太适合修炼符法。” 张珞芜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宽慰道:“教学一般讲究因材施教,你别埋怨你师父,他当初不是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后来又费尽心思帮你收服龙毅将军的魂魄,你忘了?” “这哪能忘呢,我可不会埋怨师父,就算什么也不学,单纯跟着师父长长见识也算我捡到大便宜了。” 陆星耀打趣道:“你想得美!大师兄那么强,咱俩也不能拖后腿,这次好在有大师兄出手干掉了那个老妖婆。” “那……那里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黄天霸直直地指着废墟,扬尘渐渐散开,苍术安然无恙地从碎石里面爬了出来,她的脸上、手臂和脖子里面露出了蜘蛛网般细密的龟裂迹象,徐刑风刚才那道雷符对她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损伤。 “这老妖婆被雷劈了还没挂掉?!” 桑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苍术身体里面那只八螯蛊是一种很神奇的蛊虫,它与人体完全融合之后不仅能让身体蛊化令蛊术精进,还能大大提升抵御能力,只是我们没考虑到她竟然可以挡下这么强的雷法……” “都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徐刑风背后的符纸翅膀顷刻间火焰迸射,原来那符纸翅膀是由火灵符和雷灵符合拼而成,他运用灵力调出灵符之上的雷焰凝聚在身躯周围,电弧涌动,火星迸发,悬浮在半空的徐刑风宛如黑夜的雷火神尊,伴随着符文咒语,徐刑风以他的身体为圆心,雷霆火焰朝四面八方弥散开去,瞬间点亮了赤螟古镇的上空。 苍术付之一笑,她继续施法加持红罗烟,让毒烟的扩散速度变得更快,毒烟越过了玄戈红罗的门派范围,向着赤螟古镇四面蔓延。 没一会儿四周传来鬼哭狼嚎的哭声,毒雾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就连一般蛊师都抵挡不住这种毒雾,更何况是寻常人。 黄天霸看毒雾飘过来,弱弱道:“咱们撤吗?” “现在我们要是撤了,那整个赤螟古镇全完了,我们一定要阻止她!” “那毒雾怎么办?我是食尸鼬,这点毒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可是你们呢?” 陆星耀将一张阴山符镇在地上,双手结印,瞬间在脚底下设下了一面防护结界,流光溢彩的结界外壁将毒雾全部拦在外面。 张珞芜和江寅武躲进结界里面,七色庄几位堂主也厚着脸皮躲进了结界,毒雾很快就包围了结界,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而当下除了徐刑风之外,只有阳炎和碧血还在毒雾里面,她们本体是蚕蛊,抵抗毒性的能力不亚于食尸鼬。 “我们又出不去,现在只能指望大师兄了,”江寅武也没闲着,他扯着嗓门大喊道,“大师兄,加油啊,干掉这个老妖婆,回头南疆的妹子你随便挑,给小道年找个漂亮后妈!” 张珞芜一脸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徐刑风双手向外展开,周身布满蜘蛛丝般的细雷,他再一次祭出雷灵符,顷刻间化作一道冲天雷火直轰苍术。 可是苍术不躲不闪,她一抬手,那些被红罗烟控制的人全部冲过来替她抵挡雷火,其中大部分都是七色庄弟子,徐刑风见势立刻控住雷火,苍术在这弹指一瞬间射出背后那八根骨节螯肢,宛如八把飞剑直击空中的徐刑风。 徐刑风振动符纸翅膀惊险避开。 阳炎和碧血趁机攻向苍术,可是苍术似乎尝到了甜头,每到关键时刻总是拿七色庄弟子的性命要挟,一来二去,无论是阳炎碧血,还是空中的徐刑风都打得十分被动。 张珞芜心里焦急如焚,可她也没办法了。 眼下只有杀掉苍术才能驱散红罗烟,可是苍术肆无忌惮地操控那些被红罗烟控制的人,更麻烦的是被红罗烟控制的人越来越多。 夜间视线昏暗,人若是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血红色的毒雾,导致很多人在睡梦中就吸入了红罗烟,随着中毒人数增多,被苍术控制的傀儡从几十人到几百人,整个局面已经被苍术把持在手里,而且拖的越久,事态恶化的越严重。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徐刑风通过振动符纸双翼来驱散红罗烟,虽然他能在毒雾之中来去自如,可是苍术拿傀儡作为要挟,他也只能操纵雷灵符去缠住那些被控制的人,试图通过雷电麻痹她们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疾光电弧击中那些傀儡,可是她们吸入红罗烟之后五感丧失,丝毫感觉不到什么机体麻痹,她们依旧前仆后继地围攻阳炎和碧血。 这样一来,阳炎和碧血变得十分被动,她们除非杀掉这群傀儡,否则根本碰不到苍术。 而且结界周围也全是陷入癫狂的傀儡,她们怒不可遏地嘶吼着,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的她们不像人类,更像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丧尸,怒目圆瞪,恨不得吃了结界里面的人。 江寅武背上冒出一阵冷汗,“咱们不会交待在这儿吧?” “坚持住啊!没准老大和魇魔大人听见动静,他们正往这边赶呢,哇靠!结界法阵好像要裂开了……” 黄天霸急得原地跺脚。 陆星耀虽然一直在加持结界法阵,可是那些傀儡疯狂拍打结界壁垒,结界上已经出现相当多裂痕,张珞芜和桑乌等人手心里也全是冷汗,这面结界一旦破碎,别说吸入红罗烟,就这群丧尸一样的傀儡都能把她们生吞活剥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攻击结界法阵的傀儡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瞳孔骤缩,下一秒眼眶里面渗出大量鲜血,随后鼻孔、嘴巴和耳朵里面全部流血,那副样子变得更加狰狞。 “她……她怎么无缘无故七窍流血?” 江寅武话刚说完,那名傀儡顺势瘫死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傀儡七窍流血瘫倒在地上,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结界法阵周围全是尸体,这让结界里的大伙儿左右不是,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变相解决了燃眉之急,可死去的大部分都是七色庄弟子,而且张珞芜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桑乌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桑乌无奈地摇摇头,“不清楚,其实除了阳炎大人和碧血大人,我们并不是很了解红罗烟的厉害之处。” 张珞芜追问道:“那按照你们的推测是红罗烟导致她们七窍流血而死?”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你们快看这些尸体啊,”黄天霸突然发现周围每一具尸体的嘴巴、鼻孔、耳朵和眼眶都正往外冒出血红色的毒雾,“这些是红罗烟吧?” 桑乌那张脸由于心跳痉挛而变得十分苍白,“怎么可能?红罗烟被吸入体内,人死之后竟然还可以释放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毒啊?” 陆星耀纠正道:“不是重新释放出来这么简单……” 一个人能吸入多少红罗烟,顶多几大口就被控制了,可尸体七窍里面冒出的红罗烟是源源不断的,这显然不是原来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红罗烟,而是红罗烟在人体里面迅速发酵急速倍增。 遍地尸体,而且每一具尸体的口鼻眼耳里面都在往外冒出红罗烟,伴随着苍术的笑声,那个场景显得十分诡异。 “你们这群蠢货想不到吧?红罗烟看似一阵烟雾,实则是由无数蛊虫形成的巨型虫群,”苍术指尖轻绕,一缕红罗烟缓缓缠在她手心里面,“这种蛊虫只要进入人体就会在宿主体内迅速繁殖,被红罗烟杀掉的人越多,红罗烟也会变得越来越多,就凭你们七色庄也想灭了我们苍家,以卵击石罢了。” 苍术并不是危言耸听,空中弥漫的红罗烟确实变得越来越多,向四周扩散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黄天霸咂舌道:“这不恶性循环吗?” “死在红罗烟里的人越多,红罗烟就越强,红罗烟越强,中毒的人就越多,这咋搞啊,咱们要不还是撤吧?”江寅武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尸体的口鼻眼耳还在不断往外冒出红罗烟。 短短一小会儿功夫,玄戈红罗门派所在方圆五里范围内都已经被红罗烟笼罩着,中毒人数也已经超过了四位数,那些吸入红罗烟被控制的人全部朝着玄戈红罗聚集,赤螟古镇已经乱作一团。 远处的阁楼上。 南宫瑶眺望着空中弥漫的血雾,她没想到苍术竟这么狠,为了门派之争,竟然要让赤螟古镇所有人跟着陪葬。 “瑶姐姐,我已经通知下去了,镇上百姓已开始撤离,”南宫巽也是第一次见到红罗烟这种毒雾,心里不禁有些忌惮,“这种毒好厉害,咱们可以帮忙解吗?” 南宫瑶稍稍颔首,“毒自然能解,但首先必须解决罪魁祸首,否则红罗烟不散,这毒也没法解……” 红罗烟是由无数微小蛊虫组成的虫群,这种蛊虫进入人体以后会去左右宿主的意识,这种情况还有得救,但如果有人控制傀儡发狂发癫,导致气血涌动,蛊虫与气血融合迅速繁殖,因此加剧宿主体力亏空,继而引发七窍流血横死,而那些蛊虫则会离开尸体。 正如南宫瑶所说,吸入红罗烟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能被强令控制,比如阳炎和碧血也吸入了红罗烟,可是她们抵抗毒性的能力很强,即便让那些蛊虫进入身体也没什么影响。 只要杀掉苍术,那些蛊虫就不会主动攻击宿主身体,到时候再想办法驱除体内的蛊虫即可,所以眼下杀掉苍术才能拯救赤螟古镇的无辜百姓。 南宫巽小声嘀咕道:“瑶姐姐,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帮忙?” “有人会去的。” “是前辈吗?” 南宫瑶抬头望向屋脊上方,陈长青正坐在屋顶看着出事方向,“你再不出手,你的红颜知己和徒弟都要死了。” 陈长青淡定自若地笑了一声,“用不找我,已经有人出手了。” “谁?” “五毒教灭门之后,南疆各大蛊门之间明争暗斗了多少年,死伤不计其数,也是时候迎来全新局面了。” 南宫瑶眉心微微一震,“你是指白蔹?” 陈长青不答反问,“除了她,你认为南疆还找得出第二个可以击败苍术的人?” 南宫巽忍不住说道:“前辈,我觉得你和瑶姐姐都能击败苍术,不过杀鸡焉用牛刀,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出手对吧?” “小子,拍我的马屁,也不怕你姐姐生气?” “怎么会呢,前辈你别看瑶姐姐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她其实人可好了,我还记得小时候瑶姐姐手把手教我辨别草药,我那时候怎么都分不清,瑶姐姐也没训过我,倒是长大了常常训我……” 南宫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似乎故意打断南宫巽的话。 南宫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巴,外界都说南宫瑶和南宫巽是亲姐弟,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可是南宫巽的医术为什么是南宫瑶教的? 南宫府那么多有资历的医师和蛊师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大的南宫瑶,为什么要让一个小孩子教另外一个小孩子? 陈长青倒也没有多问,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确实可以出手,但白蔹和苍术有血海深仇,机会留给她更合适,我那几个徒弟顶多帮帮忙。” “白蔹摊上她这个师父,可惜了那一身天赋……” 南宫瑶说完转身回屋,看样子是去休息了,南宫巽细细一想不禁有些害怕,这万一红罗烟飘过来,睡死了连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敢睡下呢。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欺师灭祖 在红罗烟的笼罩下,苍术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傀儡,她笑得越发肆无忌惮,即便自己门下的弟子全倒下了,她眼里也没有丝毫怜悯。 “那人不是璎珞吗?” 张珞芜在毒雾中看到一个人影,对方靠近之后才发现是璎珞,她正搀扶着一名奄奄一息的蛊师,那人应该是玄戈红罗弟子,但由于吸入红罗烟已经危在旦夕。 紫焰金乌振动翅膀将红罗烟往外吹散,陆星耀趁机让璎珞和那名蛊师躲进了结界法阵之中,但是那人有进气没出气,已经到了极限。 璎珞紧紧抱着对方,止不住地哽咽起来,“师姐,求求你别死,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璎珞?” “我在我在!” “师姐快撑不住了,”那名蛊师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十分艰难,她想伸手抹去璎珞脸上的眼泪,可是抬到一半的手臂又垂了下去,她望着空中渐渐扩散开的红罗烟,“师祖已经彻底疯了,再这么下去整个赤螟古镇的人都会死光的,璎珞你赶快离开赤螟古镇……” “我不走!” 璎珞看向周围那些师姐妹的尸体,她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别说这些情同姐妹的蛊门弟子,还有她们璎家的人走得了吗?赤螟古镇是她的出生长大的地方,她一定要阻止这场浩劫。 “快走啊……” 那名蛊师说完便咽气了。 桑乌立刻将尸体推出结界,不一会儿那具尸体的口鼻眼耳之中就冒出一缕缕的红色毒雾。 璎珞那双发抖的双手捂住嘴巴,即使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也不想发出一丝哭声,可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师姐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张珞芜蹲下身子把璎珞抱在颈窝里,璎珞这才放声痛哭。 璎珞先一步赶回玄戈红罗,随后那些被派遣出去刺杀张珞芜的蛊师也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可是月黑风高,没有人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毒雾,她们闯入毒雾之中很快就丧失意识成了傀儡,苍术的傀儡军队变的越来越庞大。 璎珞看到这一幕,哭得更难受了。 “照这样下去赤螟古镇要完了,红罗烟控制的人会越来越多,”桑乌心急如焚,就连阳炎和碧血都被那些傀儡牵制住了,场面已经没法控制,“大家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七色庄几位堂主无奈道:“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璎珞突然止住哭声,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杀掉苍术才能平息这场浩劫,她不想看到赤螟古镇变成一座死城。 “我去阻止她!” 璎珞一道跨步冲向结界外,可是被张珞芜猛地拉了回来,“璎珞,你别犯傻,外面全是毒雾,你不想活了?” “这是我家传的百草避毒丹,也是最后一瓶,你们把它含在嘴里离开赤螟古镇,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璎珞随手将一只小药瓶塞到张珞芜手里,自己转身冲进毒雾里面。 桑乌看着那只小药瓶,“璎家的百草避毒丹?这可是好东西,璎珞丫头竟然舍得把百草避毒丹给你们,阿芜妹子,我看你们要不先走吧?”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七色庄几位堂主面面相觑,她们绝对不会离开赤螟古镇,无论如何也会与赤螟古镇共存亡。 张珞芜拍了拍桑乌肩膀,“别这么悲观,一定有办法阻止苍术!” 阳炎和碧血虽然是蚕蛊修炼成精,抵挡得了毒雾一时,但也无法长时间待在毒雾里面,再加上被几百名傀儡蛊师牵制,她们二人也施展不开手脚。 苍术在体内养八螯蛊的目的显而易见,人蛊融合之后毒术修为大幅提升,红罗烟的威力也能因此增强,眼看毒雾的扩散区域越来越大,阳炎、碧血和徐刑风都拿苍术没辙的时候,璎珞出其不意一掌拍在苍术背上,可是苍术气息浑厚,她感觉不到一丝痛痒,反而将璎珞硬生生震飞出去。 苍术转身发现对方是璎珞,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璎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师灭祖!” “欺师灭祖?咳咳——” 璎珞呛出一口血水,她发现自己掌心开始发黑,刚才那一掌没有伤到苍术,反而中了苍术身上的剧毒,“你们苍家人的眼里除了自己还有谁,玄戈红罗的弟子都快被你杀完了,你看到了吗?你为什么对我们没有一丝怜悯?” “你不帮我对付七色庄,反而劝我收手,好!那你就陪她们一起去死吧……” 苍术形如一阵狂风,遁影到璎珞面前,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璎珞那张脸憋得通红,大气也喘不上来。 璎珞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师祖成全你!” 徐刑风突然咬破手指,精血融入雷灵符之上,一道手腕粗壮的雷蛇直击苍术,苍术顺势将璎珞抛向雷蛇,徐刑风一闪而过,单手接住璎珞将她丢给了桑乌等人,自己操控那条雷蛇再次袭向苍术,在这电弧雷光之中显现出一道龙形图案,威力惊人。 灵符幻化成一条雷龙。 摧枯拉朽般的雷光奔涌而来,陆星耀和江寅武都看傻眼了,没想到成天忙着做生意的徐刑风进步这么大,实际上徐刑风在办公室和各种例行会议上都在摸鱼画符,进步自然明显。 雷焰二气相拥,宛如核弹爆炸! 玄戈红罗周围的房屋建筑和树木被夷为平地,焰火四起,苍术要是被这一招击中,恐怕连全尸也没了。 但是在关键时刻,苍术催动背后那八根骨节螯肢抵挡在面前,不仅接住了徐刑风的杀招,而且那八根骨节螯肢不断延伸刺穿他的符纸翅膀。 徐刑风因此摔回地面,周围的红罗烟慢慢朝着徐刑风围拢过来,眼看徐刑风就要被红罗烟围住,陆星耀和张珞芜服下百草避毒丹,二人伙同黄天霸一起冲出去救徐刑风。 陆星耀召唤出四只纸婢女挡住苍术,张珞芜在红罗烟扑过来的时候,及时将百草避毒丹塞进徐刑风嘴里。 “大师兄,跟上!” 陆星耀操控纸婢女杀向苍术,苍术一掌将纸人轰成碎片,陆星耀却出现在纸人背后,手中射出的鬼面九针稳稳刺穿了苍术手掌。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反转再反转 苍术手心吃了一痛,“找死!” 可是苍术还没来得及出手,徐刑风便借着符纸翅膀飞入空中,随着符法咒文,天空之上射下密密麻麻的雷火灵符,雷焰灼烧,电弧萦绕,煞是凶猛。 “阳炎,你们为了对付我,竟然请了这么多外援,可惜在我眼里都是一群废物!”苍术想要故技重施拿傀儡威胁徐刑风。 谁料到那些被红罗烟控制的人陆陆续续倒地死去,只有少数几个人挡在苍术面前,不足以抵挡徐刑风的全力一击。 张珞芜急声催道:“阿风,别管那些人,这老妖婆不死,到时候死掉的人会比现在多百倍千倍!杀了她才能救下整个镇子!” “我明白啦!” 这一次徐刑风没有留手,浩荡的雷火穿过那些被控制的傀儡,苍术也受到了重创,再加上陆星耀从旁奇袭打得苍术措手不及,然而这场搏杀依旧十分焦灼,徐刑风和陆星耀无法拿下苍术,而红罗烟还在蔓延,再加上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红罗烟的扩散范围也在呈倍速上升。 “本大仙也来加把火!” 关键时刻,黄天霸开始催动妖术。 周围那些死去之人化作阴魂尸鬼重新站了起来,食尸鼬操控尸鬼的能力相当惊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尸鬼起身之后从四面八方杀向苍术,形势瞬间扭转。 张珞芜和桑乌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心想这下苍术应该没辙了。 可是苍术不紧不慢地从背后取出一只稻草人,只见她默念咒术,那些阴魂尸鬼全部停了下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压制。 “我……我知道这个是鬼人偶!” 江寅武对这玩意还有些印象,当初璎珞就是用这种鬼人偶教训况天佑,南疆蛊门除了养蛊之外,她们还有不少阴邪之法,好比养鬼控鬼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那些阴魂尸鬼纷纷调转方向,将目标对准了张珞芜和结界法阵里面的人。 “连本大仙的尸鬼都能被截胡,这老妖婆也太厉害了吧。”黄天霸十分不爽,非但没有威胁到苍术,苍术反而操控了一大堆尸鬼,场面变得更加乱了。 江寅武无语道:“天霸,你怎么净添乱啊?!” “我也不想的……” 在苍术的操控下,那上百只阴魂尸鬼扑向结界,阳炎碧血及时过来救场,而江寅武也服下百草避毒丹一同上去阻挡那群尸鬼,这下好了,一个苍术都让大伙儿头疼不已,现在还多了一大群尸鬼。 徐刑风和陆星耀一开始占据上风,可是他们的实战经验不足,苍术利用移形换影借力打力,她让徐刑风的符法去攻击纸人,有让鬼面九针刺伤徐刑风,十几个回合之后两人败入下风,苍术却越杀越勇。 “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苍术周身灵力涌动,空中弥漫的红罗烟凝聚成一把把利刃刺向徐刑风和陆星耀,两人通过五行灵符和阴山符抵挡,可符纸不断被击溃,在这关键时刻,张珞芜朝着苍术跑去,同时召唤出了五猖鬼。 五只青面獠牙的小鬼扑上去抱住苍术,发疯似的啃咬她的身体,那场面十分恐怖,但是苍术却没有任何感觉,她操控骨节螯肢刺穿五猖鬼将它们悬在空中,犹如邪神一般俯瞰着张珞芜。 “小妮子,你以为赢了我的共命鸟,我就拿你没辙了是吧?” 苍术眼神一黯,下一秒出现在张珞芜跟前,眼看着命悬一线,紫焰金乌赫然冲过来利用两只利爪挡住苍术,同时振动翅膀,无数火羽射向苍术。 但苍术的修为太强了,她单手掌控住了所有火羽,而且还在一步一步靠近,即便火羽刺穿她身体,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在她和紫焰金乌相距不远的瞬间,八根骨节螯肢刺穿了紫焰金乌。 “阿芜妹子,跑啊!” 桑乌一声大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苍术一掌击中张珞芜,危机关头红羽从天而降接住张珞芜,带她稳稳落在地面,这场战斗已经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这红罗烟不对劲啊……” 阳炎和碧血发现在红罗烟里面的苍术受到的伤害微乎其微,而她的攻击远比想象的更加强大。 张珞芜也看出来了,红罗烟仿佛能够加持苍术的能力,令她的防御力大幅度提升,蛊术也大幅度提升,这相当于专属她个人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以内,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除非还有人也会红罗烟。 江寅武踹飞扑上来的尸鬼,自己也体力不支摔在地上,忍不住抱怨道:“魇魔到底怎么回事啊,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不在场,她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吗?” 黄天霸叹道:“她好像溜出去喝酒了……” “行吧!魇魔不在就不在,问题师父怎么也不在,难道和魇魔一起去喝酒了,他有没有把小张姐姐放在心里啊!”江寅武满腹抱怨,要是陈长青在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这老妖婆早被干掉了。 黄天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大这几天忙着查看卷宗寻找虫海,你想他来救场就直说,干吗含沙射影的,还有你们都多大的人了,不要每次出事了都指望老大来救你们,丢不丢人呐!” “嘿,这有什么丢人的,那是我师父!” “小武别说了,有点丢人……” 陆星耀和徐刑风让江寅武闭上嘴巴,黄天霸话粗理不粗,不能事事仰仗陈长青,否则怎么成长,于是乎两人继续联手攻向苍术。 江寅武也不甘人后,他也打算捡起杀神刀上去帮忙,可是他发现身边的杀神刀突然不见了,“喂,我的刀呢?” “都什么时候了,谁管你的刀啊!”黄天霸说完也上去帮忙了,可是不过一个回合就被苍术击飞回来。 黄天霸最大的能耐是操控尸鬼,这一招都不好使了还能有什么招式,陆星耀和徐刑风一来二去,身上不少地方都挂彩了,阳炎和碧血也拿不下苍术。 苍术疯狂嘶笑,“哼!与我作对的人都必须死,当年名噪一时的白蔹都斗不过我,就凭你们也配吗?啊哈哈哈……” “你这个疯婆子!去死吧!” 璎珞利用隐身蛊潜到苍术背后,原本想用杀神刀一刀解决了苍术,可是苍术反应太快了,手起刀落之间并没有刺中她的心脏,只在她背上砍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苍术转身一脚将璎珞踹了出去,她摸了摸背后的刀疤,丝毫不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虫潮 “璎珞,你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白蔹。” 苍术微微扬起嘴角,操控灵力将璎珞吸到了手里,将她慢慢提到半空,“当年白蔹不听话,你知道我是怎么折腾她的吗?” 璎珞挣脱不开,“我没兴趣知道你的手段!” “想来你也猜不到吧,我还清楚地记得她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的样子,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南疆第一蛊师跪在我苍术脚下,你能想象那种令人兴奋的成就感吗?” “……” 苍术笑的极为猖狂,“想象不出来对吗?你说南疆第一蛊师又如何,还不是我苍术养的一条狗?我想杀就杀,想虐就虐,她都不敢吭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璎珞脸色煞白地盯着苍术,她从没有像现在如此厌恶过一个人,就算是那个常常羞辱欺负女孩子的况天佑,也远不及苍术更让她恶心,“苍术,白蔹师叔可是你的徒弟,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什么徒弟,她只是我的玩具而已!” “你真是个疯子!” 苍术轻蔑一笑,“白蔹的天赋百年难得一遇,所以我才会尽兴培养,那时候土蝼现世,为了收服土蝼,我不惜在她体内种入魅灵蛛母,以此帮她收服土蝼,可是这丫头不听话,三番五次违逆我的命令,甚至还爱上一个外地来的男人,想要脱离我的掌控,十几年的培育付之东流,哼!” 璎珞面露惊恐之色,她知道苍术够狠够毒,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魅灵蛛母?你竟然把那种玩意种在白蔹师叔体内,那她……” 苍术拍了拍璎珞的小脸蛋,“你没有猜错!她变得人尽可夫全是因为魅灵蛛母在作怪,南疆三毒之一的魅灵蛛母虽然能控制绝大多数蛊虫,提高宿主蛊术修为,但是它也有一些副作用,它会争夺宿主的意识,让宿主变得越来越像蛛母,通过不断寻找公蜘蛛交配获得力量,其实我把魅灵蛛母种在她体内也不单单只是为了收服土蝼,更多的是想要看看我那个单纯的傻徒弟能变得多放荡,是不是很有意思?” 璎珞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她当初和她那男人爱的轰轰烈烈,却因为魅灵蛛母的原因变得无比放荡,每天都要变着法子找男人们取乐,她那男人哪儿受得了一天一顶绿帽子,果然没多久就被人家抛弃了,所以她又变成了乖乖听话的好徒弟,璎珞你明白吗,千万不要忤逆我的意思,否则什么下场可不好说。” 璎珞过去敬重苍术,因为她是玄戈红罗的前辈。 但如今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璎珞只感觉想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那可是她亲手养大的徒弟,难怪白蔹师叔那么恨她。 苍术扶正了璎珞的脸,“这就受不了嚒?” “别说了……” “璎珞,你们果然还是太年轻,当初白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听我的话,那都是我给她的惩罚,你以为就只有魅灵蛛母吗,我还给她下了咒言,让她这辈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璎珞呸了一声,“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是你把白蔹师叔的行踪告诉别人,这才导致白蔹师叔的丈夫和儿子被杀?” “这还需要问吗?” 关键时刻,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对方一招鬼爪直击苍术颈部,苍术甩掉了手里的璎珞,同时与那道黑影展开殊死交锋,而且不远处一头凶猛的野兽从红罗烟里走出来,它昂起头开始狂吸弥漫在空中的红罗烟,毒雾被纳入它的血盆大嘴之中,空中的红罗烟明显少去了。 璎珞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土蝼?是白蔹师叔回来了!” “白蔹那怪女人也来南疆了?” 江寅武愣了几秒,他还记得当初在南洋发生的那些事情,不管当时怎样,那女人实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南疆三毒之一的土蝼也到场了,只要是帮手,当然越多越好。 来的确实是白蔹和土蝼! 土蝼是冠绝天下的毒兽,它张开嘴大口大口吸食红罗烟,效果非常明显,毒雾化作一缕缕被吞入它腹中,白蔹那边也完全牵制住了苍术。 如果是平日里,白蔹未必是苍术对手,但是苍术施法铺设红罗烟,本身消耗了大量灵力,如今再面对全盛状态的白蔹自然有些力不从心,接连中了数掌,好在苍术也不怕白蔹的毒掌,只是伤了气脉而已。 “你还敢回来?!” 白蔹一掌击向苍术,苍术与其对了一掌,但硬生生被她击退到十几米之外,“我想来就来,你以为我还是当初任你欺压的白蔹么,苍术,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苍术暴怒道:“大言不惭,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男人和儿子,让你们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聚!” “你——” 白蔹周身杀气外溢,她驱使出无数蛊蜂涌向苍术,苍术惊讶白蔹的蛊术造诣更胜从前,她急忙利用背后生出的八根骨节螯肢抵御蛊蜂,可是白蔹发动魅灵蛛母的奇特能力,导致苍术体内的八螯蛊不敢作出反抗举动,甚至那八根骨节螯肢自行脱落下来。 那种脱落过程相当于一大块血肉从苍术的脊椎骨上剥离下来,可谓是撕心裂肺,苍术痛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她背部渗出的血肉上覆盖着一层令人恶心的黏膜,鲜血喷溅,十分骇人。 蛊蜂趁机将她团团围住,疯狂蛰咬她的手脚、躯干和脑袋,全身几乎无一幸免,苍术失声尖叫,她从未受到过这种虐待。 “啊——啊——” 苍术想催动红罗烟护体,可是红罗烟被土蝼吸走了,无奈之下,她只能超极限动用周身灵力,将蛊蜂全震成了断肢碎体,可是超负荷调用灵力的后果是全身气血逆结,极易走火入魔。 “白蔹,你的本事是我教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做师傅的通常都会藏一手,避免养活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现在就让你看看玄戈红罗独门绝技蛊王虫潮的威力。” 苍术晃动手腕上的银铃,嘴里默念咒术,周围传来嗡嗡嗡的声音,千奇百怪的毒虫从天南地北聚集过来,什么飞蠓、毒蛾、蝼蛄和甲虫,还有各种叫不出名的毒虫,这成千上万的毒虫远远看上去就像一阵黑云,近看不禁让人犯起了密集恐惧症。 蛊王虫潮是玄戈红罗的另一记杀招,玄戈红罗的规模远小于七色庄,但是它长盛不衰,鼎力于各大蛊门之间,其关键原因就在于此。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作茧自缚 玄戈红罗的蛊王虫潮和红罗烟被誉为南疆惊世骇俗的蛊术,谁也不敢轻易挑战玄戈红罗,这次要不是有张珞芜这个契机出现,阳炎和碧血也不敢招惹苍术这个疯婆子。 白蔹的出现令苍术彻底暴走,她对白蔹的敌意完全吞噬了她仅存的理智。 怒火和杀意写满了苍术那张扭曲的脸。 “白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那为师便送你最后一程!”苍术立刻催动蛊咒,这一幕令人十分费解。 从头到尾都是苍术对不起自己徒弟,可是她却认为白蔹不应该违背她的意志,而是应该乖乖听从她一切命令,所以苍术要用魅灵蛛母摧毁她,又利用咒言约束她,以此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都必须跪倒在她苍术的脚下。 可惜一切事与愿违! 即便一开始按照苍术的剧本展开,但白蔹是一个渴望爱情和自由的女人,她不甘心当做苍术的傀儡玩具苟活一辈子,“真正应该死的人是你,苍术,最应该下地狱的人也是你!” “就凭你也能杀了我?你忘了自己一身蛊术都是谁教的了?” 苍术周身灵力暴涨,可是她只顾着对付白蔹,却忘记自己背后还有陆星耀和徐刑风等人,果然走火入魔容易顾此失彼,陆星耀看准时机出手偷袭,鬼面九针逐一刺穿苍术心脏。 “呃……” 苍术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鲜血,“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们陪葬。” “老妖婆,你倒是想得美,我只能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江寅武叱声大喊,“大师兄,给她来个霹雳无敌天雷大礼包,送她上天!” 徐刑风说干就干,指尖夹着的雷灵符带着细密电弧击向苍术,苍术躲闪不及,电弧缠住苍术顿时全身雷电迸射,雷电灼烧的疼痛令人无法想象,那种穿透身体感官的刺激让苍术简直生不如死,她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身上还冒着一丝丝电弧。 白蔹徐步朝苍术走去,“师父,你年纪大了怎么记性也不好了,你忘记我体内的魅灵蛛母专克天下蛊虫了吧?” “你别高兴的太早……” “蛊王虫潮和红罗烟是玄戈红罗的两大绝学,当年你怎么都不肯教我,想来是为了防我吧,后来我离开南疆之前盗走了红罗烟,我不带走蛊王虫潮那本秘籍是因为我瞧不上,不是我忘记带走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蔹带着调笑的语气,眼里却满满都是鄙夷之色。 苍术蓦然一怔,难怪白蔹在红罗烟中的实力也超乎强大,原来她也学会了红罗烟,可是苍术还来不及多想,漫天蛊虫调转方向杀了过来,在魅灵蛛母的控制下,所有蛊虫的目标变成了她苍术。 苍术满脸惊恐,她被雷电麻痹动弹不得,眼下只能等死。 “不!你会后悔的!” 八螯蛊被迫剥离,红罗烟被土蝼吸食,就连虫潮也被魅灵蛛母控制,到了这一步可谓是作茧自缚,当年为了控制白蔹在她体内种入魅灵蛛母,如今却死在魅灵蛛母之下。 不消片刻,苍术就融化在了蛊王虫潮中。 到最后她只剩下了一副森森骨架,红罗烟也慢慢被土蝼吸食干净,玄戈红罗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还有遍地的尸体。 江寅武喜极而泣,“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阳炎、碧血和桑乌等人不免松了一口气,这黑夜总算是过去了,要不是白蔹及时赶到,也许所有人都得死。 其实白蔹一直躲在暗处,她在等机会,直到陆星耀、徐刑风、张珞芜和江寅武等人消耗了苍术不少体力之后才露面,她的心愿已了。 “苍术,只要你死,我怎么都不会后悔……” 白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骨架,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都快忘了当初受过的那些罪。 徐刑风看白蔹作势要离开,急忙上前拦她,“白蔹前辈,打扰一下,我师父交待过在斩杀苍术以后,烦请你说出虫海的具体位置。” “你师父,陈长青?” “正是家师,他今晚不方便过来,烦请前辈说出虫海的具体位置,我会代为转达。”徐刑风客客气气地抱拳敬道。 白蔹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虫海究竟在哪儿,这次是我骗他帮忙对付苍术,替我向他说一声抱歉,当然他也不亏,从今天开始南疆三毒之一的土蝼归他了,另外还有关于玄戈红罗的毒经秘籍都在我下榻的吊脚楼,让他自己去拿,这个人情也算是扯平了。” “这……” 白蔹说完便转身离开,土蝼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以后跟着他们,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 白蔹停下脚步,最后不舍地望了一眼土蝼,土蝼只好委屈巴巴地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主人离开,这么多年的陪伴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割舍的。 张珞芜紧着眉头疑问道:“阿风,你们师父和她谈了一笔什么交易呐?” “我听师父说答应帮她报仇,事成之后她会说出虫海的具体位置,但现在看来她也不知道虫海在哪儿,师父白忙活了一场。” 张珞芜取笑道:“他忙活什么呀,这大晚上人都没露面,倒是辛苦你和星耀了,好在大家都没事。” 江寅武立马不乐意了,“还有我呢?” “当然你和天霸也辛苦了,”张珞芜真是哭笑不得,小武你多大了还求表扬,话锋一转问道,“阿风,你不在家奶孩子,怎么跑南疆来了,小道年丢给你岳父,他一个老人家吃得消吗?” “他老人家巴不得二十四个小时全和外孙腻在一起,这次不止我,章游也来了,我们本来说到南疆旅游找你们玩玩,谁知道第一天到南疆就被师父安排过来办差,虽然有点累,但比起奶孩子,我还是觉得奶孩子更累一点!” “哈哈哈——” 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哄堂大笑,搞了半天原来徐刑风是带孩子受不了,来南疆是为了散散心放放假。 仅此一事,玄戈红罗彻底从南疆消失。 七色庄也因此伤亡惨重,南疆蛊门只怕要偃旗息鼓几个年头,但这也许是一件好事,紧张的蛊门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七色庄在清理废墟的时候发现了苍海月和苍凌波母女的尸体,她们应该是在苍术死后自杀的,因为玄戈红罗败落,苍家今非昔比,苍凌波变成了废人,她们最后选择自杀似乎也不奇怪。 至于白蔹,到死也没有彻底摆脱苍术。 大家原本以为苍术给白蔹下的咒言是永远不能提及她犯下的那些丑闻,可直到苍术死的那一刻,白蔹才明白苍术的咒言并没有那么简单,苍术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丑闻,她的咒言是如果有一天她死在白蔹手里,白蔹也将为之陪葬。 赤螟古镇郊外,花海繁盛。 阿钦叔坐在花海之中,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白蔹,到了最后这一刻,阿钦叔即便不知道真相,他也放下了所有芥蒂,无论白蔹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他这一生之中最爱的女人。 昨晚泡汤的时候提到璎家,陈长青想到璎家或许有关于虫海的卷宗记载,一大早就去璎家查找线索,结果土蝼突然情绪暴动,发疯了一样跑向赤螟古镇郊外,大家担心有事发生于是跟着土蝼来到花海,这才发现白蔹已经快死了,她将土蝼托付给陈长青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你还记得吗,这里是我们当初认识的地方,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你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光,比这片花海还要好看。” 阿钦叔握着白蔹的手,时光荏苒,恍如隔世,他还清楚记得当年初到南疆第一眼被白蔹吸引的场景,两人从一见钟情再到成婚生子,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直到蒙昭离世,一切都和做梦一样,但最后大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白蔹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阿钦,带我回南洋吧,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赤螟古镇,把我的骨灰葬在蒙昭旁边,可以吗?” “好。”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下辈子你千万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女人。”白蔹忍不住苦笑一声。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白蔹艰难地侧过身子,土蝼正一个劲儿地用鼻子蹭白蔹的手心,它似乎感受到自己主人快要死了,白蔹温柔地摸了摸土蝼的额头,“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以后要乖乖听新主人的话,知道吗?” “吼吼——” 陈长青推测白蔹一开始就知道咒言是什么,她这趟回南疆本就是为了复仇,已经不在乎自己生死,蒙昭多多少少因她而死,对她有救命之恩的那位丈夫以及儿子也是因她而死,说到底白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年轻时身不由己被苍术和魅灵蛛母控制,年纪大了家破人亡,行为处事不免偏激了一些。 无论如何白蔹也不算太坏,至少说出了驱除红罗烟之毒的办法。 陈长青承诺道:“我会给土蝼找个更适合它的主人。” 白蔹再三道谢,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只陪伴了她半生的土蝼,“另外关于虫海的具体位置,我虽然不清楚,但是我想有个人她应该知道。” “谁?” “南宫瑶。” 白蔹给陈长青打了个眼色,陈长青心领神会地靠近她身旁,似乎有些事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南疆女子到了十六岁通常会举办蛊师成人礼,成人礼往往是让人寻找某种指定毒物,我为了找到成人礼指定的毒蛇进入深山,途中遭遇蛇群,我记得有个女人救了我,她的打扮与南宫瑶一模一样,眉眼和气质也完全神似,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陈长青听了一脸懵,这话里的意思是指南宫瑶年纪很大,还是说南宫瑶对南疆地域十分了解? “阿钦,不要难过,这辈子能遇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临死前还有你守着我已经足够了……” 白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到了生命终结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送了白蔹最后一程,阿钦叔遵从白蔹遗愿将她焚烧,白蔹的目的是为了烧死她体内不可分割的魅灵蛛母。 阿钦叔与众人告别,带上白蔹骨灰前往南洋,离开之前,璎珞把咒言和魅灵蛛母一系列事告诉了阿钦叔,证明他当年没有爱错人,白蔹师叔并不是无缘无故变成人尽可夫的女魔头。 阿钦叔虽有一丝懊悔,但也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角斗场。 天选大赏的比赛还在继续,但因为七色庄伤亡惨重,玄戈红罗灭门,导致一大批蛊师无法参赛,比赛直接进入了最后的总决赛,由南疆对擂云滇,南疆七色庄推出的选手是张珞芜,而云滇自然是南宫府。 初出茅庐的张珞芜对阵南宫瑶,现场一片嘘声。 “南疆蛊门也太儿戏了,怎么派一个新人上场,实在不行阳炎大人和碧血大人亲自上场也好啊,至少不会输的太难看!” “听说阳炎大人她们受伤了,但是派一个新人出场确实太拉胯了,这场比赛感觉都不用比了,我打赌云滇南宫府获胜。”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嘛!” 桑乌忍不住调侃道:“我心里虽然支持阿芜妹子,但是我觉得南宫小姐的赢面更大,至少八二开。” “桑乌堂主你这就过分了,我们小张姐姐至少也七三开,”江寅武不服气道,“你不知道她遇强则强,赢面还是很大的哦。” “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赌一把?” “我看还是算了吧,小张姐姐毕竟是新手,第一次就赢了南宫小姐,我担心南宫小姐会想不开,这次就放放水让南宫小姐赢算了。” 南宫巽这就不乐意听了,“江大哥,我姐姐根本不用你们放水,还有这话别被她听到,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嘿,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江寅武最害怕蛊师了只好认怂,话锋一转,“师父,那你觉得谁能赢?” 陈长青随口敷衍道:“当然是你们小张姐姐。” “为什么这么肯定?”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把毒兽土蝼以及《红罗烟》等毒经秘籍全部转手送给了南宫瑶,我还告诉她九幽阴泉的具体位置,并且答应带她去找鬼蟠桃树,她这才答应我这场比赛会认输。” “啊——” 陆星耀、徐刑风、桑乌和璎珞等人差点喷血,打假赛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而且变相证明一点,张珞芜对阵南宫瑶完全没有胜算,不然陈长青也没必要掏腰包大出血。 “师父,我看你为了让自己女朋友赢下天选大赏,差点就把自己送给人家南宫小姐了,你别瞪我啊,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难道你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南宫小姐?” 陈长青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陆星耀见势赶紧拉开江寅武,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小武,咱活着不好吗?非得去招惹师父干吗呢!”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寻找虫海 江寅武满脸认真地解释起来,“严肃点!我这不是开玩笑,师父你自己算算这笔账,无论怎么合计都亏啊!” “哦,哪儿亏了?” “那我给你好好算算,首先咱们赢下天选大赏有什么奖励吗?”江寅武问完,特意瞄了一眼旁边的璎珞和桑乌。 璎珞耸耸肩,什么也没说,她只想看戏。 桑乌侃笑道:“天选大赏除了扬名立万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奖励,即便有也是微不足道的,至少你们这些大人物看不上。” “听到了吧?师父你也太败家了,竟然把土蝼抵押给南宫小姐,还有玄戈红罗的毒经秘籍,好比如你用一个大西瓜换了一颗小芝麻,”江寅武扯着嗓门大声教训陈长青,但是威风不过三秒,“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问题是你还要再去一趟九幽阴泉,那里多危险,她就算给我十个亿我也不去,这笔买卖一点也不划算!” 南宫巽弱弱地提醒道:“江大哥,就算你要去,我姐姐也拿不出十个亿……”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岔!” 陈长青没想到江寅武除了惹是生非外也知道关心别人了,“说是这么说,但这事没其它办法,南宫瑶知道虫海在哪儿,我不开出这些条件,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知道?!” 这段时间陈长青一直在细心查阅南疆卷宗,关于天坑虫海的记载并不多,但是记载中提到天坑虫海的出现是因为天外陨石,陨石坠落在南疆树海引发了一场七天七夜的山火,火势浩大,被形容为灭世之火,为此南疆一众古老部落以祭祀手段祈求天火熄灭,正好契合了角斗场石刻浮雕上的含义。 根据卷宗记载,南疆蛊师祭祀之后天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机缘巧合出现了一条长蛇怪物,再后来天火被一场大雨浇灭,森林成为一片废墟,至此无人问津。 几十年后,森林恢复原样,天外陨石降落的地方出现了千奇百怪的蛊虫和毒兽,因此被称为天坑虫海。 南疆蛊师对虫海趋之若鹜,但随后发现虫海中隐藏着极为可怕的生物,进入虫海者九死一生,最后南疆蛊师也不敢再踏入虫海一步,所以关于虫海的记载也变得越来越少,甚至为避免后人误闯虫海,南疆蛊门几乎达成一致意见,抹除所有记录虫海位置的卷宗资料,这才导致陈长青查无此地。 “我有个疑问,南宫小姐她怎么会知道虫海在哪儿?”不只是璎珞,在场几人都觉得很奇怪,“她是云滇人士,按理说对南疆环境应该挺陌生,咱们本地人都不知道虫海在哪儿,她一个外地人却知道?” 江寅武急匆匆道:“师父,你没有被她骗了吧,之前白蔹前辈骗了你,你可不能再上其他女人的当了,吃一堑长一智!” “瑶姐姐才不会骗人!”南宫巽气得站了起来。 “小朋友,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还敢胡说!” 眼看江寅武和南宫巽就要打起来,陈长青打断了他俩,“行了,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好好看比赛。” 比赛现场如火如荼,观众席里的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陆星耀和璎珞等人也都安心看起比赛,虽说是一场假赛,但南宫瑶和张珞芜一出场那场面当真吸引眼球。 “小张姐姐就没有拿捏不住的场子!以后等她把黄仙楼做大做强,肯定能凭真实力拿下第一,师父,你觉得呢?”江寅武这话痨看场比赛也能唧唧歪歪个不停。 陈长青看向张珞芜,嘴角微微扬起一笑。 “没机会了。” 大伙儿惊讶地望向陈长青,“啊?” “这是最后一届毒蛊天选大赏,我让阳炎碧血和南宫瑶协商取消比赛,免得各大蛊门之间争得不死不休,所以这场比赛没什么意义,纯粹娱乐赛。” “好事儿!我们玄驹堂第一个支持。” 除了桑乌之外,其余几位七色庄堂主也纷纷表示支持,天选大赏的存在导致蛊师之间自相残杀,但又没有人敢站出来取消这项赛事。 璎珞想起那些死去的师姐妹,“这是好事儿,天选大赏早就可以取消了,长青大哥,多谢了。” “看比赛吧。” 这场比赛确实没什么看头,张珞芜代表黄仙楼出战,派上场的是黄天霸,南宫瑶则借花献佛直接让土蝼上场,食尸鼬单纯比拼毒术绝对不是土蝼对手,但食尸鼬操控尸鬼的能力又可以绝杀土蝼,当然这是一场娱乐赛,没必要大动肝火。 按照事先约定,土蝼和黄天霸打了一场假赛,最后以黄天霸险胜结束。 赛事之后,七色庄代表南疆,南宫府代表云滇,双方联合宣布取消毒蛊天选大赛,大多数蛊师都赞成该做法,少数蛊师不愿意但也只能妥协,至此天选大赏终成绝唱,其实很多人不愿意又如何,她们和南宫瑶生在同一个时代,永远都不可能赢得天选魁首之位,所以聪明人都支持这项决议。 寻找阴土息壤封印九天星斗大阵迫在眉睫,当日陈长青一行人便跟随南宫瑶进入了南疆的原始森林,大家一路上问南宫瑶虫海在哪儿,南宫瑶除了带路之外,懒得和众人掰扯,将高冷贯彻的淋漓尽致。 众人兜兜转转翻过好几座险山,眼前尽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因为队伍里有张珞芜和沈樱这些女孩子,大家稍事停顿休息片刻。 陆星耀将水壶递给陈长青,“师父,这些天看了那么多卷宗,什么线索也没发现吗?” 陈长青接过水壶又递给了张珞芜,一旁的南宫瑶和沈樱都直勾勾地看着水壶,张珞芜心想这次要靠南宫瑶帮忙找虫海,连忙把水壶递给了南宫瑶,“我暂时不渴,南宫小姐你先喝吧。” “我也不渴。” 张珞芜尴尬地缩回手,只好把水壶递给沈樱,“小樱,你喝吗?” 沈樱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事儿。” “你们女孩子可真麻烦,”江寅武一把夺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一壶水还让来让去的干吗呢,这山里面到处都是山泉,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璎珞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难怪你还是个光棍。”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八曜杀 几人说说笑笑,陈长青起身来到悬崖峭壁旁边,放眼望去,远处峰峦叠嶂,空中云蒸霞蔚,完美展现了所谓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张珞芜跟着来到陈长青身旁,“在想什么呢?” 陈长青收回视线,和张珞芜对视了一眼,“那晚泡完温泉,我在璎珞家的藏书楼里找到有关于虫海的一句诗,壬子癸山曜在辰,杀路相冲主杀人,这应是虫海所在位置的风水形势。” “壬子癸山曜在辰,杀路相冲主杀人,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陈长青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坎龙,坤兔,震山猴,巽鸡,乾马,兑蛇头,艮虎,离猪为曜煞,高山恶水目见愁。” “还是听不懂……” 张珞芜听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徐刑风、沈樱和璎珞等人也听了个寂寞,就连陆星耀这种玄门出生也不明白陈长青在说什么。 “师父说的是八曜杀!” 说话的人正是江寅武,人家毕竟是江海市四大风水世家的子弟,风水术数从小耳濡目染。 张珞芜和沈樱异口同声道:“你竟然知道?” “不是!咱能别摆出这种怀疑的眼神吗?我好歹出生在江家,正统天星风水术的传人,虽然风水术不咋地,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徐刑风帮衬道:“咱们别打击人家,先让他说说看,我觉得江老爷子的亲孙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还是大师兄识货,这八曜杀也就是风水学中俗称的凶恶之地,我们江家给雇主阴宅定穴通常要避开八曜杀,师父的意思是说虫海在八曜杀凶恶之地上,师父我说的对吧?” 陈长青颇为欣慰地点点头,“这次小武扬眉吐气了,确实如此,八曜杀在《罗经》中又称为八煞黄泉,煞是诸恶之首,墓葬大忌,风水学同样将煞作为不祥之兆,按照璎珞家的卷宗记载,虫海就处于八曜杀之上。” 璎珞沉着脸道:“怎么越说越复杂了。” “抛开八曜杀不说,壬子癸山在八卦中属于坎,象征危险和困难,章游应该对八曜杀比较熟,让他来解释。” “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我们术家一般认为煞容易产生变故,所以我们憋宝人巡山搜宝的时候尽量避开八曜杀之地,”章游说到这里顿了顿,紧接着感慨道,“但不得不说,八曜杀这种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出现顶级天材地宝,比如人参娃娃和百年黄精只有在八曜杀凶地才找得到。” 陈长青补充道:“目前看来,虫海距离这里非常远。” “师父,你这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方圆十几里风水俱佳,不像凶恶之地。” 陈长青遍览周围山脉走势,来龙之入首处山不气蓄,形止聚气,有山有水,周围全是大吉风水之地,和八曜杀风牛马不相及,而且陈长青按照周围山脉的来龙走势推断出百里范围内的山势走向,几乎无一恶地,说明虫海还在很远的地方。 南宫瑶冷不丁说道:“天斩煞。” “你说虫海在天斩煞?” 话说天斩煞,在场除了陈长青、章游和江寅武之外,恐怕也没其他人知道是什么玩意了,刚才提及的八曜杀,分别为箭煞、反弓煞、廉贞煞、天斩煞、孤峰煞、白虎煞、天门煞和坤龙煞这八种,而天斩煞是为其一。 比如两座大山之间形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放眼望去形如刀从半空斩成两半,这就被称为天斩煞。 天斩煞,风疾气不聚,鸟不作巢,人不可居。 据说天斩煞是八曜杀中最难形成的奇景风水,南宫瑶既然说是天斩煞,那其实也不难找,只要找两座大山之间有一线天存在的地方,那里就有可能是天坑虫海。 璎珞嗤之一笑,“欸,风水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乎其神,那你们怎么不能算出虫海在哪儿?” “风水哪有你们蛊师想的那么简单!” 章游随手取出罗盘,罗盘上的金针缓缓转动了起来,大伙儿都好奇地围了上去,想要见识见识坐山分金的手段。 “我们常说龙脉两个字,风水学上的龙指的是山脉走势,山脉连绵起伏时隐时现,犹如龙行,所以称为龙脉,来龙最后一节突起叫做入首,入首方位在什么向,就叫做什么龙入首,一般风水寻踪就是这么来的,通过入首来定位。” 璎珞和桑乌这群蛊师哪听得懂什么是龙脉入首。 张珞芜苦笑道:“章游,回去以后你给我找几本风水术数的入门书籍,不学习学习和你们打交道太难了。” “老板娘,你直接让老板教你得了,浪费那个钱何必呢。” 大伙儿心领神会,反倒惹得张珞芜有些不好意思。 陈长青朝张珞芜挑了挑眉,张珞芜心想还是算了,她对风水也没什么兴趣,毕竟她的梦想是成为首富,而不是成为风水师。 陈长青一笑了之,“章游推算煞位的方法也没错,站立穴场,入首在坤,便是坤龙入首,按照这种算法……” 坤龙为土,在八卦坤卦的卦爻中,官鬼在卯,属性为木,克制坤土,故而为煞,这样就能推算出煞所在方位。 不管是金针罗盘一百二十坐山分金法,还是二十四龙脉山盘算术,最后都可以归为八卦,而八卦各有一个煞位,也称为龙上八煞。 所以章游现在这么算确实能定煞位,但无法定哪个才是天斩煞。 “算不出来,那他在算什么?” 江寅武忍不住笑道:“估计是想露一手,结果被师父无情戳破了,稍微有点丢面子。” 章游没好气地收起罗盘,他确实算不出来,八个煞位择其一就连陈长青这种老风水师也算不出来,他就是看看罗盘,也没想算什么方位。 璎珞继续埋汰道:“听你们说了这么久,我就好奇如果风水术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那风水先生把祖坟迁到龙脉风水上,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家财万贯?还做什么风水先生赚那几个破钱。” “你丫的别指桑骂槐啊!”江寅武他们家就是看风水的,哪容得了这种闲话。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血藤妖花 璎珞轻哼道:“喂,我又没说你们江家,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江寅武说完发现一双双炙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他赶忙解释道,“小张姐姐,我不是说你们,你们别瞪着我……” “那你是说我们?”阳炎故意隐隐发怒。 江寅武求饶道:“我哪敢埋汰你们啊,还不是璎珞诋毁风水师父,为什么风水术厉害,而风水师风未必能飞黄腾达,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真正的龙脉千载难逢,有人穷极一生翻遍崇山峻岭也找不到一座紫气东来的正统龙脉,如何夺其气运;第二,龙、穴、砂、水分阴阳,天底下山川山势有好有恶,风水宝地和凶恶之地都比较罕见,而大多数风水皆为平庸;第三,时运轮流转,各领一春秋,世上没有永恒的气运,风水墓葬也是一个道理。 江寅武说了一通,璎珞却笑道:“这不就是风水先生骗人的鬼话嚒,风水真那么好使,你们风水世家还给别人布风水,我才不信呢。” “你故意找茬是吧!” 陆星耀急忙冲上去拦住江寅武。 璎珞和江寅武这两个冤家一点也不对付,现在不只吵吵,看样子还想动手。 陈长青拍了拍江寅武,人家这才安静下来,“小武说的也没错,时运轮流转,各领一春秋,风水墓葬通过改变气运来改变人生,然而气运之上还有天定,人的起落与生死,都逃不出天命,即便坐拥龙脉,也绝无永世昌盛一说,所以就算墓葬八曜杀之上,也绝不会永世受苦。” 章游仿佛顿悟了一般,“我过去还以为是风水决定天命,原来风水决定气运,而气运之上还有天命,受教了。” “好比如珞芜她们家的万华生金穴是力压四大风水名局的墓葬风水,按理说后世昌盛,但富贵分贱,旺衰得失,必有天时定运,人愿难改,我想张家亡故更多是因为天命已定。”陈长青说完牵起了张珞芜的手,二人抬头对视了一眼。 张家灭门这件事过去很久,而且元守一和胡老七等人也已经死了,张珞芜差不多释怀了。 “原来风水并不是万能的……” 陈长青继续解释道:“善不终善,恶不终恶,贵不终贵,贱不终贱,乾坤定数,鬼神难改,风水墓葬只是在这个基础上锦上添花,天命已定,即便有阴宅墓葬的气运加持,也很难改变天命,除非真有什么通天绝地的风水能压住天命。” 江寅武立马嘚瑟了起来,“喂,听到了吗?我师父都亲自开口了,你们这些没文化的蛊师还不好好学学。” “行了,继续赶路。” 陈长青等人歇完又踏上了行程,两天之后进入最原始的丛林,入夜后大家临时驻扎就地休整,但随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大部分人睡下以后,守夜的陆星耀和章游正围着篝火驱寒,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突然旁边帐篷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黑影一闪,一道人影仿佛被强大的外力拽了出去,吓得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 “救我!” 那阵尖叫几乎喊破了嗓子,陆星耀瞬间反应过来,“是桑乌的声音?” “好像还真是,追!” 陆星耀和章游二人朝着人影跑去,只见四五条麻绳般粗细的绿色藤蔓缠住桑乌的脚腕和小腿,藤蔓上的倒刺已经扎入桑乌的皮肉里面,而且藤蔓拽得严严实实,桑乌挣脱不开藤蔓的束缚。 咻的一声! 陆星耀迅速射出阴山符,化作一把符刀砍断绿色藤蔓,然而那几条藤蔓在空中疯狂挥舞,它们竟然从被斩断的部位延伸出更多细小的藤蔓。 眨眼之间那些藤蔓再一次缠住桑乌身体,倒刺也再一次扎入她身上,继续把她拖拽进入丛林深处,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被吵醒后纷纷赶了过来,于是所有人眼前出现了惊人一幕! 只见茂密的丛林里面涌出无数巨大的花骨朵,这些肉质感十足的花瓣周围全是疯狂舞动的藤蔓,像是几千条可怕的毒蛇,而且藤蔓上还长了不少红黄渐染的野果,只不过大家仿佛在野果上闻到了一阵强烈的血腥臭。 “这是嘛玩意,咋这么大?”江寅武身手指着最中间那朵花骨朵,花瓣完全张开直径至少有五米,这俨然是一株成了精的藤蔓。 璎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植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活的一样?” 南宫瑶浮眼一瞥,语气高冷道:“绒丝血藤。” 这种绒丝血藤的藤蔓可以无限分裂成长,而且具有很强的主动进攻性,专门捕食大型动物,虎豹豺狼都是它的最爱,像人这种体型的生物对它来说也能填饱肚子。 值得一提的是绒丝血藤的倒刺布有剧毒,而且是一种强酸性剧毒,大家发现桑乌那条腿仿佛被硫酸泡过一样,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陈长青祭出一张火灵符烧断藤蔓,阳炎和碧血这才救下了桑乌,但是伤势严重,必须及时救治,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绒丝血藤的藤蔓被烧断以后,它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那无数条藤蔓疯狂抽打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一些参天大树被拦腰劈断,很难想象这种藤蔓带来的攻击力有多可怕。 璎珞和章游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江寅武回头一看,发现只有自己和陈长青站在最前面,“喂,你们有没有义气,太怂了吧?” “你不怂你上啊!” “这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江寅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突然一条藤蔓凌空砸下,直接将他身旁的大树劈成两半,江寅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顿时一滴滴滑落下来,“这……这玩意还带脾气的?” 陈长青随手把江寅武往后一推,“别碍事,离远点。” 南宫巽看大家束手无策,急忙求助于南宫瑶,“瑶姐姐,你既然知道这是绒丝血藤,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付吧?” “你们看最上面那朵巨型食人花,那就是绒丝血藤的关键所在,只要毁了那朵花,这株绒丝血藤也就枯死了。” 南宫瑶立刻召出一条巨蟒,蛇尾猛地砸向绒丝血藤顶部花朵,但是数百条藤蔓缠住巨蟒,蛇尾根本触碰不到那朵花,一时间陷入僵局。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祈雨观星 陈长青祭出玄微剑,剑势初见凶猛,可谁知一圈又一圈的藤蔓紧紧缠住玄微剑,令剑身无法动弹,很难想象这朵巨型绒丝血藤的力量。 大家看到连玄微剑都制衡不了绒丝血藤,不免有些后怕,这个时候倒是黄天霸当仁不让,飞快地沿着藤蔓跑向那朵花,擒贼先擒王,灭了那朵花才能让这些藤蔓安静下来。 可是黄天霸还没接近那朵花就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抽中,像个皮球一样被甩进草丛里。 “你丫的竟然敢抽本大仙?!” 黄天霸话还没说完,发现璎珞召唤出的毒蝙蝠被藤蔓抓住塞进了顶部那朵巨型花朵中间,显然是被当做干粮吞下去了,吓的黄天霸全身毫毛一抖,乖乖地缩回陈长青身后。 “老大,还是你上吧,咱们都不够它完的……” 陈长青也看出来了,这朵绒丝血藤确实不一般,它无论是意识,还是攻击力和自愈能力都是怪物级别的。 江寅武突然惊道:“你们快看那条巨蟒!” 那条被藤蔓死死缠住的巨蟒已经奄奄一息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藤蔓上的倒刺渗出大量毒液,强酸性毒液沾染上巨蟒身体,血肉被慢慢腐蚀,蛇皮黏糊糊地往下脱落,不消片刻,南宫瑶召出来的那条巨蟒就被藤蔓毒液腐蚀成了一条血淋淋的烂蛇。 南宫瑶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不好了,“这株绒丝血藤异变了……” “咱先别管它咋的了,能干掉它吗?!” 陈长青笑了笑,独自一人朝绒丝血藤走去,背对着众人道:“你们继续赶路,能走多远走多远,我怕一会儿伤到你们。” “师父,那你自己小心!”江寅武和陆星耀立马转身走人。 璎珞无语道:“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 张珞芜赶紧拉上了璎珞,“走吧,咱们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如果长青都应付不了,那咱们留在这里也有死路一条。” 大家还是相信陈长青的实力,也没多说什么便折返回营地,然后收拾东西继续朝虫海赶路,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大家听到了一声惊天巨响。 从天火光在上空炸开,蘑菇云向四周奔腾而出,那场面简直震撼人心,几百亩树林付之一炬,陈长青对付绒丝血藤没花几个小时,但是为了灭火耽搁了不少时间。 …… 另一边,众人在南宫瑶的带领下进入了一片鸟兽罕至的原始森林,这座林子里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酸臭的气味,按照黄天霸的话说那是尸体介于腐烂和未腐烂之间产生的尸臭味。 不管风水如何,张珞芜和沈樱反正差点吐了,大伙儿强忍着臭味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因为陈长青还没有跟上来,所以大家相对放慢了脚步。 “这地方好奇怪,怎么连只蚊子也没有?南疆林子里最多的就是虫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小心为上!”江寅武说完突然不小心踩到一截枯木,枯木崩断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大伙儿嫌弃地摇摇头,“小武,你好怂啊。” “切,我故意活跃活跃气氛而已,看把你们都骗了吧。”江寅武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去。 这片林子虽然古怪,但是至少没有危险,璎珞和桑乌等人没有感觉周围有什么天然毒障,黄天霸也没有捕捉到特殊的气场,所以这里至少是安全的,除了气味重了一点以外。 大伙儿走了个把小时,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破败石碑,大多数石碑只剩下了底座,少数几块也碎得不像样子,上面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图案。 “这地方以前是不是有人住过?” 陆星耀否定了江寅武的猜测,“看起来像墓碑,也有可能是某种祭祀场所,你们觉得呢?” 阳炎、碧血和桑乌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也不清楚这些石碑的含义,章游和徐刑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樱却若有所思地描绘起周围的石碑布局,“我以前在石雕文献里见过类似的布局,这貌似是一种古老的观星台,你们看中间这座坍塌的石碑,它是应该由台身、石圭和表槽组成,但现在被毁只剩下一座方形台面。” “观星台?” “昼参日影,夜观极星,以正朝夕,这里有三十六座石碑,那它不单单是普通的观星台,而是一座祈雨幽醮台。” 江寅武和陆星耀数了一圈,确实是三十六座石碑,而斋醮分为清醮与幽醮两种,幽醮摄召亡魂祭祀效力在清醮之上,所以刚才陆星耀也猜对了,这里确实是用来祭祀的。 沈樱谦虚道:“我也是推测,未必当真。” “等等!我有个疑问,我们南疆雨水丰富,为什么还要祈雨?” 张珞芜结合陈长青提过的虫海,两者仿佛联系在了一起,“祈雨不一定是为了灌溉庄稼,也有可能是为了灭火,你们还记得虫海的由来吗,天坑虫海是由天外陨石导致的,而陨石引发了一场灭世山火,如果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那这里很有可能就是虫海,或者已经接近虫海了。” 天外陨石导致山火,山火烧了几天几夜没有熄灭,南疆百姓担心家园被毁,从而在附近摆下祈雨幽醮台,一切合乎情理! 南宫瑶颇为欣赏地瞧了张珞芜一眼,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聪明,“这里距离虫海不远了。” “瑶姐姐,咱们快到了吗?” “那倒不是,此处距离虫海核心还有一百多里路,你们现在好好想想是继续往前还是回赤螟古镇,刚才那株异变的绒丝血藤,你们没忘记吧?” “异变?!” 大伙儿想起那触手似的藤蔓,不禁咽了咽口水,万一虫海里全是那种怪物,岂不是羊入虎口? “天坑虫海核心区域的生物大都发生了异变,普通的蚊子比你们脑袋还大,毒素也提升了上千倍,即使是被蚊子咬一口,你也会一命呜呼,当年南疆蛊门数千名蛊师进入虫海,却没有几个人活着离开,你们想清楚了再跟上来。” 南宫瑶说完便独自一人穿过石碑往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白槎神 一株藤蔓都难以招架,进入虫海核心区域得有多危险,这种时候不是说不怕死就能进去,而是进去之后会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如果成为拖油瓶,只会影响大家寻找阴土息壤的进程。 璎珞望着南宫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声,“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进了虫海恐怕走出不来,我留在外面照顾桑乌姐姐,你们去吧。” 章游干脆摘下背包,在旁边搭起了帐篷,“我这半吊子也算了吧,进去也是送死,风哥,我看你们也算了。” “我想进去看看。” 章游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万一有个好歹,手里那么多资产怎么办,再努力几年准能成首富,去虫海九死一生不值当啊!” 徐刑风爽快地笑道:“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太可惜了,星耀、小武,我看你俩应该也想进去吧?” “当然了,那还等什么,南宫小姐等等我们!” 江寅武、陆星耀和徐刑风紧随其上,三人有说有笑还真以为是来旅游的一样,阳炎和碧血对虫海慕名已久,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至于张珞芜和沈樱最后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至少她们有红羽和黄天霸保护,再说只要魇魔出来那就是全场战力天花板,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她。 