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娇养了反派权臣》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够刺激,她喜欢的很! 月至中天,万籁俱寂。 姜雪卿是被异动惊醒的,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散发杀意。在末世度过的十年日子里,身体早已第一时间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正朝着她飞奔而来!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习惯性的想从靴子掏出短匕首迎战。 一摸,发现随身匕首不见了。 她来不及多想,一个快速位移,躲过鬣狗扑腾而来的锋利爪子。 没有了随身携带的匕首,身体诡异地十分虚弱,方才不过一个闪身,竟然花光了身上七分力气。 这幅身躯,简直弱爆了! 要是换成自己的身体,直接秒掉鬣狗,还能让它如此放肆不成! 鬣狗没有捕猎到自己的食物,有些恼羞成怒了,眼冒荧光绿,似乎生气了! 它嗷嗷吠了几声叫,盯着她的目光,像是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于是动作更加凶残,朝着姜雪卿飞奔而来。 凭现在这幅躯壳,想要解决这碍眼的鬣狗,又不会引来其他野生动物,只能速战速决。 姜雪卿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早在第一时间醒来,就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在末世的环境待久了,黑夜对她的视野完成不受影响。 她朝着一个设置陷阱的方向跑去,故意将鬣狗引过来。 这是一条不太聪明的鬣狗。 它的前腿被陷阱埋好的东西困住一时,鬣狗受伤后更为凶残,似乎想用蛮力挣脱束缚。 姜雪卿哪里会给它这么一个机会,捡来一根竹子,狠狠的插入鬣狗脖子。 一招致命,鬣狗毫无生命可寻。 危机解除,姜雪卿靠在石头上,闭眼休养生息。 意识回笼后,一份不属于她的记忆融入脑海。 原来她是穿到一本,只看过三章名为《侯爷的黑心莲》的小说里。 开篇从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炮灰,被黑心莲女主设计骗上深山,说里面有百年人参,可救重病的母亲。 原主的命运是摔下山崖,被鬣狗分尸,死的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后者因她魂穿,替代原主活着。 再次睁眼,姜雪卿已经接收到原主所有的信息,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冷笑一声,“炮灰体质?我偏要在这乱世,活成为主角!” 末了,姜雪卿停顿下,似乎是说给原身听的,“你且安心去吧,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也算是还了我占据你这幅身体的回礼。” 话毕,身体的异样感消失。 这也算是姜雪卿的一场奇遇,她本该死在末世的一场背叛里,已经自曝身体的她,如今是再也回不去末世了,自会好好经营这一生。 后脑勺受伤部位刺痛传来,再不止血,怕是要失血过多而亡。 姜雪卿从衣裳撕下一块布,缠在受伤部位上。 休养生息一夜,恢复七成体力后,扛起鬣狗凭着记忆回上坝村。 而此时的上坝村,正发生一件抢夺大战。 “大妮她爹,你怎么还坐在这啊,你家都出大事了,哎!” 与姜邵庭为邻的吴家婶子,走进一间破败的院子里,大声的囔囔道。 “吴家婶子,这是怎么了?咋跑的这般急了,先喝口水缓缓。” 姜邵庭从松动的木椅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水缸面前,拿起水瓢就要往水缸里伸,却被吴家婶子一把夺过水瓢。 她用缝过补丁的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别忙活了,我听说你家大妮一日前,上山采药摔落山崖,被那鬣狗给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哎,也是可怜了。” 吴家婶子跟姜家都是外来户口,上坝村的村民都排外,他们好几户外来人口,皆被圈在村子的最外边。 远亲不如近邻,两家人互相扶持,日子还算过得和睦。 这不,吴家婶子听到这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姜家人。 那孩子也是可怜,长得细皮嫩肉的,即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姜家夫妻从来不舍得她干活,更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大女儿。 看的吴家婶子都觉得,会不会太过偏心。 有偏心也很正常,别人家都偏心男娃子,他们姜家两男娃两女娃,偏偏最紧张的是大女儿。 如今,大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姜家夫妻自是不好受了。 吴家婶子悄悄的打量了一番姜邵庭的脸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 姜邵庭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可能,我家卿卿跟我们说,是去镇上小姨家玩一天,怎么可能进山了,吴家婶子,你莫要说胡话。” “我说邵庭了,这么大一件事,我怎么可能乱传,是舒大建当时也进山了,亲眼看见的,也是遭罪了。” “舒大建人呢?我要找他当面对质,怎可说这话!” 姜邵庭说什么也不相信大女儿就这么没了,他迈着瘸腿,就要往外边走,耳边听见不屑的哼声。 她看向来人,正是他的好娘亲! 姜老太协同大房一大家子,浩浩荡荡不打招呼,就闯入姜家大门口,一大家子也是听到这消息,身为姜邵庭的亲人不开口安慰,反而冷嘲热讽。 姜老太哼了一声,“人舒家生了好女儿,拖家带口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了,还等你对质不成?” 似是想起什么,姜老太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没来得及隐藏的痛快,继续道,“赔钱货死了好,不然还浪费粮食了。” “娘,这话你都说的出口,那可是您的长孙女,我的女儿。” 姜邵庭停住步伐,气到憋红一张脸,扭头冲着姜老太太大声喊了一句。 “死了也是她的命不好,当初就该把她掐死,膈应人,还有你这个病秧子妻子,整天卧病在床,晦气,还有,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送银子过来,是要活活的饿死我和你爹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厚脸皮的姜老太 姜老太没把看热闹的村民放在眼里,言神举止丝毫没有收敛,十分狠毒的开口。 “就是啊二哥,咱爹咱娘还等着你拿钱买粮食呢。”姜老太的小儿子扶着她的手臂,一脸理所当然。 就连他亲爹都站在一旁,默许了这一切。 更是气的姜邵庭一口气顺不上来。 三个娃躲在角落,更是害怕得不敢出来,妻子听到大女儿的消息,外加姜老太一家人的刺激,病弱的身体靠在柱子边,摇摇欲坠。 姜邵庭咬了咬后槽牙,“娘,您别太过分了,一切等我找回卿卿再说,该是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娘,二哥家肯定藏粮食了,我前些天经过还闻到肉香。” 姜邵民暗戳戳自己双手,说起肉香味,更是不自觉吞咽了口水。 今年干旱严重,几亩田产出的粮食都不够吃的,今年怕是吃不上肉了。 “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眼底还有我这个娘吗?我倒要看看藏了什么!” 小儿子的话,姜老太从来不会怀疑,她柱起拐杖直冲厨房而去,途径虚弱体力不支靠在柱子边的秋梅时,手上忽起蛮力,一把挥开她。 要不是姜少恒,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扶稳娘亲,后果不堪设想。 一向好脾气的姜少恒,伸手拦住刘老太的步伐,不让她走进家中,眼神带着七分怒意道,“奶奶,你是眼神不好使了?没看到我阿娘在吗?” 大姐姜雪卿不在,他是家中最大的孩子,要扛起这个家。 况且,他相信大姐没有死。 小小的少年,面上未脱的稚气,再度染上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 “秋梅你没事吧?”姜邵庭迈着不便的左腿,来到妻子的旁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见她没受到伤害,提起的一颗心,微微落地,后又想起不知生死的大女儿,一颗心又悬了上去。 “怎么,我进不得了?” 姜老太大有一副你不让我进,我就撒泼的模样。 整个上坝村都知道姜老太的为人,都不敢上前去插一脚,都怕被这姜老太给盯上。 众人只敢在围墙外瞧着热闹。 “快瞧,姜家老太太又上门了,可有好戏看了。” “谁说不是呢,每次这一大家子来,热闹的很。” “估计这次姜邵庭一家,又得把攒好不舍得吃的粮食,给贡献出来。” “要我说啊,姜邵庭就是太老实,不敢吭声,真真难为他们家几个娃,都饿得皮包骨,瞧瞧都可怜。” “秋梅也是个身子弱的,离不开药罐子,哪来的银子给姜家老太太挥霍。” “最可怜的还是他们家大妮,我听说啊,前日里上山采药救她娘,没成想摔落在山崖下,那底下全是野鬣狗野狼的,掉下去,定是尸骨无存啊。” “要不是姜邵庭瘸了一条腿,日子也会好过些。” “吴大婶也真是的,别人的家事,她干嘛上去凑一份。” 每隔一段时间,已经分家的姜老太太,总会带上大房和小儿子过来,讨要生活费,拿不出来,只能用干粮顶替。 可这日,却是提早来临了。 说闲话的几人,打算往前几步去占个好位置。 不过,几人走了没两步,便察觉身后冷意刺骨,众人纷纷回眸,当视线齐齐落在身后少女摔伤的面容时,他们的脸色顷刻如猪肝色。 少女一袭脏兮划破的素色亚麻长衫,左肩划开大口子,干燥的微风吹拂她擦伤额间的碎发,露出一双如狼般的眸子。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少女肩上扛着一只被打死的鬣狗,看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斤,却被瘦弱的少女抗在肩上。 干枯的鲜血染满少女的素色衣裳,分不清是少女的,亦或是鬣狗的。 在背地里说人闲话被抓现行,不等少女开口,沉不住气的张婶子,倒是想打野味的主意,“大,大妮回来了,这是你打的鬣狗?” “费什么话,让开。”姜雪卿撇了一眼拦了她去路的人,步伐稳健的走进院子。 正好看清了便宜奶奶的嘴脸。 姜雪卿扔下鬣狗发出动静,正在争吵的姜家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姜家大房见一百多斤的鬣狗,嘴里哈子就要往下流。 抽着老烟杆的姜老头,放下烟杆,眼神盯着野味,就怕在他面前溜走。 姜邵民暗自搓了搓老娘的衣袖,咽了咽口水,靠近姜老太耳朵,低声密语,“娘,一会咱们把鬣狗抬回去,大吃一顿。” 姜老太轻轻拍了拍姜邵民的手背,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在姜家,也只有姜邵庭夫妻和几个娃,都姜雪卿是真心的。 见自家大女儿回来了,夫妻两十分紧张的走到姜雪卿的面前,“卿卿你到底去哪儿了?有什么受伤?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来日我到了地下,还怎么跟...交代。” 秋梅哭的伤心欲绝。 “卿卿,我听吴家婶子说你进山了?可担心死你娘了。” 姜邵庭见大女儿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少恒牵着六岁的二妹,也随之来到姜雪卿身边,眸子流露出对她的关心。 “姐姐,姐姐。”一个约莫四岁的软萌小包子,紧紧抱着姜雪卿的大腿肚子。 许是接收到了姜家人的关心,替代了原主活着的姜雪卿表情柔和不少,恶作剧的捏了一把软包子的脸蛋。 太瘦了,没有一丝手感,姜雪卿掀起眸子,“我没事,爹你去厨房那把刀出来,今晚宰了这鬣狗,给娘补补身子。” 不等姜邵庭行动,反倒是姜老太太冲上来,招呼小儿子,“邵民,你和你大哥把鬣狗抬到大房,咱们一家分了吃。” “好。” “来了” 姜邵坤和姜邵民异口同声道。 似乎在他们眼里,这便是属于大房的东西。 “真是可笑!”姜雪卿拍了拍软包子的小脑袋,一把将他提起放在身后。 忽而眼神犀利对上姜老太太,浑浊又透着精明的眸子,嘴角的冷嘲更甚。 “你这狗杂的玩意,还敢冲我阴阳怪气的,你爹平日里就是这么教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有她在,别想分一杯羹 “噢?狗杂的玩意?” “那奶奶你又是什么杂交玩意?您可别忘了我身上还有您姜家人的血脉。” 姜雪卿双手环胸,嘴角微勾。 还真想把她扛回来的野味据为己有,今日算是撞到姜雪卿的枪杆下了。 末世后,从来没有人能占得了她的便宜! “你,你,你....”气的姜老太太手指哆嗦,颤颤的指着姜雪卿的鼻孔。 “娘,您没事吧?”姜邵民上前搀扶着姜老太给她顺了一口气后,眸子盯着姜雪卿,“大娃,赶紧过来给您奶奶赔不是。” “我要说不呢?” 继承了原身记忆的姜雪卿,压根瞧不上烂泥扶不上墙的姜邵民,此人好吃懒做,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止如此,还会家暴妻子,他的第一任妻子就跑路了。 这事过去了,姜邵民依旧没有收敛,仗着有姜老太的宠爱,平日里没少在二房讨便宜。 今日,也是因为姜邵民在姜老太身边吹耳旁风,才会带着大房一大家子赶来。 偏偏又遇上没死成的姜雪卿,还扛回来一头足足一百多斤的鬣狗,又怎能不分一杯羹。 “大妮别跟您奶奶犟嘴,这头鬣狗就让您奶奶拿回去补补身子,老人家一年到头来都没吃过肉,你家反正也欠了两个月的伙食费,正好拿这头鬣狗抵了伙食。” 大房的当家人姜邵坤开口了,一脸为二房着想的面容,让姜雪卿直犯恶心。 “每月该是我们二房供养老人的银钱,三日后我自会补回,我们二房一分不会少了你们。” 姜雪卿一把夺过阿爹手上的斧头,重重的砍砸到一颗木头上。 手法快准狠,木头一分为二。 她视线一一扫过这些所谓的姜家人,警告的开口,“至于这野味,是我姜雪卿猎来的,与你们有个屁毛钱的关系,想要分一杯羹,你们先问问我的斧头答不答应! 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要是惹恼了我,呵,我是不介意拉几个人一同去地狱找阎罗王聚一聚。” 姜雪卿眼神透露一丝寒光,让人心生畏惧。 她没有隐藏属于她的性子,不怕别人以为有怪物附身,也要把这些奇葩的人,给扫地出门。 这一举动,把众人吓得愣住。 额头传来刺痛,姜雪卿蹙了蹙不悦的眉宇,懒得与这些人费口舌,单手提起鬣狗,看了一眼姜少恒,便往厨房走去,“过来一起帮忙。” “大姐,我也去帮忙。” “姐姐等等我。” 两小只小跑着,屁颠屁颠的跟着姜雪卿的身后。 几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些许,姜邵庭开始赶人了,“娘,当初我瘸了一条腿回来,你们说分家便分家。 我又可曾有半分怨言,况且这些年来,该是我们二房孝敬您和爹的那份,我们可有不给?” 只是最近妻子秋梅病情加重了,需要每日服药,家里多余的银钱都拿去买药治疗了,才会拖了几个月的银钱。 当年逃难回来小山村,被箭伤到的左腿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成了一个被嘲笑的瘸子,难为自家妻子和儿女,跟着他一起受罪。 想到此,姜邵民一哽,继续道,“欠您的,我们三日后自会凑齐送上门,别的,你们想也不要想!” 想到刚才为他们一大家子,冲在最前面的大女儿,这一刻的姜邵民态度也强硬起来,况且他已经看清了姜老太的嘴脸,但该是他孝敬的,一分也不会少。 “可也是你说的,要是三日后没把钱送来,就拿你家四娃去卖了抵债。” 受了气的姜老太,直接撂出狠话。 没得到半分便宜的姜老太众人,纷纷跟随姜老太离开,遇上没来得及散场的邻里,颇为感到没有面子,“去去去,难不成你们还想分一杯羹?” 看热闹的几人与姜家非亲非故,脸皮子也没厚到这地步,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这时,吴家婶子见事情解决了,姜雪卿也安全回到家,她也该回去了,于是,她向姜邵庭提出告辞,“你家大妮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样你们也能安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还得做饭呢。” “麻烦婶子放下手里的活,帮我们忙前忙后的,这一斤肉您拿回去吃。” 姜雪卿提着一斤处理好的狗肉,递给吴家婶子。 “这,这,不用了,这是你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我又没帮什么忙,用不上。” 今年旱情严重,地里的庄稼还不够自个儿吃的,更别提吃肉了,有两个窝窝头吃也算好的了。 照这般下去,来年的税银也怕是交不上了。 吴家婶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您就别客气了,这么大的一条,我们家也吃不完,您就别推辞了。” 姜雪卿把肉直接塞给吴家婶子,她这人向来分得清,知道吴家婶子平日里没少帮他们,承的情,自是要还的。” “卿卿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 “拿回去给你家娃补补。” 姜邵庭夫妻也上前来,劝吴家婶子收下一斤鬣狗肉。 是啊,他们家娃也是可怜,好久没吃上肉了,为了家里的娃,吴家婶子还是收下了,“那我就收下了,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吴家婶子提着肉离开后,姜雪卿继续开口,“爹,厨房的鬣狗都处理好了,一半自己留着吃,剩下的一半明天我去镇上卖了钱,把欠的钱先补上。 今天中午的饭爹您来做吧,我先休息了。” 姜雪卿指了指受伤的后脑勺道。 这幅身躯实在是太过虚弱了,不过扛了一百多斤的东西回来,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方才她不过是硬撑着。 眼下没了外人,眉眼之中,尽显疲惫之感。 “好好好,交给爹来做,你赶紧回房里休息,秋梅,你也回房帮卿卿看看脑袋的伤。” 姜邵庭一脸心疼的看着大女儿。 “这有我呢,你就放心去厨房做饭吧,几个娃估计肚子都饿了。” 秋梅说完后,牵着姜雪卿一同回了房里,她小心翼翼的拆开麻布,看到红肿的后脑勺,裂开了一道口子。 看着伤口很深,应该留了不少血。 秋梅动作轻柔得给姜雪卿上药包扎起来,眼眶泛红,“卿卿,你跟娘说实话,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进山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隔壁俊美少年 “都过去了,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哭了眼睛肿起,阿爹又该心疼了。” 其真实原因,姜雪卿不打算跟秋梅说,她只能含糊的把这话题,轻描淡写的盖过去。 一来怕她担心。 二来,祸害她的人,按照书中的剧情,估计这时候已经带着她的玉佩,顶替她的身份去了京城。 姜雪卿看着家徒四壁的姜家,还有行动不便的父亲,虚弱的娘亲,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娃,这仇也只能等她养家糊口之后,再做打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娘该怎么办啊。” 秋梅把姜雪卿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起当年的一桩往事,万一卿卿出了事,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卿卿你好好休息,等午饭做好后,娘亲再喊你。” “好。” 秋梅掩门离去后,躺在床上的姜雪卿掀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眸子,感受到身体还有其他人的温度。 她喃喃一句,“这就是娘亲的味道吗?” 渐渐的受到疲惫身体的影响,她再次合上眸子,昏睡过去。 本就瘦弱的少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无血色,眉头紧蹙,便是唇瓣也泛白,看上去睡得不太安稳。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另一边已经回到家的姜老太太一家子,屁股还没坐热木凳。 这时,一道“啪”的声音传来,竟是一直没吭过声的姜老头抬起巴掌,朝着小儿子狠狠地挥了过去。 “爹,你干嘛打我?” 姜邵民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右脸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生怕再挨姜老头一巴掌,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躲在一个妇人身后。 “老头子,你干嘛动手打民儿?” 姜老太心疼的看了一眼,小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心疼的狠不得替他受了! “娘,我疼。” 有了靠山后,姜邵民开始卖惨。 姜老头的随手一挥,看似没有多少力道,倒是是干了几十年的农活,力气自是十分大的。 顷刻之间,姜邵民被打的部位,红肿一片。 “打的就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姜老头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 话题被姜老头带回,姜老太一想起到嘴的肉就这么飞走了,也不护着小儿子,气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一个赔钱货的娃,掉下山崖还能活着,可真是命大,咋没摔死她。” “娘,你有没有发现,大妮好像变了一个人?” 姜邵民想起姜雪卿的一双眸子,忽感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姜老头抽烟杆沧桑的手一顿,浑浊的眸子似失神片刻,“莫不是撞邪了?” “听说那崖底阴气重,难不成真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姜老太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惊片刻。 想了想,继续开口,“这几日咱们静观其变,等三日后看二房能不能拿出银钱来,邵民啊,你这几日也别去二房那边,以免沾惹到什么鬼东西。” 还真是命大,不止活着,还扛着一头几百斤的野味回来,她倒是一斤肉都没捞着,叫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你娘说的没错,过几日你小妹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姜老头开口道。 姜苗苗向来主见多得很,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谋划。 --- 沉睡中的姜雪卿,本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蛋,渐渐恢复红晕,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就连后脑勺的伤口,也在以肉眼的速度逐渐修复愈合。 姜雪卿的意识被带入一片虚拟空间。 而这空间,是在她末世的时候进阶后,所炼化的万能空间。 此空间强大,不止有灵泉温养,还有当仓库储藏物品,更是能用此空间的灵泉脉种植食物。 其最大的功能,莫属于它的先进,能通过做任务变现积分,换取空间一样东西。 她很少用该功能。 因想要的东西越是复杂,越是需要用更高的积分来换取。 姜雪卿躺在灵泉上泡澡,洗去一身狼藉。 此温泉不止能强身健体,还能洗髓人体的污垢,从而达到筋骨处于最鼎盛的状态。 她也没有想到,万能空间也跟随着她穿到一本书上。 有了它,无疑半起事情来,更为方便。 “查下还有多少积分可兑换?”姜雪卿对着一块液晶屏幕开口。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实在是太过贫穷。 【宿主,您目前的积分还有8890分,可换三两银子,需要交换吗?】 液晶屏幕出现一行字。 “交换。” 一夜回到解放前,为了几两银子,换掉了几千积分。 【成交,您目前的积分为零。】 姜雪卿的意识回归身体,她睁开眸子,摊开手心,多了三两碎银子,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把银子放好后,穿鞋下床。 房间门被推开,秋梅走了进来,“卿卿你醒了,我刚想喊你吃饭,你爹做好午饭了,快来吃。” “这就来。” 姜雪卿过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盆肉,六个窝窝头。 几个小娃娃盯着盆子的肉,默默的咽口水,但忍住了,一定要等大姐姐出来后,再一起吃。 那模样,乖巧的很。 这时,姜邵庭瘸着一条腿,端了一小盘煮好的肉出来,看了一眼小女儿,笑笑,“这份是给隔壁的时家母子的,他们孤儿寡母的也挺不容易,能帮就帮一些。” 当初若是他也能被人照拂,那也不至于这般惨。 姜雪卿点点头,“嗯,阿爹你腿脚不方便,就让我拿去送吧。” “好,快些回来。” “嗯。” 姜雪卿应了一声,端起肉来到对面时家的门口,凭着原主的记忆,她敲了敲半遮掩的木门,“冬姨在家吗?” 敲了几声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位少年跨出门槛。 午时的太阳灼热,一缕阳光打在少年面孔上。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唇红齿白的少年。 身形消瘦但身板挺直,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 穿着一身粗糙普通的布衣,丝毫没有盖住他的俊美稚嫩容颜,但神态却给人一种年少老成的感觉。 若是在长个几年,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时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倒是没开口说什么。 此时,姜雪卿打量了一番少年清冷的面容,最吸引她的是,少年右眼角一颗小红痣,更显他文文弱弱的书生气质。 看着这小身板,肩不能抗,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家中又是孤儿寡母的,一时之间,姜雪卿有了怜悯之心。 “冬姨在家吗?”姜雪卿假咳嗽几声,顷刻打破沉默。 “在,进来吧。”时野打开门,不咸不淡的拉开门,给她让路。 在厨房里听到门外的动静,冬馨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时野,你跟谁说话呢?” “冬姨,我来给你们送吃的。” 姜雪卿冲着他们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后,接着快速的把碗里端着的肉,直接塞给了时野,两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一起。 时野一秒抽回手,藏于后腰,剑眉暗藏一丝不耐烦,他拧了拧眉,“不用了,你拿回去。” 好凉,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姜雪卿来不及多想。 肉还在她手上端着,趁着冬馨还没走过来,她把肉放在石桌上,倒是没把少年的态度放在心上,道了一句,“这是给冬姨的,你小子也得吃,不然就你这小身板,没走到镇上上学,就要晕在路边了。” 镇上租房冬姨负担不起,时野每日都走路去镇上学堂。 看着时野故作老成的模样,姜雪卿又是个颜控,渐渐的朝着时野靠近,两人的脸蛋距离目测只有四公分。 姜雪卿停住了,她嘴角勾起笑容,没忍住直接上手,捏了一把时野的肩膀。 嗯,确实没几两肉。 面对姜雪卿如此大胆的行为,时野耳尖微红,瞬时瞪大双眼,一把推开她,“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女子竟敢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竟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镇上遇跟踪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原因,少年的双颊也染上淡红色。 许是年龄小,还未能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落在姜雪卿的眼里,只觉得这样才是一个小少年,应该有的活力。 肚子饥饿感传来,姜雪卿也不打趣时野了,方才不过是一时兴起,难得见村里还有这幅好皮囊的少年。 “我回家吃饭了,不打扰了。” 说完快速的离开时家,要是再磨蹭下去,她午饭都吃不上了。 “隔壁姜雪卿送来的肉。”时野把肉交给阿娘。 “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呢,一会咱们哪些晒好的野果干,给他们送去一些,咱们娘俩自从搬来村子,没少受姜家的照拂,咱可不能忘了这份情。” 自十年前那场战乱,夫君失踪,怕是九死一生。 要是夫君还在,他们娘俩也不至于过得这般命苦。 “嗯。” 时野耳尖微红褪去,有些不自然拿起一本书,故作仔细的翻阅品读,冬馨见儿子学习,也没再打扰他,端起肉拿回厨房。 时野见她走后,合上书本,眸子盯着姜家的方向,若有所思。 -- 姜家。 姜雪卿回到家,坐在凳子上,拿起一个窝窝头往嘴里塞。 干涩又难啃,味道差强人意。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清水灌了下去,末世物资缺乏,也没有吃过这么难啃的东西。 “卿卿,多吃点肉。”秋梅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肥肉。 没有什么好作料的年代,姜雪卿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勉强吃了一口。 鬣狗的腥味没有盖住,估计也就放了粗盐搅拌了几下。 姜雪卿睨了一眼三个弟弟妹妹,见他们吃的十分香,难得得给三人分别夹了块肉。 “谢谢大姐。”姜少恒低垂着脑袋,小声的开口。 他怎么觉得今日的大姐,似乎有些温柔? 两小萌娃嘴里吃着肉,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大姐,不过几秒后,又继续啃着碗里的肉。 姜雪卿吃了几口放下碗筷,想了想道,“阿爹,我一会带着一半的肉去镇上的酒楼卖,剩下吃不完的您晒成腊肉干。” 她本想着明日再去镇上,但由于天气炎热,家徒四壁,又没有冰箱的年代,怕肉不新鲜就不好卖了。 “成,一会让少恒也跟着去。” 大女儿模样长得好,担心她一人去镇上不安全,姜邵庭提议让大儿子也跟着。 闻言,姜雪卿睨了一眼沉默的姜少恒,回绝了,“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少恒就留在家里温书。” 况且,秋梅的病情似乎加重了,此刻饭吃了几口,身体不适的回到内室休息,还有两个小的娃,家里正是缺人照顾的时候。 无疑,姜少恒是最好的人选。 良久,姜邵庭松口了,“行,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爹,对了爹,您把村里李大夫给娘开的药方给我,等我卖了肉,去给娘抓几副药回来。” “好,爹现在回房给你拿去。” 等姜邵庭走后,姜雪卿看着最大的弟弟,“一会我出门了,家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家里等我回来。” “嗯。”