穿过石碑林之后,一众人等继续穿梭在无边无际的丛林里面,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走出这片丛林。 大家就地驻扎等待陈长青汇合,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周围草丛里冒出一个个小娃娃,它们浑身雪白,面无表情,身高与黄天霸相似,看上去像是灵体化的鬼物,但身上并没有鬼气。 白色小人躲在草丛里偷偷看着张珞芜和南宫瑶,它们不敢吱声,也不敢靠近,好奇的样子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人类。 “吼——” 黄天霸故意吼了一声,吓得那些白色小人儿纷纷躲进草丛,小半天才敢探出脑袋继续围观这群外来者,那懵懂可爱的样子着实搞笑。 “你们好怂啊,胆子这么小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去!”黄天霸想轰跑它们,张珞芜及时拦住了黄天霸。 “你们别害怕,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张珞芜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巧克力,巧克力的香气似乎很快就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白色小人儿陆陆续续围到了张珞芜身旁,它们直愣愣地盯着张珞芜以及她手里的巧克力。 张珞芜一脸和善地笑了笑,她将巧克力递给它们,“给你们的。” 其中一个白色小人儿猛地张开嘴,一口尖牙泛起了银光,它想咬的并不是巧克力,而是张珞芜的手指。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瑶一脚踹飞了那个白色小人儿,这一脚瞬间让周围那些小人儿都暴走了,可是面对气场全开的南宫瑶,这些浑身雪白的小人儿都往后退去,只敢龇牙咧嘴地凶两下。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鬼吗?” 黄天霸立马否定了江寅武的猜测,“不对!它们身上没有鬼气,显然不是鬼物,或许有可能是妖,可是本大仙又感觉不出什么妖气,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白槎神,果子化灵。” 几人异口同声道:“白槎神?” 大家显然不知道南宫瑶说的白槎神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据南宫瑶所说,天地间有诸多神树,诸如建木和扶桑,但要说最好看的神树莫过于白槎神。 传说中白槎神长在湖水之上,皎然白色,祷之无不应,意思这种树从树身到树叶全为白色,人若在白槎神树下虔诚祷告,梦想必能实现,它在古籍记载中是最具灵性的神树,当然只存在于传说中,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白槎神,只是在记载中提到白槎神的果子是人形白果,所以南宫瑶联想到了白槎神。 “世上有能实现心愿的树?”沈樱不禁诧异道。 “我也感觉太玄乎了……” 大家仿佛都不相信白槎神的存在,即便是从冰山美人南宫瑶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度也非常低。 南宫瑶也没想让谁相信,她只是科普一下这些白色小人儿的由来,“传说中有一株白槎神就长在南疆,或许是因为天外陨石的出现导致其发生异变,这些白色小人儿应该是白槎神树上的果子所变。” 江寅武双目放光问道:“南宫小姐,那白槎神离这儿应该不远吧?” 陆星耀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江寅武在想什么,不外乎找到白槎神求个心愿,“小武,我劝你别作死,尤其师父还没和咱们汇合,出了事没人救得了你。” “我就是随口一提,又不是真的要去找白槎神,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呢?” “你最好不是口是心非。” 江寅武胆子大不代表喜欢作死,就算要去找白槎神也得等师父到了再说,可是南宫瑶突然起身,她跟着那群白色小人儿走进了幽黑的丛林里。 徐刑风和陆星耀面面相觑,“没想到一贯稳重的南宫小姐也不怎么靠谱,这半夜三更的到处乱窜不危险吗?” “你们还等什么啊?快跟上!” 黄天霸丢下大家跟南宫瑶走了,阳炎和碧血也想去看看究竟,最后大伙儿全跟了上去,管它真假,先开开眼。 神树具有灵性,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南宫瑶也从未见过白槎神,如今白槎神的果子就在眼前,那意味着白槎神肯定也在附近。 …… 果不其然,大家跟着白色小人儿很快就走出了树林,眼前是两条大河的交汇点,周围山势盎然交错,形成了奇特的风水奇观。 “此地来龙以水为界,遇水即止,形成山环水抱之局,气聚相合,正好是聚灵升仙风水局,这一汪湖泊蕴含的灵气甚至超过了寻常的帝王龙脉。” “师父!” 众人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果然是陈长青,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势,显然轻而易举解决那株藤蔓。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可以许愿的神树 一众人等继续欣赏起了江河交汇点形成的湖泊,这湖泊之上确实有一株巨大的白树,那些白色小人儿跳进湖水游向那株白树,白树上好像有一层荧光滤镜,看上去朦胧迷离,可以说仙气袅袅,也可以说不够真实。 江寅武提醒道:“师父,那是白槎神!” “我知道是白槎神,这地方同元一气,一卦纯清,白槎神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藏神合塑,神迎鬼避,这湖里仿佛暗藏杀机。” “啊!!!” 江寅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惹得大伙儿哈哈大笑,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我说湖里有危险,没说岸上,你怕什么?” “做人要有危机意识,防患于未然,”江寅武逞强的样子颇为好笑,“算了,我其实是担心有水怪……” “这倒是有可能。” 陈长青举目望向那株神秘的白槎神,殊不知南宫瑶已经蜻蜓点水飞向了湖中间的白槎神之上,现在明明是黑夜,但白槎神在月光照射下犹如身处白昼之中。 陆星耀咂舌道:“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师父你说湖里有危险,她还冒冒失失地过去了,摆明了给你下马威,这南宫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天到晚戴着面纱,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张珞芜埋汰道:“小武,别在背后议论人家女孩子,戴面纱是人家的自由,就好比你喜欢穿卡通内裤也是你的自由。” “啊哈哈——” 众人一阵爆笑,江寅武感觉脸都丢完了,他喜欢穿卡通内裤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前几天被绑到天蚕宫扒得只剩条内裤,所以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件事。 白槎神距离岸边并不远,但是大家都不敢过去,一来大家不相信白槎神能实现人的心愿,二来大家觉得湖水里肯定有危险。 南宫瑶纵身落在白槎神盘根错节的虬枝上,这株参天大树仿佛由夜明珠打造而成,通体散发出隐隐白光。 “这就是白槎神?” 南宫瑶伸出手,她正准备触碰一下白槎神的枝桠,可是一只突如其来的白色虫子划过她手掌,掌心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那只虫子通体雪白,看上去和白槎神融为一体,所以南宫瑶刚才并没有注意到虫子的存在。 可是在被虫子划伤以后,南宫瑶的掌心好像被烈火炙烤一样,痛得她额角上的汗水不停滑落下来,那种疼痛感几乎传遍全身神经,她慢慢喘着粗气,想要忍住疼痛,可还是低估了白虫子的威力。 嗡嗡嗡—— 一时间,白槎神树枝上飞下来无数的白色光点,这群虫子的翅膀在空气中颤动的嗡嗡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同时还带来了强大的压迫力。 南宫瑶想离开这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周围全是白虫子。 岸上几人看向湖水中间,根本看不到所谓的白虫子,大家只感觉南宫瑶周围仙气袅袅,好似一阵白雾,陈长青却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湖上怎么突然起雾了,师父?欸,师父人呢?” 江寅武回头才发现陈长青已经不见了,而陈长青下一秒出现在白槎神之上,他挡在南宫瑶面前,空中那些飞虫并没有急着攻击他们两个,而是在空中盘旋造势,仿佛一阵白雾在不停地改变形状。 陈长青发现南宫瑶掌心流血,随口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小伤,但是你别碰到这些白虫子。” 根据南宫瑶观察,这些虫子应该是焰火地狱蛾,一种传说中的毒虫,其触如焰,不死不灭,被誉为来自地狱的毒虫,在《正法经》中有关于焰火地狱蛾的记载,多有异虫,虫身焰燃,五逆阿鼻,十不善业,黑虫所食受大苦,也就是说进入阿鼻地狱所受刑法莫过于焰火地狱蛾的蚕食痛苦。 南宫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不消片刻便丧失了全部意识,陈长青及时搀扶住南宫瑶,可是周围的焰火地狱蛾却没有退散的意思。 陈长青将南宫瑶靠在树干上,抬手之间玄微剑划出一道剑气,数十只焰火地狱蛾被切成两半,奇怪的是焰火地狱蛾身体破碎的瞬间变成了荧光齑粉,荧光齑粉飘到哪儿,哪儿就熊熊燃起,就连玄微剑也被点燃了。 “盯上我了吗?” 陈长青扬起嘴角淡淡一笑,他顺势往后退去,空中成千上万的焰火地狱蛾全部奔向了陈长青,这是他的作战计划,吸引开所有焰火地狱蛾,这样才能保住南宫瑶的小命。 岸上几人看过去只觉得一阵白雾正在追逐陈长青,而陈长青凌空舞剑,对着白雾一阵劈砍。 “师父在搞什么鬼?” “练剑吗?” 江寅武、陆星耀和徐刑风看的一脸懵,半空中都没有对手,陈长青在雾气里面砍什么,越看越奇怪。 陈长青仗着身法和剑气,游走在焰火地狱蛾之间,那些死去的焰火地狱蛾变成荧光齑粉落在湖面上,湖面燃起大火,碧波万顷的湖水变成了火海。 赤红色的火海,皎白色的神树,树下还靠着一个美人,仿佛勾勒出一幅异常唯美的画卷。 “咳咳——” 南宫瑶一声咳嗽,身体自行驱散了焰火地狱蛾的毒性,但是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伸手抓着白槎神的枝桠站了起来,“白槎神,如果你真的有灵,请带走长生蛊……” 长生蛊顾名思义能让人长生,它是南疆和云滇传说中最神秘的蛊虫,甚至很多人觉得它和仙人蛊一样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人们对于长生想象出来的蛊而已。 然而长生蛊真的存在,就在南宫瑶身上。 南宫瑶想进九幽阴泉的目的也是为了驱除体内的长生蛊,只有南宫府的人知道她身上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陈长青也有一定的关系。 陈长青耗费好一番功夫,杀掉了最后一只焰火地狱蛾,他纵身落回白槎神树上,再去查看南宫瑶的伤口却发现她的伤口已经不药而愈了。 “你们蛊师都喜欢在自己身上下蛊?” 南宫瑶愣了愣,“你看出来了?” 陈长青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手掌,“你体内没有蛊虫帮你修复伤口,你掌心的伤口去哪儿了?” “原来你说这个,”南宫瑶苦笑一声,她还以为陈长青发现她体内有一只长生蛊,显然是她自己想多了,“走吧。”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湖中蛇怪 陈长青回头看了一眼白槎神,这种从树干到枝桠和叶子都是纯白色的树确实少见,而且无土而生,被誉为神树一点也不过分。 “既然来都来了,不许个心愿再走?” 南宫瑶嗤之一笑,“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相信白槎神这种无稽之谈?” 陈长青心想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树下嘀嘀咕咕,虽然他没听清说了什么,但他确信南宫瑶已经许下了心愿。 南宫瑶的脸色突然一僵,因为他们脚下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白槎神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现在想走恐怕来不及了,拜托你下次别搞这么大的动静,弄的整个湖面全是火,水里但凡有点什么也都被你逼出来了。” 陈长青敢情是自讨没趣,“我大费周章过来救你,你埋怨我阵仗搞的太大,得!下次你死了我都不去救。” “不需要你救。” 只见湖面翻滚,波浪一阵接着一阵,湖水上的火焰仿佛惊醒了水底的巨型生物,波涛澎湃,水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搅动湖水,下一秒水面炸开,一条巨大的蛇形水怪冲出水面。 借着月光,陈长青和南宫瑶看清了它的样子,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在岸上也看清了这头水怪的真实面目。 头似蛟龙,身似巨蟒,声如虎啸。 这东西外形与龙相似,却又保持了蛇的样子,很难分辨是什么,它的体型大到让陈长青和南宫瑶瞠目结舌,龙蛇瞪大眼睛看着陈长青,巨大的瞳孔就像是一面全身镜,陈长青在它的瞳孔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陈长青第一次感觉到了力量上的差距,这条龙蛇或许有数万年的修为,如果不是火海打扰了它的清修,它应该不会冒出水面。 龙蛇合着眼睛,两条龙须随着呼吸在空中缓缓摆动。 陈长青感觉自己还没有那两条龙须粗壮,他想以神识洞察这条龙蛇的修为,可是不能洞察分毫,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不过陈长青感觉到了一点,这条龙蛇身上有很强烈的阴气,那是属于阴土息壤的气息,黄天霸也发现了这一点。 陈长青相信阴土息壤就在这条龙蛇体内,因为一般生物都不可能长到这种体型,即便是史前生物也很难长成这个样子,所以有可能是因为它吞下阴土息壤才引起无限成长,如果真是陈长青想的这样,那就很麻烦了。 龙蛇缓缓吐出一阵龙息,就这种程度也差点把陈长青和南宫瑶吹出去,好在两人及时拽住了白槎神的树干。 “完了,师父和南宫小姐要被吃掉了。” “胡说什么呢,”陆星耀急忙捂住江寅武的乌鸦嘴,“师父就算打不过,想要脱身还是轻而易举,不过这怪物也太大了,一颗眼珠子都比师父大。” 张珞芜错愕道:“这是龙吗?” “不太像,你们仔细看好像并没有龙爪,这个样子感觉更像是蛟,蛟本身就是由大蛇修炼得来,你们觉得呢?” 大家觉得江寅武说的挺有道理,可是黄天霸摇了摇头,“不可能是蛟!柳老板就是蛟蛇,压根就不一样。”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 沈樱苦笑道:“不管是什么,都太可怕了。” 龙蛇似乎是刚刚苏醒,它动了动身躯,发出了一连串铁链撞击声,陈长青这才发现这条龙蛇被无数条铁链锁在湖底下,以至于它无法逃出这个湖泊,那又是谁锁住了这条龙蛇? “吼——” 一阵低沉的龙吟声,导致湖面像烟花一样炸开,许多肥美的大鱼被震出水面,龙蛇刹那间张开嘴巴,巨大的风流被吸入它嘴里,南宫瑶差点也被吸了进去,好在陈长青及时出手抱住她的腰身,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回来。 陈长青看准龙蛇呼吸吐纳的间隙,将南宫瑶抛向岸边,自己则遁入空中。 在龙蛇眼里,凡人就和蝼蚁一般,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嘴,宛如突然开启的黑洞,万千风刃席卷而来,腥臭的气味堪比毒气,陈长青抬手一挡,以灵力护盾抵挡住席卷而来的风刃。 “这绝对不是蛟,蛟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陈长青一开始也怀疑对方是一条隐匿在湖泊深潭下的蛟蛇,可是他现在明白眼前并不是蛟蛇,而是远比蛟蛇更可怕的生物。 护盾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陈长青为了挡住龙蛇的狂暴攻击,灵力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陈长青发现南宫瑶正悬浮在自己背后,她周身萦绕着紫色灵气,绵延的笛音缓缓响彻整个湖面,仿佛调动了天地之间的灵气,陈长青感受到灵气从四面八方凝聚在他皮肤表面,正在快速补充他散去的灵力。 “南宫府的唤灵曲?”陈长青对这首曲子并不陌生。 当年他中了天火尸毒在南宫府疗养,南宫蝉衣常常给他吹奏唤灵曲,帮助他固本培元调理丹田,多少年过去了,他甚至还能哼出这首曲子。 “情况不妙,咱们出手吧?” 陆星耀急匆匆地祭出阴山符,同时施法召唤出纸人军团去攻击龙蛇,可是龙蛇的风刃直接将纸人军团吹成了碎片,就连阴山符召唤出来的三山九候祖师法相也挡不住龙蛇的玄音。 至于鬼面九针,击中龙蛇身上的鳞甲就像是撞在钢板上一样,就算这九枚银针全部崩断也不可能戳破人家的表皮。 陆星耀落败道:“这玩意刀枪不入啊!” “你不行,这次瞧我的!” 江寅武一套行云流水的点香请神,顷刻间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手握杀神刀主动迎战龙蛇,一阵阵刀芒劈砍在龙蛇身上,却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徐刑风看江寅武也搞不定,便借由符纸翅膀飞入空中,不断朝龙蛇祭出雷灵符,可是雷灵符上那些电弧雷光根本穿透不了龙蛇的鳞甲,对它来说就和挠痒痒一样,要不是这条龙蛇现在被锁在湖底,它恐怕会飞出去吞了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十二神符大阵 陆星耀面露难色道:“小武的杀神刀不顶用,大师兄的符法也穿透不了它的表皮,难怪连师父也被它难住了,这玩意相当棘手!” “反正它被锁在湖里,要不咱们走吧?” 黄天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咱们进虫海为的是啥,不就是阴土息壤,老大应该已经发现了,虫海那块阴土息壤就在这条龙蛇的肚子里,咱们只能和它硬拼,不然这趟虫海算是白来了。” 张珞芜和沈樱异口同声道:“在它肚子里?!” “没错,本大仙刚才感受到了阴土息壤的气息,所以就用妖瞳观测了这头龙蛇的情况,它肚子里确实有一块阴土息壤。” “那这场架不得不打了……” 阳炎和碧血二话没说也加入了大混战,可是她俩精通的水火毒术在龙蛇面前完全不起作用,连鬼面九针和杀神刀都破不开人家的鳞甲,寒毒和火毒完全改变不了一边倒的局面,即便陈长青使出了最强一剑,浩荡剑气贯穿龙蛇头顶,可是除了破开几片鳞甲外,根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陈长青不信邪,连着召唤出剑阵,数以百计的玄微剑幻影刺穿龙蛇身躯,可是并没有在人家身上留下一个小窟窿。 “这蛇怪的防御力也太强了,长青大人你都伤不了它,咱们怎么办啊?”阳炎和碧血一番鏖战,都被风刃伤的不轻,徐刑风和江寅武身上也负了不少伤,这样下去,伤亡惨重。 “既然伤不了,那就压制它!” 陈长青率先起手,同时召唤出了十二张神符。 神符环绕着陈长青的身体慢慢旋转,南宫瑶通过回元术法加持灵力补给,那十二张神符顿时灵光大盛。 龙蛇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它朝陈长青喷出更加狂暴的风刃,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割裂了一样,徐刑风和陆星耀被风刃击中受伤坠入湖中,阳炎和碧血随后也坠入水里,而陈长青还在结印施法无法躲避风刃,南宫瑶想要出手,可是她自知挡不住龙蛇这一击。 关键时刻,沈樱体内的魇魔觉醒了,她遁入空中双手之间召出无穷无尽的魔气,在陈长青前面化成一面黑色护盾抵挡住了万千狂风。 魇魔匀了口气笑道:“长青道长,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我嚒?” “帮我拖住它。” “那你说点好听的话求求我……” 龙蛇似乎不想吃狗粮,冲着魇魔又是一阵咆哮,暴戾的狂风利刃刺向魇魔,魇魔分身无术,也没时间和陈长青调情说笑。 “这么有趣,我也来凑凑热闹!” 江寅武神色一变,血鲲乌灵夺取了龙毅将军的意识,强行占据了江寅武身体,他手中的杀神刀变成了一把血色长戟。 徐刑风刚从水里探出脑袋,就听到江寅武嘴里说出了女孩子的声音,“小武竟然能模仿女声?” “大师兄你想多了,小武现在是一体三魂,除了杀神将军的魂魄之外,还有一个妖魂也寄居在小武身上,而且还是个女的。” “原来是这样……” 魇魔和血鲲乌灵的出现,勉强维持住了龙蛇的强势攻击,毕竟魇魔和血鲲乌灵都不是什么善茬,双方激战,磅礴杀气激荡冲天,飞沙走石席卷湖面,猛兽咆哮不绝于耳。 血鲲乌灵手中那把长戟犹如蛟龙出海,横扫一片,光华绽放,又宛如出水红鲤奋勇而清冽,枪身火焰之气如星宿运行闪出璀璨光芒,几乎与月光浑然一体,但真正的实力天花板还属魇魔。 魇魔深潭般幽静的双眸下显露出一丝杀意,周身妖气陡然猛涨,双手缓缓向外张开,化成一缕缕黑色魔气缠住龙蛇身躯,竟然在蚕食它的力量,陈长青知道魇魔很强,但这个地步还是超脱在他的意料之外。 张珞芜也没闲着,她拍了一张龙蛇照片传给章游,章游那边已经把资料发过来了。 这条龙蛇其实是一种名为建邪的古老生物,《墬形》中记载介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鲲鲠生建邪,建邪生庶鱼,建邪是介于蛟龙和蛇鱼之间的水生生物,如蛇似蛟,实力也介于两者之间,但由于它吞下阴土息壤导致实力大增,才变成了这样的庞然大物。 当年或许有高人预料到建邪将惑乱天下,所以将其锁在湖底永世囚禁,如果没有锁住它,那陈长青等人已经死伤惨重了。 “起阵!” 陈长青一声叱令,十二张神符飞向空中,垂直圈住龙蛇所在范围,他镇守在其中一张神符前面,顿时背后出现了一尊金光熠熠的神君法相,威严天成,金龙盘踞其后。 “所有人归位!点亮神符!” 徐刑风和陆星耀一左一右飞到神符位上,点亮了印池神符和岁正神符,徐刑风背后出现一尊仙身,霓幌汉霄,腰悬宝录,而陆星耀背后也出现了一尊青脸獠牙朱红头发的鬼王,同时阵法的力量在不断地提升。 “听长青大人的,大家快入阵!” 阳炎和碧血见势也飞入空中,再加上魇魔和江寅武,亘白神符、谷玄神符、裂章神符和填盍神符被同时点亮,四位上界天人法相浮现在她们几人背后,但是剩下六处神符位还是黯淡无光。 张珞芜急忙操控地化骨灵化成一只白骨鸟载她飞入空中,她点亮的是玄月神符,背后出现一只巨大的白鹤,声振九皋,白鹤之上是仙风道骨的女相罗刹,庄严威武。 南宫瑶放下笛子点亮了暗月神符,其背后出现一位身着留仙裙的上界仙子,玄衣飘带御风而起,悬浮在南宫瑶背后,惶惶如仙人之姿,美得不可方物。 再加上紫焰金乌、撼地金狮和苍鹰红羽,又占据了另外三个神符位,密罗神符、寰化神符和郁非神符也被点亮。 陈长青主阵眼位,点亮的是太阳神符。 十二个神符位全部开启之后,玄光穿破黑云笔直垂下,宛如极光一般绚烂,龙蛇的力量被快速压制下去。 这十二主星制衡大阵必须有十二个人同时开启,此行满打满算刚好有十二个人,而这十二张神符中,太阳神符和玄月神符为主阵眼符,其余暗月神符、密罗神符、印池神符、岁正神符、亘白神符、谷玄神符、裂章神符、填盍神符、寰化神符和郁非神符都是辅助符。 陈长青大声叱道:“天霸,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去把阴土息壤找出来!” “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靠谱吗……” “别啰嗦,赶紧去啊!”大伙儿一顿吼,黄天霸也不敢浪费时间,眼睛一闭冲进龙蛇嘴里,顺着它的食道滑进了它的胃里面。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龙蛇 混沌黑夜,雷声大作。 在陈长青等人的阵法加持下,龙蛇变得十分虚弱,几乎陷入了沉睡状态。 黄天霸由于体型小,并没有被龙蛇肠道挤压到身体,非常顺利就滑进了龙蛇胃里,那种感觉就像是跌进一口巨大的山洞。 龙蛇胃壁十分坚硬,上面还粘附着一层碧绿色粘液,不仅刺鼻难闻,而且带有极强的腐蚀酸性,龙蛇胃里那些大肥鱼碰到粘液很快就腐烂了,甚至连鱼骨也没有剩下,吓得黄天霸也不敢到处乱摸。 “老大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派我一只黄皮子来探路,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的,是不是证明只有本大仙才能找到阴土息壤,原来老大这么器重我!” 黄天霸好一顿自我安慰,随便便开始寻找阴土息壤,误打误撞妖瞳很快锁定了阴土息壤的大概位置,谁也没想到阴土息壤已经和龙蛇的胃壁融合在一起,想要挖出阴土息壤就必须割开胃壁,可想而知有多麻烦,不能碰到毒液又如何能破开胃壁。 “毒液能融化鱼骨,我这皮毛也不顶事呐!” 黄天霸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阴魂尸鬼,“管不了那么多了,万一老大他们坚持不住,本大仙永远也出不去,得抓紧时间干活……” 阴魂尸鬼在黄天霸的妖术下陆陆续续冒了出来,成百上千的阴魂围满了这整座山洞,连黄天霸自己也被吓到了,这条龙蛇到底吞下了多少生灵,肚子里才能召出这么多的阴魂。 在黄天霸的操控下,阴魂尸鬼开始疯狂啃食龙蛇胃壁,这一操作直接导致龙蛇暴走,法阵激荡,神符涣散。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纷纷口吐鲜血,法阵带来的反噬之力十分可怕,徐刑风、陆星耀、阳炎和碧血等人修为不足,直接引起背后的神尊法相相继崩碎瓦解,他们面前的神符也逐一燃烧殆尽,法阵力量在迅速衰弱。 “师父,我们坚持不住啦!” 一阵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散开,陈长青眼睁睁看着大伙儿被震落湖中,但是他不能停止法阵,不然伤亡更加严重。 黄天霸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大,导致龙蛇冲破了法阵压制。 一分一秒过去,血鲲乌灵、张珞芜和紫焰金乌也相继败下阵来,她们面前的神符也全部烧成灰烬,此刻只有魇魔、撼地金狮和陈长青三方还在坚持加持法阵,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法阵迟早都会被龙蛇完全破除,必须在法阵破开之前让黄天霸出来,否则它只有死路一条。 徐刑风和陆星耀等人爬回岸上,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长青他们身上。 下一秒,撼地金狮也坠入湖中。 魇魔看着几近瓦解的法阵,忍不住苦笑道:“长青道长,再这么下去咱俩也扛不住了,你还有其他对策赶紧说呀!” “坚持到天霸出来为止。” “瞧你这话说的那就是没对策了,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就不上你这条贼船了,我现在走人你会不会生气?” 陈长青知道魇魔在开玩笑,可是她说的也没错,再这么下去他自己也挡不住龙蛇的暴走之力。 十二张神符仅剩其二,法阵威力大打折扣,龙蛇由于胃壁被成千上万的阴魂尸鬼啃食,它痛得怒吼,巨大的冲击力导致湖面犹如海啸翻腾,阳炎和碧血等人也纷纷躲回岸上。 陈长青额头上布满细汗,他知道法阵即将崩溃。 千钧一发之际,张珞芜催动地化骨灵变成一条巨大的锁链缠住了龙蛇身躯,可是就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住暴走的龙蛇,锁链相继崩断,反噬之力令张珞芜口吐鲜血。 张珞芜却没有因此停手,她不想看到陈长青死在自己面前,于是继续催动地化骨灵变成无数巨型骨刺,从四面八方交叉相抵,将龙蛇困在骨刺中间。 “吼——” 可是龙蛇一阵暴戾嘶吼,骨刺全部裂开,阳炎和碧血见势各执一掌拍在张珞芜背上,二人将灵力传输到了张珞芜身上,以此加持强化骨刺的威力。 陆星耀和徐刑风发现效果明显,二人也将灵力传输给了张珞芜,没想到这样一来骨刺还真的困住了龙蛇身体,就在大家以为稳住局面的时候,黄天霸率领尸鬼大军啃食到了龙蛇的痛处,才刚刚被压制下去的龙蛇又突然暴躁起来,甚至断开了原本锁在它身上的铁链。 龙蛇轰的一声飞出湖面! 骨刺全部崩断,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全部被震飞出去,所有人重伤倒地,空中最后两张神符也燃烧殆尽,陈长青召出玄微剑迎战龙蛇,魇魔也化身无数妖气再一次攻向龙蛇。 挣脱束缚的龙蛇展现出了完全体,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坚硬鳞甲,体态矫健,蛇躯雄劲,犹如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妖力恐怖,随便摆摆蛇尾似乎都能翻搅起四海云雨。 张珞芜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 “不知道……” “我从未感觉过如此可怕的力量,”阳炎脸上写满了绝望,“也许我们不该来这里,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啦。” 伴随着龙蛇的咆哮嘶吼,湖面疯狂波动,将湖底下的鱼虾震荡得七荤八素,陈长青和魇魔一左一右攻向龙蛇,龙蛇周身散开的妖力将二人震开,陈长青和魇魔借势悬浮在半空中。 黄天霸在龙蛇胃里被晃得东倒西歪,“怎么回事啊,兄弟们抓紧时间,一炷香马上就快到了,你们愣着干吗呢,找……找到了?” 黄天霸的妖瞳闪过一阵精光,确实捕捉到了阴土息壤的气息。 经过尸鬼一番啃食,它们终于挖出了阴土息壤,黄天霸拿到阴土息壤的时候激动的都快哭了,可是它想顺着消化食道往上爬却发现已经出不去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从龙蛇肛门排泄出去,但是那势必得接触强酸性毒液,所以就算黄天霸不怕脏不怕臭,它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老大,你这一炷香时间过的也太快了……” 魇魔和陈长青两人始终被龙蛇压着打,因为龙蛇的防御力太可怕,无论是玄微剑的剑气,还是魇魔的吞噬性妖力都无法伤它分毫,可是龙蛇的攻击却实实在在打在他们身上。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昔日故人 现在的形势对陈长青和魇魔来说越来越不利,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那种。 然而就在这时,湖水里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白色虫茧,半浸在湖水里面摇摇晃晃,刚开始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还以为是什么虫茧,可是等这只白色虫茧裂开,大家才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女人,那长相简直是无可挑剔,丝毫不亚于张珞芜和沈樱。 女人全身被雪白色的蚕茧包裹,只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从江寅武和陆星耀他们男人的角度看,沈樱那种五官已经是逆天了,但是眼前虫茧里的女人却更是无法形容那种姿容。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仿佛都看傻眼了。 不只是陆星耀和江寅武这些男人看的怦然心动,就连张珞芜、阳炎和碧血她们几个女的也看的目不转睛,这么曼妙的女孩子被裹在虫茧里面着实诡异。 “碧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的长相好眼熟?” 碧血倒吸了一口凉气,“阳炎,你是想说她长的像蝉衣大人,这儿哪是像啊,明明就和蝉衣大人长的一模一样,可是她怎么会从湖里冒出来?” “咱们先别讨论她了,我发现一个问题,”陆星耀冷不丁地打断了阳炎和碧血,“这大半天时间,南宫小姐跑哪儿去了?” “刚才好像坠入湖里了,她没上来吗?” 这下子大家都慌了,除了南宫瑶,其他人都已经上岸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南宫瑶岂不是凶多吉少。 虫茧裂开的一瞬间,那女人飞入空中,她背后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半透明蝉翼,周身萦绕着诡异气息,最神秘的还是她那双眼睛,如同漫天繁星一般璀璨夺目,而且隐隐散发出一种金光,就那么粗粗一瞥,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就像中了美杜莎的石化之眼。 张珞芜若有所思道:“她是南宫瑶……” “不会吧,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和南宫小姐完全不同,而且眼眸颜色也不一样,不过仔细看的话,眉眼之间和南宫小姐极为相似,但南宫小姐以面纱示人,具体是不是一个人还真不好说。” “我确定她就是南宫瑶!” 张珞芜的感知能力非常强,她认准的事情绝对错不了。 龙蛇似乎感觉到了强敌出现,它迅速调转方向杀向南宫瑶,南宫瑶周身万般星辰点缀,她张开手掌,犹如蜘蛛网一般的星芒阵印轰然镇压下来,龙蛇仰天咆哮想以妖力抵挡,可是南宫瑶以肉身化成无数星光涌入星芒阵印之上,瞬间镇压住龙蛇。 紧接着青色火焰点燃了龙蛇身躯,无论龙蛇如何挣脱,它都无法逃出星芒阵印。 陈长青看到这一幕,迅速祭出玄微剑,剑柄相接剑尖向外围成一圈,紧接着第二个圈、第三个圈,剑阵成形,气芒万千,剑鸣之音,浩浩荡荡。 万千剑雨穿过龙蛇身躯,龙蛇一瞬间炸得四分五裂,整个湖面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而南宫瑶和黄天霸都坠入湖中。 陈长青一头扎进湖底,快速抱住下沉的南宫瑶,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竟然和南宫蝉衣长的一模一样,她到底是南宫蝉衣还是南宫瑶? 南宫瑶微微睁开眼,看着陈长青淡淡一笑,随后便合上了眼睛。 ……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带着重伤昏迷的南宫瑶离开虫海,连夜回到了石碑林,南宫巽情急之下这才说出了南宫府最大的秘密,南宫瑶的真实身份正是南宫蝉衣。 据南宫巽亲口所述,南宫蝉衣在耄耋之年的时候离开南宫府,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们这些后辈并不清楚,但是过了三十多年,南宫蝉衣重新回到了南宫府,而且她已经变回了二八芳华的妙龄,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南宫蝉衣除了记得自己是南宫府的人以外,似乎忘掉了所有人,包括陈长青和她的家人,南宫蝉衣这些年不停地更换身份,每每都以南宫府的大小姐活在世上。 后来南宫蝉衣也说起过她的奇遇,她当年原本想寻一个僻静处安静等死,可是她遇上了长生蛊,被誉为与星辰同寿的长生蛊,据说也是世上第一只蛊虫,南宫蝉衣将长生蛊种入体内,虽然恢复返老还童容颜永驻,可是她失去了所有记忆。 南宫蝉衣活了几百年的时间,她已经活够了,她尝试过各种自杀手法,可最后长生蛊都能把她救回过来,后来南宫蝉衣设法寻找能驱除长生蛊的东西,有传言黄泉水能杀天下生灵,所以她想要找到古辰州的九幽阴泉。 如今南宫蝉衣为了救人,甘愿让长生蛊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即便最后还能醒过来,她也不再是南宫蝉衣。 南宫巽跪在地上给陈长青拼命磕头,“前辈,求求你救救瑶姐姐!” 阳炎和碧血知道南宫瑶就是主人以后哭了好一阵子,可是南宫蝉衣无法苏醒,“长青大人,求求你救救蝉衣大人吧!” 可是陈长青并不精通医术,更何况是对付长生蛊。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张珞芜突然提醒道:“我想九玄晶簇或许能救她……” “九玄晶簇!” 矮骡子洞窟找到的那块九玄晶簇确实有脱胎换骨的奇效,没准可以驱除长生蛊,陈长青不及多想将九玄晶簇融入了南宫蝉衣体内,但她还是没有苏醒。 三日之后,众人折返回到赤螟古镇。 南宫蝉衣依旧是昏迷不醒,南宫府一众弟子护送南宫蝉衣回云滇,而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折返回江海市,至于陈长青,他也随南宫巽一行人去了云滇,不管怎样,他始终欠南宫蝉衣一个交待,他不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张珞芜等人从阳炎和碧血口中知道了过去那些年发生的事,原来南宫蝉衣才是陈长青第一个爱过的女人,对此张珞芜并没有责怪陈长青的意思,相反她希望陈长青能和南宫蝉衣好好谈一谈,不然这将是陈长青一辈子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至于阴土息壤则有魇魔和黄天霸护送回拓苍山,用于加固九天星斗大阵,南疆之行告一段落,大家正好趁机歇一歇养养伤。 而最近京城潘家园那边正在筹办一场国际拍卖会,据说拍卖会当天将有一件阴门宝物竞价,张珞芜和章游连夜赶往京城,如果是阴土息壤的话,她们无论如何也要拍下来。 陈长青在南宫府住了半个月,南宫蝉衣始终没有苏醒,他只能先行离开,因为九天星斗大阵的修复工作刻不容缓,他只能等以后再来找南宫蝉衣。 在陈长青离开之后,南宫蝉衣就醒了。 其实在南宫蝉衣吸收九玄晶簇以后就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长青,因为陈长青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她同时下令不得将她苏醒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发丘天官 潘家园里人进人出,来往皆是达官权贵和社会名流,潘家园外的巷子里则挤满了古董摊贩,地摊上摆满了银锭、瓷碗、金佛和字画,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上几件刚出土的冥器。 张珞芜穿着一身紧致的小旗袍,打着绢扇走在人群里,瞬间成为潘家园最惹火的焦点。 “老板娘,阴门物件可不一定是阴土息壤,”章游跟着张珞芜背后,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把地摊上的古董放在眼里,“咱都知道,冥器都有可能是阴门物件,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呢?” 江寅武随口问道:“啥内幕消息?” “当然是关于阴土息壤的消息!” “你俩就别瞎猜了,女人凭的是直觉,你们男人是不会懂的。”张珞芜停下脚步,眼前便是古色古香的潘家园拍卖大楼。 据说这栋古楼有两百多年的历史,雕梁画栋,飞檐回廊,气势不凡,张珞芜顺势望去,门前围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潘家园的二当家,荣璇。 荣璇正接待四方来客,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戴金丝框眼镜的青年,荣璇发现张珞芜来了,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哟,什么风把你们万宝楼的人也吹来了?” “最近闲来无事,过来瞧瞧热闹。” 张珞芜和荣璇打了个招呼,转眼望向旁边那位青年,对方的年纪和徐刑风差不多,但是气质内敛,看着就深不可测,而且做派十分绅士,“常听荣璇提起万宝楼,幸会。” 这男人年纪比荣璇小,但是他直呼荣璇名字,可见他的身份地位在荣璇之上,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潘家园的大当家。 “你是潘家园大当家苏叶来?” 男人颔首应道:“苏某见过莲老板。” 张珞芜抿嘴笑了一声,“这次我连面具也没戴,苏老板竟也认得出来,苏老板不愧是发丘天官一派的后人,观察力相当了得。” 江寅武和章游皱着眉头疑问,“发丘天官?”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苏老板祖上是发丘天官,后来改行做了古董商人,那想必对于墓葬出土的冥器大有了解,不知道苏老板可有听说过阴土息壤?” 苏叶来没想到张珞芜的性格这么直接,本来还以为她是个城府极深、内敛聪慧的女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倒是听说过。” “那请问此次拍卖竞品中可有阴土息壤?” 荣璇夫人见势,急忙上前帮衬道:“莲老板,你也太着急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不妨亲眼看看,瞧瞧咱们潘家园的排场大,还是你们万宝楼的排场大。” 张珞芜淡淡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苏某还要招待其他客人,先失陪了。” 苏叶来拜别张珞芜,携同荣璇一起离开,章游和江寅武围到了张珞芜身旁,“老板娘,你这也太直接了,像你这么问,人家肯定不告诉你啊!” “小张姐姐,你从哪儿听说苏叶来也是发丘天官的后代,如果是的话,他岂不是和陈叔叔家同出一脉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嚒,潘家园作为万宝楼最大的竞争对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该查的资料自然都得查,这苏家祖上确实是发丘天官,后来改行从事古董生意,苏叶来父辈手里的时候潘家园做的越来越大,后来传到了苏叶来手里,他又建立了苏氏商会,业务遍布海内外,至于那荣璇来头也不小,好像也是某个显赫世家出生的大小姐。” 张珞芜看了一眼苏叶来和荣璇的背影,转身迈进拍卖楼,江寅武和章游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才懒得管什么苏叶来和荣璇,我就想知道这次拍卖会上有没有阴土息壤,小张姐姐,如果你能给师父找到阴土息壤,师父估计要激动死了,没准还会以身相许呐!” 张珞芜简直哭笑不得,但想起陈长青,不免又想到了南宫蝉衣,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的情愫。 万一南宫蝉衣和陈长青旧情复燃,那到时候该怎么办?她是选择退出呢,还是放手一搏把陈长青抢回来? “小武,你真的情商堪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章游拽着江寅武走开了,省得惹张珞芜心烦意乱。 不一会儿,潘家园的拍卖会就开场了。 这拍卖会场与万宝楼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楼层总共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普通宾客区,第二层是宾客包间,第三层是贵宾区,张珞芜几人自然是坐在第三层。 张珞芜发现隔壁座正是墨峦诚,之前还有过一些交集,而苏叶来就和墨峦诚坐在一块,同为京圈顶级商人,苏叶来和墨峦诚有所走动并不奇怪,但是外人并不知道苏墨两家有着极深的渊源。 提到苏家和墨家的关系,还要从发丘天官的起源说起,发丘天官是专门利用天星风水和堪舆神算定穴掘墓的盗墓派系,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出手,只有遇到某些大型陵墓才能调起他们的胃口,而且发丘天官和摸金校尉不一样,他们没有所谓的英雄主义和冒险精神,他们更喜欢团队合作。 当年发丘天官兴起的势力之中以苏家、墨家和陈家三家为首,三派人马常年合作无往不利,团队合作在盗墓过程中遇到的危险也会大大减小,据统计人员伤亡是盗墓四大派系中最低的,但是单打独斗也有单打独斗的好处,那就是不用分赃。 可是发丘天官盗墓事成之后必须分赃,为此发丘天官当时制定了许多关于分赃的协议,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尤其是出现绝世宝物的时候,自然是分不清楚的,后来苏家、墨家和陈家三家也因此断绝往来,大家各自为营,然而发丘天官没有摸金校尉那种单打独斗的硬实力。 合则生,分则死。 苏家、墨家和陈家三家分道扬镳之后开始陆续没落,于是苏家和墨家又确定了合作关系,所以苏叶来私底下里还得喊墨峦诚一声伯伯,苏家和墨家也成了至交世家。 后来盗墓这门行当渐渐衰败下去,陈家根据发丘天官掌握的风水术和堪舆神算走上了风水易卦的道路,陈宗玄祖上便是从发丘天官改行成了神算子。 至于苏家则继续从事着古董行的生意,而且越做越大,潘家园的名气甚至名誉海内外,而墨家在军阀混战时期被迫流亡海外,具体原因未曾可知,后来在海外发迹又重新回到了京城。 ……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盲盒竞拍 拍卖会启动之后,现场越发热闹。 竞拍声此起彼伏,随随便便一件青花瓷便能拍到几百万,至于青铜器更是简简单单被拍到了几千万,但这些东西入不了张珞芜的法眼,就连章游也看不上,万宝楼好东西多的是,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阴土息壤。 “老板娘,刚才你问苏叶来的时候,他们回答的很含蓄,今天没准真有阴土息壤,不过你刚才那么一问反而不好。”章游嘴里塞满了点心,一边吃一边摇头。 “哪儿不好了?” “你向他们打听阴土息壤,明显是有意入手,那苏叶来万一把价格提的很高,你怎么办啊,买还是不买?” 张珞芜却付之一笑,“章游,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假设苏叶来原本没有拍卖阴土息壤的想法,但由于我那么提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可能在竞拍品中临时增加阴土息壤?” 天底下最大的古董行莫过于潘家园,苏家旗下的古董铺子成千上万,遍布海内外,他们收集的古玩冥器绝对是最多最全的,张珞芜刚才是故意放话,她要让苏叶来知道她是为了阴土息壤而来,只要他拿得出手,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章游和江寅武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们两个脑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张珞芜一个好使。 拍卖会很快就进行到了下半场,展出的竞拍品也越来越名贵,从国宝级的金三足鼎到帝王信物白玉玺,跨越数十个朝代,横穿多少时空,现场宾客为此大开眼见。 张珞芜只关心阴土息壤,她粗粗瞥了一眼隔壁桌的苏叶来和墨峦诚,两人正说着悄悄话,神情较为严肃,好像他们之间在讨论什么要紧的大事。 几人一直等到拍卖会最后一件竞拍品,可是最后一件竞拍品装在一件木盒之中,至于里面是不是阴土息壤,张珞芜也分辨不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一件阴门宝物,可怕的阴气正从木盒缝隙里溢出。 张珞芜和章游都认为那就是阴土息壤。 这不只是主观性猜测,因为张珞芜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除了阴土息壤,她又没见过其它阴门宝物。 荣璇来到拍卖台上,对台下众宾客宣布道:“终于迎来最后的压轴环节,想必很多客人都已经提前知道潘家园会拍卖一件阴门宝物,关于这件阴门宝物,我们苏老板想换个更有趣的拍卖方式。” 江寅武趴在护栏上大声喊道:“这位大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打开让我们瞧瞧呗!” “哈哈哈……” 荣璇真想好好教训一下江寅武那臭小子,谁敢这么称呼她,搞得她像菜市场卖菜大婶似的,“稍安勿躁,我们叶老板说最后这件阴门宝物采用盲盒的方式竞拍,并且没有竞拍底价,各位客人若是喜欢不妨拍拍看。” 台下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盲盒竞拍,潘家园今天搞什么鬼啊?” “万一拍到最后就是件废品,那不是当冤大头吗,苏老板,你们这买卖够黑的呀,想要空手套白狼是吗?” 荣璇抬起手,台下的宾客都陆续安静了下来,她泰然自若道:“所以我刚才也说了,喜欢就拍,不喜欢大可以不拍,还有我潘家园在这里几百年了,既是压轴宝物,你们觉得有可能是废品吗?你们就算不相信我荣璇,也得信苏叶来这个名字。” 这句话像是给大家打了一剂预防针,没想到还真有人出价竞拍,而且参与竞拍的人越来越多,盲盒价格一路从十万被炒到了八百多万。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 拍卖行的千万级别是道分水岭,到了这个价格竞拍的人会越来越少,在座的宾客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赔钱是小,问题花钱当冤大头被人嘲笑,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江寅武看大家兴致不高,他立刻举起牌子,“我们出价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三千万!” 江寅武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搞什么鬼啊,刚才大半天不加价,本少爷一加,你们全跟着加,故意的吧?” 大家虽然不认识江寅武,但认识江寅武身旁的章游,章游可是万宝楼的掌柜,江寅武举牌出价这个动作让不少人相信木盒里确有宝物,毕竟万宝楼的鉴宝能力肯定是专业的,经过六七位客人加价之后,盲盒竞拍价节节攀升来到了七千多万,然后陆续开始有人放弃竞拍。 章游直接举起牌子,“我们万宝楼初来乍到,各位朋友不妨给个面子,省得让我们空手而回,我们万宝楼出价一个亿。” “一个木盒子值一个亿?” “不拍了不拍了,你们继续叫价吧。” 大家陆续放弃竞拍,章游和江寅武以为他们赢了的时候,隔壁的墨峦诚直接让人在旁边点起了天灯,顿时全场哗然。 点天灯原本是赌场里的玩法,后来用到了拍卖唱卖等行当上,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意思相当于包场,无论出现什么竞拍品,无论竞拍品的价格有多高,最后点天灯者都高于最高出价者,也就是说拍卖会上所有竞拍品都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墨峦诚既然点上天灯,那最后这件木盒自然归他所有,至于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家肯定也不缺钱。 张珞芜没多说什么,起身直接离开了拍卖会。 “小张姐姐等等我们,你别生气,咱们去别的地方找,肯定还有呢!”江寅武和章游追上了张珞芜,三人一块离开拍卖会。 那只阴气四溢的木盒最终被墨峦诚拍走,但张珞芜还不肯放弃,她私下联系了牧云奎,希望由他出面帮忙做做人情,张珞芜承诺可以用双倍价格买下那件木盒。 木盒里只要是阴土息壤,张珞芜就是以十倍的价格入手,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在牧云奎牵线搭桥下,张珞芜应约来到墨府,从进门开始她就发现这座墨府不简单,建筑布局沿用了奇门八卦,就连玄关处的照壁上也刻画着天星风水,江寅武差点以为回到了自己家里。 张珞芜拜访的时候,墨峦诚正好不在墨府,接待她的是个气质温婉的美女,墨峦诚的女儿墨星儿,掌管着墨家大部分产业,也是一个妥妥的女强人。 墨星儿命人奉上茶水,“张小姐,我父亲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但是这件事非常抱歉,那件东西暂时还不能交给你。” “墨小姐,我们可以出双倍的价钱,或者是三倍,”江寅武直接开门见山道,“算了算了,你自己开个价吧,只要我们出的起就行,那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不是我们不肯出手,因为它对我墨家也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藏地天屍塔 张珞芜看墨星儿那态度也不像是故意敷衍,便主动询问道:“墨小姐,你们墨家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如果有请不妨直说,我们能帮的话尽量帮,但事成之后还请将那件木盒卖给我们。” “你们绝对不想趟这趟浑水……” 墨星儿欲言又止,看样子事情还挺棘手。 张珞芜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墨峦诚是京圈顶级富商,家财万贯,权倾一方,还有什么是他们墨家解决不了的问题? “墨小姐,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们墨家,对吧?” “好吧,这件事情要从……” 墨星儿还没来得及说,苏叶来和荣璇便登门拜访,而且他们两个还带来了不少人手,看着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 苏叶来见张珞芜也出现在墨家,好奇之余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莲老板,原来你也在呢?” “别套近乎,离我们远点。” 江寅武非常不屑地横在张珞芜面前,既然你不把东西卖给我们,那咱们就不是朋友,这小孩子心性让苏叶来哭笑不得。 “过来坐坐而已,”张珞芜瞥了苏叶来一眼,故意傲慢地把玩起了茶杯,“你们这什么情况,登门拜访带这么多保镖?” 荣璇抿嘴一笑,耐心解释道:“莲老板怕是误会了,星儿,这些人是你父亲托我们帮忙物色的,这阵子会帮忙守在墨家。” “多谢荣璇姐,辛苦了。” 张珞芜立刻放下茶杯,“你们墨家出事了?” 墨星儿向张珞芜点点头,客厅里都是自己人,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发丘天官一脉以墨家、陈家和苏家为首,后来三家因为分赃不均断绝往来,墨家在一次独自行动中招惹上了黑律司的人,为此结下了数世恩怨。 黑律司也是专门以盗墓为生的门派,他们的盗墓手段不同于摸金校尉和发丘天官,他们通过奴役墓穴里的阴魂尸鬼来盗墓掘金,手段较为阴邪,当年墨家与黑律司起了冲突,误杀黑律司主事人,后来黑律司一直在暗中追杀墨家人,百年前墨家被迫流落海外,直到黑律司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动静,墨家才重新搬回京城。 回国之后也相安无事了几十年,但是一年前,墨家收到一份血书,黑律司扬言将会在一年之后来墨家收尸,而距离一年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周,所以墨家急需那件木盒用来对付黑律司。 张珞芜了解了事情经过,“所以拍卖会上那件木盒,还有这些打手都是为了应付黑律司?” 墨星儿点点头,“是的,张小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阴土息壤的力量可怕至极,你们墨家确定能够妥善使用吗?如果其不受控制,或许会带来无法预测的灾难……” 张珞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墨星儿、苏叶来和荣璇都满脸错愕地看着她,张珞芜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荣璇当即笑道:“搞了半天,莲老板还以为那是阴土息壤,我们潘家园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搞到阴土息壤,星儿,莲老板不是外人,你命人去把东西拿过来。” “好。” 片刻之后,那件木盒重新出现在张珞芜眼前,但是等墨星儿打开木盒,张珞芜和江寅武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阴土息壤,而是一座青铜样式的浮屠塔。 浮屠塔做工精美,造型诡异,塔身上下布满了形态各异又巧夺天工的骷髅头,而且这浮屠塔浑身散发出森森寒气,那是阴气形成的至阴寒气,所以它给人的感觉像极了阴土息壤,而且张珞芜对这件浮屠塔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什么宝物?” 据苏叶来介绍,这件阴门宝物名为藏地天屍塔,是来自于雪域神山之中的圣物,据说是天伏藏用来净化邪魂厉鬼的法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中原,潘家园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找到了这座藏地天屍塔。 “天伏藏的法器?” 苏叶来颔首应道:“没错,像你们应该没听说过天伏藏的传说,或许不知道什么是藏地天屍塔,但这件宝物绝对是一流法器。” 江寅武差点笑出来,你们说什么胡话呢,天伏藏的转世之人就在你们眼前,怎么也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张珞芜好奇道:“这就能对付黑律司?” 黑律司虽然是盗墓门派,但他们精通操控阴魂尸鬼的法术,在某种程度上和食尸鼬极为相似,属于战力比较强的术士,如今墨家弃法从商,自然抵挡不住黑律司。 苏叶来和荣璇虽然结交三教九流,但面对黑律司那种至阴至邪的恶势力,他们朋友也不敢掺和这趟浑水,所以墨家的处境很糟糕,墨峦诚拜托潘家园帮忙寻找藏地天屍塔,又拜托荣璇帮忙招募个中好手,为的就是防止黑律司血洗墨家。 “据说藏地天屍塔能收服邪鬼,而且塔中有器灵邪煞,实力相当之强,我父亲想要用器灵邪煞对付黑律司,但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怎么驱使器灵邪煞,”墨星儿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今天特地找苏大哥和荣璇姐过来帮忙参悟一下这座浮屠塔。” “在拍卖之前,我们已经让鉴宝师研究过了,但当时得不出什么结论。” 苏叶来端起藏地天屍塔,上下左右端量了一阵,又晃了晃塔身,除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之外,并没有召唤出什么器灵邪煞。 荣璇也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 “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张珞芜从刚才看到藏地天屍塔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如果是前世用过的法器,那她们之间应该有所联系。 “就让莲老板瞧瞧吧。” 得到荣璇首肯,墨星儿小心翼翼地将藏地天屍塔交到了张珞芜手里,没想到藏地天屍塔触碰到张珞芜手的一刹那它自己晃动起来,紧接着一缕缕黑气从塔身之中游离出来。 张珞芜轻轻一托,藏地天屍塔便悬浮在半空中,无尽的阴邪戾气从塔身里奔涌而出,但是没有任何进攻性。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阴阳脸 陈长青宠溺地笑了一声,彼此给了对方一个久违的拥抱,他和张珞芜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张珞芜表面佯装淡定,实际上担心的要死,就怕陈长青和南宫蝉衣再续前缘,担心归担心,但看到陈长青还是很开心。 “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蝉衣小姐没留你呢?”张珞芜嗔怒道。 “留了。” 张珞芜故意推开陈长青,“那你还回来做什么,特地赶回来和我说分手吗,就算咱俩要分手也是我先提的,必须是我甩你!” 陈长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温柔地牵起了张珞芜的手,“是不是恋爱中的女孩子都傻乎乎的,还有我大老远从云滇赶过来和你说分手,吃饱了撑的吗?” “你今晚也在墨家吗?” “恩,在一边看着呢,今晚你把控全场的样子相当帅气,你找到了天伏藏的法器藏地天屍塔,怎么看起来还闷闷不乐的?” 张珞芜一扫脸上的愁容,“谁说我闷闷不乐的,我开心着呢,你这么快就从云滇回来,是不是蝉衣小姐还没醒?” 陈长青嗯了一声,“她还没醒过来……” “我听阳炎说了你和蝉衣小姐的过去,但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别这么看着我,我肯定不会吃你几百年前的醋,那不得酸死了,我就是好奇你们俩的过去。” “真想知道?” 张珞芜确实很想知道,于是两个人沿着路灯一边走一边说,陈长青倒是诚实,把自己和南宫蝉衣的过去统统告诉了张珞芜,张珞芜虽然有些嫉妒,但也理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况且当年没有南宫蝉衣舍身救命,陈长青早就死了,所以张珞芜打心底是感激南宫蝉衣。 张珞芜觉得南宫蝉衣也是个苦命人,一个女孩子有多少年青春,她等了陈长青一辈子,如果不是长生蛊,她也许到死都见不到陈长青。 当年陈长青和南宫蝉衣有缘无分,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再次相遇是不是代表着缘分未尽,张珞芜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她知道陈长青爱她就够了,至于南宫蝉衣和陈长青的关系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就算最后陈长青要和南宫蝉衣在一起,她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 第二天清晨,张珞芜和陈长青还没有睡醒,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张姐姐,起床没有?”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么懒可怎么办,你想象一下蝉衣小姐正在练瑜伽,魇魔大人正在跳芭蕾,你呢还赖在床上睡懒觉,你怎么和她们抢师父?” 张珞芜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门外传来江寅武的声音,她昨晚和陈长青聊的比较晚,这会儿还枕着陈长青手臂上,就连陈长青自己也没睡醒。 “怎么回事?敲了大半天也不开门,墨峦诚找咱们有事,我估计他要给你一大笔酬金,你赶紧起床去领钱啊!” 门外的敲门声搞得陈长青睡意全无,一股起床气蔓延到了脑门上,“阿芜,你觉得我把小武逐出师门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你这徒弟太烦了,”张珞芜露出一脸坏笑,“人家敲个不停,咱们要不起来算了?” 陈长青难得有偷懒的心思,他反手一抱将张珞芜搂进怀里,两人亲密无间地挨在一块,正巧江寅武推门而入,多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在云滇吗?” 陆星耀急忙拽着江寅武的衣服,想把他拉出房间,“师父,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江寅武似乎还看的意犹未尽,“师父,你和小张姐姐发展的够快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你俩再温存一会儿,我们待会儿还要去找墨峦诚哦。” “你俩太吵了,今天先闭嘴吧。” 陈长青眼神一黯,江寅武和陆星耀立刻发现他们的上下嘴唇粘在了一起,这样一来无法开口说话,两人哪还敢留在房间里,转身逃出房间,离开前还把房门捎上了。 张珞芜拍了拍陈长青,慢慢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快起来吧,万一等会儿又来人了怎么办!” “再睡会儿,昨晚折腾得有点晚。” 张珞芜脸蛋唰的一下红透了,她把被单一扯卷在自己身上,然后一蹦一跳进了浴室,留下陈长青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陈长青取笑道:“阿芜,裹那么严实干吗,又不是没看过……” “再胡说我生气了。” “那我来帮你降降火气。” 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陈长青和张珞芜的嬉闹声,他俩还不知道门口正窝着陆星耀和江寅武那两个家伙,即便没法开口说话,也丝毫不影响他们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几人随后来到客厅,墨峦诚还在为昨天的事向张珞芜道谢,而且一个晚上过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陈长青,更奇怪的是陆星耀和江寅武变成了哑巴。 “陈先生也在那就更好了,”墨峦诚客客气气地打完招呼,转身望向屏风后面,“安锋,你出来吧。” 墨安锋是墨峦诚的儿子,墨星儿的兄长,身形挺拔,样貌应当不差,但非常奇怪的是他左边半张脸漆黑如墨,右边半张脸粉白红润,合着就像是戏台上唱戏的一样,隐隐透露出一丝古怪。 江寅武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差点没说出伤人的话,好在提前被陈长青禁言了。 张珞芜也从没见过这种长相的人,“不好意思,我冒昧地问一句,这左边是胎记,右边是白化病吗?” “安锋没有白化病。”墨峦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令郎这是什么情况?” 黄天霸指着墨安锋爆笑起来,“本大仙知道了,原来黑人和白人生出来的人是一半黑一半白的!啊哈哈哈……” “你也闭嘴。” 陈长青打了个响指,黄天霸的上下嘴唇也粘在了一起,于是禁言大军再添一员。 张珞芜赶紧赔罪道:“不好意思,这小东西不是有意的,但令郎长相确实有点奇怪,长青,你怎么看?” “墨峦诚,你口味有点重啊。” “墨某不明白陈先生的意思……” 别说墨峦诚一脸懵,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墨安锋长阴阳脸和墨峦诚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遗传,可墨峦诚和墨星儿的长相都很正常,而且墨星儿还是个大美女,这说明墨家的基因差不到哪儿去。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人鬼交合 陈长青也懒得卖关子,直言道:“人鬼交合,有违天道,你不仅和女鬼行巫山云雨,还和女鬼生下孩子。” “啊——” 张珞芜不禁有些失态,连忙低下头去。 陆星耀和江寅武则向墨峦诚投去甘拜下风的目光,谁也没想到墨峦诚外表看着那么正派,私底下竟然连女鬼也不放过,而且还让女鬼给他生下了孩子。 这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战斗机,“佩服”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江寅武此刻的内心感受。 墨峦诚自己都被吓到了,他连连摆手否认道:“先生,您怕是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胆子和女鬼干那种事,再说你看我们家星儿,星儿和安锋都是我妻子生的,只是我妻子已经过世了,我绝对可以保证我妻子不是女鬼。” “当真?” 墨星儿也帮忙解释道:“前辈,事关重大,我们不敢和您乱开玩笑,另外我母亲娘家也是京圈大户,你若是不信可以移步到我们外公家看看情况。” 陈长青捏着下巴,仔细打量起墨安锋那张脸。 粗看五官轮廓分明,细看三停五行在位。 这面相可谓是三阴三阳不枯陷,龙藏虎伏仍相当,五岳四渎无克破,便见人间可相郎,面相极佳,如果抛开面相不谈,那也是个英气不凡的帅小伙,就事论事这阴阳脸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真是奇怪……” 古籍记载,人鬼交合诞下的孩子通常会出现阴阳脸,陈长青由此认为墨峦诚和女鬼生下了墨安锋,可眼下墨峦诚求他们帮忙,自然没理由说谎。 陈长青扯开墨安锋衣服领口,黑白脸只延伸到了脖子处,身体部分颜色是正常的,“除了人鬼交合生下的孩子会出现阴阳脸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也会导致阴阳脸,你们仔细想想平时生活中见过的哪种动物会出现阴阳脸?” “动物也有阴阳脸?”张珞芜不禁自言自语道。 江寅武猛地举起手,陈长青给他解除了禁言咒,“师父师父,我知道是什么动物有黑白脸,斑马!” “好了,你可以继续闭嘴……” 陆星耀随后也举起手,陈长青同样也给他解开了禁言咒,“师父,我觉得应该是大熊猫,对吧?欸,你别瞪我,我自己闭嘴。” 墨星儿错愕道:“都不对,那是什么?” 黄天霸不慌不忙地举起爪子,但是张珞芜抢答道:“应该是猫,猫脸上的毛色通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或者花色!” 陈长青终于点了一下头。 猫出现阴阳脸的概率非常高,猫这种生物虽然不在五仙之列,但是它拥有极强的吸灵体质,阴气也属于一种灵,因此猫常常游走在阴阳之间,生出来的后代也大多是阴阳脸。 陆星耀小心试探道:“师父,这种情况不是因为不同品种的猫杂交引起的嚒?” 陈长青随即让陆星耀的上下嘴唇也合在一起,这下安静多了。 “先生,我们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猫是猫,安锋是人,他们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安锋上辈子是只猫,所以这辈子生出来就是阴阳脸?” 墨安锋无所谓地笑笑,“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认了。” “哥……” “真没事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辈子待在墨家不出门,反正星儿你那么能干,多帮父亲打理打理生意,我待在墨家乐得自在,开心还来不及。” 墨星儿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和墨安锋的兄妹关系特别好,但是因为墨安锋这张脸,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墨家一步,因为害怕辱没墨家名声,但墨星儿很清楚,墨安锋是个追求自由和理想的文艺青年,他梦想有一天走遍大河山川。 陈长青轻咳一声,“你们兄妹急什么?” “星儿,你们别打搅先生,”墨峦诚毕竟是个老江湖,他听陈长青这口气那就说明墨安锋还有救,“先生,还请您继续。” “猫出现阴阳脸是因为阴阳对冲,人亦如此,”陈长青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瞧向四周的家具陈设,“你们墨府大宅风水极好,既然不是阳宅出问题,那就是阴宅出了岔子。” 墨峦诚惊道:“我们墨家祖坟出事了?” “如果你确定没有和女鬼谈情说爱,那你们墨家祖坟风水显然被人动过手脚,说这么多无济于事,去现场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墨峦诚立刻安排豪车将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送到京城郊外风水最好的白鹿山,墨家祖坟就安在这白鹿山上。 白鹿山位于京城西北上风上水之位,陈长青看了一眼就断定此处为风水宝地,在古代皇城一般都选址在这种上风上水之位,绝对的龙脉所在地,而且山形山势中没有八曜杀之兆,换言之这座白鹿山无论哪块地都是极好的风水宝地,如果有人想要破坏墨家风水,那至少得把人家祖坟搬出白鹿山。 然而这不现实,搬人家祖坟这么大的动作明显会被墨家发现,所以陈长青断定破坏风水的人只是稍微改了改风水,并没有从根基上破坏墨家风水,所以墨家这些年没有什么大劫,只是阴阳对冲导致墨安锋长了个阴阳脸。 这是陈长青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要搞墨家风水,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先生,您有看出什么端倪吗?” 陈长青观测一圈收回视线,“白鹿山入首之处位于江河交汇点,可以理解为白鹿山坐拥四水交会出口之所,而白鹿山外又有重山关拦,可以保证穴山旺气不外泄,这么看你们墨家还能兴盛数百年。” 墨峦诚连连道谢,“多谢先生提点。” “又不是我帮你们布的风水,该谢的人不是我,但是给你们布下这青龙明堂局的人相当了得,定穴上乘,又以石虎松柏压祟,几乎无懈可击。” 墓地周围立了四只石虎,外圈还有一圈葱郁的松柏。 这在墓葬风水中大有讲究,相传古时有一种从地府逃出来的恶兽名为魍魉,喜食尸体内部脏器,这种恶兽神出鬼没,人不可挡,但是魍魉畏虎怕柏,所以古人为了驱赶这种恶兽,就在墓地周围立石虎、种松柏。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杀生刃 “长青,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等着呢,墨大少爷这情况该怎么治?”张珞芜小声催促道,现在没人关心墨家祖坟的风水有多好,只想解决墨安锋阴阳脸的问题。 “看到周围那一圈柏树了吗?” 陈长青眼神示意了一下坟墓周围那几棵苍翠欲滴的松柏树。 墨星儿不解道:“先生,这些树有什么问题?” “乾为父,坤为母,震为长男,坎为中男,艮为少男,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兑为少女,你们墨家大少爷对应哪棵松柏,不需要我多说了吧,挖开自见分晓。” 墨安锋身为长男,按照易经则对应震位,而震位在东。 墨峦诚立刻让人挖出那棵种在东边的松柏树,不挖不知道,挖开之后才发现树根底下还有一只漆金木盒,木盒里面装着一面阴阳两仪盘。 黑为阴鱼,白为阳鱼。 阴阳两仪盘取之阴阳相融之意,但实际上也有阴阳对冲的含义,震位代表长男,对应的是墨安锋,在阴阳两仪盘的影响下,他的命盘阴阳失衡变得极为混乱,不仅导致面部发生变化,而且命途多舛,能平安活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墨峦诚错愕道:“一切都因这面铜镜而起?” “没错!” “先生,从我记事起,这些柏树就已经种在这,这面铜镜难道在栽树以前就已经埋下,还是说后来有人把树挖开埋下了铜镜?” 陈长青把玩着阴阳两仪盘,“这青铜镜上锈迹斑斑,应该有些年头了,至于你说的那两种情况其实很好辨别,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家中长子吗?” 墨峦诚迟疑地点点头,“我还有个亲弟弟,他生性散漫,在海外经营着一家画廊,按照我们那一代的辈分,我确实是长子。” “那这面铜镜是后来有人埋下去的。” 张珞芜瞬间明白了陈长青的意思,如果是墨家祖坟修建的时候就已经埋下铜镜,那墨峦诚对应长子震位,他也应该是个阴阳脸,可是他很正常,从侧面印证铜镜埋下去的时间是在墨峦诚的青年时期,而对方埋下铜镜,极有可能是为了报复墨峦诚或者其它墨家人,并不是为了报复墨家。 这当中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但陈长青和张珞芜都是外人,也不方便直接询问。 陈长青手中灵力轻轻一震,令青铜镜碎了一地,“墨峦诚,所以在你儿子出生之前这面铜镜就已经被人埋下,至于是谁,你好好想想那几年你们墨家招惹到了什么人。” 墨峦诚眉间疑云深锁,“先生,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但安锋这张脸该怎么办?” “铜镜已碎,事情自然是解决了,”陈长青望向那棵刚挖出来的松柏树,“你们把它重新种回去,先人布的局不能随随便便破了,至于你儿子,回去以后找一把杀生刃悬挂在他床头,然后每天用菖蒲烧水泡澡,你们墨家有钱,那就再给他买点补元充阳的药材食材,什么鹿茸、菟丝子和冬虫夏草之类不用我多说了,阳气渐盛,阴气自消,三五天足够让他变成帅小伙。”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墨安锋激动的给陈长青跪下,墨峦诚和墨星儿也犹如喜极而泣,困扰他们墨家二十多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张珞芜弱弱地问道:“等等,什么是杀生刃呢?” “我们也没听说过……” 墨峦诚一家三口激动坏了,连杀生刃是什么东西也没问清楚就在那儿自顾自地庆祝,当然张珞芜和陆星耀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什么是杀生刃。 “杀生刃,听名字好像有杀人的意思,”张珞芜头脑特别灵光,举一反三,迅速联想到了法场专用行刑刀,“不会是刽子手拿来行刑砍头的刀吧,那玩意不太好找,估计得托潘家园那边帮忙物色一把。” “砍头刀,血杀气,确实能驱阴!” “那我马上联系苏大哥。”墨星儿兴奋地取出手机,但电话还没拨通就被陈长青打断了。 陈长青故意咳嗽了一声,“谁告诉你们杀生刃是砍头刀,杀生刃必须常年见血,历史上有哪个朝代一年到头都在砍头,春生夏长秋杀冬藏,大多数罪犯都等秋后问斩,砍头刀算不上杀生刃,古董行找不到杀生刃,你联系苏叶来也没用。” 墨家父子异口同声道:“那杀生刃该去哪儿找呢?” “菜市场。” 在场众人一脸懵圈地望着陈长青,大家都以为杀生刃是凶煞之物,再不济也是道家法器,谁想竟然要去菜市场找,那答案很明显了,常年见血的刀那就不是杀猪刀嘛。 “盯着我干吗,还需要我去给你们找杀猪刀?” 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墨峦诚和张珞芜一众人等忍俊不禁,这就是阅历上无法弥补的差距吧,但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墨峦诚一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去的几天,墨安锋完全依照陈长青说的一条一条履行到位,床头挂上了杀猪刀,又每天用菖蒲烧水泡澡,三餐又是补充阳气的食物,果然没几天时间墨安锋脸上的黑白双色都褪去了,一眨眼变成了帅小伙。 因为这件事,墨峦诚差点把墨星儿许配给陈长青,张珞芜真是头疼不已,前脚刚冒出来了一个南宫蝉衣,后脚有来了个墨星儿。 好在陈长青比较专情,对人家小姑娘家家的没有什么意思,但张珞芜也不敢在墨家继续住下去,于是和陈长青他们住到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至于那块阴阳两仪盘,墨峦诚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墨峦诚年少轻狂的时候爱上过一位名叫沐馨的女人,人家是京圈曲艺班子梨园亭的当家花魁,长得那叫一个天姿国色,但凡沐馨亲自登台,那梨园亭的看客绝对是场场爆满,墨峦诚的放荡不羁吸引了沐馨,两人很快堕入爱河。 半年以后,沐馨怀上了墨峦诚的孩子。 可是墨家门规森严,家中长辈不允许墨峦诚娶一介戏子,于是威逼利诱用各种手段迫使沐馨自愿离开,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墨家甚至动用关系打压梨园亭,导致沐馨流落街头。 而墨峦诚则被家里软禁半年,等他再去梨园亭找沐馨的时候,沐馨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发疯似的找了两年,终究再也没见到沐馨。 再后来墨家安排墨峦诚和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结为连理,不久之后生下了墨安锋和墨星儿,这件事成了墨峦诚永远解不开的心结,因为他后来听说了有关于沐馨的消息,然而却是一份讣告。 至于沐馨有没有生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墨峦诚也不清楚,但每逢初一十五,墨峦诚都会去郊外寺庙上香祈福,如果孩子还活着,他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康长大,如果孩子和他母亲一样走了,那希望他们来世能去个好人家。 墨峦诚鼓起很大的勇气,将这桩陈年往事告诉了陈长青和张珞芜,甚至他还保留着和沐馨私定终身时一分为二的白玉龙凤佩,也算是个多情种,墨峦诚坦言对沐馨是爱,对墨安锋和墨星儿的母亲是责任,这一点他自始至终分的很清楚。 陈长青和张珞芜也就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毕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铁刹山 几天之后,潘家园大当家苏叶来找上张珞芜,据说他们潘家园的搜宝队在一处名为铁刹山的偏远山区有所发现。 古玩这一行大都知道潘家园旗下有几支搜宝队,他们从不碰冥器,专门以收山寻宝为营生,就在这几天,其中一支队伍发现铁刹山阴气大盛,似乎有异宝现世,由于张珞芜帮助墨家抵挡黑律司,再加上陈长青破解了阴阳脸的难题,苏叶来顺水推舟当是还他们一个人情,于是他就把这则消息告诉了张珞芜。 陈长青和张珞芜得知消息之后,连夜前往铁刹山,第二天中午时分抵达铁刹山外围,正如苏叶来所说,那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野。 小径盘曲而上,山道两侧树木茂盛,遮挡住了山道上的阳光,越野车在枝繁叶茂中缓缓驶过。 江寅武哼着小曲唱着歌,从后视镜里看到张珞芜靠在陈长青肩上,“师父,这苏叶来人还不错呢,他们潘家园知道有宝物现世,竟然把机会让给咱们,这样的生意人不多咯。” “苏叶来明面上说帮墨家还人情,可他和墨家只是世交,又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墨家的人情为什么他来还?” “陆星耀,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珞芜慵懒地坐起身子,“小武,你确定有这么简单吗?我更认同星耀说的,苏叶来年纪轻轻能爬到这个地位,手握苏氏商会那么大的集团,绝对是个有手腕的生意人,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江寅武迟疑道:“他还能害咱们不成?” “他没理由害咱们,阴气大盛的地方通常很危险,潘家园的人即便发现铁刹山有异宝现世,他们也不敢随意乱碰,所以顺水推舟把这个机会让给咱们,当然也可能是看在墨峦诚的面子上,谁知道呢。” 张珞芜这么一说,江寅武觉得也有道理,不过就算此行再凶险,还能比得上虫海那条龙蛇么,大家都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一座荒山根本不带怕的。 “你们看路边有个人……” 江寅武突然发现道路左侧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头发凌乱,脸上遍布青筋,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哪有人啊?” 陆星耀左右各望了一眼,山道两侧除了树还是树,别说人了,鬼都看不到一只。 “不就在路左边,你往后面看,那家伙刚才还和我对了一眼,样子挺凶的,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人家了。” 江寅武自顾自地说着,可是陆星耀和张珞芜都感觉莫名其妙的,他们望向车窗后面和两侧,并没有在山道上看到什么人,甚至连个人影也没有,这条通往铁刹山的路那是相当萧条。 陆星耀还以为江寅武在胡说八道,“别神神叨叨的,好好开你的车,这条路本来就窄还到处都是弯,你小心点,别害咱们出师未捷身先死。” “本少爷的车技那绝对没的说好吧。” 江寅武切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就这样越野车开了一个小时,陈长青和张珞芜已经睡着了,陆星耀和江寅武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可是江寅武猛地一脚刹车,陆星耀那张脸直接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张珞芜也差点飞出去,好在陈长青反应够快及时抱住张珞芜,但两人也撞的不轻。 “小武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踩什么刹车,”陆星耀话还没训完,发现江寅武正面露惊恐地看着正前方,他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喂,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 “你什么你,开车注意点,师父,你们没受伤吧?” 陈长青和张珞芜点点头,示意江寅武继续赶路。 江寅武却没有摆动方向盘,他一个劲儿地盯着正前方,“师……师父,前面那么大一个人你们看不到吗?!” “人,哪有人?” 陈长青和张珞芜顺着挡风玻璃望向正前方,确实一个人也没有,甚至陈长青和陆星耀以神识洞察周围环境,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的存在,就连黄天霸的妖瞳也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大家都觉得江寅武在胡编乱造,没准是故意恶搞大家。 陆星耀敲了一下江寅武的脑门,“别玩了,咱们是来找阴土息壤的,刚才急刹车要是车翻了怎么办,赶紧赶路。” “你们真的看不到是吗……” 江寅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眼前确实有个人,而且就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瞎眼男人,一样凌乱的头发,一样破烂的衣服,甚至表情都一模一样,而且还凶狠地瞪着江寅武。 陈长青拍了拍江寅武肩膀,一丝丝至阳之炁流入他的身体里面,江寅武眼前的怪人瞬间就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是不见了。 “师父,他走了?” “你身上带着龙毅和血鲲乌灵的魂魄,长期相处导致体质偏阴,许多法术无法窥探的魑魅魍魉也都能被你看见,这就证明铁刹山确实有阴门宝物现世,导致这一块出现了各种非同寻常的怪事。” 江寅武小声嘀咕道:“体质偏阴会怎样啊?” 陆星耀啧啧两声,“听说会慢慢变成娘娘腔,声音会变娘里娘气,就连身体也会发生变化。” “身体?!” 陆星耀故意瞅了一眼江寅武的下半身,吓得他脸色僵硬,陈长青没好气地咳一声,“你没事别老吓唬小武,体质偏阴和身体没什么关系,你体质特殊,一体三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快走吧,这地方太诡异了。” 江寅武踩上油门,风一般地开向铁刹山。 铁刹山山脚下有一座小村子,民风淳朴,犹如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村子西边竹林覆盖的山头就是铁刹山,陈长青进村的时候大致算了算,此地是六运风水格局,丁山癸向,元龙布局,乃属兴旺之地。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假装是外地来的游客,慕名铁刹山的竹海景色,想要进山采风,村民们也没说什么,张珞芜给了他们一笔钱,村民们这才相信他们是游客,于是收拾出一间最好的竹楼给他们几个人住。 一切看似平静,但有一点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339章 食梦貘 铁刹山周围阴气弥漫,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个小村子,这就是陈长青想不明白的地方,人属阳,长期待在阴气环境中轻者重病,重则横死,除非八字很硬,譬如江寅武这种命盘的人。 这小村子里的显然都是一群普通人,他们却和没事人一样,那只有一种解释,苏叶来的消息是可靠的,这阵阴气是最近才散出来,村民们还没有完全被阴气影响,当务之急是带走阴土息壤,或者举村搬迁。 …… 当晚,张珞芜刚刚睡下,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腕,像是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她想睁开眼睛可是也睁不开,那种感觉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 “阿芜?” 陈长青发现张珞芜在晃动脑袋,脸上布满了细汗,看上去十分痛苦,他连忙在她额头上贴了一张符,张珞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但是她背后已经湿透了。 “刚才……好像有个东西要抓我?” “深山里魑魅魍魉横行,但都是一群没什么道行的小东西,不要紧的,”陈长青擦去张珞芜额头上的细汗,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动静,“阿芜,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张珞芜急忙追了上去。 等陈长青和张珞芜来到竹楼外,陆星耀和江寅武已经制服了一个穿着对襟马褂的年轻男子,衣服前面有蛇、龟、蛙和蜥蜴,两袖底有小皮带四条,腰间挂着画满日月星辰的布条,腰间别着单鼓和腰铃,这身打扮和拜火祭司有些相似,极有可能是来自草原一带的萨满部族人士。 “别打别打!” 江寅武抡起拳头威胁道:“鬼鬼祟祟在竹楼外做什么,看你这副样子不像什么好人!” “你们听我解释,刚才我感觉到了食梦貘的气息,所以想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人被食梦貘压制,我或许还可以帮忙。”男子识时务地举起双手,不停地给大家解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就直接说躲在窗户外想干什么!” 江寅武想要教训教训对方,但是对方身法奇快迅速从江寅武手里脱身,然后一转身他背后竹林里出现一对火红色的瞳孔,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硕大的白色刺猬,身高将近两米,全身尖刺抖擞,凶狠地盯着陈长青几人。 张珞芜惊讶道:“好大的刺猬……” “你不是这个村的村民?” “不是不是,你们千万别误会,”男人连忙安抚住了背后那只大刺猬,“小白,你也不要激动,大家以和为贵,他们没有欺负我。” 杀气腾腾的白刺猬被男子安慰之后变得乖巧无比,就像是一头猛虎变成了一只懒猫,这家伙显然不是普通人。 陆星耀咳了一声,“你是萨满教弟子?” “兄弟,你眼光不错,”男子看似有些激动,但就他这打扮,玄门中人看不出来才怪了,“我是来自北方萨满一脉的齐律,很高兴认识你们。” 张珞芜有些惊讶,这南部大山里竟然还有萨满。 萨满相当于出马仙,后面那只白刺猬应该就是他的出马仙家,这年轻人说话稚嫩,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而且刚才张珞芜确实被噩梦困扰,极有可能就是被食梦貘盯上了,所以这个齐律说的都是真的,另外也可以说明铁刹山异象频发。 据齐律所说,他正四处游历增长见识,正巧来到铁刹山,由于周围凝聚着强烈的阴气,所以他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缘故,就在刚才他发现了食梦貘的气息,所以爬到陈长青和张珞芜的窗户外,又刚好被陆星耀和江寅武撞个正着。 陈长青直接问道:“你来这儿几天了?” “一周左右吧。” “那你有什么发现?” 齐律摇摇头,“也没什么大发现,就是感觉这铁刹山周围全是阴森之气,不像是活人待的地方,你们也是觉得好奇才过来的吧,你们还和村民说是游客,这穷乡僻壤的哪有游客,我下午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们不一般了。” “小武,让他和你们挤挤,明天上山由他带路。” 张珞芜吩咐完便和陈长青回竹楼了,江寅武耸耸肩,谁叫这房费是人家付的呢,他们只好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借住一晚。 好在大家都是年轻人,再加上齐律个性又十分开朗活泼,没两下就和江寅武混熟了,第二天一行几人正式进山。 铁刹山孤峰兀立,翠竹成阴,除了山中阴气大盛之外,和一般荒山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今天早上苏叶来给我打了通电话,一开始嘘寒问暖问我们到哪儿了,后来我让他有话直说,你们猜他说了什么,”张珞芜抿嘴乐呵一笑,“原来他们有一支队伍进了铁刹山,但是半个月没有出来,所以说让我们过来不单单是寻宝,还要我们帮忙找人。” 齐律摸了摸下巴,“已经半个月了,那他们比我来的还早,还可以说明阴气出现的时间超过了半个月。” “这深山野林怎么找啊?” 陆星耀嗤笑道:“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出山,我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再说我们来都来了,就算最后没给苏叶来找到人,人家能奈我何?” “也对,咱们找咱们的,甭管那什么苏老板。” 大家聊归聊,但也提高了警惕心,陈长青还记得当时把阴土息壤带回拓苍山,导致拓苍山上所有人都被阴土息壤控制,甚至还幻化成了李溪远的模样蛊惑徐刑风,如果铁刹山中也有一块阴土息壤,那这里也绝对不简单。 ……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上山之后,竹林里走出来一位女孩子,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看来觊觎老家伙手里那件宝物的人还不少呢,最好你们能斗个两败俱伤,哼!” 女孩快步走入竹林,腰间晃动出半块玉佩。 陈长青几人走了好一段山路来到竹林深处,突然前方出现五个人,看衣服打扮像是潘家园的人,但是那几个人走路方式很奇怪。 江寅武扯着嗓门吼了一声,“喂?” 那五个人继续向前走着,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喂,你们来点反应行吗?潘家园的人也太没礼貌了。”江寅武和陆星耀小跑上去,想要拦住那几个人,给潘家园找到人,那苏叶来自然欠他们一个人情,这种顺路的事当然是一块做了。 可是那几个人一转身,却是毛脸雷公嘴的野猴子,吓得江寅武差点摔倒,“我靠,这都什么鬼啊?” 这群猴子倒也不攻击人,只是迅速脱去身上的衣服和帽子,然后飞快地窜进林子,要多古怪就多古怪,张珞芜心里还有点发毛。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老村长的真面目 只在这一瞬间,陈长青和黄天霸立刻感受到了阴土息壤独特的气息,而且龙楼之中阴气外溢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瞬间整座铁刹山被阴气席卷,令人不寒而栗。 “紫气冲天,阵法已成!阵法已成!” “复兴社稷指日可待!” 村民们都魔怔了一样,眼里充斥着贪婪和疯狂。 紫薇龙楼通体散发出耀眼紫气,山野之中百鸟振山,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怔住了,地面塌陷后竟然显露出一座宏伟的古代建筑,当初又是如何建造的? 江寅武一脸错愕,“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建筑?” “那只能问这些高等人了。” 铁刹山村民们在兴奋欢呼,这场布置了三百年的风水大阵紫薇龙楼阵终于成了,一个落幕皇族想以风水大阵重启王朝运势逆天改命,可是斗转星移,过去了多少朝代,复兴社稷那纯属无稽之谈。 陈长青怀疑这些村民被人利用了,不然阴土息壤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座紫薇龙楼里面,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那自然不对劲。 “何来紫气,这是死气!” 陈长青飞入空中,御使玄微剑镇在紫薇龙楼上方,强大的道门罡气垂直落下,死气被不断压制下去,村民们还以为紫气被打断了,一个个都冲着陈长青怒骂,却又无可奈何。 村长猛地呵斥道:“不能让这些人坏了咱们的皇朝气运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当初先人说过,如果想要阵法大成,不得已可以以身殉道,那样才能复兴我皇朝社稷,我们绝对不能让紫薇龙楼大阵被人破坏!”村长说完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坑深渊。 张珞芜几人脸色煞白,这人是疯了吗? 紫薇龙楼下面阴气弥漫,活人跳下去不是自寻死路吗?而且天坑深度达五十多米,人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还是太年轻了,那些村民们魔怔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跳下天坑,不一会儿大半村民就剩下了零星几人。 “他们是疯了吗?”张珞芜脸色煞白道。 江寅武和陆星耀想要拦住另外那些村民,可是他们一心赴死,还是前赴后继地跳进紫薇龙楼,为了复兴社稷,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三百年的大阵决不能毁于一旦。 鲜活的生命给紫薇龙楼带来了扭转之力,原本被陈长青压制的死气轰然爆炸,玄微剑也被死气击飞,陈长青瞬间往后躲去,只见一道冲天紫气贯穿天际,天上乌云被这道紫气冲散,没想到紫薇龙楼里面真的冲出了一条真龙。 江寅武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这是龙?!” “不是,是死气凝聚而成的妖物,”陈长青赫然发现那条妖龙头顶还站着一个老者,仔细一看那老者就是刚才的村长,而且他身上有很强的修为,“那人怎么回事?” “那不是铁刹山村长吗,他怎么能操控妖龙?” “不对!” 张珞芜满眼疑惑地望着那名老村长,昨晚下榻铁刹山村子的时候,老村长还和蔼可亲的招待他们,没想到还藏了另外一副面孔,敢情他才是这幕后黑手,“我明白了,这紫薇龙楼大阵应该是他的手笔,长青和天霸都没有觉察到他身上的修为,可见这个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江寅武惊道:“他故意藏拙?!” “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 老村长悬浮在空中,妖龙环绕,其周身阴气四溢,犹如一尊魔神,而且他手上似乎还握着一块东西,黄天霸发现那就是阴土息壤,现在看来这名老村长是想要利用阴土息壤修炼邪门法术,而这个紫薇龙楼大阵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只是这各种缘由,大家还参透不了。 陈长青眼神微微一黯,“你是那位国师?” “小子,你很聪明,本座纨天,即为当年皇朝国师,”老村长周身阴气散开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仙风道骨,但是眉眼之间邪气横生,实力也相当了得,“当年皇朝气运衰败正是本座手笔,为的就是哄骗这群拥有真龙之血的废物来帮本座完成紫薇龙楼大阵,你们也算帮了本座一把,省得本座一个个杀了他们。” “……” 大家面面相觑,这人自称国师,那他岂不是三百年前的人? 江寅武冲着纨天问道:“你搞这紫薇龙楼想干吗?”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当然是为了让本座能够顺利掌控阴土息壤,你们来铁刹山不就是为了这块阴土息壤吗?”纨天掂量着手里的阴土息壤,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想必你们也知道阴土息壤力量非同小可,区区人力何故能控制它,而紫薇龙楼能借住龙气压制死气,三百年了我终于可以操控这块阴土息壤,你们来的正好可以给我试试刀。” “你想的倒是挺美!” 陆星耀先下手为强,逐一射出鬼面九针,九枚银针如游龙刺向纨天,可是纨天修为和陆星耀不在一个等级上,他随手一挥那九枚银针全部被震回地上。 齐律惊骇道:“好强的修为!” “喂,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就这老家伙,我师父一剑一个,但这次不需要我师父出手,我们师兄弟就够了。”江寅武说完取出三支香,看的齐律都傻眼了。 这么激烈的战况,你还有心情上香? 陆星耀操控符刀和纨天一进一退,打得不可开交,但是纨天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道行,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人,他很有可能堕入邪魔之道,在修为上自然碾压陆星耀,没一会儿,陆星耀就被纨天一掌拍飞,差点掉进紫薇龙楼里面。 三支香青烟袅袅,江寅武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他……他怎么了?”齐律吓得口齿不清。 黄天霸气定神闲道:“慌什么慌,请神上身而已,别看小武平时不着调,但鬼魂附身之后的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龙毅将军走起!” “龙毅将军,谁啊?” 齐律和黄天霸你问我答的时候,江寅武已经手握杀神刀,凌空一跃直冲妖龙之上,但是妖龙迅速摆动龙躯,龙头猛地冲刺而下直接撞到了杀神刀上,巨大的冲击力犹如泰山压顶。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电梯闹鬼 江寅武被重重地弹回地面,龙毅将军的鬼魂随即散去,竟然被对方一招击败,黄天霸和张珞芜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大爷的,这实力也太强了吧,噗……” 江寅武摸了摸胸口,一小口鲜血喷了出来,伤的不重,但是他已经感受到自己和纨天实力上的差距,即便请出血鲲乌灵,似乎也无法轻松取胜。 齐律召唤出了白刺猬,刺猬跳向空中环绕成一个大圆球,然后迅速转动朝纨天射出数以万计的尖刺,纨天利用周身黑气化成护盾抵挡住了强势一击,但他只顾着眼前,却忘记背后出现空隙,一名手执砍刀的纸人将军一刀挥下,瞬间在纨天后背上砍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该死!竟敢伤了本座!” 纨天一拳将那名纸人将军击得粉碎,但是江寅武又近在眼前,这一次是血鲲乌灵上身,血色长戟势如破竹,一时间竟将纨天压制下去。 纨天只觉得奇怪,这家伙的攻击手段一会一个样子,而且血鲲乌灵的实力比起龙毅将军更加霸道,附身效果带来的力量也完全不同,血鲲乌灵不间断地强势进攻,再加上陆星耀祭出的符刀,以及齐律的出马仙家射出的尖刺,三人似乎制衡住了纨天。 “你们这群混账都去死吧!” 纨天往后飞去,与他们三人拉开距离,同时祭出手中的阴土息壤,只见周围山野之中阴气大涨,无数阴魂尸鬼从紫薇龙楼里飞出来,那几乎可以用亡灵大军来形容眼前盛况。 当年纨天诓骗皇族中人可以通过紫薇龙楼来逆天改命,在三百年后重启国运,于是当时昏君下令以三万禁卫军血祭紫薇龙楼,如今纨天利用阴土息壤操控亡灵大军,那阵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陆星耀、江寅武和齐律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山野周围完全被这些阴魂尸鬼占据,陈长青召唤出紫焰金乌和撼地金狮护在张珞芜周围,局势已经呈现一边倒了。 “天霸,现在我们只能看你的啦!” “开什么国际玩笑,本大仙虽然能操控阴魂尸鬼,但我也不可能同时操控几万名尸鬼啊,而且这些鬼东西被阴土息壤牵制,我一个也控制不了好不好?!” 黄天霸缩回张珞芜身后,它的毒对尸鬼不管用,只能认怂了,人都有害怕的本能,何况是动物呢。 面对数以万计不断靠近的尸鬼,陆星耀祭出身上全部的阴山符,每一张阴山符化作一尊三山九候祖师法相,金光法相护在众人周围勉强抵挡住尸鬼进攻,齐律连忙开始敲击腰鼓,没想到他敲打出的韵律竟然能强行控制尸鬼,但是只能靠近音域范围内的尸鬼,大部分尸鬼在阴土息壤的作用来,顿时激起了一波尸鬼自相残杀的局面。 陈长青趁此空隙,一剑游龙直击纨天。 纨天哪是陈长青的对手,即便以阴土息壤作为筹码,他的死气也抵挡不住陈长青的全力一击,死气结界破碎,陈长青的剑气贯穿纨天丹田,强大的剑气令妖龙灰飞烟灭。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纨天将鲜血抹在阴土息壤上面,只见山野竹林里的尸鬼变得更加暴戾,强行突破了齐律的控制,全部像疯狗一样冲向张珞芜几人。 陈长青没办法只能先去救地上那几人,可是等陈长青击退一大波尸鬼以后,空中的纨天已经消失无踪了。 “长青,人好像跑了……” 陈长青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阿芜,你们没事就好,人跑了可以再追,阴土息壤丢了还可以再找。” “师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群尸鬼还围着咱们,”江寅武话说到一半,铁刹山的阴气陆续散去,那些尸鬼也凭空消失了,想来阴土息壤离开了铁刹山,所以导致尸鬼都回归紫薇龙楼之中,“这家伙跑的够快的!” 江寅武、陆星耀和齐律几人受了些轻伤,只是阴土息壤失之交臂未免有些可惜。 好在有黄天霸在场,大家想要找到纨天也不是特别困难,几人稍事整顿之后,陈长青一行人离开铁刹山,黄天霸通过妖瞳感知纨天和阴土息壤的气息,随即展开强势追踪。 …… 在陈长青等人离开铁刹山以后,那名出现在铁刹山的女孩又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她纵身一跃跳进了紫薇龙楼里面。 “这老家伙命真大,这都被他跑掉了,”女孩子伸手推开秀吉斑驳的铜门,只见这龙楼之中放着各种金银玉器,那是是当年皇族留着用来复兴社稷的宝藏,这笔宝藏几乎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不弄死那老家伙,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得了,那就先去杀了他。” 女孩离开紫薇龙楼后,双手结印,周围的泥土砂石全部涌向紫薇龙楼,没一会儿整座古楼又重新被覆盖回原样。 陈长青一行人追踪纨天,没想到却一路追回了京城,但是纨天的气息突然消失,京城地势上为上风上水龙脉之位,龙气压住了大部分气息,想要在京城里找个人并不容易,大家只好先回酒店,然后再另行定夺。 …… 一周之后,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还是没有找到纨天,但他们可以确定纨天确实进了京城,而且还没有离开。 张珞芜于是约见了苏叶来,京城毕竟是潘家园的地盘,她想要找苏叶来和荣璇帮忙查找纨天下落,所以大晚上的盛装打扮去参加酒局,江寅武、陆星耀和齐律因为都是伤号又没法出门。 陈长青虽然不喜欢应酬,但不放心张珞芜一个人出门,于是让黄天霸跟着她,这样张珞芜遇到任何事情,陈长青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张珞芜刚从酒店房间走出来,转交看到三个女孩子进入电梯,她急忙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 电梯里的女孩正替她按着开门键,张珞芜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她们却打量着盛装打扮的张珞芜,虽然都是女孩子,但张珞芜被她们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女演员?”其中一个女孩询问道。 “我不是演员。” 张珞芜停顿了一下,她猛地发现眼前这两个女孩有点眼熟,她们好像是某个女子顶流团体成员,但具体叫什么张珞芜却没有印象。 另外一个女孩子又问道:“那你也是歌手?” “也不是,我就是个素人而已。”张珞芜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转头望向电梯屏幕,她现在只希望数字跳的快一点,但这是五星级大酒店,六十多层的高楼,而且她和陈长青住的是顶楼总统套房,想要跳到一楼还得花点时间。 “我们还以为你是某位女明星,就你这条件完全可以试试看,你比许多一线大明星的外在条件还要好很多,尤其你的眼睛特别好看,身材也好好啊。” 张珞芜苦笑道:“谢谢,可是我感觉当明星也没什么好的。” “当明星当然好了,你没当过不知道而已,我们虽然出道不久,但现在流量还挺爆炸,如果你能和我们一样走红,一个月的收入都能抵上别人一辈子的收入,还有成为名人以后能认识更多优质的社会名流,现在不是流行女明星和富家公子的商业爱情嚒。” 张珞芜实在是不想打击这些小姑娘,她自己就是江海市第一首富,依靠别人?那不存在的。 “好像是挺有趣,但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适合当明星了。”张珞芜委婉地表示了没兴趣,人家毕竟在夸自己好看,总不能埋汰人家三观有问题。 可是她突然神经一紧,事情不对劲儿了。 刚才她亲眼看到走进电梯里的是三个女孩子,可是现在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那第三个女孩子去哪儿了,人呢?平白无故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午夜惊魂 张珞芜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你哪位?” “我……” 电话那头的男性声音断断续续,又显得低沉沙哑,吓得墨星儿和墨安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半夜三更到底搞什么鬼,酒店座机接二连三响起。 张珞芜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心头,“你究竟是谁?” “我们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迅速提高到了两倍速,“小姐姐你好,我们是专注于短期涨停收益板的王老师股票群,想要坐拥千万资产吗,想迎娶白富美吗……” “不好意思,搞错了,再来!” “小姐姐,你想坐拥千万资产吗?想要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吗?想要实现化妆品自由吗?想要走上人生巅峰吗?如果你有实现这些梦想,加入王老师股票群是你最好的选择,群号是八九……” 啪的一声! 张珞芜立马挂掉了电话,“现在的诈骗套路太低级了,他们那什么王老师要是能天天全涨停,还用到处拉人?” 墨星儿取笑道:“阿芜,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的诱惑,你不心动吗?” “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星儿,你俩先别开玩笑,”墨安锋盯着座机陷入了沉思,“这些明显是诈骗电话,但是诈骗电话应该不会挑这个时间段吧,你们觉不觉得哪里出错了?” “诈骗分子没准也有夜班呢。” 墨安锋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们这话连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算了你俩和资本家没什么差别,这事明天好好问问前台,我先把电话线拔了,免得张小姐你被吵个不停。” 可是墨安锋准备拔掉电话线的时候,座机再次响了起来。 墨星儿接通电话后直接怼道:“第一,无论是你外公开的茶庄还是你爷爷开的茶庄,我们都没兴趣买你们家的茶叶,第二,我们是富婆,不差钱,听明白了吗?” “救命!救救我们!” 电话那头只有短短两句声音,转眼就被挂断了。 张珞芜蓦然一怔,因为她听声音好像是刚才和她一起乘电梯那两个女孩,电话里虽然带有哭腔,可那两个女孩是歌手组合成员,声音拥有很高的辨识度。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和那只出现在她们背后的鬼影有关系? 不止如此,今晚接二连三打进来的电话也有问题,酒店局域网络的通讯怎么可能接通外部电话,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张珞芜随便搪塞了几句,说是有人故意恶作剧,让他们兄妹先回去,等墨安锋和墨星儿离开之后,她给陈长青打了通电话,更奇怪的是陈长青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内,这半夜三更的他是跑进什么深山老林了吗? “天霸,你醒醒?”张珞芜喊了几声没反应,果断出手拔下它尾巴上的长毛,黄天霸吃痛跳了起来。 “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突然客厅里的座机又响了,就连张珞芜的手机也跟着一起发出铃声,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房间,仿佛在冥冥之中形成一种十分压抑的气场。 黄天霸立刻大声喊道:“小心!” 话音刚落,房间里所有灯光全部熄灭,虽然黄天霸和张珞芜都不怕鬼,但是这种诡异的气氛太挠人心了。 “这关键时刻,老大去哪儿了?” “他没准发现了什么……” 张珞芜紧握着地化骨灵,漆黑的客厅多少有些令人不安,好在客厅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玻璃窗透进了一大片月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家具陈设。 黄天霸猛地打了个喷嚏,“冷死我了!” 一阵阵刺骨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客厅里的陈设东倒西歪,砸落了一地,张珞芜被迫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可是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一团黑影。 黑影缓缓变成一个男人,西装革领,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 “哟,原来是一只厉鬼,看这煞气成色,应该是新鲜出炉的,”黄天霸知道对方是鬼,反而气定神闲起来,“我劝你识相的赶紧跪地求饶,本大仙兴许能放你一条活路。” “呼呼——” 那只厉鬼直勾勾地盯着张珞芜,脖子突然一歪,紧接着整个身体开始变化,身上的西装迅速腐朽,清秀的五官急速腐烂,一眨眼就变了副模样,眼球外突,嘴角裂到耳根,脸上的烂肉凹陷处还有森森白骨,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倒胃口。 张珞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天霸,你说这只鬼为什么会盯上我?” “我哪儿知道啊,没准是你太漂亮了。” “正经点!” “可能因为你是天伏藏转世,也有可能人家纯属路过呢,”黄天霸往沙发上一靠,挠了挠肚子上的白毛,“喂,小鬼,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本大仙跪下认错。” 那只厉鬼亮起森森鬼爪,突然朝张珞芜刺去,张珞芜随手一转,藏地天屍塔挡在她面前,其中奔涌出的鬼气将那只厉鬼硬生生逼退出去,但张珞芜也往后退了几步,这只厉鬼看上去没那么好对付。 “天霸,赶紧控制住它!” 可黄天霸早就已经在施展妖术,只是无法强行操控那只厉鬼的意识,按理说几百年的陈年老鬼也逃脱不了食尸鼬的控制,可这只新鬼却强行突破,发狂攻向张珞芜。 “我……我控制不了啦。” 黄天霸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了,可那只厉鬼完全不听它的命令。 关键时刻,江寅武和陆星耀听到动静闯进房间,杀神刀直接击中厉鬼肋下,刀影一晃,转而朝厉鬼的脖子抹去,不料那只厉鬼身形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轻而易举躲过了杀神刀,同时也躲过了陆星耀的符刀。 江寅武、陆星耀和齐律三人横档在张珞芜前面,那只厉鬼冲着他们仨低声嘶吼,“小张姐姐,你哪儿招惹了这么凶的鬼东西?” “我也不认识他……” 陆星耀皱眉道:“这鬼东西好像有些不对劲。” 厉鬼聚形之后借着落地的缓冲力迅速一跃而起,以剑刃般锋利的指骨刺向张珞芜,江寅武迅速出刀,寒光铮铮的杀神刀撞在厉鬼的指骨上,迸发出阵阵火光,双方展开激烈绝杀。 齐律召唤出白刺猬,白刺猬一声爆喝,无数尖刺飞射出去镇在厉鬼身上,只见齐律双手结印,那些白色尖刺荡过一阵金光,宛如无数金刚法咒显形,强大的咒力令厉鬼疼痛难耐,但这只厉鬼相当厉害,鬼气一震将所有尖刺全部震了出去。 “什么玩意也敢来招惹咱们,真不识趣!” 江寅武一边嘲讽,一边凌空跃起,借由杀神刀绕过厉鬼的鬼爪,然后以最锋利的刀边逼向厉鬼脖子。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酒店闹鬼事件 对付厉鬼最简单的办法不外乎两种。 一种是以灵符压祟,直接令厉鬼魂飞魄散,但目前房间里几人都做不到。 另一种则是以开过光的法器斩断厉鬼脖子,以此驱散厉鬼戾气,江寅武想通过第二种办法来解决这只厉鬼,但显然这只厉鬼并不是什么小喽啰,它在杀神刀下来回游走,反而消耗了江寅武的体力。 “小武,看你这样子不行啊,”黄天霸在一旁看戏还冷嘲热讽的,“你要是挺不住了就点香吧,龙毅将军出马一个顶俩。” “你大爷的才不行,我行的很!” 那只厉鬼浑身鬼气陡涨,赫然举起一双白骨鬼爪刺向江寅武,江寅武可不想事事都仰仗龙毅和血鲲乌灵,于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杀神刀去抗击鬼爪,但是厉鬼的戾气和力量太强了,江寅武虎口被震得发麻。 黄天霸取笑道:“到底行不行?” “小武,闪开!” 陆星耀急忙拽住江寅武后领将他拉开,同时祭出了三张阴山符,意念驱使令阴山符化成三把阴气森森的符刀,逐一刺向悬于半空中的那只厉鬼,阴山符上有压制邪鬼的禁制,那只厉鬼立刻撤手往后逃窜。 三把符刀跟着厉鬼在客厅里来回游走,最终逼得那只厉鬼化作无数黑气逃出了房间。 阴气一散,房间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陆星耀和江寅武出去寻找那只厉鬼,张珞芜放心不下电梯里遇到的两个女孩,于是去酒店前台询问,但由于现在是半夜,工作人员也不方便去房间里检查。 至于陈长青那边,电话还是打不通,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第二天中午,张珞芜几人坐在酒店餐厅里吃东西,发现周围客人都在讨论酒店闹鬼的事情,貌似不止他们几个,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些灵异事件。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好像有人在这间酒店里看到鬼了,我听别人说是个肠子外挂的厉鬼,像蠕虫一样在过道里爬行着。” “不是吧,这云澜酒店还闹鬼啊?” “谁知道呢,以前没听说过酒店闹鬼,但是最近我听说了一些内幕,”有个中年男人扫了周围一圈,故意压低了声音,张珞芜和陆星耀几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段时间云澜酒店失踪了好几个人,警方到现在也没找到,按照规定是要暂停营业的,但这云澜酒店可是京圈最大的酒店,你们懂的。” 江寅武一脸八卦道:“嘿,老哥,人都是在这间酒店失踪的?” “可不是嘛,我一亲戚是专门负责失踪案件的,他就随口提了几句,云澜酒店近段时间最好别入住,我当初还不信,这不昨晚还闹鬼了,今天我得房间退了。” 张珞芜对于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她想知道电梯里那两个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她又去酒店前台问了一遍,在张珞芜的强烈要求下,酒店客户经理打开了那两位女孩子入住的套房,可是屋内空无一人,客户经理解释她们昨晚应该没有回酒店,她们毕竟是艺人,时不时有些应酬也很正常。 可是张珞芜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但又无从着手,比如昨晚那只厉鬼逃走以后,江寅武和陆星耀追了一会儿就感觉不到厉鬼的气息,就连黄天霸的妖瞳也找不到,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鬼物,不可能避过食尸鼬的妖瞳,所以当中肯定有古怪。 陈长青既然不在,大家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入夜之后便开始分头行动,齐律和黄天霸去酒店监控中心,江寅武、陆星耀和张珞芜兵分三路,即便把云澜酒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只厉鬼找出来。 除此之外,张珞芜还拜托墨峦诚帮忙,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云澜酒店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死了五个人,还有两个刚刚失踪的,也就是张珞芜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两个女歌手。 情况其实已经很严重,但相关新闻全被封锁,所以外界知道这些事的人并不多,闹鬼传闻也只是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张珞芜胆子很大,独自一个人走在消防楼梯间,她顺着往下望去一片漆黑,楼道里除了鞋子踩踏的回声之外,寂静得让人发麻。 突然啪的一声。 张珞芜面前的楼道门被撞飞,幸好反应及时避开了倒下的门板,原来有个男人被丢到了门板上,那人全身都是伤痕,而且已经晕死过去。 “救……救命……” 张珞芜听到求救声,冲出去一看原来有只厉鬼悬浮在前面过道里,它手里还抓着一个男人,看样子正在吸食他的精气。 “不是昨晚那只?” 那只厉鬼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张珞芜身上,张珞芜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雷灵符,祭出雷灵符的瞬间,一道道滋滋作响的电流奔向那只厉鬼,电光火石之间如同一条雷蛇缠住厉鬼,可一眨眼功夫又消失了,只剩下几颗电火花。 张珞芜一脸黑线,“符纸的威力果然是看人的,就算画符的人是陈长青也没用……” “吼吼——” 那只厉鬼除了感觉手臂发麻,并无感觉到疼痛,甚至还在吸食那个男人的精气,张珞芜只能祭出浮屠塔,没想到天伏藏的法器太霸道了,直接将眼前的厉鬼化作一缕缕黑气全部吸入了塔身之内。 张珞芜掂量掂量了浮屠塔,还是自己的法器更好用,早知道昨晚也拿着个对付那只厉鬼了,但是张珞芜反而更担心了,云澜酒店死了五个人,那至少有五只厉鬼。 还有这五只厉鬼是怎么来的? 最开始死的人肯定已经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万一是比厉鬼还厉害的东西呢,这么一想,张珞芜有点担心陆星耀和江寅武的安全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咳咳——” 那名被救下的男人又惊又怕,但还是不停地向张珞芜道谢,张珞芜让他带自己朋友赶紧离开,因为入夜后的酒店变成了狩猎场。 厉鬼出动,非人力能挡。 张珞芜又担心他们遇上其它厉鬼,干脆把人家送到了酒店大堂,等他们离开之后,张珞芜继续上楼,接通了耳麦里的通话,“天霸,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小武和星耀还在检查其它楼层,有动静马上通知你们哦。” 黄天霸坐在中控台上,看着面前十几块监控显示屏,嘴里还嚼零食,反倒是齐律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 张珞芜继续沿着楼道向上走去,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异象,正巧楼道上下来一个女人,张珞芜和那个女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彼此打了个照面。 那女人表情呆滞,似乎没看到张珞芜。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人不人鬼不鬼 “师父,那这个叫傅芳的到底是什么?” 陈长青思虑片刻,不紧不慢道:“阿芜说对方身上没有鬼气,也没有影子,那应该是半人半鬼的邪物。” “半人半鬼的邪物,”江寅武、陆星耀和齐律一脸错愕地盯着陈长青,“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吗?” 在座几人听都没听说过半人半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人是人,鬼是鬼,怎么可能还有半人半鬼的存在,如果是别人说了这种话,大家估计会当成笑话,但说出这个话的人是陈长青,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陈长青随即解释道:“半人半鬼属于禁忌之法,过去也有不少邪魔歪道修炼这门邪术,以人之身修炼鬼之道,非人非鬼,但实力远在一般鬼物之上,厉害是厉害,可是半人半鬼的下场往往很凄惨,由于此法有违天道,最后往往不得好死,魂飞魄散,无法再入轮回。” 几人禁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好邪门的法术……” “半人半鬼的制作手段非常邪门而且残忍,我劝你们还是别打听了,在成为半人半鬼之后,与人无异,同时又有鬼物的厉害之处,没有影子就是最好的特征,但是想要制作一个半人半鬼,那就需要非常强的修为。” 陆星耀举一反三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说纨天利用阴土息壤把那个叫傅芳的女人制作成了半人半鬼?”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江寅武追问道:“那纨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长青轻哼一笑,“今晚自见分晓。” 夜幕来临,云澜酒店大厦楼顶。 原本这种大厦楼顶都是直升机停机坪,然而此刻被人用血画出了一面大型法阵,圆形法阵中间横躺着两个女孩,她们正是张珞芜在电梯里遇到的两位女歌手高妍和罗晓。 她们二人因为身体脱水已经昏了过去。 再看法阵四周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这将整个楼顶凝造出一股异常诡异的气氛,一个身着黑衣斗篷的女子从混沌之中慢慢走出来,她踱步来到法阵面前,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邪笑。 “老家伙手段真狠,竟然想享唤醒被镇压在龙脉下的鬼东西。”黑衣女子正是出现在铁刹山的神秘女子,她和纨天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一身所学来自于纨天,但是她和纨天也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女人裹紧了黑袍。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寒风逐渐散去,空气里的煞气凝聚成了一个女人模样,她正是和张珞芜有过一面之缘的傅芳,从傅芳的眼睛里看得出她十分害怕眼前这个黑衣女人。 傅芳跪地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杀人了。” “现在说会不会太迟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后悔了,我不想再一错再错。”傅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可是那黑衣女人仿佛视而不见。 黑衣女子无奈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是你自己愿意成为半人半鬼的,你还记得我当初劝过你吧,可是你硬要那老家伙帮你报仇,事到如今你能怨谁?” “我的仇人都已经死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一些无辜的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求求你帮帮我……”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傅芳原本是云澜酒店的是服务生,因为外形条件好,被酒店人事主管下药潜规则,而且还仗着不雅视频多次威胁她就范,傅芳不堪其扰,原本想要跳楼自杀,却在云澜酒店楼顶遇到了纨天,纨天说能帮她杀光她的仇人,代价是成为半人半鬼,当时的傅芳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想起那几个臭男人的嘴脸,她选择让纨天将她制作成了半人半鬼的邪物。 于是云澜酒店的复仇正式开启,那五名死者中有三人欺辱过傅芳,但另外两个是无辜的,成为半人半鬼之后情绪暴戾,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尤其是看到男人都会狠下杀手,所以那晚遇到张珞芜才没有出手,因为她痛恨的是男人。 可是等意识恢复以后,傅芳又后悔了,她不想成为杀人狂魔。 “我想见那个人……” 黑衣女子无奈地耸耸肩,“那老家伙可不敢随便现身,这里有他忌惮的东西,不过这里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杀戮机器!” 傅芳心生怒火,双手化作鬼爪,箭步向前倏地刺出,然而那黑衣女子仅仅靠一个遁形就轻而易举躲开了傅芳的攻击。 可是傅芳并没有停手,她侧过身子,一双鬼爪又奔向了黑衣女子的脖子,招招狠辣致命。 “傅芳,你把气撒在我身上也没用,你有本事倒是去杀了那老家伙。” 黑衣女子不想伤害傅芳,她往后遁去身形,化作一缕鬼影一指指点在傅芳眉心,灵气贯穿了傅芳脑门。 傅芳应声倒下,但是并没有受伤,只是鬼气被压制了下去,“我真的不想杀人,求求你们放过我……” “从始至终不肯放过你的都是你自己。” 傅芳心死如灰,“仇也报了,我活够了。” “半人半鬼脱离六道之外,你活够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下场是魂飞魄散,你永远也入不了轮回,”黑衣女子俯看着地上的傅芳,一副睥睨众生的口吻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傅芳后悔为什么要成为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为了报仇,值得吗? “你杀了我吧……” “你是想灰飞烟灭吗?” 傅芳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面,她痛掩面痛哭,“我不想变成杀人的恶魔,我也不想沉浸在这种悔恨和痛苦里。”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帮我杀了纨天,”黑衣女子孤傲地望向周围的高楼大厦,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他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只要杀了他,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怎么样?” 傅芳不解道:“你不是他手下吗?” “就那老家伙,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原本我以为没机会报仇,谁能想到出现一群不速之客,这样一来我报仇的希望就大了。” 黑衣女子所说的不速之客便是陈长青等人,她和纨天之间似乎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血色法阵是纨天想要唤醒被龙脉镇压的大妖邪魂,而高妍和罗晓这两个女人是给大妖邪魂准备的容器,纨天斗不过陈长青,他想要找几个厉害的帮手,而这座云澜酒店就在龙脉之上,所以必须在这里施展阵法,而且纨天把傅芳变成半人半鬼的邪物,就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大肆杀戮,通过仇恨和杀戮来激活阵法。 而此刻,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又开启了抓鬼之夜。 章节目录 第345章 雷劫 陈长青利用点烟寻煞的手段发现云澜酒店里还有鬼物栖身,于是几人根据鬼气指引来到一间卫生间,大家在隔间角落里发现一只小鬼,对方似乎特别害怕,身体不停地颤抖。 “这个人好像也是酒店五名死者之一。” 张珞芜之前看过资料,这只鬼保持了生前模样,所以很容易就认出来了,而且这只鬼和之前那些被收服的不太一样,并没有那么强的煞气。 江寅武纳闷道:“他在怕什么?” 陈长青随口说道:“人也好鬼也罢,在遇到更强的对手时都会有畏惧的本能。” 张珞芜轻咳一声,“那你们几个先收收杀气?” 陆星耀和江寅武面面相觑,大家现在紧张兮兮的,哪有什么杀气,可眼前这只小鬼确实在瑟瑟发抖。 “那他躲在这种角落里害怕什么?” 陈长青顺着张珞芜的视线望向隔间里缩在一起的灵体,“他害怕的未必是我们这几人,这酒店里显然还有其它东西存在,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躲在这里。” 江寅武反问道:“师父,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纨天,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阴土息壤自己送上门来了?” “或许吧。” 陈长青和张珞芜在讨论的时候,角落里那只小鬼突然怒目圆睁,眨眼间变成了狰狞可怕的厉鬼,卫生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只厉鬼抬起惨白色的脸,他冷冷地盯着陈长青,伴随着一声鬼吼,他抬起鬼爪如风而动杀向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 陈长青还没出手,张珞芜就召出了藏地天屍塔,只见眼前这只小鬼化成一缕缕黑气被吸入到了塔身之中,如此一来,云澜酒店五名死者所化成的厉鬼全部被张珞芜收服,但是失踪的高妍和罗晓依旧下落不明,还有那位神秘莫测的纨天,到底在不在云澜酒店也是一个谜。 突然,云澜酒店楼顶天生异象。 一道紫电霹雳从天而降砸在楼顶停机坪上,奔雷似乎在不断地攻击血色法阵,但是血色法阵拥有很强的力量,在奔雷接连砸落后反而形成了一道结界,直接将漫天落雷全部挡在外面。 黑衣女子再次出现在酒店楼顶,法阵将成,云澜酒店下镇压的大妖即将出世。 雷声也引起了陈长青和张珞芜一行人的注意,月明星稀之夜怎么会雷声大作,而且雷声似乎聚集在云澜酒店楼顶一个地方,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奔雷。 云澜酒店楼顶的奔雷密集有序,如同劫雷! 劫雷一般在逆天之物诞生之际才会降下,比如渡劫化形的妖,修行者中的大能突破修行境界,还有某些逆天之举造就的事物,诸如神兵利刃和天材地宝,也有可能导致劫雷而生。 黑衣女子待劫雷消失,徐步来到血色法阵旁边,她蹲下身子看着法阵里面的两个女孩子,当中一个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另一个却依旧如常。 高妍的身体经过劫雷刺激之后,身体表面萦绕着诡异的黑气,黑色瞳孔变成了紫色瞳孔,两颗虎牙变得极为突出,发色也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而且脖子里还出现了奇怪的符文纹路,从锁骨一直蔓延下去,直至丹田部位。 黑衣女子感受到了高妍体内强大的力量,不禁震撼无比,“纨天那老家伙究竟想要唤醒什么东西,你们俩也挺惨的,被他当成了容器。” 京城龙脉下镇压着传说中的大妖,据说肉身已经毁灭,但是妖魂不散,纨天在云澜酒店之上设下法阵就是为了唤醒妖魂,而高妍和罗晓的身体就是供给妖魂附身。 高妍虽然睁着眼睛,但是不能动弹,就像一具蜡人躺在那儿,似乎还没有完全成功。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随即赶到云澜酒店楼顶,但是楼顶弥漫着浓浓白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陈长青牵住张珞芜的手,陆星耀、江寅武和齐律三人也准备随时应战。 突然,白雾之中出现一个人影。 “是傅芳!” 张珞芜一声大喊,傅芳随即又消失在了白雾之中,陆星耀召唤出四只纸人婢女,江寅武拔出杀神刀,齐律的白刺猬也时刻注视着白雾。 就在刹那之间,傅芳携同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白雾之中飞出来,陈长青反手之间驱使自己的玄微剑射向傅芳,傅芳往后一闪,可是玄微剑一分为四,从四面八方再次刺向傅芳。 “这怪物速度好快!” 半人半鬼的傅芳由于制作过程中被纨天施以阴土息壤作为辅助,所以本身力量并不弱,她直接以一双鬼爪掀翻了步步紧逼的玄微剑,身为鬼怪的傅芳竟然连道门罡气也不怕,而且那双鬼爪触碰在玄微剑上,一点伤痕也没留下。 陆星耀祭出三把符刀,从旁协助玄微剑,四剑三刀,再配合鬼面九针,还是非常顺利压制住了傅芳,可就在这一瞬间,黄天霸感受到了阴土息壤的气息,只见傅芳力量大涨。 “星耀,闪开!” 陈长青虽然反应快,但也来不及提醒,傅芳身形飘忽不定地从无数剑刃下遁形到陆星耀面前,一招鬼爪就把陆星耀震飞出去,符刀和鬼面九针都失去了控制,而且陆星耀的胸口出现了五条血痕。 大家实在是没想到半人半鬼邪物的力量如此恐怖,仅仅一爪就震得陆星耀心脉受损,甚至连丹田之中的灵气也运不上来。 张珞芜祭出藏地天屍塔,可是无法对半人半鬼的傅芳造成任何伤害。 傅芳瞳孔之中杀气毕露,丧失了所有理智。 张珞芜尝试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傅芳?” 没想到这一喊还真有效果,傅芳那双漆黑无比的瞳孔里闪烁出一丝光亮,但瞬间又变得漆黑无比,显然她还保留着人的那一面,只不过鬼的那一面拥有更强的话语权。 “傅芳,你变成这样,你妈妈知道吗?” 张珞芜从资料中得知傅芳在单亲家庭长大,她妈妈含辛茹苦将她抚养长大,供她大学毕业,她们母女感情非常好,酒店团建旅游的时候傅芳都会带上她妈妈,果不其然,张珞芜提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傅芳眼里又恢复了神采。 “我妈不会想要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女儿……” 张珞芜急忙劝解道:“你说错了,不管儿女变成什么样子,做父母的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孩子,傅芳你别一错再错下去,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回不去了,我杀了一些无辜的人。” 傅芳的情绪十分激动,张珞芜想尽量安抚住她,因为在资料中显示这个女孩心底并不坏,如今变成这样必然有原因。 张珞芜往前走了两步,她想让傅芳尽量放松,傅芳的确稍微平静下来,“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我……” 可是傅芳还没有说出真相,她的瞳孔又变成了黑色,她再一次陷入了疯魔之中,而且朝着距离她最近的张珞芜一掌拍去,陈长青和陆星耀等人隔得远根本来不及救她。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反水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巨大的红色苍鹰抓住张珞芜肩膀,带她飞到了百米高空之上,傅芳并没有伤到张珞芜。 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珞芜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禁毛骨悚然,她顺势望向楼顶上的几人,“长青,先想办法控制住她,事情打听清楚了再说。” “明白。” 陈长青点点头,眼下纨天的消息还得从傅芳身上打听,毕竟半人半鬼的傅芳是纨天的杰作,那纨天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作品。 傅芳周身萦绕的煞气越来越强烈,再加上阴土息壤的作用,半人半鬼的傅芳实力堪比鬼王,傅芳张开双臂,仰天嘶吼,周围狂风大作,陈长青和江寅武等人犹如身在沙尘暴之中。 陈长青布下一面结界,护在众人周围。 等狂风慢慢散去,周围的迷雾也被吹散了。 那面以鲜血画成的圆形法阵也出现在大家眼前,法阵周围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怪图腾,法阵中间还有两个女孩子,隐隐透露出一丝诡异。 张珞芜惊呼道:“是失踪的高妍和罗晓!” “她们死了吗?” 高妍和罗晓二人看上去一动不动,远看就像是两具尸体,但黄天霸明显感觉到了她们身上的气息,所以人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沉睡。 “师父,这法阵是干吗用的?”江寅武满脸纳闷。 齐律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他若有所思道:“这法阵看着有些眼熟,周围那些符号代表的分别是火、山、木、日月星辰、雷电和彩虹,这些符号都是我们萨满教最常见的图腾,被视为主宰自然和人间的神灵,相当于人的力量来源。” “萨满教的法阵,那纨天和萨满教之间还有关系?” 陈长青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萨满教的符号在玄门通用性很高,在道家符中也常常有这些符号的存在,但这个血色法阵要更加原始,有偏向萨满教的特征。” 江寅武哦了一声,转头望向齐律,“兄弟,那你看得出来这法阵有什么用吗?” “好像是某种祭祀法阵,用于召唤之类的吧……” “你们可终于来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闻声望去,一位身着黑衣斗篷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通风管道上,她身后悬浮着不少阴魂,连傅芳也站在她背后,看上去就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之人。 江寅武暗骂道:“原来不是纨天那老家伙?!” “原来你们在找纨天呢,他确实在京城,但他不在云澜酒店,说实话他被你们重伤,如今可忌惮你们了,”女子纵身一跃跳下了管道,徐步朝着几人走来,江寅武立刻拔出杀神刀,女子调笑道,“几位用不着拔刀相向,我可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其实我比你们还想杀了纨天,可惜我实力不允许。” “……” 陆星耀和江寅武冷笑一声,这种话说出来有人信吗,至少他俩完全不信。 张珞芜并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反而问道:“既然你也想对付纨天,那咱们也算盟友,作为盟友,那总得表示表示吧,否则我们怎么相信你和纨天不是一丘之貉?” “张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本人姓沐,名元夕,当然只是一介无名小卒,想必你们也没听说过,纨天他待我有养育之恩,不过他同样也是我的仇人。” 陆星耀讽笑道:“你这话把我们绕晕了。” “不瞒你们,我母亲怀上我之后便被我父亲抛弃了,没过多久他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再加上我父亲本家迫害,所以我刚出生那会儿,我们母女生计艰难,被迫流落街头……” 沐元夕笑了笑,她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家的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遇上了纨天,纨天答应帮我母亲报仇,作为代价必须把命留给他,我母亲答应了,她允诺等我到了八岁能够独自活下去的时候就把命交给纨天,后来我亲眼看到纨天杀了我母亲,你们说这个仇是不是得报?” 陈长青好奇道:“纨天有几百年修为,他想要杀你母亲轻而易举,用得着和你母亲谈判?” “因为他爱上了我母亲,可是我母亲被我生父抛弃之后心死如灰,再加上紫薇龙楼大阵需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作为祭阵品,所以纨天找上了我母亲,这么说够明白了吧?” 张珞芜突然想到了墨峦诚。 这姑娘说的话和墨峦诚说的陈年往事联系在一起,那她极有可能是墨峦诚的亲生女儿。 当年纨天帮沐元夕母亲报仇,所以才会在墨家祖坟附近埋下阴阳两仪盘,由此看来沐元夕母亲深爱着墨峦诚,即便最后也没有对墨家祖坟下手,只是稍微惩罚了他的移情别恋。 “纨天是怎么帮你母亲报仇的?” “当时我还小,具体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我知道纨天那个老家伙精通风水,极有可能对我生父家的阴宅下手了。” 沐元夕说到这儿,张珞芜给陈长青眼神示意了一下,现在看来这沐元夕的确就是墨峦诚的私生女,墨家的阴阳两仪盘也是纨天搞的鬼,而沐元夕的母亲最终被纨天当做祭品杀害,所以沐元夕也想杀了纨天,所有事情仿佛都能解释了。 张珞芜并没有直接挑明,而是继续问道:“沐小姐,我姑且可以相信你说的,但是纨天那个人能拿整个村子百姓作为祭品激活紫薇龙楼大阵,他绝对是个没有良知的恶人,他又怎么会费心费力照顾你长大,他没必要在自己身边按个定时炸弹吧?” 沐元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想知道吗?” “如果你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因为我够狠,从八岁起我就开始学着杀人,有时候他都不需要交待一句话,我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你说他怎么舍得杀了我,也不瞒你们,这些年我抓了不少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人当祭品,才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如果我想要摆脱纨天,只能让他去死。” 张珞芜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想借我们的刀?” “没错,合作共赢,纨天死了,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因为他手里那块阴土息壤就归你们了。”沐元夕说话态度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青丘九狐 陆星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沐元夕,“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如果想要我们相信你,你至少得把这血色法阵的事情交代清楚。” “你们想知道我自然会说,但我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沐元夕徐步来到了法阵前面,“这面血色法阵是为了召唤被镇压在云澜酒店之下的妖魂,而这两个女孩是纨天给妖魂准备的容器,他知道对付不了你们,所以想要唤醒被京城龙脉镇压的大妖妖魂。” 大伙儿一听,脸色全僵住了。 “至于这个半人半鬼的傅芳,纨天是想要通过傅芳大开杀戒,通过杀人产生的怨念煞气来激活法阵,现在交待的够清楚了吧?” 陈长青相信沐元夕的话,因为她没必要套近乎,“纨天和阴土息壤在哪儿?” “纨天的踪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在这里当监工而已,但是我可以确信他今晚会出现,因为妖魂即将苏醒,我看时间差不多咯。” 