姜少恒闷闷的点头。 不到片刻,姜邵庭取了药方过来,姜雪卿快速的扫了一眼药方单子。 有一件事,舒盼儿确实没有骗她,此药方所缺一枚人参,药效自会大减。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再去深山一趟了。 姜雪卿收好药方,提着裹好的鬣狗肉,花了一个时辰抵达镇上。 凭着原身的记忆来到一间酒楼停下,不过姜雪卿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在门口,微微侧头看着一个方向,又快速的转移视线。 “你家掌柜在吗?我这有六十斤的野鬣狗肉,收不?” 收回视线,姜雪卿就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店小二。 此时酒楼正是缺野味的时候,店小二一听,嘴角裂开弧度,十分高兴的为姜雪卿引荐掌柜。 张掌柜亲自出来谈事。 “小姑娘,你说你有野味?”张掌柜打量了一番,面前少女瘦弱的身躯,没见到野味之前,似乎抱着怀疑的眼光。 姜雪卿卸下肩膀的野味,““正是,还新鲜热乎着,您大可检查肉质是否新鲜。” “哟,看这头鬣狗个头怎么也有一百多斤吧,小姑娘不会是把另一边卖了其他家吧?” 要是整只还活着的鬣狗,那就值钱多了。 “哪能啊,,另一半留着家里吃,剩下都在这呢,往后要是掌柜的还收,价格也合适的话,我猎到野味自是送到您家的酒楼。”姜雪卿笑笑。 “小姑娘,你说你还能捕到其他的野味?”张掌柜声音多了几分激动。 要是真的,这可是个大买卖,他们酒楼最缺的就是野味,为此还损失了不少爱吃野味的顾客。 “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姑娘你这边提供新鲜的野味,我们的价格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再额外多给你增加三十文,以示诚意。 这野味我们按八十文的价格收了,要是你能猎到活的,那收购价格也会更高。” 掌柜的为了留住姜雪卿,不惜以比市面上高三十文的价格,收购她的野味。 姜雪卿想了想,觉得价格还成,点点头,“合作愉快,上称吧。” “好,好,好。” 聪明的店小二已经拿来了称,就在门口当着顾客的面,吆喝一句,“新鲜的鬣狗肉,足足六十斤,先下单的客人,打九折优惠。” 随着店小二的吆喝,已经有许多客人,点上了鬣狗肉过过嘴瘾。 “六十斤,一共四两银子八贯钱,银货两讫,小姑娘您收好银钱。” 掌柜的回去取了银子给了姜雪卿,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多谢掌柜了,改日猎到野味再送来。” 姜雪卿没想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她收好银子后,去了一趟药铺,先是给秋梅抓了几副药,再买了几两花椒,胡椒,小茴香,陈皮,八角,干姜。 “你这药方着实奇怪,老夫抓药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祖传的小秘方。” 闻言,抓药的大夫,也不便再继续深问下去。 抓药一共花了姜雪卿三两银子。 阿娘服用的中药是万万不能断的,里面有几味比较贵的药材,今日抓的药量,也只够阿娘服用十天左右。 看来她得尽快赚到下一笔银子了。 姜雪卿出了药铺,眼神看向一处地方,嘴角轻笑一声,去看了一眼粗粮的价格。 大米要30文,小米28文,白面也得要20文,玉米面10文便宜一些。 姜雪卿买了十斤小米,二十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花了一两银子一百八十文。 路过包子店铺,肉包子三文钱一个,姜雪卿买了二十个,花了60文。 卖野味的钱,剩下七贯钱七百文,加上空间积分换的三两银子,除去欠姜老太的二两银子。 手上也只剩下一两多。 估算日子,后天她得进深山一趟。 回去时,姜雪卿雇了一辆牛车,把东西放上牛车,耳朵微动,“张哥,你先出城等我,我忘记买一样东西了。” “行,那你快些,晚了我可不等你。” “嗯。” 等张哥架着牛车安全走后,姜雪卿绕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后,停住步伐,“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有几分耳熟 相比于末世,这年头的不太平就跟牙痒痒似的,惊不起水浪。 如不是跟踪之人对她没有威胁,姜雪卿不不会放任此人一路尾随她身后。 静静的等人自动现身。 在姜雪卿盯着的对面巷口拐弯处,探出一颗脑袋,小孩儿露出一对虎牙,冲着她咧嘴一笑,“姐姐。” 原来是一小孩儿。 他穿着不合身破破烂烂的布衣,约莫十岁上下,面黄枯廋营养不良的感觉。 姜雪卿盯着小孩儿的眼睛与他对视几秒,迈出步伐来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人给揪到自己面前,轻轻松松提了起来,不客气道,“说,为什么跟踪我,小屁孩。” 被揪住衣领的小孩丝毫不慌,依旧笑的甜甜的,“姐姐,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我饿了好几天了。” 姜雪卿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脸蛋,“饿了就回家找你爹娘,我与你非亲非故,况且,我看起来就像一个会施舍的好人?” 没穿书前,姜雪卿所处的末世,她见证了太多人因食物缺乏,为了吃的,连自己的同伴都杀了,抢夺为数不多的食物。更是为了活命,不惜背叛同伴。 想起那人的背叛,姜雪卿顷刻全身散发杀意。 “姐姐,姐姐别杀我,您就可怜可怜我,我家就我爹和我相依为命,来小镇的路上遇到劫匪,把我们身上的银钱都抢走了。 好不容易苟活下来,安家在这小镇上,本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我爹病了,好久没东西进肚子了,我是出门给我爹找吃的,真没恶意。” 小孩儿被姜雪卿身上的杀意吓到,以为要杀了他,吓得一股脑的把话都脱口而出。 被小孩的哭声吵得回过神的姜雪卿,收敛杀意,松开手放了小孩。 想起张哥还在城外等着她,于是拿了两个肉包子出来递给他,“拿着,别说我欺负一个小屁孩,今日你遇上我算是走运了。” 小孩拧着眉头站在姜雪卿面前,挺直腰板,恭敬的给她行了礼,表情无比的严肃,“感谢这位姐姐的馈赠,我欠您一份恩情,日后我会报答您的,我姓张,名遇,字子章。” 张遇拿起包子,大步跑走消失在深巷之中。 那动作,快的像是去逃命的。 “张遇?”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奈何这本小说,她没看过几章,或许是个跟她一样的炮灰。 姜雪卿没有多想,也没有把张遇说要报答的话语放在心中,全当她难得做善事的一个小插曲。 出城前,姜雪卿看到有人在贩卖冰糖葫芦,脑子里浮现出家中的两只小包子,于是买了三串冰糖葫芦,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自然也不会把他给落下。 “张哥,久等了。” 姜雪卿出城后,走到赶牛车张哥身旁,一把跳上马车,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悠哉悠哉的回村子。 有了牛车,比脚程快了小半个时辰。 因多给了张哥两文钱的小费,张哥把牛车赶到姜家大院门口,还十分热情帮姜雪卿的东西给卸下牛车。 “下次要是想做牛车,就去隔壁张家村路口找我。”张哥临走前,还不忘道了一句。 “好咧,辛苦张哥了。” 姜雪卿扛起粗粮就往家门走进去,听见动静的姜邵庭,迈着不便的左腿上前帮忙,被她阻止了。 “爹,东西不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这有二两银子,您辛苦一趟,把这钱还给老太太。” 姜雪卿卸下肩膀的东西,从口袋翻出二两碎银子,牵起姜邵庭粗糙不堪的右手,摊开他杂乱纹理的掌心,把刚刚从口袋翻出的二两碎银子,放入他的掌心内合上。 对比姜邵庭的手,姜雪卿的手,细皮嫩肉的,整个人也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乡下人出身。 凭着原身的记忆,姜雪卿知道,姜家爹娘又什么好的都往她这边给,又不舍得她干农活,细细的娇养着。 全家人的生活,基本以她为主。就连最小的弟弟,也给爹娘灌输着要对他大姐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得先念着大姐。 姜父行动不便,家里经济主要来源姜母刺绣活,一家五口勉强能撑着。 可就在半年前,秋梅生了一场大病离不开药,看病花了不少银子,以至于拖欠了两个月给分家的老太太的伙食费。 这下,姜老太太更加不喜他们二房。 姜邵庭看着掌心的二两银子,一个大男爷们眼眶通红,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无奈,“都是我这个做爹的没用,让卿卿受苦了。” 姜雪卿笑笑,安慰了他一句,“阿爹您说什么胡话呢,日后咱们家会慢慢好起来的,不用担心。” 她说完后,又返回大院门口,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来,大声吆喝一句,“我回来了,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果不其然,两个小萌包子屁颠屁颠的走到姜雪卿的面前,异口同声的开口,“大姐,大姐,买了什么好吃的。” 最小的软萌包子问问,没见到东西时,口水直接流了出来。 “你们二哥呢?” 等了片刻,没见到姜少恒的身影,她拿起一块布,动作不算温柔的给文文擦了擦流在下巴的口水。 沁沁小爪子抓了抓自己的小羊角辫,睁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二哥照顾娘亲入睡后,就一个人去了时哥哥家,说是要请教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沁沁真乖。” “那文文乖不乖?”三姐姐受到表扬,小包子撅起小嘴,也想要夸。 “文文也乖。” 一旁站着的姜邵庭看着几个孩子打趣的画面,嘴角挂上柔和的笑意,掂了掂手中的二两银子,前去给姜老太太送银子。 “看你们这么乖的在家,这是给你们买的冰糖葫芦,晚上还有肉包子吃。” 姜雪卿给两小只萌包子,一人一根冰糖葫芦。 “姐姐吃。” 乖巧听话的沁沁,咽了咽口水,尽管很想要甜甜的,但还是举起冰糖葫芦放在大姐的唇边,第一口念着大姐,要给大姐吃。 姜雪卿看了一眼沁沁的馋猫样,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子,“大姐不吃,你两乖乖的在家里,我去给你们二哥送冰糖葫芦去。” 顺便给隔壁家的少年郎,也带去几个包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送温暖 她交代好弟弟妹妹后,用油纸包裹好四个肉包子,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去隔壁家串门。 出门没走几步,视线极好的姜雪卿,见时家大门正开,圆石桌上坐着俊美的少年郎,举起书本,薄唇蠕动,似是讲解着什么。 一旁坐的笔直的姜少恒,眼中满满是对少年的崇拜,静静地听着少年的讲解。 岁月静好,姜雪卿走到门口却停下脚步,不愿上去去打扰了两人的学习。 还是眼尖的冬姨发现了,她走了过去,热情的招呼着姜雪卿,嘴角带笑道,“这孩子,是来找少恒的吧,快进来呀,别在外头站着。” 正讲到一半的时野思绪被打断,转头看过去。 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直勾勾的盯着姜雪卿,想要看看她在昨日那般大胆后,又想干什么。 “大姐?”姜少恒放下书本,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嗯。”姜雪卿应了一声。 片刻,她挽起冬馨手臂,一同走了进去,“冬姨,没打扰到您吧。” “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没打扰,没打扰,有空就多过来串串门,我们家阿野是个闷葫芦,平日里都是我在说,他在听的,你都不知道我多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冬馨拍了拍她的手背,唠嗑几句。 姜雪卿视线刚好与时野对上,“时野功课好,年级轻轻就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我们家二弟平日里多亏了他的指点,最近进步可大了。 对了冬姨,我下午去了一趟镇上,给您带了几个肉包子。” 姜雪卿把油纸裹好的肉包子,塞进冬馨的怀里。 “这怎么能行,你拿回去吧,中午拿过来的肉还没吃完呢,这,这不行。” 冬馨推托道。 “冬姨您就收着吧,我们家少恒平日里没少麻烦时野,这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可别拒绝了,不然我们家少恒日后都不敢上面请教了。” 姜雪卿又把塞回来的肉包子,再次塞给冬馨。 两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这旁的时野虽然没掺和进来,但却密切的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娘,既然姜雪卿都这么说了,您就收下吧,改日我把心得送一份给少恒,会对明年的乡试有帮助。” 姜少恒听到心得,眸光亮了亮。 儿子都这么说了,冬馨也不好再拒绝,睨了一眼时野,“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连名带姓的喊卿卿呢,她比你大一岁,要喊姐姐。” “.......”时野咂咂嘴。 不就大了他十一个月吗? 冬馨视线重回姜雪卿身上,继续道,“那肉包子我就收下了,我们家刚好晒了一些野果干,你拿回去给几个弟弟妹妹当零嘴。” 冬馨去而复返,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小袋干果,给了姜雪卿。 这些干果都是冬馨一个月前,去山上一颗野柿子树采摘回来,做成柿子饼,甜甜糯糯的,本身量不多,儿子不喜欢吃甜的,大多数都是冬馨一人再吃。 “好,这些干果我收下了,谢谢冬姨。” “哪儿的话,我得去厨房做晚饭了,时野你替我照顾好卿卿姐弟。” “嗯。”时野闷哼一声。 冬馨走后,姜雪卿拿起石桌上的书递给姜少恒,“书本拿好,阿爹去那边还银子了,娘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你先回去看着弟弟妹妹,我晚些回去做晚饭。” 两小只年龄小,没大人看着,姜雪卿也不太放心。 “好,我知道了大姐。” 姜少恒接过书本,发现书本鼓鼓的,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好奇的想要打开看看。 “啪”一双白净纤细的手放在书本上。 “大姐?” “一会回去再打开。” 忘记给时野也带一串了,失策失策! 姜少恒忍住好奇心,捧着书本走出时家,要是姜雪卿细心些,就能发现姜少恒的步伐,比平日快了不少。 不过他的好奇心实在太过浓烈,刚回到家,就忍不住翻开书本。 一串红彤彤的果子入了眼中。 待看清了,原来是冰糖葫芦,姜少恒舔了舔嘴角,扭头看了一眼姜雪卿的方向,心里甜滋滋的。 “二哥,二哥你回来了,大姐买的冰糖葫芦真甜。” 沁沁和文文吃的满嘴黏糊糊的。 姜少恒咬了一口,“嗯,甜。” 他好喜欢现在的大姐。 另一边的姜雪卿坐在时野对面,单手托腮静静地欣赏起他的颜值。 那眼神看的时野脸上没由来的一股燥热,他捧起书籍,“姜雪卿,你怎么还不走?” “没大没小,叫姐姐。” 按理说,时野与原身并不是亲姐弟,但原身之前就与少年走的颇为亲近。 不过这也只是原身一个人的独角戏,时野的神情倒是看不出他对原身的靠近,是喜还是厌。 “呵,又大不了几岁。”时野轻轻蹙眉,薄唇紧抿,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姜雪卿倒也不恼,感觉眼前的少年郎颇有几分意思,倒是想看看他低下傲骨时,会是怎样。 “走了,勿送!” 姜雪卿起身离开时家,留给时野一个潇洒的背景,她回到家时,屋子已经点燃了一根烛光。 见姜少恒刚好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她走了过去,问了一句,“阿娘醒了吗?” 姜少恒摇摇头,眼中多了七分担忧,“娘亲在你出门后不久醒了一次,很快又睡了过去,日落时也醒了一次,到现在还在睡着。” “知道了,一会过来厨房帮忙起火,我先熬点白粥给阿娘吃,明日清早再煎一帖新药。” 今日的药量是姜父煎的,中午姜母喝过药就一直躺在床上昏睡,这样下去可不行。 “好。” 两人来到厨房,姜雪卿不太会生活,她把小米淘过几遍水后,放到小炉子上盖好盖子,“一会水沸腾后,改小火慢慢熬制。” 说完后,姜雪卿抽出一把菜刀,切了两块鬣狗肉。 她打算一狗两吃。 末世前,她居家时经常做饭,末世后这项技能用不上,以至于她手法略带几分生疏地将鬣狗肉清理干净后,剁成小块放入汤盆中。 把买回来的花椒、大蒜、姜片和院子里摘回的小米椒一同切好放入碗中备用。 另外切点姜丝片,加上几个葱白,在厨房没有找到料酒,只好拿了姜父逢年过节才舍得喝一口的白酒,放了几汤匙进去腌制。 过了一会再沥干水分,起油锅把鬣狗肉倒入锅中,炸熟至表面金黄捞出控油备用,接着起炒锅加油烧热,把切好的花椒、大蒜、姜片、小米椒炒出香味后倒入鬣狗肉,最后添加适量粗盐翻炒。 “好香的味道。”姜少恒蹲在厨房角落烧火,嗅到一股肉香味,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缺少油水的身体,饥馋的发出咕咕叫。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 干煸鬣狗肉出锅后,姜雪卿特意夹了一块最鲜美的肉放入空碗,拿去给了小帮手,“尝尝入不入味。”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赔钱货你敢! 姜少恒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夹起肉放入口中,好吃到连舌头都想吞进去。 “够,够味了。” 另一道菜,姜雪卿打算做砂锅焖狗肉,吃起来有嚼劲,两小只也有牙口咬。 切成方块的鬣狗后腿肉焯水后放入砂锅,所需要的佐料需要很多,家徒四壁的姜雪卿,材料欠缺,只能放了八角、白酒、酱油、花椒、白糖、姜片用中火焖着。 两小只在厨房门口探进来两颗小脑袋。 本来在院子里玩耍的两小只,是闻着香味过来的。 姜雪卿盖好砂锅后,把十几个肉包子拿出来蒸热。 这边的小米粥熬好了,姜雪卿盛了一碗让姜少恒送过去给姜母。 “沁沁、文文过来。” 姜雪卿把加热的包子,一人给了一个,“先垫垫肚子,一会等阿爹回来就开饭了。” 话说阿爹去送钱也有一段时间了,估摸着时间也应该回来了,但现在天已经晚,还没见到他的身影。 姜雪卿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右眼倏然跳动几下。 砂锅的鬣狗肉继续用小火温着,姜雪卿走出厨房,决定出去找姜父回来。 “大姐,你去哪?” 送完东西的姜少恒,见她走出院子,也追了上去。 “阿爹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出去找找他。”姜雪卿道。 “我也跟着去,外面天太黑,我去拿跟火折子。” 说完后,姜少恒跑去厨房拿了火折子,还不忘对两小只道,“我和大姐出去一趟,你们就在厨房哪都别去。” 两人沿路去找姜父,越是靠近姜老太家中,姜少恒紧张到手心冒汗。 想起姜老太连同大房当初干的那些混账事,他狠狠的攥紧拳头,连同呼吸也加重几分。 自从爹瘸了一条腿后,大房怕他们二房拖累,怂恿姜老太分家,每月还来二房占便宜。 爹为了家里和睦,平日里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受了欺负,只会往肚子里咽。 要是他,要是他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倏然,姜少恒的掌心被一股柔软包裹,他透过火折子的微弱光芒,低垂着眸子,怔怔地看着自己蜷缩在一起的五个指头,一个接一个被姜雪卿轻柔拉开。 自己的大掌就这么被握在手里。 而他,被姜雪卿突如其来亲密的举动给愣住了。 两人虽是姐弟,但处于男女大防,六岁不同席的封建影响。 自他十岁后,两人便再也没这般亲密过。 “慌什么,有大姐在,姜老太要是敢祸害咱们家,我绝不放过她!。” 姜雪卿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反正也是便宜坏奶奶,不作妖到他们家来,姜雪卿自然难得管。 要是撞到枪杆上,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必亲手解决这些碍眼的家伙! “可,可她毕竟是祖母。”姜少恒暗自叹了一口气。 饱读诗书的他,受老师教导,学的是孝顺长辈、报效国家,怎可为了鸡皮小事,失了一个读书人的气魄。 要是小辈做了些什么让长辈不顺心的话,还不得被上坝村的人唾骂,落了个不尊敬长辈的名声,传到学堂里,怕是被逐出学堂。 姜少恒深知姜父姜母为送他去学堂,几乎将家里都掏空了,名额来之不易。 他之所以隐忍大房的人欺负到他的头上,无非是怕了大房的人使用卑鄙手段,搞坏名声,断了仕途之路。 如此一来,姜父姜母的心血就白费了。 “呵,她算哪门子的祖母?瞧她干的那些事配吗?” 原身记忆的姜老太,坏到骨子里,纵容大房欺负他们一家,又何曾谈过血脉之情,祖母之爱! 姜雪卿看了一眼想太多,唯唯诺诺的姜少恒,暗自想道,性子非一朝一夕能改的。 她决定之后的路,亲自带带他。 于是,提点了一句,“人决不能失了骨气,你也是入过学堂拜过师的读书人,失了气节,将来走仕途,做事给我抬头挺胸的,你问心无愧何惧世人眼光。” 是啊,他洁身自好又怎怕别人抓他的把柄,姜雪卿的一番话令他茅塞顿开。 连大姐都知道的道理,他却钻牛角尖多年。 顷刻,姜少恒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某种坚定,后背也挺直不少,“嗯。” 两人刚刚到了姜老太家,在屋外听见里间传来争吵声。 有姜父的,有姜老太的,也有姜邵民的。 “嘘。” 她对姜少恒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拉着他藏在窗户下,附耳去听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里间清晰传来姜父的隐忍声,“娘,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孩儿吗?我们二房已经做得够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换不上利息,就用鬣狗肉抵了。”姜老太哼唧一声。 姜邵庭也是万万没想到,过来还银钱,却被姜老太连同大房一家子,竟然联手想敲诈他们二房一家。 说什么要算上欠的利息,还不上就用鬣狗肉给抵了。 瞧瞧,这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娘,能干出的混账事吗? 敢情还没打消鬣狗肉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大女儿在深山发生了什么,姜邵庭甚至都不敢想象,一条一百多斤的鬣狗,凭着大女儿小小的身躯,能打死鬣狗,是多么艰难啊! “就是啊二哥,你们二房都欠了这么久的银钱,自然得加上个利息,外面钱庄都是给算上利息的。 咱们是自家人,只要你把鬣狗抗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往后,可别再推迟给咱娘交伙食了,瞧瞧,咱娘都饿得皮包肉了。” 姜邵民的意图也十分的明显,附和姜老太道。 两人一唱一和,更是气的姜邵庭憋红了一张脸。 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弟弟,做出的事,是人干的吗? 姜父此刻处在弱势,被大房一大家子咄咄逼人,姜雪卿眼神冰冷,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她就地捡起一颗石头,指头往纸窗钻出一个洞,把小石子准确无误的打在姜邵民的脑门上。 “啊!”姜邵民捂住脑门。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谁啊,给老子出来,敢在背地里搞暗算,算哪门子的好汉。”姜邵民疼的咧嘴。 见血了,姜老太吓得够呛,拐杖都不要连忙去查看姜邵民额头的伤,心疼的恨不得替小儿子扛了。 姜雪卿拍了拍手掌的泥土,起身推开遮掩的大门闯了进去。 姜邵民紧跟其后。 “啪啪啪。”姜雪卿眼神泛冷,对着姜老太一家鼓掌,继续嘲讽道,“好大的嘴脸,以多欺少,是欺我二房没人了吗?” “卿卿。” 姜父回过神,第一时间走到姜雪卿面前护着她,生怕姜老太祸害大女儿。 “赔钱货你敢打我儿子,这事没完!”姜老太举起拐杖,狠狠的直冲姜雪卿的脑门而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护短 “大姐小心。” “卿卿。” 千钧一发之际,姜雪卿徒手握住拐杖一端,手腕用力,顷刻之间,拐杖落入姜雪卿手中。 这时的姜老太不受力,摔得屁股开花。 大房的人被吓懵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姜老太。 “姜雪卿发疯了,没天理了,老天爷睁眼看看啊!我们姜家是造什么孽了,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顽劣的人,老婆子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受到这般折磨,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姜老太不单单没起来,还无赖的在地上打滚,那尖锐的嗓子一喊,把紧挨着的几户人家,都给招了上门。 “怎么了这是?” “姜婆子怎么坐地下了。” “呀,邵民的脑门怎么流血了,还这么严重。” “该不会是姜家二房干的吧?” 来看热闹的村民,窃窃私语。 “都说家丑不往外扬,今日老婆子也不要这张老脸了,让大伙儿帮评评理。”姜老太形象也是真邋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流,哭的那叫是一个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婆子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解决不了,就让村长来,公道自在人心,总会给你评理的。” 张婶子怂恿道。 凭什么一直比她家还穷酸的姜二房,竟然都吃上野味了,叫她如何不妒忌。 这把火烧的越旺越好,最好把族长也请来! “就是啊,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 “我们都是旁观者,谁是谁非,自然不会偏袒。” “赶紧解决了,我家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 这时的姜老太家热闹的很,都这个时候了,姜老头还没吭声,任由姜老太坐在地方撒泼。 也不前掺和一脚,倒是沉得住气。 姜雪卿默默的打量了几眼姜老太,身体记忆对姜老头的画面不多。 这下亲自接触后,发现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怕是姜老太一家,他才是背后的指使,至于姜老太,不过是他推出去的挡箭牌。 “大伙儿看看,我儿脑袋上破相,乃姜雪卿用石子砸的,那可是她的小叔啊,有这么对长辈的吗? 还有大伙儿都看见了吗?抢了拐杖不说,还把老婆子推倒在地,哎呦,我的老腰疼死了,要断了,要断了。” 姜老太倒打一耙。 姜家大房姜少恒上前一步,当起白脸来,“雪卿,只要你向你祖母道歉,把欠的利息用鬣狗肉抵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不行,这贱人把我脑门都砸出血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必须再多赔五两银子当医药费,不然就闹到族长家去,看不把你们赶出上坝村。” 冲着额头这伤,姜邵民说什么也得敲诈二房一笔银子,才算对得起他受过的伤。 “这次姜家二房做得太过份了,推拉殴打长辈,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再说了,还会连累他们家读书的大娃。” “就是,就是。” “这次大妮连累姜家二房了。” “小姑娘还是太过冲动了。” “我说大妮子,你赶紧给你祖母和小叔道歉,再把鬣狗肉拿来补偿他们,这事自然就揭过去了。”张婶子笑意盈盈道。 现在的风向完全是被姜老太带着走,姜父算是听出来了,这些所谓的邻居,不来也罢。 姜父有些担忧的往了一眼大女儿,正要帮她说话时,姜少恒先了一步,“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们,还让我们道歉赔肉,妄想!” 一向温润性子的姜少恒,也忍不住发了火。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在帮你,要是你们家坏了名声,还会有学堂收你吗?”张大婶道。 就在姜少恒想要力证二房清白时,袖子被姜雪卿揪住,把他拽了回来,“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下,拐杖就被姜雪卿重重的砸到地板上,发出巨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脚步纷纷后退一大步,生怕拐杖砸到自己身上。 “说完了吗?” “你们只听对方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们二房做了错事,包公审案还需证据确凿,你们又有何凭证是我推的老太婆? 我家少恒日后可是要考科举的,可容不得旁人有一丝玷污,谁要是敢坏了他的名节,我第一个不饶她!定当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姜雪卿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姜老太的身上一凛,“祖母吃相未免太过了,我们二房一家刚刚卖了鬣狗肉才换来几两银子,都拿来补回每月二房应尽的养老费。 可有些人就是不知足,表面说是一家人,明知我们二房家中情况,我娘亲卧病在床药不能断,就算再穷,该是我们二房给到的银钱,什么时候不给过? 我们二房不求锦上添花,你们也别来雪上加霜。 我爹爹腿脚不便,还是第一时间送来了银钱,没想到有些人还是不知足。 有一家人要收取一家人的利息吗? 有一家人还打一家人的主意吗? 有一家人还贪图一家人仅有的粮食吗?” 姜雪卿连续三问,用凌厉的眼神,直逼姜老太。 “二房也是可怜,姜老太本就不喜二房,要不是他们被逼急了,也不会发生这些糟心的事了。” “说的是啊,这姜老太和大房也做得太过分了,一家人说什么利息呢。” “就算是这样,那她也不该推姜老太,那可是她的长辈!”张婶子紧紧抓着这点,死咬不放。 “我推的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按你们的说法,跌倒了就算我推的,那我直接在地上躺尸,说是大伯推的,就可以直接送他见官?” 姜雪卿看着姜家大伯,嘴角的嘲意更甚。 这姜家大伯,本与姜父一母同胞乃是亲兄弟,一脉相连,却没有一个身为哥哥的样子。 总想薅羊毛似的,薅掉二房一层皮! “各位,没有证据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去里正面前好好理一理。”姜雪卿把拐杖丢到姜老太的脚步。 十分嫌弃的擦了擦手掌,怕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气的姜老太瞪大一双浑浊的眸子。 “别别别,我说大妮子啊,这么小的事就别告到里正面前了,你们自家人的事自家关门处理,我们身为外人,也不便插手,我也出门太久了,媳妇还等着俺回去吃饭呢,走了,走了。” “那个,我家的婆娘也喊吃饭了。” “我家也有事。” 他们看热闹归看热闹,却也不想惹火烧身,一前一后离开。 张婶子见几个邻里的人都走了,她暗自剁了跺脚,不甘心的离开。 看戏的人走远了,姜雪卿盯着还在地上撒泼的姜老太,“人都走了,就别装了!”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贱羔子。”姜老太举起拐杖。 姜雪卿一脚踹开拐杖,摔成两节,“同样的伎俩,是谁给你的勇气对我施展两次。” “小贱羔子!我们姜家没你这么一个孙女,我要将你逐出族谱。”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进山 “求之不得,麻烦把我们二房一家子人都逐出去,正好也省了每月上交的伙食费。 对了,还有件事,祖母该不会忘记了吧? 当年,可是祖母亲口要分家的,那我们二房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大房插手了? 我们二房的东西,什么时候大伯有权利分配?” 姜雪卿没忘记方才,是身为姜家大伯的姜邵坤,开口就让她们二房用鬣狗肉,抵了莫须有的利息。 “你,二弟你教的好女儿。” 姜家大伯瞬间瞪大双眼,手指颤抖指着姜雪卿鼻孔。 “你没资格扯我爹,我爹把我教的极好。”姜雪卿回怼一句。 被她护在身后的姜家父子,被姜老老太太和大房的人压榨了十几年,今晚感到畅快的很。 姜少恒看着瘦弱的大姐为了他们一家,不惜与姜老太决裂,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他的眸子满满对对大姐的崇拜。 大姐真的好飒。 假以时日,他也一定能做到! “够了,让二房的人离开。”姜老头抽了一口旱烟,开口道。 “就不劳烦祖父发话了,我们父子三人自会离去,该是每月要交的伙食费,我们二房不会不给,至于你们说的利息我们二房不认,要是你们还敢打我们二房主意,我也不怕与你们断绝往来,卿卿,少恒,我们回家吃饭。” 姜父难得态度强硬起来。 身为二房一家之主,他这些天为了和睦,不与姜老太和大房的人撕破脸,可换来的只有他们更加猖狂的压榨他们二房。 大女儿为这个家做了许多事情,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为了这个家,日后他决不能让姜老太和大房的人,再欺负到他们的头上来。 想都别想! 姜父牵着两姐弟离开。 出来空气都好了不少,姜父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走起路来步伐轻盈不少,他慈爱的看了一眼大女儿,“你们姐弟怎么过来了?” “爹,大姐做好了晚饭,见您迟迟未归,晚间田路不好走,她担心您遇到什么危险,不放心的要过来找您。” 姜少恒先开口帮大姐说话。 “是爹让你们担心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姜父欣慰的道。 “阿爹,日后每月就由我给姜老太送银钱,您别一人去了。” 姜雪卿知道姜家人不会就此罢休,日后怕是会出幺蛾子,自是不可能让善良老实的姜父来。 唯一让姜雪卿担忧的是,姜家人会利用姜父的善良。 “爹,您就让大姐去吧。” 今晚大姐的表现,简直大快人心,有大姐在,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一家子。 连大儿子都开口了,姜父沉思一下,也点点头,“嗯,那就辛苦卿卿每月跑一趟了。” 说完后,姜父又开始为钱发愁了。 这次好运,卿卿打了一只野味回来卖了换钱,下月的银钱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当初妻子没生病钱,还能干刺绣的活,也能温饱全家人。 如今,干旱年,他腿脚不便,妻子生病,地里更是种什么都难以养活。 姜父无声的叹气。 “爹,别担心了,今晚我把剩下的鬣狗肉腌制一晚,等天好的时候拿去院子晒成腊肉干,我拿去镇上卖了换钱。” 似是憔出了姜父的忧思,姜雪卿开口道。 “卿卿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三人刚回到家,两小只听见声音从厨房跑出,“爹爹回来了,可以吃饭啦,大姐做了好好吃的肉,我们都没有偷偷的吃哦。” 文文年纪小,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爹爹,爹爹抱抱。”沁沁摊开双手。 姜雪卿把沁沁抱了起来,“大姐抱你,爹爹辛苦了,让他先洗洗手喝杯水,一会开饭。” “乖。”姜父揉了揉文文的脑袋。 都说君子远厨庖,姜家没这么多规矩,平日都是姜父在做饭,姜父负责刺绣赚钱。 少恒主动去厨房把温在炉子的菜,都端上桌。 几人总算是吃上了晚饭。 没有米饭,一人两个白肉包子当粗粮,还有两盘不同做法的鬣狗肉,砂锅煲鬣狗肉,肉质炖的松软有嚼劲,配上佐料入味好吃到爆。 两小只吃的满嘴都是油汁,锅里的汁都被几个小孩子蘸着肉包子,这是这一大家子,吃的最好的东西了。 比新年吃的更好! “大姐,这肉比肉包子的肉还好吃一百倍。”文文享受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 姜父吃的最多的是炒肉,要是有一碗白米饭就更好了,这肉太下饭了! 以前都是他在厨房做吃的,没想到卿卿的厨艺竟然这般好。 莫不是天赋异禀? 一家人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 实在是太满足了。 “爹,还有两个肉包子,你和少恒一人一个吃了,这天气食物不容易储藏。” 要是有冰箱,她可以做很多东西出来。 结束晚餐后,姜父主动去打水洗碗,姜少恒回房温书,两小只也十分省心,在他们二哥面前,不吵不闹。 休息一会儿的姜雪卿,去厨房处理腌制剩下的四十斤鬣狗肉。 -- 翌日。 姜雪卿起了个大早,没曾想姜少恒比她更早。 只见姜少恒手捧一本书,安静的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起书来。 她没上前去打扰,放轻脚步去厨房,发了面,蒸了一笼松软的白面馒头,还炖了一锅鲜美的野草菇汤,一大家子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白面是昨日是镇上买的,野草菇是家中仅剩的干货,鬣狗剩下的肉,也被姜雪卿大半夜腌制好,此时正在院子里的竹竿吊晒着做腊肉。 家里吃的所剩不多了,手上没几个银钱抓着,实在不甚方便。万一家中有人身体突发不适,就没钱找大夫了。 况且,姜母的药也只够维持十天。 在没有找到人参之前,万万不能断药。 看来,她今日得进山一趟。 姜雪卿啃了两个大白馒头,喝下一碗野菇汤后,她去了一趟厨房,把清早就开始煎的中药倒入碗里,端去给姜母。 “娘,一会等药凉了记得喝,我今日进一趟山,晚饭不用等我回来。”姜雪卿交代自己的行程,免得姜家人担心。 “进,进山?” 病恹恹的姜母,本就脸色不太好,这下更加苍白了,她握住了姜雪卿的手,“卿卿,进山太危险了,咱别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收获丰富 深山时常有野狼出没,连经验丰富的捕猎人老手张一杰,都在这些凶猛的野味面前,吃过几次大亏,都不敢往深山里面走,只在山边缘地带做陷阱,抓些野兔、野鸡。 这年头,好死不如苟活着,还没有人那么大胆,敢往深山走。 她的卿卿,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啊! 叫她如何不担心。 “放心吧娘,我不会往深处走的,就在外边活动。” 深山姜雪卿定是要闯的,当初送姜少恒入学所交的一份束修,还是找镇上小姨借的。 欠的束修,也该提上日程还了。 为了不让姜母担忧,才有此说法。 大女儿一向有主意,她决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姜母只能妥协了,“你要答应娘亲,千万别往最里边走,别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放心吧娘。” “那拿点干粮路上吃,别饿着了。” “行。” 安抚好姜母,哄着她喝完中药,端起空碗离开。 姜雪卿把碗清洗干净放回厨房,转身去了偏房,拿了竹篓和一把挖竹笋的尖刀。 她握起尖刀在空中比划几下。 还是她在末世前不离身的匕首用的顺手,可惜没有跟着空间一同穿过来。 等赚钱了,她要重新打造一把匕首和一套银针。 别人的银针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而她的银针是做暗器的。 姜雪卿收好刀放入竹篓,背着竹篓上山。 沿着山路走了近两个时辰,姜雪卿站在山崖顶上,目光所到之处,正是那日穿书醒来的方向。 倏然,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画面中,出现原书女主舒盼儿,在背后偷袭原主抢了她的玉佩,并且把原主推下山崖。 而现在,书中女主已经冒充了原主“救命之恩”,举家搬到京城享福了! “不急,迟早会收拾她。” 姜雪卿回神,离开山崖顶,越来越往深山走。 这条路从来没有人走过,杂草丛生,姜雪卿只能拿到边走边开路,忽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颗茂盛的树木。 “竟有风流果。” 风流果三年结一次果实,可有壮阳、补肾功能,可以敲碎用白酒浸泡做成药酒。 姜雪卿摘了一竹篓分量的风流果,放入空间储藏。 她蹲下来用刀挖了一些泥土出现查看,泥土还是有些湿度的,她所处的位置湿度高,且又在光线暗淡的山林之中。 要是运气好的话,附近可能会有灵芝。 姜雪卿观察着四周环境,起身往更深处光线暗淡的方位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颗腐树,生长着三颗紧挨在一起的灵芝。 这野生灵芝,个头大,估摸着能去药铺买不少的银钱。 采灵芝的时候,姜雪卿谨慎的看附近是否有毒蛇出没,见安全后,采摘下灵芝,把灵芝上面沾到的杂草、泥土一一清理干净,种植在空间,用灵泉灌溉。 这三株灵芝姜雪卿没有打算立马卖了换钱,想着在用灵泉温养一段时间,发挥它最大的药性。 或许将来能用上也说不准。 采完灵芝后,姜雪卿扭头就发现了离她不过一米之地,生长着一大片金钱草,她连根带拔的将一大片金钱草挖出来,一并丢进空间。 越往里走,深山野果树也颇多,姜雪卿爬上一颗柿子树,摘了一个大大的红软柿子,坐在树干上,晃着腿,吃着柿子。 柿子吃进腹中,十分甜。 想起昨日去给时野送肉包子时,冬姨给的一小袋柿子饼,十分好吃,姜雪卿想也没想,“摘一箩筐给冬姨做柿子饼吧。” 要不是这颗柿子树太大了,姜雪卿就打算连根带拔放进空间,任其野蛮生长,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小憩片刻后,姜雪卿继续往前走,里边的东西更多。 这地带时常有野兽出门,因此从来没有村民踏足过,好东西倒是有不少。 姜雪卿挖了不少药草,也摘了许多野生果,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进山是找人参和打猎的。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不急着捕猎,正好趁这段时间仔细找找人参。 姜雪卿也没见过生长时期的人参,只从书本看到过,人参其最喜阴凉,复叶掌状,小叶三到五片,中间三片近等大,有小叶柄。小叶柄呈椭圆状或是微呈倒卵形。 通常三年开花,五到六年结果。 人参花一般初夏开花,姜雪卿正好赶上了初夏时节,她在书本见过人参花的图片,找起来也方便许多。 凭着记忆中的人参花,姜雪卿仔细的找起来,天色渐渐暗淡,她后背出了一身汗,竹篓装满了药草,却没有发现人参的踪迹。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深山处野兽多天黑是最危险的时候,人参要找,野兽也要猎。 看来得下次再找人参了,她把竹篓收进空间,留下一把刀。 点燃火折子离开这块地带,边找人参的同时,她边考察地形,发现有一处浅水滩,泥潭旁有几处有野兽出没的踩过的印子。 看了脚印,八九不离十是野猪找水喝时,所留下的猪脚印。 她隐藏在脚印附近等待猎物送上门。 找到一处地方趴下隐藏起来。 夜里,只有月光微亮的光芒落入密密麻麻的森林之中,姜雪卿丝毫没有受到夜色影响,反而因夜里暗淡的光芒,使她全神贯注。 姜雪卿动了动耳朵,没听到有野猪的脚步声,倒是等来两只野山鸡。 她决定先解决了送上门的两只野山鸡,瘦弱的身躯慢慢蠕动到离野山鸡最近的位置。 正在找食物填饱肚子的野山鸡,没有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朝着它们而来。 拿起刀的动作微顿,想起酒楼掌柜的说活野味价格更高,她默默的放下尖刀,捡起两颗石头,动作敏捷的打晕了两只偏瘦的野山鸡。 她就地取材,拔了一根长藤条,将两只野山鸡的爪子给绑了,一并的丢进空间。 处理好野山鸡后,她又回到之前趴着的位置,守株待兔的等野猪上门。 趴的过程中,避免打草惊蛇,姜雪卿这一蹲就是耗了大半夜。 陪伴姜雪卿的是,林子上空中鸟的啾啾声。 倏然,姜雪卿耳朵微动,紧握尖刀,做好随时准备冲上去的准备。 “吼吼。”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养家糊口 一只目测大约六十斤的小野黑猪,来到浅水滩喝水。 瞧着个头,姜雪卿略微有些嫌弃它有些小。 蹲了大半夜,姜雪卿还是决定干掉它,扛回家里。 野猪凶猛,姜雪卿没想过给它留活口,就在野猪低头喝水放松警惕时,她从草丛一跃冲着野猪而来。 动作快准狠,尖刀狠狠的扎入野猪的后背。 “嗷嗷。” 野猪发狠了,用屁股拱着偷袭它的人类。姜雪卿又怎么会让它得逞,她用力的拔出尖刀,鲜红的猪血喷涌到她的脸上。 又腥又臭。 姜雪卿也火大了,直接骑在野猪的后背,用双腿夹住野猪不要它乱动,再次举起刀,一把抹了野猪的脖子。 野猪被姜雪卿杀死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把野猪给丢进空间角落,案发现场也用浅滩水给清理的干干净净。 野兽鼻子最灵敏,要是不快些清理血迹,怕是要引来如野狼般的群居野兽。 要是末世前最巅峰的身体,还有把握解决群狼。 但这幅瘦弱的身躯,一成把握也没,只怕会被野狼分尸。 清理好血迹,姜雪卿爬上一棵最高的树,合上困乏的眸子。 ---- 黎明破晓时----- 姜雪卿睁开一双清明的眸子,她从树干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头顶的树枝上挂着鸟窝。 她站起身取了鸟窝,窝里躺着四枚鸟蛋被她收入空间,正好蒸了给两小只补补。 要不是怕姜家人担忧,见她一夜未归,恐会上山寻人,她倒是想在深处多留几天再找找人参和挖采药。 这地只有她来过,里面药材颇多,能采摘赚不少银子,更别提野味了。 是个前期能赚钱的地方。 姜雪卿目光长远,等手中的银钱多了之后,她要带着姜家一大家子,离开小山村,去更宽阔的天地。 姜雪卿花了一个多时辰出了深山,在下山的路口,她从空间拿出装满草药的竹篓背在身后,左肩扛着一只野猪,右手提着两只野山鸡,脚步沉稳的朝着家中回去。 这幅身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力气比较多,扛起一只野猪,丝毫不费力气。 回程到小山村,姜雪卿特意绕开村子里的人,悄无声息的回了姜家院子。 她卸下东西,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正在厨房干活的姜父,卧房休息的姜母,玩耍的两小只,听见姜雪卿回来了,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的面前。 大家都被姜雪卿衣服上,脸上干枯的血迹给吓到了,姜母忙上前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有这么多血,是哪里受伤了吗?”姜母眼眶泛红,一滴泪落了下来,滴到姜雪卿脏兮兮的手背上。 “娘别担心,血是野猪的,我没有受伤。” 姜雪卿指了指地上死去的野猪。 “这可是野猪啊,卿卿你真没受伤?” 姜父担忧的开口。 前天那条鬣狗,姜父心里多多少少觉得女儿是受上天眷顾,才有运气打死它。 这次又打了一头野猪,还抓了两只活生生的野山鸡,没想到自家大女儿,是从哪里练就的这般大本领。 “放下吧,爹,我没事。” 姜雪卿拿起水瓢接了半勺水,咕噜咕噜的喝完,她低头问了问身上的血腥味,开口道,“爹,娘,这头野猪我打算用最好的部位,做十条干肉,还了去年大姨借给咱们家,用来给少恒拜师礼的束修肉。 另外剩下的部分,一半做腊肉留住家里吃,另一半做肉脯,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雪卿问了姜父二老的想法。 姜父姜母一脸感动,女儿心里还记着家里欠的债,还替他们偿还。 “卿卿,你决定就成,你爹和我都没意见。” 姜母与姜父对视一眼后,慈爱的握住姜雪卿的手,也不嫌弃她手背上干了的泥土。 “嗯,”姜雪卿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就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少恒?” “哥哥今日一早,就和时野哥哥去镇上学堂上学啦。” 文文奶声奶气的开口。 两小只知道大姐没受伤,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他们纷纷蹲下身,用小胖手去戳了戳两只被捆绑的野山鸡。 一只灰色,一只纯白色。 “大姐,野鸡尾巴的毛好长,好漂亮。”文文拔了白野鸡的一根长毛。 “大姐好厉害。” “咳咳。”姜母喉咙痒意传来,没忍住捂嘴咳嗽几声。 姜雪卿眉头紧蹙,“爹,您带娘回房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我一会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后,就把野猪给宰了。至于这两只野鸡和和框里的草药,明日我去镇上卖了换银钱,正好给少恒买一些新的纸墨。” “好,那我先送你娘回去休息,对了,你回来的时候,没别人看到吧?” 姜父问了一句。 他的耽误不无道理,怕村里的人看到后,跟姜老太和大房的人提一嘴,他们肯定会上门大闹一场。 “没,我绕了路,没被人看到。”姜雪卿摇摇头,给了姜父一个安定的眼神。 姜父心口的石头落地了,扶着姜母回房休息。 两小只还在院子里逗弄野山鸡,姜雪卿把全部的东西都提到厨房了,后边跟着两小只。 “你两玩归玩,可别给野山鸡松绑哈。” 叮嘱完后,姜雪卿提了两桶冷水去沐浴更衣。 她洗完澡后,把脏了的衣服拿去河边清洗,遇见了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的吴家婶子。 “大妮子在洗衣服呢,我在田里摘了地瓜,正准备给你家送几个呢,你在正好,我直接把地瓜给你拿回去。” 吴家婶子热情的道。 前日姜家大妮给了她一斤鬣狗肉,让他们一大家子吃上肉,别提她当家的有多高兴了,还嘱咐她多点跟姜家人来往。 “吴家婶子您客气了,地瓜你们家留着吃吧。” 姜雪卿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水分放入木桶提起,浅笑的婉拒了吴家婶子。 吴家婶子一家也过得不容易,本就食物不多,还愿意拿出地瓜分享给她们家,是个人品不错的人。 想起她刚刚穿书的那天,也只有吴家婶子愿意帮她们家说话。 就冲这份情,姜雪卿愿意跟吴家婶子交好。 “哎呀,我说大妮子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家的一点点心意,上次吃了你给的肉,这是回礼,你可不能拒绝哈。” 两人在岸边这样扯来扯去也不好,姜雪卿只好收下了,“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吴家婶子了。” “别说谢,太见外了!我家还有个小的娃等着我回去呢,要是不看到我,准哭的稀里哗啦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白酒拿来吧你! 吴家婶子老来得子,小娃儿今年三岁半了。 “好,您慢走。” 姜雪卿目送着吴家婶子离开后,她洗干净地瓜表层的泥土,顺手摘了一片生长在河边的大荷叶,用来包裹地瓜后,放入木桶,一并提了回去。 “卿卿,厨房我给你留了吃的,还热乎着呢,一会晾好衣裳,赶紧儿趁热吃了。” 姜父看着大女儿瘦弱的身体,十分心疼,一度想要把院子里唯一的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让大女儿补补身体。 可又想到,家里本就不富裕,靠着老母鸡生的几个鸡蛋卖了换钱,只好暗暗打消了此念头。 家中条件不好,连温饱都是问题,还是大女儿小小年纪,为了这个家,不惜涉险进山猎物,以此用来改善了家中生活。想到此,姜父更是对大女儿多了一份愧疚。 “得咧。”姜雪卿应了一声。 正好她肚子也空旷旷的,急需食物补充能量,一会才有力气把野山猪给宰了。 “对了爹,刚刚在河边碰上吴家婶子了,给了咱家几个地瓜,等晚上我把地瓜烤了吃。” “这吴家婶子也是个好的,他们家都没甚好吃的,还给咱家送东西。” 说起吴家婶子,两家是近邻,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年来,两家人走动的也颇为亲近。 吴家平日里没少帮他们家。 这份情,姜父牢牢的记在心中,他想都没想,“卿卿,我不知道你之前说的做肉脯是什么样的,等做好的话,拿一些给吴家婶子,你看行吗?” 姜父与大女儿用商量的口吻道。 “成。” 其实,姜雪卿也想过,要是她每次进山都能猎到野味,自是要做成肉脯的。做成零嘴肉脯,步骤略微复杂。她想着若是第一批肉脯卖了银钱后,倒是可以请吴家婶子过来帮忙剁肉,工钱按日结。 想了想,姜雪卿暂时没跟姜父说起这件事。 她把衣裳搭在竹竿上再次拧干一些水分后,提着木桶去了厨房。 放下木桶,她揭开锅盖,里面温着两个大白馒头和一个水煮蛋。 鸡蛋在这饥荒吃不饱的年代,可是个好东西啊,平日里姜家定是舍不得吃的。 姜雪卿眸子微微有些压抑,姜父竟然把家里拿来买银钱的鸡蛋,蒸给了她吃补补身子。 不知为何,姜雪卿的心里酸酸的。 原主有一个好爹爹! 姜雪卿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她的眸子看了一眼外边,见没有人后,从空间把四颗画眉鸟蛋拿出来,跟鸡蛋放在一起。 她吃了一个半馒头,剩下的半个掰成两份,喂给捆绑着鸡爪子的野山鸡吃。没有去酒楼卖了换银钱时,她得保证了两只野山鸡是鲜活的。 为了赚钱,姜雪卿也是拼了。 她垫了垫肚子后,重新把锅盖盖上。 并没有吃唯一的一个鸡蛋。 她挽起袖子,从炉灶旁取了一把刀,拿出院子外放着的水缸面前,飘了一勺水,磨刀霍霍向野猪。 猪血是个好东西,可惜了,野猪被她在深山打死了。 她举起刀,把猪毛全部刮掉并洗干净,动作麻利的剖开猪肚子取其内脏,喊了一声,“沁沁,帮大姐去厨房拿个大的木盆来。” “嗯嗯,” 正在玩泥巴的沁沁,拍了拍手中的泥沙,用她的小短腿,一蹦一跳的去厨房,帮大姐拿东西。 “大姐姐,给。” 没过过久,沁沁抱来一个比她身子还大的木盆,放在姜雪卿的脚步。 “真棒,晚上给你蒸鸟蛋吃。” 姜雪卿把挖出的下水放进木盆中,顺道夸了沁沁一家。 “嘻嘻。”沁沁蹲在一旁,小手托腮看着大姐姐。 姜雪卿砍掉猪头猪手,斩断猪骨,再用刀切了十条上好的五花肉做束修。 这时,姜父从卧房端了一只空碗出来,他洗干净碗后,挽起袖子也过来帮忙。 “你娘刚喝药睡下了。” 姜父动作也没闲着,拧起一串猪肠清理。 两父女动作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一只野山猪,她把前期制作猪肉脯的步骤交给姜父,让其把瘦猪肉全部剁成肉糜。另外留出一些,用作给姜母熬制瘦弱粥和包饺子吃。 “好,交给爹来。” 姜父找到事情做后,心中也欢喜,能帮到大女儿,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于是,剁起肉来,更加的卖力。 姜雪卿见此,嘴角挂上弯弯笑意,“爹,您可悠着点力道,这可是几十斤肉呢,咱不着急,慢慢来,累了就先休息会。” “爹晓得的,你该忙啥子就忙啥子去,有爹在这呢。” 姜父嘴里说着,手中的活也没停过。 姜雪卿提起十条五花肉走进厨房,给每条肉均匀的抹上盐用力揉了揉,辗转去了姜父的卧房拿了瓶白酒出来,冲着在外头剁肉的姜父喊了句: “爹,您的白酒要贡献出来,等来年,我给您买两坛子上好的女儿红。” “拿去,拿去,真手头宽裕的时候,别给爹买酒,早戒了。” 听着大女儿心里有他,同时也怕大女儿在他身上乱花钱,没这个必要。 “咱家日后不会定不会缺了您的那点小爱好。” 对此,姜雪卿完全有信心,她拿了白酒回到厨房,准备好调料一并倒入缸内腌制几日。 为了能让食物保存的天数长一些,姜雪卿把猪下水、猪头肉都给放进锅里,做成卤味。 索性,前日里她在药铺购买的一些佐料,刚好够用来卤下水。 猪肺用来煲汤,送一些给隔壁家的少年郎。 猪脚则留到明日,等把野山鸡卖了换银钱后,买瓶甜醋做猪脚姜给几个弟弟妹妹吃。 手里的活儿忙完后,已经晡时了,她扭动酸疼的脖子,安静的厨房出,发出咔咔吓人的响声。 姜雪卿早早留了二斤新鲜没腌制的瘦肉,她拿起二斤出了姜家,找来一个没人看到的角落,把空间的一箩筐柿子放了会出来。 提着瘦肉和一筐柿子去了时家。 正好看见挑着一担水脚步摇摇晃晃,且淋漓大汗的冬姨,姜雪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帮忙。 上坝村的村民,打水都要去不远处的河边,虽看着路程不远,但每趟挑着两桶水,来回好几趟才能把水缸灌满,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更是连口水都难喝上。 姜雪卿把木桶的水帮忙倒入水缸,看着水位量连一半都不到,她果断的挽起衣袖,接过挑水任务。 “是卿卿来了啊。” 冬馨喘了几口气,用手背擦拭满头大汗,笑着对她道。 哎,都怪自己这幅婶子不争气,连挑一担水都气喘吁吁的,也太不中用了。 “冬姨您休息会,我去帮您挑满水缸,对了,我给您带了些新鲜的柿子和少量的野猪肉,都是我昨日进山林搞来的。咱们悄悄的,别人邻里八舍的人听了去,不然又该嫉妒说闲话编排我们姜家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漂亮的皮囊 姜雪卿拿过扁担,挑起两只空桶往河边走去。 “卿卿。” 冬馨本想冲着远去的姜雪卿喊一句不用送吃的给她,忽想起刚刚的对话,不能招来其他邻居的人来,又立马把话给咽回口中。 不然姜家又被说闲话了。 她回过头,走到一筐柿子前蹲下,低垂着眸子看着新鲜的柿子和野猪肉。 说是不眼馋这新鲜肉,这话说出去连自己都不信。 看着这二斤野猪肉,够她们母子吃两天了,她们孤儿寡母逃难到上坝村安家,夫君也在逃难中走散,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家里没有壮实男人当家,要不是前日里姜家丫头送来一次鬣狗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肉。 她不吃,也得让儿子吃啊。 如今,沾了姜家的光,一连好几天都有肉吃,为了儿子,冬馨没有犹豫,提着二两肉放回厨房后,拿了自己的木桶过来把柿子倒进去,空出箩筐还给姜雪卿。 这时,姜雪卿轻轻松松的挑了一担水回来,动作麻利的倒入水缸。 她看了一眼水位量,心里衡量着,再挑三担水就能挑满水缸。 “真是辛苦卿卿了。”冬馨真不知道如何谢谢姜雪卿。 “举手之劳。” 姜雪卿也不邀功,继续用扁担挑起空桶往河边走,来回三趟后,把水缸挑满后,才坐在石桌上擦擦汗水。 冬馨给她到了一碗凉白开水, “卿卿累着了吧,来给口水缓缓。” 姜雪卿接过水喝了一大半,放下碗,她略微想了想,稍稍坐直身子,与冬馨对视,“我这有一单生意想要与您合作,您坐下仔细听我道来。” “生意?” 冬姨懵了一会。 她就一普普通通的农妇,她能做什么生意? 不过也怕扫了小姑娘的兴,不过也没当太大一回事,她坐了下来,听着姜雪卿娓娓道来。 “冬姨是这样的,我昨日进山,发现那有很多野果子,我负责采摘果实并且提供白糖,您这边只需要负责把果实做成果干即可,咱两人五五分,您看如何?” 前日里冬馨给了一包柿子饼,她吃了一块,味道极好,比她在末世前吃的更甜,更软乎,纯天然没有添加剂,口感相当不错。 因此,才有了找冬馨合作的念头。 “这,这。” 冬馨听着,似乎觉着不错,她没什么大本事,平日里要是没接到缝衣服的活儿,就捣鼓着果实干,能保存的久一些。 对制作干果,她有一定的心得。 但制作需要用到的白糖,一点也不便宜。 平日里,她都不舍得用上白糖。 况且五五分,她只出了力,又怎好白白捡了这大便宜。 一时之间,冬馨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这桩事,此时,她十分需要一个主心骨,与她商量。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镇上上学未归的儿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容我考虑考虑,等晚食我家孩子回来了,我先与他商量商量,可否?” “可,冬姨这事不急,您什么时候有了答复,尽管来姜家找我,对了,这框柿子是送您的,要是您制作成柿子干想拿去卖,我可帮您拿去镇上售卖,不收您路程费。” 姜雪卿笑笑,她知道冬馨迟早会答应的,见自己来时家的目的达到了,继续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晚膳了。” “好,有空常来坐坐。” 冬馨热情的把姜雪卿走出门口。 “嗯。” 姜雪卿回了家,走进厨房准备把孤零零放在一旁的猪板油,给熬出又白又香的油水来。 生火倒是个麻烦事,姜少恒不在家中,她只好自己生火。 “咳咳。”姜雪卿被咽熏到脸上,忍不住咳嗽几声。 又尝试了几番后,火苗依旧熄灭了, 她莫得办法,只好出去求救姜父,可她转了一圈,姜父不在,于是她来到两小只面前,问道,“你们有看到阿爹吗?” “爹爹去田里干货了。”文文奶声奶气的开口。 “大姐姐你脸上怎么黑了?”沁沁扬起小脑袋,指着姜雪卿的脸道。 “黑?” 姜雪卿摸了摸脸,走到水缸面前照了照,嗯,确实挺黑的。 她打了一勺干净的水,洗了把脸。 “姐姐是黑脸猫,喵喵~”文文举起两只小爪子,虎头虎脑的装成小猫。 “好啊,连大姐都调侃了是吗?” 姜雪卿嘴角扯了一下,表情带了几分愉悦,她身处湿淋淋的手,捏了一把文文软乎乎的小脸蛋。 “大姐还得给你们做晚膳呢,你们自个儿玩去吧。” 不会生火的姜雪卿没有找到帮手,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厨房生火。 她就不信了,堂堂末世最凶悍,武力值最高,闻名于整个丧尸界的大佬,会被小小的炉灶之火给难倒了不成? 经过姜雪卿的“不懈努力”,成功的把整个厨房搞得乌烟瘴气。 “咳咳咳。” 姜雪卿实在受不了烟熏味,捂住口鼻冲出门,被烟熏到眼睛有些看不太清楚。 只知道在门外撞到了什么东西。 忽然,她耳边听到闷哼声。 待烟雾散尽后,视线逐渐清晰明亮,看到隔壁家少年郎,正捂着心口揉捏。 等等,为啥少年郎稚嫩的眉宇间,竟让她看出了几分委屈之意? 难道,她方才冲门太着急,以至于撞到的东西,竟然是少年郎的心口? 他长得实在太过瘦小瘦弱,还没发育完全,她蛮力这么撞上他,该不会导致他发育不全,那不就白白浪费了他这么好的一副皮囊? 姜雪卿最是喜欢少年郎这张精致的脸,要是身高配不上脸蛋,岂不是有了瑕疵。 一想到此,姜雪卿就想拿最好的东西给少年补补身子,别让他身高停滞不前。 “走开。” 见姜雪卿堵在他面前还走神了,放下捂住心口的手,少年微垂着眸子,脸上不悦的开口。 “.....”姜雪卿懵了。 “大姐,你让开一些,我跟时野兄进去看看厨房怎么了。” 这时,姜少坤从少年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他微微皱起眉头,视线看向厨房冒烟的位置。 因明日乃大暑节,学堂准了学子明后两日休沐,夫子也正好有事外出,故而两人在酉时提前下堂,遇上了家中厨房冒烟。 担心家中出事的姜少恒,叫上时野也跟着过来帮忙,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他担心大姐是否受伤了,不然怎么看着有些晕乎乎的? 难道是他的错觉? “有劳两位弟弟了。”姜雪卿让路。 时野进厨房前,不悦的瞪了一眼姜雪卿,暗自腹诽一句,【谁是你弟弟!】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替原主照顾家人 两人检查了厨房冒烟处,幸好是炉灶内柴灰过多,外加堵了通风口,难怪姜雪卿怎么也烧不着火。 还好没有造成厨房的损失。 家中本就只有一间破败的厨房,要是烧着了,连同一排三间卧房必定遭殃。见此,姜少恒暗自松了口气,动作熟练的拿铲子把灰铲出去。 没一会儿,炉子被姜少恒烧起小火。 厨房的烟雾也挥散不少,时野见没什么大事后,便开口,“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告辞。” “有劳时野兄了。”姜邵坤道。 