沐元夕望向天际,乌云之中密雷滚滚,似乎马上就将迎来新一波雷劫,无论合作与否,只要能见到纨天,陈长青觉得都没问题。 云澜酒店楼顶雷声大作,酒店仿佛摇摇欲坠。 血色法阵散发出阵阵血光,阵法将成,纨天果然现身了,他满脸惊喜地看着法阵里的两个女孩子,只要唤醒被龙脉镇压的妖魂,别说陈长青,就连大罗金仙来了他也不怕。 “元夕,这件事办到很漂亮。”纨天回头看了一眼沐元夕,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高妍和罗晓身上。 沐元夕打听道:“您交待的事自然得好好办,元夕好奇这酒店之下镇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霍乱天下的青丘九狐,雅和姒。” 沐元夕没听说过什么青丘九狐,就连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也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名字,狐妖并不陌生,当初四尾白狐灼雪现身江海市,幸好有柳玄素出手,但柳玄素也伤的不轻,要知道灼雪只是一只四尾白狐,而纨天提到的确实九尾狐,还是来自于青丘的九尾狐,那实力简直不可想象。 天狐九尾,金色,役于日月宫,有符有醮日,可洞达阴阳,在玄门记载中九尾狐的实力堪比仙人级别,如果纨天唤醒的真是九尾狐,而且还被纨天控制,那天下将陷入一片混乱。 天雷再次袭来,纨天静待大妖妖魂占据高妍和罗晓的身体,可是突然一把符刀从背后袭来,一个纸人剑客手握长剑攻向纨天,纨天一记掌风将纸人劈成了两半,陆星耀却出现在纸人背后,他祭出鬼面九针刺穿了纨天掌心。 三把符刀同时从不同的角度攻向纨天。 “没想到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哼!” 纨天眼神一黯,傅芳瞬间被他控制了意识,她一双鬼爪直逼陆星耀脖子,江寅武也安耐不住了,手握杀神刀砍在傅芳手上,二人一左一右夹击傅芳,可是半人半鬼的傅芳走火入魔一般,满眼只知道杀戮,不顾一切地杀向陆星耀和江寅武。 纨天疯狂大笑,“你们来的太迟了,阵法已成,啊哈哈哈……” “成了吗?” 沐元夕话音刚落,一剑刺穿了纨天心脏。 纨天难以置信地看着沐元夕,他迅速一掌将沐元夕逼退,但自己也半倒在地上,“你竟然敢伤我?!” 沐元夕捡起地上的短剑,“这么多年我可从没忘记是你杀了我母亲,你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惜你太自负了,总以为我是你的忠心不二的棋子,纨天你也有今日?” “贱人,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沐元夕飞刺上去想要解决纨天,可是傅芳的鬼爪抓住了剑身,强大的煞气抵触在剑身之上,煞气引动狂风犹如刀刃四处游走,刮破了沐元夕的手臂,她被迫往后退去。 纨天要害中剑,不消一会儿就好像没事人一样,躲在暗处的陈长青发现纨天利用阴土息壤疗伤,这家伙竟然通过紫薇龙楼大阵强行控制了阴土息壤,毕竟那等宝物并非一般人能够控制。 “去死吧!” 纨天扬手一挥,一团凌厉凶猛的鬼火射向沐元夕,沐元夕急忙利用剑身一横挡住直面向她的鬼火,鬼火被一分为二向后面飞了出去,但是两团鬼火却又折了回来。 “闪开!” 陆星耀及时拉开沐元夕,而江寅武被龙毅将军附身,杀神刀威力大涨抵挡住了那两团鬼火,可即便他们仨联手也难以招架纨天的鬼火,三五个回合后就招架不住了。 再加上完全被纨天控制的傅芳,局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成了成了!” 纨天突然兴奋地叫唤起来,“青丘九狐,狐仙雅和狐仙姒即将重回世间,你们还想与我为敌,真是不自量力。” 张珞芜从暗处走了出来,“到底是谁不自量力,你要是没有阴土息壤早就嗝屁了,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小妮子,待会儿就拿你来开刀!” 血色法阵中一阵红色光芒直冲天际,酒店地底下涌出来无穷无尽的妖气,黄天霸吓得瑟瑟发抖,这种级别的大妖绝对是不可想象的,没准能和魇魔达到同一个水准。 高妍和罗晓慢慢悬浮在半空中,无数妖气涌入二人身上,天际雷劫澎湃,整个京城陷入了滚滚雷声之中,江寅武和陆星耀几人也都停手了,所有人都望着半空中的两个女孩子。 只见高妍和罗晓慢慢向外展开双臂,背后幻化出九条巨大的狐尾,黄天霸看的目瞪口呆,“这哪是妖啊,这是狐仙大人!” “天霸,你有点出息。” 纨天疯狂大笑,“你们是由我纨天一手复活的,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人,现在给我杀光这里所有人,一个也不许留下。” 江寅武、陆星耀、齐律和沐元夕紧张到满头大汗,不敢吱声。 黄天霸也吓得不敢动弹,因为眼前这两只狐妖的实力远在纨天之上,刚才他们都没有胜算,现在就更加没有胜算了,而且陈长青也没个动静,现在逃命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纨天被一条长鞭捆住直接砸到了楼顶一角,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出手的人正是那狐妖中的一只。 刚才的那条长鞭是灵气幻化的,这等实力让几个年轻人心生胆寒,但是狐妖为什么要攻击纨天,不是应该听令于纨天吗?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昔日旧友 江寅武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来,他压低声音和周围几人说道:“欸,你们说这是不是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星耀苦笑道:“那只狐妖是不是打错人了?”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刚才那鞭可能是要抽咱们身上的,但结果打歪了,还是说这两只狐妖眼神不太好呢?” 齐律赶紧捂住江寅武的嘴,说这么大声也不怕人家狐妖听见,这位大哥真的一点也不怕死,齐律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妖物,但是一出场能让他的出马仙躲起来不敢露面的大妖却从来没有遇过,然而这两只狐妖一出场,白刺猬都不敢出来了。 黄天霸也有相同的本能恐惧,那是弱者对于强者的绝对臣服。 陆星耀冷不丁说道:“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狐妖并没有打错人,她们只是看纨天不顺眼,如果是这样,那咱们更危险了,毕竟她们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下手。” “快别说了,万一被她们听见怎么办?” 江寅武掰开齐律的手,“对了,师父呢,老半天了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情况不妙自己开溜了吧?” 张珞芜没好气地瞪了江寅武一眼,“胡说什么呢,你们师父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不就是两只狐妖,咱们连虫海龙蛇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像个男人一样!” “这一刻我不是很想当男人……” 江寅武愁眉苦脸地望着那两只狐妖,她们真的太可怕了,妖力比柳玄素还要强。 不只是江寅武,纨天也难以置信地望着空中那两只深不可测的狐妖,她们周身气息诡异,实力登峰造极,他根本无法揣测这二人深浅。 “是我把你们从龙脉之下召唤出来,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该对他们下手,不是对我!”纨天怒指着江寅武等一行人。 江寅武脸都黑了,“大哥,能不能指别人,我和你也没仇啊!” 纨天怒道:“你们今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快给我杀了他们!” “你是在教我们姐妹做事?” 刚才出手攻击纨天的那只狐妖再次起手,一道紫色长鞭凌空挥下,纨天见势不妙,他想要逃命,可是那灵气所化的长鞭避无可避,直接稳稳地砸在纨天身上,就这么一鞭子让纨天皮开肉绽,而且长鞭所过之处,纨天身上的皮肉迅速衰弱腐败,他痛得倒在地上打滚嚎叫,就连阴土息壤也滚了出来。 张珞芜和陆星耀紧紧盯着那块阴土息壤。 这么好的机会,阴土息壤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可是这么冒然冲过去也不合适,毕竟那两只狐妖盯着呢。 伴随着纨天生不如死的痛哭,陆星耀和张珞芜等人也是心生惧意,因为他们连狐妖的出招动作也没看清,万一狐妖发起疯来,大家岂不是全完了。 “你算哪根葱,也配吩咐我们姐妹?” 狐仙雅落在地上,她往前慢慢踏出一步,但是没走稳险些摔倒,好在修为了得并没有摔个狗吃屎,她脱掉鞋子,伸出双手去感受深夜里的空气,仿佛几百年没有闻过空气的味道了。 “回来的感觉真好啊。” 纨天气急败坏道:“是我救出你们的,你们却忘恩负义!” “再啰嗦你的小命就没咯,姐姐,这里貌似还有个好东西呢,”狐仙雅瞬间将阴土息壤吸到手里,陆星耀和江寅武等人敢怒不敢言,这玩意是他们先看到的,“好神奇的阴门宝物,我们用它修炼不出百年应该可以修炼出肉身,你觉得呢?” “阴门宝物?” 狐仙姒也落在楼顶,她伸手接过阴土息壤瞧了一眼,“没想到我们刚回来就能捡到这么好的宝贝,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喂,那个是我们先看到的,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江寅武话还没说完,那条紫色长鞭凌空挥下,但玄微剑突然出现抵挡住了长鞭,剑气完全压制住了妖气。 两只狐妖望着玄微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同时旁边传来陈长青的声音,“姒,你们想回地下待着嚒?” “谁在说话?”狐仙雅甩出手里的长鞭,然而陈长青轻而易举握住鞭子,狐仙雅盯着陈长青那张脸,简直难以置信。 “长青大人,您还活着?” 狐仙雅和狐仙姒见到陈长青的刹那立刻跪下,那件阴土息壤也交还给了陈长青,这让在场众人一脸懵圈,尤其是纨天,自己耗费心血召唤出龙脉之下的妖魂,结果却是人家老朋友。 陆星耀和江寅武现在只想好好嘲讽一下纨天,至于张珞芜更多的是危机意识,谁叫她们是狐狸精,还是九条尾巴的,作为一个女人最怕的莫过狐狸精。 “纨天的命交给你,”陈长青递给沐元夕一个眼神,转而将视线移向那两只狐妖,“至于你们俩,和我好好聊聊。” “是的,长青大人。” 陈长青和两只狐妖转身下楼,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至于纨天那个老家伙,最后死在了沐元夕手里,她也算给自己母亲报了血仇,至于傅芳最后也选择了解脱。 大伙儿都很好奇这两只狐妖和陈长青之间有什么关系,后来陈长青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当年狐妖姐妹二人惑乱京城,被天下玄门联手诛杀,肉身泯灭,原本妖魂也将要灰飞烟灭,关键时刻是陈长青提议封印妖魂。 实际上陈长青和狐妖之间并没有什么渊源,只不过陈长青念在修炼不已,尤其对方是青丘九尾,那本就是最接近天道的生灵,所以陈长青想放她们一条活路,通过封印来化解她们的煞气,这次纨天误打误撞召唤出她们,确实也是陈长青没想到的。 陈长青和两只狐妖约定,只要她们别再胡作非为,他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再把她们封印到地底下,至此云澜酒店闹鬼一事也算彻底了结。 数日之后,张珞芜携同沐元夕去了墨家。 墨峦诚看到沐元夕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沐元夕和她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沐馨更温柔一些,而沐元夕的气质更加清冷。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漠北草原 实际上沐元夕并不知道墨峦诚就是自己生父,因为当年沐馨也没有留下任何说辞,看似想要和墨峦诚一刀两断,但是当墨峦诚拿出另外半块白玉龙凤佩的时候,沐元夕才知道墨峦诚就是她生父。 沐元夕早就习惯一个人,所以也没想到认亲,况且当年自己母亲的悲惨遭遇全是因为墨峦诚这个背信弃义的臭男人,她自然不会给墨峦诚什么好脸色。 “元夕,你的事情张小姐都已经和我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对不起!”墨峦诚欲言又止,心中多有亏欠之意。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母亲,还有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看着有点恶心,”沐元夕眼里充斥着一股冷淡,“今天我是看在张小姐的面子上才来的,如果你们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元夕,我知道你过去很不容易,所以也不帮墨家说什么,”张珞芜伸手握住沐元夕的手,“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未见过我的亲生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想要见一见。” 沐元夕一贯平静道:“在我需要父亲的时候他没出现,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墨峦诚当年对不起你母亲,但从你母亲的角度来看,她何尝不希望你在墨家衣食无忧,有至亲之人的眷顾?” 墨峦诚突然给沐元夕跪了下去,“过去的事我不作任何辩解,但现在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旁的墨安锋和墨星儿想要搀扶墨峦诚,可是墨峦诚不愿意起来,沐元夕也没有任何表示,这让张珞芜十分尴尬,她原本也不想带沐元夕来的,但是墨峦诚多番请求,她也希望沐元夕能有个好归属,所以才促成了这次会面。 “墨大叔,过去那些事咱们就不提了,就元夕这小姑娘,她从小在一个大魔头手底下讨生活,那多不容易啊,你得好好补偿人家,知道吧?”江寅武在旁边帮衬道。 “一定一定,我绝对不会让元夕再受苦了。” 沐元夕嗤笑道:“我说了我不需要,墨峦诚,我今天过来是卖张小姐面子,不是打算和你们墨家有什么瓜葛,你最好搞搞清楚。” 张珞芜起身过去搀扶墨峦诚,“墨叔,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和元夕先好好谈谈,这事儿也急不来的。” “我不想再失去了……” 墨星儿猛地跪了下去,“姐姐,当年的事情确实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们母女,我替他们向你们道歉,事实上爸这些年从没有放下沐馨阿姨,我知道现在来解释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想要弥补你,我和大哥可以放弃墨家所有继承权,以后墨家的一切都给你,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放下过去那些芥蒂,回到墨家重新开始过新的人生。” 墨安锋连连点头,“星儿说的对,我也不喜欢做生意,家族产业什么的全部给你!” 张珞芜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还挺冷淡的沐元夕也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她立刻又严肃起来,“哼,我又不稀罕墨家的财产,纨天那老家伙留下的钱财够我用几辈子了,张小姐,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元夕,你是不是挺仰慕小武他们师父?” “长青道长?” 张珞芜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么说吧,我们长青道长和墨家关系特别好,星儿又是我的好闺蜜,我们来京城基本都住在墨家,你要是留在墨家的话,以后见小武他们师父的机会特别多,你要是想学点奇门法术或者风水星象都不成问题。” 沐元夕问道:“是不是拜他为师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珞芜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旁边的江寅武心想有个漂亮师妹也不错,况且还是墨家大小姐,张珞芜想把沐元夕先骗到墨家,到时候墨峦诚、墨星儿和墨安锋搞点糖衣炮弹攻陷沐元夕就行了,反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当陈长青徒弟,因为拓苍山不收女弟子。 陆星耀直呼内行,生意人真厉害,连自己对象都可以拿出来卖,不过张珞芜这么一提,沐元夕还真的同意留在墨家,其实张珞芜看的透,沐元夕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陈长青就是最好的台阶。 不过沐元夕也有自己的尖刺,她不愿意改姓墨,墨家人也没怎么强求,其实沐元夕的性格不坏,只是因为从小在夹缝中求生,久而久之变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小魔头。 数月之后,沐元夕完全融入了名门大小姐的生活,墨家还为沐元夕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被特邀出席。 …… 话说那晚云澜酒店惊现阴土息壤之后,齐律看到阴土息壤那一刻,他想起了北部草原的石神传说。 在他们草原一带有关于石神的神话记载,其中有不少文献卷宗里有关于石神的图案,没想到石神和阴土息壤外形极为相似,齐律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陈长青,陈长青怀疑草原上的石神应该就是其中一块阴土息壤。 于是大家结束云澜酒店闹鬼一事后,辗转来到了齐律的家乡漠北草原。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下榻在齐律家里,齐律家族在漠北草原属于大型家族,齐家有三百多口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萨满师,齐律属于本家子弟,在家族中拥有较高辈分,而且他在跳神送魂上也有极高天赋,所有在草原部落上也算小有名气。 据说齐律本家有一个诅咒,从两百年前开始,齐家的男孩子活不过二十五岁,齐律如今二十四,距离他的命限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年,所以齐律这些年四处游历,他想要找到破解自己身上诅咒的办法,可是走南闯北,却还是一无所获。 齐律在遇到陈长青等人之后,他主动带几人来到漠北草原寻找阴土息壤,因为在与陆星耀和江寅武接触过程中,他得知寻找阴土息壤是为了加固封印防止天下大乱,所以齐律想要在临死之前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浪费最后一年的宝贵时间。 陈长青听说齐家诅咒之后,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石神遗迹 草原萨满师精通多种咒法,祈福、祷告、跳神和御魂几乎都是萨满的拿手好戏,萨满怎么可能被人下诅咒,而且一下还持续了两百多年,这当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齐律十分热情,不仅好好招待了大家,而且还发动家族中人帮忙寻找草原石神的古代遗址,作为礼尚往来,陈长青打算解决了齐家的诅咒之谜。 在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多番打听之后,这门诅咒起源于两百年前,而且诅咒只在齐家本家延续,齐律的表哥和堂弟并不会受诅咒影响,只有嫡传嫡系的男孩才受到诅咒祸害,齐律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因为这个诅咒死的,齐律想要用自己的死结束这一切,所以他并没有娶妻生子。 然而齐律就算死了,这个诅咒会不会延续到齐家其他人身上也未曾可知。 陈长青几人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夕阳,辽阔的草原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清风拂面,幽幽青草香也随之而来。 江寅武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脑袋枕在黄天霸肚子上,“师父,我怎么感觉齐律那小子是得了某种遗传病,我还是更建议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他不像有病的样子。”陆星耀随口回道。 “那还真是诅咒?我可不大相信。” 一阵清风迎面吹来,幅员辽阔的草原像海洋一样波澜起伏着,几人坐在小山坡上望着成群结队的牛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大家已经在漠北草原住了个把星期了,暂时还没有石神遗迹的线索,大家干脆当是来度假了。 张珞芜靠在陈长青肩膀上,“长青,我有个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齐家旁系之人嫉妒本家之人因此给对方下的诅咒。” “对啊!宫斗剧都是这么演的,这刚好可以解释齐律他们家里人有诅咒,而旁系亲属不受诅咒影响,这个可能性确实比较大。” “对对对,还是小张姐姐脑子灵光!” 江寅武和陆星耀似乎也赞同张珞芜的猜想,但大家还是想听听陈长青的想法。 陈长青却有不同看法,“诅咒只存在于本家子嗣身上,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缺少证据,还有草原家族一般比较团结,亲属之间不太会勾心斗角争夺权利。” 江寅武反驳道:“师父,你这个想法太主观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说亲属之间,就是亲生父子之间也有不合的。” 黄天霸推开江寅武,慵懒地坐起身子,“就齐律那些亲戚还没有齐律能耐大,他们哪有本事给齐律他们家下诅咒。” 几人异口同声道:“所以真是诅咒?” 诅咒并不少见,可是这么厉害的诅咒大家还是头一次听说,持续几百年还作用在齐律他们家人身上,那当初立下诅咒的人的怨念得多重呢?这是要齐家断子绝孙的节奏啊! 沐馨报复墨峦诚也顶多是让他孩子长了个阴阳脸,并没有害及他们墨家人的性命,可是齐律他们家两百年来深受其害。 “在古代诅咒也叫厌胜之术,相当于一种巫术,以此可以压制人或者是妖魔,大多数厌胜之术都需要通过厌胜物来实现诅咒,譬如人偶、玉牌、钱币之类的物件,厌胜物一般都带有强烈的煞气,”陈长青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无奈地耸耸肩,“但是这几天我并没有在齐家发现什么厌胜物。” 张珞芜好奇道:“没有厌胜物的话,可以诅咒吗?” “没有厌胜物的诅咒效力会大打折扣,齐家这个诅咒持续数百年,可见诅咒的效力相当强,单凭下咒之人的意念,诅咒一两代人没问题,但是诅咒延续到现在就不太可能,即便是我施下的诅咒也持续不了这么久。” 张珞芜和陆星耀几人都被陈长青说糊涂了,所以这到底是不是诅咒? 黄天霸嚷嚷道:“这还用问吗,当然不是诅咒了,齐律那小子家里全是萨满师,他们精通各种巫术,如果是诅咒他们早就破解了,我觉得应该是天谴,齐家过去肯定干过什么大坏事,所以天谴要株连九族。” “天谴?”张珞芜和陆星耀一脸诧异。 陈长青轻轻踹开了黄天霸,“你们别听天霸胡说八道,如果是天谴株连九族,那齐家早就绝后了,问题出在本家和旁系这两者之间,大家再好好想想。” “实在想不出来……” 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齐律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齐家经过多番探查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石神遗迹,于是齐家派了一些人护送陈长青他们前往草原最神秘的古代遗迹。 这一路上还算顺利,穿过草原之后,大伙儿进入了一片风景绮丽的原始森林,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很快又进入了宏伟的高原神山,路上看到了不少古代建筑物的遗迹。 据齐律所说,这里过去是草原朝圣的地方,后来渐渐没落,年久失修的古刹也纷纷倒塌,现在只能看到当年留下的些许痕迹。 三日之后,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来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河道下流,顺着河流而上是一座碧波万顷的湖泊,湖泊宛如一颗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中,煞是秀丽。 “好漂亮的地方!” 张珞芜抬眼望去,湖泊周围是葱葱郁郁的草地,草地里有各种野生动物,尤其是那一群灵气逼人的野鹿围绕在湖泊旁边悠闲散步,简直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你们看那些野鹿还不怕咱们,有点意思呢!”江寅武故意吼了一声,可是那些野鹿并没有四处乱窜,该吃草吃草,该遛弯遛弯。 “这里就是石神遗迹吗?” 齐律回道:“应该不会错的,我们查证了很多资料,对比了几幅地图,虽然位置有所偏差,但石神遗迹应该就在这里。” “湖里?” “这我们也不太清楚,”齐律叔叔对比资料,石神遗迹应该是一座宫殿,但这里却只有一座湖泊,“或许石神遗迹就在湖底下吧。” 张珞芜拍了拍肩上的黄天霸,“怎么样,有觉察到阴土息壤的气息吗?” “没,湖里面好像啥也没有。” 江寅武懒得管有没有,他走了一路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于是小跑到湖边准备洗把脸,可是湖面上咕咚咕咚冒起了一连串的气泡,江寅武伸进湖里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麒麟水怪 眨眼间一具白骨缓缓浮出水面,大家看骨架外形应该是一头野鹿,但是皮肉都已经被吃干净了,只剩下一副挂着碎肉的骨架。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江寅武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星耀故意嘲笑道:“小武,瞧你那什么胆子,一具骨骸而已,又不是水鬼。” “我又没害怕,就是觉得坐地上凉快。” 周围的野生动物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大家都朝着四面八方逃离这片湖泊,可是湖面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冒出来,而且大家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齐律望着碧波万顷的湖面,“前辈,应该不会错的,石神遗迹肯定就在这湖水下面,我猜测在过去这里还没有形成湖泊,是后来日月经天,沧海桑田才成这样的。” 陈长青颔稍稍颔首,“有这个可能。” 结合资料显示,原先的石神遗迹是一座宏伟的巨石宫殿,后来草原各方部落首领觊觎石神的力量,想要将石神据为己有,在经历多年战火以后,这里的古代建筑全部被摧毁了,周围的草原和山林也都付之一炬。 后来也有不少人来此寻找石神宝物,但是最后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至于后来关于石神遗迹的记载越来越少,如今成了一汪湖泊也没人知道。 “听说来此处的人从没有活着回去的。” “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湖底也不晓得有什么怪物,就这么冒然下水恐怕有危险,你们看这具骨骸,它身上的肉都被吃干净了。” 齐家众人交头接耳,大家似乎也很害怕这个地方,虽然看似平静祥和,但越是平静的地方有可能隐藏着越大的危机。 陆星耀胆子比较大,他徐步来到湖边,仔细打量了一圈那具悬浮在湖面上的尸体骨架,他在骨头上发现了一些巨大的齿痕,由于骨架上黏连着许多血肉,所以吸引了成群结队的鱼儿来啃食那些碎肉,这才将骨骸托出水面。 “师父,水底下应该有大型水怪,从齿痕长度看,水怪体型至少在五米以上。” 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也来到湖边上,这么看确实看不出什么,甚至也感觉不到任何属于阴土息壤的气息,而且也感觉不到妖气,但湖底下绝对有大体型水怪,不然没法把野鹿抓下去吃干净吐出来。 “天霸,你下水去看看什么情况。”陈长青朝黄天霸递了个眼神。 “老大,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这么小一只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怂!” 陈长青没好气地摇摇头,抬手之间祭出一张龙鸣星纹符,符纸悬浮在湖水之上,然后开始慢慢自燃,强大的罡气撞击着湖面,湖面上的波纹不断向四周扩散开。 湖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动,清澈无比的湖面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在场众人憋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往后退!”陈长青一声大喝。 只见龙鸣星纹符燃成灰烬的一瞬间,一道冲天水柱拔地而起,巨大的水花向四周溅射,水柱之下冲出了一头大型水怪。 水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外形如同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但这只水怪看上去更加邪气,背部有三列强壮的锯齿状突起尖刺,在肋盾和脖颈位置中间有一排红色鳞片,而且尾巴也是火红色,外形咋看煞是威猛。 陆星耀和江寅武看的目瞪口呆,“师父,这是麒麟啊!” 齐律和齐家人也都看傻眼了,这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麒麟吗? 黄天霸缩在张珞芜背后,吓得口齿含糊不清,“这是要闹哪样啊,怎么连麒麟也冒出来了?” 陈长青打断了众人的猜测,“谁告诉你们这是麒麟?” “老大,那这……这到底是嘛玩意?!” “身体像鹿,尾巴像龙,虽然看着像麒麟,但绝对不是麒麟,”陈长青自己也搞不懂这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水怪身上有阴土息壤的气息,看来草原石神的确是阴土息壤,先搞定它再说。” 陆星耀、江寅武、黄天霸和齐家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大家没胆子去搞定这头如同麒麟一样的水怪。 那头水怪又跳回了湖水里面,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陈长青刚开始也怀疑这是一头水麒麟,可是水麒麟常年身居寒潭之中,而且全身以蓝色鳞甲和长毛为主,只有火麒麟才有红色特征,而且麒麟是瑞兽,与生俱来的气息不同于妖气,那是一种灵气,可是这头水怪身上感觉不到灵气,只有杀伐之气。 这也是陈长青看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是妖那必然是妖气,可这水怪身上也没有妖气。 “师父,它怎么躲起来了,”江寅武小声嘀咕道,“它是不是被咱们的王霸之气吓到了?” 陆星耀拆台道:“小武,你确定不是我们被它吓到了?”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江寅武话还没说完,湖面上轰的一声爆开,巨大的水花再次溅向四周,那头大水怪张牙舞爪地冲出水面,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陈长青几人,刚才远距离看这怪物不怎么起眼,但是近距离简直就是一头庞然大物,陆星耀召出几只纸人,然而瞬间被水怪撕成碎片,江寅武的杀神刀也被水怪撞飞到老远,关键时刻齐家人联手布下一道结界勉强抵挡住了水怪的猛烈攻势。 水怪疯狂撞击着结界,伴随着怒吼声,整座山谷仿佛都在震荡,眼看结界即将崩塌,大家的心紧紧崩在一起。 “这东西不是妖,那是什么?”陈长青自言自语道。 “师父,别嘀嘀咕咕了,这都啥时候了,快出手啊!” 陈长青迅速双手结印,上空浮现出诸多道经秘纹,环绕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道巨型法阵,随着陈长青一声敕令,法阵之中涌出的耀眼金光垂直刺穿了水怪身体,水怪痛声尖叫,奋力一击破开了结界,几人立刻往四周散开。 水怪也很聪明,它陡转方向去攻击看起来最弱的张珞芜,但张珞芜只是看着弱,她的硬实力可不亚于齐家任何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湖底乾坤 张珞芜祭出藏地天屍塔的瞬间,无数阴魂鬼气从塔身中游离出来一股脑地缠住水怪身体,水怪奋力挣扎,无奈鬼气无形无实,紧缠不放。 “就趁现在!”黄天霸一声大喊。 陆星耀急忙射出鬼面九针,全数扎进了水怪的左边眼球里,眼珠子轰然爆炸,这下彻底惹恼了那头大水怪,鬼气被一轰而散,水怪愤然杀向陆星耀和张珞芜。 然而陈长青执剑强攻,玄微剑剑尖与水怪厚重的鳞甲相互擦过,火花四射,两者之间形成的摩擦声震耳欲聋,陈长青侧身一闪踏在水怪身上,借力往后旋身一剑,剑气砍向水怪尾巴,没想到水怪反应迅速,它甩动尾巴反而险些击中陈长青。 陈长青往后拉开距离,同时施法召唤出了撼地金狮,有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比起水怪,金光发亮的黄金狮子要更加霸气,撼地金狮冲着水怪发出一声怒吼,凶猛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稳稳击中了水怪身体,将水怪击飞到了岸边上。 水怪晃了晃脑袋,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撼地金狮周身迸发着强烈的肃杀之气,它又是一声狮子吼,雷火澎湃,乱石飞溅,湖面上甚至形成了一道飓风,齐律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齐家人虽然都是萨满师,可是他们哪见过提醒这么大的黄金狮子,眼前这只如同麒麟一般的水怪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陈长青竟然可以召唤出比水怪还强大的妖物。 “小武,前辈召的是什么?” 江寅武得意道:“你们少见多怪,这只黄金狮子是我师父的出马仙家,和你的白刺猬一样的,但这只黄金狮子可厉害了,师父是在圣王墟收服的,我跟你讲当时……” 张珞芜和陆星耀一脸苦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趣吹牛皮,不过撼地金狮的出现直接结束了这场打斗。 撼地金狮将周围变成了战场,它和水怪扭打在一起奋力搏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台巨型卡车在滚动,将草地碾压得满地狼藉。 “我还以为出马仙家尽是一些狐仙和蛇仙之类的,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庞然大物,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前辈真乃高人!” “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出马仙家!” 齐律家人们议论纷纷,无不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这话旁人听了无所谓,但黄天霸听了挺不爽的,什么叫做天下第一出马仙家,按照辈分它是第一个被陈长青收服的,什么杂毛鸟和大狮子都得喊他一声大哥。 不过在看到撼地金狮展现出来的实力后,黄天霸还是选择闭嘴了,因为它的实力确实远超自己和杂毛鸟。 半晌功夫下来,水怪不敌撼地金狮,看准时机灰溜溜地逃回了湖底下,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家伙打不过就跑,真怂!” 张珞芜取笑道:“小武,你别说人家了,咱们打不过肯定也跑啊,但是它回到湖底下,咱们怎么办,阴土息壤肯定也在湖底下。” 陈长青直接说道:“下水。” “不好吧,这水底下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贸然下水恐怕会出人命……” “陈先生,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齐家人都不建议下水冒险,因为传说中那些来石神遗迹寻找宝物的人最终都没有回去,现在看来那些前人很有可能就是去到湖底,最终把性命也留在了湖底下。 “齐律,你们送我们到这个地方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解决,”陈长青说完脱掉了外衣,陆星耀和江寅武也连忙脱掉衣服,陈长青看张珞芜也准备下水,轻声咳嗽了一下,“阿芜,你留在岸上,万一有什么事方便照应。” “好,那你们多加小心。” 张珞芜全身心地相信陈长青,太多人下水反而是陈长青的包袱,再说刚才那头水怪身上虽然有阴土息壤的气息,但它的实力并没有像那条龙蛇那么强悍,要知道虫海那条龙蛇正是因为阴土息壤的原因才变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以水底下一定还有其它情况,至少阴土息壤不在水怪身上。 由于湖底情况复杂,陈长青并没有让太多人下水,他带上了陆星耀和江寅武,再加上齐律和他两个长辈,拢共六个人下水查看情况。 潜入湖底之后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水草和断壁残垣,很显然这里确实有一座古代建筑物,陈长青游在最面前开路,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江寅武挨着陆星耀,一个劲儿递给他挤眼色。 周围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游过,大家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陈长青明显感觉到那头水怪就潜伏在周围的黑暗中,它不时地来回游动,似乎像是捕猎中的猎人,而陈长青等人则成了它的猎物。 水怪的主场可是湖底,陈长青真要在湖底下和它动手,未必能占到什么好处。 江寅武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水草总感觉像水怪,心里埋怨早知道就不和师父下水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只是江寅武,齐家那三位的心情也差不多,他们看到草丛里游过的鱼儿也会被吓一跳,毕竟那头水怪还在周围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家。 不一会儿,陈长青等人远远地看到了石神宫殿。 然而湖水突然全部变成了血红色,陈长青和江寅武等人的眼睛被一片耀眼的红色占据,大家眼里闪烁着各种诡异的画面,无边无尽的杀戮和血腥,毁灭人世的天灾与瘟疫,各种压抑人心的恐怖情绪交织在陈长青等人心里,陈长青定力足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陆星耀和江寅武都是年轻小伙子,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幻觉带进了另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世界。 陈长青知道这是阴土息壤带来的幻觉,可是他没办法救出陆星耀和江寅武,这种单方面的幻觉必须要靠自己突破,可是这种强烈冲击人心的幻觉,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很容易被吓崩溃,在幻觉中崩溃最可怕的后果就是永远沉浸在幻觉中无法苏醒。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恶斗 大家在湖底下的动作反应都慢了半拍,但是石像却行动自由,完全不受水流约束,一而再再而三朝陈长青等人射出水箭,齐律的两个长辈都中了箭气,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陈长青迅速逼近,石像抬起弯刀,玄微剑和弯刀轰然相击,在湖底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陈长青的至阳之炁和弯刀上的无上阴气产生的爆炸直接将水面炸出了音乐喷泉的效果,陆星耀和齐律等人来不及反应都被误伤。 岸上众人焦急如焚,迟迟看不到一个人影。 陈长青一剑挑飞对方的弯刀,可是石像悍不畏死,又亮出了一杆长枪,长枪凌空劈下正中玄微剑剑刃,谁能想到竟是一把重达数百斤的重型长枪,陈长青被震得虎口发麻,而且石像舞动长枪的身法令人目不暇接,枪出如龙,一时间竟把陈长青压制下去。 陆星耀射出的鬼面九针扎不进对方身体,江寅武的杀神刀还没砍过去就被人家击飞了,陈长青看准时机一剑砍在长枪上,强大的剑气慢慢将石像镇压下去,可是石像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厉至极的嚎叫,冲开陈长青的同时,它浑身碎石迅速剥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准确说是六条手臂的怪物。 陈长青倏然冲向那只怪物,可是阴土息壤加身的怪物实力不可小觑,它化成一道黑乎乎的光转瞬及至,眼看长枪即将击中陈长青的时候,陈长青化成一道残影,真正的陈长青凌空一剑直逼对方头顶,但是陈长青反而被强大阴气震飞,那只怪物晃了晃脑袋,人头慢慢变成骷髅头,双眼之中冒出两团幽幽阴火。 怪物周身萦绕的阴气和杀气立刻膨胀数倍,它一个箭步飞奔而来,从陈长青的身边掠过,手中的长枪朝着陈长青心脏刺去,陈长青双手抓住长枪,强大至阳之炁沿着枪声传向怪物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 湖水慢慢变成血红色,两条胳膊慢慢浮出水面,原来那只怪物被炸掉了两条手。 陈长青悬浮在水里,周围荡漾着金色图案,脚底下布下一面巨大的环形阵法,那只怪物感觉到整座湖泊都在沸腾,想要逃出这片区域,可是符文飘荡出来笼罩着怪物的身体,金光一闪,怪物仿佛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嗷嗷叫唤不停。 张珞芜在远处瞧着湖面上的动静,忍不住问旁边的黄天霸,“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至少那两条胳膊明显不是人的胳膊,我相信老大他们能搞定,咱们就等着庆祝了。” 黄天霸的话也挺有道理,至少被砍掉手的是怪物。 陈长青利用法阵将一道道至阳之炁打入了怪物体内,至阳之炁和阴土息壤的气息相互撞击产生的疼痛让怪物痛苦嚎叫。 惊涛骇浪,岸上几人担心不已。 陈长青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那怪物似乎有点招架不住,可是那怪物仗着阴土息壤加身,不死不灭,硬是接下了陈长青的各种杀招。 一来二去,陈长青也被对方的利箭击中身体,诡异的阴气侵入伤口,要不是陈长青的至阳之炁能抵消阴气,恐怕瞬间就会被对方蚕食。 陆星耀和江寅武想出手帮忙,可是面对两位大神的殊死较量他们也只能一旁围观,陈长青和怪物争锋相对,玄微剑被击飞,长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怪物一掌拍向陈长青,陈长青与其对了一掌,没想到阴土息壤的阴气全汇聚在它掌心之间,陈长青丹田之中的阳气升腾而起沿着奇经八脉也汇聚到了掌心,只见陈长青周身燃起了熊熊火焰,而怪物周身则是幽蓝色阴火,双方这一掌势均力敌。 湖面接连炸起水花。 陆星耀、江寅武和齐律等人纷纷游回了岸边,因为整个湖泊已经处于一种不可控状态,再这么下去很可能被波及。 不多时,陈长青飞出水面,那只怪物也跟着飞了出来,张珞芜见势立刻催动地化骨灵,地上蔓延出一根根粗壮的白骨藤蔓缠住怪物双脚,硬是将它拖拽回地面,陈长青在空中再结下一道阵法,阵法之中万雷奔涌直接轰向了那只怪物。 可是阴土息壤泛起一阵精光,阴气在怪物头顶笼罩出一面结界抵消了全部天雷。 撼地金狮铺天盖地一阵怒吼,它飞扑向那只怪物,紫焰金乌也随即冲出来,两只异兽犹如白虎和朱雀,它们从旁压制住怪物。 金光伊始,气吞山河,那场面相当震撼。 陈长青凌空落下,一掌拍向怪物头顶,那只怪物仰头瞬间与陈长青再次对了一掌,阴土息壤在源源不断地补给对方力量,撼地金狮和紫焰金乌压制不住反而被震飞出去,张珞芜的地化骨灵也没办法伤其分毫,甚至陆星耀的鬼面九针和符刀还没靠近对方,就被阴气蚕食了所有法力。 “别愣着了,大家帮忙啊!”张珞芜大声催促道。 齐律回过神,他急忙召唤出了白刺猬。 齐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出马仙家,胡黄柳白灰五大仙之外,还有不少野路子的仙家,那场面堪称动物园,然而集合众仙家之力依然无法抑制怪物摄取阴土息壤,只要被怪物挣脱,到时候危险的就是他们自己。 就在这关键时刻,齐律以自己鲜血在空中画了一面法阵,竟然召唤出来一只实力强劲的鬼王,鬼王也强行吸取阴土息壤之中的力量,黄天霸见势也开始吸取阴土息壤中的力量,这玩意一般人吸收不了,但是体质偏阴的鬼怪可以吸收,本来这份力量一个人吸收管饱,现在三个人平分势必要大打折扣。 陈长青看准机会掌中发力,金色符文在掌中浮现,他直接击穿了怪物头顶,那只多臂怪物瞬间被炸成了残肢碎体,遍地都是血污,阴土息壤也随之落在地上。 “咳咳——” 陈长青半倒在地上,嘴里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张珞芜和陆星耀几人赶紧过去搀扶他,江寅武则跑过去捡阴土息壤,可是江寅武被那只鬼王一掌拍飞,阴土息壤被那只鬼王拿到了手里,它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常阴土息壤的味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齐律。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一石二鸟 这只鬼王的实力远比大家想象的更强悍,它把玩着手里的阴土息壤,一脸嘲讽道:“这可真是件好东西,有了它修炼也能事半功倍,真是时也命也。” 齐律叱问道:“扶异,你在做什么?” “不是看到了吗,这东西归我了。” “你胡说什么,赶紧把阴土息壤还给前辈他们,那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齐律觉得非常尴尬,自己收的仙家竟然想要背叛自己。 扶异讽笑道:“就你也配吩咐我,还真以为自己是我主人?” 江寅武一脸无语,“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在北方出马仙一般都是动物仙,但在后世演变过程中出现了“黄胡常蟒悲”的说法,所谓的悲指的就是鬼魂,大多数出马师都不会选择出马鬼魂,因为它们自主意识太强,很有可能遭到反噬或者背叛。 眼前这只鬼王扶异就是一只“悲”,而且看样子他想要背叛齐律,实际上扶异并不是一代出马仙,而是齐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仙家,在出马师和萨满师这一行中,有不少仙家在主人死后并不会选择离开,而是继续追随主人的后代,仙家一般在得道飞升的时候才会真正离开。 齐律这只仙家就是从父辈手中继承的。 黄天霸叉着腰气哄哄道:“喂,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出马仙的觉悟啊,咱们作为仙家那得仰仗主人修行,你别不识好歹的,赶紧把阴土息壤还给咱们。” “小畜生,给人做牛做马哪有自己当家做主好啊,当然了你这种小畜生是不会懂的,一辈子都仰人鼻息吧,啊哈哈哈……” 扶异仰天大笑,好不猖狂。 “小畜生,你骂谁呢,”黄天霸气得身上的白毛都竖了起来,“本大仙和老大是好朋友,才不是做牛做马的关系,你喜欢贱看自己,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本大仙警告你,你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今天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怕你?” 陈长青无奈地摇摇头,笑说道:“齐律他们家的诅咒是你搞的鬼吧?” 这一番话让齐家众人瞠目结舌。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当初我愿意被齐家先祖出马替他做事就是想要拿他们齐家人修炼,这算哪门子诅咒,是我不断循环吸取齐家人的寿元,如今我修为大成,又得了这件宝物,往后就不需要你们齐家了。” 齐家那些人听了这话,一个个气得脸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扶异碎尸万段。 “你这畜生!” “我们只见互利互惠罢了,你们齐家利用我,我也利用利用你们而已。”扶异收起阴土息壤转身想要离开,可是他没意识到他的对手都是一些什么怪物,能够操控阴魂尸鬼意识的食尸鼬,手握浮屠塔的张珞芜。 黄天霸打了个响指,扶异立刻发现自己双腿不受使唤,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你想走也得问问咱们的意思。” “这是什么妖术?!” 陈长青调笑道:“阿芜,我说中了吧,问题就出在齐家的出马仙身上,本家和旁系的最大区别就是本家有一只世代继承的出马仙,一石二鸟的计划,你觉得如何?” 张珞芜忍不住竖起两根大拇指,“那你是怎么知道人家一定会出手抢阴土息壤,万一这只小鬼对阴土息壤没兴趣呢?” 江寅武拍了拍胸脯道:“那还用说嘛,师父当然是算出来的,不管什么问题他掐指一算都能算出来。” “这不需要算,假如和我推测的一样,齐律家里人的暴毙是因为仙家,那这只仙家极有可能在拿人炼功,那它自然也会对阴土息壤产生兴趣,好比如一位寻宝人发现了一座惊天宝藏,他难道对宝藏会视而不见?” “你们原来早就知道了?”齐律一脸诧异。 江寅武解释道:“也不是很早,师父在来的路上想到的,但我们没有证据,所以就打算来个一石二鸟,用阴土息壤钓出幕后黑手。” 扶异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齐律无奈地摇摇头,他把仙家当成自己的朋友来看待,好吃好喝必然先供奉给仙家,可是这个扶异却杀了他的父亲和祖祖辈辈,甚至还要杀了他,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齐家其他人气得眉毛胡子都在抖动,大家愤慨而又痛心,但好在被陈长青戳破,否则一年之后齐律也将小命不保。 扶异顿时脸色一变,好声好气地求饶道:“小律,我刚才是胡说的,我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小律,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是救过你的命吗,你难道真的要让我灰飞烟灭?” 陆星耀冷笑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不就是想要吸取齐律的寿元,舍不得他死的太早,你现在求饶太晚了。” 陈长青闪电般地穿过扶异身体,扶异瞳孔骤然收缩。 一张驱鬼符贴在扶异背上,他顿时感觉自己无法动弹,周围陷入了一片混沌。 陈长青从扶异手里接过阴土息壤,转身离开。 齐律和齐家众人也没有回头,扶异被那张驱鬼符燃烧成了颗颗灰烬,彻底灰飞烟灭。 漠北草原之行又得到了一块阴土息壤,加上从纨天手里抢来的那块,陈长青现在手里有了两块阴土息壤,众人告别齐律回江海市,走之前齐家送了他们不少土特产,什么牛肉干、羊肉干还有不少草原上稀有药材,毕竟困扰了齐家几百年的诅咒被终结了。 一回到江海市,牧云奎立刻派人接陈长青和张珞芜来到庄园,餐桌上除了牧云奎和牧云璃爷孙之外,另外还有个中年妇人,经过介绍才知道她是牧云奎的入室门生之一,名叫蒲琳,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矿业大亨,家族世代经营金矿。 此次蒲琳特地赶到江海市找牧云奎,是因为矿场那边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牧云奎江湖阅历多人脉广,她是来找牧云奎求救的。 牧云奎对灵异事件也不甚了解,所以干脆把陈长青和张珞芜请来了。 张珞芜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主要是矿洞里传出奇怪的声音,矿工们不敢下矿井,然后矿工莫名其妙始终,虽然当地警方介入调查,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这么一来矿工们纷纷请辞了。 牧云奎帮忙说道:“阿芜,你们看要不帮帮忙吧,蒲琳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掌管那么大的产业,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老头子我又不在行。” “我看这样吧,我们先派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他们搞不定我们再过去,实在是不好意思,长青他手里事情比较多,一时间走不开。”张珞芜一脸和善的笑容,她当然得站在陈长青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再说闹鬼撞邪这种小事,陆星耀和江寅武也能搞定,实在不行就让钟明带上紫阳真人去驱驱邪做做法事,总之不能什么小事都麻烦陈长青,张珞芜不知不觉中开始护夫心切了。 “先生的事更打紧,那就这么办吧。” 牧云奎连连点头,蒲琳也再三道谢。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坠楼命案 第二天一大早,陈长青和张珞芜准备联系一下蒲琳,他们打算去矿场看看情况,如果矿场那边纯粹是闹鬼,这趟就当是来金陵旅游,但是矿场里真有阴土息壤气息,那这趟也没算白来,可是蒲琳却告诉了他们一个惊天大新闻。 楚寅死了,而且凶手就是楚扬。 从蒲琳那边得到消息以后,张珞芜等人第一时间赶到了楚家,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重重包围,别墅周围尽是记者媒体,金陵豪门楚家上演了一出兄弟相残的戏码,不少新闻媒体都想来挖第一手新闻。 “听说楚家两兄弟感情不错,而且还是双胞胎,怎么弟弟突然把哥哥杀了,杀人动机是什么?” “杀人动机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家产!楚家怎么说也是金陵首屈一指的豪门,他们几代人积累的财富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想象的,而且现在整个矿场生意都是哥哥在管,当弟弟怎么可能服气,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亲哥杀了,那家产不就是他的了?” 新闻记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江寅武凑上去问道:“兄弟,你们说是楚扬杀了他哥,那现场有目击证人吗?” 其中一名记者解释道:“半夜三更哪有目击证人,据说是楚扬自己报警自首的,我们听到风声就赶过来了,不过警方包围着,我们也没办法进去,但是楚扬被警方带走了。” 徐刑风一针见血道:“你们刚才说楚扬是为了家产才动手杀人,现在又说他自己报警自首,前后逻辑不通吧?” “这个……” “难不成另有隐情,这豪门恩怨的戏码太有噱头了,我们报社得好好挖一挖。”记者们已经脑补出了各种情感大戏,对他们来说真实性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量。 张珞芜托蒲琳帮忙打点关系,与陈长青几人顺利进入案发现场,楚寅的尸体还躺在花坛里,周围拉满了白色警戒线,从尸体上看应该是死于坠楼,但是他胸口有明显刀伤,似乎是在死前被人捅了一刀。 江寅武感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说大家只有一面之缘,但楚寅为人热情大方,昨晚给他们接风洗尘也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也太突然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 陆星耀赶紧给江寅武打了个眼色,示意张珞芜还站在旁边,江寅武连忙闭上了嘴巴。 张珞芜来到警员身旁,“不好意思,请问目前为止有什么发现?” 警员打量了一眼张珞芜,“你是死者家属?” 张珞芜看着楚寅的尸体,摇了摇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死者的私人律师,负责楚家继承人的变动事宜。” “现场法医鉴定为坠楼身亡,胸前虽然有伤但不致命,目前从尸体上难以辨认是自杀还是他杀,不过嫌疑人楚扬自己说是他杀了楚寅,但具体案情经过还得调查以后才能确认。” “谢谢。” 张珞芜回头继续望向楚寅尸体,她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没了? 还有为什么楚扬会说是他杀了楚寅? 楚扬从小就崇拜自己哥哥,而且他生性烂漫不喜欢被约束管教,所以他不愿意继承楚家的传统事业,这都合乎情理,他根本没有理由杀楚寅,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长青拍了拍张珞芜肩膀,“没事吧?” “嗯,就是太突然了……” 等几名警员走开以后,黄天霸悄悄溜到陈长青旁边,“老大,你刚刚不是让我去别墅周围找找楚寅的魂魄吗,可是我找了一圈压根没有什么魂魄,真是奇了怪了。” 张珞芜一惊,“没有魂魄,什么意思?” 陈长青给江寅武打了个眼色,江寅武用身体挡住几名警员的视线,他自己蹲在楚寅面前,抬手之间化出一道灵符落在楚寅额头上,灵符化成粼粼星光落在尸体上面,他得出的结论和黄天霸一样,周围感受不到楚寅的魂魄气息。 “楚寅的魂魄被人抹杀了。”陈长青站起身。 江寅武错愕道:“抹杀魂魄,灰飞烟灭?谁出手这么狠毒啊!” “总之不是楚扬,一般人办不到。” 现在看来应该是玄门中人介入了这件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妖魔作祟,总之不可能是楚扬干的,这对张珞芜来说也算一个安慰,万一真是楚扬杀了褚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大家细细一想,楚寅不但被人谋杀,而且连魂魄也被对方抹去,对方和楚寅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还有楚扬为什么要自首说是自己杀的人? 张珞芜突然想起刘钊的死,楚扬说刘钊死的很蹊跷,现在楚寅也死了,一个是刘家独子,一个是楚家继承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楚家、刘家和蒲家在金陵三分天下,几乎坐拥了全部金矿矿场,楚家和刘家接连出事,而蒲家矿场又在闹鬼,这一连串的事貌似是冲着三家之人来的,他们到底得罪了谁? 张珞芜想起小时候,楚寅和楚扬天天围在自己身边,如今楚寅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蹲在尸体边上,看着背后血淋淋的楚寅,心底难受得不行,本以为自己在经历家族变故之后变坚强了,可是在面对亲朋好友的离去还是忍不住心痛。 “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不住酒店了,楚寅,你和楚扬之间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要自首说是自己杀了你?” 张珞芜无奈地叹了一声。 江寅武宽慰道;“小张姐姐,这种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别责怪自己了,命有天定,或许这就是楚寅的命吧。” “楚寅是大富大贵之命,命中横劫,天意难测罢了。”陈长青随口补充了一句。 “师父,你别总是拆我的台啊!” “别啰嗦了,让你小张姐姐自己安静一会儿。” 张珞芜发现楚寅手臂弯在那儿,像是坠楼的时候折断了手骨,于是想给他摆摆正,可是她抓起楚寅的手时,却在他手腕上看到一圈白白的痕迹,看样子是带了很多年的手镯被人摘走了,可昨晚她也没注意楚寅有没有带手镯。 “小张姐姐,有什么发现吗?”江寅武看警员正走过来,赶紧催了她一声。 “没有,我们去找楚扬了解一下情况。” 张珞芜起身离开,可是徐刑风和江寅武等人都离开以后,陈长青却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这座别墅,最后又将视线定格在楚寅身上,有些事情他没说出来,楚寅的魂魄消失了,与此同时楚寅身上阴土息壤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事情好像变的错综复杂起来,正好去问问楚扬,他们兄弟身上为什么携带着阴土息壤的气息。 ……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虎骨手镯 楚雄一脸迷糊,“什么玄门中……人?” 黄天霸跳到床头柜上,掰了一根香蕉自顾自地啃了起来,“现在开始不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玄门中人那就是修行者,他们能够开天眼见鬼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尤其是我老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当然了本大仙也有很多的仙法神通哦。” “会说话的黄鼠狼?!” “喂,你礼貌吗?不许乱呼本大仙的名字。” 张珞芜看楚雄惊恐的样子,急忙安抚道:“楚伯伯,您也别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无法正常解释的,您活到这个岁数,应该也这么觉得对吧?” 楚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相似的经历。 张珞芜继续解释道:“楚伯伯,我们找楚扬大致理了思路,我们一致觉得是有人想要报复楚家,所以控制他们两兄弟的意识自相残杀,以此让他们兄弟身败名裂,楚家家破人亡,您看看到底有没有符合这种情况的仇人?” 楚雄怒不可遏道:“到底是谁这么狠!” 黄天霸三两口把香蕉全塞进嘴里,“这得问你自己啊,你们楚家有没有不死不休的对手?” “我……我们楚家以金矿产业发家,平日里对待矿工都像对待家人一样,应该不会有谁想要将楚家置于死地吧……” “竞争对手的可能性大吗?” “生意上的弯弯绕绕虽然多,但我们楚家和蒲家刘家几辈子多少代的交情,他们不至于对我们楚家下狠手,再说楚寅和我提过,他正在和刘钊合作金矿产业转型项目,至少和刘家是互利互惠的。”楚雄说得还是比较中肯,他不相信刘家会对楚家下手,至于蒲家和楚家也是有交情的。 张珞芜本来还以为能从楚雄嘴里打听点线索,现在看来楚雄也没线索。 楚雄老泪纵横道:“我们楚家行事作风处处讲究与人为善,我实在想不到是谁要将楚家置于死地,阿芜,你说这是不是命?” “命?” “你们张家原本是江海市首富,如今什么也不是了,你父亲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你说楚寅的死是不是也是一种命?” 张珞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隐隐有些难过,但她不至于在一个长辈面前表现出来,就在张珞芜失魂落魄的时候,陈长青注意到了楚雄右手上戴着的镯子,材质看上去和蒲琳的戒指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这枚镯子上拥有阴土息壤的气息。 “你这镯子是什么打造的,看上去还不错?”陈长青冷不丁来了一句。 “……” 陈长青和张珞芜在楚雄的眼睛中看到一丝慌张,这老头子果然有问题,而且这手镯也有问题,上次询问蒲琳戒指的时候,蒲琳一样也是眼神躲闪。 这两件首饰之间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它们带有阴土息壤的气息,还有楚寅手腕上丢失的手镯是不是也带有阴土息壤的气息,和楚雄这件手镯到底是不是同一件? “这手镯是用老虎骨头雕的,因为外面打过琥珀蜜蜡,所以看上去和古檀木比较相近,没什么了不起的。”楚雄说完故意拉下袖子将手镯遮挡起来,这动作明显说明手镯有问题。 陈长青一针见血道:“楚寅和楚扬也有吗?” “这和楚寅的死有关系吗?” “楚伯伯您别激动,我朋友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叫陈长青,牧云老爷子和京城墨家的座上宾,您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马上联系牧云老爷子和墨峦诚。”张珞芜关键时刻还是得亮一手陈长青的身份,不然这老人家还真不好处理。 楚雄看张珞芜取出手机,急忙阻止了她。 楚家虽然在金陵富甲一方,但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京城的墨峦诚和江海市隐居的牧云奎。 “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这手镯和楚寅的死有什么关系,楚寅才刚死,我一个当父亲的哪有闲情逸致聊其它有的没的,阿芜你体谅体谅伯父。” 张珞芜左右为难,她总不能拿把刀架在楚雄脖子上要挟他说出阴土息壤和首饰之间的关系吧。 “喂,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老大想知道的你最好老实交代,本大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黄天霸说完冲着楚雄龇牙咧嘴发怒,没想到房间里的电子仪器全部自动关闭,紧接着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下一秒全部炸开,楚雄见识到了黄鼠狼精的可怕之处,也不敢再拖拖拉拉,当下就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据说当年楚家在矿山抓到一头野生虎,那头老虎被楚家豢养了十多年,老虎死后留下一具骨架,楚雄于是找雕刻师做了三件首饰,两件虎骨手镯,一件楚雄自己佩戴,另外一件传给了楚寅,还有一件虎骨长生锁,一直由楚扬戴在身上。 陈长青并不怎么相信楚雄说的话。 这些话五分真五分假,但具体哪些是真的就不好说了,不过有些事可以确定,矿场确实出现了野兽,那只野兽与阴土息壤相处时间比较长,以至于那只野兽死后的骨头里还蕴含着阴土息壤的气息,但楚雄还有很多地方没说清楚,比如蒲琳的手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蒲家也养了一头野生老虎? “这些首饰楚寅和楚扬也一直佩戴在身上?” 张珞芜的话让楚雄怔了怔,他随后才回道:“是的,我以前找大师开过光,这些首饰都有趋吉避凶的作用,所以我让他们时刻都戴着。” “趋吉避凶?” 楚雄感觉陈长青在嘲笑自己,语气不免有点不满,“这位先生,有问题你不妨直说……” “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既然你觉得这些首饰能趋吉避凶那你可要盯仔细了,我担心它们随时会消失。”陈长青说完转身离开病房,留下满脸错愕的楚雄。 楚雄吓得说不出话来,可是等他想喊住陈长青的时候,陈长青已经走远了。 “楚伯伯,那我也先走了。” 张珞芜抱上黄天霸,匆匆忙忙追上了陈长青,楚雄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回过神又望向了手腕上的手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苦楚。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火中妖异 金矿矿洞入口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内部空间相当庞大,越往里面走去里面的岔路越多,而且到处都是废弃的轨道和推车,还有一些锈迹斑驳的铁锹工具,看样子的确处于半荒废状态。 由于矿道岔口太多,大家决定分头行动。 陈长青和张珞芜组成一队,江寅武和陆星耀组成一队,徐刑风和黄天霸组成一队,三队人马兵分三路去寻找三家之人。 还是陈长青和张珞芜的运气最好,两人在昏暗的矿道里走了很长时间,眼前终于冒出一丝光线,两人循着火光摇曳的方向徐步走去。 矿道尽头是一座凹型矿坑,矿坑中间点着一团篝火,火光将四处石壁照得通体明亮,陈长青借着火光发现周围石壁上镶嵌着纯度极高的金矿石,而且存量相当大。 “为什么外界盛传金矿已经被采完了,这里面还有这么大面积的矿石?”张珞芜自言自语道,两人顺势望向凹型矿坑正中间那堆篝火,篝火周围围着的正是蒲家、楚家和刘家六口人。 “长青,他们在干吗呢?” 陈长青摇了摇头,只见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三个长辈正跪在篝火前面,一边朝着火焰不停地叩拜,又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张珞芜看的一愣一愣,这是在搞什么招魂仪式? “请您大发慈悲,饶恕我们的罪孽吧!” 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冲着篝火齐齐呐喊,回声在矿道里来回传递,陈长青和张珞芜藏在石壁掩体后面看着这一切,难不成这楚刘蒲三家真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错事? “请您大发慈悲,饶恕我们的罪孽吧!”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的额头都磕红了,可是他们还在拼命磕头。 蒲江心不悦道:“爸,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啊,别发疯了行不行,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里疯疯癫癫的,还有姐已经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家族产业转到我名下?” “孽子闭嘴,跪下。”蒲仲云狠狠训道。 “那你先说什么时候把家族产业给我?” 蒲江心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蒲仲云要是不把家产给他,他说什么也不会听话。 刘景明神情严肃地看了刘筱一眼,“你也过来跪下。” “爸,你们这是在干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好吗?”刘筱都快被这几个长辈气哭了,“大哥、楚寅哥和蒲琳姐都是被人谋杀的,警方迟早能抓到凶手,我求求你别发疯了。” “跪下!” 刘筱怒哼一声,但她还是乖乖跪在篝火前,因为不敢忤逆自己父亲,只有楚扬和蒲江心两人不肯跪下。 楚雄言辞狠厉道:“你哥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跪下?” “我不明白搞这些有什么用,”楚扬无奈地摇摇头,“爸,你别这么迷信好吗,哥的死和矿场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算在这里拜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的,刘筱你起来!” 楚雄沉默不语,重重地叩拜在地上。 楚扬和蒲江心懒得管这些人,他们安静地待在一边看着,可谁也没想到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竟然拔出匕首,划开自己掌心让血液滴入篝火里面,血液遇上火星发出滋滋声响,这一幕让三个年轻人看的心里发毛,就连张珞芜也觉得太诡异了,再看下去她都要怀疑这三个人在这里搞什么歪门邪道了。 “爸,你在干吗,快把刀给我!” 楚扬冲上去想要阻止楚雄的自残行为,可是被楚雄一把推开。 “你们疯了吧?我可不想跟你们一块发疯。”蒲江心骂骂咧咧转身就要离开,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定住了,他的脚步无论如何也抬不出去,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陈长青也感觉到一股奇特力量正在逼近,不仅仅是妖气,还混杂着阴土息壤的气息。 “爸,救我!” 随着蒲江心的喊声,其余五人都望向一动不动的蒲江心,然而大家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蒲江心吓得尿湿了裤子,“有鬼啊,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哈哈哈……” 矿坑里慢慢回荡起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陈长青和张珞芜听得十分清楚,应该是个女人,这下可以确定对方不是赵九桓。 “你们以为这几滴血便能赎清你们身上的罪孽吗?” 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四下张望,可是到处都没有人,然而弥漫在矿洞里的笑声却没有停止,而且蒲江心更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悬浮到了半空,蒲江心那怂货被吓得哭爹喊娘。 可是蒲仲云一个老头子哪有本事救自己儿子? 