时野点点头,走出厨房,紧抿着薄唇,看也不看姜雪卿一眼,等走远了才摸了摸发疼的胸口。 姜雪卿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撞得他心口时不时抽痛几下。 走进自家院子,见外头晒了不少柿子还没收回去,忽然闻到厨房里有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 “肉昨日不是吃完了吗?” 时野嘀咕一句,脚步移向厨房,见冬馨正在厨房炖肉,他疑惑的走了进去,“娘,肉哪来的?” 他十分清楚家中情况,平日靠着冬馨替人缝补衣裳领微末的银钱,和他闲暇时抄书仿画赚的几文钱。 娘亲常常熬夜缝补,导致她眼睛时常酸涩无比。 “是卿卿送来给咱们吃的,这孩子现在了不得,胆子也忒大了,自己一个人上山待了半宿,打了一只几十斤的野山猪回来,外面那筐柿子,也是小姑娘给咱们的。” 冬馨说起姜雪卿,眉中带笑,一五一十的告诉儿子肉的来源。 “是她。” 想起方才自己对姜雪卿的态度,时野竟微微有几分内疚,他别捏的开口,“日后我会好好教少恒的。” 他的功课在莘莘学子中,名列前茅,更是夫子口中难得一遇的天才,日后必走仕途道路,将来若是姜少恒也高中,他承了姜雪卿的情,自会在官场上提点姜少恒一二。 “我看姜家小姑娘对咱们挺好了,你自是要多帮扶着少恒。” 冬馨知道儿子一向聪慧有想法,甚少去管他的事。 “别杵在厨房了,赶紧去洗手,一会该吃晚膳了。” 冬馨把儿子推出厨房。 外边的天色渐渐暗淡无光,时野翻找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石桌上。他走到水缸面前,正要弯身瓢水,却发现水缸的水满了。 他洗漱好双手用干净的布擦干水渍后,秋梅已经把肉端上石桌。 一锅吨肉,两碗疙瘩汤。 时野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给他夹菜的娘亲,道了一句,“娘,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下堂回来在挑满水缸的水吗?” 他娘的身子底子长年累月的干活熬坏了,挑水的地虽离得不远,但要挑满整个水缸,得来回跑好几趟,坏掉的身子骨又怎么能扛得住。 看来,他年初必须参加乡试,早日金榜题名,才能让娘过上好日子,不用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磋磨岁月。 “还说娘呢,你这小身板也抗不了重担,这水缸的水啊,都是姜家小姑娘替娘亲,一担水一担水来回走好几趟挑回来的,这小姑娘还说,还说....” 冬馨还没说完,就捂嘴笑了起来。 “她还说什么?”时野竟然想要听听,姜雪卿还会说什么。 “她啊,还说,你太过瘦弱单薄了,这肉特意给你补补身体的。”冬馨把最好的一块肉,夹到儿子的碗中,而后若无其事的喝着着面前的疙瘩汤。 时野握着筷子的右手一顿,本来因着水缸的事,把他对姜雪卿微末的好感,顿时又下降回到原点。 他本男儿郎,怎可用瘦弱单薄形容! 方才就不该好奇问娘亲,姜雪卿后半段说了什么。 一时间,时野的心情微荡起伏严重,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姜雪卿倒是这十几年来,第一个让他不够沉着理智的人。 “娘,您多吃肉,别埋头喝疙瘩汤,那东西没营养。” 时野见娘亲不舍得吃肉,都留给他时,心里未免有些泛酸,他主动的伸出筷子,帮娘亲夹菜。 “好孩子。” 母子两人吃上了肉,两人虽清冷些,人心连在一起,温度却是热的。 良久,冬馨吃好放下碗筷,把姜雪卿跟她谈合作的事,悉数告知儿子,寻求他的意见。 此事,时野一听,便知如果自己娘亲答应了合作,就是白捡了这么一大便宜的事儿。 他深知娘亲的为人,知晓她不会白白占了别人家的便宜,故而才来询问他的建议。 可姜雪卿为什么独独选了他们家合作,难道另有所谋? 思虑过多的时野,不得不谨慎。 转念一想,如今他们孤儿寡母,家徒四壁,亲戚都怕与他们沾上联系,早早断了交集。 这样的时家,还真没有什么好给别人贪图的。 时野回过神来,替秋梅做了决定,“娘,此事双赢,咱们要不接,姜雪卿还会找其他人的,至于分成,咱们要三成即可。” 五成纯利润,确实贪了大便宜,要是这么要了五成,生性高傲的时野,会打心里瞧不起自己。 冬馨拍了拍大腿,“成,就按你说的,明日一早我去姜家找那丫头说说。” --- 姜家厨房。 姜雪卿没时间管少年为何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厨房炉子的火被烧开了,她得把猪板油给弄了。 炸了满满的一大盆猪油放在一边等凉却,油渣子另外用盘子装好。 姜雪卿本来想着好好露一手的,可惜这年头还要生火,又生不起来,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烤地瓜自是做不成了。 她把地瓜和鸟蛋一并放入木桶,跟着米饭一同蒸熟,买的小米差不多就见底了。 这贫穷的时代,哪里能天天吃上大白米饭,有玉米面糊吃就很是不错了。 响午时剁的肉末,倒入了另外一只小炉子里,是给姜母做肉末粥喝的。 等米饭蒸熟时,姜雪卿想了想,干脆就做个猪油炒饭。 别看这猪油炒饭,只加了酱油,但想要做出好吃的猪油炒饭,那可不太容易。 火候掌握的不错,不到一会儿,厨房里都被一股猪肉浓香给占据了。 蹲在炉子旁看火的姜少恒,喉咙滚动,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起锅前,姜雪卿把猪油渣子放了十几块搅拌。 “行了,可以灭火了,一会帮忙把东西都给端出去。” 姜家人都不是墨迹的人,很快饭菜上齐了,难得服过中药的姜母气色足,一家六口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做着。 姜家人的视线都盯着桌面上的吃食。 肉末粥,猪肺汤、猪油炒饭,还有鸟蛋,颇为丰富。 “娘,这粥是特意给您熬的,一定要吃光哦。” “少恒,鸡蛋是给你补身子的。” “文文沁沁一人一个鸟蛋,爹和娘也有一个。” “地瓜是吴家婶子给的,正好六条,咱们一个一个。” 就连蛋炒饭,姜雪卿都一一盛到姜家人的碗里,就怕他们舍不得吃,她才一一分食,不准留到明日。 “大姐姐,这鸟蛋颜色好漂亮,我可以最后吃吗?” 沁沁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纠结。 画眉鸟蛋蒸熟后呈蓝色,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当然可以,文文沁沁先喝汤再吃饭。” 姜雪卿给两小只各自呈了一碗猪肺汤,放到两人的面前。 “大姐,这鸡蛋你吃。”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偷窥之人 姜少恒把鸡蛋放到她的面前,家里的粮食都是大姐冒险换来的,她自是最应该吃这枚鸡蛋。 “鸟蛋沁沁不吃,大姐姐给你吃。” “文文也不吃,给大姐姐。” 两只小崽崽忍住馋意,也把画眉鸟蛋给贡献出来。 姜雪卿放下汤碗,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弟弟妹妹身上,真没白疼几人,都学会“孝敬”她了。 她看着最小的文文,见他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鸟蛋,口水都流到下巴,故意把一枚鸟蛋给剥了壳,凑到文文的鼻子前,“在好浓的蛋香味,真不吃?” 文文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口水分泌过快滴落在衣裳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不,不吃。” 一副馋样,拼命忍住,又让旁人知道。 “日后等手头宽裕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咱家不差这一枚鸟蛋,还有你们几个小的,都把蛋吃了,我在山里吃过了才拿回来的,大姐还能亏待了自个不成?” 剥了壳的鸟蛋塞进文文的小嘴巴里,鸡蛋和鸟蛋也皆拿回给弟弟妹妹。 “大姐。”姜少恒低头碗里的鸡蛋,欲言又止。 “不就一枚鸡蛋吗?有啥子好稀罕的,等明日抓了小鸡回来养个把月产下蛋后,大姐给你做鸡蛋羹。” 姜雪卿想着卖了山鸡换了银钱后,去集市抓几只小鸡回来院子养着,数月后鸡蛋产量也就提上去了,留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吃。 瞧一个个瘦的不成样。 尤其是姜少恒,十三岁的少年正处于青春发育阶段,还在读书时期,不吃些营养的东西,脑力怎么能跟上去,将来可以要把他给供上仕途之路的。 姜父见大儿子面带犹豫,他开口了,“你大姐让你吃就吃了,一会该凉了。” 在姜父发话后,敲开鸡蛋壳,右手捏着白白嫩嫩的鸡蛋往嘴里塞,咬了几口吞了下去,如同嚼蜡,莫名的喉咙发酸,他低垂着眸子不让家人发现泛红的眼眶。 一家子友爱团结在一起,姜父心情大好,多喝了一碗猪肺汤,连姜母胃口也颇为不错,喝完了肉沫粥。 两小只吃了好几块油渣子,满嘴都是油味,好不满足。 姜少恒也吃了两大碗炒饭。 一大家子,吃的肚子圆滚滚。 倏然,姜雪卿眼神一凛,放下碗筷,故意加大声量道,“咱家的院子围墙太矮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进来,爹,咱们看来得养条大狼狗看家了。 若是见贼人来,尽管咬死作罢!” 不知情的姜父,闻言,竟与姜雪卿说起这事来,“我之前也想过修葺咱家院子,围墙确实矮了,咱家位置处于上坝村最外围,夜间总有黄皮子光顾,如今咱们家里多了粮食,更会引来黄皮子。 咱家的鸡,就差点被黄皮子拖走。” 夜里姜父睡得不安稳,总是起夜守着家中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把它看得牢牢的,才免遭黄皮子的祸害。 养狗一事,姜父也只是动了个念头,却不了了之。 一大家子都填不饱肚子,哪里还有能力养一只畜生。 姜雪卿耳尖微动,知晓偷窥之人还没走,回了姜父的话,“黄皮子的事交给我来解决,至于修葺咱家院子围墙,我另有打算,爹就不用费心了。” 她转身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尖刀。 “卿卿啊,大晚上的你拿着刀干嘛?快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姜母见她提着一把刀就要往外走,惊得忘记此时体质虚弱的自己,小跑几步来到她的面前,一连咳好几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姜父赶忙走来,大手拍着姜母的后背,为其顺气。 “娘您别激动,我就看围墙外边似乎有黑影,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想要偷咱家的腊肉,我朝律法有一条,说是贼子上门,百姓可将其宰杀不定罪,这把刀也该让它喝上血了。” 剩下的鬣狗肉都被姜雪卿晒在竹竿上,还没收回去,想来是哪个有心人看了去,想要打这些腊肉的主意。 姜雪卿把姜母交给姜父搀扶着,她举起尖刀,不急不躁,步伐优雅一步步慢慢的往矮墙走去。 躲在围墙外偷窥的张婶子,草鞋一滑掉落一只发出轻微的动静,差点没从矮墙摔下来,怕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张婶子慌慌张张跳下矮墙,捡起草鞋就往怀里塞,根本没时间穿好鞋子,就匆忙跑回了自己家。 姜雪卿双手环胸,盯着远去的背影,夜间视力极好的她,单从背影,就知道偷窥他们一家子的人,正是张家婶子。 她故意放走张家婶子,原因有二。 一来,张家婶子目前没有侵犯她的利益。 二来,如今的姜家还没成长起来,不宜在其他事情浪费时间。 姜雪卿收回刀,关好大门回了院子。 “有什么发现吗?”姜少恒问了一句。 “没有,夜色太黑看错了。” 不想让姜家人费心,姜雪卿不打算把看到的人,跟姜家人说。 显然,姜少恒是不信的,不过大姐这样做,恐怕有她的道理,懂事的姜少恒点点头,没再继续深问,就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回房洗漱。 “爹,时候不早了,您送娘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保不会让黄皮子在我这里,得到半分好处。” 姜雪卿就着夜色,磨起刀来。 自从大女儿接连打了两头凶残的野味后,姜父自是认可了大女儿的实力,也就放心把院子的鸡,交给姜雪卿看管。 他点点头,“好,要是应付不来,你尽管大声喊爹来,爹睡眠浅,准第一时间过来助你。” 姜父的黑眼眶十分的重,乃常年累月睡眠质量差导致,身体自是疲惫不堪,有了懂事的大女儿,他也能稍微放松些。 “嗯。”姜雪卿回头看了一眼姜父。 另一边慌慌张张逃回家中的张家婶子,拿起石桌的茶壶,对着壶嘴猛灌了好几口水,心情才渐渐平和起来。 “你这婆娘,连晚饭没都做了,又跑去哪儿偷懒了?瞧瞧你这幅样子,啥子时候变得这般粗鲁,幸好家里没外人,不然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脸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帮了大忙 张盛和一进门就冲着张婶子骂骂咧咧。 他在隔壁村子赌输了十几文钱,回了家,发现黑灯瞎火,别家厨房飘香,他家厨房漆黑冷清,婆娘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更是生生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去,见到张婶子,才有了宣泄看,一顿发泄出来。 几个娃都在屋里捂耳躲着,不敢出来。 此时回魂的张婶子,神色带了几分嫉妒,一把抓住张盛和的肩膀,语气带了几分激动,“当家的,你猜我方才去哪儿了?” “我管你去哪儿了?家里黑灯瞎火的,也不见掌灯,饭也没煮,是要饿死我和娃儿,好改嫁?” 死婆娘,有他在一天,就别想整这出! 张盛和掰开张婶子的手,语气十分不好。 “那都不是重点,我今天去了姜家.....”张婶子凑到男人的耳旁咬耳朵,把今夜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的男人。 想起今夜,她从田里干活回来,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竟走到了姜家附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姜家厨房传来。 张婶子就这么藏在矮墙下,瞧清了姜家满院子的腊肉味,还有今晚他们饭桌上的吃食。 猪油炒大白米饭,那油渣子像不要钱似的铺在米饭上,一向穷酸样的姜氏竟然有一大碗肉沫粥喝,更别提金贵着的鸡蛋,也被姜家大儿吃了,还有一大盆猪肺汤。 张婶子瞧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得多想,姜家伙食竟然好到这种程度,接连好几天顿顿吃肉,这怕是村头最富的李大雄一家,也不敢这么豪横! 凭什么他们姜家,当家瘸腿的,婆娘卧病在床,劳动力不足,竟然还能有肉吃! 张婶子想起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里,一时之间,心态不平和了! “满院子的腊肉?”张盛和睁大双眼,也被她婆娘的话给惊到了。 该不会姜家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得来的肉吧? 听说那鬣狗肉都拿去卖了,还钱给了姜老太,怎么可能今晚还有新鲜热乎着的肉吃? 以为抓到姜家把柄的张盛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怎么也得把这些腊肉拿走一半! “估计有可能。” 姜雪卿有意瞒着上坝村的村民,就是怕有心之人搞事情,故而除了时家,没人知道她再次上山猎了一头野山猪回来。这两人以为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准备明日好好敲诈一番姜家人。 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家为了隐瞒犯法的事,分了他们一半的腊肉。 想着想着,张盛和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自家婆娘,觉着顺眼了几分,“去厨房做些吃食,几个娃儿也饿了。” “得,马上去。” 张婶子兴高采烈地点燃一根蜡烛,拿去厨房生火做饭。 --- 日夜时分,正是黄皮子出没的时候。 黄皮子栖息于山地和平原,或是灌丛和草丘中,也常常出没与村庄附近,姜家是最靠近山脚下的,最容易引来黄皮子。 黄皮子是一种很通人性的动物,其报复心也颇重,老一辈同时也与一种说法,据说黄皮子是招财的动物,最好的办法是让它自己走。 不到万不得已,姜雪卿是不会抓黄皮子的,只想请走它。 为此,姜雪卿准备好了吃食,供奉在院子显眼的位置,等黄皮子吃过人类供奉的食物,自行离去。 三更天到了。 院子此时发出动静,躺在床上的姜雪卿倏然睁开一双眸子,她一动不动,用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又过了半响,院子的动静渐渐消失,知道黄皮子吃了东西已经离开,姜雪卿再次合上双眼,一觉天亮。 翌日天微亮。 姜雪卿给姜家留了纸条,背起竹篓的药材,手里提着两只野山鸡,没有去村尾做牛车,直接徒步沿路走去镇上。 没有扛着重物,姜雪卿脚步快了不少,一个半时辰的路,她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镇上,第一时间去了酒楼找张掌柜。 酒楼的店小二自上次就记住了姜雪卿的面貌,见她手里提着两只活的野山鸡,热情的招呼她到后门去找自家掌柜。 “厨房重地姑娘请留步,我去厨房把掌柜的找来,您稍等片刻。” 店小二道。 “嗯。” 姜雪卿点点头,等店小二进去后,她把绑着爪子的野山鸡放在地面上,静静等着张掌柜。 “小姑娘,老夫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来了,让我看看你这次带来什么野味。” 今日有贵客光顾,张掌柜亲自在后厨盯着进度,万分不能马虎,要是有新鲜野味让贵客尝尝鲜,自是再好不过了。 刚刚这么一想,就有人送野味上门,张掌柜笑的合不拢嘴,赶紧走出厨房去见姜雪卿。 “两只活的野山鸡。”姜雪卿低垂眸子,伸出一根指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野山鸡。 张掌柜低头用手捏了捏野山鸡的肉,思索一番,“看着是瘦点了,好在肉结实,也活着,这样吧,就按三十文一斤算,小姑娘觉着如何?” 按市场价,家养鸡一斤也就二十五文,之前答应过姜雪卿,只要野味鲜活,就比市场价高一些收购。 加之野山鸡不是什么稀罕的野味,价格自然没有鬣狗贵。 姜雪卿知道张掌柜没有诓她,“行,上称吧。” 白色的野山鸡两斤半,灰色毛的足足三斤,小是小了点,一共卖了一百六十五文。 张掌柜付钱后,道了一句,“小姑娘手头上有野味,尽管送来酒楼,无论稀罕活还是常见的,我们酒楼都收。” 接触两次后,张掌柜被眼前淡定的少女气质给吸引了,总有一种感觉,将来这女娃必定有出息,借此打好关系,将来或许有其他交集也说不准。 “成。” 姜雪卿想起空间还有一些野果,方才见张掌柜亲自盯着厨房,今日必定有贵客前来,或许需要也说不准,于是她开口道,“您酒楼还需要新鲜的野果梨吗?可用作饭后解腻之物。” “野果梨?有多少?” 张掌柜眼睛一亮,此番前来的贵客,乃家主的至交好友。 从家主口中得知,贵客最是喜爱梨子。镇上他逛了一圈,没找到新鲜的梨子,正愁不知该怎么办时,万万没想到送野味的小姑娘,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良商家 姜雪卿大概估了重量“不是很多,也就七八十斤。” “成,我全要了,不知小姑娘这些梨子放在何处?需要我找人过去帮忙提过来不?” 张掌柜摸了摸下巴胡渣子,望了一眼姜雪卿细胳膊细腿,问她是否需要帮手。 “不必了,东西就放在不远处,还请掌柜的在此处等上一盏茶的功夫,我便归来。” 姜雪卿婉拒了张掌柜的提议,她的东西可都在空间里,要是被跟来的人凭空见到多出的水果,估计会把她当做妖魔鬼怪,吓晕过去! 在张掌柜点头后,姜雪卿走了出去,特意选了一个没有的角落,把一担野梨果从空间取出来。 她挑起一担水果,在约定好的时候送到张掌柜面前。 “八十五斤,按每斤十二文算,一共一吊钱二十文。” 张掌柜比集市上售卖的价格多两文钱算,没让姜雪卿吃亏。 姜雪卿第一次来镇上卖鬣狗肉换了银子时,就在集市附近打听过物价,知道张掌柜没诓她,接过他手里的银钱,“银货两讫,祝掌柜的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好说,好说。” 张掌柜听着舒心的话,笑的两眼带皱纹,甚至还邀约姜雪卿上酒楼坐坐,喝杯热茶。 “茶水就不必了,我还有些事要出来,就不耽误掌柜做生意了,就此告辞。” 姜雪卿把银子放进布袋,脚步轻快的离开酒楼后门,她去了一趟最近的药材铺。 “姑娘是来抓什么药吗?” 正在打算盘的东家,见有客人上门,忙放下算盘上前笑意迎接。 “您是这的东家吗?” 姜雪卿看了一眼气质儒雅的青年,问了一句。 进门后,姜雪卿打量了一番药材铺的布置,店铺中规中矩,她扫了一眼贴着的药材名,发现药材稀缺,一些珍贵的药材,几乎没有。 “对,姑娘看你不像是来抓药的,你是?” 这时的东家,微微认真的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姑娘,穿着普通,长得也瘦瘦弱弱,看似不起来,但身上散发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让人不敢忽视。 东家话刚落,就见面前的小姑娘,卸下后背的竹篓放在地上,他才看清了竹篓装了满满的金钱草。 “没错,我见东家的药铺药材种类不多,正好手上有一筐新鲜采摘的金钱草,还有一株灵芝,不知东家收不收。” 姜雪卿从布袋掏出一株完整的灵芝,一并放在东家面前,让他验货。 东家小心翼翼的接过灵芝。 拿出在西洋得来的放大镜,细细的端详灵芝的每一处,瞧的是仔仔细细,良久后,语气带了几分激动,“哟,瞧着这灵芝的品相,怎么也得有三十年以上了,这可是稀缺之物啊。” 也别怪他有些激动,没见过大场面似的。 要知道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开药铺的,传到他这一代,原先给他家供货的合作商,都被对面的医馆用高价收购,其手法极度恶劣,让他着实瞧不起。 被对家这么一搞,更是没有固定的供货人,平日里也只从一些散户手中,收购普通农户种植的常见药材。 哪有这些天养的野生药材好啊。 他又抓起一把金钱草闻了闻。 气味微香偏淡,其主要功能起到清热利尿、利湿退黄以及止咳化痰等功能。 因此味药材生在在深山湿气重的地方,深山凶残猛兽时常出没觅食,就连猎户踏足那片地带,都需三思而后行,没人会为了这些药材,而丢掉半条性命,久而久之,金钱草这一味药材,供不应求。 “东家的好眼力,佩服。” 这东家看似也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但还是有几分眼里的,掌眼的东西,都能估出年份,想来也是从小耳濡墨染。 “小姑娘过奖了,我从小跟随家父学习,自是懂得一些皮毛。” 他爹年轻时,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每次喝酒喝大了就吹牛,说想当年,可是在王爷府上做过事的。 “这些药材我们家自然是收的,不过想来姑娘也知道,对面那家医馆收购的价格,可比我们店里收购的价格高,不知姑娘为何会来我家药铺呢?” 东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都是一个小镇上的人,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两家医馆的纠葛。 一个穿着普通,草鞋都磨烂的女子,想来家中是缺钱的,不是最应该去对面的医馆,用药材换取更高的银子吗? “自是看中了东家的诚信,对家的人品,略有耳闻。” 姜雪卿摇头笑笑,不打算深入此话题,把话题拉回药材上,“不知我今日带来的药材值多少银子?还劳烦东家算一算。” 对面的医馆,虽说第一次是用高价格收购药材,可天下哪有白白掉下的馅饼。 一些药农,大字不识几个,冲着高价钱,不惜断了他家的供货源,也要去医馆用药材换更高的价格,结果被医馆一张霸王条约给套牢了,事后才知道自己签了一份什么样的条约。 被迫每月按时按量,给药馆提供药材,要是没达到条约上所写的数量,则每月倒扣多少银子。 结果无良医馆东家以一句,大家你情我愿签的,又没逼着你们签。 一句话,让签了条约的人,吃了暗亏。 也只得要紧后牙关,把药材筹够。 姜雪卿也是上次去买佐料,打听到的一些消息。 见小姑娘如此直率,也不贪图眼前的一些小利小患,东家眼里有了几分赞赏,“灵芝一株我收六十两,金钱草市面上价格一克十五文,你这金钱草是新鲜的,我后面还得加工晒干,就按晒干的重量收,给你四十五文。” 东家看了竹篓的药材,晒干后也没多少,看小姑娘的穿着,也知她家里条件肯定不好,于是他把价钱,在可控范围内,往上提上一提。 “价钱没问题。”姜雪卿爽快的道。 见小姑娘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答应了,东家还有几分状况外,这可是几十年的灵芝,连想都不带想的,该不是.... 东家心里一激灵,话脱口而出,“这灵芝来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长得就像好人了? 这年头,做生意都不易,一个不小心,轻则关门大吉,重则蹲大牢,让他不得不谨慎。 “东家的放心,这灵芝是我亲自去山里采的,也是运气好才遇上的。”姜雪卿打消了他的疑虑。 “那就成,我去给你拿银子。” 东家把银子给了姜雪卿,“小姑娘,日后手里有药材,都可以上门找我,要是铺子没开门,可去上街六巷找我,我就住那儿。” 他把住家地址告诉了面前的小姑娘,她一定还会再次上门的。 姜雪卿默默的记下了住址,看了一眼手中的六十两银票,总算有一些银子傍身了。 今日拿出来的一株灵芝,不过是想要看下价格,觉得合适就卖了。 至于另外两株灵芝养在灵泉里,暂且留着。 一下拿出三株,恐有心人瞧了,会打其他主意。 “快的话两天内,慢则五天,我会再送一批药材上门。” 姜雪卿收好银子,临走前对东家说了再次上门的日子。 “成,那毕某就等着姑娘。”东家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临走前,姜雪卿在毕当家的药铺里,称了做肉脯所需要的作料。 手头上有了银子,姜雪卿把佐料放入竹篓里背着,离开了药铺,去了一趟集市进货,先把做果干用到的白糖一次买了一百斤。 这时候的白糖卖的死贵死贵的,可不比末世前烂大街的白糖便宜。 姜雪卿咬咬牙,付了好几两的银子。 有了一些银子后,姜雪卿一口气买了一百斤最贵的大米,去养家铺抓了三只母鸡,肚子里有蛋的那种。 这样,每日都有鸡蛋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吃了。 买完必需品后,姜雪卿自然没忘记要给姜少恒买笔墨用纸,顺带也给少年郎买了一份。 弟弟有的,那漂亮的少年郎,自是有的。 姜雪卿办事麻利不拖沓,很快买好了所需要的东西,就在她脚步刚迈出集市一步时,衣袖被人揪住。 她扭头看见一个面熟的人,“是你。” 才不过短短两日不见,张遇瘦的脸都脱相了,被一个脏兮兮的人,触碰到手臂,姜雪卿眉宇不悦,语气加重几分,“放手。” “姐姐,帮帮我,求你了。” 张遇眼眶蓄了许久的泪水,流了两行。 他本来人已经绝望到生无可恋,似幽魂地、不知不觉走到了集市。 看到了两日前给过他两个肉包子的好心姐姐,眸子才微微有了光,一路跟随着姐姐的身后,见她采购了许多东西,连最珍贵的大米和读书人用到的笔墨纸砚,姐姐买的好不眨眼。 小张遇似乎看到了救神,在朝着他招手。 他不得不牢牢抓紧面前这根救命稻草,父亲曾教诲,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上天,下跪父母。 在不堪的命运抓弄下,小张遇屈膝跪在姜雪卿的面前,眼神无声的诉说,姐姐帮我一次! 集市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眸光,细细碎碎的话语传入姜雪卿的耳朵,她眉头皱得更深了,“哭哭啼啼的,跪我作甚,给我起来到一旁说话。” 说完,姜雪卿扛起买好的东西,率先走到前面,后面紧紧尾随着小张遇。 姜雪卿把人带到一条无人的小深巷中,她卸下所有的东西,眼神犀利的盯着张遇,似乎不放过他每一个细微表情,“有事赶紧说,说完了滚。” 姜雪卿颇为几分不耐烦。 她是嗜杀成性的末世最强者,长得就这般像个好人,竟会有无知小儿,想要得到她的救济,真是可笑! 姜雪卿嘴角的讽意,毫不掩饰。 “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我爹得了重病就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只要你救了我爹,我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姐姐您对我的恩情的。” 小张遇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重重的给姜雪卿磕头。 一下又一下,小脑袋重重的磕到石头上,不到一会儿,额头溢出鲜红的血液。 猩红刺激到姜雪卿眼球,她舔了舔下唇,好久没见人血了,嗤嗤,真是个小可怜。 她继续盯着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的男孩,倒是发现了他的狠劲。 若是他日,能一心一意忠心于她,倒是可以将他培养成得力之人,将来用作一把锋利的利刃,良久,姜雪卿开口了,“做牛做马?” “只要姐姐肯救我爹,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张遇抬起头,鲜血流的满脸都是,甚至进了眼睛,他用坚定的眼神,对姜雪卿对视。 “擦擦血迹,带我去见你爹。” 姜雪卿把一块素色方块布,扔到张遇面前。 等他处理好额头的伤,把买的东西都带上,穿街走巷的,终于在一间破败漏风,只有一张小床的屋子。 走进里面,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小床上躺着一名高大的中年男人,腿脚在小床上施展不开。 就连呼吸都只进不出,姜雪卿靠近重病的中年男人,伸出手放在男人的脉搏上,给他把脉。 末世时,唯一的爱好便是制毒,对药理也精通一二,把脉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一把脉便知到男人的病情。 起初是普通的伤寒之症状,只要按时服药不就便会痊愈,导致男人病情恶化的原因,是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烧成肺炎,加之几日没有食物进口。 只吊着半条命。 要是晚了一些,拖到明日,只能给男人收尸了。 “姐姐,我爹爹他.....还有救吗?” 小张遇说到最后,哽咽了,他无法相信,要是有一天他爹没了,那他就真成了孤儿了。 “还死不了。” 姜雪卿把新买的纸墨笔取出,四处没找着桌子,只好纸张铺在地板,蹲在身子,提笔快速的纸张写出一张药方。 片刻,停笔拿起药方吹了吹没干的墨迹,等彻底干了之后给了张遇,又掏出了十两银子给他。 盯着他,道了一句,“这药方拿起药铺抓药回来,一日煎三服,钱够你爹彻底治好病了,多余的钱,留着买吃的,另外这几十斤的玉米面,也给你家留着。” 张遇双手接过药方和银子,双膝重重的跪在姜雪卿面前,给她行了一礼。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是您的人,您要我做什么,我必定帮您完成。” “去给你爹抓药治病,我会再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好大的口气 “好,我马上去。” 爹爹的病情耽误不得,小张遇拿着药方和银子,冲出门外,小小的身躯,蕴藏着大大的爆发力。 好好训练一番,能有作为。 姜雪卿盯着远去的小孩背影,深思熟虑一番后,从空间拿出一株灵芝,同时也把玉米面和一只鸡留下,接济两父子一段日子,可等到她二次上门。 那日听着这小孩说自己叫张遇时,姜雪卿颇有几分耳熟,回去之后提前预支了几百分,让系统调出小孩的经历。 他父亲是上一任尚书张珏,为人耿直不懂变通,在京城得罪了不少高管,后因被陷害摘除乌纱帽,被贬回小镇,也如张遇所说的一致,归乡途中,遇山匪拦路打劫,相依为命的父子,被洗劫一空,差点没丢掉半条命。 好不容易回了家,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家具什么的都被极品亲戚给搬走。 听到张珏丢了官帽,身无分文,他的亲戚纷纷关紧大门,就怕跟两父子扯上关系。 后因积分不够,没有了后续。 今日再见,姜雪卿看到了张遇可塑性,故而选择伸出援手。 姜雪卿莞尔勾唇,扛起其他东西又去了一趟集市,补了一只鸡,十几个鸡蛋,毛笔也重新买了一支。 正好赶牛车的张哥也在集市上,姜雪卿给了张哥五个铜板,把买的东西都一并放上牛车,两人都没这么快回程,于是姜雪卿往打铁铺子走去。 打铁铺开在不显眼的地方,大热天的,一个中年肥胖男人,光着膀子打锤铁器,热汗流满全身。 姜雪卿走进打铁铺,热火炉熏得她额间冒汗,她拿起一把成型的小刀,指尖划过锋利口,还算锋利,就是外壳单一没看点,胜在能用。 “打造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普普通通的十两,你手上拿着的这柄三两银子可拿去,定制的看工艺,好的几十两,上百两也有,看你要怎么定做。”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捶打未成型的铁器。 全镇子,只此一家打铁铺,他不愁没声音。 “若是一套针灸的银器呢?”姜雪卿又问了一嘴。 她要的银针,比看病针灸用的银针要粗一些,长一些,需要定制尺寸。 “一套按十二根算,三十两白银。” 打铁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一心只顾着打铁。 还挺贵的! 姜雪卿了解价钱后,“知道了,我下次会带着图纸来。” “等你消息。” 中年老人没把小姑娘家的话,放在心上,心想着这门生意怕是悬了。 他暗自摇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碗凉水后,继续打铁。 姜雪卿沿路走回集市,跳上张哥的牛车。 半路上,张哥开口跟姜雪卿聊了会天,“小姑娘又进了不少东西回去,这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吗?” 自上次送过一回小姑娘到家门口,她塞了两个肉包子和多给了一些小费后,张哥就对小姑娘印象颇为不错。 这姑娘够大气,不像其他村妇小气巴拉的,坐一趟牛车,还嫌这嫌哪,连几个铜板都讨价还价。要不是看邻里邻外的,他早就翻脸了。 “还算过得去,勉强饿不死。” 该藏拙时,得藏拙。 姜雪卿哪里没听出来,张哥的话语中,还有带着几分试探之一,若是单纯没心思的,只怕一股脑的说出来。 那时,只怕一传十,十传百。 挨着的邻村人,也会知道。 村里的人,就不缺的就是八卦,传着传着就夸大其词,免不了麻烦找上门。 穷时远在深山无人问津,被同村看不起。 有点成就后,不知哪儿窜出来的亲戚,倒是找上门沾光,想分一杯羹! 姜雪卿看多了这样的人。 “小姑娘说笑了。”张哥打着哈哈,又问了一些别的。 姜雪卿就重避轻,含糊的糊弄过去,心里却想着,等肉脯做起来后,免不了每日最少要跑一趟小镇,还是要自己买一辆牛车,方便日后进出小镇。 加上张哥是另外一条村子的人,若是时常带着一大批吃食,定会被疯传。 看来日后还是别在坐张哥的牛车了! 今日张哥的小试探,让一向警惕的姜雪卿,不得不考虑到之后的事情。 “张哥,一会牛车停在村头就成,不用到我家院子里了。” 快到姜家时,姜雪卿开口了。 “也不差这段路,要不还是把你送到门口吧。” 张哥热情的道。 这小姑娘买了这么多吃食,还抓了三只母鸡,怎么也得给些跑腿小费。 “不用了,我东西少,送到这就行了。” 到了村头,姜雪卿率先跳下牛车,态度不容置否。 牛车还没停稳,姜雪卿就开始卸下东西,给了张哥五个铜板,“这是路费,收好。” 怎么还不给肉包子? 张哥顿了一下。 “怎么,数量不对吗?”姜雪卿道。 张哥的小心思都挂在脸上,姜雪卿顺着他的眼神,自是猜到了九成以上。 有些人啊,一但尝过甜头后,就想要更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数量对的。”张哥接过五个铜板,他盯着地面的粮食,欲言又止。 等他想开口时,姜雪卿已经扛着东西走远了。 “切,老子不稀罕!。” 张哥咂咂嘴,呸了一嘴口沫子,架着牛车远走。 这边的姜雪卿扛着东西走到院子外,听到姜家院内传来不属于姜家人的声音。 “张家婶子,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我家的腊肉,怎么就来历不明了。”姜父气的手指颤抖。 “肉是我大姐从山里打来的,那日张家婶子你也在场,亲眼看着我大姐扛回来的肉,你昧着良心说话,不怕招天谴吗?” 大姐不在家,这个家的责任,姜少恒自觉的扛起来。 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起她家腊肉来。 甚至还用莫须有的罪名,威胁起她的便宜爹娘来! 真是一日不作死,身上痒的很! 姜雪卿扛起东西,推开门走了进去,把买的东西都卸下来,对着闯入姜家的两名外人,鼓了鼓掌,“张家婶子好大的口气,我家的腊肉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分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倒打一耙 张家两口子显然也是被姜雪卿突然出现,激灵一下。 姜家人,只要姜雪卿能让他们忌惮几分,剩下的残的残,病的病,年幼没有自保能力。 张家两口子,才敢这般明目张胆上门! 她天没亮就守在姜家附近,等着姜雪卿出了门,才跑回家里,两人合了合计,趁着姜雪卿才敢过来讨肉的。 谁料到,姜家人护着肉,怎么也不肯松口,他们不但没讨到半分好处,加上姜雪卿脚程这般快,两人瞬间楞在哪。 似是想到自己抓到了某个把柄,张家婶子昂起头,底气也跟着足了八分,且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昨夜都闻到你们家飘出来的猪肉香,且这猪肉来历不明的。 要是今日你不拿出十几条腊肉来,我就把这事告诉姜老太,你们也知道姜老太的为人,要是让她知道了你们家藏着肉,不孝敬她,那她老人家还能不得闹翻了天。 再者,要是你们不给封口费,我一样把这事告诉里正,让他来查查猪肉是怎么来的。” 姜雪卿不期然被张家婶子狮子大开口给逗乐了,笑了几声。 “我说姜家女娃子,都是邻里邻外的,只要你们把一半的腊肉贡献出来,我们两口子,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姜老太那边,也会替你家瞒过去,不过嘛,日后有肉,必须分我们一半。” 张盛和胃口竟然比张家婶子还大。 脸皮也够厚! 那也得看他们能不能啃下! 有姜雪卿在,想都别想! “大姐。” 姜少恒听见姜老太三个字,脸上立马挂上厌恶,他自知姜老太的秉性坏到骨子里,被她和大房盯上,免不了一场闹剧,让村里的人看了笑话。 他看着大姐,把希望都交到她的身上。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姜雪卿又是摇头一笑。 “姜家女娃你笑什么,我们只不过要了你们几块肉,就帮你们家瞒着这么大的事,我们家可是要承受被里正查到的风险的,我们也是吃亏的!要你们几块肉怎么了。” 张盛和一脸不耐。 不就几块肉吗?姜家挂着这么多腊肉,少几块又不会饿死,小气巴拉的。 “像强盗一般的吸血虫,跑到别人家要几块肉怎么了?又不见你家把粮食分我们家一半?” “你们好大的口气,凭什么我家的肉,要分给你们这些人,我给狗吃都不给你们。” “还有,刚刚听到张婶子说我家昨夜吃的是猪肉,那么也就是说,昨夜在我们家矮墙偷窥的人,就是你了,我不介意亲自送你去官府好好辩论是非!” “至于你们想把这事告诉姜家老太,那请自便,我倒要看看姜家老太怎么上门讨伐我们二房,我姜雪卿就在这里等着她上门。 我姜雪卿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谁要敢欺负我家头上来,有我在一天,他们家也别想好过,滚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这些恶心的人, 另外,我再提醒你们一句,想要当乞丐就去破庙占位置,说不定能乞讨到肉。” 他们这般行为,比乞讨更为恶劣,一个外人,自以为拿到了莫须有的把柄,已经捡到宝,想要分一杯羹,不自觉把姜家院子的腊肉,归为他们张家的。 姜雪卿就要让他们知道,姜家不是好惹的人! 一昧的低调,只会让这种人把主意打到家门口来,敢说他们家的肉来历不明? 且看她明日高调的把猎物扛回来,绕村里走一圈,看日后谁敢说她家的肉来历不明! 姜雪卿怼人的嗓门声偏大,住在隔壁的时野,早早就在院子里温书,自从听到姜雪卿怼人不带脏字的声音,他手上握着的书本,再也没翻过一页。 “姜家女娃,我们两口子也是好心的帮你们隐瞒这事,你就这态度对我们?” 张盛和气的跺了跺脚。 “当家的,别火气,当心身子。” 张家婶子上前给他顺了顺后背,也帮腔一句,“就是啊,我们都是好心,你们大不了也就少了几块腊肉,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对我们两家都好。 大家都是邻居,谁家没个脑疼发热的时候,别把关系闹僵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日后咱两家多帮衬,自是少不了你家的好处。” 她家有好几亩田呢,姜家只有一亩。 怎么说也是姜家占了他们便宜,若不是他们家好心帮衬一下,姜家能好上吗? “你们这种落井下石的邻居,我们大可不要,最好离我们家远些,我们也能烧高香了,卿卿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姜父懒得跟张家两口子瞎掰扯,还得去给爱妻煎药,哪来的时间跟他们耗着。 同时,姜父率先表明了态度。 有大女儿在,他自是十分相信的,留下一句话后,就走出厨房为爱妻煎药。 姜少恒也不理张家两口子,守在腊肉旁。 要是姜家两口子赶冲上前来抢肉,那别怪他拿起刀来砍人。 这是大姐辛辛苦苦搞好的肉,他是不会让别人抢走的! “听你们的口气,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既然觉着吃亏了,还往上凑,这可不像去年才对我家落井下石的你们啊。 你们两口子还没到痴呆的年龄,怎么可能放进去年发生的事呢?” 姜雪卿又是一声嘲笑。 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能空手而归,张家婶子豁出去脸皮了,佯装压根没这回事,“那你家可是误会了,这事我们两口子真没干过,都怪你家姜老太,要不是有她,咱们两家的关系一定十分要好。” 张家婶子眼底闪了闪,把姜老太给推出来当挡箭牌。 “别瞎扯这些,滚吧,我们姜家的大门不欢迎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亲自拿扫帚来赶人了。” 姜雪卿挑了挑不悦的柳叶眉,刚从镇上赶回来,水也没喝半口,就逮上张家两口子上门,不要脸面的想白手套空狼,她的暴脾气也随之而来。 “大姐姐喝水。” 沁沁双手捧了一碗清水,走到姜雪卿面前,踮起脚尖给她送水。 张盛和在家被人捧习惯了,哪受过这等窝囊气,“姜家女娃,你莫要嚣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调侃良家妇男 “大妮子怎么说话呢你,好歹我们也算是你的长辈,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张家婶子脸色也不太好。 这小妮子果真是野蛮的人,跟姜家人一点也不像,难怪姜老太对她的态度,十分厌恶! 姜雪卿好似没领会张家两口子的意思一般,把喝完水的碗递给沁沁,“去帮大姐拿扫帚出来,这有两条乱吠的野狗要赶出去,别让它们急了乱咬人。” “大姐姐,文文去帮你拿。” 姜家最小的崽,把大姐姐的话领过来,十分开心的抢过沁沁姐姐的活。 “呵。” 姜少恒看了一眼憋屈的张家两口子,捂嘴笑了起来。 他大姐可真真是神人,每句话都能让张家两口子变了脸色,精彩的很! 小崽崽拖来一个长长的扫帚,“大姐姐,扫帚来了。” 姜雪卿接过,往两人方向扫了一把灰,“还不走?” “姜雪卿你会后悔的!我就不信找来姜老太,还怕收拾不了你了,小贱蹄子。” 张盛和生气的放出狠话。 姜雪卿眼神凌厉盯着他,用扫帚算是轻了,她一脚将张盛和踹开到门口,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如看蝼蚁,“给你三分颜色就染大红,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该死。” 她动了杀意。 不过她忽然想起,这不是她所在的末世,杀人虽简单,后续事情处理起来费劲的很。 为了杀这么一个瘪三,不值当。 姜雪卿弯腰揪住张盛和的衣裳,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一字一顿道,“是生是死,全凭你一念之间,懂?” 她巴掌拍了拍被踹了一脚懵逼的张盛和,片刻,似是嫌弃手掌沾到不干净的东西,松开了人。 可谓是侮辱性极强! “当家的你没事吧?” 同样也吓傻的张家婶子,腿软跌倒在地,爬到张盛和的面前,帮他拍干净胸口的脚印。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姜雪卿敢朝着他们动手。 “咳咳。” 张盛和咳了一声,勉强缓了一口气,方才那一脚,踹得他差点没死过去! “扶我起来,咱们走。”张盛和捂住胸口,咬了咬后槽牙,吃力的开口道。 “当家的你要不要紧,那小妮子敢打你,我要告到里正那去,要他给咱们做主。” 张家婶子一脸心疼的看着夫君。 “告到里正家去?去啊,正好让村里的大伙儿瞧瞧,你们两口子脸皮有多厚,以莫须有的罪名威胁我们姜家,讨要我们家的腊肉,我倒要看看里正会怎么惩治无赖。” 姜雪卿又是冲着两人扫了一嘴灰,要不是怕踹死了人,惹来官府的人,她早就想给两人补上一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走,看她能嚣张多久。” 张盛和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家婆娘身上,今日他们没捞着半分好处,还受了一脚,有气没地撒,一切都等回去再从长计议。 是他们小看了这小贱蹄子! 张家婶子,费力的搀扶起张盛和,眼神怨恨的盯着姜雪卿,咬了咬牙,“姜雪卿你别得意,终有一天当家受的伤,我一定会亲手换给你。” “你没有这机会,要是不想再被踹一脚,赶紧给滚蛋,别碍了我的眼,要是我一个不高兴了,没准一把火烧了你那一亩三分的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姜雪卿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走走走,咱们快走。” 张家两口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切,胆小不能之辈,没本事,还敢整出幺蛾子,真真嫌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姜雪卿扭头正准备回去,眼神忽然见到一个消瘦的身影,她转身,正好对上时野年少老成的眸子。 敢情这少年郎,是来听墙角了。 嗯,似乎听得光明正大,看的入神了呢。 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错? 姜雪卿朝着少年郎勾了勾手指,“喂,你过来。” 时野回神,忽然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无声的用口型道,“我?” “没错就是你,赶紧过来,我有东西给你,过期不候。” 姜雪卿好笑的看着少年郎的身形,似乎长高了一些,看来还是得多吃肉,长能长高。 对面的时野也非常好奇,姜雪卿会有东西给他,好奇之心驱使下,他竟迈起步伐,缓缓朝着她而来。 微风轻拂,带动他的长衫,少年郎站到姜雪卿的面前,薄唇微微张开,“什么东西?” “跟我进来,把大门关上。”姜雪卿先走了进去。 “......”时野。 这是要搞哪一出。 时野走进大门,不忘关上大门,转身来到姜雪卿面前,也学着她蹲在地上,视线看到地面上的一堆东西,微微有些诧异。 她哪里来的银子,去镇上买了这么多的粮食,还有大米。 正在疑惑的同时,只见姜雪卿从另外一堆东西,翻开一套全新的笔墨纸砚,递到他的面前,“这是给你的,天微亮去了镇上一趟,想着你的笔墨也该用完了,就给你买了一套。” “给我的?” 时野忍不住盯着她多瞧了几眼。 一瞬间陷入了这种迷惘之中,动作缓了下来。 他们非亲非故,为何会给他也买了一套贵重的笔墨纸砚。 他身上也没什么好值得她去贪图的。 她完全没这个必要的。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又是送吃的,又是买读书用的必需品。 时野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不是给你还能给谁,愣住干嘛,拿着。” 姜雪卿抓起他的手,把笔墨纸砚放在他的掌心上,“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功名带你娘过好日子,别窝在这小山村,埋没了你的才华。” 少年郎身上有一个傲气,学识好,自负又聪慧,想来这一天不会等太久。 至于他功成名会不会忘了她救济过他的事,无甚重要。 这不在姜雪卿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就且当她一念心善吧。 时野指尖微颤,怔怔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忆起这几日姜雪卿的行为,忽然发现,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像只刺猬,会保护姜家人,还会对他和娘好。 想着,似乎觉着姜雪卿也没那么讨厌了。 时野抿了抿唇瓣,道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承诺了一句,“我会好好读书的。” 将来有所成,也会.....报答你的。 他的内心,默默的补了一句。 “小子,你该笑笑,别总是一副愁眉苦脸,像全京城人都欠你家银子似的,那就不可爱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皮囊。” 姜雪卿直接上手捏了一把少年没什么肉的脸颊,那模样,像是在调戏良家妇男。 没由来,时野耳朵如火灼过一般,火辣辣的。 “别动手动脚的,如此不合规矩。” 时野拿着笔墨纸砚,慌慌张张的逃走,怕姜雪卿再次口出惊人,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又该热了。 姜雪卿没忍住,捧腹大笑“切,我还没动脚呢,你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大姐我的那份呢? 这少年,对什么事都一副事不关己,旁观人的姿态,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语气,只给人停留在表面。 可逐渐发现,总算是带了些真实的情绪。 姜雪卿收回眸子,却见姜少恒定定的站在竹竿下,清亮的眸子似是带了三分委屈。 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是吃醋了。 十三岁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一名幼稚的初中生,心里藏不住话,都挂在表情上,姜雪卿一看就明了,他方才肯定见自己把笔墨纸砚给了时野,才会这般。 不等姜雪卿开口说些什么。 姜少恒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她的面前,说出口的话,带了一丝丝吃味,“大姐,你给时兄准备了礼物,那我的呢?” 处于变声期的姜少喝,音质沙哑,以前并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原主说过话。 姜雪卿淡淡的笑了笑。 “大姐还会少了你那份不成?” 她很想敲开姜少恒的脑袋,看看他整日脑子除了读书,都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摸了摸姜少恒的脑袋。 “我已经长大了,男孩子的脑袋是不能随便乱摸的。” 姜少恒捂住脑袋,往后退了一步,说什么也不肯把脑袋给大姐揉捏,就算是他喜欢的大姐,也绝不可以。 他死守着最后一层“底线”。 “瞧你那样,可别让阿爹看了去,不然说我欺负你了。” 姜雪卿说了一句后,掏出一套新的笔墨纸砚给了他,“给你的,等日后大姐生意做起来了,再给你一套顶好的。” “多谢大姐,我很喜欢。” 姜少恒笑的像个孩子似的,开心的接过大姐给的礼物,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他的希望,是大姐带来的。 “用功读书,大姐不指望将来你中状元,那是留给时野的,你嘛,大姐对你要求不高,榜眼就成,相信你能做到的。” 姜雪卿重重的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差点没把他干掉! “......”姜少恒。 虽然时野兄很好,他也没差,居于时野兄之下,他自是心服口服的,却没想到大姐会把实话给说了出来。 顿时姜少恒脸色一垮,笑容收了回去,“等我中了榜眼,一定给大姐买全京城最好的玲珑绸缎。” 大姐本就长得十分貌美,要是穿上玲珑绸缎,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姜少恒心中忽然有了往前的动力。 “真是我的好弟弟,那我等着这一天。” 姜雪卿只当做是小孩童真的话语,没将此话放在心上。 就在未来好几年后,姜少恒榜上有名,入职户部第一月发的饷银,全部用来给姜雪卿买玲珑绸缎,他一直记得当初的豪言壮志。 姜雪卿把三只母亲松绑后,找来笼子关紧放在一边,给它们放了一些吃食。 怕新来的三只母鸡,会跟养在家里的那只打起来,故而先不放在一起。 “大姐,你买鸡了。”姜少恒也过来帮忙把鸡粪给铲走。 “对,肚子里还有蛋呢,给你每日去镇上读书时带上,当早饭吃。” 姜雪卿重新把鸡窝给收拾了一番。 “大姐,这鸡蛋还是拿来卖了换钱吧,我不吃。”姜少恒摇摇头。 “咱家现在可不缺给你补脑子的东西,该吃的还得吃。” 姜雪卿道。 知道姜家人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鸡蛋又是全家唯一用来卖了换钱的东西,自是觉得金贵的很。 哪里舍得吃了。 “补脑子?”这又是什么说法,姜少恒闻所未闻。 “行了别想太多,今晚咱家早些吃晚饭,饭后我跑一趟深山,入夜后,你仔细盯着屋外,看黄皮子还有没有再来。” 姜雪卿细细的叮嘱了弟弟一句。 “放心吧,交给我,家里这边大姐不用担心。” 知道大姐进山是为了让他们一家能吃上肉,过上好日子,进山极其危险,为了让大姐无后顾之忧,他自是愿意替她分担一些的。 同时也暗自高兴,大姐很看重他,才会将家里重要的事托付给他。 两人聊了几句,忽然鼻子闻到一股烤肉味,很香。 姜父从厨房走来,手里端了一小盘切好片的薄肉脯,来到两姐弟面前,“卿卿说的肉脯我试做了一份,你们姐弟去洗洗手,过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按照大女儿给的方子,昨日剁好肉糜后,仔细的琢磨了许久,觉着有信心了,今日才提上日程。 不然,他怕失败了,浪费了这么好的肉脯。 姜雪卿瞧了一眼肉脯的色泽,还是挺不错的,姜父第一次做这种东西,做到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两姐弟洗手后,各自拿起一小块肉脯放进嘴里仔细咀嚼。 “怎么样?”姜父一脸期待的看着大女儿。 姜雪卿把咬碎的肉脯咽了进去,实事求是的开口,“盐放少了,火候太过了,边有些烤焦了,把火候控制好就没什么问题了。” 姜父听后,有些沮丧的低下头,想着这盘子肉脯是卖不出去了。 见此,姜雪卿又安慰了一句,“爹爹第一次做,就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这盘留着咱们晚上吃了,厨房的盐不够了,我正好买了十几袋粗盐回来,正好给爹你练练手,咱家现在盐多,不怕浪费。” 肉脯的味道很淡,盐巴下的分量极少,姜雪卿第一时间便猜测到,姜父不舍得放盐,没有按照她写的比例来。 有了大女儿的鼓励后,姜父重拾信心,又回到了厨房继续捣鼓着肉脯。 本来姜雪卿是打算亲自做肉脯的,但她没有三头六臂,制作肉脯需要新鲜肉的供应,她必须每日进山或隔天进山猎物才能,因而,她将肉脯的制作方法告诉姜父。 这样一来,姜父有了事情做,日子也会过得充实起来。 等第一批肉脯成品做出来卖了银子后,再请几个帮手过来剁肉,也减轻姜父的工作。 至于人选,她已经有了打算。 这边的姜少恒意犹未尽的回味着肉脯的味道,他觉着可好吃了,大姐说还可以做得更好,那就能更好。 “看着弟弟妹妹,估计一会午觉醒了,这段时间别让他们外出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吓唬少年郎 今日这事,姜雪卿就怕张家两口子没在她这里捞到半分好处,就把主意打到两只小崽子身上来。 加上姜老太早就想把两小只发卖了,换钱! 她精力有限,只好让最大的弟弟,帮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姜少恒点点头,“好。” 这两日休沐在家,正好有时间一边温书,一边照顾弟弟妹妹,娘亲那边有爹在,他也能放心。 姜雪卿叮嘱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摊开一张宣纸,拿起沾有墨的毛笔,凭着记忆中的匕首模样,一笔一划勾勒出一张匕首的设计手稿。 毛笔用的甚少,刚开始用的不顺手,大大降低了她的完稿效率。 只见她走了出去,回来时右手多了一根鸡毛,她用鸡毛根沾了墨,像握钢笔的手势,在宣纸上飞快画着。 这才是效率。 匕首的图稿完成后,她一并把银针的设计稿也画出来,等墨迹干了后,才收进空间。 她伸了伸有些酸疼的手臂,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卿卿在家吗?” “我大姐在房里,冬姨您先坐坐,我去喊她出来。” 院内传来两个对话的声音,是时野的娘找上门来了。 看来是来给她答复了,姜雪卿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冬姨您来了,少恒去倒杯水过来给冬姨。” 姜雪卿看了一眼提着菜篮子,满头大汗的冬馨。 想来冬馨是外出采野菜了,连家都没回,直接来了她家。 冬馨用衣袖擦了擦汗水,喘了喘口气道“别忙活了,我说几句话就回去了。 她晨起给时野做了早饭,就上过一门找姜雪卿,被姜家人告知姜雪卿天微亮就去镇上了,她只好回去了,正好也没什么事做就去山脚边,摘了一些野菜回来。 “冬馨别急,您慢慢说。” 姜雪卿接过弟弟倒的水,放在冬馨的面前,淡笑道。 冬馨正口渴,也不客气了,喝了几口水后,道,“卿卿,你上次跟我说的合作,还作数吗?” 她特意问了一句。 “自是作数的,冬姨您是有答案的了吗?”姜雪卿淡淡的回道。 “对,我想好了,咱们合作,不过我只拿三成纯利润。” 冬馨想起儿子跟她的谈话,两母子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得了五成的利润,哪显得两人像是唯利是图的人了。 “冬姨,咱们之前说好的,五五分。”姜雪卿也有几分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不成,我们要三成就行了,不然这生意咱们就不合作了。”冬馨态度坚决道。 “那行吧,反正除了冬姨,我找其他人也不放心,正好我去镇上采购了几十斤白糖,我先全数搬到您那儿去,今晚我会再次进山,明日会有新鲜的果子提供。” 姜雪卿道。 “如此甚好。” 两人的干果生意合作敲定后,冬姨笑了笑,从菜篮子筐把今日采来的野菜,一颗不留,全部给了姜雪卿,“卿卿这野菜是我小小的心意,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把果干做好的。” 这也算冬馨的一份小心意,拒绝就不太好了,姜雪卿立马有了一个想法。 她直接脱口而出,“成,这野菜我就收下了,冬馨这样吧,为了庆祝咱们合伙成功,今晚你家别做饭了,带着时野来我家吃,您可别嫌了我的手艺了。” 冬馨面色带了几分犹豫,“哪儿的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大妹子这话说的见外了,一点也不麻烦,这事就这么定了,晚上开饭时,我让少恒去喊你们母子过来。” 这时从厨房出来的姜父,听到了大女儿和时氏的对话,插了一嘴。 “冬姨,今晚您就别做饭了,来我家吃。”姜雪卿也跟着劝说。 面对姜家人的热情,冬馨也颇为感动,再拒绝可就生分了,她点点头,“那就麻烦姜大哥和卿卿了,我回去跟时野说说。” “好,冬馨您且等我片刻,我把白糖送到你家。” 姜雪卿去厨房扛了几十斤白糖出来,随着冬馨去了时家,见时家的干柴不多,她想也没想,转头就去捡了许多干柴,捆成两大捆,就往时家送。 就在姜雪卿运送一趟回来后,再跑一趟时,身后跟着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姜雪卿挑了挑眉头,嘴角勾笑,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盯着少年郎,“孤男寡女的,跟着我作甚。” “我娘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非要我跟着,不然我懒得跟着。” 时野是不会承认自己想来的,口是心非的道。 “小胳膊小腿的,别走到一半路就不行了。”姜雪卿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雪卿你说谁小胳膊小腿呢,也不看看你瘦成猴样,全身上下也没二两肉,幼稚。” 时野再次破功,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为什么每次在姜雪卿面前,自己竟会有些放松呢? 他甩甩头没想太多,加快步伐跟上姜雪卿,就不信了,以他的体力,还比不上一介女子,岂不丢人! “还行不行了,走快点,这趟回去我还得做晚饭,没空背你回去。” 走了一半的路,姜雪卿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离她有段距离的时野,见他步伐虚浮,似是累着了,没忍住,中气十足的冲着他喊了一句。 “行。” 必须行! 时野捏了捏酸疼的小腿肚,咬咬牙跟上去。 万万没想到,捡个柴而已,都跑到隔壁村的山坡上了,为了不让姜雪卿嘲笑他不行,时野拼着一口气,加快脚程。 等他好不容易追上后,姜雪卿已经用棍子挑起一担干柴往回走。 姜雪卿这体力,也太逆天了吧。 也不带休息的。 时野看看自己的身板,又看看姜雪卿的身板。 两人胳膊腿又细又长,偏偏姜雪卿比他高了半个头。 不就仗着比他大了一岁吗? 莫欺少年穷,给他两年,身高优势出来,一定比她高。 “累吗?”姜雪卿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似是心情不错的问了一句。 “不累。”时野嘴硬的到。 “本来我打算走下山坡,就休息一盏茶的功夫,既然你觉着不累的话,那就加快脚程,我来之前,听这里的村民说,这片山有吃人的老虎,专门吃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人,天黑了你要是没走出去,那就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养我啊 “......”吓唬谁呢。 时野抿了抿薄唇,紧跟姜雪卿的步伐,同时也沉默了一路,没有发现姜雪卿的脚步,放缓了许多。 一路无言,姜雪卿倒也自得其乐,两个人终于回到了时家,姜雪卿把干柴放进时家厨房,走了出来,在时野对面的石凳坐下,好笑的看着累的有些虚浮的少年,浅笑道,“下次还跟来吗?” “下次缺干柴了我自会去捡,就不麻烦姜家大姑娘了。” 时野恢复年少老成的模样,朝着姜雪卿拱了拱手。 “下次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跟你说了,回去煮饭菜,咱们晚上还得再见,呵呵。” 小样儿,就在你面前晃动,看你能忍多久才破功。 姜雪卿暗自道。 逗弄少年,成了她今日的乐趣,倒也显得没这么累了。 姜雪卿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住步伐,抬起自己的右脚,鞋子破了一个大洞,大脚趾头光溜溜孤独的冒出来,瞧着倒是有几分滑稽的感觉。 这边的时野,见姜雪卿忽然停住不走了,还抬起一条腿,他眸子带了几分好奇之意,起身走到姜雪卿旁边。 