诡异的笑声还在继续蔓延。 陈长青想要捕捉对方的位置,可是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陈长青等人带来的威胁,所以迟迟都没有现身,随着笑声越来越猖狂,篝火也变得越来越凶猛,火焰甚至拔高到了五六米的程度,烧得整座矿洞明光烁亮。 “爸,救我啊!我不想死……” 篝火焰心越来越高,很快就会烧到蒲江心,蒲江心哭得声泪俱下,在妖力的催动下,篝火烧得越来越旺,蒲江心已经感觉到了灼烫,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当成烤乳猪给烤熟了。 “爸救救我!” 陈长青召出玄微剑,正准备利用剑气打掉篝火堆,可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妖气激射而来,陈长青揽住张珞芜避开了那道妖气,同时远处传来江寅武的呼救声。 比起江寅武,蒲江心这种人渣连个屁都不是,陈长青和张珞芜立刻循着声音去救江寅武。 …… 蒲江心瞬间被火焰点着,他整个人在火堆里哭得声嘶力竭,可是没人能救他,刘筱吓得痛哭流涕,这个场面实在太残忍了,刘景明捂上刘筱的耳朵,让她闭上眼睛别看别听。 楚雄和楚扬父子俩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蒲江心被活活烧死,而蒲仲云瘫坐在地上,神情落寞仿佛老去了十多岁。 一眨眼功夫,蒲江心就被这团妖气萦绕的火焰烧成齑粉。 火焰散去,齑粉吹落。 一件精亮的骨质扳指从火焰里坠落下来,稳稳落在了一双白玉纤指之上,楚扬仿佛感觉到有人出现,他连忙打开手电筒,可是周围只有他们五个人。 楚扬莫名其妙道:“爸,这到底是什么啊,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她回来复仇了。” 蒲仲云、楚雄和刘景明的眼中只剩下了绝望。 刘筱和楚扬异口同声道:“她是谁?” “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死在我们三家手里。” “……” 另一边,陈长青和张珞芜及时找到江寅武,他和陆星耀没有遇上危险,只是不小心踩到空洞摔了个狗吃屎,但直接导致陈长青错过了那位携带阴土息壤的神秘女妖。 众人回到金陵之后,江寅武和陆星耀找到楚扬,他们从楚扬嘴里得知矿洞里发生的事情,蒲江心被活活烧死,而且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刘钊、楚寅和蒲琳的死只是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兽骨 第二天一早,金陵市再度爆出重大新闻,蒲仲云也死了,而且死状十分凄惨,陈长青和张珞芜驱车来到案发现场。 据现场法医所述,蒲仲云全身骨头全部粉碎,他在意识尚且清晰的状态下被人将骨头弄成粉末,现场法医鉴定的时候都崩溃了,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而且这种事仅凭人力无法办到,警方想不通蒲仲云遇上了什么怪事。 陈长青和张珞芜对蒲仲云的尸体没什么兴趣,二人在蒲家逛完一圈,诺大的宅子人去楼空,此前蒲琳被残忍杀害,而后蒲仲云又死的蹊跷,蒲家仆人纷纷辞别,如今只剩下一位年过古稀的老管家。 张珞芜与老管家寒暄了几句,询问道:“老先生,你们家老爷生前是不是常戴着一件首饰,貌似是骨头打造的?” “首饰,是观音玉佩吗?那玉佩怎么了?” 张珞芜轻咳一声,“我们警方发现那件观音玉佩和这几起谋杀案有关,您要是知道什么线索请务必告诉我们,我们也好给蒲家伸张正义,免得蒲仲云和蒲琳父女死不瞑目。” 老管家老眼昏花,他还以为张珞芜是个便衣警察,“警官!我记得那是一块骨头雕刻的观音玉佩,听老爷说它能趋吉避凶。” “又是趋吉避凶,那骨头是什么宝物?”张珞芜自言自语道。 “警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老管家的耳朵也有点背,他嘀嘀咕咕念了会儿突然又想到什么东西,“对了对了,我记起来了那块玉佩是在哪儿雕的。” 陈长青催道:“哪儿?” “玉石缘古玩铺。” 陈长青和张珞芜立刻动身前往金陵老街玉石缘古玩铺,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楚雄和楚扬父子的处境很危险,刘景明和刘筱父女的处境也很危险。 玉石缘古玩铺位于老城区,在一众矮小不起眼的建筑物中间,古玩铺外平平无奇,但一步一景,内有乾坤。 陈长青和张珞芜踏入门槛之后,发现前厅和井庭堆满了各色琳琅满目的玉石翡翠,不乏几件好货,而井庭里正坐着一个老头子,人家嘴里还叼着一杆烟。 “老先生?”张珞芜唤了一声。 那老头子哼着曲子,烟抽得最惬意的时候,无故被人打断,难免有些不爽。 “你们两位要点什么?” 张珞芜拉了张凳子坐在老头子对面,“我们不买东西,找你有点事。” “不买东西还来消遣老子,爷这儿可都是几万几十万的好货,你们要是磕了碰了,怕是这一辈子也赔不起。” “哼,你这老烟枪也太势力了,难怪门店生意不怎么样,做生意讲究的是什么,来者是客,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客人的?”张珞芜哼笑一声,她随手拿起一座山水写意玉雕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还没等那老烟枪反应过来,她又拿起一座冰种飘花玉观音,又是哐当一声。 “你……你在干什么?!” 张珞芜耸耸肩,“是不是我砸的东西太小件了,你看不到我在砸你场子嚒。” 陈长青靠着一旁立柱看戏,这铺子里所有玉器全砸完了,张珞芜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可是那老烟枪坐不住了,势要和张珞芜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小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来砸我的场子?” 老烟枪二话没说取出手机准备摇人,可是下一秒一张支票递到他眼前,老烟枪一个数一个数地点着,从个位数点到了百万位,他没想到竟然是一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 “小姐,您可使劲儿摔,这里不够屋里还有呢,”老烟枪脸色骤变,死乞白赖地凑到张珞芜跟前,“摔归摔,您可千万要小心,别把自己的小手弄伤了。” 张珞芜坐到老烟枪那张躺椅上,“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老烟枪连忙巴结道:“瞧您说的什么话,都怪我这老家伙年纪大老眼昏花,错把贵客当成……不说了不说了,小姐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这小铺子最近刚到了一批玻璃种的翡翠,您要不鉴赏鉴赏?” “你这儿的东西我没兴趣。” 老烟枪看张珞芜这架势和气场,心想惹不起只能躲了,赶紧将塞进口袋的支票重新递给了张珞芜,但是张珞芜没有去接。 张珞芜浮眼冷看着老烟枪,“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那这张支票就归你了,如果你不听话,那不好意思。” 陈长青打了个响指,周围货架上的玉石器具自个儿崩成了碎玉,这一幕吓得老烟枪手里的烟杆都掉在地上,这是遇上高人了,他哪还敢有所隐瞒。 “您说您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珞芜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帮金矿发家的蒲家、刘家和楚家做过一批骨头首饰,可还记得那是什么骨头吗?” 老烟枪错愕道:“敢问两位怎么称呼?” “不该问的别问。” 老烟枪知道眼前这两位都不是普通人,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陈长青和张珞芜。 据老烟枪回忆,五年前刘景明、楚雄和蒲仲云三人来到他这间玉石古玩铺,虽说他这里的玉石古玩品相一般,但这位老烟枪玉石雕刻的功底是整个金陵数一数二,他年轻时还是一位有名的雕刻师,楚刘蒲三家来此就是为了找老烟枪雕刻几件首饰,但原材料并不是翡翠玉石,而是一副奇怪的兽骨,当时总共雕刻了九件首饰。 刘家三件分别是刘钊佩戴的龙牌吊坠、刘景明佩戴的送财童子吊坠,以及刘筱的玉兔吊坠,老烟枪起手雕的第一件就是刘钊的龙牌吊坠,所以他记忆特别深刻。 蒲家三件分别是蒲琳佩戴的丹凤戒指、蒲江心戴的古纹扳指,以及蒲仲云的观音玉佩,其中观音玉佩是老烟枪最得意的作品,他还忍不住给张珞芜好好介绍了一番观音玉佩的雕刻工艺,结果被张珞芜一顿数落,只能继续说兽骨首饰的事情。 至于楚家的三件首饰分别是楚雄的流水镯、楚寅的环形镯,还有楚扬的葫芦吊坠,在九件兽骨首饰中楚寅的样式最简单,因为他说不想要太复杂的款式,提到楚寅,张珞芜心里还有点难受,楚寅从小沉默寡言,但是对她却十分上心,如今却灰飞烟灭了。 “小姐,你们先坐着,我去找点图稿。” 张珞芜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完,别跑啊?” 没想到一会儿功夫,老烟枪还真翻出了当年那九件首饰的设计稿,陈长青和张珞芜对比了蒲琳那枚戒指,以及蒲江心的扳指,还有楚雄戴在手上的手镯,确实和设计图稿一模一样。 现在看来,当年三大家的确是在这间玉石古玩铺定制了兽骨首饰。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灵兽黄腾 当然陈长青自己也没有靠近楚雄,而是让张珞芜去和楚雄聊聊,张珞芜蹲在楚雄面前,“楚伯伯,我是阿芜,你别害怕。” “阿芜……” “你为什么要自杀啊,你死了,楚扬他得多难过啊。” 楚雄突然面露惊空地盯着张珞芜,又用两只手捂着脑袋疯狂摇头,“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我们三家之人都会死!” 张珞芜听的一头雾水,“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杀楚家、刘家和蒲家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你说啊?” “我们罪有应得!我们不得好死!” 张珞芜想起了楚扬和刘筱,再这么下去他们也难逃一死,不免情绪激动道:“楚伯伯你已经死了,你在害怕什么?你有个儿子还活着,你如果不想让他也死的话,好好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以为自己一死了之就能逃避了?” 没想到张珞芜一顿骂反而把楚雄骂醒了。 张珞芜看楚雄镇定下来以后,追问道:“你生前戴的兽骨手镯到底是用什么骨头加工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楚雄吓得口齿含糊不清,说的什么也听不清。 陈长青大致理了下思路,他认为刘楚蒲三家合力猎杀了一头野兽,而那头野兽不是什么普通动物,它应该是在矿场一带修炼的妖,同时还摄取了阴土息壤的力量,再加上陈长青和张珞芜在矿洞里感受到的妖气,楚雄提及回来复仇的人莫非就是那只妖物的亲人? 张珞芜情绪激动道:“楚伯伯,你再隐瞒下去没有任何好处,你死了就死了,可是楚扬也得给你陪葬,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陪你去死?” “她是被我们慢慢折磨死的……” “一定是她回来复仇了,我们躲不了的,我们都会遭天谴,楚扬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我永远也忘不了她临死前的眼神!” 张珞芜都快崩溃了,“她到底是谁啊?” “她不是人,但她可以变成人……” 就在这时,楚扬房间里传来可怕的尖叫声。 陈长青瞬间感觉到妖气正在逼近,他迅速冲向楚扬房间,江寅武和陆星耀都被对方放倒在地,可是他推开门,楚扬并没有出事,而是被击晕了而已。 黄天霸咽了咽口水,“好可怕的妖气,老大,我感觉到了阴土息壤的力量,那个人身上肯定带着阴土息壤,他刚才几乎可以秒杀我们!” “看清了吗?” “没,就是一道金色影子,眨眼间就感觉不到了。” 张珞芜也跟着跑到楚扬房间,“发生了什么事?” 陆星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貌似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妖气,它直接撞开房门,我和小武抵挡不住都被震飞了,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杀我们。” “糟糕,是调虎离山,对方的目标是楚雄的魂魄!”陈长青反应过来跑到楚雄卧室,可是楚雄的魂魄已经消失了。 几人连忙下楼查看楚雄尸体,他手腕上戴着的兽骨手镯也同时消失了,看来对方不仅仅是要收集兽骨,还想要让三家之人烟消云散,永世不得超生,这得多恨刘蒲楚三家的人啊。 陈长青把刘筱和楚扬带到酒店,眼下三家就剩下他们这两根独苗,对方一定会找上门来,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陈长青将刘筱的玉兔吊坠和楚扬的葫芦吊坠都收走了。 在大家还在梳理线索的时候,刘筱却拿出了一封信,信是刘景明被杀前写好的,陈长青和张珞芜从信中知道了不少当年之事。 信中所说在大暝山矿场最深处的矿井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被铁链锁在井里,刘景明不知道那个女人被锁了多少年,他信中写到他父亲濒死之际将他带到了矿井里面,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那年刘景明四十二岁。 刘景明问他父亲那个女人的来历,可是刘景明父亲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据说是刘景明爷爷快死的时候才带他父亲下到矿井里,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三家世代相传的祖训,每一代家主快死的时候都会带着下一任家主去看那个女人,然后告知事情经过,延续取血造矿的宏图伟业。 信中写的十分清楚,说是那个女人特别神奇,她的血液融入大地会孕育出纯度极高的黄金,这也就是原本金陵不产金矿,后来无缘无故在大暝山挖掘出大量金矿的原因。 看到这里,张珞芜和徐刑风等人错愕不已,“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血液?” “师父,真的假的啊?” 陈长青抿嘴笑道:“第一,刘景明没必要骗我们,第二,鲛人的眼泪能化成珍珠,为什么血液不能变成黄金?” 江寅武连连点头,“好像也有道理,咱们快看第二页写了什么。” 张珞芜翻到第二页,信中提到几年前大暝山的金矿开采殆尽,原因是那个被锁在矿井里的女人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惨死在矿井底下,在那个女人死后没多久,三大家的人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埋掉,可是等刘景明、楚雄和蒲仲云三人来到矿场,那个女人的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铁链锁住形如干柴的野兽。 刘景明等人翻阅古籍对比野兽外形,最后确定那个女人原来是一种名为腾黄的灵兽,古书中鲜少有关于腾黄的记载,据说此灵兽赤鬣身白,目若黄金,名吉黄之乘,能飞食虎豹,是真正的灵兽。 在得知那只野兽是灵兽的情况下,刘景明、楚雄和蒲仲云非但没有好好安葬它,反而残忍地扒掉兽皮烧掉血肉挖出兽骨,并且用灵兽兽骨打造了九件首饰,他们想的很简单,灵兽肯定能趋吉避凶,兽骨打造的首饰必然有灵性。 书信第三页提到了兽骨,打造九件首饰用不了太多兽骨,其余大部分兽骨被他们埋回了矿场,因为刘景明、楚雄和蒲仲云认为灵兽血液能孕育黄金,没准兽骨埋在矿场也能孕育黄金,这一埋就埋到了现在,但后来大暝山再也没有出现金矿。 张珞芜继续往后翻去,刘景明的字迹越发潦草。 最后在信末尾又提到了那头灵兽,准确说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在濒死之际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刘楚蒲三家之人不得好死,永堕无间炼狱。 结合刘钊全身血液被放干,蒲琳被扒掉人皮,蒲江心被火活活烧死,蒲仲云全身骨头粉碎,几乎完美还原了当年那个女人的遭遇,那头腾黄灵兽不就是被放干最后一滴血,不就是被人扒掉兽皮,不就是被火烧掉尸体,不就是被挖出骨头拿去雕刻? 刘景明在信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她回来复仇了。 章节目录 第360章 金陵地方志 看完书信的几人全都怔住了。 楚扬和刘筱久久说不出话来,江寅武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埋怨三家为了一己私利下手狠毒,还是该谴责腾黄灵兽的复仇过于血腥? 张珞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即便是复仇,该杀的人也是刘景明、楚雄和蒲仲云这些老一辈的人,刘钊、楚寅和蒲琳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拿他们开刀?” “小张姐姐,话不是这么说,你想想看她一个女人被铁链锁在矿井底下几百年不见天日,人家不血洗九族都算是轻的了。” “几百年?” 楚扬点了点头,“从大暝山开出金矿到现在已经四百多年,我们三家也差不多从那时候开始发迹,这是刘叔叔的诀别书应该不会错。” 此情此景,张珞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刘楚蒲三家确实心狠手辣,为了金矿赚钱,困住那头腾黄灵兽数百年,榨干她最后一滴血,这种仇哪有这么容易解开。 刘筱露出一脸苦笑,“也许这就是天谴,谁让我们祖上做了这么多坏事。” 在大家萎靡不振的时候,陆星耀好奇问道:“师父,我有一事不明,腾黄灵兽我过去也听说过,据说是和白泽一个级别的灵兽,她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连铁链也挣脱不开?” 陈长青摇了摇头,“这确实解释不通,小武你和星耀去查查看大暝山方圆三百里之内是否有玄门山头,我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是,师父。” 也许是因为陈长青守着楚扬和刘筱,腾黄灵兽的复仇没有新的进展,而陆星耀和江寅武经过打听,确实找到了一些和大暝山相关的线索。 据说大暝山北部有一座山脉,那里有一座信奉三清的道观名为青岩观,不过那座道观已经灭门了,青岩观在二十年前被大火付之一炬,所有弟子死在那场火灾中,可奇怪的是那座道观原本是金陵最有名的道观,门中弟子也都是精通玄门法术的修行者,然而却没办法逃出火海。 陈长青和张珞芜再次来到大暝山矿场,而且下到了最深的矿井底部,大家在那里看到了两条锈迹斑驳的铁链子,而且铁链上还贴着两张符纸。 “很难想象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几百年的时间,那也太可怕了,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寞,也许最后的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吧。”张珞芜忍不住伤春悲秋地念叨着。 陈长青撕下符纸,符纸上的图案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确定这是一种压制符,而且沿用的是三清法门的符法,或许和青岩观有关系,青岩观的灭门没准和腾黄灵兽也有关系。 陆星耀不解道:“师父,这符纸有问题吗?” “问你大师兄。” 徐刑风接过陈长青递来的符纸,“我感觉应该是一种压制符,沿用的是云笈七签中三清祖师符法,至于作用,很大程度是用来压制妖魔法力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陈长青补充道:“这叫三清归元符。” 几人摇了摇头,显然都没听说过。 “此符能够封锁法力,将妖兽灵兽维持在人形状态,你们查到的青岩观信奉的的确是三清祖师,所以这两张符有可能是青岩观的手笔,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两张符让青岩观灭了门。” “青岩观的道长为什么要帮他们束缚住黄腾灵兽,难道他们从金矿中抽取提成吗?这么一对比,还是咱们拓苍山道观更有良心。”江寅武对那什么青岩观嗤之以鼻。 “什么都不清楚别瞎猜。” 陈长青等人离开大暝山之后,又开始收集金陵地方志,想要从过去记载的事件中推敲出一二,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大家在金陵地方志上找到了有关于大暝山的记载,据说几百年前大暝山时常出现龙吟声,黄腾的叫声确实和龙鸣相似,这也证明大暝山的确有黄腾出没。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金陵地方志中提到了一则异闻记载。 在早些年金陵一带极为贫乏,因为土质原因几乎种不出什么庄稼,而原本仅靠些许庄稼勉强过活的年代又遭遇了极端大旱,连年颗粒无收,闹得天灾人怨,金陵出现了饿殍遍地的悲惨景象。 然而在那种情况下,大暝山出现大量金矿,当地青壮年纷纷上山开采矿石,以此换取食物和药材,很快就扭转了金陵人们的苦难生活,突然出现的金矿无疑救了当地百姓,可是好景不长,三年之后金矿就被开采殆尽。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暝山又再次发现金矿,而且金矿出现的前一晚大暝山周围天地生变,狂风怒吼乌云大作,金陵老百姓都以为是苍天有眼,又来造福了金陵百姓了。 大家看完金陵地方志,再结合刘景明的遗书,从中发现三大家族发迹的时间和再次出现金矿的时间差不多吻合,也就是说第二次出现矿脉,很有可能是因为楚刘蒲三家抓住了那头黄腾灵兽,通过生血变金之术延续几百年矿脉不绝。 可是第一次出现金矿是怎么回事,那三年间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楚刘蒲三家都是普通人,他们凭什么能抓住灵兽黄腾,这当中的谜题同样让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疑惑不解。 当晚,楚扬和刘筱分别收到一条短信。 两条短信内容一模一样,对方主动约见了楚扬和刘筱,见面地点就在大暝山矿井底部,现在楚刘蒲三家只剩下了楚扬和刘筱,对方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个,短信中提到如果他们二人不按时出现,那对方会开始无差别杀人,直到杀光金陵所有人。 “去了必死无疑,不去又天下大乱,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江寅武一个头两个大,他本以为保护好楚扬和刘筱就万事大吉了,可是对方直接拿金陵百姓的性命要挟,万一对方说到做到,那金陵几百万人都很危险。 陈长青不容遐想道:“当然得去。” “可是短信说只让楚扬和刘筱两个人去矿井底下,咱们要是跟过去的话,那对方还是会杀金陵百姓,师父,这也不是办法啊。” “短信说让楚扬和刘筱赴约,可没说不让我们易容,阿芜你联系璎珞和桑乌来金陵,时间还很充足,足够帮我们易容成楚扬和刘筱。” 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顿时豁然开朗,论手段还是陈长青更高,南疆的易容术,易者改变,容者容貌,堪称天下一绝,经过璎珞和桑乌的巧手,完美复制出了楚扬和刘筱的样貌。 易容成刘筱的张珞芜戴上了玉兔吊坠,易容成楚扬的陈长青戴上了葫芦吊坠,二人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大暝山矿场,时值半夜,二人打着手电筒再次进入了诡异的矿洞之中。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金矿的诱惑 陈长青和张珞芜来到矿井底部,两根铁链前方正点着一堆篝火,火焰灼烧,火星四溅,映红了周围的矿石石壁,原本黯淡无光的洞窟中显现出金光灿灿的折线,金矿犹如水晶一般晃得人眼睛发疼。 张珞芜环顾四周,“我们人已经来了,你在哪儿?” “还真敢来……” 话音刚落,正前方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身形高挑,神情冷漠,身上穿着一袭黑裙,踩着高跟鞋慢慢朝陈长青和张珞芜走来,气势却相当强大,很有可能是借阴土息壤修炼了。 “你们胆子还挺大,既然来了,我可以让你俩自己选择死法,”黑裙少女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死法有很多种,除了像刘钊、蒲仲云和楚寅等人的死法之外,你们还可以选择更有意思的互相残杀。” 陈长青颇有兴致道:“什么叫自相残杀?” “这还不明白吗?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就像你和你哥那样自相残杀,你和刘筱谁赢谁可以活着走出矿洞,我能够再给他一周的活命时间,是不是很诱人?” 张珞芜不着语气道:“我们不会如你所愿的,你到底是谁,和当年困在这里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们就不会来赴约了。” “没想到刘景明女儿这么有胆识,刘钊和蒲琳其实也很有胆识,但我还是抽干了刘钊的血,扒掉了蒲琳的皮,胆识在我这里不值钱哦,”黑裙少女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张珞芜一眼,“你怎么看上去有点不一样,是被我吓的吗?别害怕,你马上都要死了。” 张珞芜也懒得拐外抹角,直接询问道:“你和我们三家之间的恩怨不能化解吗?非得杀光所有人才肯满意?” 黑裙少女抬眼瞧着张珞芜,大声讽刺道:“化解恩怨?我没有听错吧,我刚才还以为你不怕死,怎么转眼就后悔来这里了,天底下可没有后悔药。” “谁说我们后悔了?” 黑裙少女手中幻化出一把金色长刃,“既然不后悔,那就认命吧。” 张珞芜急忙打断对方,“我父亲和大哥都已经被你杀了,我也没想继续苟活下去,但我想死个明白。” 那黑裙少女愣了愣,她杀了这么多人,刘筱还是第一个面对死亡不露出恐惧,反而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她觉得有点意思,随手撤去手里的金色长刃,看似愿意满足张珞芜的这个请求。 “刘筱,你知道被困在这里的人是谁吗?” “你的朋友?” 黑裙少女轻轻抚摸着铁链,苦笑道:“她是我母亲,她被你们困在这里几百年,你们三家之人是不是罪有应得?在我们黄腾身上取血造金牟取暴利,从第一天开始就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来得晚了一些。” 陈长青皱了皱眉,原来黄腾灵兽的崽子。 张珞芜回道:“刘家、楚家和蒲家的行为确实罪有应得,这一点我不辩解。” 那黑裙少女怔了怔,随即讽笑道:“现在才开始悔过未免太迟了,我母亲被你们关押数百年最后又残忍虐杀,此仇不报妄为人子,现在知道事情原委,是不是可以安心上路了?” 陈长青不紧不慢道:“既然你要让我们死个明白,那我想知道那三年发生了什么。” “哪三年?” “金陵地方志中记载,当年金陵一带饿殍遍野,因为金矿的出现才拯救了当地百姓,然而三年之后金矿被采完,之后再次出现矿脉是因为抓了你母亲,拿你母亲血液生出金矿,所以一开始发生了什么,金矿是怎么来的?” 张珞芜补充道:“还有你们贵为黄腾灵兽,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们的存在,甚至被一群普通人抓住关押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在逻辑上解释不通。” 黑裙少女久久没有说出话来,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记得数百年前的事情,她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到了几百年前,当年她还是一只无法化形的弱小幼兽。 “你不是楚扬,你到底是谁?” 黑裙少女手中的金色长刃荡过一阵金光,直指着陈长青。 陈长青面不改色道:“我就是楚扬,这些事是我在金陵地方志中发现的,我爸和我哥被杀,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所以私底下查找了一些资料,再结合刘景明留的遗书,我想知道那三年又发生了什么?” 黑裙少女轻哼一笑,“告诉你们也不打紧,毕竟从始至终对不起我们一家人的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账!” 忘恩负义? 陈长青和张珞芜坐到篝火边上,听这名黑裙少女说起了事情起因,据她回忆她当时还是一只小猫大小的幼兽,毫无法力,甚至连最基本的化形也无法做到。 当年天降旱灾,金陵周围饿殍遍野,十分凄惨,在那时候她父母游历途中经过金陵,觉得百姓甚是可怜,于是二人商议之后决定在大暝山住一阵子,女孩父亲每天都放血蕴养土地,以此产出了大量金矿,金矿的出现给金陵带来了转机,父老乡亲们开采金矿石购买物资,很快就解决了温饱问题。 黄腾灵兽心生仁慈,足足耗费三年时间,让金陵百姓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这三年当地百姓没有发现异样,夫妻二人还和当地人成了朋友,可是行逆天之举总得付出代价,女孩父亲放血三载有余,身体越来越虚弱,再加上每日劳苦开矿,导致修为境界无法提升。 于是他们夫妻二人决定离开金陵,因为他们觉得当地百姓只要勤劳努力,总不至于再像三年前一样饿死一大片。 然而事与愿违…… 当时和他们一家交好的有三个人,一个姓楚,一个姓蒲,还有一个姓刘,也就是楚蒲刘三家的祖先,最早发迹的一代。 黄腾灵兽一家在离开金陵之前,那三位好兄弟决定好好送别他们夫妇二人,于是摆下酒宴,可是在饮酒过程中,酒碗掉在地上,而女孩父亲又不小心划破手指,血液落在地上的一瞬间生出金光灿灿的金矿。 由于酒过半酣,女孩父亲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可是楚蒲刘三家祖先却暗暗记在心上,当晚他们趁女孩父亲熟睡之后又用针尖戳破其手指,血液滴落在一块大理石上,转眼那块大理石变成了金子。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楚蒲刘三家祖先当然惊讶,但同时也相当惊喜,到了那一刻,那三人才明白原本不产金矿的大暝山为什么会出现大量金矿,而且这对夫妻正好是三年前搬到大暝山,所以他们怀疑这些金矿是这对夫妻带来的。 最终朋友之间的情谊挡不住金矿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劲爆新闻 陈长青迅速召出玄微剑,万千剑气涌向那头黄腾灵兽,对方显然低估了陈长青的实力,见势不妙便扭头奔向矿道之中,化作一道金色影子转瞬消失无踪,但还留下了一句狠话。 “楚扬和刘筱的命,我金蜚迟早都会回来收的,你们就好好等着吧!” “这小丫头还挺狂。” 陈长青收回玄微剑,他和张珞芜并没有追对方,说实话他俩也不想伤害这个叫金蜚的女孩子,说到底她只是一个缺少家庭关爱又被仇恨滋养的孩子,而且阴土息壤还在人家手里,不能把她逼急了。 而且陈长青和张珞芜也想要解开这段数世恩怨,想要平息金蜚的怒火,可是眼下除了杀掉楚扬和刘筱恐怕也没有其他方法了,至少从这次见面来说,金蜚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她一旦坚信某种理念,就没那么容易被改变了。 当晚,张珞芜辗转难眠,一睡着就梦到矿洞,还有被锁在矿洞中的女人,折腾得都快失眠了。 “你们怎么都没睡啊?”张珞芜来到客厅,发现江寅武和陆星耀正陪着楚扬和刘筱看电视,看样子大家都睡不着,张珞芜也坐到了沙发上。 “小张姐姐,这事真没有转机了?” “那只小黄腾性格倔强,想要让她放下仇恨比上天还难,”张珞芜无奈地叹了一声,“你们师父说除非有什么杀手锏,不然她是不会放弃复仇的,而且我看她那架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几人异口同声道:“什么杀手锏?” “能够直击金蜚内心深处的东西,最好就是找到她父母的妖魂,可是当年青岩观观主敬道人杀掉她父亲,同时还让她父亲妖魂灰飞烟灭,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她母亲的妖魂,但是过去这么多年,我们该去哪儿找?” 大家面面相觑,却只能唉声叹气。 陆星耀联系道:“说到这个青岩观,他们手里掌握着阴土息壤,实力应该挺强的,他们是怎么被那小丫头灭门的?” “阴土息壤并非谁都能用,”陈长青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你们看那个纨天想要得到阴土息壤中的力量,不得已耗费三百年的时间以紫薇龙楼大阵来驱散阴土息壤的排斥力,妄图强行控制它,所以青岩观即便拿到阴土息壤也发挥不出作用,我们这些人也很难操控阴土息壤,黄腾属于神灵之兽,它们天生就能抑制阴土息壤的力量。” 按照陈长青的猜想,这块阴土息壤最初应该在金蜚父亲身上,作为祥瑞灵兽的黄腾或许是无意中发现了阴土息壤,于是携带在身上防止被歹人所获,后来无意中显露出阴土息壤,恰被青岩观敬道人发现,于是他出手杀掉了金蜚父亲,阴土息壤被取而代之。 但由于阴土息壤力量强盛,非常人能够控制,敬道人又没有紫薇龙楼大阵强行控制阴土息壤的办法,只能将其封印在青岩观之下,后来机缘巧合,金蜚将青岩观灭门,同时发现了阴土息壤,于是加以利用恢复残躯并且修为大增。 大家围坐在沙发周围,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一个个都神游外虚。 江寅武晃了晃脑袋,不耐烦道:“师父,要是真没办法了,咱们干脆把她抓起来得了,反正她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咱们。” 陈长青反问道:“抓起来然后呢?” “关她一辈子,至少等楚扬和刘筱老了再说。” 张珞芜简直是哭笑不得,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小武,可是等楚扬和刘筱老了,那他们孩子和孙子怎么办,金蜚是妖,她的寿命要比人长很多,她的怒火会转移到楚扬和刘筱的后代身上,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杀戮。” 江寅武不耐烦道:“那让师父将她永世封印!” “说什么呢,黄腾灵兽一家子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坚决反对你们这些人迫害她!”黄天霸第一个跳了出来,同样作为妖,它这一次站在金蜚那边。 “那你们说怎么办?” 楚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我们祖上对不起她们一家,实在不行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反正楚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只要我死了,这一切也都结束了。” 张珞芜狠狠地在楚扬头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啊,男人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我们张家遭人陷害,诺大的张家就剩我一个人,我记得亲手送走了每一个张家人,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难道我就没心没肺吗?” “阿芜,我不是这个意思……” “家人去世了,他们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上陪着我们,或许他们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看着我们呢,楚寅他有那么多梦想还没有实现,你不应该帮他一起实现吗?” 刘筱听到这儿突然崩溃大哭。 几个大男人不知所措,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筱,张珞芜作为知心姐姐将刘筱抱在怀里,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楚扬和刘筱一直压抑着内心情绪,这么哭出来反而是件好事。 “我哥他也有好多梦想,”刘筱慢慢擦掉眼泪,情绪也放松了许多,“他以前想成为一名飞行员,但家里的事业需要他来继承,他只能放弃,后来他告诉我想去看看沙漠,可是因为生意场上事务繁忙一直没有机会,我要去帮他实现这些梦想!” 张珞芜鼓励道:“对嘛,楚扬你也振作点。” “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寻死觅活……” 在张珞芜的开解下,楚扬和刘筱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但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金蜚该怎么处理,硬碰硬肯定不行,看在金蜚父母拯救过金陵数万百姓的份上,陈长青也不想痛下杀手。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陈长青也只能按照江寅武的方法彻底封印金蜚。 第二天,全国新闻媒体都炸锅了。 各个电视台和自媒体平台全都是关于金陵黄金的头条新闻,金陵市内出现了大量的金矿石,而且是纯度极高的黄金,网络上流传出了各种照片,柏油路面的裂缝中冒出黄金,公园鹅卵石堆里冒出黄金,学校足球场上冒出黄金,一时间金陵简直是遍地生金。 过去人们常说淘金淘金,现在去金陵根本不需要淘,纯粹靠捡就能捡到三室一厅或者兰博基尼,这种劲爆消息一传出来,全国都为之震荡。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青岩观废墟 双方对局,剑拔弩张。 张珞芜直接开门见山道:“金蜚,我同情你们一家人的遭遇,但是罪不及无辜,你拿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要挟我们,楚扬和刘筱要是不来见你,你是不是要让金陵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有何不可?” 金蜚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你们扪心自问,当年若不是我父母舍生忘死,金陵早就是一座死城,它哪有今天的繁荣景象?” “没错!但你父母的初衷是守护金陵百姓,而你呢,你今时今日的做派让你父母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心痛?” “别再说这些假大空了,”金蜚将视线移到了楚扬和刘筱身上,“你俩还有什么遗言想要交待,我现在给你们足够的时间。” “你动手吧!” 楚扬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他虽然恨金蜚杀了自己父亲和大哥,但是他也知道楚家能有今天这个成就,确实是金蜚父母带来的,他们楚家一直在做以德报怨的错事。 “既然没有遗言,那就上路吧……” 金蜚心随意动,废墟中炸出一条巨型金色石柱,那是一条由金矿石构成的黄金岩龙,硕大的龙头迅速撞向楚扬,犹如一辆巨型卡车发起冲刺。 千钧一发之际,陈长青祭出一张土灵符! 土灵符又幻化成一块巨大的石墙抵挡住了岩龙攻势,可是下一秒,黄金岩龙穿破石墙,继续冲着楚扬撞去。 陈长青在场,金蜚想要杀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玄微剑化作九柄分身悬浮在楚扬身边,以高速旋转的回护状态保护他不受黄金岩龙攻击,黄金岩龙无论朝哪个角度攻击楚扬,都被玄微剑分身逐一震飞出去,接连数十几次攻击,黄金岩龙已经被玄微剑撞得破破烂烂,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威武气势,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但楚扬周围遍地都是金屑。 徐刑风忍不住感慨道:“黄腾灵兽的攻击实在是太霸道了……” “我没看出来哪里霸道,不是全被师父的玄微剑挡下来了吗?”陆星耀不明白徐刑风的意思,他指的并不是攻击威力,而是金蜚的每一招都价值几百万,遍地都是黄金石块和碎屑。 金蜚冷笑道:“你确实很厉害,但是你能救得了楚扬,不知道能不能同时救下另外一个?” 金蜚一声敕令,废墟之中同时奔涌出两条黄金岩龙,分别朝着楚扬和刘筱一起攻击,这一左一右同时下手,张珞芜迅速祭出藏地天屍塔,万千黑气从塔身中游离出来袭上黄金岩龙,犹如无数条黑色麻绳将其团团缠住。 如此一来,攻击楚扬的黄金岩龙被玄微剑抵挡住,攻击刘筱的黄金岩龙又被藏地天屍塔的阴邪之气束缚,看似稳住局势,然而金蜚心生一计,废墟之中飞出了第三条黄金岩龙,这一次直接冲向施法控制藏地天屍塔的张珞芜。 陈长青一道符阵打过去,直接将黄金岩龙镇压在废墟中不得动弹,然而金蜚身上带着阴土息壤,她有用不完的力量源泉,一条黄金岩龙被镇压了,金蜚又轻而易举召唤出下一条黄金岩龙,攻击强度和频率也越来越高。 陈长青遁入空中,掌心拍在黄金岩龙眉心,至阳之炁贯穿了岩龙身躯,又一条黄金岩龙在众人面前炸成了无数黄金石块,再这么打下去,马上就要造就出世界第一首富了。 “你们真以为挡得住我吗?” 金蜚一声大喝,右手往前伸出敕令法诀,左手快速结印,只见空中幻化出数以万计的尖形金矿石,以最锋利的一角对准了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金蜚这是打算下黄金雨了。 陈长青不悲不喜道:“若不是看在你父母行大功德的份上,你早已经死了。” “大言不惭!” 陈长青悬浮在半空,驱指入府,指尖一点盘出一排雷电萦绕的雷灵符,以符头相连,符尾向外,环绕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瞬间在废墟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雷池屏障,全力抵抗着漫天落下的金矿石,而且雷池自带轰击效果,所有落在屏障上的金矿石被雷电炸得粉碎。 徐刑风和陆星耀也加入了战局,陆星耀以一张阴山符开路,巨大的法相天地震开金矿石化作的金雨,徐刑风紧随其上祭出三张火灵符,目标正是金蜚本人,与其在黄金岩龙上浪费力气,倒不如擒贼先擒王。 金蜚身形一遁,一眨眼就闪现到了几十米之外,三张火灵符击中了金蜚刚刚站的地方,碎石飞溅,一阵浓烟滚滚四散而开。 “大师兄,咱两合作的不错!” “那就接着来!” 陆星耀和徐刑风的套路比较赖皮,一个以法相天地抵挡金蜚的招式,另一个以威力最强的火灵符发动奇袭攻击,每一张火灵符都犹如一枚炸弹,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硝烟。 金蜚被陆星耀和徐刑风一顿搅合,彻底惹恼了,但是陈长青将玄微剑收回掌心率先发动进攻,他如狂风败细叶直逼金蜚。 金蜚用手挡住了玄微剑,她的血肉之躯在接触到玄微剑的同时,手臂竟能变成坚硬无比的黄金之手,陈长青反而被震了出去,虎口发麻,一时间连手臂上都提不起什么力量。 阴土息壤加上黄腾灵兽的妖力,简直强的有点过分。 陈长青双手结印,以灵力驱出一张电光萦绕的火灵符去攻击金蜚,这张符纸在陈长青的操控下仿佛有信号追踪弹,无论金蜚往哪个方向逃,符纸就往哪个方向飞。 金蜚意识到躲不掉的情况下,她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张火灵符飞向自己,然而在符纸逼近她的那一刻,金蜚面前幻化出了一座巨大的金矿山丘,火灵符并没有碰到金蜚,而是与突然冒出来的金矿山丘同归于尽。 “这次轮到我攻击了……” 待金蜚话音刚落,陈长青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可怕的阴土息壤气息在不断往外扩散,金蜚终于动用了阴土息壤的力量,陈长青双脚被金矿石裹住,然后沿着他的小腿、大腿一直裹到胸口,而且还在继续向上蔓延,三五秒钟的时间,陈长青完全被金矿石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金光璀灿的金矿将陈长青变成了一座金身雕塑,只要金蜚愿意,可以瞬间让金矿石覆盖陈长青全身,到时候陈长青也许会因为窒息而亡。 陈长青被定住以后,大家这才意识情况不妙。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请神问灵 金蜚妖术全开,只见所有人脚下蔓延开大片黄金,黄金沿着脚底迅速攀附到每个人身上,一眨眼功夫大家都变成了黄金雕像,连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完了完了……” “怎么连我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也不放过,黄腾小姐,我是你忠实的小迷弟啊!”就连黄天霸也没能幸免于难,变成了一只黄金鼬。 好在金蜚并没有完全闭合大家的头部,让大家可以继续正常呼吸,可是黄金一旦包裹住众人脑袋,那几分钟以后所有人都会窒息身亡。 “这本是我与刘楚蒲三家之间的恩怨,是你们不识好歹,死到临头也怨不得我!”金蜚一脸轻佻,嘲笑着陈长青和张珞芜。 楚扬大声喊道:“放了他们,要杀杀我!” 刘筱也跟着附和道:“是我们三家祖上对不起你们,和这些人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求你放了他们。” “现在说这个话未免太迟了。” 陈长青嘴角微微扬起,“迟嚒?” “你这么爱管闲事,那我让你第一个死!”金蜚一声叱令,只见黄金不断蔓延上来包裹住了陈长青的脑袋。 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心底焦急如焚。 下一幕,陈长青化作的黄金雕像轰的一声炸得粉碎,他与玄微剑人剑合一如流星一般刺向金蜚,金蜚见势立刻双臂交叉,千钧一发之际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座坚固的黄金壁垒。 然而陈长青的人剑合一势如破竹,瞬间粉碎金蜚的黄金壁垒,而且整个人都被陈长青震飞出去,伤及心肺咳出一大口血,血液溅在废墟里顿时生出了一大片黄金。 徐刑风看到这一幕惊叹道:“难怪当时刘楚蒲三家见财起意,这谁顶得住啊?” “真的太神奇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蜚起身,她看陈长青年纪不大,实力却深不可测,她仗着阴土息壤也不是陈长青的对手。 “不重要。” 金蜚气急败坏,当即驱使阴土息壤同时召唤出了十条黄金岩龙一同攻向陈长青。 陈长青祭出玄微剑,数百柄玄微剑分身在他眼前化作浩瀚的流光剑阵,抵挡着黄金岩龙的狂暴进攻,周围几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心生恐惧,不说毁天灭地,也有气吞山河之威。 十条威武霸道的黄金岩龙不断地撞击着流光剑阵,一边是金光熠熠的灵力,一边是华光流彩的灵力,两股灵力在不断较量着。 陆星耀分析道:“如果金蜚手里没有阴土息壤,她绝对不是师父的对手,可是她手里拿着这么一件顶级宝物,师父想要赢她怕是也不容易,万一她化成黄腾灵兽真身恐怕更强!” “我们都被困住了,也没法上去帮忙……” 黄天霸叹道:“问题是能不能先破开身上的黄金大棉袄?” “我试试看。” 陆星耀心随意念召唤出两张阴山符,瞬间化作两把锋利无比的符刀对黄金展开疯狂挥砍,可是这些黄金仿佛拥有生命一样,碎裂的同时立刻重新凝聚。 来回折腾了几次,陆星耀还是没办法解除众人身上的桎梏。 陈长青和金蜚相持不下的时候,金蜚跃入空中化成了一头硕大的黄腾灵兽,威风凛凛地悬浮在半空中,在本体形态下妖力大增,十条黄金岩龙突破流光剑阵,金蜚张牙舞爪扑向陈长青,作势想要将他一口吞掉,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住铜皮铁骨的黄金兽,陈长青被撞飞到废墟里,浑身都是血迹。 “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哼!也不过如此。” 就在金蜚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陈长青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金蜚背后,刚才那不过是一张替身符而已,陈长青手执玄微剑指着金蜚的命门,胜负已分。 “你敢动手,我立刻让这些人为我陪葬。” 面对金蜚的威胁,陈长青并没有就范,剑尖不断渗入金蜚身体,金蜚一声怒喝,张珞芜和陆星耀等人被黄金继续包裹,很快就要覆盖住了鼻子,陈长青祭出玄微剑,剑气所过之处,所有人身上的黄金全部被斩碎。 金蜚纵身落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陈长青,似乎还想要和陈长青一较高低。 “你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手里有阴土息壤也远不是我的对手,”陈长青一个遁形出现在金蜚面前,对方还来不及反应,手里的阴土息壤已经被陈长青夺了过去,“今天就到这儿,现在来谈笔交易。” 金蜚怒斥道:“赶紧把东西还给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条件由我来开,你只管闭上嘴好好听着就行,”陈长青霸道地回绝了金蜚,一旁几人听得倍爽,对付拽人就要更拽,“我让你见你母亲最后一面,从此往后你不再找楚扬和刘筱的麻烦,听清了吗?” “别想糊弄我!” “五年并不算很久,黄腾贵为灵兽,妖力强大,死后妖魂比起人的残魂,抵抗天道的力量要强很多,如果她执念深重,确实有可能还留在这个世上。” 陈长青话音刚落,张珞芜将盛装兽骨的木盒子转交给了陈长青,里面除了从古玩铺拿回来的那截肋骨之外,还有被刘景明他们埋在矿场里的其它兽骨,并且包括楚扬的葫芦吊坠和刘筱的玉兔吊坠。 陈长青打开木盒,金蜚看着里面的兽骨顿时暴怒,“你们这群混账竟然把我母亲的尸骨挖出来,我要杀了你们!” “闭嘴!如果还想见到你母亲的话就按我说的做,”陈长青气场全开,金蜚完全被震慑住了,连话都不敢说了,“你把楚雄他们身上得到的兽骨首饰全部给我,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想不想见到你母亲就看你了。” “……” 金蜚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将其余七件兽骨首饰全部交给了张珞芜,张珞芜将首饰又全部放回木盒之中。 陈长青站在木盒前,单手三清诀,另外一只手在空中龙飞凤舞地画着符文图案,一张灵光绽放的灵符出现在空中,陈长青夹着符纸递到木盒上方,伴随着经文咒法,灵符上的灵力缓缓流向兽骨之上。 “阿风,你师父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符?”张珞芜压低声音问道。 “好像是问神符,这种灵符非常消耗灵力,是以天地万灵召集鬼神之法,我在符法里面看到过,当今世上估计也就师父能使这招了。” 徐刑风眼中尽是崇拜之情,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陈长青身上,大家都挺期待看到结果,如果真的能召唤出金蜚母亲的妖魂,那几百年的恩恩怨怨才有可能真正结束。 “灵宝天符,普告天地,当年金陵百姓愧对你们夫妇二人,如今数百年过去,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命数皆已定,刘家、楚家和蒲家在你的诅咒下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既已大仇得报,若你在天有灵,不妨显身一见,了却你女儿一桩心愿。” 话音一落,符纸开始自燃。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黄腾庙 一阵透骨的寒风吹过,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张珞芜周身萦绕着隐隐金芒,那双瞳孔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她望着不远处的金蜚,“蜚儿,是你吗?” 徐刑风和陆星耀一脸惊诧,张珞芜嘴里发出的声音是一种苍老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那绝对不是张珞芜的声音,答案很明显,陈长青召回了金蜚母亲的妖魂,而且附身在张珞芜身上,很大程度是妖魂太虚弱,无法显身。 “娘,是你吗?” 金蜚清楚地记得自己母亲的声音,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忘记。 “蜚儿你终于长大了……” 金蜚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张珞芜,泪水洒在了空中划成一道弧线,她等了几百年终于见到了自己最亲的人。 张珞芜抹去金蜚的眼泪,“我和你爹没有陪着你长大,你怨我们吗?” “不怨!我怨的是这些人,如果不是刘楚蒲三家,我们家人也不会分开,爹也不会死,娘也不会被人困住,都是这些人忘恩负义,才害苦了我们一家人。” “等我把他们杀完,我们就回家。” 金蜚猛地转过头,眼中杀气越发强烈,却被张珞芜一把抓住手腕。 “蜚儿,我们不报仇了好吗?” “我们不报仇了吗?”金蜚眼泪直落,“明明是他们害死了爹,后来又害死了娘,这个仇为什么不报,只要再杀两个人就好了,娘,你等我杀了楚扬和刘筱,我们就离开金陵这个鬼地方,我会想办法让你活过来。” 张珞芜斥声道:“够了!” “娘,为什么?明明是这些人对不起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以德报怨?” 张珞芜伸手抹去金蜚脸上的眼泪,“蜚儿,爹娘离开你的时候你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娘只想告诉你,人并非都是坏的,不能一概而论。” “天底下就没有好人!” “你错了,我们黄腾一族原本栖居在海外浮岛之上,后来海岛沉没,黄腾被迫流落到人类居住的大陆上,那时候我和你爹都只是幼兽,而且还无法化形,幸好有人愿意喂养我们,我们受人眷顾才能平安活下来,如果没有人类,也就没有今天的你,明白吗?” 金蜚父母幼兽形态时无法觅食,多亏好心人帮助才活了下来,他们所以一心向善,在金陵百姓饿殍遍野的情况下出手相助,本意是好的,可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娘,你要我放了他们?”金蜚咬牙切齿地盯着楚扬和刘筱,“我不能理解,他们那么折磨你,你要我放了他们?” “娘不希望你徒增杀业。” “我们妖与天争命,怕什么?我坚持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放弃,只要再杀掉楚扬和刘筱,我们一家人的大仇就报了。” “刘楚蒲三家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们三家多少孩子无故夭折,如果说我和你爹是无辜,那些夭折的孩子难道不无辜吗,我们对三家下的诅咒今日起将不复存在,你也试着放下吧,蜚儿。” 金蜚脸上的怒气缓和了许多,心中虽有万千不甘,但还是同意放过楚扬和刘筱。 张珞芜紧紧抱着金蜚,“蜚儿,为娘妖魂不散等的就是这一天,现在心愿已了,从此以后天上地下,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明白吗?” “娘……” 金蜚不敢抬头,满脸已是泪水。 “这两位将我兽骨寻回,又让我母女二人见上最后一面,切勿再为难人家。” “蜚儿知道。” 金蜚说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张珞芜身上的妖魂随之消散,身体往后倒下,金蜚一个箭步急忙扶住了她。 张珞芜睁开眼睛,看金蜚满脸泪痕地盯着自己,“你没事吧?” “娘?” 金蜚发现张珞芜的声音已经变回去了,脸上多了一丝落寞,张珞芜立刻意识到刚才有可能被妖魂附体,所以金蜚才喊自己娘。 张珞芜见金蜚泪痕婆娑,温柔地给她抹去眼泪,“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我还有点不知所措,你要是想喊就喊吧,如果想抱的话也可以。” 金蜚噗嗤一笑,又大大方方抱住了张珞芜。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大家快来捡黄金啊,这可都是钱呐。”黄天霸看最后皆大欢喜,连忙去地上捡黄金了。 陆星耀调笑道:“天霸,你不怕有毒啊?” “对哦!” 黄天霸吓得手里的黄金全掉地上了。 金蜚松开张珞芜,又从怀里取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珠子上散发出阵阵幽香,“这是解药,只要让中毒的人闻一闻便好了,娘,咱们后会有期吧……” “金蜚,谢谢。” 金蜚化成了硕大的黄腾灵兽,快速跑进了丛林之中,大家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楚扬和刘筱。 三天之后,金陵市的城隍庙被改造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黄腾庙,由刘楚蒲三家斥巨资进行翻新修建,一尊宏伟的黄腾雕像摆放在庙堂中间,纯金打造的黄腾在阳光下宛如活物,这是楚扬和刘筱决定纪念金蜚母亲打造的,也同时是为了感谢当年黄腾夫妇二人造福金陵。 黄腾庙主殿中有一尊女相,代表金蜚母亲,神像下方是两块牌位,牌位上刻着的正是黄腾夫妇二人的名字,而女相大致是根据金蜚的模样来推测金蜚母亲的长相雕刻的,除此之外旁边还有数排牌位,分别是楚家、刘家和蒲家的历代亡故者。 神像木龛下方摆放着金蜚留下的解药珠子,张珞芜想到让牧云璃通过直播间来传播解毒方法,据传中毒的人只要去黄腾庙潜心参拜即可不药而愈,于是成群结队的人去黄腾庙祈福,果然能不药而愈,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以为黄腾庙有神仙赐福,顿时变得十分热闹。 于是,黄腾庙里求姻缘,求升官发财,真是好比庙会一般热闹。 除此之外在神像背后特地打造了一处暗格,张珞芜将盛放黄腾兽骨的木盒安放在暗格里面,如此一来信奉参拜香火鼎盛,或许也能让黄腾夫妇未来得享大道。 金陵之行告一段落,陈长青等人如愿得到了阴土息壤,而且还解开了刘楚蒲三家和黄腾灵兽之间的数世恩怨,后来楚扬和刘筱也振作了起来,他们接手了楚寅和刘钊的事业,将刘楚蒲三家矿业正式合并并且成功转型,而且还将公司名为黄腾股份,没几年就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矿业集团,当然那都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鬼环玉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回到拓苍山,将前前后后得到的阴土息壤全部融入了九天星斗大阵之中,阵法因此变得更加稳固,之前被赵九桓破坏的裂痕也陆续被修复完成,仅剩下的缝隙影响甚微,如果还能再找到一块阴土息壤,那么九天星斗大阵估计也可以完全被修复。 可是阴土息壤可遇而不可求! 尤其是黄腾灵兽守护的这块阴土息壤纯属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发现的,陈长青想再找其它阴土息壤难如上天。 众人在拓苍山待了一段日子,但陈长青还记挂着南宫蝉衣是否苏醒,张珞芜直接提议陪陈长青去一趟云滇,路上多走走没准还能遇上阴土息壤,柳玄素和沈樱也嚷嚷着要跟着去玩,她们在拓苍山都快无聊发疯了,于是一行几人择日离开拓苍山前往云滇。 云滇位于古时云梦泽一带,山城古色古香,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种小吃香味从弄堂里飘散而出,几人漫步走在街道上有说有笑,唯独陈长青心事重重的样子。 “万一南宫小姐醒了,新欢旧爱会不会打起来啊?”江寅武话还没说完,立马被陆星耀堵上了嘴巴, 张珞芜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我也打不过南宫小姐,再说南宫小姐是为了救我们大家性命才昏迷不醒的,以后别再胡说八道了。” “你们看师父失魂落魄的,咱们说这么大声,他好像一点也没听到,万一他和南宫小姐旧情复燃,那可怎么办好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张珞芜一脸鄙视。 “我还以为长青道长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到处沾花惹草,可怜我们小樱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好柳老板没兴趣,不然又得多一个,阿芜你慌不慌?”魇魔凑起热闹不嫌事大。 张珞芜耸了耸肩,“我又不介意,各凭本事。” 柳玄素眉眼带笑道:“其实我也有兴趣,只是青哥对阿芜妹子情有独钟,还有前面就是南宫府,你们少说几句,别让人家南宫小姐听见了。” “不是说还昏迷不醒吗?” “谁知道呢,过了个把月也该醒过来了,九玄晶簇可不是什么十全大补丸,足以让人脱胎换骨重塑新生,如果迟迟不醒,那可能是不想见她的老情人。” 柳玄素说到这儿,陈长青突然停下脚步,显然他也听懂了,其实上次离开南宫府的时候,他就怀疑南宫蝉衣是故意装昏迷,为的是不想面对他,这种情况也怨不得南宫蝉衣,几百年过去,而且他还喜欢上了张珞芜,是他对不起南宫蝉衣。 几人来到南宫府大门,突然一个男人行色匆匆地从众人身边跑进南宫府里,大家见他神色慌张好像很着急。 “老大,这人身上有鬼气。”黄天霸从江寅武的背包里探出小脑袋,它似乎闻到了不该有的气味。 “鬼气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见多了。” “不是普通货色,是千年老鬼的鬼气。” 江寅武连忙闭上了嘴巴,几人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不过陈长青还在走神,大家从没见过为情所伤的陈长青,就连张珞芜也差点笑出来。 南宫巽得知陈长青来访,十分殷切地把大家接进府里,除了陈长青之外,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云滇南宫府,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这里更像一座药庐,府里有药圃、晒药院和炼药楼,还有专门坐诊的医师馆,每天都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病人。 “前辈,你们先喝杯茶,我这就去通知我父亲。”南宫巽开开心心地跑了出去。 柳玄素埋汰道:“这傻小子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来看他姐姐的?找他父亲有什么用,真是个缺心眼的小孩。” “你们看是那个男的!” 几人顺着江寅武手指的方向,刚才身上带有鬼气的男人正坐在对面医师馆里,张珞芜给几人使了个眼色,“长青,一会儿你自己去看南宫小姐,我们在府里稍微逛一下。” “对对对!我们第一次来,感觉挺新奇的。” 陈长青回过神点了点头,张珞芜等人便暂时离开,这样方便让陈长青和南宫蝉衣单独聊聊,而张珞芜和陆星耀几人来到了对面的医师馆。 一进入医师馆就好像进入了古代药铺,一格格的草药抽屉,屋子里还挂着许多晒干的草药,盆栽里养的似乎也是一些稀有的草药,而且还没进屋就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医师馆的主事人名为南宫元振,南宫巽爷爷的胞弟,在南宫府除了南宫蝉衣之外,就属他的医术最为高明,他正打量着刚才那名被鬼气缠身的男人,一边捻胡须一边直摇头。 那男人忍不住问道:“南宫先生,您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谁说你没救了?” “那您干吗直摇头啊……” 江寅武被他俩逗得哈哈大笑,南宫元振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江寅武吓得连忙闭嘴。 张珞芜赔罪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您继续看病。” “没什么好看的,”南宫元振抬眼看向张珞芜和沈樱等人,仿佛看出这些人非等闲之辈,语气柔和了许多,“这家伙身强力壮,但阳气不足,阴气极重,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那男人吓得口齿含糊不清,“不……不干净的东西是……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鬼呗。” 江寅武发现自己说的太直接了,又闭上了嘴巴,但那男人已经吓得面色发青,感觉下一秒就要嗝屁了。 黄天霸凑近对方身上嗅了嗅,“喂,小兄弟,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鬼气?” “会……会说话的黄皮子!!!” 那男人一个踉跄吓得摔倒在地,跪着爬到了南宫元振背后,他那脸色就和见到鬼一样惊恐。 黄天霸一脸无语,“你至于吗,本大仙有那么吓人吗?” “哟,还是只得了道的黄仙,”南宫元振饶有兴致地拍了拍黄天霸的皮毛,“成色不错,做成貂皮大衣应该挺暖和。” 张珞芜和江寅武等人忍俊不禁,总算有人能治一治黄天霸了,黄天霸鬼灵得很,它可不敢再南宫府的地盘得罪南宫家的人。 南宫元振邀请几人入座,“你今天来的挺巧,这几位都是个中好手,看病救命我在行,但通晓阴阳并不是我的老本行,让他们帮你瞧瞧。” 柳玄素大致扫了对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冥器?” 男人急忙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石,玉身环形如一条盘龙,碗口大小,冰种玉料,透润细腻,造型上没有任何雕刻工艺的痕迹,犹如浑然天成,单纯这块玉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好东西啊!”张珞芜作为万宝楼老板,第一眼就看出这是件无出其右的绝品好玉。 男人双手将环玉递给了柳玄素,柳玄素又交给了黄天霸,黄天霸使劲儿嗅了嗅,发现鬼气确实来源于这块环形玉石。 几人逐一触摸,最后张珞芜接过了玉石。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神秘女尸 玉一入手,她便感觉这块环玉非同寻常,玉沁凉骨,如冰似铁,天伏藏的感知力从来不会出错,可环玉之中有什么,张珞芜却无法窥探出来。 张珞芜尝试凝聚意识,透过玉石表面,她发现一团黑气在玉中不断盘旋着。 “请问你这玉石是哪儿来的?” 男人神情躲闪道:“这是我前不久在文玩市场淘来的。” “别开玩笑了,这种好东西我们万宝楼都拿不出来,它怎么可能流落到文玩市场,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只是另请高明吧,”张珞芜将玉石还给了男人,“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玉石阴气极重,里面有一团凝聚成型的鬼气,不是你一个普通人可以驾驭的,好自为之。” 南宫元振不满道:“来了我南宫府还遮遮掩掩,既然信不过南宫府还不赶紧滚出去?” “我说……我说……” 那男人被南宫元振一激,最后老实巴交地交待了事情经过,他是省考古队的成员名叫杨凡,在一个月前,考古队接到了关于云滇地区的考古任务,挖掘的是一座横跨千年的将军墓,考古队的人在云滇深山里面挖了两个多月,最后虽然挖出了东西,但并不是将军墓,而是一个葬坑,葬坑里有一百多具骨骸,此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前前后后忙碌了快三个月的时间,只挖到一个高度损坏的葬坑,这对于考古队的队员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一开始确定是个保留完整的将军墓,于是考古队调整计划继续开挖,杨凡被分配的任务是两个山坡间的谷底区域,谷底中间有一条小溪,而溪水转弯处的石壁下被他发现一口棺木。 杨凡觉得这口棺木原本应该在葬坑附近,但由于云滇地区雨水量丰富,泥石流导致这口棺木被冲到了下游位置,而且杨凡仔细辨认了棺木纹理,确定是戈壁胡杨,胡杨木三千年不腐,这在当时只有达官权贵才有资格配胡杨木棺,所以杨凡由此断定,那可能就是考古队要找的将军墓。 江寅武看过一些考古探险小说,急忙问道:“后来怎么说,这块玉石是从棺木里盗出来的吗?” 杨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清理了掩盖在棺木上的泥土,整个棺木露出以后,我才发现那并不是重棺厚椁,而是一口修长单薄的木棺而已。” “有差别吗?” 黄天霸帮忙解释道:“当然有差别了,根据我挖了那么多古代坟来说,重棺厚椁一般是给将军士臣用的,而修长单薄的木棺一般是给女人用的,古代嘛男尊女卑很正常,你打开了吗?” “开了。” “你在棺木里看到了什么?”江寅武忍不住好奇道。 杨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今年四十三岁,考古工作干了将近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干尸也好,湿尸也罢,尸体毕竟是尸体,保存得再完整,那也是面容恐怖,但我们相信科学,也没有害怕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可是这口棺木中的尸体……” “特别可怕?” “刚好相反,棺木里的女尸保存的十分完好,而且她实在是太美了,”杨凡的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讨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我还记得打开棺木的瞬间,她双手叠放腹部,绣罗加身,金钗琅玉,庄重肃穆又不失俏皮可人。” 当时杨凡无比震惊,他认为绝对是考古史上的奇迹,那具保存完好的女尸比任何王公贵族,甚至帝王陵墓更有价值,如果公之于众,必定会在全球考古界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就在一瞬间,杨凡决定不告诉任何人,他不希望别人来打扰她,他呆呆地站在棺木边上,仿佛时间也静止了。 张珞芜心想你这明显是被女鬼迷住了,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不过大家并没有打断杨凡的回忆,因为大家也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杨凡后来重新把棺材板盖了回去,然后又在棺木上堆了一些泥土草皮,然后做好标记就离开了,可是一整晚他脑海里的女尸挥之不去。 那具女尸是什么人? 那具女尸是什么人…… 杨凡辗转难眠,他只想再看一眼那具女尸。 江寅武差点没忍住爆笑出来,“大哥,你还是挺猛的啊,竟然连女尸都不放过,牛!” “兄弟你别想歪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甚至我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作为专业考古队的成员我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而且古尸大都含有尸毒,不可以直接接触。” “是我肤浅了,那你半夜三更去看人家了吗?” 杨凡无奈地摇摇头,“我心里有一种无比强烈的冲动,确实很想再见她一面,可是我突然感觉胸口一凉,然后就发现自己身上挂着这块玉石,我记得这块玉石是那具女尸身上佩戴的,我白天开棺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玉石就到我身上来了,而且这几天我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听说南宫府的医师医术高明,所以过来求医。” “不对啊,你说这玉石自己跑到你身上来了,”江寅武弯下腰又详细查看了一遍玉石,“我感觉不出什么妖气啊,柳老板,你门清儿看看这玉石成精了吗?” 柳玄素翘起二郎腿,大白腿露出旗袍之外,“毫无妖气,全是鬼气,成哪门子的精。” “难道是女鬼搞的?” “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块玉为什么会跑到我身上,可是我反而挺开心的,我终于有了和她再见一面的理由,我想把玉石给她送回去。” 江寅武打趣道:“人鬼情未了,大哥原来你还是个情种呐!” 张珞芜和沈樱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有点不尊重杨凡,但是大家觉得挺有意思的,那哪是什么女鬼,明明就是摄魂夺魄的狐狸精。 然而杨凡半夜三更来到谷底做好标记的地方,木棺神秘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杨凡发狂似的到处寻找木棺,最终却一无所获,他甚至怀疑木棺从始至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可是这块玉石证明一切并不是幻想。 “你们可以帮我找到她吗……” “啊!你还想要找那具女尸,大哥,你不会真的爱上那具女尸了吧,你俩不合适的啊。”江寅武直接打击道。 杨凡也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我只是想再见一见她……” 黄天霸看杨凡这么执着,断定他有可能已经中了尸毒,他现在还全然不知,尸毒种类很多,有些并非完全致命,很有可能像这样产生让人欲罢不能的幻觉,久而久之日渐消瘦,最后一命呜呼。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影脱玉 南宫元振铁青着脸,“胡闹!当下要紧的不是帮你找那具女尸,而是将玉中鬼物引出来,如果是冤魂那便超度,如果是厉鬼则趁早收了。” “可是我……” 江寅武拍了拍杨凡肩膀,“大哥,你听我们一句劝,人鬼殊途,你们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你好好想想看电影里那些女鬼是怎么吸男人阳气的,阳气没了你就死了。” 杨凡挫败道:“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阴阳两隔,何必多留念想。” 另一边,陈长青被南宫巽领到了南宫蝉衣房间,南宫蝉衣双目紧闭依然没有醒过来,但是陈长青很清楚南宫蝉衣只是不想面对自己,他也不想当面拆穿南宫蝉衣让她难堪。 