顺着她的视野望去———— 一小截白花花的脚指头,圆润润的露出来,时野憋红双颊,最终没忍住的笑了,笑的就像一轮沉静的弯月,漾出好看的弧度,他的笑声一丝丝从他嘴角慢慢溢了出来,勾起了右边嘴角小小的梨涡。 这次姜雪卿第一次见少年郎的笑容。 不亏是她看中的皮囊,笑起来更加诱人。 姜雪卿回过神,丝毫没有半分狼狈,她清了清嗓子,“咳咳,这鞋子质量太差了,改日去镇上买双新的,对了,你穿多大的?顺带也给你买一双。” 相对于姜雪卿不屈小节,时野倒是收敛了笑意,他眼神微微移开望向别处,“不用劳烦了,我娘近日给我缝制了一双新鞋。” 时野婉拒道。 姜雪卿趁他不注意时,用自己的右脚绕到他双脚中间,与他左脚对比长度,大概知道他穿多大的鞋子了。 不过短短时间,姜雪卿立马收回右脚,“得了,姐心中有数。” 既然要养少年,自是不能亏待了他。 “你这女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时野的话毫无说服之力,姜雪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一会开饭,我让少恒过来喊你。” “......”时野。 “儿啊,过来厨房搭把手。”冬馨正在厨房做柿子饼,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嗯。”时野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走了过去。 这边的姜雪卿回到家里,睡醒的沁沁和文文,两小只一同跑过来,两人左右开弓,抱住姜雪卿的大腿。 “大姐姐你回来啦,家里的母鸡下了六个鸡蛋,这么大。” 文文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比划着鸡蛋有多大。 “大姐姐肉脯好好吃,沁沁喜欢。” 姜少恒把弟弟妹妹揪到自己的面前来,“你们两去别处玩,大姐正忙着呢,别去打扰。” “不碍事,鸡蛋都捡回来了吗?”姜雪卿挽起袖子,问了一句。 “捡了,我和三姐姐一起去捡的,在篮子放着呢。”文文蹦蹦跳跳的道。 姜雪卿把篮子提了过来,“真棒,一会给你们煎鸡蛋饼,想吃吗?” “想吃。” “想吃。” 文文和沁沁同口同声道。 相差一岁的两小只,身高差不多,看起来像极了一对龙凤胎,可可爱爱的布娃娃。 “你们两个晚上别吃太多肉脯,不容易克化,一会还得吃大白米饭。” “少恒你看着他们,我去厨房做饭。” 姜父在厨房做肉脯,炉子生起了火苗,不需要姜少恒跟着去厨房生火。 她来到厨房放下鸡蛋,把面粉适量倒入面盆,一半用开水和面,另外一半用凉水和面,差不多后合在一起揉成面团盖上木盆盖,放在一旁醒面。 接着又掏了大米,用小炉子给姜母熬粥。 另外拿出七个碗,把洗干净的大米放了进去,在大锅里蒸到水分半干饭渐渐成型后,姜雪卿把切好的半干腊肉,在每一碗米饭上铺满,盖上锅盖继续蒸。 过了许久,厨房的腊肉味浓郁起来,这时和的面也醒好了,姜雪卿把六个鸡蛋敲开放入碗内,加上葱花和粗盐搅拌均匀备用。 这时姜父把擀薄的面皮拿了过来。 “爹就放这,您先帮我把蒸好的饭端出去。” 家里的炉灶不够用,只能把大锅里的蒸米饭拿出,空出大锅用来煎饼。 “成,爹晓得。” 有了姜父的协助,姜雪卿在厨房如鱼得水,十几个热乎乎的煎饼新鲜出炉。 姜雪卿洗锅换水,烧热锅后挖了一大勺猪油,把咸肉放进去大火翻炒,半熟后加入野菜闷上一小会。 厨房里,飘溢出来的猪肉香,姜父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太香了,这谁受得了。 姜父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倒也没有尴尬,他就站在大女儿的旁边,学习着是怎么做出这么香的食物的。 腌咸肉炒野菜出炉了,考虑到时家母子第一次上门吃饭,怎么也得做丰富些。 于是姜雪卿又做了一大盘卤三鲜。 腊肉饭,鸡蛋饼,卤三鲜,咸肉炒野菜,都做好上齐了。 “少恒,你去喊冬姨和时野过来用晚饭。” 姜雪卿把煎好的中药和白粥,端了出来,走到姜少恒的面前道了一句后,脚步没停,把药和端进姜母的房间。 亲自看着姜母喝完小半碗粥,吃了中药休息后,她悄悄的给姜母把了一次脉搏。 这药是同村李大夫开的,能暂时稳住姜母的病情,不至于恶化严重。 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百年人参必须越早找到对姜母越有利。 可惜顶好的人参,至少也得十几万积分,才能找空间兑换,如今她还欠着五位数的积分,不然可以找空间换一根。 【空间,最近有什么任务做,可用来抵债。】姜雪卿。 【因系统遭到短路,宿主请耐心等候一段时间,等系统修复好数据,才能颁发任务。】系统。 【大概什么时候?】姜雪卿。 【未知。】系统。 【......】 姜雪卿把碗端了掩门出去,听到姜父对着她喊了一句,“卿卿快过来吃饭,都到齐了,就差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不喜 “马上来,你们先吃。”姜雪卿道。 她把姜母用的碗洗干净后,才走了过去,圆桌上只有一个空位。 少年郎的左手边。 姜雪卿拉开木凳做了下去,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腊肉饭。 咸淡刚刚好。 等腊肉晒上几天后,就能拿去给镇上小姨家,把之前欠的十条束修给还上。 “姜大哥,今晚让你们破费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冬馨坐的有些拘谨。 在她面前的腊肉饭没吃几口,动筷子最多的还是那盘野菜。 这顿饭也太丰富了,这可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伙食啊。 就这么拿出来招待她和儿子。 也太过丰盛了。 平日里他们家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肉。 “大妹子你客气啥,以后你和卿卿合伙的生意做起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姜父自然是十分相信姜雪卿的,相信她会把生意做的很好的。 这样想着,姜父对制作肉脯,又多了几分信心。 更是难得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下饭。 放在平时,也只舍得在新年,才小酌一口呢。 “是啊冬姨,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最近家里不缺肉,你们多尝尝这咸肉,品品味道如何。” 姜雪卿给时家母子夹了许多肉。 “够,够了,卿卿你别忙活,我自个来。” 冬馨看了看自己腊肉饭上被夹了满满当当的肉,有些受宠若惊。 这边的时野,除了娘亲,不太习惯外人给他夹菜。 但还是把姜雪卿夹的肉,细嚼慢咽的吃了。 “对了,大嫂子现在病好些了吗?” 吃了八分饱后,冬馨提了一嘴。 说起姜母的病情,姜父的面容更愁了,“秋梅她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喝药撑着,要是没有人参,哎。” 姜父说不下去了,他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闷掉。 “今夜我上山,再找找人参,总会找到的。” 受了原身的影响,姜雪卿见不得姜父的愁容,道了句。 听着姜雪卿深夜要进山,时野右手一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 “深夜进山,那可太危险了,大嫂子也不会希望你冒险去的。” 冬馨握住姜雪卿纤细的手背,一脸担忧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忽然又些心疼她。 她方才就不该多嘴提起大嫂子的病情,冬馨开始自责起来。 “就算不找人参,我也会进山去打猎的,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姜雪卿把鸡蛋饼给两小只各自夹了一个过去。 “时候不早了,我去做些准备,你们慢慢吃。” 姜雪卿起身离开,去把进山用到的工具收拾好,准备出发。 有了两次进山的经验,此番姜雪卿准备的更充足,准备在某几处地形设置陷阱。 等待猎物掉入陷阱困住,自己去捡猎物,会轻松不少。 姜雪卿蹲在地面,把整理好的工具都放入背篓。 她起身单手抓起背篓,余光见门外有一道黑影屹立不动。 看着黑影的身体,姜雪卿知道是谁了。 “来了怎么不出声?”姜雪卿淡淡的开口。 门外走进一个人,屋内只有一根烛火,燥风拂过,忽暗忽明,时野抿了抿薄唇,来到姜雪卿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且十分详细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深夜进山有多危险吗?”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太危险了,还是别去吧。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 “我得养家糊口,我不去,难道你养我啊?”姜雪卿咬字清晰,一字一句的道。 难道你养我啊。 难道你养我啊。 时野脑子还留有她说话的回音,愣愣的看着姜雪卿,嘴巴颤颤的,说不出一句话。 瞧着模样,像是被姜雪卿说的话,给惊到了。 “我,我,我...”难得时野哑口无言。 姜雪卿绯唇勾起,“想想还是我养着你比较划算,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家吧。” 她背上竹篓走了出去。 “大姐,这还有两个鸡蛋饼,你留着路上吃。” 大姐要留在深山一夜,姜少恒晚饭没有吃鸡蛋饼,特意给她留着。 说完后,姜少恒把用油纸包裹好的鸡蛋饼,塞入她的竹篓。 “有心了。”姜雪卿点点头,表示收下了。 “大姐,你交代我的事,我会好好完成的。”姜少恒道。 除了晚上盯着院子外有没有黄皮子出没,另外,姜雪卿还特意叮嘱,若是明早她还没回来,张家婶子带着姜老太上门找茬,就去找里正过来拖延时间,一切等她回来。 “记着就成。” 姜雪卿走出姜家,这边还楞了片刻的时野,还在想着方才姜雪卿说的,她养他比较划算,这是几个意思? 少年脸上难得出现一缕疑惑。 “时野兄,刚才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在此?” 姜少恒目送大姐离开家里后,转身正准备回房温习功课,却见隔壁大姐房间亮着蜡烛,走过去见时野竟然在他大姐房间里发呆? 她大姐的闺房,是什么男子都能进去的吗? 这一刻的姜少恒忘记了时野还是他半个老师,竟想上前质问时野。 “走错了,告辞。” 时野挺直身板,从容的走了出去。 还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怎么可能走错!” 姜少恒低估一句,想了想还是追上时野的步伐,道了一句,“时野兄,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日后看清路,别走错地了。” 时野不语。 “时野兄,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姜少恒十分执着,想要听到答复。 “我到家了,勿送。”时野答非所问。 两人已经走到了时家门口,姜少恒却不想这么放过时野,站在大门拦着他的步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姐?” 时野倒是听了一个大笑话似的,右眼眉的小红痣艳丽了几分,眸光流动,“说什么胡话,脑子读书读傻了,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喜不喜?” 往浅了翻译,就是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以为过家家呢。 “时野兄,我跟你乃同年所生,又是同窗亦是邻居,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了解你的,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我家大姐?” 还真是不死心。 时野凤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姜少恒,以局外人的姿态,难得回了他,勾了勾唇,“不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找茬 “记住你说的话,可别后悔了! 我姐貌美如花,是十里八村最美的人,会赚钱养家糊口,追我姐的男人,从村头排到村尾,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哼,什么眼神,枉我一向把你当亦师亦友。 就你这眼神? 不太好!” 听到时野说不喜欢他大姐时,姜少恒彻底炸毛了,打开了护姐模式,一顿的夸赞自己大姐的美貌。 他大姐可以不喜欢时野,时野却不能不喜欢大姐! 显然,姜少恒已经忘记了初衷,只记得时野说了一句不喜欢。 他大姐人美又能干,平日里多番照顾时家,又是送肉又是笔墨纸砚的,敢情都喂了狗! 姜少恒愈发不镇定了。 相对急了的姜少恒,这厢的时野平静的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他护姐模式。 等他闹够了后,伸出一根食指头,抵在姜少恒的心口上三寸的位置,轻轻一推,把人给移开后走进时家。 “砰”的一声—— 姜少恒被堵在门外,以为时野走了,呢喃着,“不喜欢最好,我姐也不会喜欢你的,将来我姐夫自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轮不到你当我姐夫,我们两姐弟都不稀罕,不过一码归一码,日后咱们还是好同窗。” 说完后,姜少恒离开时家。 门的另一边,时野定定地站在门后,夜色遮住了他脸上转眼即逝的一抹复杂之色。 ———————— 黎明破晓时分,姜家父子起了大早,去鸡笼捡了几个鸡蛋,喂了四个母鸡后,两父子啃了窝窝头,就拿着锄头,挑着木桶去田里干活。 姜家二房在当年分家时,因姜老太的偏心,只分得一亩田地和一间破房子。 种的东西,还不够一家六口人吃,更是交不起粮食。 姜父腿脚不便,这些年里,全靠姜母绣得一手绝好的针线活。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看到这等刺绣工艺,都觉着堪比宫里姑姑们的手艺,都愿意把活交给姜母干。因此一家人勉强靠着姜母的针线活,勉强温饱,不至于饿死。 姜少恒常年营养不良,个头不高身体十分羸弱,力气也不像大姐那般大。 他挑不起一担水。 河边离田里有一段教程路,重活压在了姜父的身上。 他扛着两把锄头,跟在后头,看着一瘸一拐的姜父挑着水,心里颇为不好受。 如今他还没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担心姜父的身体受不了,姜少恒开口了,“爹,路还远着呢,要不咱先休息片刻?” “爹不累,马上就到了。”姜父累的满头大汗。 挑着水的身体,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又怎能不累呢。 没法子,姜父脾气倔,除了姜雪卿没人能说动他,姜少恒只好在后头默默的跟着姜父。 两人费了一些脚程,终于抵达了田地。 “邵庭你们两父子也这么早来干农活啊。” 吴家婶子的三亩田,就在姜家的对面,她见吴家来人了,放下锄头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 “是吴家婶子啊,你也挺早的,我家少恒今日休沐,也来帮帮忙。” 姜父放下水桶,坐在田埂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大汗。 休息片刻喘了几口气后,对着吴家婶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你家几个孩子都乖巧,对了你家大妮今年都有十四了吧?也该到了说亲的年纪,有相看好哪家吗?需不需要我给做媒介绍介绍?” 吴家婶子带了说笑的口吻道。 她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媒婆,还有不上人主动上门,找她做媒介绍呢。 从姜家大妮提着肉来她家,吴家婶子对姜雪卿更有好感了。 要是需要帮忙的话,看上哪家的小伙儿,吴家婶子不介意免费帮姜家前去说亲。 姜父倒是没想过这层,经过吴家婶子这么提了一嘴,才恍惚大女儿已经十四岁了。村里的姑娘说亲都早,两家都合意后,过几年也就能出嫁了。 他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姜雪卿的婚事,他和姜母又有什么资格去操办呢。 要不是当年那事,姜雪卿本该可以过得很好的。 都是他们家拖累了大女儿。 “爹?” 姜少恒见他爹许久没吭声,喊了一句。 被喊回神的姜父,冲着吴家婶子摇摇头,“谢谢吴家婶子的好意了,我家卿卿年岁还小,我和秋梅都想等孩子大些再说。况且,十来岁的姑娘,还没搞清自己喜欢什么。” “邵庭啊,我不得不跟你提一嘴啊,这女子啊,过了年岁就不好找人家了,得趁早解决了。” 吴家婶子掏着心窝子道。 “我姐貌美如花,又能干,将来要是她不想出嫁,那就不出嫁,我来养她。” 姜少恒眼神十分坚定。 要是真是这样,他还巴不得大姐留在家里呢。 时野也是个没眼光的,他大姐那么好,竟然不喜欢! “呵呵,童言无忌,他们姐弟两人感情好,吴家婶子就当听个笑话。” 姜父为大儿子圆话。 这年头不出嫁的姑娘,是会被十里八村笑话的。 就像他的小妹,从小被姜老太养在家里,倒是继承了姜老太骨子里的精打细算,瞧不上这瞧不上那的,现如今二十好几了,还没嫁出去,就在姜老太那住着啃老。 前阵子说是去县里找了一份活儿干,一去便是好几天没回姜老太那。 不过姜父向来了解这小妹,哪里会干的长久。 说不准,过几日就卷包袱回来了。 “自然不会,两姐弟感情好,将来也好相互照应,我家最大的娃嫁人了,一年难回几次,最小的娃才几岁,两姐弟相差岁数大,我就指望不了。” 吴家婶子生了六个娃,前五个都是女娃,三个嫁人了,两人从生出来就送人了,生最小的男娃时,已经是高龄产妇了。 姜少恒撇了撇嘴,他是认真的,才没有说笑呢。 大姐对他这么好,他才不舍得大姐嫁给别人。 他一边干活一边想道。 吴家婶子和姜父聊得正火热,忽然,一阵局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愈发近了。 “吴家婶子,那不是你家那口子吗?怎么跑的这么快。” 眼尖的姜父,指着远处跑来的吴德丰,对吴家婶子开口道。 吴家婶子顺着姜父的手指方向看去,见她夫君来了,放下了锄头,冲着他道,“当家了,你跑这么急是咋了,该不会是咱家娃儿出了什么事吧?” 她十分紧张的喊道。 “不,不是。” 吴德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是邵庭你家出大事了,姜老太找上门说要把你家小儿子抱去卖了,你快回去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心黑啊 哐的一声———— 锄头手柄从姜父手中掉落,差点砸到他的脚掌。 姜父用力掐着掌心迫使自己清醒,心里被一团怒火灼热似的,亲娘竟然还没死心,又在打他小儿子的主意。 这一刻,姜父像失了理智般,全然忘记了有疾的右脚,扔下田里的活儿,一路大跑赶回家中。 一旁的姜少恒紧随其后,边跑边想起大姐交代的话,在路口分岔路时,果断是里正家里去找人帮忙。 姜父以最快的脚程匆匆赶回家里。 见姜老太把病弱的娇妻推倒在地,从她怀里粗鲁的揪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儿子,甚至把上前帮忙的小女儿,呼的打了一巴掌。 “儿啊,你过来把小娃娃带去镇上。” 姜老太冲着姜邵民喊了一句。 “娘,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求你别去买了。” 姜母倒在地上捂住发疼的胸口,眼眶泛红,费力的用劲拉扯住姜老太的小腿,不让她把小儿子带走。 “你这晦气的身子别传染了我,苗儿把她给我拉开。” 姜老太踹了姜母一脚,没把她踢开,转而朝着小女儿道了一句。 他们一家三人,趁着小贱蹄子不在家,姜邵庭父子去田里干活后,才找了上门。 本来二房还了他们银钱后,自是消停一番。 但昨日夜里,张盛和他们两口子过来,告诉了他们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姜家二房竟然瞒着他们主屋的人,偷偷的吃上了肉,还顿顿肉香,敢不拿来孝敬他们二老,那他们自是要找个说法的。 姜老太也没客气,手里揣着十几条腊肉干。 都是姜雪卿晾在竹竿上的肉。 在县里干活没几天就跑回来的姜苗苗,一听二房藏有肉,更是自告奋勇跟着姜老太上门找说法。 姜苗苗一手端着腌咸肉,一手扒拉开姜母拽住姜老太小腿的手,“我说二嫂你赶紧松开手,不然把你也发卖了,一脸病相,给你看病二哥花了不少钱吧?” 要是把二嫂子给发卖了,还能赚上一笔,二哥也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给二嫂子看病了。 那可都是他们姜家的钱。 想到二嫂子的病花费了不少银钱,姜苗苗一阵肉疼。 看了看手上的腌咸肉和姜老太拿着的腊肉,心里又稍微平衡了些许。 “这些东西都是卿卿的,你们不能拿。” 姜母的指甲都被抠断了,死死不放手。 他们竟然敢! 姜父顺手抄起支门的棍子,棍子差不多手腕一般粗大,他拿起棍子就冲着姜邵民兄妹挥过去,一棍子打的姜邵民的肩膀嗷嗷叫。 一旁的姜苗苗见势不对,躲在姜老太背后,躲过一劫。 姜邵民嗷的一声疼得骂爹喊娘,“我滴亲娘啊,二哥这是要打死我,你不能袖手旁观啊!疼。” 姜邵民最是欺软怕硬。 姜父避开要害,连连好几下棍子落在姜邵民身上。 “老二,你这是要作甚,你敢打邵民,就先打死我吧!” 姜老太摊开双手,拦在前面。 姜父停止挥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眼神看向姜老太,是从未有过的恨意,死死的盯着姜老太浑浊精明的眸子,咬牙切齿的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姜父再次举起木棍,就要一棍子敲下。 这时—————— “邵庭,别。” 姜母勉强站了起来,上前抱住姜父一只手臂,无声的冲着姜父摇摇头。 她不希望姜父就此背负打母的骂名。 姜老太不值得他如此! 他会被全村人唾弃的。 她不能成为邵庭的负担。 姜母隐忍许久的泪水,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的落下来,难道他们这一辈子,都要在姜老太的阴影下过一辈子吗? 姜父重重扔下木棍,把妻儿三人护在身后。 “爹爹,沁沁的脸好痛,要呼呼。” 沁沁的小脸红肿的不成样子,可见姜老太的巴掌打的有多狠,小娃娃十分坚强,被打的时候一滴泪没留,在爹地回来后,才委委屈屈的拉了拉爹爹的衣袖,要爹爹吹吹受伤的脸蛋。 姜父十分心疼的捧起沁沁的脸蛋吹了吹,又看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害怕到缩成一团的小儿子。 心口疼的一缩一缩的,“都是爹爹没用,没保护好你们。” “老二你太过分了,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打他。” 姜老太恨铁不成钢的道。 “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亲孙女,你就能打他们,甚至还想把文文发卖到别处?做人给讲点道理,我们已经分家,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还有,把你们从我家拿的肉,都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就去里正家状告你们三人入室抢肉,若是里正不管,我就状告到县衙,让县太爷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从姜老太今日这事后,抹干净了姜父最后一丝情分。 “你个逆子,反了不成?”姜老太哼唧一声。 “二哥,我说你惹咱娘生气你能捞到什么好处?这肉本就是我们姜家的,拿你们一点肉怎么了?” 姜苗苗不悦的望了一眼憨厚老实的二哥,心里却十分不顺眼他。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她姜苗苗,有一个瘸腿的二哥,因这事,没少被村里的人笑话。 不然她会二十几岁都嫁不出去? 种种的屈辱,都是她二哥给她带来的! “这肉是我们家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姜家的?” 姜少恒把里正请来了,刚进门就听到小姑姜苗苗的声音。 拿点肉怎么了? 把他们家的肉都搬空了,叫拿点肉怎么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小姑完美的继承了姜老太的厚脸皮! 里正见闹得不可开交,吵得他头疼的很,又不能任由姜家人这么闹下去。 方才他在进来时,姜家门口的热闹倒是十分罕见,门口矮墙围了不少村民,不过没人上前帮忙,都怕惹了一身腥。 “里正,你要帮我家做主啊,我不过就和大儿子去了一趟田里干活,然后......” 见里正来了,姜父走上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里正一听,就知道姜老太又干了糊涂事,都是上坝村的村民,里正也自是十分了解姜老太的为人。 听完后,里正不禁摇头叹息一声,“姜老婆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吹的什么风 听到里正如质问般的问话,姜老太气的胸口都要炸开了,又想起了里正的身份,生生把这口气,给憋回去! 姜老太一脸理所应当的开口,“我们和二房就是有一些小摩擦,不碍事,我老婆子又怎么会跟孩子一般见识呢,都是一家人,我们姜家会处理好的,不劳里正您费心了。” 红白脸都被姜老太一人唱完了。 “里正,我们和二房十几年前就已经分家了,这也是当年在您的见证下盖过手印的,这些年来,我们二房也是独立出来的,既然已经分家了,姜老太也没资格插手我们二房的事,您说是吧?” 姜父也不喊娘了,在他心里就当死了亲娘! “这,这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你们二房毕竟身上还留着相同的血脉。” 是无法割舍的。 “我怎么会生出这个一个狠心不要娘的逆子啊,当年我拼了老命也要把你生下来,含辛茹苦的拉扯大你,不就拿了你几块肉吗?就这么狠心的对我这个老婆子,苍天啊,你长长眼吧,老婆子着实委屈的很啊!” 二房竟然想要甩开他们,想都别想。 姜老太一屁股墩坐在地面上,哭爹喊娘的,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姜老太有话咱好好说,你坐地上成何体统,想让你姜家成了十里八村的笑柄不成?” 里正的眼神望向围墙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又看看打滚撒泼的姜老太,他的右眼皮子就跳的厉害,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呵,说得轻巧,你这行为,与强盗有什么不同,把肉还给我们家。” 姜少恒知道姜老太耍赖的功夫有多强大,他怕姜老太玷污了他家的肉,直接上前去夺回肉。 “你个小崽子,敢对长辈动手,看我不教训教训你,日后出去可别给我们姜家丢了脸面。” 姜苗苗哪里舍得到嘴的肉就这么飞走,她冲上前,加入抢夺大战,在拉扯间,斯文读书瘦弱的少恒,力气和身板都没姜苗苗壮实,被她推了出去,堪堪稳住步伐,不至于狼狈的跌倒在地。 “胡闹,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里正了?” 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猖狂,放入平日里,不得更嚣张! 一时之间,里正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气的瞪了瞪眼。 里正懒得再管此时,对他无半分好处,只想草草了结, “姜老太,赶紧把肉还给姜家二房。” “我这当娘的,吃几块儿子的肉天经地义,触犯了哪条戒律?” 姜老太的口吻,十分坚决。 这肉就是他们姜家的,她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里正算个屁! 等她卖了小娃头,手上宽裕后给邵民买个里正当当,岂不美哉! 况且,现在的里正也该退休了,实在碍眼极了。 “姜老太,你是不把我这个里正放眼里了?” 姜老太赔笑,“哪敢,只是老婆子觉着自己委屈了,才多说了几句,还请里正见谅。” 听着这么一说,里正的气微微消了一些。 这时,门口进来一人,正是隔壁的时野。 本来他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的,只是太过热闹,扰了他温书。 “里正伯伯,从姜家老太带人上门的一刻,我就在场,亲眼所见姜老太动手打一个只有几岁的孩童,甚至想发卖了姜家小男娃去换钱。 敢问里正伯伯,私自贩卖孩童,是否触及我朝律法?” 时野“虚心”的向里正请教。 他熟读我朝律法,哪里会不知道。 “是时秀才啊,按照我朝第三十条律法,私自贩卖孩童,有罪,如贩卖亲属罚五两银子起,如无血缘关系,则判一到两年苦役。” 难得全镇最年轻的秀才向他请教问题,里正理了理衣裳,十分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时野“恍然大悟”的开口,“噢?既是如此,那姜家奶奶可是在犯罪啊。” 姜少恒默默的给时野竖起一根大拇指,冲着时野兄今日为他们家出头这事,他就姑且不计较昨夜的事情了。 倒是姜老太深吸了一口凉气,她之前倒是没往这方面想,一介村妇哪里晓得律法,才知道自己犯蠢了。 于是故作镇定的开口,“时秀才,话可不能乱说,你说听到了就听到了,单凭你一人,就想污蔑我?” 哼,就凭这个一个十来岁的小子,还想跟她斗,未免太嫩了点! “当然不止我一人。” 时野语气轻飘飘的,眸光流转看向吴家婶子的那口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润,“吴大叔,当时你也在场,不说说几句?” 时野口中的吴大叔,正是跑去田里给姜家父子通风报信的那人。 吴家两口子受过姜家的恩惠,为人也算是正直,当时刚好路过姜家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于是跑着去了田里找到了姜家当家的。 这时的吴大叔低下头颅,似乎在纠结着该不该说。 他是村子里的老好人,从来不主动惹事,能躲就躲,他深知姜老太的蛮横无理,若是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事实,当面拆了姜老太的台,只怕往后不得安生。 “当家的。”吴家婶子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的喊了一句。 吴大叔头更低了。 姜老太精明的眸子闪过亮光,就在她以为扳回一局时,门外竟然响起一阵躁动。 “看,那不是姜家大妮子吗?她肩膀扛着的好像是一头大野猪,看起来足足有一百来斤。” “她前面背着的竹篓,竟然是一筐人参!那可是好东西啊。” “还有她右手提着两只活的野狐狸!。” “看,她身后还拖着一筐野果子!” 姜雪卿走的愈发近了,围在姜家门外的村民,瞧清了她带了什么回来。 说话的声量也大了几分,引来院子内姜家人的注意,都纷纷望向外边。 姜雪卿掀起眸子看向自家门口围着的人,就知道家里出事了,加快的一些步伐,走到姜家门口,眼神一一扫过众人,“今日儿吹的是什么风,竟把大伙儿都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知死活 围观的上坝村村民,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又不想错过热闹。 于是脑袋一个比一个更低,像是地面上有金子捡。 姜雪卿冷笑一声,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这闲工夫理会这些无聊透顶的人。 她把深山搞来的东西卸了下来。 一个人影哗的冲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上的一筐人参,还有一头足足一百来斤的野猪,“娘你快过来,好多的人参。” 姜苗苗蹲在地面上,大喊一声姜老太。 