陈长青突然伸手握住南宫蝉衣的手,这一举动过于迅速,南宫蝉衣有些猝不及防,手指禁不住动了一下。 南宫巽吓得满脸冷汗,“前辈,瑶姐姐她还没醒,咱们还是不要碰她好点,如果你硬要牵着她的手……那就牵着呗,你开心就好了……” “你站在这里干吗?” “我陪着你们啊,万一你们需要我对吧,我可以帮随叫随到。” 陈长青冷冷道:“你出去。” 南宫巽一脸为难,“这不好吧,你们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瑶姐姐她还没嫁人呢,而且瑶姐姐让我在旁边守着她……不是不是……是我爸让我守着瑶姐姐来着……” 完蛋!竟然说漏嘴了,这下瑶姐姐要生气了,南宫巽心叫苦连天,你们成年人的爱恨情仇就不要拉我当替死鬼了嘛。 陈长青脸色一沉,南宫巽那两只无处安放的小爪子紧紧握在一起,这种局面真是为难死了,南宫蝉衣千交待万嘱咐的让南宫巽别单独留她和陈长青在一起,现在倒好了左右不是人。 “我数到三,你不出去,我砸了南宫府。” 面对陈长青的要挟,南宫巽唰的一声冲出房间。 陈长青看着南宫蝉衣那张熟悉的脸,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蝉衣,我知道你醒着,如果你想这样听我说话那就这样吧,我浪费了你的青春,又让你白白等了我五十年……” “可是我不想说什么对不起,我只想弥补我们之间那段过去,你不想面对我是因为阿芜的存在对吗?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样摇摆不定的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陈长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南宫蝉衣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想再勉强她,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出卧室。 可是在卧室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传来一句话。 “长青,你当初有没有爱上过我?” 陈长青停下脚步,心底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有,我中毒来南宫府求医的那几年也是我最开心无忧的时光,后来被尸王旱魃困在古辰州的那几十年我身陷黑暗,唯一的希望就是你。”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恩,这次换我等你。” 南宫蝉衣仿佛一下子都看开了,只要陈长青还喜欢自己那就够了,其它的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几百年都过去了,可为什么面对陈长青的时候还会依旧小鹿乱撞。 这都不算爱,还算什么? 医师馆里众人围着环玉检查了一圈,想要引出玉中鬼物,可是黄天霸、陆星耀、柳玄素和沈樱等人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引出鬼物,这让大家更加好奇这块玉石的来历,毕竟魇魔这种级别的大妖连阴土息壤都能驱使,却没办法对付一块破玉。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陈长青徐步踏入医师馆。 江寅武赶紧凑了上去,“师父,见着南宫小姐了吗?” “你俩聊的怎么样?” “你这表情难道谈崩了?不该啊!你这么帅哪个女孩子挡得住,实在不行你徒弟我出马帮你当当说客。” “小武,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张珞芜连忙把江寅武挤到边上,这家伙简直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称职,张珞芜将玉石递给陈长青,同时岔开了话题,“长青,你来看看这块玉石,咱们处理不了。” 陈长青随意瞧了一眼,却微微皱起眉头,“影脱玉,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听说过羊脂玉和汉白玉,可从没听过什么影脱玉,师父你别是忽悠我们没见识吧,你也太坏了。” “星耀,把小武嘴巴堵上,他太啰嗦了,”陈长青将影脱玉重新放回桌上,“影脱九阴之域,魂登三炁之天,永离迷途,咸跻生路,你们都没听说过影脱玉?” 柳玄素失声笑道:“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活得这么久见得那么多……” 所谓的影脱玉是一种来自九幽之下的宝物,传说中可以保人身千年不败,人魂千年不散,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神玉,在一些冥府传说中还有活死人肉白骨和长生不老的神奇效果,陈长青只在水猿墓中见过一次,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影脱玉。 所以陈长青也很好奇这块玉石的来历,张珞芜便简单复述了一下杨凡和这块玉石的神奇境遇。 柳玄素耐不住好奇道:“青哥,既然是九幽之下的东西,它是怎么跑到人间来的?” “关于影脱玉其实还有一个典故……” 据说是一代风水天师袁天罡施展窥天盗地之术,从九幽之下盗走了影脱玉,传闻当年影脱玉丢失之后,牵连甚广,许多鬼差被贬下十八层地狱,袁天罡得了影脱玉之后被武帝知晓,武帝想成为一个千秋不灭的女皇,于是又将影脱玉据为己有。 关于影脱玉的传说不外乎是长生不老,所以影脱玉的出现,足以让天下奇人异士生出觊觎之心,之后江湖上引起了一场大浩劫,再后来,影脱玉便下落不明了。 武帝下令让袁天罡找回影脱玉,然而数年过去一无所获。 “原来是风水行的祖师爷,他真这么厉害去地府盗宝贝,真的假的啊?”江寅武看陈长青瞪自己,连忙变脸道,“真的真的,师父说的肯定是真的,师父,那咱们有办法把影脱玉里的小鬼弄出来吗,把鬼东西赶跑,这玉就是咱们的了。” 几人立马纠正道:“那也是人家杨凡的。” “大不了花钱买嘛,大哥,卖给我们呗,我出高价,十万?你要是不满意的话,那我再给你加两万怎么样,十二万不少了吧,你们考古队的一个月也就八九千,这顶你一年薪水了。” 杨凡心情忐忑道:“这位小兄弟,先别谈钱了,要不咱们还是先把玉石里的鬼弄出来再说?没准那只鬼就是我见过的女尸。” “我去!大哥,你还想着那具女尸呢……” 陈长青打断道:“开坛做法或许有效,让我试试。” 大家都看出来了陈长青的心情不错,不然他不会这么主动,那应该是和南宫蝉衣谈的挺好的,但具体结果怎样大家也不方便过问,反正无论如何陈长青还是陈长青。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人皮生筋之术 陈长青立刻祭出玄微剑想去击杀青烟中的鬼物,可是杨凡被青烟直击腹部关键位置,一声惨叫之后嘴里吐出大口鲜血,肚子上也裂开一个血窟窿,他倒在地上已不知死活。 “胆敢伤人,休想活命!” 陆星耀祭出两把符刀射向那团青烟,配合陈长青的玄微剑左右夹击,一时间将那团青烟逼到了绝境。 那团青烟中的鬼物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江寅武突然冲了出来,横在了玄微剑和那团青烟中间,陈长青见势立刻收走玄微剑,符刀慢了半寸,险些刺穿江寅武身体,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陆星耀怒骂道:“小武,搞什么鬼啊,你差点命都没了。” “赶紧走开,别挡着!” 然而那团青烟看准时机,立刻飞出院子。 陆星耀想去追那团青烟,可是江寅武突然疯狂大笑,一双眼睛和厉鬼似的通红如血,很显然江寅武被鬼附身了,这就是请神上身之体的弊端,特别容易被鬼神附体,而且能在龙毅将军和血鲲乌灵都在的前提下强行附体,可见并不是普通小鬼。 陈长青贴了一张符纸在江寅武背上,江寅武瞬间倒在地上,但是就这样他还在疯狂嘶笑,他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然而双眼一翻,很快就昏了过去。 眼下情况最危急的并不是江寅武,而是杨凡,江寅武体内只是多了一只鬼,想办法赶出来就好了,可是杨凡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呼吸也时强时弱。 幸好这里是南宫府,不然还真有可能救不回来,但南宫元振和南宫巽等人还是差点火候,最后还是请出了那位神秘的南宫小姐。 南宫蝉衣一出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先前南宫瑶都以面纱示人,如今大家看到南宫蝉衣的五官容貌,不禁大呼惊为天人,难怪陈长青几百年也忘不了,云滇医仙的确有称为医仙的资本。 柳玄素和沈樱一左一右夹着张珞芜,两人使劲儿挖苦道:“阿芜,你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强,这可怎么办好呐?”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阿芜妹子你有点信心,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张珞芜也就平常心看待南宫蝉衣,总不至于去泼妇骂街,那可不是她张珞芜的做派。 “张小姐,可否过来帮帮忙?”南宫蝉衣转过身,朝张珞芜点了点头,张珞芜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陈长青也向她点了点头。 在场这么多南宫府的人,张珞芜知道南宫蝉衣是故意喊她帮忙,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是大大方方同意了,要是接不住南宫蝉衣的招儿,那她岂不是输了?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对医理之道没什么涉猎,可能会帮倒忙,没关系吗?”张珞芜坐到了病床边上。 南宫蝉衣随手递给张珞芜一件小瓷瓶,“你若是对医理有兴趣,日后我们可以多探讨探讨,这是血煞蛊,需要用鬼煞气引它出来,听说你手里有一件浮屠塔,正好可以帮忙引它出来,辛苦你了。” “好,那我试试。” 周围几人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剧情走向。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怎么南宫蝉衣不和张珞芜掐架,反而对彼此寒暄起来了,看样子陈长青手段挺高明的,竟然把她们两个都搞定了,黄天霸心里直呼内行,老大果然了不起。 南宫蝉衣号完脉象,与众人解释道:“此人邪鬼煞气破体,常规手段无法修复他肚子上的窟窿,需要用一些不常见的古医术,张小姐,一会儿你要是觉得血腥受不了,可以离远一些。” 张珞芜一脸从容的微笑,心里却说我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吗? “没事,南宫小姐,那我们开始吧。” 南宫蝉衣取出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杨凡满是血窟窿的肚子,而张珞芜利用浮屠塔中的鬼气慢慢引出了血煞蛊,血煞蛊看上去就是一条血红色的蚯蚓,看着十分恶心,毕竟没几个女孩子能忍受蠕虫类型的虫子。 南宫蝉衣却用两只手指夹住血煞蛊,慢慢放到杨凡的嘴唇上,血煞蛊蠕动着撬开杨凡嘴唇,嗖的一声钻进他嘴里。 张珞芜忍不住惊道:“好恶心!” “你要不旁边休息一会儿?” “没事没事,还在我的可接受范围。”张珞芜坐的近,她看到杨凡喉咙里有明显异物蠕动的痕迹,吓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差点干呕出来,但输人不输阵,她绝对不能被南宫蝉衣比下去,只能强忍着恶心看她救人。 陈长青一脸苦笑,这是何必呢,女人争强好胜的心可不比男人差。 “张小姐,你要真觉得受不了可以去旁边休息会儿。”南宫蝉衣说完又取出一张方形油布,平铺在杨凡肚子的血窟窿上面,然后又倒了一些血液般粘稠的液体在油布上。 张珞芜好奇问道:“南宫小姐,这油布该不会是用来缝肚子的吧,你这医人手法怎么和做衣服似的?” “这不是油布,是人皮。” 张珞芜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床下,柳玄素和沈樱已经看不下去,她俩都觉得太恶心提前退场,陆星耀要不是好奇,他估计也退出房间了。 陈长青和黄天霸倒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整个过程,没一会儿,那条血煞蛊就从杨凡嘴里钻了出来,其全身上下变成了灰色,更神奇的是杨凡肚子上的血窟窿已经变成了完整皮肉,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如此医术简直是出神入化。 南宫蝉衣吩咐道:“小巽,让他在府里静养几日,好生看护。” “是,蝉衣大人。” 张珞芜主动攀谈道:“南宫小姐,百闻不如一见,你的医术果然了得,我只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救人。” “这是古法却行通脉人皮生筋之术,云滇最古老的医术之一,如果要想学我可以教你,但过程初期会让人不适,”南宫蝉衣温柔地笑了笑,看似也没那么高冷,“长青,方便让我和张小姐单独待一会儿吗?” 黄天霸小声道:“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打起来?”南宫蝉衣抿嘴一笑,“小东西你这话问的好,万一我们打起来,长青你打算帮谁?” 陈长青拎起黄天霸,“你们慢聊,我先出去把它揍一顿。” “别啊!老大,你怎么能和小动物一般见识,你可是享齐人之福的男人,你不能欺负小动物!” “你不是小动物,你是黄大仙。” “……” 屋外没一会儿就传来黄天霸的求饶声,惹得张珞芜和南宫蝉衣忍俊不禁。 南宫蝉衣和张珞芜聊了好长时间,甚至当晚她俩住在一起,陈长青被迫独守空房,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大家想的更加和谐,张珞芜说了自己和陈长青从相识相知到后来发生的经历,南宫蝉衣也说起了当年救治陈长青到心生爱慕的一段过往。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开坛请神 陈长青在感情上如鱼得水,可那小徒弟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大家尝试了几个法子,藏在江寅武体内的那只鬼就是不肯出来,虽然不像之前疯疯癫癫发笑,但精神也挺不正常的,一天到晚在南宫府晃荡来晃荡去,大家叫他名字也听不见似的。 “小武不会变傻了吧?”张珞芜担忧不已。 黄天霸剥着花生,使劲埋汰道:“那可麻烦了,他本来就情商低,万一又成傻子了,那以后怎么娶媳妇,也就他们江家还有点家底,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哟。” “天霸你盼点好的。” 陈长青推测道:“也许一开始影脱玉中就有两只鬼,一只是那团青烟中的鬼,另一只趁机附身到了小武身上,驱鬼符既然无效,那只能想办法让它自己出来。” 鬼无非就是一种强烈的执念所化成的灵体,想要让江寅武体内的鬼自己出来,那就得了解对方的执念是什么,只要让它的诉求得到解决,那一切都好说。 江寅武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确实和二傻子没什么差别。 “解铃还须系铃人,”柳玄素走到江寅武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江寅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咱们开坛做法那日,小武身体里的鬼是为了救另外那只青烟中的鬼才出现的,也就是说它俩是一伙的。” “这肯定的,不然它们也不会住在一块玉石里,我猜还是一对男女,”黄天霸推测道,“没准还是一对情人。” 南宫蝉衣徐步走来,“你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借你们这位小兄弟的身体,和附在他身上的鬼魂好好聊一下,对方想要什么,尽量满足它不就好了?” “蝉衣你来了,一会儿我们去逛街。” “现在就走吧,正好带你尝一下云滇山城的小吃。”于是大家看张珞芜和南宫蝉衣手挽着手一起离开院子。 柳玄素给沈樱打了个眼色,“这些麻烦事交给男人们去做,我们女孩子负责貌美如花就够了,唉!青哥你以后养家的压力有点大呢。” 黄天霸打了鸡血似的说道:“老大,我们要努力赚钱啊!” 陈长青转身朝卧房走去,“就你话多,星耀,你们把小武抬进屋里,我们和那只鬼好好聊一聊。” 片刻之后,陈长青在江寅武前胸后背画满了朱砂符,然后又点了三支香请对方显身,果不其然鬼气动荡,江寅武的意识变得混沌不清,这次还好,对方并没有出手胡乱攻击。 陆星耀凑近一些,“喂,你叫什么名字?” “……” “没啥反应?喂,你听得见吗?”黄天霸拍了拍江寅武的脸,还是没任何反应。 陈长青咬破手指将血液抹在江寅武的眉心,江寅武面目狰狞地晃了晃脑袋,随后渐渐安静下来,陆星耀再次问道:“朋友,咱门能不能开口说句话,你这样霸占我师弟的身体也不是个事儿,实在不行你提点要求,我们尽量满足你成吗?” “……” 黄天霸提醒道:“它可能是个哑巴!” “聋哑是身体上的残疾,人家都变成鬼了,身体也没了,怎么可能是哑巴,”陆星耀晃了晃江寅武的身体,“至少我个人觉得鬼不可能是残疾的,但是怎么不开口说话?” “也有道理,原来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处。” 陈长青满脸无语,“你俩都给我闭嘴。” 接下去,陈长青和陆星耀又试了几次,可是一问三不知,对方什么也不交待,这让陈长青觉得很奇怪,因为他见的多了,像这种强行霸占别人身体的手段,相当于一种“借尸还魂”,这种鬼一般都会自报家门,然后表明诉求,只要让对方满意了基本都会自行离去。 眼前这只无法开口说话的鬼,有可能是因为生前丧失记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据说人死之后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便没了前世记忆,然而进入转生台之前又阴差阳错回到了人世,当然这种情况比较罕见。 如果是生前丧失记忆,陈长青还可以理解。 如果是喝下孟婆汤又回到人间的鬼,那陈长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没准江寅武就要被这只鬼纠缠一生。 “师父,影脱玉!” 陆星耀一提醒,陈长青想起了影脱玉,影脱玉也是来自于九幽地府的宝物,假如这只鬼也来自九幽那就好解释了,而且人魂藏在影脱玉中可以保存千万年,现在看来这只鬼很有可能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却被人强行带回阳间藏在了影脱玉之中。 黄天霸和陆星耀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越听越玄乎,喝下孟婆汤那前尘往事都忘光了,他们还怎么和这只鬼沟通? “对付逆天之法,只能行逆天之术!” 黄天霸急忙劝道:“老大,你该不会是想擅闯九幽地府吧,这件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千万别胡来。” 陆星耀反问道:“咱们不去地府怎么找回这只鬼的记忆,但是阴阳循环,自有天道,人好像也没法进入九幽之下。” “可不是嘛,若是九幽诸神可随意来往阳间,那阳间岂不是天下大乱了,我们食尸鼬一族虽然通九幽之术之说,但早就已经失传了,老大,你刚才说的逆天之术是什么啊?” “请神,找孟婆要回这只鬼的记忆。” 陆星耀和黄天霸感觉陈长青发疯了,孟婆贵为九幽神只,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请到阳间,至少他们不太相信。 可是陈长青说干就干,南宫巽帮忙筹备了一些作法器材,张珞芜和南宫蝉衣那群女人在外面逛得正欢,而此刻南宫府燃起高香,陈长青又一次开坛做法准备请神。 陈长青取了三尺三寸三分黄纸,以朱砂龙飞凤舞画了孟婆神像,又在南宫府院子里做了奈何桥堂口,供在天地灵台前,为了请来孟婆大神,陈长青还特地准备了无根水、通阴文书等请神之物。 陆星耀、南宫巽和黄天霸侯在一旁盯着灵台前的陈长青,他已经焚香入定一炷香了,然而周围没什么动静。 “老大也有不行的时候,”黄天霸耸耸肩叹了声,“我估计孟婆看不上这些东西,咱要不换点其它的,比如包包、口红、高跟鞋?” “你还是闭嘴吧。” 黄天霸不依不饶道:“我说真的,孟婆是不是女人,是女人就不能抵挡包包口红的诱惑,你看魇魔大人和柳老板都是妖,她们挡得住吗?” 陆星耀否定道:“问题孟婆不是妖,她是鬼神!” “本质上还是女人!”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狂风笼罩着整座云滇山城,陈长青猛地睁开眼睛,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了,他也消耗了大量灵力。 与此同时一团白光出现在灵台前。 陈长青无法看清楚白光中的人,但如果猜得不错,这应该就是孟婆大神的分身,神鬼无法穿梭阴阳两界,所以请来的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鬼神。 章节目录 第371章 衍朝野史 陈长青焚香祷告的心声似乎被孟婆大神听到了,只见那团白光一扬手,一道光束涌入江寅武的脑海之中,紧接着白光消失在了灵台前,陆星耀和黄天霸久久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江寅武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丝光亮。 陆星耀急忙上前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我是谁……” 黄天霸差点气背过去,“你是谁我们怎么知道啊,老大,他是不是还没有想起来,你好好开动开动小脑袋再想想自己是谁。” 江寅武突然眼前一亮,“旌阳公主。” 黄天霸喔哦一声,“搞半天你原来还是个公主啊,那你也太想不开了,附身好歹也去找柳老板和魇魔大人,附身在这臭烘烘的小武身上干吗呢,对了公主你还记得其它什么吗?” “我在影脱玉中待了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 陆星耀和黄天霸惊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原来真是一只千年老鬼,难怪大家搞不定,不过现在恢复记忆就好办了。 江寅武脑海中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记忆,据她回忆,她是衍朝公主封号旌阳,她被下嫁给云梦泽的京山王,过去的云梦泽恰好就是云滇这个位置,而那位京山王是一个渴望长生不老的帝王,手下豢养着大量奇人异士,国运昌隆兵力强盛,所以衍朝想要与其结盟。 当时衍朝正值内忧外患之际,衍王别无他法只能以和亲换取和平,所以将旌阳公主下嫁给京山王,可是那时候旌阳公主已经有了心上人,对方是衍朝有名的少年将军方翎,旌阳公主和方翎在一起的事几乎人尽皆知,可是为了家国百姓,旌阳公主最后选择和亲。 方翎将军主动请缨作为和亲大军主将,亲自护送旌阳公主下嫁京山王,但是在半路上,方翎却想要带旌阳公主远走高飞…… 几人听江寅武说到这里,大致可以确定影脱玉中的另外一只鬼就是方翎,不过大家还是很好奇,旌阳公主和方翎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藏到影脱玉里面? 最关键的问题是影脱玉哪儿来的? 黄天霸听到精彩的地方,急忙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你们两个远走高飞了吗?” “我不能这样做……” 旌阳公主如果和方翎私奔,那京山王会把怒火发泄到衍朝百姓身上,而且当时衍朝内忧外患就是想借由京山王的支持帮忙平息各方动荡,所以旌阳公主并没有选择和方翎远走高飞,而是劝说方翎,最后还是想要完成和亲公主的使命。 江寅武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陈长青和陆星耀打量着神情慌张的江寅武,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事。 “那你们又是怎么进到影脱玉里面的?” 江寅武捂着脑袋,似乎头疼欲裂,“我头好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陈长青看她也不像说谎,而且过去为了家国百姓甘愿放弃挚爱,这等情怀难能可贵,他也不想刻意为难这只女鬼,只要她不伤害江寅武,一切都好说。 “旌阳公主,你强行占据别人身体,有损此人阳寿,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还请你暂时回到这影脱玉之中。”陈长青说完打开手心,江寅武身上的鬼魂见到环玉,当即化作一道青烟藏入了影脱玉里面,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黄天霸一脸错愕,“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人家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为了天下社稷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这位公主也算是一位大仁大义之人,她当然也不希望伤害别人。”陆星耀总算松了一口气。 陈长青仔细打量着影脱玉,心里还是好奇这影脱玉的来历,“星耀,你还记得杨凡说他们考古队挖的什么墓嚒?” “将军墓啊,难道就是方翎的墓!” “等杨凡醒了让他来找我,”陈长青吩咐完领着黄天霸朝南宫府大门走去,“人总不能一天到晚窝在鬼怪堆里,也要适当接触接触烟火气,你好好照顾小武。” 陆星耀唉声叹气道:“师父,不是说多接触烟火气,那怎么不带我……” 陈长青没想到他一上街就被当成了免费劳动力,张珞芜和南宫蝉衣买的大包小包全挂在他身上,就连弱小无助的黄天霸也拎满了东西。 一人一妖面面相觑。 就这还不如窝在南宫府睡觉呢,几人逛到天黑才回府里,正巧杨凡也醒过来了。 杨凡感谢了几人的救命之恩,陈长青则直接向他打听起了方翎和旌阳公主的历史,没想到杨凡还真研究过方翎将军,而且他们考古队专门针对衍朝有过详细的考察,他个人对于方翎的过去也有不少研究。 据杨凡介绍,方翎将军是衍朝末年的名将,少年时扬名立万,英姿勃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硬实力。 可是有关于方翎的历史只有前面的传奇部分,他的结局似乎无人知晓,考古界一般认为方翎是失踪不见的。 一朝大将最终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这也引起了不少考古专家的注意,当然也有不少史学家在寻找答案,有人说他被宿敌毒杀,有人说他解甲归田,有人说他成为了衍朝驸马,可是各种言论都苦于没有证据,难圆其说。 黄天霸打断道:“他很有可能和旌阳公主远走天涯了,这个结局我蛮喜欢的,可是他怎么和旌阳公主藏到影脱玉里面去了?” 杨凡惊讶道:“你们说方翎将军在玉里面?” “应该是吧,而且还有个什么旌阳公主,怎么你也研究过?” 杨凡顿时又惊又喜,“前段时间有人发现了方翎将军的墓葬线索,所以组织了我们考古队的成员帮忙挖掘,原来真的是将军墓,我们还以为是殉葬坑,真是差点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但是为什么只有一具女尸,方翎将军的尸体在哪儿?” 陈长青询问道:“除了这些,你们考古界还有没有其它说法?比如和京山王有关的历史。” “有!民间传闻方翎改名换姓投奔了京山王,而且京山王的藩地就是这片云梦泽,你们可以理解为云滇地区的前身,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研究方翎将军的学者都把目光放在了这片区域。” 几人听杨凡说了一大堆,但貌似没有说到重点,陈长青换了个思路让杨凡讲讲旌阳公主,历史上记载旌阳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嫁到云梦泽,然而旌阳公主在半路上就死了,此事一出,衍朝认为京山王蓄意挑衅谋害了旌阳公主,而京山王则认为这是衍王的嫁祸之策,意欲兴兵。 衍朝和京山王互不相让,最终兵戎相见。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尸扇阵 杨凡大病初愈,谈及方翎将军墓显得十分激动,身子不知不觉就乏了,“无论正史野史,最后都归咎于衍朝和京山王不愿承认的一个事实,那就是旌阳公主消失了。” “方翎将军亲自护送和亲队伍,所以他也跟着旌阳公主一起消失了?”陆星耀求问道。 “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说明是方翎将军护送旌阳公主去云梦泽和亲,当然也有这个可能,这个设想谁和你们说的?” 陆星耀耸耸肩,“旌阳公主她自己说的。” “旌阳公主……” 陈长青把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大致得到一个完整的故事,旌阳公主和方翎互相爱慕,可旌阳公主为天下社稷自愿下嫁京山王,京山王却没有与衍朝合作的想法,很有可能是京山王杀害了旌阳公主,而旌阳公主死后进入轮回,转世之际方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带走了旌阳公主魂魄,并且将她封印在影脱玉之中,然后自杀身亡进入玉石里面,他打算和旌阳公主做一对长长久久的有情人。 由此一来,影脱玉里面出现了两只鬼,除了附身到江寅武身上的旌阳公主之外,还有那一团青烟,那位想必就是方翎将军的鬼魂,眼下也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按理说方翎深爱着旌阳公主,他怎么舍得丢下旌阳公主自己逃跑? 另外方翎手里的影脱玉是哪儿来的,不是天下必争的宝物吗,怎么会在方翎手里?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次考古队是专门针对方翎的将军墓进行挖掘,那么组织考古队的人莫非也想要得到影脱玉? 陈长青捡起这枚玉环,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这些事件中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这显然不是陈长青等人想知道的,这是影脱玉又不是阴土息壤,即便再宝贵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但为了安全起见,由陈长青收走了这块玉石。 …… 翌日清晨,太阳晒进客房。 陈长青醒来发现张珞芜正躺在自己怀里,他在张珞芜的额间亲了一口,动作幅度稍微有点大吵醒了张珞芜。 “你怎么来了,不是和小樱一个房间吗?” 张珞芜轻哼道:“我就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跑到人家南宫小姐那里去睡,看来你还是挺乖的。” 陈长青笑了笑,松开张珞芜爬下床去,随手拉开半掩着的窗帘,张珞芜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长青,你和她也挺不容易的,我不希望成为你们之间的心结,答应我好吗?”张珞芜从背后抱住陈长青。 “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珞芜轻咳一声,“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今晚别睡客房了,你去人家南宫小姐房间睡,拿出你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陈长青扶着额头,简直哭笑不得。 中午时分,杨凡带着大家来到挖出女尸棺木的地方,大家就地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所谓的女尸和棺木。 大家推测不出意外那具女尸就是旌阳公主,不然影脱玉也不会在她身上,可是由于棺木不见了,杨凡只能带陈长青等人去殉葬坑看看,殉葬坑周围已经被保护起来,但因为并不是大型重要考古现场,并没有看守人员。 进入殉葬坑之后,大家在葬坑里见到了大量骨骸,粗略估计也有百八十具,不过年代久远,这些骨骸已经没有完整轮廓,所以看上去也并不是很恐怖。 黄天霸在殉葬坑里逛了一圈,“老大,从这些尸骨的品相和色泽上看,他们差不多埋在一千多年以前,和旌阳公主说的还是比较接近。” “天霸,你看骨头还看品相和色泽,你丫的别告诉我们你以前啃骨头啊!”江寅武满脸嫌弃道。 “啃你大爷,本大仙是见多识广。” 黄天霸和江寅武吵吵嚷嚷的吵个不停。 据杨凡介绍,这些骨骸无法确定身份,也没有重要的陪葬物,所以考古价值并不高,因此考古队也没有做进一步挖掘,杨凡他们这边做了一份粗略报告就结项了。 张珞芜打量着骨骸,询问道:“你们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考古队一开始以为是战乱中被屠杀的村民,但是后来仔细想想感觉又不对,这里地处偏僻不太可能有村落,而且这些骨骸整齐地摆放在葬坑里,绝对不是屠杀后堆放出来的,另外还有个挺特别的现象,所有尸骨的骷髅头朝向同一个点,似乎是刻意摆出来的,挺奇怪的吧?” 陈长青强调道:“确定人头朝着一个点?” 杨凡解释道:“我可以确定,因为当时挖掘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们考古队的人也觉得很奇怪,还有人吐槽说埋人的有强迫症。” “朝哪个方向?” “就是刚才带你们去找女尸棺木的那个方向。”杨凡用手指着北方,那里是杨凡发现女尸和棺木的地方。 陈长青抬眼望去掐指一算,大致顺了顺周围山脉的风水走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大家知道陈长青皱眉头一般就不对劲了。 江寅武好奇道:“师父,这殉葬坑是不是有问题?” “这不是殉葬坑,而是有人利用这些尸体进行布阵作法。”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布阵?” “尸扇阵。” 通过大量尸骨摆放呈弧扇形,连在一起组成一把扇子,在扇骨的交汇点是阴气凝聚的核心,这就叫做尸扇阵,主要是用来镇压恶鬼。 在场众人里面只有陆星耀听说过尸扇阵,因为大多数阴门都会这门法术,阴山宗也有记载尸扇阵的布阵之法,正道中人相对很少会使用这种法术来镇压恶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制作尸扇阵必须用活人布阵。 陈长青百思不解道:“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种阵法?” 张珞芜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旌阳公主和方翎将军,还有影脱玉和阵法,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你们觉得尸扇阵下镇压的恶鬼是谁?” 陆星耀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更想知道布阵的人是谁,布置尸扇阵需要很高深的修为。” “布阵者名为镜尘。” 突然一名穿考古队制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杨凡看到对方愣了愣,这不是刚来不久的新成员,“姜旭,你怎么在这儿,考古工作已经结束了。” 姜旭朝杨凡点点头,只顾着自己说道:“镜尘是天宫院弟子,袁天罡六世门徒,他奉袁天罡之命前往衍朝寻找影脱玉,镜尘想方设法进入衍朝成为御医,他将搜寻影脱玉的线索随时通知天宫院,后来他却爱上了旌阳公主。”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考古基地 杨凡错愕道:“姜旭,你也知道影脱玉?” “晚辈姜旭见过陈前辈,”姜旭恭恭敬敬地向陈长青抱拳敬拜,同时自报了家门,“晚辈乃天宫院弟子,这些年奉命寻找影脱玉,杨凡大哥,不好意思,我混进考古队其实是为了找东西。” 陈长青粗粗打量了一眼姜旭,这男人和徐刑风差不多年纪,看上去性格沉稳内敛,修为也不在陆星耀之下,“此次考古是你们天宫院的人组织的?” 姜旭恭敬回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听说有人要寻找方翎将军墓,所以悄悄混进了考古队,不过我感觉对方的目的也是影脱玉。” 陆星耀问道:“尸扇阵是你们天宫院的人布的?” “几位既然有兴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据姜旭解释,当年袁天罡盗得九幽之下的影脱玉,后来被武帝据为己有,但是之后发生了不少变故,影脱玉因此下落不明,武帝要求袁天罡找回影脱玉。 多年以后,据说影脱玉出现在西南方向的大衍王朝,于是袁天罡派遣门下弟子镜尘和姜龙去衍朝搜寻影脱玉,为了避人耳目,二人化身御医进入皇宫内院,但影脱玉未得手,镜尘便爱上了旌阳公主,只是公主眼里已经有方翎将军。 “寻玉不得,求爱不得,镜尘和先祖姜龙便回到天宫院,之后多年,镜尘听说旌阳公主要嫁给京山王,于是又偷偷离开天宫院想看旌阳公主最后一眼,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这尸扇阵我可以确定是镜尘的手笔,毕竟同一个阵法,每个门派使出来的方式都不太一样,但这个尸扇阵处处透露出天宫院的细节。” 黄天霸好奇道:“那你们天宫院想要封印的恶鬼是谁?” “啊哈哈哈——” 突然,殉葬坑周围的林子里传来诡异的嘶笑声,狂风大作,鬼气呼啸,江寅武和陆星耀等人全部进入戒备状态。 “谁?” 陈长青和张珞芜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混沌青烟涌入杨凡身体里面,杨凡双目怒睁,渐渐变得通红无比,布满血丝,而且脸上血色全无,青筋毕露。 不悲不喜的声音从杨凡口里传出来,“你们还真是冤魂不散,想要追我到何时?” 陈长青稍一定神,“方翎?” “没错,正是本将!” 张珞芜故意嘲讽道:“方翎,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多情将军,没想到你是个乱臣贼子,不仅辜负了旌阳公主对你的一片痴情,你竟然还痛下杀手杀了公主,甚至还屠杀和亲队伍,挑起衍朝与京山王的争端,你真是个阴险小人!” 陆星耀和江寅武满脸错愕,陈长青也皱起了眉头,黄天霸也听得一愣一愣,“小张姐姐,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你该不会被旌阳公主附身了吧?” “师父,快用驱鬼符!” 张珞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武,你才被鬼附身了,我们所有人里面只有你是最容易被附身的。” “阿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答案已经已经呼之欲出了,一切都是因为方翎而起……” 据张珞芜推测,衍朝内忧外患之际,方翎意图谋反自立为王,所以他盗走了衍朝皇宫中的影脱玉,之前旌阳公主说京山王推崇仙法妖术,方翎很有可能想把影脱玉送给京山王,以此得到京山王的支持。 然而,京山王见到倾城倾国的旌阳公主便爱上了旌阳公主,他不想和方翎联手推翻衍朝,所以方翎一不做二不休,他以感情要挟旌阳公主,可是旌阳公主为了江山社稷不愿意与方翎狼狈为奸,结局可想而知方翎杀掉了旌阳公主。 按照张珞芜的设想,天宫院镜尘当时也有可能在和亲大军中,一来是为了寻找影脱玉,二来是为了保护暗恋多年的旌阳公主,他却没想到方翎将军杀掉了旌阳公主。 镜尘毕竟是天宫院玄门高手,方翎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镜尘有可能给旌阳公主报了仇,镜尘又因为对旌阳公主爱的深沉,所以有可能强行施法带走了走过奈何桥的旌阳公主魂魄,并将其藏在影脱玉里面。 “小张姐姐,你这个说法也不对,要是镜尘干的,他为什么把方翎的魂魄藏在影脱玉里面,他是不是有大病,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和情敌放在一起,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江寅武话粗理不粗,确实解释不通。 被方翎附体的杨凡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张珞芜胡说八道,张珞芜却淡定地解释道:“方翎能得到影脱玉,想必也有过人之处,也许他被镜尘杀死的时候心有不甘化身成鬼煞,镜尘没有办法才用尸扇阵镇压方翎,防止他尸变害人,可是他没料到方翎鬼魂也进入了影脱玉,这样是不是合理了?” 江寅武连连称奇道:“听起来挺有道理!” “镜尘以尸扇阵镇压方翎,所有阴气聚集在旌阳公主的棺木上,保公主尸身不腐,影脱玉又保公主灵魂不散,还可以压制方翎永世不得翻身,确实秒啊!”姜旭也认同张珞芜的推测,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孩子侧目相待。 “看来师门并没有推算错误,镜尘的确得到了影脱玉,但为了保住旌阳公主的魂魄,他没有把影脱玉交还给祖师袁天罡,难怪后来再也没有回天宫院,估计是愧对恩师教诲……” 然而大家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以后,杨凡却在疯狂嘶笑,“你们的故事也太离谱了,我是衍朝前途无量的将军,我为什么要谋反,我和旌阳公主相知相爱,如果被迫和亲,我早就和她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要杀她?” “那只能问你了。” 陈长青拿出了影脱玉,“方翎,除了天宫院的人,还有谁想要得到这块玉石,你借由女尸棺木迷惑杨凡带你们离开,是不想让那些人盯上影脱玉,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翎,你在害怕,这里是古代云梦泽,所以和京山王有关,莫非是京山王的后人也一直在寻找影脱玉?” 陈长青看杨凡的脸色变化,他显然猜对了,影脱玉毕竟是宝物,觊觎它的人肯定不会少,而当年知道影脱玉存在的只有和亲大军、天宫院和京山王三波人,和亲大军全灭,姜旭代表的是天宫院,那组织考古队的人肯定是京山王之后。 按照陈长青的推测,京山王后人发现了方翎之墓,于是组织考古队来云滇挖掘因此破了尸扇阵,方翎为了避开京山王的后人,于是藏匿到了影脱玉之中。 这样的解释明显合理很多,杨凡对此没有辩解,所以这点被陈长青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阴阳术式 方翎以妖术迷惑杨凡让他带走影脱玉,从而避过了京山王的后人,因为京山王后人得到影脱玉后恐怕会驱逐玉中魂魄,他不希望有人伤害旌阳公主的魂魄,说到底方翎还是爱着旌阳公主。 “你只猜对了一半,”杨凡无所谓的笑了一声,“那个人是京山王的心腹,他叫白兴水,玄法通天,省得京山王器重,讽刺的是他也是天宫院的人,据说当年修炼邪功被袁天罡驱逐离开天宫院,而后投靠番邦京山王,想要得到影脱玉的人是他。” 姜旭愣了愣,“白兴水?” “白兴水还有个目的是想借由京山王的兵力剿灭天宫院,如今白兴水的后人回来了,你们天宫院才危险。” 张珞芜急问道:“你和旌阳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自己去问她!” 方翎话音刚落,只见杨凡瞬间向后倒下。 陆星耀祭出两把符刀去追击遁入空中的青烟,但是那团青烟一轰而散,根本来不及牵制,陆星耀只好放弃了,主要是陈长青也没想要为难方翎,陈长青既然都算了,那当徒弟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组织这次考古队的人名为白佐康,他是白兴水的后人,当年京山王势力衰败之后,白兴水因为平日里树敌甚多,最后只能流落海外,如今一千五百多年过去,他们经过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影脱玉的线索,所以组织了当地考古队来挖掘,因为无意中破了尸扇阵,导致方翎的魂魄冲出阵法并带走了影脱玉。 至于那女尸木棺其实并不是幻觉,而是被白佐康带走了,可是木棺里并没有找到影脱玉,他这几天也正苦恼着,要是找不到影脱玉,他也不好向白家交待。 经过几天排查,他终于查到了杨凡身上,陈长青一行人在殉葬坑找到方翎魂魄的事情全都被监控摄像拍了下来,白佐康也终于知道影脱玉就在陈长青手里。 …… 当晚,南宫府出事了。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饭后不久,突然一个个都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就连南宫蝉衣和陈长青也中招了,所有人都疲倦无力,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我们是中毒了吗?” “怎么全身乏力,灵力也使不出来了?”陆星耀想要调用丹田中的灵力,结果发现搞得满头大汗也驱使不出一丝丝灵力,柳玄素和沈樱等人的情况也一样。 不止如此,还有个非常诡异的情况,陈长青和沈樱这些修为越强的人症状越严重,她们完全无法驱使灵力,就连站起来都显得很困难,相反张珞芜这种灵力低微全靠法器的人却没有什么感觉,全场之中感觉最好的就是张珞芜,再则是江寅武和黄天霸。 南宫蝉衣摇摇头,“这不是毒……” 南宫元振也表示认同,“蝉衣大人说的不错,是毒的话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出来,这像是一种法术强行压制了我们体内的灵力,我们是什么时候着了别人的道儿?” “不对,是今晚的饭菜有问题!” 陈长青一针见血,只见大厅里所有在主餐桌上动过筷子的人都体虚无力,而南宫府的仆人们貌似没什么事。 “师父,你们没事吧?”江寅武除了胸闷气短,情况要比陈长青等人好很多,“你们需要什么解药啊,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找。” “这是术式,没有解药哦。” 白佐康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其背后还有一大群黑衣人,南宫府弟子已经被这群人擒获,诺大的南宫府已经在白佐康的掌握之中,而且这些人的打扮明显就不是中原人,看起来像是东瀛阴阳师,白佐康悠闲地坐到陈长青身旁,非常有礼貌地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叫白佐康。” 江寅武破骂道:“喂,我们没兴趣知道你是谁,这是你搞的鬼?” “我是白兴水的后人,你们没兴趣知道吗?我奉主家之命来寻找影脱玉,还请这位兄弟高抬贵手将影脱玉交还于我,让小弟也好顺利交差。”白佐康看陈长青不愿意和他握手,讪讪一笑把手缩了回去。 陈长青不以为意道:“你就是这次组织考古队的人?” “可以这么说,你们也别害怕,我可不想招惹南宫府的人,南宫小姐请您稍安勿躁,只要拿到了影脱玉,我们东密社的人马上就会离开,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伤你们南宫府一个人,是不是蛮有诚意?” 南宫蝉衣瞥过脸去,懒得和这种人搭话。 陈长青问道:“东密社起源东瀛,难道说当年白兴水远渡东瀛,在那里创立了东密社,你们想要影脱玉做什么?” “这位兄弟还真聪明,东密社确实是我们白家一手创立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中的是一种阴阳术式,三个小时之内无法调用灵力,但是这种术式不会有副作用,所以你们也别害怕,当然了我们东密社也不想得罪你们,毕竟你们的实力还是挺可怕的。” 柳玄素怒斥道:“明知道我们惹不起,你还敢招惹?” “那也没办法啊,家里催我上交影脱玉,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很有可能小命不保,柳老板还请见谅,改日我定备上厚礼前来赔罪。” 沈樱突然咳出一大口血,她刚才妄想强心突破阴阳术式的压制,结果适得其反伤到了自己,白佐康为难道:“这位小姐你还是别挣扎了,我知道你妖力强横,但是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东瀛式神,我们阴阳师可以操控比自身强大数倍的妖鬼,所以就算是你比我强大,你也挣脱不了我的阴阳术式。” 沈樱斜起嘴角冷笑道:“你最好别让我恢复妖力,否则我让你碎尸万段!”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呢。” 白佐康非常绅士地扶正沈樱,又摆好了一旁瘫倒的陆星耀,“你们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可以把影脱玉交给我吗?” “你觉得呢?” 张珞芜朝白佐康露出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要知道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什么灵力,所以阴阳术式对她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白佐康诧异道:“你怎么看起来没事?” “因为你的阴阳术式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张珞芜往沙发上一靠,“你们什么东密社真要这么厉害,岂不是天下无敌了,那你先祖白兴水还有必要躲到那座破岛上去,你吹牛皮的本事比我们天霸还厉害呢。” 黄天霸表示它招谁惹谁了,怎么能和这种坏蛋相提并论。 “……” 白佐康不信邪,他默念法咒,陈长青、南宫蝉衣和柳玄素等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几乎到了任人鱼肉的地步,张珞芜却还是安然无恙地靠着沙发,这让白佐康差点信以为真。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天宫院 张珞芜摸了摸手上的地化骨灵戒指,她随时可以制服这群人,她却淡定道:“你想要影脱玉是吧?” 白佐康眉眼放光道:“当然,我奉命回来就是为了找影脱玉,小姐莫非愿意将影脱玉交还给我,那白某定当谨记小姐的完璧归赵之恩。” “可以,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想拖延时间?”白佐康觉得张珞芜有点意思,而且他看不透张珞芜的深浅,也不敢冒然出手,“那我就给你一点面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你们组织考古队帮忙挖掘将军墓,是为了释放出尸扇塔里的方翎将军,还是单纯为了得到影脱玉?” 白佐康笑了笑,如果能得到影脱玉,说出此行目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年京山王势力衰败之后,白兴水为躲避仇家远渡海外,后来凭借在天宫院所学法术在东瀛一举成名,而后又创立了东密社,在东瀛一带混的风生水起,成为一流阴阳师,但是白兴水不安于此,他想要永生不死,于是以天宫院的逆天之法保存着自己的魂魄,只要得到影脱玉就能让他起死回生,所以这些年东密社一直在中原寻找影脱玉。 白佐康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他根据当年旌阳公主和亲那段历史找到了公主失踪的大概位置,他断定影脱玉可能就在公主身上,果不其然挖出了尸扇阵,可惜方翎利用妖术迷惑杨凡带走了影脱玉,让白佐康扑了个空。 “谁知道方翎还有这么一招,忙活了大半天我也就得到了旌阳公主的尸体而已,虽然让人很生气,但好在知道影脱玉在你们手里,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吗?”白佐康朝张珞芜伸出手。 张珞芜微微一笑,从桌上捡了个苹果砸到人家手里,“急什么,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你知道旌阳公主和方翎之间的故事吗?” “你打听那干吗?” “女孩子当然喜欢听爱情故事了,”张珞芜确实是想拖延时间,“你能说完这个爱情故事,我肯定把影脱玉送给你。” 白佐康一脸黑线,“美女,你玩我呢?” “看来你是不想要影脱玉了。” 张珞芜手心一抬,藏地天屍塔刹时出现在她手心。 一股股黑色阴气从塔身之中游离出来,冲着白佐康和他的手下涌去,摧枯拉朽般地将他们撞得东倒西歪,阴气缠住他们手脚,那些所谓的东密社阴阳师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天伏藏的法器别说这群阴阳师,就算是陆星耀和柳玄素也未必招架得住。 “这是什么玩意?” 白佐康往后遁去,手中迅速祭出一张纸人,“那就让你见见式神的威力。” 张珞芜直顾嘲讽,“小孩子嘛还玩剪纸?” 纸人眨眼之间变成一名东瀛剑客,式神剑客一记拔刀斩杀向张珞芜,但江寅武拔出杀神刀挡住了长剑,然而江寅武始终被阴阳术式压制,那名式神剑客一剑贯穿江寅武肩膀。 “小武,散开!” 张珞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催动藏地天屍塔,数十道阴气从各个方向攻向白佐康,白佐康也没料想这女人这么强,被阴气撞得口吐鲜血,他召回式神剑客回护自己。 白佐康将手指摁在嘴唇上默念咒诀,只见那名式神剑客一道幻影变化出数十个分身,数十分身一起攻向张珞芜,但是在关键时刻,陈长青浮现到了白佐康面前,大家顿时看到了希望。 陈长青掐住白佐康的脖子将他拎到半空中,力量上的差距太明显了,再来十个白佐康也远远不是陈长青的对手,强大的压制力之下那些剑客分身全都自动消失了,那名式神剑客也变成了一张纸人,飘落在地上。 “玩够了吗?” 陈长青狠狠一甩,将白佐康砸到地上。 白佐康的脸色都黑了,这男人简直就是一头怪物,他竟然破开了阴阳术式,要知道这门法术传承上千年,从未有人能破解。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长青召出玄微剑,剑尖悬浮在白佐康的脖子前一寸距离。 白佐康重重地咳了几声,“别杀我别杀我,我认输了,大哥我真的不是想找你们麻烦,我马上就解开阴阳术式!” 对方还是挺识时务,立刻解开了阴阳术式。 “别以为帮我们解了法术,你们就能活着离开,”江寅武拍了拍白佐康的脸,“想要活命就拿出点诚意来。”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佐康还以为要被这群人敲诈勒索,但大家明显不缺钱,南宫蝉衣让人将那些被阴气束缚的东密社成员全部扣押,只留下了白佐康一人。 一大群人审一个人的场面着实壮观。 陈长青也听说过东密社,据说是东瀛最神秘的门派,在中原地区也有很大的势力,这白佐康顶多就是个小头目,拿下他没什么意义,但这个人既然是白兴水的后代,估计在东密社有一定的地位。 “你想要影脱玉,我可以给你,”陈长青开门见山道,“但是有一个条件,一物换一物,很公平吧?” “你们想要什么?” “阴土息壤。”陈长青知道大部分人并没有听说过阴土息壤,于是让张珞芜把手机递给了白佐康。 张珞芜介绍道:“这就是阴土息壤,形状不完全一样,但材质和纹路基本相似,而且内含极强阴气,可有见过或在东密社听说过?” “我们东密社的法器库确实有很多东西,但是好像没有这种款式的,这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等等我好像听说过,没错!就是在天宫院,你们知道我先祖白兴水吧?他以前也是天宫院的弟子,就是因为无意中发现祖师爷袁天罡有一块神奇的石头,他私底下接触了几次没想到走火入魔遁入邪道,这才被天宫院逐出师门。” “白兴水用阴土息壤修炼邪功?”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顿时兴奋了起来,这样也能解释,阴土息壤至阴至邪,白兴水接触之后被阴土息壤影响心智所以练成了邪功,这导致他被袁天罡逐出天宫院也符合情理。 张珞芜要挟道:“你确定没说谎吧?” “当然没有!我白佐康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谎言,我不得好死!”大家看白佐康信誓旦旦的,应该也不像说假话,但事情真假与否,还是得去天宫院看看。 白佐康提醒道:“那个姜旭不就在云滇吗?你们可以问他!” “行了,你滚吧。” 陈长青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也懒得和白佐康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全城搜索先找到姜旭,白佐康谢完不杀之恩就溜之大吉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前尘往事 第二天,南宫蝉衣派遣南宫府众人帮忙寻找姜旭的下落,但是找遍山城并没有找到姜旭,陈长青领着两个徒弟去了殉葬坑碰碰运气,虽然没有见到姜旭,但是又遇到了白佐康。 白佐康正坐在尸扇阵旁边发呆,而且旁边还有一副木棺,看样子就是杨凡说的女尸木棺,那里面躺着的很有可能就是旌阳公主。 “冤家路窄!你在这里搞什么鬼,怎么良心发现把木棺送回来了,别又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哦?”江寅武用脚踹了踹白佐康屁股。 白佐康急忙起身,朝陈长青毕恭毕敬行了礼,“前辈,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找到影脱玉,东密社就派了其他人过来,我这不是没办法只能在这里躲一下,我可不想被那些老头子吆来喝去的。” 陈长青瞅了一眼木棺,“这是怎么回事?” “木棺离开尸扇阵太远,我怕尸体会开始慢慢腐烂,所以想了想还是搬回来算了。”白佐康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好木棺里的女尸,这么看来也不是特别坏。 “拿去吧,这东西没什么用。” 陈长青随手将影脱玉丢给了白佐康,他在水猿墓见过整座影脱玉打造的假山,这虽然能保存灵魂,但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东密社就算拿去了也没什么用。 “给……给我的?” 白佐康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影脱玉还没有捂热起来,一道青烟凶猛袭来,转瞬从白佐康的手里卷走了影脱玉,紧接着江寅武双眼一黯,他又被鬼强行附身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方翎。 “方翎?” 陆星耀和黄天霸见怪不怪道:“除了方翎谁还会来抢影脱玉,方将军,你抢归抢,我们就想打听一下你有没有看到姜旭?” 方翎不悦道:“什么叫做抢,这影脱玉本来就是我的!” 白佐康讽刺道:“是你从衍朝皇宫偷出来的,并不是你的东西。” “白兴水的后人也想觊觎影脱玉,你不配!” 正在这时,木棺突然剧烈晃动。 “他大爷的!这是诈尸了?”黄天霸吓得躲到了陈长青背后,但仔细一想自己是只食尸鼬,怎么可以怕僵尸,“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们,让你们注意安全。” 陆星耀笑话道:“天霸,你也会怕鬼?” “什么话,千年女鬼难道你不怕啊,小心把你这大小伙子都吸干了,老大咱们离远点,保住阳气!” 紧接着棺材板轰的一声碎了满地,方翎手中握着的影脱玉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然后下一秒,那位躺在棺材里的旌阳公主缓缓竖起身子,看上去就和活人一样,而且还特别美。 “难怪杨凡被迷得七荤八素……” 旌阳公主纵身跃出木棺,她的身材长相真是无可挑剔,全身透露着彻骨寒气,看似活人但又不像活人,陈长青注意到的人是方翎,并不是旌阳公主,按理说方翎喜欢旌阳公主,不可能是现在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公主公主,你听得见吗?”黄天霸小跑到旌阳公主脚下,扯了扯人家的裙子。 “人家又不是聋子,”陈长青徐步来到旌阳公主面前,“你想起来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旌阳公主神情迟钝,她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江寅武身上,她似乎感觉到了方翎的气息,“我隐约记得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不知何故方翎将军与我争吵,随后一剑刺穿了我的腹部……” 旌阳公主忍不住伸手触摸自己的身体,陈长青、陆星耀和白佐康等人隐约看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伤口。 黄天霸义愤填膺道:“方翎你也太狠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杀,看来小张姐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乱臣贼子!” “她根本就不是旌阳公主!” 陆星耀和白佐康满脸狐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不是公主,那真正的旌阳公主得多漂亮,陈长青却不怎么惊讶,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只女鬼并不像公主,衍朝讲究层级分明,公主通常自称本宫,但这只女鬼一直在用谦称。 旌阳公主当即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真实面目虽然没有那么惊艳,但也是个婉婉端庄的美人。 “萱儿见过将军。” 这个叫萱儿的女人是旌阳公主的贴身丫鬟,当年发生的事情似乎要更加复杂,旌阳公主为了江山社稷,自愿下嫁给京山王,而深爱着旌阳公主的方翎将军主动请缨护送公主南下,和亲大军之中还有一位随行御医,恰好就是镜尘,这两个男人同时深爱着旌阳公主。 至于影脱玉,并不是方翎从衍朝皇宫中盗出来的,他也从未有过反心,对衍朝可谓是忠心耿耿,如果不是衍朝国局动荡,他早就成了当朝驸马。 衍王亲手将影脱玉交给方翎,因为世人都知道京山王沉迷仙术,所以做了两手准备,除了将旌阳公主许配给京山王,还打算把影脱玉也奉给京山王,纯粹是为了和京山王结盟,想要借助他的势力保住衍朝。 方翎尊重旌阳公主的想法,如果她想逃,他会带她逃到天涯海角,可是旌阳公主选择下嫁,和亲大军很快就抵达了云梦泽,方翎一人先行去拜见京山王,本意是赠上影脱玉以表诚意,可是方翎还没有见到京山王,他便窃听到京山王和白兴水的悄悄话,原来京山王是假意和亲,目的是为了得到影脱玉,至于什么旌阳公主根本可有可无。 同时,白兴水建议京山王杀掉旌阳公主,然后对外宣称衍朝派遣旌阳公主来刺杀京山王,这样一来还可以对衍朝大举兴兵,从而在摇摇欲坠的衍朝中分得一杯羹。 得知内幕的方翎迅速赶回临时驻扎营地,他将事情经过逐一告诉旌阳公主,面对这种残局,仅凭他们两个人无法扭转,天下大势将去,方翎想要带旌阳公主远走高飞,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归隐,当时旌阳公主也答应了方翎。 原本陈长青和陆星耀等人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这只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偷龙转凤 旌阳公主表面上安抚方翎,但实际上让贴身丫鬟萱儿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让她跟着方翎逃出和亲大军队伍,而真正的旌阳公主仍旧坐镇和亲大军,因为她知道现在逃走,京山王也会以欺罔之罪对衍朝兴兵讨伐,所以无论怎么选都没有好结局。 既然如此,旌阳公主打算放手一搏。 京山王和白兴水想要对世人宣称旌阳公主下嫁是为了刺杀,那就满足他们两个,于是换上凤冠霞帔进入了京山王的皇宫。 另一边,方翎也发现了端倪,无论丫鬟萱儿演的多么像旌阳公主也无济于事,事情败露之后,萱儿如实交代,得知旌阳公主抱着必死之心去见京山王,方翎便快马加鞭追赶和亲大军,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旌阳公主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只伤了京山王,并没有如愿杀掉京山王,最后被斩首于皇宫玄门之外。 方翎得知消息之后发疯了,他原本以为旌阳公主嫁给京山王也能过得很幸福,可这一切都是局,他和旌阳公主都是棋子罢了,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方翎走火入魔之后在和亲大军里疯狂乱杀,尸扇阵这些尸骸就来自于当年的和亲队伍,他们并不是镜尘杀的,而是方翎入魔之后杀的。 当时镜尘什么也不知道,他以为方翎是因为心爱之人嫁给别人才大开杀戒,而且萱儿当时追到了驻扎营地,方翎和萱儿争辩之后杀掉了萱儿,由于萱儿易容成了旌阳公主,所以这一切在镜尘看来杀掉的是旌阳公主,镜尘暴怒之下以天宫院的啥书诛杀了方翎,可是方翎煞气冲天,镜尘担心方翎变成大凶之物,所以利用满地尸体布置成了尸扇阵,以此镇压方翎的鬼魂。 尸扇阵同时还能将阴气凝聚在一个位置,镜尘便以此将“旌阳公主”的尸体摆在了那个点位上,希望保“旌阳公主”尸身不腐,在完事之后他随手埋掉了方翎,谁知在方翎身上找到了天宫院失传已久的影脱玉,原本应该交还给袁天罡,可是镜尘一心想要保住旌阳公主,于是他行逆天之法强行召回女尸魂魄,将其封印在影脱玉中,但此举也让镜尘丢掉了自己的小命。 镜尘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旌阳公主早就死在了京山王手里,而被方翎误杀的“旌阳公主”只不过是宫主侍女萱儿。 实际上就算方翎不杀和亲队伍那些人,他们也无法活着离开云梦泽,旌阳公主刺杀失败,京山王大怒之下令让白兴水亲自率领人马去截杀和亲队伍,所以对那些人来说,早死晚死都得死,而且死在方翎手里反而没什么痛苦,真要被白兴水抓住下场只会更加惨。 这样的剧情走向出乎陆星耀和黄天霸的意料之外,甚至显得有点不真实,但是到如今,方翎没有必要欺骗大家。 萱儿失魂落魄道:“方翎将军说的没错,得知京山王的阴谋之后,公主让我易容成了她,她说虽然这辈子没能成为将军的妻子,但她希望将军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才让我陪他离开,我打算离开云梦泽之后再把真相告诉将军,只可惜我言行举止难比公主。” 方翎无奈地苦笑道:“旌阳到死还在为我着想,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黄天霸吸了吸鼻子,“你们也太不容易了。” “敢情坏人就只有我老祖宗了。”白佐康无奈地摊摊手。 “还有个京山王和你老祖宗狼狈为奸。” 白佐康倒也没生气,“这都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方将军你要不把影脱玉交给我吧,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话说回来要不是我组织了考古队,你可能还被尸扇阵镇压着呢,多多少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还请您高抬贵手。” 方翎怒斥道:“就冲白兴水那个妖道,你永远别想得到影脱玉。” 白佐康双手迅速结印,口袋里飞出两张小纸人,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位红发裸身大将,手执红色莲花枪,周身布满火焰图案,另一位身着蓝色长褂,一头白发随性地绑在颈后,身后悬浮着数把透明水状的飞刀。 这两位都是白佐康的式神,红发的名为螣蛇,白发的名为勾阵,螣蛇手执莲花枪刺向方翎,方翎从江寅武的身体里冲了出来,化成一股青烟缠住了螣蛇,勾阵见势双手结契,一道水纹状的结界笼罩住了青烟,可是方翎在尸扇阵下待了一千五百年,怨煞之气凶猛无比,结界顿时被青烟冲散并且击中了螣蛇,两位式神显然招架不住方翎的杀招。 一眨眼功夫,两位式神变回了小纸人。 “方将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恩怨了,我又没招你惹你,你别逼我出手啊!” 白佐康看方翎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只能祭出自己的杀手锏数十枚符钉,符钉一一落在地上,他双手合十,念起阴阳咒诀,只见尸扇阵周围的树林阴风阵阵,符钉在地上形成一道金色龙卷风,方翎所化的青烟被卷入龙卷风之中,任凭方翎左冲右突,也无法挣脱阴阳咒术。 关键时刻,萱儿冲上前去一拳砸到白佐康脸上,人家毕竟是旌阳公主贴身婢女,傍身功夫也是一流的,白佐康只能停止施法先应付这个身手了得的女人,可是萱儿没打算和白佐康一较高低,她转身飞扑进了金色龙卷风之中,以自身血肉破除了白佐康的阴阳咒术。 陈长青想出手制止已经晚了。 白佐康看闹出人命,立刻撤去所有符钉,“不是,我就是想吓吓你,我没想杀人……” 方翎怀抱着奄奄一息的萱儿,“你太傻了!” “将军,这样也好,因为萱儿早就想去陪公主殿下了,你不要伤心,还有当年公主虽然骗了你,但她一心希望你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还能遇到她,千万别生她的气……” “我知道。” 方翎看着萱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其实就算没有被白佐康伤到,萱儿借尸还魂也持续不了太久,终究还是要魂归九幽,萱儿的肉身也化成了飞灰,转眼就消失在了方翎怀里。 陈长青宽慰道:“方将军,如果没有镜尘和影脱玉,她早进轮回了,现在她只是走完该走的路而已,你不必难过。” 黄天霸过去拍了拍方翎,“将军,要不咱们还是放下吧,过去一千五百多年了,兴许你的公主也已经投胎转世了。” 方翎浑浑噩噩地守在尸扇阵前,陈长青和白佐康等人只好先离开了,白佐康因为误杀萱儿,心里挺愧疚的,所以也没有再讨要影脱玉,只是回去以后免不得一顿毒打,毕竟东密社门规森严,完不成任务只能受罚。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断马入河 玄易意犹未尽地看着陈长青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微笑。 可是陈长青并没有睡下,他让黄天霸施展妖瞳去找袁天罡陵墓的其它入口,因为从这些天宫院弟子身上肯定得不到阴土息壤的答案,如果袁天罡手里真有阴土息壤,那最大的可能还是将东西一起带进了坟墓,这样可以保证后世之人不被阴土息壤祸害。 接下去的几天,陈长青每天都去找玄易道长切磋道法,有时候一聊就是一天,江寅武和陆星耀只好去山下找张珞芜和沈樱玩,他们担心再这么下去,他们也会变成清心寡欲的道士。 大家在阆中渡过了几天悠闲的时光。 一周之后。 传度法会的前一晚,黄天霸终于搜到墓道入口,因为不能直接推掉墓碑从墓道口进入,所以陈长青才叫黄天霸寻找新的墓道,黄天霸临时挖开一条秘密通道,陈长青师徒三人进入了袁天罡的底下陵墓,出乎意料之外,这底下墓府竟相当宏伟,占地面积比地上的天宫院还要庞大,简直犹如一座地下宫观。 这应该是袁天罡自己给自己修的陵墓,暗合六道之法,内含五行变数,简直是巧夺天工,陈长青几人进入墓道之后遇上了各种机关,从最简单的飞箭暗器到巨型齿轮咬合的石墙石门,一路上可谓是九死一生,但陈长青亲自带队,大家还是很顺利抵达了陵墓前室。 如此宏伟的古代墓室自然有前室和后室之分,不出意外还有四座角室,甚至在主墓室周围还有不少耳室。 袁天罡一生淡泊,可是他在玄法之上的造诣无出其右,想必会留下不少东西在陵墓里面,江寅武和陆星耀想想还是挺激动的,万一得到一本绝世秘籍,岂不是要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前室这道墓门都打不开! 陈长青、江寅武和陆星耀三人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是这座浑然天成的巨型玄铁墓门纹丝不动。 这道墓门有九米高九米宽,暗合九九至尊之意,陈长青推测这两扇墓门的重量高达七八千斤,而且墓门间隙处浇灌进了铁水,浇铸工艺严丝合缝,江寅武想用钢铲撬都没有着力点,而且墓门上有不少刮擦痕迹,不出意外袁天罡这座陵墓来过不少人,但最后都被第一道墓门劝退了,七八千斤是什么概念,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就连陈长青的玄微剑也穿不破这玄铁打造的墓门。 江寅武抱怨道:“袁天罡肯定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死后必有人来盗墓,不然也不至于搞这么大一座玄铁墓门,还用铁汁浇筑缝隙,怕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吧。” “师父,门上写的是什么?”陆星耀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这里还刻着两匹马,这代表什么意思,会不会是机关?” “袁天罡的生平事迹而已,断马入河。” 传说中有一回袁天纲和李淳风二人跟随唐王去郊外出游,一行人来到了河道旁,唐王看到两匹马在河边嬉戏玩闹,其中一匹马是红棕色的,另一匹马是黑色的。 唐王看到这一幕突发奇想,因为袁天纲和李淳风都精通卜算之术,唐王便让二人算一算哪匹马会率先下河。 “师父,我猜应该是袁天罡赢了,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事情刻在自己墓门上炫耀,我说的对吧?”江寅武推断道。 “袁天罡和李淳风都猜对了。” 陆星耀不解道:“他们猜的是同一匹马?” “不是。” 袁天纲根据当时的天时地利当场卜了一卦为离卦,离为火,火为赤,他当即断言红马会先下水。 可是李淳风认为火未燃时烟已起,烟为黑,所以应该是黑马先下水,片刻之后,红马率先将嘴伸入河中饮水,但跃入河中洗澡的却是黑马,这么看来袁天罡和李淳风都没有算错。 “离卦?” 陈长青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千斤墓门虽然看似无懈可击,但一定内有乾坤,而壁画和文字就是最好的提示。 “离卦在后天八卦中为正南,在先天八卦中为正东,而对应数字分别是二、三、七、九,五行为火,纳甲为己。” 陈长青将一张火灵符打在墓门正南,随后又打在正东方向,只见火焰没入墓门之中,墓门上出现一条条火红色的纹路,紧接着出现一面巨大的罗盘,陈长青将手摁在罗盘上,以此将金针移到了二、三、七和九四个点,没想到墓门开始发烫,缝隙处浇筑的铁汁融化成了铁水,墓门缓缓打开。 陆星耀和江寅武顿时满脸兴奋,黄天霸率先从狭窄的墓门中间跑了进去,陈长青几人随后也跟了进来,只见墓门后面是一个大圆池,里面环形摆放着九座石棺,圆池中间还用铁链悬挂着一座铜棺,与之前在比苏古城见过的海陵王墓葬风格相差不大。 “老大,这里不简单,咱们都小心点。”黄天霸小心翼翼地跑到一口石棺上面,敲了敲石棺盖板,声音听起来十分沉闷,说明石棺里面有大件,不是尸体就是宝贝。 江寅武和陆星耀也挺好奇石棺里藏了什么东西,这里是袁天罡的墓,为什么墓里有这么多口棺材,如果是尸体,那是谁的尸体? “打开看看。” 得到陈长青的首肯,江寅武和陆星耀在九口石棺中随便挑了一口,然而在翻开棺材板的瞬间,墓门轰的一声巨响重新合上。 下一秒墓室顶部出现马蜂窝一样的孔洞,紧接着无数飞箭从孔洞中射出来,陈长青操控玄微剑挡在面前,无数剑气将飞箭斩断,而陆星耀和江寅武眼疾手快躲进了石棺里面。 “老大,咱们是开出机关了吧,袁天罡这老家伙太坏了,死都死了还搞出这么多花样。”黄天霸吐槽归吐槽,但面对箭雨袭来,它也只能四处乱窜。 陈长青面对漫天箭雨迟迟没有停止,他只能施展法阵布下了一道结界,江寅武和陆星耀这才敢爬出棺材外面,而石棺里面确实没有尸骨,只有一只金石制作的傀儡人。 不得不说这袁天罡还挺特别的,别人殉葬都用活人,他殉葬用的是则是木头人,但要说他仁慈也不合适,因为这漫天箭雨之下很少有人能活下来。 “师父,这些箭什么时候能射完?” “那只能问袁天罡当初放了多少支箭,眼下除非机关卡壳不然没那么快结束,先看看那口铜棺里有什么。”陈长青说完凌空一跃,纵身跳到了悬挂在空中的那口铜棺上面,他借由玄微剑的剑气斩断了拴住铜棺的铁链,眨眼间失去支撑的铜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铁棺机巧 铁棺棺材板上文字对应着的不就是称骨算命之术要诀嚒,而且鼠牛虎兔十二生肖对应的刚好就是其中年份,以六十年为一周期,毫无差错。 陈长青迅速往下查阅,除了年份之外,还有关于月份的记载,思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正月六钱、二月七钱、三月一两八钱、四月九钱、五月五钱、六月一两六钱、七月九钱、八月一两五钱、九月一两八钱、十月八钱、十一月九钱、十二月五钱!” 江寅武求问道:“师父,你念的是什么八钱九钱是什么啊?” “称骨算命之术。” 陈长青检查完棺材板上的刻字,迅速来到铁棺侧面,棺材板上刻不下的出生时日则刻在了铁棺左右两侧,左侧详细记载了从初一五钱到三十六钱的完整数字,而右侧详细记载了出生时辰对应的重量,整口铁棺算在一起,刚好完美对应《易镜玄要》中的说法。 “老大,快看这儿有两个转动盘!”黄天霸因为矮小,它发现了自己视角更容易看到的东西。 陈长青和陆星耀几人来到黄天霸身边,尸体头部方向的铁棺那一面有一个类似密码锁一样的机关奇巧结构,现在显示的是两个壹,看样子可以转动选择其它数字,陈长青大为惊喜,没想到袁天罡还给后世之人准备了一道数学题。 “师父,这是打开铁棺的密码锁吧,这袁天罡到底何许人也,一千多年前的人竟然还知道密码锁,他是天才吗?” “小武,天才都没办法形容这个人,”陆星耀没好气地笑了笑,“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穿越回去的人,你们应该听说过袁天罡的推背图吧,他能够精准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他墓里还有现代化结构的密码锁,是不是有点道理?” “还真是,我要是穿越回古代,我也能预测未来。” 江寅武和陆星耀闲聊了起来。 陈长青则专心致志地想起那十只傀儡人背上的生辰八字,“年一两二钱、月九钱、日一两五钱、时八钱,合在一起是四两四钱,那这里应该……” “师父,选两个肆对吧?” “袁天罡的初衷绝不会这么简单,”陈长青打开《易镜玄要》找到了四两四钱对应的称骨歌诀,默默念起了那段话,“万事由天莫苦求,须知福禄命里收,少壮名利难如意,晚景欣然更不忧……” 江寅武一脸迷糊道:“这里面也没有提到具体数字啊?” “有!年轻时行运不足,中年后渐入佳境,名利可佳,刚柔有济,二十九交佳运,可通花甲,天赐麒麟送老,寿元八十五岁,这座墓为麒麟奔日风水局,应该是对应袁天罡他自己,难道他是在八十五岁仙逝的?”陈长青禁不住自言自语。 “师父,那咱们选两个肆,还是选捌和伍?” 陈长青思虑片刻,还是在机关奇巧中选择了捌和伍两个数字,没想到铁棺内部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棺材板就自行打开了。 陈长青、江寅武和陆星耀三人将头伸向铁棺之中,里面躺着的还是傀儡人,不过这只傀儡人和刚才又不太一样,是由骷髅头和木头傀儡打造而成的,陈长青设想将刚才所有的傀儡身上的器官组合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这难道是一种躲避天道的转生之术,真正的袁天罡还没有死?”陈长青面露惊色,越想越不对劲。 这些傀儡人的生辰八字应该和袁天罡的生辰八字完全对应,这么看来袁天罡很有可能找了十个与自己生辰八字完全对应的人,通过傀儡之法以假乱真骗过阴府鬼司,一个傀儡人能帮他渡过一甲子,十个傀儡人循环往复,从而完全避过天道劫数,但实施与否,陈长青还不能确定。 “老大,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黄天霸跳进铁棺里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阴土息壤,“果然什么也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也看不到。” “走吧,袁天罡不在这里,阴土息壤必然还在他身上。” 陈长青转身朝着大门走去,江寅武和陆星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还以为听错了,袁天罡难道还活着? 两人也没多想,随便从书架上挑了几本就跟着陈长青折返回墓道之中,一行三人和黄天霸沿着原路走出陵墓,然而三人来到石碑前,却有一个男人正坐在月色下独饮。 “累了吧,过来喝一杯?” 江寅武立马认出了对方,“玄易道长,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我们刚夜跑结束就不打扰你了,正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玄易端起茶杯,轻飘飘道:“你们不是刚从墓里出来嚒?” “呸呸呸!我们大晚上怎么会去墓里,我们来天宫院可是为了修身养性的……” 陈长青打断了江寅武的话,“袁相师,幸会。” “袁相师?师父,他就是袁天罡???” “我早该意识到了,玄易玄易,不正是《易镜玄要》中择取的两字,袁相师,想必你也知道九天星斗大阵,我们眼下需要阴土息壤加固阵法,不知道袁相师方不方便?” 袁天罡抿嘴一笑,“原来是冲着阴土息壤来的,姜旭已经与我说了你们在云滇发生的事情,你们想必也知道白兴水就是因为接触阴土息壤才遁入魔道,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让我看看你们有资格拿阴土息壤。” “还请袁相师指教。” 袁天罡身后出现一排天宫院弟子,这些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其中姜旭也在人群之中,陈长青自然明白袁天罡的意思,想要拿走阴土息壤,就必须打败这些天宫院弟子,这总比打败袁天罡简单一点。 第一位登场的天宫院弟子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身素衣布袍,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有一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双手,手指棱骨分明,可见是常年修炼指法的玄门高手。 “陈施主,请指教。” 老者话音刚落,身形犹如一道疾风接近陈长青,陈长青化作残影消失在老者面前,同时一掌拍向对方背后,但是那名老者竟然提前感知到陈长青的出招路径,老者利用双指截住陈长青的手掌,咔嚓一声掐断了陈长青的手骨,江寅武和陆星耀清晰地听到了手骨断裂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外功行家 江寅武和陆星耀看到这一幕焦急如焚,师父竟然受伤了,那几乎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事,陈长青在他们心里那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袁天罡品了一口热茶,“陈施主,你别小看了我这些弟子,尤其是你的对手,他修炼了一甲子的破穴指法,你小心自己的周身穴位,免得着了道儿。” “不是袁相师自己出手,那都不算事。”陈长青冷笑一声,往后与那名老者拉开距离,同时掰正了自己手骨。 “老大,加油啊!” 黄天霸大声呼喊着给陈长青加油助威。 陈长青通过近身接触后已经知道了对方有几斤几两,这老者攻击手段单一,但是预判能力和指法却炉火纯青,想要近身击败对方比较困难。 既然如此,陈长青祭出了一张火灵符。 玄门修炼大都讲究专精,一个精通外功的玄门高手很难兼顾内门玄法,火灵符直击老者身体要害,老者反应很快迅速往侧面避开,但陈长青又祭出了一张雷灵符,正中位置是老者的眉心,不过这名老者的感知力相当惊人,他顺利从雷灵符和火灵符中间隐了过去。 “这老头子的速度好快,我到现在还看不清师父的灵符往哪儿攻击,他却毫发无损地避开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陆星耀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的感知力是附着在身体表面的灵气层,当任何外来能量触碰到灵气层的时候,他就能提前感知到对手的攻击路径,从而完美避开,想要打败他,只能以更高频率的出手方式,师父应该也看懂了。” 陈长青确实已经看懂了,那张火灵符从没停止攻击,它化作一团火球不断地追击着老者,配合雷灵符化成的电弧雷光交相辉映,但那名老者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火球和电弧近身后的路线,他侧身落回地面,完美地避开了两张灵符,火灵符和雷灵符撞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火焰雷光。 而且不止如此,那名老者的指法相当可怕,来回斗法过程中击中了陈长青的风门穴,之后上星穴、风府穴、京门穴和曲池穴也被老者击中,陈长青被老者破了三十六处穴位,陈长青还没有击败对方。 一来陈长青不想和天宫院结仇,二来有求于人,说是切磋如果杀了这名老者,袁天罡万一生气了不愿意拿出阴土息壤怎么办? 陈长青多次想召出玄微剑,最后还是放弃了。 “陈施主,你是拓苍山的人,怎就这点能耐,可不是让我等看笑话嚒?”袁天罡放下茶杯,“你若是处处藏拙,我还怎么放心把阴土息壤交给你?” “那就如你意!” 陈长青一声暴喝,数百张火灵符一轰而散,那些天宫院弟子全都看傻眼了,只见空中出现数百颗火球,陈长青一声敕令,火球迅速朝那名老者奔去,那名老者迅速往后退去,他可不敢硬接这一招,就算他的感知能力再强,可完全被火球包围之后没有任何退路可以躲,陈长青刚才只是顾忌天宫院面子,不想让他输得那么惨。 老者以灵气化作一面护盾抵挡住火球,但陈长青跟着火球如流星贯月击中护盾,老者被重重地击飞出去,嘴里呛出一大口鲜血,人倒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承让。” 陈长青淡淡一笑,看上去几乎毫发无损。 天宫院弟子打量着陈长青,“他应该伤的也不轻吧,师兄破了他三十六个大穴,穴位是脉络运行灵力的关键,他四肢百会运转灵力肯定受到影响了。” 姜旭诧异道:“可是他看起来完全没事。” “没准是故意装给咱们看的,接下去谁去会会他?” 陆星耀和江寅武看他们是想要搞车轮战,心里挺不爽的,可是眼下他俩灵力耗尽,而且张珞芜和沈樱等人又不在天宫院,靠黄天霸也靠不住,一切只能仰仗陈长青自己了。 不止如此,万一车轮战打到最后袁天罡亲自上场,届时又该怎么办? 陈长青先是和幻境中血妖大战了三百回合,紧接着又要被天宫院弟子车轮战,局势对他们来说显得很被动,可是阴土息壤在袁天罡手里,他们也只能按照袁天罡的意思继续打。 第二位登场的天宫院弟子是一名儒雅青年,穿着一身修身的长褂,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江寅武和陆星耀看他那样子以为是个术法高手,但他一出手才知道原来还是外功高手,而且比刚才那位老者更强,这位是姜旭师兄,精通一门名为十二阴阳解骨法的古武术。 对方出手大开大合,招招都透着呼啸劲风,陈长青接了几招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出手速度,只能双臂交叉硬接下伤害,二人交手相触,强大的灵力相互撞击,周围风声骤起。 陈长青可不喜欢防守,他右拳一挥砸向对方脑门,可是对方一掌迎上完美化解,而且此人脚下生风,似浮光掠影一般不断攻守切换,陈长青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这种逆天身手的外功高手,双方有来有回,几乎不分上下。 可是天宫院弟子却在窃笑,像是赢定了一样。 江寅武他们不懂什么是十二阴阳解骨法,简单说这就是一门分筋错骨手,主攻少阳少阴十二处经脉,严重者令对手经脉尽断,由于十二经脉与全身各大穴位息息相关,是人体最重要的血气外运和内外统一的循环通路,如果少阳少阴十二经脉受到损伤,虽不致死,但是生不如死。 不过陈长青在手三阴和手三阳中招之后就已经看明白对方的攻击路数,少阳是阳气之始,直接影响他运用至阳之炁,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陈长青的修为。 “小武,别愣着了,赶紧给发个短信求救援啊。”陆星耀扯了扯江寅武的衣服,江寅武反应过来立马给张珞芜发了一条短信。 住在山下的张珞芜等人收到短信便全体出动了。 陈长青虽然知道对方的攻击路数,可是想要应付这种外功高手,一般只能在硬实力上碾压对方,可陈长青刚和雪妖打完,又被刚才那位老者破了大穴,如今没有碾压对方的实力,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别让对方近身。 对方双手不断变化手势,以掌击、拳锤和爪掐等路数拿捏陈长青周身经脉,陈长青不得已双手抵挡,不然手三阳一旦受损,能敌对方杀招,无奈之下他召出了玄微剑,可没料到那名天宫院弟子不躲不闪,反而徒手抓住了剑气凶猛的玄微剑,陈长青的灵力传输到剑身之上,玄微剑剑光一闪,瞬间崩开了对方的钳制。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星海界 看到这一幕,几名天宫院弟子不解道:“师祖,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的穴道和经脉相继受损,却还有这么强的灵力?” “拓苍山。” 姜旭尴尬道:“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袁天罡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拓苍山,那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了,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就像世人大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殊不知我一直待在天宫院,拓苍山也有一座世人未知的神秘宫观。” 天宫院弟子纷纷问道:“那这人是拓苍山的观主吗,实力竟这般可怕。” “如今的观主名为紫阳真人,实力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可此人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袁天罡说到这儿抬眼看向陈长青,叱声提醒道,“陈施主,你若是击败我门下这位弟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六合长生的事迹,我想你应该也很想知道九天星斗大阵和通天塔的传说吧?” “那敢情好啊,就等你这句话了。” 那名天宫院弟子突然出手变得更快,迅速近身抓住陈长青的手腕,陈长青手腕一震,可对方没有松开,反而咔嚓一声,对方令陈长青手骨关节脱臼了,这就是十二阴阳分筋错骨手的厉害之处。 别说是人,就是一头大象摆在这家伙面前也能被分筋错骨最后瘫倒在地上。 陈长青迅速往后拉开距离,但对方展开了猛烈强攻,两人一进一退,几乎快到周围众人只能看见一缕缕残影,那名天宫院弟子一拳未中一拳又至,如此反复,逼得陈长青退无可退。 江寅武忧心忡忡道:“师父好像要输了……” “你别乌鸦嘴啊,老大怎么可能会输,他一定是故意放水想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呸呸呸!是惊吓!” 陆星耀两只手紧张得握在一起,“师父是不是在雪妖幻境消耗了太多灵力?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力不从心了。” 黄天霸扯着嗓门大喊道:“你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老大加油!你是最棒的!” “天霸,你吵死了。” 陈长青的声音突然从高空传来,所有人的视线移向空中,大家这才发现出现了两个陈长青,袁天罡微微皱起眉头,他这才意识到陈长青从第一局开始就没有出手,一直在和天宫院比试的人只不过是一张替身符罢了。 “师祖,这怎么回事?”姜旭诧异道。 袁天罡颔首道:“替身符罢了,竟然连我也被骗了,这个男人不一般呐。” “替身符?!” 天宫院弟子感觉三观都快崩塌了,“不会吧,刚才咱们的人和一张替身符打了老半天,那他的真实实力也太可怕了吧?” “强归强,但也我们天宫院不能认怂了。” 那名天宫院弟子心下一惊,他面前的陈长青瞬间消失无踪,而空中的陈长青扬手一剑,长剑如虹,凌厉的杀气割裂了无尽的黑夜,那名天宫院弟子来不及躲闪,被剑气直直地撞飞出去,落地之时已经遍体鳞伤。 实力碾压的情况下,根本没机会还手。 袁天罡背后那些天宫院弟子彻底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本以为天宫院是天底下最神秘的玄门,实力也应该在天下玄门之上,然而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人物竟然随随便便击败了两位天宫院高手,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生精彩!” 魇魔从黑暗中踏空而来,手里还在鼓掌,张珞芜收到短信之后,几人便立刻动身,她的速度最快几乎一眨眼就到了天宫院,本来还打算帮忙,结果发现陈长青是在戏弄那群人,也乐得看个好戏。 一众天宫院弟子拔刀相向,“什么人竟敢擅闯天宫院?” “不得莽撞,陈施主的朋友而已,”袁天罡粗粗打量了一眼魇魔,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既然陈施主赢了这场比赛,我也说到做到,创立六合长生那些人和布设九天星斗大阵的人其实都来自一个地方,那还用从很久以前说起,在一个名为星海界的地方引发了一场灭世浩劫,存活者设法来到了这个世界,很多年以后,其中有一部分人想要回到星海界,于是他们建造了通天塔,可是星海界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未知危险,通天塔一开或许也会令这个世界彻底灭亡,所以另外一些人以九天星斗大阵封印了通天塔。” 陈长青追问道:“我知道打造通天塔的就是六合长生,还有那些遗落在世界各地的阴土息壤是他们当年从星海界带过来的圣物,对吗?” “没错,阴土息壤是后来出现的名字,原本它叫做遗迹碎片,对于你们来说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也正因为它是来自星海界的圣物,所以也只有利用它才能巩固封印通天塔的九天星斗大阵,原来你知道的并不少。” “我们?” 陈长青听袁天罡这意思,他很有可能就是六合长生中的人,或者是当初封印九天星斗大阵中的人,总之很有可能是来自星海界,即便不是,他也应该是星海界移民的后代。 袁天罡淡笑道:“陈施主你不用猜了,我祖上确实来自于星海界,不过我祖上并非六合长生中人,也不是封印九天星斗大阵的那批人,不瞒你说当年为了躲避星海界的浩劫,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很多,我们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 “星海界来的可不止我们,就连山海经中的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也来自于星海界,”袁天罡说到这儿瞥了一眼魇魔,“还有这位,她貌似也来自于星海界,对吧?” 陈长青觉得这趟来天宫院真是值了,袁天罡解开了他不少疑惑,“袁相师,你还知道什么?” “新的问题,需要新的对手,长夜漫漫,这才刚开始。”袁天罡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茶,他背后四名天宫院弟子一同上场。 黄天霸骂骂咧咧道:“不公平啊!你们以多欺少!老大,我们摇的人马上就到了。” “陈施主,不介意吧?” 陈长青付之一笑,“当然不介意,一次性干掉四个,我可以连着问四个问题,这么划算的买卖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此次上场的四名天宫院弟子也都是年长者,四人外形打扮朴素,周身灵力浑厚,一看就是术法大师,如果他们得到袁天罡的真传,那确实也不能小看了,至少陈长青从不轻敌。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水猿墓的传说 魇魔忍不住打了个哈气,“长青道长,不需要人家帮忙吗,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那小徒弟喊过来,你又不让人家帮忙,多没意思呢。” 陈长青笑道:“你搞错了,小武是喊你们来看热闹的,不是让你们来帮忙的。” “对对对!我怕你们在山下镇子太无聊了。” “是嚒?”魇魔带着一脸轻佻的笑容。 江寅武一脸诚挚地拼命点头,“当然了,这可是为了魇魔大人你们特地安排的夜间余兴节目,你们负责看就好了。” 这边还在闲聊,那边四名天宫院弟子已经遁入空中,悬浮在陈长青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上。 陈长青轻描淡写道:“别浪费时间,你们四个一起出手。” “陈施主,那就得罪了。” 四人同时结印施法,陵墓周围顿时天翻地覆,风云变化,刚才明明还月明星稀,此刻大家却身处狂暴的飓风和暴雨之中,地动山摇,万道惊雷坠下,那场面着实惊人。 姜旭不紧不慢地给袁天罡撑起一把伞,其余众人只能被雨淋湿,陈长青手握玄微剑,化成一条青色鲨鱼在这狂风暴雨的怒海中翻腾,海啸和风雨令这条青色鲨鱼变得更加狂躁。 刹那间,天地异象都消失了,雷光电弧一轰而散,大雨也淅淅沥沥地停了下来。 陈长青显出身形,身上却一点也没有被淋湿,而那四名天宫院弟子全部应声倒地,陈长青被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江寅武和陆星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天崩地裂的架势,他俩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便他们无条件新任陈长青,可是面对那种场面还是慌了。 “陈施主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袁天罡让手下弟子将那些受伤弟子搬去,背后只留下了三名弟子,看样子他还想要试试陈长青的深浅。 “除了你手里的阴土息壤,你还知道哪里有阴土息壤?” 袁天罡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转了转,“这真是一个好问题,看在你击败四人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四个位置,至于它们还在不在,我就不能保证了,据说当年星海界抵达这个世界之后,有一支队伍去了漠北草原,我猜后世信奉的石神或许就是阴土息壤。” “这块我们已经找到了。”江寅武大声回道。 “在九天星斗大阵封印通天塔之后,六合长生其中有一部分人想要以其它手段前往星海界,必然带上了阴土息壤,但是他们失败了,据说他们的尸骸坠落在南疆虫海,你们去找过了吗?” 陆星耀耸耸肩,“袁相师,你说的虫海龙蛇我们也打了,而且还挖出了他肚子里的阴土息壤,就是它亲手挖的。” 黄天霸趾高气扬地叉着腰,“没错!就是本大仙挖的,袁相师,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麻烦您老人家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袁天罡没想到陈长青等人已经找到了这么多阴土息壤,“三百年前,陇朝司天监寻获一块阴土息壤,据说由国师纨天看管,陇朝短短几十年的国运,如今连历史都没有记载,你们想找这块阴土息壤怕是不容易。” “袁相师,纨天那妖道被我们收拾了,还有最后一块,麻烦你好好想想啊。” 袁天罡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你们知道当年先民从星海界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抵达的具体位置是在哪儿吗,他们在那里留下了一座庞大的建筑,记载了所有的事迹,我猜那里应该留下了大量阴土息壤。” “哪儿?” 可是袁天罡没有说出答案,只是让他背后的天宫院弟子继续上场,这次上场的是一名剑修,手中又一把血红色的灵剑,品阶虽弱于陈长青的玄微剑,但剑气也相当骇人。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名天宫院弟子凌空一剑,祭出一阵摧枯拉朽般的血红色剑气,剑气如游龙猛虎朝着陈长青奔腾而去,然而陈长青也朝着对方一剑斩下,另外一股金色剑芒涌向对方,两股剑气在空中产生了剧烈爆炸,震得大伙儿耳朵都快聋了。 正巧这时张珞芜和南宫蝉衣等人也赶到了天宫院,但面对此情此景,大家也只能一旁围观。 陈长青和那名剑修瞬间近身,两股剑气不断挥洒碰撞,陵墓周围飞沙走石,吹得众人眼睛也睁不开,剑气每每相抵似有猛兽咆哮,剑气游龙穿梭,炸得陵墓周围一片狼藉。 “这个家伙也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接住师父这么多招,不过我对师父绝对有信心!”江寅武话还没输完,一道剑气朝着他们射过来。 黄天霸一脚踹倒了江寅武,“瞧着点!” 柳玄素在她们几人周围布下一面结界抵挡剑气,袁天罡也布下一面结界抵挡剑气,因为陈长青和那名剑修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两人同时施展剑阵,一边是红色剑雨,一边是金色剑雨,剑雨在空中相互碰撞,宛如绽放在空中的花海。 不过陈长青的修为远在那名剑修之上,金色剑雨棋高一招,那名剑修被陈长青一剑刺穿,但陈长青留了一手并没有伤对方要害。 “多些陈施主手下留情!” 那名天宫院弟子吓得后怕不已,而且他感觉到陈长青从始至终都保留了实力,如果战力全开,他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陈长青纵身落在一片废墟之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水猿墓,”袁天罡说着站起身,陈长青对水猿墓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他没想到水猿墓会和星海界有关系,也没想到水猿墓里竟然有大量阴土息壤,袁天罡继续解释道,“当年星海界浩劫,先民设法穿梭到这个世界,当时抵达的具体位置就是后来传说中的水猿墓,之所以叫水猿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寅武看袁天罡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袁相师,你别说话大喘气啊,这是还要再打一场?” “不打了,我手底下这些弟子根本不是陈施主的对手,陈施主的实力我已经见识到了,能安然无恙从雪妖幻境走出来便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袁天罡祭出一张符,符纸在空中幻化成了一只巨型猿猴,长相狰狞可怕,“这就是水猿墓中的怪物,上古巨怪无支祁,它和四大凶兽一样实际上都来自星海界,当年星海界浩劫,无支祁尾随先民抵达了这个世界,先民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封印在水猿墓之中。” “多谢袁相师点拨。” 袁天罡朝姜旭点了点头,姜旭双手将阴土息壤递给了陈长青,“陈前辈,这是师祖一直带在身上的阴土息壤,请您收好。” 陆星耀代陈长青接过了阴土息壤,“多谢。” 袁天罡爽朗地笑了笑,“可惜你们把我的陵墓搞的一团乱,又要花不少时间折腾了。” 张珞芜见势急忙上前,“袁相师,天宫院传度法会在即,我邀请了不少商界朋友,明日香火恐怕再建百座天宫院也绰绰有余,再则今日损毁之处我们定负责到底,还请您恕我等无礼之罪。” “如此甚好。”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在天宫院多待了两日,一方面留下听袁天罡的传度法会,另一方面帮忙修葺损毁的陵墓,方便起见,徐刑风亲自带旗下建筑公司来改造天宫院的损毁古迹。 半月之后,陈长青一行人辗转来到阴河。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阴河夏家 阴河并不是地面上的河道,而是地下河,自古以来,世人都沿着河道建造村庄和城市,其中摄取水源也大都来自有地下河,地下河四通八达往往汇聚在地表河流或者湖泊中,但也有一些完全不到地表的河道便可以称其为阴河。 淮浥地下便有一条庞大的阴河,而水猿墓就在这条阴河里面。 当年陈长青和阴河捞尸人夏岑为了对付七脉河神,无意中在淮浥阴河里发现了水猿墓,二人原本打算一探究竟,可是水猿墓里有着太多未知事物,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选择退出水猿墓。 陈长青仍觉得水猿墓是个隐患,之后二人商议由阴河夏家看守水猿墓,只要发生变故,就让夏家后人带上八刀玉蝉去拓苍山找陈长青帮忙。 于是这一别过去了数百年。 在元守一杀上拓苍山的那天,阴河夏家守护的八刀玉蝉莫名其妙回到了陈长青手里,陈长青知道水猿墓已经出事,可那时候九天星斗大阵被破坏出现裂痕,他只能忙着寻找阴土息壤弥补阵法,殊不知当时夏岑就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提示,因为水猿墓中有着数以千计的阴土息壤,足够他稳固阵法。 想到这些,陈长青也只能叹长叹一声。 “长青,你说你很多年没来淮浥了,那夏家后代还认识你吗?”张珞芜看陈长青一个人在走神,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万一人家在路上看到你,能认出来吗?” “他看不到我。” 大伙儿不明白陈长青的意思,你又不是鬼,别人怎么会看不到? 江寅武取笑道:“师父,为什么啊?你见都没见过夏家后人,就算人家是瞎子你也不知道啊,你该不会连对方身体残疾也能算吧?” “你说对了,阴河夏家世代捞尸人,他们常年在水底下活动,视力因此变得越来越差,后来一代代遗传下来,视力基本都完全弱化了,不过夏家人的感知能力特别强,我记得当年夏岑可以听到三条街以外的声音,有利有弊吧。” 张珞芜忍不住感慨道:“蛮可怜的,为了守护一方搞得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盲人,不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办法可以治吗?” “那得问问蝉衣愿不愿意出手啦……” 南宫蝉衣抿嘴笑道:“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别说视力退化,就算是完全瞎了,我也可以给他们换一双看得见的眼睛。” “厉害厉害!”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一个打赤膊的男子从街上窜了出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撞到张珞芜和南宫蝉衣等人。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长青注意到那个男人的瞳孔颜色是白色的,这和夏岑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怀疑对方就是夏家人,但一下眼那人就跑远了,看样子是有人在追他,因为他身上和脸上有伤。 等男人稍稍跑远之后,后面追出来一群骂骂咧咧的魁梧打手,一个个抡着棍子凶神恶煞的样子,江寅武看不惯这种人,便故意伸出脚绊倒了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导致后面几个打手全部跟着摔在地上,周围路人看到这一幕都在笑话他们。 “你们是想找死吗?”领头的爬起来一拳砸向江寅武,结果被江寅武一掌握住拳头,半天使不出劲儿来。 “都还愣着干嘛,打他们啊!” 结果一叠钞票递到了那名领头打手眼前,张珞芜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够吧?” “别以为我们很好打发,这里是淮浥县,我们赵家人的地盘,不过看在这些钱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打断你们狗腿!”领头打手狠狠瞪了江寅武一眼,江寅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才不把这种街头混混放在眼里。 陆星耀斥声道:“那还不滚?” 陈长青看他们拿了钱准备走人,却伸手拦下了他们几个,“你们追个瞎子做什么?” “那人是个瞎子?” “不会吧,人家跑起来比我还快,师父,瞎子是什么看路的,跑那么快还不会摔倒?”江寅武连连摇头,他觉得是陈长青看错了,瞎子就算没有导盲犬,那也得拿一根导盲棍才像样子。 领头打手不屑道:“关你们这群外地人什么事,别瞎打听!” 陈长青给张珞芜递了个眼神,张珞芜又丢出一叠钞票给那名领头打手,对方才乖乖开口说起了事情经过,“那瞎子在三年前向我们赵家借了一百万给他父亲治病,不过病没治好他父亲也死了,他们家徒四壁还不上钱,我们老爷的意思是拿他妹妹抵债,可是他倔啊说什么也不肯同意,还把他妹妹藏了起来,这不今天让我们遇见了,非得把他扒成皮不可。” 柳玄素取笑道:“请问你们家老爷多大岁数?” 那领头打手瞥了一眼身材紧致的柳玄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们老爷今年刚过六十大寿,美女,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那瞎子他妹妹今年又多大啦?” “好像十六吧,还在上学,但这几天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美女,要不留个电话?你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你们外地来的不熟悉淮浥,我可以给你当当导游。”领头打手一个劲儿地给柳玄素挑眉,真是油腻到吐了。 “那敢情好啊,把你手机给我。” 柳玄素轻哼一笑,在对方凑过来的瞬间掐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当场折断,又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其余几名打手见势纷纷冲上来想要揍几人,可结果被江寅武和陆星耀全部撂翻,一群普通人面对他们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周围路人甚至还有拍手叫绝的,毕竟像电影里那么漂亮的身手很少见了。 陈长青一脚踩在那领头打手的手背上,“告诉我那个瞎子的名字。” “夏……夏其光……” “他是做什么的?” 那领头打手感觉手背被千斤巨石压了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痛声哭喊道:“大哥,我说我说!你别用力了,我骨头都快碎了,他们夏家是专门捞尸的,附近几个县发生溺亡又捞不上来的尸体都会找他们夏家出工,但这些年谁还请捞尸人,我们老爷也是看他们还不上钱了,这才想娶他妹妹,刚好可以改善改善他们家的条件嘛。” “你们欺男霸女的还有理了是吧?”张珞芜呸了一声,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刚来这小县城就遇到了这种事。 “难道那小瞎子是你们朋友?” 江寅武鄙夷道:“对啊,不行吗?” 领头打手哭着求饶道:“行行行!那你们赶紧去找他吧,我们老爷知道他回到淮浥,派了好多人出来抓他,万一被老爷抓住的话,他免不了被一顿毒打,他妹妹也很危险啊。” “……” 事态紧急,陈长青安排几人分开行动,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夏其光被赵家打手抓了回去,经历一顿严刑拷打之后,夏其光还是不肯说出自己妹妹的下落,赵家老爷赵瑞气得当场甩了夏其光几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打脸 赵家大厅。 满脸横肉的赵瑞盘着核桃,刚刚让手下人收拾了夏其光一顿,夏其光满脸淤青,身上也都是红肿。 “小光啊,谁让你借的钱还不上,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我说你还有理了是吧,”赵瑞拍了拍夏其光的脸,继续阴阳怪气道,“别搞得像是我在欺负你们兄妹,这件事就算闹到外面人尽皆知,你们也站不住脚,天底下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对吧?” 夏其光倔强道:“钱我会还你的,但是你别碰我妹妹!” “那可是一百万,不是三百块,你说你拿什么还,就你这条命都不值三百块,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呢,你妹妹嫁给我以后,你就是我大舅子,以后还不得吃香喝辣啊……” 赵瑞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谁想夏其光呸的一声,血水全吐在了赵瑞脸上,他虽然是瞎子,但他可以感觉出赵瑞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他就是死也不会把妹妹推进火坑,况且赵瑞在当地名声非常差,一家子欺男霸女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初夏其光也是没办法,只能向赵瑞借高利贷,否则他父亲也没钱做手术。 可惜的是借了一大笔钱还是没能救活他父亲,反而因此欠下了巨额高利贷,他迫于无奈只能带着妹妹东躲XZ。 “钱我迟早会还你!” “就凭你,下辈子也还不上来,”赵瑞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眼色,“你们去淮浥县里散布消息就说夏其光在我们赵家做客,让我那个未来媳妇好好听听,她要是知道自己哥哥有危险了,应该会乖乖送上门来了。” 夏其光失声怒吼:“赵瑞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要是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一定让你后悔!” “就凭你一个瞎子,啊哈哈哈……” “赵瑞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瑞哼道:“带下去把他打到骂不出来为止,我赵瑞在淮浥横着走的时候还没有人敢骂我,就凭你这个臭瞎子,带下去!” “你还会横着走啊?难道你是只螃蟹,”张珞芜不紧不慢地走进大厅,“不过像你这么肥的螃蟹应该挺少见的,不知道撬开你的脑壳里面有没有蟹膏呢。” “什么人不要命了?” 一大群打手围到了张珞芜周围,赵瑞却拦下了手底下的人,因为他发现张珞芜一身行头少说上百万,尤其是手里的挎包和手腕上的手表,几乎就能抵他这套老宅子。 淮浥只是个小县城,这赵瑞就算是淮浥最有钱的生意人,在江海市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暴发户而已,在张珞芜眼里就和跳梁小丑一样,没有任何牌面。 陈长青随后也跟着进入大厅,直接坐到了最上座的太师椅上,那威慑所有人的气场,叫赵瑞手底下那些人都不敢说什么,赵瑞也被这一男一女的气场唬住了。 赵瑞客气道:“两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吧,看着有些面生。” “我们哪儿来的你管得着吗?”张珞芜冷冷地瞥了赵瑞一眼,“还愣着干吗,赶紧给他身上绳子解开。” “两位是什么意思?他欠钱不还,我抓他回来天经地义。” 张珞芜从包里取出支票本,当场写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让赵瑞手下转交给赵瑞,赵瑞看了一眼签名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但手里的支票是真的,“这是他欠你的钱,现在你们两清了,还不放人?” “哪有这么简单?” 张珞芜淡定自若道:“赵老爷你该不会收了钱想赖账吧,你这么做生意,以后谁还敢和你们打交道?” 赵瑞轻笑道:“原来你们是冲着这个瞎子来的,也行!你们既然想帮他还钱是吧,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借我赵某人的钱还得算上利息,一年翻一倍,他当初借了一百万,三年之后现在得还我八百万,你们拿得出来吗?” 夏其光惊讶道:“八百万?!” “小瞎子,不认账了嚒?” “赵瑞,当初说好了每月只收三分利,你怎么能狮子大开口,我借你一百万,你要我还八百万,哪有这种事?”夏其光想站起来,可是身上绑着绳子,而且还有两名打手摁在他肩膀上,他费了一番劲儿还是起不来。 陈长青吩咐道:“阿芜,给他。” 张珞芜便又补了一张纸票,面带微笑地递上支票说道:“这里是九百万,加上刚才那一百万拢共一千万,这下应该够了吧?” “一千万?” 赵瑞心里暗暗窃喜,早知道刚才就要五千万了,没准这个傻女人也会给,赵瑞立刻让手下松开了夏其光,既然拿到钱了他也不想得罪这些外地来的大人物。 毕竟一千万可以让他找更多漂亮小姑娘,又何必在一个瞎眼姑娘身上浪费时间。 “钱也还了,人也放了,你们可以走了。” 张珞芜摇了摇手指,“当然不行咯,钱的确是还了,可是你们把这位小兄弟打成这样,刚才我还听到扇耳光的声音,他得还给你才能走,赵老爷你说对吗?” “你们敢动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张珞芜扬起手一巴掌甩在赵瑞脸上,直接将他扇飞在椅子上,那张肥脸变成猪头脸。 赵瑞气得大骂,“给我打死她!” 然而这时江寅武和陆星耀领着一大帮彪形大汉进入赵家大厅,那声势可比赵瑞手底下几个打手彪悍多了,张珞芜顿时更有底气了,赵瑞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赵瑞,来之前我打听过了,你是淮浥县的首富,个人名下有一家已经上市的纺织企业,目前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另外你还有几间赌场和珠宝行,你现在不妨查一下你们公司目前最大的股东是谁,试着拨通她的电话看看?” 赵瑞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正在这时,一名年轻人跑进大厅,他是赵瑞儿子,“爸,一个小时前有人大肆买入我们家股票,好几个小股东的股份全被买走了,刚刚我查了下第一股东已经变成一个叫张珞芜的女人,你认识吗?” “有……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赵瑞儿子从内部股东构架中找到了张珞芜的联系电话,赵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电话,可是铃声来自于他对面的女人,他忽然想起了手里的支票,再看支票上的签名写着的也是“张珞芜”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星海各族 村民们将陈长青和夏岑团团围住,嘴里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什么河神得不到童男童女就要屠杀了周边所有村民,还要发大水淹没所有良田庄稼,即便活下来的也只能活活饿死。 村民们骂骂咧咧地跪在河道边祈祷河神大人息怒,还说了一些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鬼话,陈长青都快笑岔气了。 如果是真正的河神又怎么会要村民敬献童男童女,这种做法只能增加杀业,又不利于地仙修行,只有那些妖魔鬼怪才会想拿童男童女修炼妖法。 陈长青当场承诺,淮浥河神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说完祭出几张雷灵符打入河面之上,河水炸开一道道水花,村民们以为是得道天师降临淮浥,大家顿时又把陈长青当成了神明,那什么河神就被抛到脑后了。 这也不能怪陈长青糊弄他们,毕竟要说服一群愚昧的村民还不如吓唬他们更有效果。 不管如何,至少保住了那对孩子的性命。 “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们知道,”夏其灵举起手,“当晚先祖和长青大人他们就去找河神麻烦了。” 夏其光纠正道:“小灵,不能说找麻烦,找麻烦通常是干坏事,长青大人和先祖是惩恶扬善。” “差不多嘛。” 陈长青笑了笑,这两兄妹一个内敛腼腆,一个活泼开朗,倒一个也不像夏岑。 那天晚上,陈长青来到了大河边上,夏岑早就已经到了,他在岸边扎了一对金童玉女,然后放到了一艘小船上,自己也坐到小船上面。 不一会儿河面上浪花奔腾,水夜叉还以为是献祭的童男童女到货了,可是等它浮出水面才发现是一对金童玉女纸扎人,水夜叉恼怒之下杀向夏岑,夏岑一把跃进河水里面。 陈长青见势飞到了小船上,以九幽莲花灯点亮了整个河面,只见河面之下两道黑影在相互追逐,水夜叉的速度很快,可是夏岑也像是一条大白鱼游动速度极快。 陈长青见势祭出玄微剑,剑气贯穿水夜叉的大腿,水夜叉吃了一痛将目标转移到了小船上的陈长青,浪花变得更加凶猛,河水来回翻腾,小船很快就被撞得粉碎,陈长青踩在一块破木板上。 夏岑从水里探出脑袋,“你是白天那人?” “你眼睛看不见,耳朵倒是一点也不赖,先别废话,杀掉这只水夜叉再说。” 水夜叉大怒之下,以妖力席卷漫天河水涌向陈长青和夏岑,夏岑在水里如鱼得水,陈长青御剑飞行迅速避开了水柱,但水夜叉踏浪而行,紧追不舍。 夏岑大喊:“往我这边跑!” 陈长青看夏岑已经来到河岸上的林子里,他也迅速冲向林子,那水夜叉却步步紧逼,殊不知落入了夏岑提前准备好的墨斗线阵,墨斗线死死缠住水夜叉的脚。 “你们死定了!” 水夜叉手中运出两条水流形状的鱼儿,两条鱼儿相互融合在一起,化成一条巨大的鲸鲨涌向陈长青和夏岑,二人正面抵挡却不料都被击飞,而且身受重创。 水夜叉挣脱开墨斗线,“就凭你们也想对付本座?本座乃离火圣教的四大护法之一,七脉河神是也,你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来招惹我?” “离火圣教?” 陈长青懒得和水夜叉浪费时间,他祭出剑阵和水夜叉比拼法力,由于水夜叉借河道中的水柱源源不断补给自身灵力,陈长青似乎要被压制下去,好在关键时刻,夏岑以墨斗线缠住水夜叉的脖子和四肢经脉,然后以黑狗血浇在墨斗线上流到了水夜叉身上,水夜叉顿时感觉浑身犹如火烧般难受。 水夜叉扛不住只得撤去法力跳进河里,可是陈长青就在这须臾之间祭出玄微剑刺穿了水夜叉的身体,水夜叉掉进河里,鲜血慢慢染红水面,陈长青和夏岑没打算放虎归山,于是二人也跳了下去,谁知道二人顺着血液一路来到淮浥的地下暗河,也就是所谓的阴河。 那也是陈长青和夏岑发现水猿墓的地方。 二人在水猿墓中发现了水夜叉,不过重伤后的水夜叉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陈长青和夏岑杀掉水夜叉之后,陈长青还得到了鲲神咒,也是因为水夜叉这件事,他开始着手调查离火圣教。 水夜叉死后尸体飘到了阴河下游,因为妖身得道尸体一直没有腐烂,多年以后尸体被人发现,还从它丹田中剖出了一颗鸡蛋大的血竭,也成了后世之人梦寐以求的河神血竭。 关于水猿墓,陈长青和夏岑也只探索了一小部分,他们就选择放弃了,因为水猿墓中有着极为可怕的妖气,当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阴河底下会有一座庞大的地宫陵墓,夏岑以为是古代皇族修建的,但陈长青觉得那更像是一座妖宫。 在经历了连续三个月的探索,陈长青和夏岑决定封闭水猿墓,而八刀玉蝉就是水猿墓开启的钥匙,并且二人约定由夏家看守水猿墓,一旦发生变故就带上八刀玉蝉去找陈长青。 夏其灵询问道:“哥,难怪你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你也是去水猿墓吗?” “恩,爷爷和爸特地交代的,必须世代传承下去,如果水猿墓有变故就要去拓苍山找长青大人帮忙,”夏其光憨厚地点点头,“长青大人,这几年我也常常下阴河,水猿墓偶尔会有奇怪的声音发出来,而且周围出现了不少奇怪的事情。” 黄天霸好奇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也知道地下阴河里面的鱼很少,而且大都长不大,可是这几年阴河里的鱼不仅长得非常大,而且形状也变得十分古怪,我之前还看到过长着人头的鱼……” 魇魔解释道:“应该是阴气外泄导致的。” “这水猿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袁天罡也提到了水猿墓,说什么星海界先民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据地,这个星海界又是什么?” 江寅武一脸不解,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都齐齐望向了魇魔,魇魔耸耸肩,“这该和你们怎么解释呢,星海界是一个更为辽阔的世界,在我们那里阴土息壤是一种被称为遗迹碎片的圣物,传说大遗迹中隐藏着有关福祉的大道。” “能说人话吗,魇魔大人?” “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人,”魇魔确实很难解释,“在星海界存在着九个彼此隔阂的世界,你们可以理解为九重天,而当年星海界大浩劫爆发,先民穿梭来到了你们这个世界,并且带来了一些遗迹碎片,这么解释能懂吗?” 陆星耀追问道:“那袁天罡说的四大凶兽又是怎么回事?” “星海界有着更为繁华的文明,我们那有各种恶魔、妖精和鬼怪的存在,四大凶兽为了躲避浩劫跟随先民偷偷来到这个世界,包括袁天罡说的水猿大圣实际上也是来自星海界的移民,但由于它们威胁到了这个世界,所以当年先民才将它封印起来,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这样。” 江寅武激动道:“星海界这么有意思啊。”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还是你们的世界更有意思,星海界像长青道长这样的人有很多,据我所知有一种追求完美肉体的种族名为什,他们几乎接近永生,体态俊美,行动迅速,思维矫健,我估摸着长青道长有可能也是从九天星斗大阵中逃出来的呢。” 张珞芜和南宫蝉衣等人立刻望向陈长青,陈长青一本正经道:“对!我也是从星海界来的异类。”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阴河探墓 众人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看把你们一个个吓的,我如果是从星海界来的,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到处找阴土息壤,”陈长青轻笑一声,搞得张珞芜等人哭笑不得,“星海界有没有我们还不了解的种族?” 魇魔饶有兴致道:“那可多了,有一种崇尚苦行与灵能修炼的种族,他们皮肤苍白面无血色,眼珠漆黑如墨,衣袍之下是木乃伊般的躯壳,但他们拥有极为可怕的控制恩利,甚至能够扭曲控制别人的意识,就连我们魇魔一族也抵挡不住。” 江寅武惊呼道:“这么厉害!”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星海界最厉害的莫过于创造了大遗迹的真人,但真人毁于三尸,如今也不过是星海界的传说罢了。” 黄天霸忍不住询问道:“老大,你们难不成还想去星海界一探究竟啊?” “有机会当然得去看看。” 大家对星海界确实充满了期待,但眼下还是要先破解水猿墓,而水猿墓的关键又在于水猿大圣。 水猿大圣也就是上古传说中的巨怪无支祁,它最早出现在上古神话中,后来被大禹封印,按照魇魔的说法,当初那一批身怀异能的前人包括大禹很有可能都是来自星海界的先民,他们因为不小心从星海界带来了无支祁,为了防止它祸乱天下,便设法将其封印在了阴河之下。 至于无支祁,据说外形酷似猿猴,白头青身,长高百丈,一旦出水即风雷齐作,木石俱鸣,实力不可想象。 三日之后,陈长青等人准备齐全便下水探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来到了淮浥。 赵九桓在拓苍山重伤以后便一直在修养,后来多番打听知道陈长青等人来到淮浥,再加上看到他们大肆采购潜水设备,怀疑淮浥暗河隐藏着一个秘密,于是悄悄观察着陈长青等人的一举一动。 阴河水冰冷刺骨,陈长青和夏其光下水后在前面带路,其余几人全副武装跟在后面,为了防止阴河底下出事,柳玄素则留在外面守着,方便在关键时刻营救,除此之外,张珞芜联系了徐刑风等人,想要攻略水猿墓,还是需要人手。 大家下水以后穿过路面河道,顺着狭小的暗河缝隙进入了地下河道,没一会儿就抵达水猿墓。 阴河下的陵墓远比张珞芜和江寅武等人想的更加庞大,就墓门也显得格外宏伟,江寅武和陆星耀推了推石门,可是纹丝不动。 大家以为是水下压力太大,导致墓门被堵死了。 可是陈长青将八刀玉蝉插入暗销之中,墓门中间缓缓出现一道巨大的缝隙,墓门随之打开,河水却没有往墓门里面灌进去,似乎墓道和暗河之间还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将水猿墓的墓室和河水完全隔开了。 然而手指却可以穿过这道结界,江寅武感觉到墓道里面没有水,使劲一跃跳进了墓道中,他摘下头上的呼吸面罩,“没事欸?” 黄天霸跟着跳进墓道,还和小狗似的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老大,你们快进来吧,墓道里面真的没有水,我都湿成落汤鸡了。” “你不是鸡,你是专门偷鸡吃的黄皮子。” 陆星耀一头扎进墓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兴趣拌嘴,看着点小心墓道里跑出个什么鬼东西。” 江寅武赶紧堵上陆星耀的嘴巴,“百无禁忌!百无禁忌!陆星耀你大爷的懂不懂啊,盗墓最忌讳提到鬼和僵尸了,你存心的吧!” 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也前后进入墓道,看陈长青进入墓道,江寅武和陆星耀立马就闭嘴了,大家陆陆续续摘下身上的潜水设备,至少墓道里的空气质量没问题。 “走吧,大家都小心点。” “啊——” 江寅武一抬脚却摔了个狗吃屎,逗得几人哈哈大笑,大家这才发现墓道地面上布满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而且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水洼。 大家用手电筒照向墓道深处,这条墓道就像是防空洞一样,除了长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特别之处,就和陈长青当年下墓的时候一样。 夏其光打听道:“长青大人,水猿墓只有这一个入口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咱们快走吧。” 几人继续向墓道深处走去,过了好一会儿。 “老大,这水猿墓貌似还挺大的,咱们走了老半天还在墓道里,咱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黄天霸唧唧歪歪地走在最后面,跟个录音机似的喋喋不休,偶尔还和江寅武拌拌嘴。 陈长青将手电筒光线打在黄天霸脸上,“鬼打墙怕什么,这里不是还有三个纯阳童子?” “师父,咱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处男也不是原罪呀,万一真遇到鬼打墙了还得依靠本人的童子尿,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哦。” “我们可不指望你,万一真遇到特别厉害的鬼东西,你估计都尿裤子里了,哪还有什么童子尿。”魇魔好一顿嘲讽。 “切,我才不怕呢。” 江寅武说完转身,猛地看到用手电筒照着自己脸的陆星耀,而且一条舌头挂在外面,他吓得躲到了陈长青后面。 “就你这胆子还不怕?” 大家爆笑如雷的时候,地面突然咔的一声。 黄天霸貌似不小心踩到了机关,墓道里出现一个深渊巨坑,南宫蝉衣和黄天霸挨得近一块掉了下去,魇魔连忙丢出绳子飞下去救他们俩个,可是一眨眼功夫墓道重新恢复原样,刚才那个巨坑消失不见了。 陈长青敲了敲地板,地面又变成实心了。 夏其光、江寅武和陆星耀几人敲击了前前后后十几块地板,可是墓道并没有任何动静,这里的机关比袁天罡墓的机关高级多了,有可能随机启动之后就发生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师父,到处都敲了,没法启动机关。” 张珞芜也担忧道:“长青,我们是先找人还是继续往前走?” 陈长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得选吗?现在只能继续往前了,当年我和夏岑探索过水猿墓的前半段,这墓道四通八达就和蚂蚁窝一样,没准往前走还能遇到蝉衣和沈樱,大家都跟紧点,别再出错了。” “都跟上!” 可是接下去一路往墓道深处走去,墓道结构仿佛发生了变化,陈长青印象中的墓道完全变了,突然间电流滋滋作响,陆星耀等人手里的手电筒瞬间熄灭。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鲛尸 张珞芜取出手机,可是连手机屏幕也无法点亮,几人仿佛进入了一片磁场诡异的区域,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报废了,在岸上观测情况的柳玄素发现定位信号消失,心里咯噔一下,她想下墓看看情况,可是岸上又没有人守着,她只好再联系其它人。 “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咱们往哪儿走,师父?” “小武,你是不是怕黑,你就算怕黑也不用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吧?”陆星耀一脸暴汗,他想推开江寅武,江寅武反而抱得跟紧了。 夏其光连忙安抚众人,“长青大人,你们要是看不见可以跟着我往前走,我比较适应黑暗环境。” “只是电子设备失效而已,法术并不会失效,”陈长青点了一张火灵符重新照亮了墓道,“墓里情况多变,大家都注意点。” 张珞芜拍了拍江寅武肩膀,“小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怕黑呢,赶紧跟上!” 江寅武从陆星耀身上跳了下来,“喂,难道你们都不怕黑吗,师父?小张姐姐?陆星耀?小光那你肯定怕黑对吧?” 夏其光勉为其难道:“我以前又看不见,黑不黑没差别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寅武叹了口气,看陈长青四人已经往前走了,他连忙想要追上去,却突然感觉自己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几乎让他无法呼吸,而且也发不出声音。 陈长青、张珞芜、夏其光和陆星耀走了一段路,发现叽叽呱呱的江寅武突然安静下来了,四人一转身就发现十几米外的江寅武正悬浮在半空中,而且面目显得十分痛苦。 “小武!” 陈长青祭出一张驱鬼符定在江寅武身上,压制江寅武的东西瞬间一轰而散,他这才恢复清醒,刚才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窜出来了,可是一晃又消失了,很难说清楚是什么东西。 “咳咳,”江寅武重重地咳了一声,“你们怎么不等等我,我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刚才掐我的是什么啊?” 陆星耀推测道:“墓里面游窜的小鬼?” “真的有鬼吗?” 夏其光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他的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鬼,尤其他以前还是个瞎子。 陈长青将一张符纸贴在夏其光背上,随后训起了江寅武,“你知道这里危险,为什么不跟紧点,不然那小鬼哪有可乘之机?大家都小心些,马上就要到第一间墓室了,当年我和夏岑来过这座墓室,里面的东西恐怕还活着。” 陆星耀和江寅武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更差了,夏其光干脆假装听不见。 “师父,是什么啊,让咱心底有个准备吧。” 陈长青失声笑道:“我说你们也不用这么害怕,就是一种杀不死的真菌,但它已经拥有意识形态,擅长变化,比方说它见过小武,它就能变成小武,当年它变成夏岑被我识破,之后被我们重伤躲起来了,这么多年过去应该完全恢复了。” 江寅武不安道:“那万一它变成师父怎么办,我们可分不出来啊。” “分不出来那你们就认它当师父。” “……” 几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一会儿几人跟陈长青来到墓门前面,只见墓门上不断渗出水珠,顺着门框滴落在几人脚下。 他们还以为阴河之水渗进来了,可是等陈长青推开墓门,大家全傻眼了,这就是一座被水完全包裹的墓室,水底有一座铁棺,铁棺已经被人打开,除此之外墓室并没有其它东西。 “以前来的时候这件墓室并没有水,而且那团真菌就躺在铁棺里,现在看来它已经离开墓室,或许顺着墓道去了其它墓室,我们继续往前走!” 陈长青说完率先跳进墓室游泳池里,这里的墓室和墓道之间似乎也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防止水流入墓道里面。 张珞芜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怎么感觉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几个……” “小张姐姐你别吓我们了,这水干净得一眼看到边,能有什么东西啊?” 张珞芜和夏其光随后也跟着陈长青游进水里,江寅武不是很擅长游泳,可是又不想一个人待在墓道里只能硬着头皮和陆星耀跳进去,五个人朝着墓道对面游去。 可是江寅武游到一半沉水里去了,他一脚蹬在石板上借力继续游向陈长青几人,可是猛地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江寅武正准备反抗的时候,一条美艳得不可方物的鲛人从他身边缓缓绕过,鲛人身上的异香瞬间吸引了江寅武的注意,他甚至都忘记自己马上要淹死了。 陆星耀发现江寅武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已经沉到水底下去,陈长青和张珞芜也发现不对劲,两人朝着水底下游去,可是陆星耀突然也丧失了意识,整个人缓缓沉入水底。 鲛人异香具有控制异性神念的作用。 陈长青感觉水中有一道无形压力朝他冲过来,而且他也闻到了一股异香,由此判断对方是一只鲛人,入水隐身所以很难被人发现,如果是鲛人那就危险了,它在水猿墓这么多年没吃的,如今有人来了,它不得好好饱餐一顿! 突然一道水柱刺向陈长青! 陈长青抬手之间射出七枚镇魂锥,其中三枚没有击中,但是四枚镇魂锥穿过了鲛人身体,四团碧绿色的血浆渗进水中。 “吱吱吱——” 鲛人发出痛苦的叫声,陈长青确定了鲛人的位置之后,召回七枚镇魂锥继续攻向对方,鲛人因为身体在不停地向外流血,隐身对它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它显露出真身后并没有传说中那般美艳,实际上是一只长着鱼鳃的半人形怪物,手掌上长着蹼,耳朵和背部长着鱼鳍。 张珞芜和夏其光看到鲛人后,还是不顾一切去拖拽沉到水底下的陆星耀和江寅武。 鲛人张牙舞爪地游向陈长青,陈长青回身一个旋风腿将鲛人踹飞出去,同时将七枚镇魂锥打入了鲛人体内,鲛人再一次游向陈长青的时候,陈长青念了一声咒,那七枚镇魂锥顿时封住鲛人体内所有力量。 陈长青抬起手一剑砍下去,鲛人顿时尸首分离。 碧绿色的血液染掉了大半个池子里的水。 张珞芜和夏其光一人拖着一个,将江寅武和陆星耀救到了墓道里面,随着鲛人被劈成两半,水中颜色变得越发碧绿和诡异。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一缕缕黑气从四面八方涌入鲛人尸体当中,陈长青感觉到了强大的煞气,如此看来,水猿墓中确实有大量阴土息壤,这些妖物有阴土息壤天然形成的孕育环境,它们要比外界的妖物更为强大和弑杀。 “长青大人,危险啊!赶快上来!”夏其光解开身上的麻绳,将它甩到了陈长青身边。 陈长青却直勾勾地注视着鲛尸,一旦尸变,他必须立刻灭了对方,否则吸取越多的阴气实力越强,不过还没等鲛尸凶相毕露,张珞芜祭出藏地天屍塔迅速将鲛尸身上的阴煞气全部吸入了塔身里面,鲛尸失去支撑瘫死在水底,陈长青也跳进了墓道里。 关键时刻,他差点忘记张珞芜手里还有这么一件宝物,藏地天屍塔是专门克制阴邪鬼气的法器,在这一点上,几乎没有什么宝物能与之比较。 “长青,你没事吧?”张珞芜赶紧扶陈长青上岸。 “没什么,他俩呢?” 陈长青随后检查了江寅武和陆星耀的身体情况,他们只是被鲛人迷惑差点溺亡,躺了一会儿就清醒了。 危机虽然解除了,可是陈长青想不明白第一间墓室里的真菌消失不见了,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只凶狠的鲛人。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星海天狱 几人就地休息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出发。 他们穿过墓道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座墓室,陈长青还记得当年七脉河神就是在这间墓室里修炼,至于七脉河神是来源于星海界,还是无意中发现了水猿墓得天独厚留在这里修炼就不得而知了。 江寅武指着墓室入口的石像问道:“师父,这两尊石像怎么这么怪啊?” 陈长青瞧了一眼石像,它们头上长着一对又尖又长的牛角,怒目呲牙,满脸凶相,让人看了都不敢接近这间墓室,“这叫方相,在古代神话中是逐疫驱鬼的神灵,现在这么看方相也可能来自星海界的,不过墓室入口怎么会有方相?” 陆星耀补充道:“师父,你说的没错,墓室里一般不会放这种石像,方相是傩舞祭祀中最常出现的神像,不过还有一种情况,我听说在上古时期方相神像也会竖在牢房门口。” “也许这座墓室最初关押过什么东西……” 陈长青推门而入,可是眼前的一切和他记忆中的墓室完全不一样,他终于意识到水猿墓是一座活的陵墓,它会不断改变墓道结构和墓室排布,这样理解的话,第一间墓室就可以完美解释了,所以这间墓室也不再是当初他和夏岑去过的那间墓室。 “哇,这间墓室好大啊!” 陆星耀放眼望去,眼前的光景已经不能用墓室两个字来形容了,这间墓室几乎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还是圆形的,墓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各种诡异的图案文字,就连陈长青也看不懂。 陈长青纵身落在圆形墓室中央,其余几人也都来到了墓室里面,这么大的地方竟然什么也没有,陈长青蹲下摸了摸地面上的锈迹,准确说是血液干涸之后形成的表层,难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小心!” 陈长青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光球从墓室顶部砸落下来,直接轰在陈长青几人所站位置。 如果刚才大家没有闪开,那恐怕已经被金色光球炸成了残肢碎体,金色弧光之中出现了一位体型彪悍的黑皮肤男人,全身肌肉骨骼呈现出爆炸状态,身上还迸发出一丝丝金色雷光,看那架势犹如上界神将,极为英武。 陈长青巍然不动,正视着对方的打量。 “多少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闯入星海天狱,好大的胆量,”男人横了陈长青一眼,“你们知不知道闯入这里的代价是什么?” “是什么?” 男人惜字如金道:“死。” 陈长青淡淡一笑,似乎也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你是谁,还有这星海天狱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本座金须弥,这里是一座永恒的牢笼!” 金须弥声音洪亮,犹如敲山震虎,四周不断传来回音。 就在这时,周围也传来了各种诡异的笑声,有像人的声音,有像动物的声音,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发现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了一下,地面开始龟裂,江寅武还以为地震了,吓得他到处乱窜,可这并不是地震,龟裂开的地面露出了新的颜色,而且摸起来好像是某种生物的表皮。 紧接着墓室周围变成了一望无垠的海洋,海洋上空出现万般星辰,而他们五人则站在一头灰色的鲲鹏背上,一切都和做梦似的毫不真实。 “师父,这是幻觉嚒?” 陈长青摇了摇头,“不是幻觉……” 金须弥哼笑道:“当然不是幻觉,这里是真正的星海天狱,束缚我们永远无法离开的鬼地方,当年为了躲避星海界浩劫寻迹逃到这个世界,但是先民担心我们毁掉这个世界,便将我们这些异族封印在这座星海天狱之中,这里实际上是一座牢笼。” “牢笼?” 陈长青大概明白了金须弥的意思,包括他在内的妖魔鬼怪为了躲避浩劫也来到这个世界,但被袁天罡那些人封印在这座墓室,准确说是这座牢笼之中,那所谓的水猿大圣无支祁很有可能也是一只被困在这座牢笼里的超级大妖。 这下算是误打误撞进了妖窝,不过情况并不乐观。 鲲鹏背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怪物,它们长相千奇百怪,有像金须弥一样和人长的差不多的,有完全是凶兽形态的,也有半人半兽形态的,还有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形怪物,难怪它们要被封印在这里,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在这些怪物眼里好像是刚出锅的美味,一个个都垂涎三尺地盯着他们。 混沌黑夜,无尽海域。 江寅武和陆星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简直就是一座悬浮在海上的妖宫,各种光怪陆离的怪物正盯着他们,而且实力都很强。 张珞芜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忌惮,来之前大家设想过水猿墓里的东西,但他们没想到原来是一座封印妖魔鬼怪的牢笼,至于夏其光,已经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呀,这些人会不会是我们离开星海天狱的契机呢?” “多少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闯进星海天狱。” “你们看那个女的,她身上的气息好特别,无支祁大人曾预言打开星海天狱的关键是一个女人,咱们将她抓去送给无支祁大人,没准能助咱们冲破星海天狱的束缚,我等也将得到真正的自由!啊哈哈哈……” 那些怪物冲着张珞芜露出贪婪无比的嘴脸,陈长青顺势挡在张珞芜面前,让她避开了那些鬼东西的视线。 那些怪物龇牙咧嘴地注视着陈长青,它们根本没有把陈长青放在眼里,它们反而在想该怎么吃才不浪费食材,毕竟这种送上门的优质食材太罕见了。 “长青大人,你闻到了么,那是什么味道?”夏其光的鼻子特别灵敏,他突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但又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完全一样。 “应该是血!” 陈长青说时迟那时快立刻布下一道结界,因为他也闻到了一股刺鼻反胃的血腥味,然而那群怪物却越闻越亢奋,但状态明显不对劲了,陈长青发现那些怪物眼中布满血丝,全身煞气暴涨,一个个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这血腥味绝对有问题! 金须弥望着空中渐渐形成的血雾,嘴角噙着一丝轻笑,“这是血魔的杀戮血雾,越是暴戾的性格越容易被血雾影响心性,它们已经完全被血雾吞噬了,你们不用觉得惊讶,因为每天死在星海天狱的人数也数不过来,这种场面我看都看腻了。” 这还不用惊讶吗? 江寅武和陆星耀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每天死那么多的怪物,那这星海天狱中到底封印了多少只怪物?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预言和契机 陈长青突然想起魇魔提到过的事,这个世界和星海界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下真是掉进怪物窝里了,好在厉害的角色并不多,眼下唯一要忌惮的只有这个金须弥,还有那个释放血雾的怪物。 “师父,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陈长青苦笑道:“你说呢,墓道都消失了,咱们怎么离开?这些怪物长年累月都待在阴土息壤的影响里面,实力恐怕都非常强,你们二人护好阿芜和小光,如果有机会就直接走,听明白了吧?” “明白,但也不是很明白……” 江寅武心里苦啊,早知道就不来水猿墓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盘踞在空气中的云雾变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血雾,从四面八方涌向鲲鹏周围,眨眼间鲲鹏已完全被血雾笼罩住了。 