这么多人参,发财了,都是他们姜家的! 姜苗苗正要伸手去拿人参,指尖还没碰到人参,就被姜雪卿钳住手腕。 她用力一扭,眸光似毒针,“我的东西,你的脏手也配碰,简直不知死活。” 咔嚓一声—— 姜苗苗的手腕生生脱臼,疼的她鬼哭狼嚎,整张脸扭曲到丑无人样,脸色发白,汗水熏满整张脸,“啊,我的手断了。” “我滴亲女儿啊,你的手。” 姜老太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握住女儿的手,眼神带着厌恶的盯着姜雪卿,“好你个贱蹄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伤你小姑的手,看我不教训你。” 她撸起拐杖,就往姜雪卿的脑袋袭来。 时野眉头一皱,身体不受控制想要冲上前去护住姜雪卿。 “呵,老不死的,这招还想对我用第三次,这拐杖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姜雪卿一把夺过姜老太的拐杖,双手握住拐杖两端,弯曲右膝盖用力掰断拐杖,“拿去厨房当柴烧了。” “大姐交给我。” 姜少恒上前接过拐杖。 时野收回迈出的步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闹剧。 姜雪卿这时才注意到哭肿眼睛的文文,挨了一巴掌小脸红肿不堪的沁沁,还有瘦弱不堪靠在爹爹身上,脸上挂着泪水的娘亲,她眼里有了杀意,慢慢的走到沁沁面前,端起她的小脸看了会,“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小姑姑打沁沁,沁沁好痛。” 挨打没哭,十分坚强的沁沁小姑娘,在大姐回来后,再也忍不住的哇哇直哭,一边抽泣一边告诉姜雪卿,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她...奶奶要...要把文文...给卖了,娘亲出来...阻止,被奶娘踹了一脚...呜呜呜。” 小姑娘抱紧姜雪卿的大腿,呜呜直哭。 “沁沁最坚强了,不哭,大姐给你报仇。” 哄了小半会后,把沁沁交给从厨房出来的姜少恒怀中,一步一步的朝着姜苗苗走去。 她半蹲在地上,与姜苗苗对视,速度快的在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只听到“啪啪啪啪”。 一连好几声。 在场的人眨眼的功夫,姜苗苗脸上多了四个巴掌印。 “这就是惹我家人的下场,再敢犯,另外一只手,别想好好的留着!” 姜雪卿放出狠话。 里正见事情愈发闹得不可开交,他赶紧上前,“姜家妮子,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辈,虽然她们不对在先,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啊。” 姜雪卿闻言,瞧了一眼里正,内心对他十分不屑。 不等她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时野开口了,“姜苗苗的行为,我们大家都瞧在眼里,没有姜老太的指使她敢这么做吗?方才我问吴大叔的话,还没回答我呢?” 时野话锋一转,眸光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吴大叔。 吴家婶子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拽着自家男人,咬耳朵道,“当家的,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就帮帮姜家吧。” 似乎吴家婶子的话有了作用,给了吴大叔一支强心剂,他缓缓抬起头,“没错,我亲眼目睹,还听到姜老太要抱走姜家儿,去镇上发卖了。” 终于还是把看到的实情说了出来,吴大叔顿时觉着一身轻松。 要是不说出来,怕是连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之所有犹豫了,只是怕被姜老太这种无赖缠上,搞得家无宁日。 姜家二房被压榨了十几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有,吴家大叔,不得不谨慎。 “里正,您也听到了,人证物证皆在,姜老太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触及我朝律法,我建议送官府处理。” 时野朝着里正拱拱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同时也给里正提点一番。 解决了这聒噪的姜老太,日后温书自是不会再受影响,时野暗自道。 一旁的姜雪卿,颇有几分意外的盯着时野。 没想到少年郎会帮她家出头。 看来是前几日送的温暖奏效了,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为姐甚是欣慰! “时秀才言之有理,我也是这般想的,姜老这三人的行为已经造成犯罪勾当,我们上坝村一向秉公处理,绝不徇私枉法,那就送官府。” 里正附和道。 姜邵民倒是先慌了起来,双脚不听使唤的软跪在姜雪卿面前。 “大侄女啊,不能报官,这是与我无关,都是我娘逼我的,要送官府就把她们母女送去好了。” 姜邵民贪生怕死的性子败露无疑,指着姜老太和小妹急切的开口道。 “晚了,上门闹事前怎么不见你跑在后头?留着话跟县太爷说吧。” 姜雪卿往后退一大步,不想姜邵民肮脏的手,触碰到她的裙边。 “娘,你快说说啊,都是你干的,我是无辜被你拉扯过来的。” 姜邵民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都推到姜老太身上。 他身上可不能再背负官非,不然将来怎么再娶一个漂亮的媳妇。 姜老太如五雷轰顶,几个孩子中,她最疼爱的就是小儿子,大房二房都让她分家出来,就算小儿子之前成亲时,她也没想过与小儿子分家。 自从小儿子的婆娘跑路后,家里的脏活都是她帮小儿子干,银钱更是花在他身上。 结果,他就是这么对她的? 失去拐杖搀扶的姜老太,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面,牙齿打颤,“不,不能,不能送我们去见官。” “娘,我不想见官。” 姜苗苗握住脱臼的手,爬到姜老太的面前,眼神发出求救信号。 姜老太看着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的小儿子,又看着断手的小女儿,最后把视线看向姜邵庭,“老二,你这就么狠心,把我这个老婆子送官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送官府 姜父抿嘴不语。 放在以前,姜父还会给姜老太留三分脸面,如今她干的这些“好事”,要是今日就这么放过他们,来日姜老太只会愈发猖狂。 必须给她们一个教训! 姜父态度十分明确,姜雪卿为姜父拎得清的为人,暗自在内心赞许了一句。 姜雪卿掀起眸子望了一眼,门外的几个身体壮实的村民,心里有了一番主意。 她勾起唇角,朝着门外看热闹的人,加大音量道,“我需要村里几位有力气的叔叔哥哥们帮忙,把这三人送去见官府,回来后,每人给二斤新鲜野猪肉作为报酬。 另外,帮忙作证的人,也有二斤野猪肉,不知是否有人肯帮这个忙?” 姜雪卿话刚说完,门外围着看热闹的村民,纷纷举荐自己。 “我力气大,有我押送,姜老太三人绝不可能在我眼皮子下溜走。” “我去。” “我也去。” “整个过程中,我都看见了,我也帮忙作证。” “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能分得二斤新鲜肉,傻子才会不去,众伙儿家里许久都没吃过肉,看着姜雪卿那头野山猪,就差口水没流下来。 姜雪卿选了三个叔叔负责押送姜老太三人,同时也选了三个村民当证人。 让姜父和姜少恒一同前去官府处理此事,姜雪卿则留在家善后。 押送姜老太三母子后,姜雪卿对围在外头瞧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热闹也都看完了,诸位还想留着喝口热茶再走?” 围观的有几家没捞到好处的村民,一哄而散,也有不甘心嫉妒姜家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姜家的那头猎物,垂涎三尺。 “别看了,咱们快走。” 张盛和拽着张家婶子,两人方才也举荐自己去作证,眼见没捞到半分好处,就要悄悄溜走时,姜雪卿哪里会给他们这机会,“说说吧,你两口子是怎么去姜老太那说我家是非的?” “姜家大妮子,你凭什么这么说,姜老太来你家,关我们什么事?” 张盛和撸起袖子,要是姜雪卿敢再说一次,他就要上前打人了。 他一个成年壮实男人,还怕打不过一个弱质女流之辈? 简直笑话! 显然,张盛和情绪上头,忘记昨日他是怎么被姜雪卿踹到在地上,差点没喘过气来。 “我数到三,再不走就拿刀砍人了。” 姜雪卿双手环胸,绯唇微启,“一。” 张家两口子没动。 “二。” 张家两口子紧张了。 “三...”姜雪卿拉长了音量。 吓得张家两口子拔腿就跑,真是孬种。 姜雪卿扭头,见时野还在这,没跟着去一趟官府,于是她淡淡了笑了一声,“怎么不跟着去作证,还能领二斤肉,稳赚不赔。” “懒得走动。” 时野说完后,离开了姜家。 忽然姜家安静下来,院子里,只有吴家两口子没走,吴大叔本来也自荐自个儿去帮忙作证的,但姜雪卿没有选他,他也不会觉着有什么。 他拉了拉媳妇儿的衣袖,刚想离开姜家时,听到---- “等等。” “大妮子,你是还有什么事吗?”吴家婶子开口了。 姜雪卿点点头,开口,“方才是见人多,就没有说些什么,现在围着的人都散了,我是想跟吴大叔道声谢,要不是您及时去田里通知我爹爹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谢谢您方才肯站出来,帮我们姜家说话。” 姜雪卿十分认真的道了谢。 吴家大叔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姜雪卿会对他道谢,同时也觉着他就该站出来。 “哪儿的话,这姜老太见官后,自会脱层皮,你们姜家之后的日子可就安生了。” 吴大叔道。 姜雪卿闻言,点点头,“嗯,还有刚才的事,我不选吴大叔去作证,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吴大叔和婶子二位的帮忙。” 她直入主题。 吴大叔愣了愣,倒是吴家婶子反应过来,开口道,“大妮子你有事就说,只要我们两口子能帮上忙的,自会帮一把的。” 见吴家婶子开口了,姜雪卿继续开口道,“我想请您二位帮忙宰猪和剁肉糜,每日每人按五十文工钱当日结算,活儿每日都会有。” 今日吴家大叔的言行举止,更加让姜雪卿觉得她当日的决定是对的。 把吴家两口子拉来帮忙干活处理肉糜,姜父负责肉脯制作,她则每日进山打猎,几人分工合作,效率也高。 还有时家那边,等到了果子丰收的季节,就给冬馨请一个帮手。 “不知您二位意下如何?”姜雪卿道。 一日五十文! 他们两口子守着一亩三分田,又不像其他家有个一技之长,能赚上五十文,更是比登天还难。 姜家女娃子竟然请他们两口子干活,一日一人五十文,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一天就是一百文啊,吴大叔有些激动的开口,“一日五十文一人?” “没错。”姜雪卿点点头。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吴家两口子一听也知道,姜雪卿这是在给他们两口子一个机会。 可能是刚才他出面帮了姜家一把,姜家妮子也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了他们。 不然凭着姜家妮子的工钱,就有大把村里的人,抢着来干,也轮不上他们家。 吴家两口子对视一眼,有了想法。 “好,我们两口子十分愿意,是从今日就开始干吗?” 吴大叔打起精神了,笑得合不拢嘴。 “可以,另外切出六条各二斤的肉,一会等他们官府回来给每家帮忙的人,留二斤肉吴大叔吴婶子拿回去吃,猪头猪脚还有猪下水另外放出来,剩下的肉都剁成肉糜。” 姜雪卿特意交代了一番。 吴家婶子一听,赶紧道,“大妮子你说给我们也留了二斤肉?这怎么使得,我们已经拿工钱干活了,怎么好意思再拿二斤肉回去,别别别。” “拿着吧,这是吴大叔帮忙作证的,其他作证人有,你们家自是有的。” 姜雪卿从布袋拿出一百文,“我先提前付您二位工钱,等日后生意做起来了,工钱还会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咱不缺这玩意 “这,我们还没干活了,要不等我们干完活后再收?” 吴大叔是个老实人,瞧着姜雪卿对他们两口子也颇有礼貌,又会做事,出手也大方,他们还都没干活呢,又怎么好提前收工钱呢。 “拿着吧,日后我家少不了麻烦您二位多帮忙。” 姜雪卿把钱塞给吴家婶子后,走到虚弱的姜母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悄悄探了探脉搏。 经过姜老太这么一闹,姜母好不容易养起的精气神,身体受了惊吓,底子又虚弱了几分。 幸好昨夜去深山,找到了一百百年人参,可用来给姜母做药引。剩下的一竹篓都是几十年份的,正好拿去药铺毕老板那卖了,还能赚些银子。 “娘,我先扶您回房休息,家里有我们几个您别操心,人参找回来了,一会我去村尾李大夫那拿张新药方,等明日就去镇上把药给配齐了,很快您的病就能好起来了。” 姜雪卿道。 “卿卿,你说你找到人参了?” 百年人参啊,她自从生病以来,得知她的病有一昧药材需要用到百年以上的人参做药引后,就觉着自己的病没救了,只是不放心孩子们,吊着一口气不愿离开。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大女儿会为她找来人参。 姜母暗淡无光,甚至带了绝望的眸子,渐渐复苏,有了光芒。 “没错,娘我扶您进去歇息,等您睡上一觉后,爹跟少恒也该从衙门回来了。” 姜雪卿扶着姜母,边走边开口。 “好。” 被姜老太三母子折腾了老半天,现在事情也解决了,姜母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再也负荷不了,十分疲倦,连走起路来都十分的费劲。 整副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姜雪卿的身上。 “娘,您好好歇着。” 姜雪卿给她盖上被褥,拉上门走了出去,整理自己从深山搞来的东西。 她是故意当着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因此,才没有把人参放入空间贮藏。 “吴婶子,家母病着在屋里休息,我正好也要出门一趟,家里的两个小娃娃,就麻烦您帮忙看着一些,别让他们靠近危险的东西就成。” 弟弟妹妹年岁小,姜雪卿出门前,还是有几分担忧。 “成,我家娃跟你弟弟妹妹年岁相仿,我去把我家娃儿抱来,让他们在一起玩耍。” 吴家婶子也不放心自家娃儿。 他们两口子接了姜家的活儿,牵挂着娃儿,还不如把娃儿带来姜家,一边照顾,一边干活。 就是不知道姜雪卿会不会答应。 吴家婶子说完后,心中也有了忐忑,都怪她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人姜家大妮一日给那么多工钱,她确实没理提要求。 姜雪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自是没问题的,那婶子您现在回家把娃儿抱来,对了,还得把您家的刀给带过来剁肉糜,等我明日去镇上买新的,再还您。” “成,我现在就回去把大刀和娃儿都带过来。” 吴家婶子脸上一喜,冲着姜雪卿带了几分感激的开口道。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吴大叔,嘴角挂上憨厚的笑容,愈发干劲十足的宰起野猪来。 自是没忘记姜雪卿的交代,把猪下水和猪脚猪头猪尾巴分开放在一起。 姜雪卿把两只野狐狸单独圈养起来,而后拿起一根三十年的人参去了村尾李大夫家中。 来到李大夫家门口,正巧在院子中看到李大夫在晒草药,姜雪卿走上前去,喊了一声,“李大夫。” “哟,是姜家姑娘啊,你今日前来是因你娘的病情?” 李大夫把干草药放在一旁,把姜雪卿请了进来。 “确实是因我娘的病情,是这样的,我已经寻来了百年人参,还请麻烦李大夫帮我重新调整药方,我好去镇上抓药回来。” 姜家人都不知道她是懂医,为了不引人注目,姜雪卿只好走一趟,让一直给姜母看病开药方的李大夫,开出新药方。 “姜姑娘你真找着了人参,是百年的?” 李大夫摸了摸下巴的长胡须,微微有些诧异。 姜雪卿点点头,“没错,昨日进山运气好,不止挖了一根百年的,还有十几根年份短一些的,也就几十年的吧,这根人参是给您的答谢之物,另外这布袋还有五两银子,是之前我娘在您这边看病看药方的钱,您收好。” 李大夫精通岐黄之术,祖上好几代都是有名的医者,至于李大夫为何会在上坝村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至今还是个谜团。 因药物匮乏,李大夫也缺少药材,故而一些疑难杂症只能开出药方,让病人的亲人去镇上按药方买药回来煎服。 李大夫拿起人参看芦碗辨别年份,确实如姜家姑娘所说的,几十年的年份。 想起方才姜家姑娘说的,进山挖了十几根的运气,怎么此等运气他这糟老头子,上这么多次山,竟一次都没遇上过。 李大夫忽然有些心梗了。 他这里什么草药都缺,人参更是缺,看着这根人参,说不心动是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老夫身为医者的责任,这银子我收下了,人参你拿回去,老夫这就跟你娘开新药方。” 有了百年人参这昧药引,姜氏每日两副药,连续服用半年,仔细温养一年身体,可药到病除彻底康复不复发。 一盏茶的功夫,李大夫开好新药方给了姜雪卿,“姜姑娘药方你收好,你娘的病用此药方调养半年,即可断药再仔细温养身体一年半载的,就能摆脱病症。” 姜雪卿接过药方没入衣袖,“多谢李大夫了,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她走了出去没多久。 李大夫见人参还在桌台上没被拿走,他冲着姜雪卿的背影喊了一句,“姜家姑娘,你忘了带走人参了。” “送你了,我不缺。”姜雪卿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李大夫。 小姑娘你懂不懂低调二字,是为何意啊? 人小姑娘手上还有十几根人参,确实不缺这一根,那老夫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给你补身体 姜雪卿拿到药方后也没闲着,凭着原身的记忆亲自去了一趟田里。 眸子扫过自己家里的一小亩田地,许是因分家时只分得这么一亩田,全家都指望这地里种的粮食,导致姜父把它重的密密麻麻的,反而是产粮食稀少的重要原因。 田里种了不少叶子已经发黄的昂菜,昂菜在水里更好养活,相反这块田土质干枯,缺少水分,导致这一大片昂菜发黄,要死不活的样子。 另一个原因是姜父腿脚不便,姜母又卧病在床,家里缺少劳动力,提供不了更多的水分灌溉农田。 再好的粮食,若没了水分吸收,只会一天比一天枯萎。 姜雪卿撸起袖子,把清早姜家父子两人,没来得及带回去的锄头放好后,拿起扁担挑起水桶,走去河边抬水淋菜。 不过一会儿功夫,姜雪卿挑满了一担水回来了。 她瞧着四周没人后,从空间引入灵泉到水桶里相融后,拿起水瓢浇灌到土壤里。 另一大片都被姜父种上了密密麻麻玉米,姜雪卿看着每颗玉米几乎找不出间隙,不免一阵头疼,姜父把玉米种的这般密集,能长出好粮食才奇了怪。 种都种了,姜雪卿也不可能把它们都给拔了。 她深吸一口空气,继续从空间引灵泉灌溉田地。 别的不说,除了空气是最新鲜无害,能免费自由呼吸的,这偏僻村落,要什么都没有! 灌溉差不多了,姜雪卿挑着空水桶,手里提着两把锄头走回姜家,见吴大叔两口子已经把野猪处理的差不多了,吴家婶子已经着手剁起肉糜来。 三个小娃儿十分乖巧的在院子角落玩耍,不去缠着忙活着的大人。 姜雪卿放下锄头和水桶,把两根人参放在一箩筐野果子上面,一把提起箩筐,走去时家。 听着门外有了动静,时野放下手中的书本。 掀起眸子看了过去。 见来人是姜雪卿,也没有想过上前帮忙。 自是因为这点东西对姜雪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冬姨在家吗?”姜雪卿问了一句。 “厨房。”时野不咸不淡的开口。 姜雪卿把东西放下后,也没打算去厨房打扰冬馨,她对着时野开口,“这有一筐子野果,是给冬姨晒果干的,还有两根人参,留给你补身体长个子的。” “人参太过贵重,你拿回去。” 时野眸子颇有几分诧异,没想到姜雪卿出手一次比一次大方。 他以为最大方不过是一套笔墨纸砚。 不曾想,这才几天的功夫,连珍贵的人参,也舍得送来他家。 “姐现在不缺这玩意,对了跟冬姨说一次,晚上别做饭了,你二人来我家吃,正好用人参吨野猪肉,咱一大家子吃。” 根本不给时野说话的机会,姜雪卿走出时家,还不忘帮关紧时家的大门。 不缺这玩意? 瞧瞧姜雪卿的模样,活像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时野嘴角浅浅的裂开弧度,小梨涡若隐若现。 “儿啊,你前面又没人,啥乐什么呢?” 这是,冬馨从厨房走了出来,见自家儿子眼神看向紧闭的大门,双眼走神,嘴角带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这幅模样,倒是头一回见到。 被冬馨的声音引回神后,时野拳头抵在薄唇轻咳一声,掩盖尴尬,“没什么,这是姜雪卿刚送来的果子让您做果干,另还让我转达你今晚别做饭了,让咱们母子两人过去吃晚饭。” 姜家出事的时候,冬馨去镇上给有钱人家送洗干净的衣裳,回来的时候听到八卦的村民说起这事。 才知道姜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冬馨这次没有拒绝姜家的好意,“好,今晚咱家不做饭。” 她蹲下来本想把果子搬出来的,见到上面放着两根人参,她把时野喊了过来,“儿啊,这怎么还有两根人参,你赶紧拿去还给卿卿。” 时野也不抗拒姜雪卿送来的东西了。“不用还了,姜雪卿给您补身体的。” “这玩意可金贵着呢,娘身体好着,不需要用到此等好物,无禄不受功,娘怎么好意思收下姜家这么一大份礼。” 姜母摇摇头。 “娘,这说明姜家没把咱们当外人,姜雪卿给您的您就收下,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她的。” 时野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方向,正是姜家厨房冒气烟火味的位置,他的声音小到只有冬馨和他自己能听到。 似无缥缈。 姜家人对她们孤儿寡母的好,冬馨都记在心里,她几次想张嘴又咽了回去,儿子是个懂事的,他都这么说了,冬馨想了想还是把两根人参收下了。 儿子身体瘦弱,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好给他补补。 冬馨自是不舍得人参用在自己身上的。 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吃上人参汤,但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就在今晚,在姜家,她喝上了满满一大碗! “娘听你的,把这人参收下了,回头我找个地方好好储藏起来。” 另一边回到姜家的姜雪卿,放轻脚步去看了一眼姜母,见她睡得香没起身,微微放下心来。 她去拿了一条大骨肉走进厨房,洗好一根人参,准备好煲汤的材料,用炉子熬制人参汤,幸好有吴家婶子帮忙起火,帮姜雪卿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汤已经改成小火慢慢炖着。 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姜雪卿把米饭放上锅里先蒸起来。 猪肉和配菜也切好了,等着姜家父子两人回来后,直接上锅翻炒就成。 姜雪卿走出厨房,见吴家两口子还在忙活。 她上前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娃儿也该饿了,您二位带着娃儿回去做饭吧,剩下的活儿明日再来干。” 足足一百来斤的野山猪,吴家婶子剁了一下午,手都剁麻了。 也不敢休息,怕耽误了活儿。 吴家两口子看了一眼剩下的活,今天确实是干不完了,点点头,“那明日我两口子早些过来。” “行,明日也把娃儿带来吧,方便几个娃儿一起玩耍,对了婶子您把二两肉带上,别忘了。”姜雪卿道。 “好。” 吴家婶子提起肉,吴大叔手里抱着娃,一家三口脸上挂满笑容,有说有笑的走回自个儿家。 姜雪卿把东西都放好后,搬来一张椅子在院子中央坐下,朝着两小只招招手,“过来。” 两小只听到召唤,迈着小短腿开心的跑到姜雪卿的面前,甜甜的喊,“大姐姐,大姐姐。” “你们两个饿了没?” 姜雪卿把文文抱到膝盖上,用手端起趴在她脚边的沁沁小脸蛋,见她脸上的红肿消退不少,想来是灵泉水起了不少作用,她捏了捏沁沁没受伤的另一边小脸蛋。 “不饿,等哥哥和爹爹回来一起吃。” 沁沁十分懂事的开口。 “文文也不饿。” “咕咕咕。” 文文刚说完,小肚子就发出饥饿的召唤,小孩子也知道了害羞,把小脑袋藏在姜雪卿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姜雪卿仰头望着空中的夜色,“好,等爹爹和你们哥哥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跟你谈谈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半空之中,乡村的道路很安静,隐隐约约听到踏踏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姜家院内。 姜雪卿把文文从膝盖上放下,唇角微扬,“咱们爹爹就到家门了,你们两个去门口看看。” 两小只听后,小跑着站在门栏上,左顾右看。 瞧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爹爹和哥哥的踪影,还有村民一行六人,两人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一点也不胆怯,脆生生的道,“爹爹,哥哥,你们终于回家了。” 姜父和姜少恒见到亲人,一并上前,一人抱了一个小娃娃,走进院内。 两人见姜雪卿坐在院子的木椅子,想来是等他们两父子回来。 他们心中不免一暖。 不等两父子开口说话,身后一行六人踏进姜家,有些人着急了,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肩膀,似乎在推出一个帮大伙儿说话的主。 磨蹭半会后,一个身高体壮的叔子打起头阵,走到姜雪卿的面前,“姜家姑娘,人我们已经帮你送到官府了,姜老太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不知你之前说的二斤肉,还作数不?” 这位大叔子,开口也算是平心静气,算是一行六人中,最为沉得住气的人。 姜雪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六人。 她从椅子起身,离开了院内。 “姜家大妮就这么走了?” “也没说给不给,好歹说句话啊,该不会想赖账吧?” “咱们好歹也帮了姜家大忙,不会真做了冤大头吧?” “嘘,都小声点。” “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儿,说给她办事的都能分二斤肉,要是不给,今晚我就赖在姜家不回去,看谁耗得过谁!” 大叔子身后的五人窃窃私语,总的来说,就是想商量出一个结果,若是姜家敢赖账,他们就来硬的! 站在最前头的大叔子,一脸为难的看着姜家父子。 “邵庭老弟,你家闺女这是几个意思?” 姜父弯腰放下沁沁,走到大叔子的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张大哥,你们且安心静候片刻,我家卿卿肯定是去厨房把肉拿出来分给你们的,别着急。” 姜少恒在一旁附和,“没错,我大姐一向说话作数,该承诺你们的肉,自是不会少的,请几位叔叔伯伯稍等。” 姜家人都这么说了,村里的六人也安分了不少。 耐心的等姜雪卿出来。 这时,姜雪卿手里提着六条野猪肉,从厨房走出,一一分给六人,“这是你们的报酬,我们姜家一诺千金,开口承诺的必然不会食言,日后若是有需要几位叔叔伯伯帮忙的,酬劳自然不会少。” 若是这些村民安分守己,互相帮助,她日后生意壮大,拉他们一把也并非不可能。 此事成不成,全看这些村民的心。 六个人,没人手里提着二斤肉,脸上也泛起灿烂的笑容,嘴角的笑意合不拢。 “姜家小姑娘,日后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助。” “没错,日后有这等好事,尽管找我们。” “姜家小姑娘现在有本事了,打了这么一头野山猪。” 姜雪卿态度淡淡的,懒得多听这些恭维的话,“天色不早了,几位的家人还在等着您几位回去吃饭,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我就不送你们了。” 她已经十分明显的赶人了。 这几人得到了肉,也没听出姜雪卿的言外之意,心里美滋滋的,“确实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家吃晚饭了,姜老弟,我们撤了。” 一行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几人走后,姜家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几分,姜雪卿看了一眼有些疲倦的姜父,没问在衙门发生的事,“爹您和少恒先坐下喝口热水,我去厨房把几个菜炒了就能吃饭了。” “好。”姜父点点头。 姜雪卿回到厨房,拿起锅铲,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姜少恒,“你怎么没去歇着?” “我给大姐生火。” 姜少恒自觉的蹲在小炉子旁边,把里面的火炭铲了几块到大炉子里,借火加小柴生出大火。 有了姜少恒在把握火的大小,姜雪卿炒起菜来也方便不少。 “明日你就要去书院了,晚上回来估计也晚,生火倒是给费劲的事。” 姜雪卿边炒菜边开口。 “沁沁会生火,我不在的时候,大姐可以让沁沁打下手。” 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别看沁沁才几岁的小娃子,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 “给我拿一个干净的大盘子。” 小米椒爆炒猪肝出炉,她接过姜少恒递过来的大盘子,把猪肝给盛出来。 刷了刷大锅,姜雪卿挖了一勺猪油放入锅内烧热发出滋滋声,满屋子的猪油香,她把切好的猪五花倒入锅中来回翻炒。 半熟后,加入一点水分,盖上锅盖焖几分钟。 等待五花肉出炉时,姜雪卿得空望了一眼姜少恒,对他开口,“明日你下学后,在书院门口等我,我带你去小姨家,还了拜师的束修肉。” “好,谢谢大姐。” 原来大姐还记着当年为了能让他入学,娘亲去镇上小姨家借的束修。 姜少恒喉咙一阵发酸,拼命的忍着哽咽。 不想让大姐看到他堂堂一介男子汉,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 他扭头用袖子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一家人,说什么谢,听起来多生分。” 姜少恒的小举动,自是瞒不过姜雪卿的,不过她肯定是不会拆穿的。 掀起锅盖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试了试味道,觉着味道正好,拿起一旁准备已久的空盘子,把菜给盛出来。 “这里不用你了,你去隔壁把时家母子喊来吃饭。” 姜雪卿跟弟弟道了一句后,再起锅炒一个酸菜猪肚。 一汤三菜端上饭桌。 姜雪卿打开汤锅盖子,一股浓郁清香的人参猪骨头,飘到在座的所有人鼻子里。 “好香窝。”文文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汤。 “小馋猫,一会给你盛上一碗。” 姜雪卿把盛出来的汤,第一碗给了冬馨,接着给时野,再然后是姜家人,挨个轮着盛上一碗。 她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端起,“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去给娘送一碗参汤过去。” 时野抬头望了一眼姜雪卿,很快又转移方向。 没人注意到他。 倒是冬馨,这几日像是做梦似的,自从姜家姑娘每次有好东西都往她家里送后,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还能喝上如此美味的人参汤。 