下一幕让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目瞪口呆,鲲鹏背上的怪物们突然开始自相残杀,纷纷施展妖术玄法,手段极为残忍,几乎每一招都将对方置于死地。 前一秒,一条蜥蜴状的断尾落在陈长青脚下,后一秒,一颗怪物脑袋滚到了张珞芜脚下,不一会儿几人周围全都是残肢碎体,那群怪物彻底杀疯了,而且是不要命的互相残杀。 张珞芜错愕道:“闻一闻血的味道就会变成这样?” “这血雾非同一般……” 陈长青明白这都是血雾引起的厮杀,血雾中的毒性导致它们意识混乱,最大程度地激发了它们的杀戮之心,一个两个全杀红了眼,就连自己的同伴也狠下杀手。 金须弥站在血雾中却不为所动,可见定力和实力都在那些怪物之上,而且陈长青也看不透金须弥的本体是什么,“玉蝽,你这是什么癖好,每次出场一定要血流成河吗?” 血雾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着红衣的男人,他脚下踏着血雾,周身气息诡异,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让人很难猜透他的心思,他也是星海天狱中一等一的厉害角色。 “我不喜欢嘈杂……” 玉蝽显得极为高傲,他本体是一种嗜血玉蝽虫,而且是一种非常弱小的虫子,但因为在阴土息壤中获得了蜕变的力量从而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金须弥道:“那你也没必要血洗全场吧?” “我玉蝽在星海天狱之中向来独来独往,你是第一天知道?” 鲲鹏周围的血雾轰然散开,扩散面积越来越大,那些被血雾之毒控制的怪物变得更加疯狂,不一会儿就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怪物也抵挡不住血雾侵蚀,没一会儿它们全部变成了森森白骨。 而玉蝽像是吃饱喝足了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他将视线移到了结界中的几人身上,江寅武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出来。 “师父,他吃饱了应该不会再杀人了吧?”陆星耀压低声音问道。 江寅武捂着嘴说道:“你们确定他吃饱了吗?” “……” 玉蝽最后望向了张珞芜,“无支祁的预言果然很准,这么多年过去真有女人闯入星海天狱,金须弥,人归你还是归我?” 金须弥歪起嘴角淡淡一笑,“先来先得。” “星海天狱讲究的从来都不是先来先得,而是凭实力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玉蝽眼神一黯,周围所有的血雾全部朝着金须弥涌去。 金须弥往后一遁,双臂金光外露,他左手掌右手拳,以拳击掌,顿时以他为中心爆出太阳光般璀璨夺目的金色能量团,一招便将周围的血雾冲散。 “玉蝽,你出手真狠,可你也别忘了我是金须弥,不是那些被你鱼肉的小喽啰,就凭你的血雾别想伤我分毫。” “是嚒,我怎么看你快坚持不住了。” 玉蝽抿嘴一笑,他利用血雾化作一把血红色的弯刀劈向金须弥,金须弥祭出一道金光牵制住了血色弯刀,两者争较不下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了数百道惊雷。 鲲鹏仿佛飞进了一片神秘的雷池。 眨眼之间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一个庞大的影子,几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青色巨蟒,而且它还长着一对翅膀,它的体型和鲲鹏差不多,每一片蛇鳞几乎都比人还要高大,柳玄素的本体和它一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巨蟒头顶还站着一个迎风微笑的少女,她扬手之间,青色巨蟒如受法令游到鲲鹏面前,吓得鲲鹏悬浮于空一动也不敢动。 “玉蝽大人,你全杀完了,这还有什么好玩的呀。”少女冲着空中的红色血雾一个劲儿地挥手,玉蝽懒得理睬她。 “金大叔,这个人又是谁,怎么出场还带雷电特效的,蛇妖吗?”江寅武忍不住吐槽道。 “小螣蛇。” 螣蛇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难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制力几乎要让江寅武他们喘不过气来,那少女打量几人一眼,倒没有露出什么贪婪狠厉的表情,反而颇有兴致地盯着陆星耀,毕竟在这星海天狱中很难遇到几个好看的小哥哥。 陆星耀的长相貌似挺对小腾蛇的胃口。 “陆星耀,她好像在看着你,她不会是想吃了你吧,快把脸别过去,”江寅武把夏其光拉到了陆星耀面前,“小光你先帮忙挡挡。” 夏其光忙低下头去,他哪敢直视小腾蛇的眼睛。 “我说星海天狱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来了一些新人呀,”小腾蛇将视线移到了陈长青和张珞芜身上,“女的?我想起来了,当年无支祁大人说过,打开星海天狱的契机就是一个女人,难不成就是她啊?” “人只有一个,你们打算怎么分?” 声音从天空中传来,陈长青等人望向空中,只见一只硕大的白鹤从天而降。 白鹤迎风展翅,那双展开的翅膀足足有十米宽,遍体神圣洁白,犹如九天飞鹤般出尘脱俗,陈长青细看之下,发现那白鹤背上还盘腿坐着一位老者,看上去仙风道骨,不笑不怒。 小腾蛇嬉笑道:“玉蝽大人,连羽鹤大人也来咯,今天恐怕有好戏看了,那我就不和你们争了,我只想要那个男的。” 玉蝽讽刺道:“就凭你也想要人?” “血虫玉蝽,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螣蛇一族不够资格嚒,就凭你一条小虫子也敢这么猖狂?”小螣蛇两侧脸颊青光浮现,露出一片片璀灿晶莹的蛇鳞,手中还凝聚出了一团青色火焰。 张珞芜暗暗祈祷这两位大神赶紧打起来,江寅武恨不得还给他们加油助威了,可是血虫玉蝽和小腾蛇并没有打起来。 羽鹤打断了小腾蛇和血虫玉蝽,“稍安勿躁,这里有五个人,咱们一人一个还多出一个,有什么好吵的。” 金须弥双手靠在背后,气定神闲道:“羽鹤,话虽如此,这里也确实有五个人,可是无支祁的预言中能带我们逃出星海天狱的是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应该归谁好呢?” “当然是能者得之!” 血虫玉蝽、羽鹤、小腾蛇和金须弥四人似乎都对张珞芜充满兴趣,毕竟在星海天狱的传说中是一个女人带它们逃出生天,而鲲鹏背上的陈长青、江寅武、陆星耀和夏其光怎么看也不像女人,他们也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 不过四人当中,小腾蛇自知实力不足,她也不想浪费力气,没准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她只想要一个陆星耀就满足了。 金须弥、血虫玉蝽和羽鹤三人的实力似乎相差不大,一旦打起来难分胜负,尤其是这种三足鼎立状态,老话说得好,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合作 江寅武小声嘀咕道:“这些人怎么还不动手啊,我都看下不去了,这样耗下去有什么意思,三个大男人打一架不就完了。” “小武,咱们还是闭嘴吧。” 张珞芜和陈长青交换了一下眼神,她往前走了几步,“你们这群人挺有意思的,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毕竟我才是那个能带你们离开星海天狱的人,对吧?”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小腾蛇扬手挥下,数百道天雷涌向张珞芜。 张珞芜立刻祭出藏地天屍塔,万千阴气从塔身之中奔涌出来,硬生生抗下了小腾蛇的雷法,这让血虫玉蝽和金须弥等人越发相信张珞芜有带大家离开星海天狱的实力。 金须弥一掌朝小腾蛇拍去,强大的金色光球将所有雷电轰向天际,避免她误伤了张珞芜,大家都看得出来,小腾蛇因为抢不到张珞芜便怀恨在心,她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玉蝽警告道:“小腾蛇,你要是把她弄死了,你今天也别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我硬要试试看呢?” “啊哈哈,你竟然有自信从我们三人手底下杀掉这个女人?”金须弥似乎来了兴致,“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小腾蛇正准备出手,可是海面上传来一阵苍凉而又空灵的声音。 “小腾蛇,你活腻了嚒?” 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跟着望向大海,海面上波涛起伏,犹如海啸奔腾,海水慢慢向两侧分开,紧接着海水变成一节节透明阶梯,从海底一直延伸到了海面上。 一位光着双脚的女人正一步一步往上走来。 陈长青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更可怕的妖力,绝对不在血虫玉蝽和金须弥之下,他本来以为只有四个棘手的对手,没想到又来一个,再这么下去活着离开水猿墓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一位身着鲛纱的女人走出海面,海水像拥有生命一样在她面前继续向上凝聚出一节节台阶,她一路从海里走到了鲲鹏背上,女人长相自然是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容颜,而且额角上还长有一对淡蓝色的龙角,身上也拥有真龙之气。 “龙女?” 小螣蛇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面对血虫玉蝽和金须弥还敢狂妄几句,可是面对龙女只有往后躲的份儿。 龙女是星海天狱真正的超级霸主,她一出场,血虫玉蝽、羽鹤和金须弥都不再说话了,谁是老大已经很明显了,一个龙女都这么强大,那无支祁有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江寅武和陆星耀两人想都不敢想。 小腾蛇赔着脸色巴结道:“龙女大人,莫非您对无支祁大人的预言也感兴趣?” “区区蛇族也敢觊觎我龙族看上的东西。” 龙女随随便便一个眼神,海中便升起数十道水柱裹住了小腾蛇,小腾蛇本来还想反抗,可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融入了一颗水泡里面,在那透明水泡中,小腾蛇一身本事全都施展不出来了,这就是实力上的碾压。 陈长青和张珞芜没想到对方这么强,小腾蛇的修为不算差,可是挡不住龙女一招半式。 “剩下的你们还不滚?” 血虫玉蝽冷哼道:“龙女,你真以为星海天狱是你的地盘嚒,今日所见见者有份,你想要独吞离开星海天狱的机会,痴心妄想。” “一只飞虫也敢与真龙叫板,不知死活!”龙女一声令下,漆黑的海里飞出来数百只面目狰狞的水妖,它们全都是龙女麾下。 羽鹤求问道:“龙女,没得商量了是吧?” “你们也配与我商量?” 金须弥想来看不惯龙女的高傲,他纵身一跃跳进那群水妖中间,以金光蛮力将周围一圈水妖全部震飞出去,伴随着手中刚劲霸道的掌风,一眨眼功夫杀掉了龙女麾下数十人。 羽鹤驱使白鹤飞过那群水妖头顶,一阵白色烟雾缓缓吹开,那是一种乱人意识的迷烟,一旦中毒陷入长眠将永远无法苏醒,羽鹤所过之处一大群水妖全部倒在了鲲鹏背上。 血虫玉蝽的手段就更不用多说,血雾所过之处,那些水妖开始自相残杀,没一会儿全都倒下了,全场又只剩下了龙女一个人。 龙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陈长青握紧了张珞芜的手,“阿芜,看样子你成了这些人自相残杀的关键,谁都想得到你帮助他们离开这个星海天狱。” “也许这是我们活着离开水猿墓的机会吧。” 陆星耀自言自语道:“无支祁的预言,难道无支祁不在这星海天狱之中吗?” “谁知道呢……” 夏其光看着鲲鹏背上的神仙斗法,他忍不住躲到了陈长青背后,陈长青让江寅武和陆星耀护着他,自己准备随时加入战局,如果不先干掉龙女,他们是没办法活着离开的,只有让最强的龙女死掉,剩下的相互制衡,他们才能活着离开。 龙女继续召唤出更多的水妖,通过水妖牵制住血虫玉蝽、羽鹤及金须弥三人,她自己则朝着张珞芜走来,不过锋利的玄微剑穿过龙女面前,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你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龙女抬手一震将玄微剑震飞,陈长青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陈长青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以指尖鲜血在玄微剑剑身上画了一张龙鸣星纹符,此符专克妖邪,他迅速逼近龙女化作一道残影袭来,玄微剑如影随形,龙女的身法极为灵巧,但陈长青奇巧如风的剑招也拿捏的恰到好处,而且道统罡气配合龙鸣星纹符的压制力,竟然灼伤了龙女身体。 龙女暴走之后身上浮现出大量龙鳞,她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均大大提升,她一爪划破陈长青胸口,衣服都被撕烂了,胸前也划出了五条血痕,即便陈长青身影如同鬼魅般精妙,可面对龙女这种级别的大妖还是没那么容易。 陆星耀看情况不妙,迅速射出两张符刀击破了困住小腾蛇的水泡,小腾蛇左右手中召唤出了两团熊熊烈火,配合陈长青一起对付龙女,可是两人还是被龙女压制着。 “喂,你有办法控制住她吗?” 陈长青不是很确信地摇摇头,“但是可以试试,我们再这样和她斗下去也没有胜算。” 小腾蛇朝着龙女抛出一团团青色火焰,“我帮你争取时间,赶紧的啊!” 陈长青闭上双眼,指尖压在嘴唇上,伴随着咒法玄音,一尊巨大的六臂罗刹法相出现在龙女上空,其六臂同时扑向龙女,龙女确实被控制住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逆天改命 小腾蛇嘴里哼起了口哨声,声音柔和,可是她召唤出来的毒蛇却一点也不柔和,数百条毒蛇缠上龙女身体,黏糊糊的毒液糊满了龙女身体,毒蛇疯狂啃咬龙女身体。 江寅武、陆星耀和夏其光看看那个样子都感觉痛,不过龙女毕竟是真龙,她还是没有被陈长青和小腾蛇制服。 “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啊——” 龙女一声怒吼,六臂罗刹法相瞬间被她震得粉碎。 陈长青遭到反噬涌动嘴里呛出一大口鲜血,不过龙女也被他们伤得不轻,全身上下都是毒蛇咬出来的血口子,而且毒素也在她体内产生了作用,她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不清晰了。 “你们还有退路吗?”陈长青发出了致命一问。 无论是小腾蛇,还是血虫玉蝽、金须弥和羽鹤三人,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一旦选择和龙女动手为敌,结果不是龙女死,就是他们死。 血虫玉蝽、金须弥及羽鹤三人杀掉所有水妖之后,果断加入了讨伐龙女的战斗中,五人联手围攻龙女,那场面可谓是精彩纷呈,江寅武和陆星耀要不是修为低也想上去练练手,可现在上去只有当炮灰的份儿。 “今日我等在此屠龙!” 金须弥一声暴喝,双手凝聚出一团金色弧光直接砸向龙女,龙女双臂交叉挡下了金须弥的杀招,但手臂上的龙鳞全部脱落了,血妖蝽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空中,随即一团血雾笼罩着龙女,龙女虽然有真龙之血,可是身体表面还是被血雾腐蚀了,痛得她尖声嘶吼,强大的龙鸣化成可怕的音波向四周散开,张珞芜和夏其光等人捂上耳朵也挡不住音波攻击,甚至四人都被音波震伤了心肺。 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陈长青和金须弥几人也先后被龙女重伤,羽鹤与小腾蛇的伤势较重,血虫玉蝽几乎全程无伤,他与常人不太一样,受伤后化作血雾蚕食他人血肉就能恢复身体,所以他保持着全盛状态,这让金须弥和羽鹤心生不安,万一他们联手杀掉龙女,又有什么资格和毫发无损的玉蝽争夺张珞芜? 龙女趁几人配合松散的瞬间,以周身龙元将众人驱散,同时以龙元将自己恢复如初,这让陈长青和张珞芜等人都傻眼了,打一半还能完全自愈? 金须弥提醒道:“这就是龙女的可怕之处,她除了拥有逆天的防御力之外,还拥有真龙龙元,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复原,除非不给她复原的机会。” 龙女轻哼一笑,触摸着手臂上的龙鳞,“就凭你们也想挑战我,今天都得把命留下。” 陈长青看人心不齐,他只能自己拔剑攻向龙女,张珞芜的心揪在了一块,因为陈长青恐怕不是龙女的对手,她却又无能为力,眼看着手里的地化骨灵和藏地天屍塔,她还能做什么? 金须弥不免有点欣赏陈长青这个人,不仅修为了得,而且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却毫无惧意,只见陈长青在空中布下一面剑阵,万千飞剑从天而降,刀光剑影,龙血四溅,龙女虽然挡不住陈长青的剑阵,可她根本不在乎,受多少伤都无所谓。 “你的回合结束了……” 龙女遁入空中,一爪拍向陈长青心脏,陈长青以玄微剑一挡,但他还是被重重地震了出去,龙女迅速跟紧接二连三发起强攻,不一会儿,陈长青自己也满身是血。 “玉蝽,你们难道不想离开星海天狱?” 张珞芜终于站了出来,“龙女从始至终都看不起你们,难道你们没发现吗?就算她得到可以离开星海天狱的机会,你们认为她会带你们离开嚒,我张珞芜在这里答应你们,如果你们联手杀掉龙女,我必助你们四人离开星海天狱,若有违誓,必不得好死!” 金须弥动摇了,他不想永远待在这个时间都停止走动的星海天狱,他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要我永远待在这,倒不如死在龙女手里更痛快。” “我也在星海天狱待够了,死就死吧!” 羽鹤说完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鹤冲向龙女。 血虫玉蝽和小腾蛇没有说什么,但他们二人也加入了这场厮杀战局,因为张珞芜说的没错,即便龙女有机会离开星海天狱,她那种目中无人的龙族也不会捎上任何人,所以不如生死一搏。 龙女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还在嘲讽大家:“你们这是在找死而已,一群蝼蚁也敢与真龙争锋?” “你一条烂泥鳅狂妄什么啊?!”江寅武怒骂。 张珞芜斗志高昂道:“我张珞芜对天发誓,今日屠龙者皆能离开星海天狱!” 屠龙二字仿佛充满了魔力。 血虫玉蝽、小螣蛇、羽鹤和金须弥似乎魔怔了,四人化作四股强大的灵力涌向龙女,龙女被他们的气势吓住了。 龙女顿时化作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四股不同颜色的灵力缠绕着金龙,那场面简直一触即发,陈长青面对可怕至极的真龙也没有退缩,反而火力全开,以至阳之炁与剑气融合,每一剑都刺穿了龙鳞,龙女全身龙血四溢,伤得越来越重。 然而即便如此,龙女还是一条真龙,她在空中不断遨游避开几人攻击,同时以强大的龙鸣音波攻击众人,也不断重伤着金须弥和玉蝽等人。 金须弥双手间运出强悍的掌力一掌一掌拍龙躯之上,那种迸发着金色电弧的力量几乎能震断龙骨,小腾蛇召唤出青色火焰灼烧龙躯,羽鹤和血虫玉蝽利用弥漫的羽杀和血雾缠绕着龙躯,留下一道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最强的还属陈长青,他的玄微剑在龙躯上留下了无数剑痕。 龙女几乎精疲力竭,可是她没机会动用龙元,她想要逼退陈长青等人,然后找机会利用龙元恢复体力,于是朝几人喷出高达数千度的龙息火焰,羽鹤躲闪不及,座下白鹤被烧成了齑粉,小腾蛇也险些被烧死,多亏金须弥及时将她救了出去。 陈长青身法变幻,避开了一道道火焰。 龙女这波暴走乱杀太恐怖了,以至于大家无法近身,不过危机同样也是转机。 金须弥一声怒吼,以燃血功之类的法术催动体内最强力量,一发力道击打在龙腹位置,硬生生将庞大的金龙击落在鲲鹏背上。 羽鹤看准机会扇动翅膀,密密麻麻无数白羽裹住了龙身,小腾蛇将青色火焰丢到羽毛上面,顿时火焰熊熊燃起,随着龙鳞被烧脱落,裸露出血肉模糊的样子,玉蝽立刻施展血雾去腐蚀金龙身体,再加上小腾蛇又召唤出成群结队的毒蛇啃咬龙肉,金龙全身都在渗血,那场面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张珞芜都快哭了,没想到大家竟然真的做到了。 龙女身受重创,重新化成了人形,但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陈长青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剑刺穿了龙女心脏,甚至挖出了真龙内丹。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上古四凶 羽鹤看着龙女尸体,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屠龙成功了?” 金须弥和玉蝽也感觉像做梦一样。 小腾蛇则更加激动,“什么龙族,什么星海天狱的超级霸主,还不是被我们拔掉龙鳞,杀的干干净净,从此以后谁还敢小看我螣蛇?” 陈长青和张珞芜几人却开心不起来。 龙女一死,接下去金须弥、羽鹤、血虫玉蝽和小腾蛇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人也伤的不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谁先动手就是在给其他人做嫁衣裳。 小腾蛇因为刚刚合作打了一架,所以也不想为难陈长青等人,而且她还发现一些好玩的东西,比如水壶、手电筒和手表,这些可都是星海天狱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呢?” “手表,看时间的,相当于日晷。” “那这个呢?” “水壶,喂你不要用蛮力掰,你看看掰断了吧,这下水也没得喝了。”陆星耀急忙把其它东西全塞进背包里。 小腾蛇哼哼道:“小气,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 这搭讪效率打的陆星耀措手不及。 小腾蛇自言自语道:“如果有的话,我就把她给杀了,没有的话,那我就给你生孩子!” 江寅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你继续你继续。” “我们腾蛇可是高等血脉,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特别聪明,如果是女孩子肯定像我一样漂亮,如果是男孩子,像你这么帅也挺好的,那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陆星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寅武给小腾蛇竖起两根大拇指,“你们这都快进到直接生孩子了,太厉害了哦!” “别闹!” 张珞芜想了想,他们几个人很难抵挡金须弥和血虫玉蝽这些高手,如果小腾蛇反水加入他们阵营,少了一个敌人,还多了一个朋友,他们的赢面会大很多,这样子只能牺牲陆星耀的个人幸福了。 “腾蛇妹妹长的这么好看,星耀你要是喜欢人家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张珞芜拉着小腾蛇的手,画风骤然突变,“星耀,男孩子嘛主动点,两个人隔那么远干吗?” “小张姐姐你好像媒婆……” 张珞芜乐呵道:“小武你一边待着去,我看星耀和腾蛇妹妹挺般配的,所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长青是星耀的师父,他也能做主,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在这条大鱼背上把亲事给结了吧。” 小腾蛇顿时满脸兴奋,“好啊!那我们马上就可以洞房了。” “喂,你不要搞得那么期待洞房好吗,”陆星耀一脸黑线,“再说洞什么房,这速度太快了,我需要时间缓缓。” “我听说洞房是件很快乐的事,”小腾蛇说到这儿发现金须弥和血虫玉蝽都在窃笑,她嘟着脸不悦道,“你们笑什么笑,你们这群光棍又不懂什么是洞房。” 金须弥讽笑道:“那你懂?” “我当然懂了,听说洞房一定要选择身强体壮的男人,不然不顶事,很容易败兴的。” 陆星耀连忙指着金须弥,“那你找他啊,你看他全身都是肌肉,这种猛男不是更适合你的择偶标准,你为什么要选我这种?” “看不上!太丑了!” 血虫玉蝽忍不住拍了拍金须弥肩膀,好心安慰道:“挺伤人的吧。” 陈长青没有足够的把握干掉金须弥和血虫玉蝽,所以也只能牺牲徒弟保平安了,“星耀,你们先试试吧,没准你也会喜欢上人家螣蛇姑娘。” “师兄,洞房的时候加油!” 江寅武都快笑岔气了。 然而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龙血缓缓滴入海水里面,海面仿佛沸腾了一样,江寅武和陆星耀修为低,所以最先感觉到了可怕的压制力。 没一会儿压制力铺天盖地袭来,鲲鹏在这股可怕的压制之下缓缓沉在海面上,陈长青和张珞芜同时感觉到了更为强大的妖力,至少在龙女之上。 “是无支祁吗?” “不好!龙血引来了大麻烦,”金须弥忧心忡忡地望向前方,只见海面翻滚,一头凶猛巨兽冲出海面,“是梼杌,星海天狱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 梼杌外形长相酷似猛虎,嘴里长着野猪般的獠牙,体型远超大象,而且浑身萦绕着血红色煞气,那副样子极为暴戾。 陈长青握紧了玄微剑,“是凶兽梼杌?” 传说中的四大凶兽梼杌竟然在星海天狱,然而龙血的气味不仅引来了梼杌,还有三头狂暴的凶兽也跟着冲出海面,陈长青看着眼前这四头不可一世的凶兽,必然就是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四大凶兽。 穷奇和传说记载差不多,外形酷似水牛,毛发如同刺猬,怒吼嘶鸣的声音又像狗,在传说中穷奇和梼杌一样都是喜欢吃人的凶兽,这两大凶兽已经无可匹敌了。 可是还有两头凶兽,如果说穷奇和梼杌还能勉强应付的话,那混沌和饕餮几乎是无法战胜的神魔,四大凶兽的出现令天地为之变色。 江寅武心里拔凉拔凉的,“杀了一个龙女,怎么又冒出四个更强的,这有完没完啊?” 金须弥心下一惊,随即解释道:“在星海天狱中我们将诸妖实力划分为三级,龙女属于第三级,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属于第二级,而无支祁则为第一级。” “那你们呢?” 小腾蛇摊摊手自嘲道:“实力太弱,不配定级。” 江寅武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等死呗,还能怎么办。” 这四大凶兽怎么可能干得掉,金须弥、小腾蛇和羽鹤完全丧失了战斗欲望,因为刚才杀掉龙女可以说是以多欺少,可是四大凶兽单个实力逆天,合在一起更是无可匹敌,双方开战他们这边没有任何胜算。 凶兽怒吼,天崩地裂。 穷奇怒吼道:“竟然有人闯入了星海天狱,真是件稀罕事,好久没有吃人,没想到人的味道依旧这么香甜,让我看看先吃哪个好呢。” “可是我好几天没洗澡的了……” 梼杌听江寅武这么一说,它反而舔了舔舌头,“那你正合我的胃口,因为我就喜欢吃你这样的。” “我去,你口味也太重了。” 穷奇吼了一声,也冲着陈长青等人舔起了舌头,“那这四个男的咱们一人一个分了,剩下的那个留着下次吃。”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穷奇 陈长青朝着那四大凶兽走去,一边故意挑衅道:“我当是什么神魔降世,原来只是四条喜欢乱叫的野狗,没想到上古四大凶兽也不过如此,面对我们几个凡人竟然紧张到全体出动,也对,毕竟我们斩了龙女,你们害怕了对吧?” “找死!” 穷奇周身煞气迸发飞奔向陈长青。 它在接近陈长青的同时变成一身黑色铠甲的魁梧大汉,陈长青于千钧一发之际拔剑斩下,穷奇双掌稳稳控住剑身,然而陈长青周身灵力汇聚于双手,剑气轰然压向穷奇。 穷奇显然低估了陈长青的实力。 他松开玄微剑,身形一闪出现在陈长青的身后,这种速度太可怕了,玉蝽和金须弥几人根本没有看清楚穷奇出手动作。 “凡人你太弱了……” 穷奇一掌拍向陈长青的脖颈,可怕的血腥煞气席卷而来,陈长青在关键时刻以一张替身符接下穷奇一掌,只见那个替身被穷奇一掌拍的支离破碎。 穷奇刚准备和三个兄弟炫耀一下,结果发现陈长青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什么,竟然假的?你敢戏弄我,我一定要把你揉成肉团然后一口一口咬碎!” “我怕你胃口不好咬不动。” 张珞芜和陆星耀他们即便知道那是替身符,可心里还是后怕不已,如果陈长青慢了一分,那是不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穷奇邪性一笑,“不知死活的凡人,也敢擅闯星海天狱,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挑衅上古凶兽的代价!” “四大凶兽之中你恐怕是最弱的那一只。” 面对陈长青的挑衅,穷奇瞬间就被他惹怒了,不过空中那三头凶兽仿佛对陈长青的话很受用,毕竟越是厉害的角色越不愿意和别人平起平坐,四大凶兽自然也喜欢分个高低。 这四大凶兽之中,混沌和饕餮的实力要更为可怕,但即便是最弱的穷奇,它也有足够的实力碾压别人。 穷奇朝陈长青发出一声狂吼,暴戾的狂风将陈长青吹得头发凌乱不堪,仔细看那些风刃犹如细刀慢慢割裂着陈长青的身体,陈长青虽然以灵力护盾抵挡,可风刃的威力直接贯穿了护盾,显然是无法硬抗的。 陈长青和穷奇过了几招,他大致清楚了对方的厉害之处,首先是绝对可怕的防御能力,玄微剑即便触碰到他的身体也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对方还有极为逆天的身法,想要对付这种集身法与防御于一体的凶兽,近身作战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然而想要远距离对付穷奇,那也要有旗鼓相当的实力! 陈长青利用燃血功暂时提升了个人实力,随后以灵符布下漫天符阵,数以百计的火灵符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形符阵,道门经文缓缓流动,强大的道统罡气微微压下,穷奇扬起嘴角哼哼一笑,他才没有把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绝对的力量能摧毁一切花里胡哨的招式。 下一秒,符阵大开,万千火灵符涌向穷奇,穷奇自视甚高,他不躲不闪想要接下陈长青的符阵,可是眨眼间穷奇身体四周全是火焰,燃血功加持下的陈长青不可同日而语,他所施展出来的符阵威力惊人,就连金须弥和玉蝽等人也被震撼住了,他们本以为星海天狱中诸妖实力没有人能够抵抗,但是陈长青让他们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穷奇发现自己竟然挡不住灵火的蚕食能力,他身上的黑色铠甲被火焰烧的几乎快要融化,他迅速闪出符阵攻击范围。 “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陈长青的符阵指哪儿打哪儿,漫天火灵符仿佛信号弹道一样追踪着穷奇,穷奇接连被灵符击中,身上多处被灼伤。 “可恶!” 混沌放声笑道:“你别给我们上古四凶丢人,赶紧速战速决。” “急什么?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有挨打的份儿吧?”穷奇双拳向外展开,仰天怒吼,周身煞气向外扩散出去,将射向他的火灵符全部吹灭。 与此同时,穷奇手中幻化出一杆黑色长枪,一招横扫,拔地而起直击空中的陈长青,速度之快难以捕捉,张珞芜等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陈长青迅速向上拉开距离,同时祭出一团火球打在黑色长枪上,穷奇连续几招全部被陈长青躲开,而且陈长青通过拉扯好像在遛狗一样,这让穷奇非常不爽。 “我让你无处可逃!” 穷奇化身数十个分身,每一个穷奇都手舞长枪,他们从各个角度围攻陈长青,前一个未击中陈长青,下一个又迅速出招,如此往复,将陈长青逼得退无可退。 “哪个是真的?”小腾蛇诧异不解。 金须弥擒着眉头道:“分辨不出,几乎每一个都拥有穷奇的力量,这个人是死定了,穷奇和龙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大妖。” “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江寅武恨不得冲上去帮陈长青,但自己这点本事,除了拖后腿并没有什么用。 “没有机会,穷奇虽然是上古四凶中最弱的,但那也是和混沌饕餮比较,和我们比较的话,我们只是蝼蚁。” 正如金须弥所说,陈长青必输无疑。 双拳难敌四手,陈长青被穷奇分身联手围攻很快就败下阵来,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张珞芜等人都想上去帮忙,可是在穷奇面前,他们真的只是蝼蚁,一点机会也没有。 混沌、梼杌和饕餮看到陈长青被重创之后嗷嗷叫唤,貌似在给穷奇加油助威,也可能是纯粹在看笑话,就连这种叫声也震得大家心肺俱损,可见它们的实力有多强大。 战局一度陷入了僵持,陈长青从主动进攻到后面只能利用身法闪避,可这样打消耗战,没有人是上古凶兽的对手,陈长青避开了穷奇的致命攻击,然而手臂、腿脚和躯干上全都是伤痕,失血让他的神志渐渐变得不再清晰,作战能力也减弱下风,如果不速战速决必死无疑。 “我要去帮师父!” 江寅武气势汹汹地拔出杀神刀,但是被张珞芜拦了下来,“没用的,你连对方一招都挡不住,你没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嚒?” 金须弥、血虫玉蝽和小腾蛇的脸上几乎都写着生无可恋。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梼杌 四大凶兽齐聚,金须弥和血虫玉蝽几人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与其被打的遍体鳞伤,还不如乖乖等死。 “四弟,你可别把他弄死了,这么有意思的凡人,让给三哥玩玩。”梼杌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陈长青。 穷奇往后闪开,将主场交给了梼杌,梼杌一道光束直接刺穿陈长青身体,陈长青重重地跌落在鲲鹏背上,遍体鳞伤,嘴里也咳出了大量的鲜血。 张珞芜想冲过去扶他起来,可是陈长青朝她摇了摇头。 穷奇埋怨道:“你还说我下手狠,你下手更加没个轻重,一招就要了他半条命,算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但你速度快点,因为我肚子等不及了。” “这不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嚒。” 梼杌转身变成了人形,他落地之后并没有给陈长青任何喘息机会,而是召唤出一把金刀凌空斩向陈长青,作势要一气呵成干掉陈长青,以此彰显自己比穷奇更厉害。 陈长青来不及躲闪,只能利用双手凝聚灵力拼尽全力抵挡住了金刀刀芒,然而张珞芜等人看到陈长青双手都在颤抖,梼杌的刀芒太霸道了,几乎能吞噬一切。 “你挡不住的,乖乖受死吧。” 小腾蛇惋惜道:“两大凶兽一起出手,他更加没有胜算了,估计会被梼杌和穷奇分食了,咱们要不趁现在逃吧?” 金须弥瞥了一眼空中那两头可怕的上古凶兽混沌和饕餮,“你以为咱们还逃得了?混沌和饕餮正盯着这里,你只要挪一挪脚步,恐怕会当场暴毙。” “可是现在不走,一会儿更加走不了啦。” 江寅武气的大骂:“你们怎么这么没出息,不拼一把怎么知道打不过四大凶兽,万一和刚才屠龙一样赌赢了呢,那你们就是星海天狱的新霸主。” 羽鹤叹道:“如果是一头凶兽,我们或许有一战之力,可是四大凶兽齐聚,一成的胜算也没有,你还认不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 金须弥不着语气道:“现实是你们那位朋友马上就要死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梼杌攻破了陈长青的防御护盾,金刀刀芒几乎要将陈长青切成两半,陈长青侧身一闪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然而刀芒从他的肩膀位置一闪而过,一条断臂落在地上,张珞芜的心里仿佛被刀割一样。 “师父的手……” 江寅武和陆星耀多希望这只是一张替身符,可事实是陈长青确实被梼杌砍掉了一条手臂。 二人终于忍不了冲向梼杌,陆星耀丢出身上所有阴山符,数十座三山九候祖师法相迎天出击,场面极为震撼,江寅武也让血鲲乌灵附身直击梼杌,一人攻上,一人攻下,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梼杌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这?” “要你命!” 江寅武一声怒吼,漫天法相压下,竟然一瞬间克制住了他身上的妖力,江寅武一枪刺穿了梼杌的身体,江寅武的阴山法相也纷纷朝着梼杌拍去,梼杌竟然被震出了内伤。 金须弥和小腾蛇几人也看呆了,没想到这两个小跟班的潜力这么大,就凭他们二人伤到了梼杌。 “梼杌,你太丢人了,有损上古四凶的威名!”混沌从天而降落在鲲鹏背上的一瞬间,巨大的压制力令所有法相瓦解,江寅武和陆星耀被它震飞出去。 张珞芜险些也被吹飞,多亏小腾蛇拉住她。 梼杌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上古凶兽几乎为神魔之体,想要灭杀它们,除非也是神魔之体,普通兵器对它来说毫无效果。 江寅武和陆星耀咳出满嘴的血液。 “兄弟们,我先吃个尝尝味道怎么样。”穷奇变回凶兽形态,一步一步朝着陆星耀走去,猛地张开血盆大嘴,一双碧蓝蛇的瞳孔在黑色皮毛映衬下显得骇人无比。 陆星耀咽了咽口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下来,难道真的要交待在水猿墓了吗? “看把你急的,那另外一个归我了。” 梼杌也变成了凶兽形态,他一步一步靠近江寅武,江寅武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干脆在临死前骂个过瘾,“你们这群畜生长的这么奇形怪状,你们是狗杂种吧,我看你穷奇长的最像狗,凶什么凶,被我说到痛处了,有本事就来吃了我!” 穷奇被江寅武一顿激,迅速朝他这边冲来。 江寅武知道平时陆星耀经常帮他,这次也帮他一把,所以把穷奇也引了过来,穷奇哪被人这么羞辱过,它全身冒出漆黑色的火焰,那架势不把江寅武生吞活剥了不会罢休。 不过阴差阳错,梼杌原本要吃江寅武,硬生生被穷奇撞飞,它当然也不爽了,到嘴边的食物竟然被别人抢了,这以后还怎么在星海天狱混,以后上古四凶的地位岂不是也要重新排一排,梼杌自然不允许穷奇霸占它的地位,当即一脑门将穷奇撞飞。 “梼杌,你别找麻烦!” “我嘴里的食物你也敢觊觎,找麻烦的是你吧?”梼杌冲着穷奇发出可怕的吼声,穷奇不甘示弱,但是被混沌制止了。 “一人一个,吵什么吵?” 混沌一发话,梼杌和穷奇都乖乖地自己吃自己的,穷奇舔了舔江寅武的腿,“我要把你烤熟了再吃!” 江寅武怒骂:“你大爷的!我诅咒你消化不良!” 穷奇仰起头朝江寅武喷出了一大口烈焰,不过在这一瞬间,陈长青祭出的冰灵符抵挡在烈焰前面化作冰墙,他强忍着断臂之痛拉着江寅武闪了出去,穷奇的火焰瞬间融化了冰墙,但这么一会儿功夫,陈长青已经把两个徒弟救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师父,你还好吗……” 陈长青点了点头,但脸色非常差。 然而穷奇和梼杌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两头庞大的凶兽朝陈长青发出怒吼,强大的妖力裹挟着可怕至极的烈焰卷向陈长青。 陈长青单手掐诀,敕令冰灵符化作冰墙抵挡火焰,可上古凶兽的力量压倒性地穿过冰墙,陈长青又召唤土灵符化作土墙,然而无论多少道防御都抵挡不住对方,反而不断消耗着陈长青的灵力。 “我连龙肉都吃完了,你们怎么还没有结束?”饕餮一回头,它那嘴里还啃着一个龙头,但三两口就吞进肚子里面。 “它什么时候把龙女吃了?”金须弥惊道。 大家一直没注意到饕餮原来在吃龙女,那么大一条龙竟然被吃完了,而且连一根骨头也没剩下,饕餮和混沌围拢过来,四大凶兽似乎不想和陈长青浪费时间了。 “他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转机 混沌、梼杌、穷奇和饕餮围在陈长青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金须弥和血虫玉蝽等人对此均无能为力。 “嗷——” 突然一阵狂暴的嘶吼声从陈长青身后响起,撼地金狮赫然出现,雷光万丈直达天穹,伴随在陈长青身侧的还有展翅翱翔的紫焰金乌,庞大的金环蛇巨蟒缓缓从虚空中游出来,绕着陈长青盘成一圈,不让任何人靠近陈长青。 獍妖分身成黑白双獍,围在陈长青左右。 为了以防万一,陈长青来水猿墓之前已经与柳玄素和獍妖结下出马契约,如今他也能召唤柳玄素和獍妖作战,恢复全部修为的撼地金狮不亚于上古四凶,张珞芜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刚才还以为陈长青必死无疑了。 柳玄素猛地发现陈长青少了一条手臂,顿时杀意陡涨,“这是谁干的,那四只畜生对吗?” 陈长青有气无力道:“玄素,今天要辛苦你们了。” “你好生歇着,接下去交给我们!” 四大凶兽朝陈长青等人发出一阵阵狂吼,它们没想到莫名其妙出现这么多妖兽,不过在它们眼里唯一厉害的只有撼地金狮,其它的根本不放在眼里,黄天霸其实也来了,但它胆子小缩在陈长青背后不敢冒出来。 “老大,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黄天霸无辜地望着陈长青,“那你伤口还痛吗?” “还好,死不了。” 撼地金狮一声狮子吼率先发动进攻,强大的冲击波涌向穷奇和梼杌等凶兽,四大凶兽也忍不住侧脸抵挡,狂风呼啸,天崩地裂。 紫焰金乌化作一道火焰飓风升入空中,剧烈扇动翅膀,无数毒羽朝着上古四凶射去,但是这些凶兽全身固若金刚,毒羽根本无法刺穿不了它们身体,紫焰金乌又喷出熊熊火焰去烧这些凶兽,然而四大凶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看到这一幕,本来看到希望的江寅武又绝望了。 穷奇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陈长青,别看它们只是畜生,但它们很聪明知道杀掉陈长青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将目标始终定在陈长青身上。 可是在穷奇接近陈长青的一刹那,黑獍和白獍咬住了穷奇前肢,穷奇吃痛猛地一甩将两只獍妖全部甩飞,然后继续扑向陈长青,柳玄素一招蛇尾拍打在穷奇身上,穷奇被打的摇头晃脑,可是柳玄素受到的反击伤害远远大于穷奇受到的伤害。 “你这条蛇妖连小腾蛇的修为都没有,还想和我较量,找死!” 穷奇飞扑向柳玄素,柳玄素硬是咬咬牙没有顾忌自己身上的疼痛,张开毒牙反扑向穷奇,然而穷奇的速度太快了,它化作一道残影反而咬住巨蟒脖子。 大家惊呼道:“柳老板!” 柳玄素被穷奇压在地上撕咬,撼地金狮飞扑上去却被梼杌和混沌两只凶兽顶飞出去,撼地金狮晃了晃脑袋,周身交织着无数金色雷光,伴随着狮子吼,万千雷光砸向梼杌和混沌,然而上古四凶的防御力近乎无敌。 柳玄素以蛇身缠住穷奇,不断消耗着穷奇的力量,穷奇疯狂啃咬着柳玄素的身体,蛇鳞大面积脱落下来,血液染红了鲲鹏背部。 张珞芜看到在穷奇的撕咬下金环巨蟒渐渐停止了挣扎,她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柳姐姐,坚持住啊……” “柳老板!” 穷奇看金环巨蟒不挣扎了,立刻转头攻向陈长青,陈长青还在调息,黄天霸抱起玄微剑刺向穷奇,却给穷奇一爪子拍飞出去,它又召出了不少尸鬼,可是面对顶级凶兽还不是一爪子的事。 然而就在穷奇快接近陈长青的瞬间,一条五爪金龙从虚空中冲了出来,金龙体型远远小于龙女本体,但是金龙从穷奇的嘴里穿了进去,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金龙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陈长青身旁,原来是小飞星。 这条龙虽然小,但是重创了掉以轻心的穷奇,穷奇倒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 “长青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小飞星急忙扶住陈长青,看着陈长青血淋淋的断臂,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再看到自己的宠物獍妖也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穷奇挣扎了一会儿,大家还以为就这么死了,可是它除了嘴角流出一些血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害,至少对它来说不至于致命,“没想到星海天狱竟然还有龙族,有点意思,不过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你说了不算哦。” 穷奇转身望去,魇魔和南宫蝉衣出现在了鲲鹏背上,二人强大的气场席卷八方,上古四凶和金须弥等人在魇魔身上发现了属于星海界的气息,但她明显不是星海天狱的人。 “你是谁?” 魇魔轻哼道:“你们没资格知道。” 江寅武又哭又笑,激动万分道:“魇魔大人,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慢,你再来迟点,我们都死完了,你看师父的手都被它们砍断了,还有柳老板也快不行了……” 魇魔顿时妖力大开,“我会摘下它们的脑袋!” 南宫蝉衣身上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你们保护好自己,这里交给我们。” 金须弥、血虫玉蝽、小腾蛇和羽鹤这次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这两个女人都极为可怕,甚至它们觉得这两个女人都有龙女那种实力,这样一来,也许它们也不用死了,所以只要有转机,金须弥和血虫玉蝽乐意拔刀相助。 梼杌讽笑道:“就凭你们两个?” “足够了。” 魇魔双手向外展开,星海天狱的灵气全部涌入她的身体里面,就连上古四凶也无法制止,她身上浩瀚的紫色妖力如同龙卷风一样拔地而起攻向穷奇和梼杌这两只凶兽。 撼天之威,宛如撕破苍穹。 面对这么可怕的力量,穷奇和梼杌竟然也没能抵挡住,两头凶兽被困在妖力龙卷风之中不断被割裂着肉身,不一会儿血肉模糊。 混沌立刻冲向妖力龙卷风,却被一只巨大的鬼面蜘蛛拦住了去路,它喷出无数蛛丝缠住了混沌的四肢,硬生生拖住了它的身体。 原来是南宫蝉衣召唤出数以百计的大蜘蛛,它们喷出蛛丝将混沌包裹成了一个大白球,紫焰金乌射出致命翎羽刺入了混沌体内,被蛛丝包裹的混沌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还等什么啊?”小腾蛇疾呼一声。 金须弥也不再浪费时间,他纵身落在混沌之上,一掌将金色电弧打入混沌体内,可怕的电弧顺着血液走遍全身,混沌感觉意识变得越来越迟钝。 血虫玉蝽则操控血雾融入了魇魔的龙卷风之中,本来紫色的龙卷风变成了血红色,血雾不断侵蚀着穷奇和梼杌的身体,没一会儿也传来两大凶兽的惨叫声,形势一片大好。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化龙 大家本以为局面反转,可是饕餮张开嘴的瞬间,一切希望都再次破灭。 饕餮的嘴犹如黑洞一般将那些鬼面蜘蛛全部吸了进去,就连血虫玉蝽的血雾和魇魔的龙卷风也被饕餮吞的干干净净,黄天霸和小飞星由于体型小,也差点被饕餮吸进去,幸好被陈长青抓住救了下来。 其余众人也相互拉在一起,避免被饕餮吞食。 血虫玉蝽急忙提醒道:“我们得想办法让饕餮闭上嘴!” 陆星耀大声呼道:“你们才是星海天狱的人,有什么办法你们赶紧说出来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饕餮每次吃完东西都要消化很长时间,无法再次吞食,所以我们先想办法填饱它的肚子。”金须弥手中祭出数十条金色电弧从海里抓出数百条大鱼,全部丢向饕餮嘴里,夏其光和江寅武赶紧把背包丢向饕餮嘴里,然而这都是九牛一毛。 地上诸妖尸体也被饕餮吸干净了,接下去只能吸他们这些人了。 “早知道带个炸药包下来啦!” 江寅武暗暗骂了一声,丢几个炸药到饕餮嘴里,什么事都解决了,可惜没有后悔药,大家也没想到水猿墓里没有无支祁,反而是上古四大凶兽,真是谣传害死人。 突然周围传来嗡嗡嗡的声响。 关键时刻,南宫蝉衣召唤出铺天盖地的毒虫毒兽,这下子应该能填饱饕餮肚子了,饕餮吃完毒蛊打了个饱嗝,其余三大凶兽虽然伤的不轻,可它们好歹是上古四凶,伤的越重反而越亢奋,它们也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态。 饕餮直接打乱了魇魔和南宫蝉衣的计划,南宫蝉衣由于召唤出数以万计的毒虫毒兽,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现在无法再召唤出那么多鬼面蜘蛛牵制四头凶兽。 至于魇魔,刚才拼尽全力纳星海天狱的灵力祭出的杀招也被饕餮化解了,她们眼下已经没有与四大凶兽一战的筹码,战争女神再一次站到了四大凶兽那一边。 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直直地盯着陈长青等人,它们一同发动猛攻,在所有人都损伤的情况下,张珞芜只身抵挡在众人面前。 藏地天屍塔煞气冲天,塔身中飞出一只只器灵邪煞,它们亦正亦邪,手握各式各样的法器杀向四只凶兽。 不止如此,藏地天屍塔还召唤出成群结队的骷髅尸鬼,无论这上古凶兽如何攻击它们,它们也无法被打散,而且身体看起来像是由白骨牵边而成,每走一步摇晃一下,最主要是这些鬼东西发起疯来不死不休,在凶兽身上留下大量伤口。 “噗——” 张珞芜难以加持藏地天屍塔,因为她本就没有什么灵力。 魇魔看情况不妙,她决定置之死地,遁入空中布下一道大阵,鲲鹏背上显出一面巨大的六芒星阵,将上古四大凶兽笼罩在其中,玄光万丈,魇魔御风而起悬浮在空中,惶惶如仙人之姿,只见那上古四凶的力量在不断被她吸走。 可是魇魔似乎承受不住凶兽的力量,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一消一长,照这样下去,魇魔是打算牺牲自己换取大家的活命机会。 混沌一声怒吼咆哮,嘴里喷出黑色雾气,雾气中迸发着一丝丝的紫色雷光,这是具有令万物消逝的混沌之气,只见藏地天屍塔召唤出来的邪煞器灵都被吞噬殆尽,而且四大凶兽一同发力,魇魔无法承受它们的力量,整个人摇摇欲坠落下地面,及时被紫焰金乌接住带回张珞芜几人身边。 “你们确实很强,然而在星海天狱之中,我们上古四凶才是真正的霸主,游戏到此为止吧!”混沌和穷奇从左边围向陈长青,梼杌和饕餮从右边围向陈长青。 “玄素!” 陈长青望向那条无法动弹的金环巨蟒,突然将龙女内丹丢向她的嘴里,柳玄素和陈长青默契十足,她张开嘴将龙女内丹一吞而下,只见奄奄一息的金环巨蟒身体表面的蛇鳞散发出一阵耀眼金光。 穷奇想起自己身上被巨蟒缠出来的血痕,怒骂道:“该死!她是想要蜕变成真龙!” “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吞下内丹后的柳玄素确实在不断变化,全身上下都开始变了,而且身躯也在不断变大,龙族始终是最强大的妖族,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虽然是凶兽,可它们这么多年也没有杀掉龙女,自然是对龙族有所忌惮,所以它们看到真龙降世,自然是要先杀掉对方。 四大凶兽扑向蜕变中的柳玄素,可是万丈金光将凶兽抵挡在外,龙鳞慢慢覆盖在蛇身之上,两根龙角缓缓长了出来,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金环巨蟒变成了五爪金龙。 金龙迅速冲向穷奇和混沌,两大凶兽一前一后扑腾上去,撼地金狮拽住了穷奇,六只巨兽再一次扭打起来,这次要势均力敌许多。 “师父,你怎么样了?”江寅武和陆星耀趁机赶紧过去照顾陈长青,断臂处的血已经慢慢止住了,但是陈长青的脸色十分苍白。 陈长青摇摇头,他还是担心柳玄素和撼地金狮,因为龙女都敌不过四大凶兽,柳玄素又是刚刚蜕变成龙,她和撼地金狮联手也很难有胜算,而且这星海天狱避过了天劫,原本陈长青还打算让柳玄素在此渡劫,能以九天雷法击垮四大凶兽,可谁知道这星海天狱脱离三界之外,计划赶不上变化。 黄天霸操心道:“老大,柳老板她们打得过那些凶兽吗?” 打不过又有什么办法,陈长青已经是强弩之末,南宫蝉衣、金须弥和血虫玉蝽等人几乎消耗了所有灵力,难不成靠小飞星和黄天霸吗? 轰—— 穷奇喷出一团熊熊烈火点燃了撼地金狮,撼地金狮无奈之下跳进海水里面,可是混沌施法让海面冻结成冰让撼地金狮无法逃出水面,这样一来只剩下了柳玄素一个人。 金龙见势直入云霄,上古四大凶兽紧追不舍,霸道的龙吟声响彻虚空,同时还有穷奇和混沌的吼声不断传来,大家紧张地望着黑夜里的天空,金龙散发出滔天凶威,可是那些闪烁着金光的鳞片上沾满了血色,大家知道柳玄素伤的不轻。 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也不甘示弱,瞳孔中闪烁着血光,它们挥舞着猛爪将金龙身上的龙鳞抓落,露出血肉模糊的龙躯。 金龙怒吼,万兽蛰伏。 柳玄素摆动龙尾将穷奇和梼杌击飞出去,但自己也落在了鲲鹏背上,因为伤势真的太严重了,而她还没有孕育出龙元,无法快速恢复体力。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入魔 陈长青松开了江寅武,自己朝着金龙走去,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逐一落在金龙周围,陈长青小心翼翼搀扶起了变回人形的柳玄素,她几乎遍体鳞伤,但却没有放弃。 “可以了,接下去交给我吧。” 柳玄素摇了摇头,“你伤的太重了,而且你不是它们的对手!” “你认识我多少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长青固执地向前走去,柳玄素只能任由他走向四大凶兽,她知道陈长青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如果是他认定的事不管如何都会去做,她现在只希望陈长青真的能说到做到,而不是一味地逞强。 四大凶兽朝陈长青发出一阵阵狂吼,陈长青的耳朵被震得听不清楚任何声音,只能通过嘴型推测别人在说什么。 陈长青紧握着天魔通玄石,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你胳膊都没了还敢猖狂?!” 大家不明白陈长青为什么要故意挑衅这些凶兽,大势所趋也不能往枪口上撞啊,但是陈长青还嫌不够,继续嘲讽道:“你们连我这么一个凡人也杀不了,还有脸自称是上古四凶?” “那我们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 四大凶兽妖力暴涨,混沌嘴里喷出混沌之气,势要将陈长青吞噬殆尽,梼杌嘴里喷出绿色毒烟,毒烟所过之处鲲鹏背部血肉模糊,刚才血虫玉蝽的血雾都没有伤到鲲鹏,可见梼杌毒雾有多可怕,穷奇嘴里喷出黑色焰火,这种火焰堪比灵火中的三昧真火,天底下几乎找不到可以熄灭这种火焰的东西,而饕餮嘴巴一张开,无数惨死在它腹中的幽魂倾巢出动,那场面简直骇人心魄。 金须弥、血虫玉蝽、小腾蛇和羽鹤在星海天狱中度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这个男人竟然让上古四大凶兽一起出动杀招。 四股可怕至极的力量同时出动! 混沌之气、梼杌毒烟、穷奇真火和饕餮鬼军一起冲到了陈长青身上,大家都以为陈长青有杀手锏,能够力挽狂澜,可是凶兽的力量无可匹敌,就在这一瞬间,张珞芜、南宫蝉衣、陆星耀和金须弥等人都听到了撕心裂肺的痛吼声,四股不同的力量彻底吞噬着陈长青的身体。 南宫蝉衣手指掐到了肉里面,“长青……” 看到这一幕,江寅武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别人。 陆星耀的手忍不住颤抖着,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陈长青是他心目中的神,然而神陨落了吗? 他没有哭,可是却心如刀割。 张珞芜嘴里默默唤着陈长青的名字,大家都不希望这一幕是真的。 “大哥,应该差不多烤熟了吧?”穷奇朝饕餮问道。 “那就撤走看看,总之不可能还活着。” 四大凶兽相继撤走了四股力量,然而陈长青近乎全身赤裸地撑在地上,很难说死了还活着,因为大家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金须弥诧异道:“那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了吧?” “凡人不可能在四大凶兽的杀招下还活着,可是他的尸体为什么完好无损,不对!你们看他的手,刚才不是被砍掉了吗?”羽鹤露出满脸惊讶,大家亲眼看到陈长青断臂,可现在陈长青不仅手臂长出来了,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那近乎完美的肉体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就在这一瞬间,陈长青周身浮现出一件墨黑色长袍,说是长袍更不如说是一件黑色雾气所化的遮羞布,陈长青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金色,而且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江寅武和陆星耀仿佛接触过那种力量。 “陆星耀,为什么师父身上的气息这么熟悉,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圣王墟!是紫炁玄圣的魔气!” 江寅武诧异道:“怎么回事啊?” 陆星耀惊喜万分,“当初紫炁玄圣不是留给师父一块天魔通玄石吗?难道师父刚才将天魔通玄石融入了自己身体,难怪能脱胎换骨,断臂重生,而且身上的魔气好强,比师父原来的修为还要更强!” “不止如此,”张珞芜望着那犹如魔神一般的陈长青,“我刚才把藏地天屍塔和地化骨灵交给了他,他将藏地天屍塔中数以万计的鬼气纳入自己身体,他已经成魔了。” “不管怎样,师父至少还活着!” 张珞芜当然不介意陈长青是人还是魔,只要陈长青还活着,他就是成为天下公敌,张珞芜也不会放弃他,江寅武感觉有个天魔师父反而更拉风了。 血虫玉蝽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此人竟然强到令四大凶兽畏首畏尾的地步,看来这场戏还有反转的机会,我赌他赢。” 金须弥同意道:“他身上的魔气好强,我也赌他赢!” 陈长青化作一道魔气飞入空中,周身盘踞着三十六道幽冥鬼火,鬼火青烟大作,刹那间攻向混沌、梼杌、穷奇和饕餮,这四大凶兽过于自负,还以为陈长青还是刚才的陈长青,它们几乎没有躲避,单凭身上妖气抵挡,可没想到它们的妖气护盾被幽冥鬼火击破,而且还击穿了它们身体,造成了不可修复的严重创伤。 “你们这种畜生也配称上古凶兽?” 陈长青的声音冰冷透骨,但张珞芜觉得他的声音好听极了,现在终于要让这四大凶兽好好领教一下他们的厉害之处,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味道,南宫蝉衣和魇魔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狂妄小儿,受死!” 穷奇和梼杌率先攻向陈长青,如雷咆哮,两道光束直逼其身,然而这两大凶兽的妖气还没触及陈长青,两团幽冥鬼火囊括住所有妖气。 “这鬼火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妖力无法施展了!”穷奇和梼杌上古凶兽的妖气被幽冥鬼火慢慢吞噬,而且陈长青似乎从中获得了新的力量,身上的魔气变得更加凌厉。 “该死,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混沌觉得不可思议,它冲着陈长青喷出了混沌之气,犹如乌云一般的气团冲向陈长青,然而在幽冥鬼火的灼烧下燃烧殆尽。 陈长青眉眼一黯,手中的玄微剑沾染了无尽的魔气,而且玄微剑也和之前不一样,原本通透光洁的玄微剑变成了一把重剑,据张珞芜推测应该是地化骨灵与玄微剑融合在一起,所以剑身和剑格上都有大量的骨头元素。 玄微剑更为仙风道骨,而这把剑则更加霸道狠戾。 陈长青手握骨剑与四大凶兽展开了殊死搏杀,这应该是星海天狱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斗,天地身边,四海翻腾,由此引来了无数妖魔鬼怪,它们之中甚至有人认为陈长青就是无支祁,不然他怎么可能将四大凶兽玩弄在股掌之间。 鲲鹏之上,黑云之下,万法横生。 穷奇、混沌、梼杌和饕餮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战力全开的它们堪有通天彻地之能,星海天狱从未迎来这么热闹的时刻,烈焰玄光,电闪雷鸣,万毒魔烟,落日熔金……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伏羲仙轮 柳玄素被陈长青召唤之后,赵九桓也偷偷潜入了水猿墓,并且在水猿墓的墓道里发现了大量来源于星海界的符号刻字,他断定这座水猿墓就是当年先民留下的遗迹。 为了实现六合长生的夙愿,赵九桓一路顺着墓道不断探索水猿墓,但由于墓道在不断改变,所以他并没有和陈长青等人一样进入星海天狱,反而进入了水猿墓最核心的区域,伏羲仙轮。 伏羲仙轮实际上也是一间“墓室”。 只不过其内有乾坤,伏羲仙轮和星海天狱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奇异之处,星海天狱是当年星海界先民封印诸妖的牢笼,而伏羲仙轮是当年先民穿梭来到这个世界的阵法核心,那数以千计的阴土息壤就堆积在伏羲仙轮之中。 赵九桓飞到了伏羲仙轮之上,这所谓的伏羲仙轮是一座浮空岛,整体形状像一个太极玉轮,玉轮周围是错落有致高低起伏的小山和亭台楼阁,甚至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该有的特殊树种,比起星海天狱阴沉昏暗的海天一色,这里显得仙气飘飘。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难道启动伏羲仙轮之上的法阵就能回到星海界?”赵九桓环顾四周,他怀疑阴土息壤就是启动法阵的能量来源,也许除了进入通天塔可以穿梭进入星海界之外,这里也可以进出星海界,只不过早已经被荒废了。 “这水猿墓明明只有一条墓道,为什么没有遇到陈长青?” “那些人到底跑哪儿去了?也罢,还是好好研究如何启动法阵,六合长生世世代代的夙愿终于要在我手里实现了,不能再浪费时间!” 赵九桓心想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陈长青等人身上,他还不如好好研究伏羲仙轮,于是埋头苦干开始捯饬起来。 另一边,陈长青和四大凶兽还在鏖战,斗得如火如荼。 血虫玉蝽和金须弥等人看的直摇头,经历了这一战,纵使这个男人败在四大凶兽手里,他也将成为星海天狱第一人,因为无支祁也不敢正面迎战上古四大凶兽。 可是胜负未分,陈长青不一定会输。 陈长青与四大凶兽拉开距离,四大凶兽身上伤痕累累,而陈长青几乎毫发无损,他一扬手周围悬浮着无数的幽冥鬼火。 “我也玩够了,你们别叫唤了。” 陈长青那双金色眼眸望着陷入狂暴的四大凶兽,黑色长袍微微垂下,陈长青背上露出一副诡异的血色图案,同时散发着赤红血光,天魔之气完全覆盖在陈长青的身体上面,四大凶兽心生惧意,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究竟是人是魔? 江寅武振奋道:“这是紫炁玄圣的天魔之气!” 陆星耀也满脸激动,“是的!没想到师父竟然变成了天魔,不过也挺好的,咱们以后就是天魔的徒弟了。” 张珞芜忍不住埋汰道:“你俩太乐观了,万一长青变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人怎么办?你们说紫炁玄圣一开始也是个好人,但因为九世魔变成了邪魔歪道,杀了数万人,万一你们师父也变坏了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万一真变成坏蛋了怎么办? 黄天霸为难道:“那也挺麻烦的,老大要是变成大魔头,估计没人能阻止他了,到时候你们别怪我,我也想走反派路线看看……” “就你还反派路线,下辈子吧。”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陈长青周身涌出无穷无尽的魔气,整个天空已经完全被魔气覆盖,魔气将海面也染成了血红色,海天一色,分不清天上是血,还是海里是血,可怕的压制力让四大凶兽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害怕。 “太可怕啦!” 金须弥和血虫玉蝽等人看到星海天狱天生异象,大家不害怕是假,已经有好多人吓得躲进海里,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魔气大开,只见星海天狱之中幽冥鬼火大作,夹杂着天际席卷而来的强大魔气,魔气冥火纷纷扬扬撒落下来。 四大凶兽见势不妙,纷纷想要逃命。 可在这关键时刻,陆星耀和江寅武二人拼尽力气以吃奶的劲儿布下了九天星斗大阵,四大凶兽疯狂撞击着阵法结界,结界上很快就出现了裂痕,南宫蝉衣、柳玄素、血虫玉蝽、金须弥、羽鹤及小腾蛇六人将灵力分别输送给了江寅武和陆星耀,以此不断稳固九天星斗大阵,结界也变得越来越稳固。 陆星耀和江寅武不得不说对陈长青佩服得五体投地,袁天罡墓中传授他们二人九天星斗大阵原来还有这一层目的。 不愧是算命天师! 九天星斗大阵彻底困住了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四大凶兽,任凭它们怎么撞击结界也不能逃出去,到了这个时候,它们终于意识到对手有多么可怕,而在它们眼里如同蝼蚁的一群人竟然还有这种逆天阵法、 既然避无可避,四大凶兽只能正面迎战漫天冥火,穷奇率先冲向陈长青,然而它被冥火穿身而过,冥火直击魂魄,妖魂也被冥火不断蚕食,凶兽穷奇直直地砸落在鲲鹏背上,已经没有任何气息,陈长青吸走了穷奇妖丹,将其以幽冥鬼火炼化全部纳入自己身上,那恐怖的天魔气息再一起增强。 “穷奇死……死了?” 混沌、梼杌和饕餮看到穷奇被杀,彻底慌了。 江寅武激动得抱起金须弥,陆星耀激动的抱起小腾蛇,张珞芜和南宫蝉衣相视轻松一笑,大家都在跟着欢呼庆贺,一介凡人斩杀了上古凶兽。 江寅武扯着嗓门大喊道:“师父,你太帅了,干掉另外三个,你就是星海天狱的超级霸主!” 陆星耀埋汰道:“你白痴啊,谁要当这座牢笼的霸主,我们还要出去的,但是!师父,我支持你干掉另外三个家伙,它们太嚣张了。” 混沌、梼杌和饕餮心悸不已地望着陈长青。 天魔气息和冥火环绕的陈长青近乎魔神一般的存在,萦绕在他周身的幽冥鬼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五官,身上肌肉在幽冥鬼火映照下,整个人显现出一股威震诸妖的王者之气。 在陈长青的号令下,天魔气息与冥火也完全吞噬了混沌、梼杌和饕餮这三头凶兽,星海天狱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无支祁 陈长青纵身落在鲲鹏背上,玄微剑和地化骨灵随即分开,陈长青身上的魔气也慢慢散去,但他的天魔之身已经浑然天成。 “长青?” 陈长青朝张珞芜和南宫蝉衣等人微微一笑,大家顿时嚎啕大哭,所有人一起冲上去抱住他,哭的哭,笑的笑,无论如何,大家都活下来了。 夏其光突然鼓了鼓掌,“真的很精彩,我本以为没有人能杀掉混沌和饕餮它们四个,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江寅武拍了拍夏其光,“小光你在说什么?” “他不是夏其光,”陈长青的金色瞳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应该就是星海天狱的头儿无支祁,对吧?但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小光身体的,是我们进入水猿墓的时候?” 金须弥和小腾蛇惊骇道:“无支祁大人?!” “怎么可能?” 传说中无支祁是星海天狱的真正霸主,它独领风骚数万年,没有人是它的对手,这水猿墓甚至都以他命名,可在星海天狱中无支祁已经神隐很多年了,大家都以为它与世无争,谁也不知道它早就离开了星海天狱。 无支祁淡淡一笑,“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最早附身于一个叫夏岑的人身上,之后一代一代传到了小光身上,这么多年过去,我发现只有小光是最像夏岑的。” 陈长青不解道:“为什么要附身在夏家人身上?” “为了等你。” 张珞芜和南宫蝉衣听他这话说的,要不是他是个男人,她俩都以为陈长青还有个蓝颜知己了,陈长青嗤之一笑,“你几百年前就逃出水猿墓了?” “当年你和夏岑无意间闯入水猿墓,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两个,你不用觉得奇怪,我是来自星海界的真人,一种没有肉体的灵力意识,我只能附身在其他人身上,我最初附身的便是无支祁,无支祁死后我转嫁到了夏岑身上。” 小腾蛇瞠目结舌道:“无支祁大人死了???” 魇魔打断道:“你在骗我们,真人一族毁于三尸,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万物总有变数。” 陈长青开门见山道:“你既然对水猿墓这么了解,那这座墓到底是什么,单纯用来关押诸妖的牢笼,不见得吧?” “水猿墓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复杂,除了星海天狱这个空间之外,还有伏羲仙轮、灵门、天枢和奉天盘,你们或许从未听说过,”无支祁抬手轻轻一划,众人瞬间来到了另外一处空间,“这里就是天枢,相当于你们的博物馆,在这里你们可以查阅到星海界大浩劫之前所有记载。” “这简直比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还大!” 金须弥和羽鹤等人对这些书没什么兴趣,“无支祁大人,那我们怎么才能离开星海天狱,还有你的预言是真的吗?” “那只是我为了安抚你们说的话,你们不可能离开星海天狱,除非启动伏羲仙轮重新回到星海界,你们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可是伏羲仙轮只剩下最后一次启动机会,一旦进入星海界,再想要回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无支祁的意思,陈长青和张珞芜算是听明白了。 那什么伏羲仙轮需要人去启动,可是金须弥、血虫玉蝽和小腾蛇都只能待在星海天狱之中,而陈长青等人去伏羲仙轮启动法阵回到星海界,那他们恐怕就回不来了。 江寅武嫌弃道:“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启动?” “启动法阵需要操控阴土息壤,我在等一个合适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无支祁伸手指着陈长青,“你们知道无支祁是怎么死的吗,当年我附身在它身上,以它的力量强行启动法阵,可惜失败了,无支祁也因此丧命,而我回到了真人形态,无意中遇到了你和夏岑,从那以后我一直跟着夏岑,想要等你回来。” 没等陈长青开口,张珞芜、南宫蝉衣和柳玄素三人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咱们也拒绝,”江寅武和陆星耀补充道,“凭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让我们师父干,欠你们的啊?万一小命丢了怎么办,你负责得起吗,你一个肉体都没有的人能顶什么用?” “确实,所以选择权在你们。” 无支祁似乎并不想强求陈长青。 陈长青扫了一眼金须弥和小腾蛇等人,这些人虽然帮了些忙,可也不能为了一群不认识的人把命赔进去,况且他还有家室。 陈长青等人随后离开了水猿墓,但是无支祁认为陈长青迟早还会再回来的,因为星海界充满了许多未知神秘,足以让他回心转意。 等陈长青一行人离开以后,无支祁来到了伏羲仙轮,他早就知道有人闯入,赵九桓看到年纪轻轻的夏其光,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和你一起下水的人去哪儿了,他也来了吗?” 无支祁耸耸肩,“你这么怕他还敢来这里,勇气可嘉,不过你现在大可以放心,因为他已经离开水猿墓了,我看你进来很长时间研究的怎么样,有办法启动这法阵吗?” 赵九桓面露狐疑道:“你知道这里的法阵?” “当然了,这法阵启动并不繁琐,只要将周围阴土息壤中的力量注入法阵即可启动,你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试试看?” “这么简单?” 无支祁在地上挑了一块阴土息壤顺手递给赵九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只要法阵获得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将这座水猿墓送回星海界,你们六合长生寻觅多年不就是等着回到星海界,如今机会就摆在你面前,难道你还要去破解那所谓的九天星斗大阵,再从通天塔回到星海界,何必多此一举呢?” 赵九桓看不透无支祁,但总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况且试一试总没什么关系,他打量着手里的阴土息壤考虑再三终于同意了。 “谅你也不敢骗我。” 赵九桓双手结印,以自身灵力催发出阴土息壤中的力量慢慢渗入伏羲仙轮法阵之中,没想到原本黯淡无光的法阵纹路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束,赵九桓看到这一幕顿时满脸亢奋,他也顾不得大病初愈便以所有灵力去冲击阴土息壤。 “怎么还不行?都快一个小时了……” 赵九桓额头上冒出不少细汗,丹田匮竭一空,他没想到耗完了全部灵力也无法开启法阵,意识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无支祁无奈地摇摇头,“放心吧,我会带着你那份夙愿一起回到星海界。” 话音刚落,赵九桓已经没了气息。 “伏羲仙轮哪有这么简单,你一旦去开启就不能停下,除非能真的启动它,当年无支祁那般力量也无法激活法阵,就凭你如何能办到,天底下只有那个男人才能做到……” 无支祁抿嘴一笑,静待陈长青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