甚至还肯用她这个妇人,与她合伙做生意。 她何德何能啊。 定是前世烧了高香,今生才能遇到姜家人。 但总是这么占了姜家的便宜,心里也过意不去,喝了小半碗参汤后,姜雪卿也从姜母房内出来了。 于是冬馨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放下碗,看着姜雪卿,“卿卿,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内讧 姜雪卿抿了一口参汤,掀起眸子看着冬馨,“冬姨您有事请说。” “是这样了,我们时家受你们姜家恩惠太多了,实在是过意不去,我说这样想的,不如把我做果干的三成利润,抽出一成抵了伙食费,若是你们姜家愿意的话,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跟你们一同吃食。” 姜家姑娘做饭实在是太香了,油水也多,料也足。 若是姜家同意了她这“无理”的要求,还是她母子两赚到了呢。 这话一提,就连时野对自己娘亲的行为,也颇为诧异。 他不知道一晚的时间,可以让一个深闺妇人内心产生多大的想法。 这是其一。 其二,他也在等姜雪卿的答案。 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眼神不禁微微的移在姜雪卿的身上,却被一道身影给阻断了。 时野眉宇间,淡淡的挂着不悦。 “时野兄,这猪肝香味十足,你多吃些补补心肝。” 姜少恒承认他这么做是故意了,故意嘲讽时野是个没心肝的人,他一直没忘记时野说不喜欢自家大姐的事。 那为何今晚,又用那般眼神,看向自家大姐。 呵,有他在中间夹着,万万不能让时野“得逞。” 姜少恒挪动椅子,愈发用身姿把姜雪卿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边的姜雪卿似乎也在认真的思考冬馨的话,她本来正愁没有好的理由娇养少年郎。 现在机会白白送到眼前了,姜雪卿表面十分淡定,实则内心激起浪花。 要正式开启养娃日常了! 姜雪卿低垂着眸子,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小口,“不就多两双筷子的事,我自是十分愿意能与冬姨搭伙吃饭的,三成利润是您该得到的酬劳,您还是拿三成,咱家不缺你们两人的吃食。” 身为姜家的大女儿,上头还有爹娘,口头上自然是需要问一问姜父的,“爹爹,您觉着如何?” 就是走走过场,姜雪卿知道姜父会同意的。 “我自是没意见的,难得冬馨妹子不嫌弃咱们家,肯来跟咱们搭伙吃食,是咱们的荣幸。” 姜父十分谦虚高情商的笑了笑。 “这,卿卿你还是从我这拿出一成利润当伙食费吧,不然我这心里头啊,真是太过意不起,今夜怕是不能寐了。” 这事是冬馨主动开头提出的,咋能啥也没付出,又白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呢。 万万不能啊。 冬馨坐的笔直,更加有了一种拘谨感。 姜雪卿也深知冬馨为人正直,不会白白占了别人的便宜,她思索一番,忽然有了另一个主意。 她望向冬馨,“不如这样吧,您之后的一成的利润就暂时存放我这,就当是给时野攒的银子,走仕途这条路,少不了多花银子。” 经过姜雪卿这么提了一嘴,想想也是,确实需要用到许多银子,“成,就按卿卿说的。” 至此,姜家和时家两家人搭伙吃食。 两家人高高兴兴的用上晚饭。 一家喜,一家愁,此时的姜老太并不好受! 被村里的小辈押着送去衙门,已是丢失了整张脸面,更别提在衙门,有了村民的供词,挨了十个板子不说,还被罚了五两银子给二房的人。 姜老太想想都不甘心! 更令她心塞的是,一向最宠爱,恨不得掏心窝子给她的小儿子,竟在最后的关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叫她如何不心寒! 就连一向伶牙俐齿的小女子,在面对县太爷的审问,竟吓得当场失禁。 面对看热闹的众人哄笑声,她这张老脸,都被这小儿子小女儿给丢尽了。 但罪魁祸首,是二房那小贱羔子。 若不是她,老二怎么可能冷血无情到把她这个老婆子给举报了,还害得她白白丢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啊! 气的姜老太一阵牙疼,她愤怒的坐了下来,“啊。” 忘记了屁股还有伤,姜老太坐下时的动作又太用力,接过碰到了挨板子的伤口,捂住屁股嗷嗷叫。 声音难听又刺耳。 同样也挨了板子的姜邵民,一个白眼瞪了过来,“又没死爹,喊啥子喊,想引来邻居的围观不成?还嫌今日不够丢人吗?” 姜邵民捂住发疼的屁股眼,不悦的朝着姜老太,一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拿了肉就走人,偏偏老太婆打起了小娃子的主意,说要发卖了小娃娃,才引火烧身,凭什么他要挨打。都怪老太婆,要不是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至于落得这么一哥下场吗? 越是这样想,姜邵民越觉着这事都怪姜老太。 此事,姜邵民甚至起了杀人的念头。 “娘啊,二房这么对咱们,这一口气女儿实在咽不下去。” 姜苗苗换了一条干净的衣裙,捂住受伤的手,一脸不敢的走了回来。 在衙门最狼狈莫属于姜苗苗。 又是失禁,又是在挨板子时,两眼一翻,晕厥过去,被冷水泼醒,睁眼看着板子落在屁股上。 耳边还传来阵阵的嘲笑声,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白白受此折辱。 若不是姜家二房,她又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切,三哥也是没用,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娘的身上,姜苗苗打心眼更是看不起姜邵民这个孬种。 “咽不下去又能怎样,如今二房得势了,有了好日子就想踢开我,想也别想。” 姜老太狠狠的吸了一口浊气。 她的眼神又看向老三,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儿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用她给的,平日里对他也是千宠百宠,就换来他这么一个白眼狼! 姜老太浑浊的眸子的背后,却在思考着日后该怎么办。 “娘,咱们去二房那把五两银子给要回来,您出马,二房的人,不会不给的。” 姜苗苗小心再小心的坐下,还是扯痛了屁股的伤。 她一想到五两银子落入二房的手里,疼的心口一阵揪着。 这边的姜邵民捂住屁股,满脸不屑的道,“咱娘就是搅屎棍,她还敢去二房那,肯定被二哥拿扫帚赶出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人蠢事多 姜老太一家四人各怀心思,心中皆有自己小算盘。 一向安静给人表面看起来除了抽旱烟,再无其他事的姜老头,这一刻,不甘心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姜老头用烟杆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本是气的跳脚的姜邵民,乖乖闭嘴,不再开口继续嘲讽姜老太。 “老头子,你这是?”姜老太声音小如蚊子,眼神有过闪躲之意,似是有些害怕面无表情的姜老头。 姜苗苗亦如是,整个姜家,她最是害怕老爹的面瘫脸。 从不敢与他产生口角。 只因她知道姜老头的真面目。 姜老太目光冷飚飚的扫过一家三口人,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丢了银两,你们还有脸回来?” 从姜老太母子三人回到家后,从他们口中,姜老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整整五两银子,就这么被判给了二房,不在现场的姜老头,丢了银两,他该把火气发给谁? 姜老太与姜老头几十年夫妻一场,也没老到糊涂,知晓老头子是在问责,登时脸色一青,哪里还有半分跟二房吆喝的气势。 她眼神心虚闪躲老头子的目光,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我,我.....” 确实是她大意了,着了小贱蹄子的道,还有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得了一些小恩小惠,就帮着去衙门当供词人的村民。 今日发生的这事,也算是与二房彻底撕破脸了。 没得到好处,反而倒贴了五两银子,跟要了她半条命又有什么区别。 碍于姜老头在,一向强势不讲理的姜老太,一句屁话都不敢放。 “呵,二房这次做的这般绝,大不了就鸡飞蛋打谁也别想有安生的日子过。” 姜邵民十几岁时,曾跟一群小混混恶霸混过一段时间,吃喝嫖赌抽样样沾身,全身上下一股子流氓味,过去了十几年,还没洗干净这气息。 说出的话,更是街头小混混常年挂嘴边的话。 姜老头一杯茶水往姜邵民脸上泼,浇得他满脸茶水,“给老子闭嘴,还嫌今日的事闹得不够大?” 蠢货,现在跟二房决裂,对他们主屋半分好处没有! 日后二房有什么好的,也不会念着主屋的好。 姜老头继续道,“明日你们三个给我登门二房处道歉,把关系先缓和了。” 被茶水泼到脸上的姜邵民,脸部早就涨成猪肝色,捏着拳头手指咯咯作响。 都怪二房一家,要不是他们今日把事做绝了,他又怎会被老爹泼茶水教训,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把二房摁在地面,狠狠的羞辱一番,方能解今日之屈。 “凭什么给她道歉,爹你是没看到我的受伤吗?我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让我们去二房道歉,您还是不是我爹了?” 姜苗苗不顾伤,弹跳而起大喊大叫,满脸不敢置信她爹竟然说出这番话。 “啪。” 姜老头嫌吵,一巴掌呼过去,顿时姜苗苗右脸多了一个巴掌印,与姜雪卿打的巴掌印,成了一双,两面脸蛋浮肿平均了。 “爹您从来没打过我,就为了这事您跟我动手?” 姜苗苗耳朵嗡嗡作响,她捂住泛疼的右脸,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 “苗苗。” 反应过来的姜老太,惊呼一声,不顾屁股的伤想找拐杖起身去看看,忽然想到拐杖被小贱蹄子给掰断当柴火烧了,只能扶着桌面,一步步挪到姜苗苗的面前。 好不容易过来了,被姜苗苗一掌推开,屁股着地。 伤上加伤。 “若是明日你不去道歉,日后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姜老头眼中的冷漠,狠狠灼伤了姜苗苗,她故意唱反调,“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后,姜苗苗哭着跑出去,消失在夜幕里。 “小妹,这么晚了跑什么。” 四兄妹中,姜邵民与姜苗苗自小感情最好,见姜苗苗赌气跑出去,他跺跺脚,也想追上去。 “你敢!。”姜老头吼了一句。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下来。 “老头子,二房眼里没咱们,去给他们道歉,不就等于把咱们另外半张脸主动送上吗?这事想想都硌得慌。” 凭什么她要给小辈道歉。 难道孝敬她不应该吗? 不就拿了几块肉,又没成功把小娃子卖出,多大点事,就敢把长辈送去官府,也不怕被村民戳脊椎骨。 说不定,那些八卦的村民,在背后正骂着他们姜家窝里反。 “妇道人家,你懂个屁!。” 姜老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二房现在势头猛,说不准日后会有大作为,别搞得太僵,咱们还是二房的长辈,若是二房起来了,说不准咱们还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之前明知姜老太联合大房一大家子压榨二房,姜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放弃了二房。 如今姜老头看出了一丝苗头,觉着二房还有利用价值。 “爹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我看这些天里,二房天天吃肉的,那姜雪卿也不知怎么就转了性子,能力也随之变强不少,还能每日猎到野味。 若是咱们跟二房修复好关系,那咱们还不得天天跟着吃肉。“ 姜邵民越想越觉着姜老头说的对。 不就道歉一句话的事吗? 以前当小混混的时候,被抓了现行,没少道歉。 有好处了,他自然十分乐意的很! 姜老太听着,也觉得姜老头说的有几分道理,暂且放下了对小儿子的意见,望着姜老头锐利的眸子,“不就道歉的事,明日就去!” 姜老太母子总算是明白了姜老头说这些话的用意,才知道自己今日犯了多大的糊涂事。 堂堂一个长辈,明日亲自登门道歉,也算是给足了二房颜面。 没理由还这般僵着。 顺带明日去二房哪些腊肉回来。 姜老太迷之自信的暗想道。 姜家几人一番深谈之后,达成了某种共识,姜老头这时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做派,“去把苗苗找回来,明日她决不能缺席,要是还搞砸了这件事,你们三个都别想这个家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算哪门子长辈 翌日一早。 姜雪卿做了早饭,给姜少恒和时野各自塞了三个肉包子,让他们走路去书院上学,边走边吃。 时间还早着,姜雪卿是打算中午用过饭后,在去一趟镇上,把人参和野味给卖了,顺带接了少恒去小姨家,换了去年欠的束修。 姜父用完早饭,独自一人扛着锄头去了田里。 姜雪卿啃完一个肉包子,这时门外传来声音,“大妮子早啊,我和你吴大叔过来干活了。” 人未到,声先到。 听到声音是从门外响起的,姜雪卿扭头看了过去,吴家两口子拿着刀具走进来。 姜雪卿莞尔勾唇,“吴大叔,吴婶子早,你们吃过早饭没?我做了几个肉包子,过来尝尝。” 吴家两口子早早把了娃儿,拿了刀过来,来得早了些,还真没顾上吃早饭,怀里的小娃儿,眼巴巴的盯着姜雪卿手上的肉包子。 大眼珠子黑溜溜的转来转去,似乎被肉包子吸引了。 吴大叔颇感不好意思,他绕绕头笑了笑,正准备说吃了一些时,怀中的小娃娃已经朝着姜雪卿张开双手,“饿,饿,吃,我要吃。” 小娃儿咬字不清的开口,口水也顺着嘴巴流到衣裳外。 吴家婶子看的哭笑不得,直接上手给小娃儿擦了擦口水,冲姜雪卿笑了笑,“小孩子吃得少,饿的快,不碍事。” 她眼神又扫了扫别处,没见姜家的两个小娃娃,估摸着这时候还没起床吧。 “我们家都吃过了,还有三个包子,吴家婶子,你们拿去吃了在干活。” 不容吴家两口子拒绝,姜雪卿已经把包子端来塞到吴家婶子的手里。 小娃娃见娘亲端着包子,挣扎着从爹爹怀里扭下来,走到娘亲的面前,垫了垫脚尖,“娘亲,包子,吃,吃,娃要吃。” 小娃娃一副小馋样,吴家婶子拿了一个包子放在他的小手里。 自家的娃儿,自是不想他饿着。 她十分感激的看着姜雪卿,“大妮子,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你的包子。” 姜家大妮子出手阔卓,一看这早点还剩三个包子,就是专门给他们一家三口上门干活时准备的,也只是说做多了吃不完才给他们。 就是怕他两口子不好意思,才这般说的。 吴家婶子咬了一口肉包子,意外征住,里面的猪肉馅又多又鲜,一口咬下去还有汁流出来,倍儿香,还是头一回吃到过这么香的包子。 都是托了姜家大妮子的福气。 姜雪卿笑了,“客气啥,都是小事。” 吴大叔三两下解决了肉包子,撸起袖子,更是干劲十足,拿起大刀把野猪肉剁碎。 这份小工,他们两口子会努力干得漂漂亮亮的。 见吴家两口子开工了后,姜雪卿拿出几个干净的油纸袋,把最新做出的一批肉脯,分开好几小袋装着,放入竹篓。 顺便给两只野狐狸,四只母鸡喂了食物,捡了几个鸡蛋放入厨房。 忽然吴家婶子慌慌张张的跑进厨房,“大妮子,我见姜老太他们几人就在门外边候着,也没进来,实在反常得很,也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快出去看看。 吴家婶子十分担忧的紧紧握住姜雪卿的手。 昨日她也在现场目睹了姜家老太的所作所为,蛮横无理到连邻居都看不过眼了。 可见他们的行为,有多败路人好感。 “别担心,我这就出去看看。” 姜雪卿从厨房拿了一根长木棍走了出去,她站在院内正中心,果真瞧着姜邵民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围。 她顺手拉了一张木椅子过去,在门口放下椅子,就地而坐。 木棍微微使路,推开大门。 藏在门边的姜邵民,被突如其来的开口,差点没被大门推倒在地,那可就嗅大了。 他堪堪稳住步伐,掀起眸子,视线正好对上姜雪卿自带英气的眸子。 “大侄女原来你在这,先让我们几个长辈的进去说说话。” 姜邵民也没料到姜雪卿会坐在门口拦着,小贼眼一直往上飘。 “你算老几?哪门子的长辈?”姜雪卿语气的嘲讽之意,发挥的淋漓尽致。 沉默了许久的姜老太,先是看了一眼不耐烦,硬是被她拽来的小女儿姜苗苗,暗自用眼神警告她一番。 【一会给我道歉,不然你爹那没法交差。】 【知道了。】姜苗苗白了一眼姜老太。 姜老太拢了拢大红花衣裳,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的好孙女,怎么见奶奶来了,也不去搬椅子过来给老身坐坐。” 姜雪卿再次刷新了对姜老太的认知,昨日才发生那般不悦的事情。 今日,竟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敢再次登门。 有她姜雪卿在的一天,姜家二房的门,是想来就来,就走就走的吗? 姜雪卿嘴角泛起讽笑,“这时候想着攀亲戚,也不看看你们够不够格。” 本就不想来的姜苗苗,一听她的“好侄女”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气的她的手更疼了,她一把推开姜邵民,自个儿站到姜雪卿面前,与她对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奶奶,我是你小姑,还懂不懂尊卑了?” 姜雪卿根本没把姜苗苗放眼里,“嫌右手不够疼,是想左手也脱臼?滚犊子。” “大侄女你说话别这么冲,我们三人此番前来,是为了昨日的事,跟你们二房一家表示歉意来的,我承认,昨日的事是我们几人做的太过了,希望大侄女能不计前嫌原谅我们三人。 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论道歉,姜邵民拿捏得死死的,毕竟道歉的事,他做了没几百也有不下几十次。 这种小把戏,信手捏来。 可偏偏遇上软硬不吃的姜雪卿,她举起木棍,“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若是你们各自守着应该有的分寸,那么咱们还是可以和和气气的,该给你们的银钱一分也不会少。 可有些人,就爱拿我们二房当软柿子,精打细算的想搬空我们家,甚至做出贩卖孩童的事。 这笔账虽在官府中判了我们一个公道,可我的气还没地撒呢。 你们的道歉在我眼里算个毛线,要是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挨个用木棒伺候,不想挨打的,给我滚犊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脑回路服了 一向被姜老太惯坏的姜苗苗,不知天高地厚,昨日的屈辱,是她这二十多年来,头一回经历。 当着村民们的面,被押送到衙门挨了板子。 偏偏是她最看不上眼的姜雪卿,把她送进去的! 今日前来非她所愿,乃是被姜老太逼着前来的,加上姜雪卿方才那般的语气,让姜苗苗原地炸起,开口质问,“姜雪卿你会不会说话? 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亲自上门表达歉意,已经给足了你们二房脸面,别给三分颜色就想染大红。” 姜雪卿愈发觉得姜苗苗脑回路清奇的很! 明明是他们一行三人,听了别人的谗言,趁她去镇上的空档,上门不单单抢吃的,还把歪主意打到小崽子身上,被他们一家识破,况且人证物证皆齐,还吃鸭子嘴硬,又跑上门。 明面上说是表达歉意,暗地里必定憋了什么坏心眼。 还真把她姜雪卿当傻白甜了,以为故做样子的歉意,就能维持表面的和睦? 简直太天真了! 看着姜老太那副不可一世,爱摆谱的臭脸,还有一脸不耐烦似是想赶紧完成任务的姜苗苗,这种诚意的道歉,她姜雪卿又不是瞎子! 姜雪卿都一一瞧在眼里,眸色依旧平静毫无波澜,只是再次开口,“别一口一句长辈的,你们有哪点像长辈该有的仁慈? 我就把话撂在这,我家大门,狗能进,你们三个,连狗都不如。” 姜老太气的直哆嗦,“姜雪卿,你竟敢拿我们跟狗比。” 受了一个小辈的气,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现在一片死灰白。 姜雪卿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就在三人耳畔响起,“是连狗都不如。” 姜老太一哽,连话都说不出口。 好你个小贱羔子,敢用狗来跟她作比较,最爱记仇的姜老太,深深的在心里,给姜雪卿再添了一笔仇。 在场的,也只有姜邵民算是比较淡定,没有指着姜雪卿的鼻孔对骂回去。 他依旧当没事发生,厚着脸皮讨好的上前一步,贼心不死,“大侄女你宰相肚子能乘船,别跟我们几个一般见识,咱们一家人都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家人,何必生分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想拿回昨日在衙门罚的五两银子吗? 我猜还不止如此吧。 是不是还想着道歉后,我爹他们心软了,就可借机把我们家的腊肉拿一半回去吃。” 姜雪卿把姜老太三人心里的小九九,明摆着搬上台面,毫不留情的拆穿。 “这,这,这,大侄女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姜邵民就算脸皮再厚,也只能装傻充愣到底。他眼底闪了闪,不敢与姜雪卿的眸子对视。 就怕再次被姜雪卿给看穿! 这小妮子,还真是不能小巧,莫不是有读心术不成? 姜邵民瞬间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时候也不早了,姜雪卿还得早些准备午饭,吃完去镇上走一遭,没时间跟这三人耗下去。 “五两银子是县太爷当成众人的面判给我们家的补偿,若是不满处罚,大可闹去县太爷那当面对峙,除非有县太爷点头,不然这五两银子想拿回去,做梦去吧。” “还有,你们碍我眼了,别在我家门挡了财神爷给我家送财。” 姜雪卿从椅子起身,双手重重的合上大门,把三人隔绝在门外。 其态度十分明显。 姜老太一行三人,在姜雪卿眼皮子底子,不单单半分好处没捞着,还吃了一肚子灰。 不甘心又能怎样,总不能引来其他村民的围观,再次把脸面给丢了。 “走走走,回去再说。” 姜老太咬了咬牙,一脸不悦的用拐杖推了一把小儿子。 她换了一根拐杖,用起来怎么也没有原先的那根拐杖好用。 可惜被小贱羔子给徒手掰断,当柴火烧了。 “呵,姜雪卿不待见咱们,咱们又何必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我还不稀罕了,不就几块肉的事吗?我姜苗苗动动脑子,自有肉白白送上门。” 姜苗苗不屑的拽着姜老太,连拖带拽的把人给拉回家里。 姜邵民不甘的盯着紧闭的大门,听着姜老太的催促,一脸不耐烦的吼了一句,“听到了,催什么催。” 他两步并作一步,追赶上前面两人的脚步。 三人一路上骂骂咧咧,全是不堪入耳的语气,他们口中骂的主角,正是姜雪卿。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吴家婶子听着没了动静,悄悄的挪到大门,透过门缝瞧着外面,没了姜老太三人的踪影,她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了姜老太。 怕她像昨日那般搞出动静,就一活生生的土匪头目似的,见肉就抢,见娃就卖。 说不定那天过得不顺了,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邻居的身上,那她家娃儿可就危险了。 吴家婶子越往深处想,越觉着实在太可怕了。 “楞在那干嘛呢。”吴大叔冲着她吆喝了一句。 “没,没事,我就看看姜老太几人到底走了没。” 吴家婶子走了回来,拿起刀继续剁肉。 “吴叔子,吴婶子,我把烧好的热水放这了,要是累了就先喝口水休息休息。” 姜雪卿提着一壶热水从厨房走出来,冲着吴家两口子道。 “好,好,有劳了。”吴大叔咧开嘴角。 姜雪卿辗转回到厨房忙着午饭的吃食,另一边的姜父扛着锄头去了田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发现田里枯黄的菜叶子,奇迹般长新长出了绿油油小叶子。 前几日这田里的菜,要死不活的,姜父一度以为这些青菜要枯萎了。 没想到上天眷顾他们姜家,若是再仔细灌溉,说不准这月尾能吃上新鲜的菜叶子。 姜父脸上一喜,更加小心仔细的浇起水来。 不知不觉日头猛烈,瞧着时间临近响午,姜父被太阳晒得有些眩晕,他猛的灌了几口水,才缓了缓不适。 在田地坐了小半会,眩晕过去后,他扛着锄头回到家中。 家里已经做好了午饭,正等着他回来吃。 姜父心中一暖,放下锄头,洗了把手。 “姜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卿卿刚刚做好了饭菜。” 冬馨是被两小只喊来的,见姜父干完农活回来了,忙开口道。 “好,大妹子你先坐,我洗把手就来。” 菜都上齐了,姜父饿的大口大口的啃着肉包子,喝着生滚汤。 本来姜雪卿是想留吴家三口子在家里用午饭的,但吴家两口子怎么也不可能,抱着小娃儿回自己家做饭吃,下午在过来把剩下的活儿干完。 姜父啃了两个肉包子,喝了一碗汤,肚子有了五分饱,他看了一眼吃饭优雅的大女儿。 把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分享给她听,“卿卿,今天爹爹去田地了,发现地里的菜重新长出了嫩叶子,说不准咱们这月尾,就能吃上新鲜菜叶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嫌银子赚的慢 闻言,姜雪卿知道了灵泉水效果出来了,她细嚼慢咽的吃下一块瘦肉后,放下筷子,淡笑的看着姜父,“月尾一定能吃上的。” 大女儿说能,就一定能。 姜父的眼眸亮了亮,又啃了一个肉包子,“一会爹爹吃完就做肉脯,这批我有信心比上一批做得好。” 第一批他没有经验,火候没掌握好,佐料也放得比较少,这次他会好好按照大女儿教的,一定能做出最美味的肉脯。 姜雪卿也是信任姜父的,她点点头,“等爹您多做几批上手后,我再教您做另一种口味的。” 之前教给姜父的是做原味肉脯的方法,等姜父上手后,她打算再让他做好几种口味,譬如椒盐、麻辣、微辣等口味。 “我这边不太忙,也可以过来帮着做肉脯。” 冬馨自荐自己,虽是一介妇道人家,她不像一般的村妇只会守着一亩三分田,她十分渴望学到东西,将来也好帮儿子,她不想一事无成,将来拖累儿子。 “若是冬姨得空了,就过来帮爹爹试吃。” 姜雪卿笑笑。 得了姜雪卿的首肯,冬馨更加感激她,别人家的手艺都藏得死死的,只传家人,不传外人。 显然姜雪卿心胸开阔,为人磊落大方,就连秘方这种手艺也肯分享给她一介外人。 可见她的气魄,非一般人能比,瞧着这一份气魄,甚至连男子都自愧不如! 几人都吃饱后,冬馨抢着去收拾碗筷洗碗,姜雪卿也随她去。 只有这样,冬馨才不会显得拘谨。 她看出冬馨内心的想法,总觉得欠了姜家一份大人情,也想着做某些小事,好好报答姜家。 姜雪卿休息片刻后,把整理好要拿去镇上的东西,一并扛起徒步走去镇山。 不坐张哥的牛车。 她选择徒步走。 日后肉脯和果干生意做起来,少不了用到牛车,正好这竹篓的人参卖了,加上上次灵芝卖的还剩余银钱,可以去市场看看牛车。 若是价格合适,必然是要买下一辆牛车的。 要是她忙不过来,也可让腿脚不便的姜父用上牛车,去镇上送货。 等手头再宽裕些,得在镇上买一座宅子。 一来,方便在镇上做生意。 二来,弟弟去书院上学就不用每日镇上村里两头跑。 打定主意的姜雪卿,脚步加快赶到了镇上酒楼。 正巧张掌柜在核算账本,姜雪卿提着两只野狐狸走上前,直入主题,不拖泥带水,“张掌柜,我带了两只活的野狐狸来,你给个价格。” 活物能放在厨房后院暂且养着,等有顾客点了这道菜,直接当日现宰。 有些客人的嘴吃叼了,一吃便知新鲜与否,做不得假。 与姜雪卿也合作了两三回了,虽说这小姑娘带来的野味数量少,但胜在是活物,也解决了他们后厨对肉质的严格要求。 是以,张掌柜十分乐意与姜雪卿合作,甚至以高出市场价钱收购。 他巴不得姜雪卿每日都来,笑意盈盈的上前提起两只野狐狸,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成,我让底下的人提去过称,一会给你结算银两。” 姜雪卿点点头,她从布袋掏出一小袋油纸包裹好的肉脯,递给张掌柜,“这是我家刚做出的第一批肉脯,给您当个零嘴尝尝鲜,一点小心意,您收下。” “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正好我店里前日里从京城进了一批上等生花生,我给你拿一些,你可以留着吃,也可以拿去种,这季节正是播种的好时候。” 张掌柜收好她给的肉脯,从里边拿了一袋花生后,返回姜雪卿面前,把花生给了她。 “好,等丰收时,一定请您前去吃酒。”姜雪卿收起花生放入背来的布袋。 “好说,好说。” 两人愉悦的聊了好几句,拿去过称的店小二回来了。 “掌柜的,姜姑娘两只野狐狸足足有九斤二两。”店小二笑呵呵的回来。 两只都是银黑狐成年品种,又是活物,价钱自然也会比其他品种高上一些。 张掌柜估了价格,看着姜雪卿道,“姜姑娘,按五百文一斤算,两只九斤二两,给你四两银子五百三十文,你可价钱可否?” 张掌柜给出的价钱,他敢打包票说在整个林山镇,也唯有德胜酒楼给的出手。 他东家可以京城赫赫有名的富商,自是不缺这些小银两。 能留住供货的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姜雪卿自是了解市场价钱的,接过银两,“可,断则一日,慢则三日,会有其他野味送上门。” 山上的陷阱已经设置好,想来会收获不少野味。整座深山,也只有她敢踏足,自是不怕别的人,来跟她抢这危险的生意, “那我就等姜姑娘的好消息。” 卖了野味的姜雪卿,接着去了一趟毕老板的药铺,她走到店门口停下,见药材铺的生意颇为冷清,大部分的客源,都去了隔壁药铺。 “是姜姑娘来了,快请进,是有什么药材需要卖的吗?” 自上次从姜雪卿手中收购了一株灵芝,还有一筐金钱草,两者都在今日,被镇上一大户人家花大价钱收了过去,他小赚了一把。 想起姜姑娘说的,还会再次上门。 他就一直待在药铺,眼神时不时的往外边看,等着姜雪卿的到来。 等他再次看向外边,正巧见姜雪卿在门外,赶忙上前将她迎进药铺。 “确实有好货,十几根几十年的人参,都是新鲜挖的,泥土都是湿的,你看着给个价钱。” 姜雪卿放下竹篓,把十几根人参都一一摆出放到毕老板的面前,供他查看品相。 毕老板眼眸一亮,这些可都是好货啊! 他仔细的瞧着每根人参,把同品相,年份接近的人参分在一堆。 不到一会儿,人参已经被他分好类,感觉这批人参卖出去或者切成小片用作药引,也能赚上不少银子。 毕竟整个人参的纯利润,十分有搞头。 毕老板双眼冒金子光芒,“这些八百两我全收了。” 没想到人参在这穷荒僻野的小镇上,还能值不少银两。 这点姜雪卿微微诧异片刻,八百两确实可以了。 改日在进山一趟,估摸着山内还有不少人参,她仔细找找还能赚多几笔银子,把镇上的宅子一买,也算是成功的迈出一大步了。 她还是嫌赚钱太慢了些! 许久不见姜雪卿给个准话,毕老板开始沉不住气了,略微有些忐忑,怕这事给黄了,“姜姑娘,你是觉着价钱不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就这么被安排了 “一口价,八百六十两,毕老板觉得成,这些人参归你,咱们银货两讫。” 瞧着毕老板的神情,姜雪卿觉着往上提上一提价格,还有上涨的空间,她也不像其他商人那般打心理战,直接明码标价,不让别人花心思去猜。“一口价,八百六十两,这些人参归你。” 比他报价时,足足多了整整六十两银子。 毕老板快速的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把纯利润暗暗的算了一遍后,咬了咬牙口,“成交。” 一口气多花了几十两银子,后者有想到纯利润能赚回多少银子,毕老板眉头疏松了。 姜雪卿勾起绯唇,“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姜姑娘你在我药铺喝口茶稍等片刻,铺子现在没放这么多银子,我得先跑一趟钱庄取些银票回来。” 镇上的治安不太平,小混混手脚不干净的大有人在,这年头都是闷声赚钱,哪敢明目张胆,就怕不安分的人把主意打了过来,得不偿失。 药铺留着的都是些碎银子,就怕有心人给盯上。 姜雪卿点点头。 她喝了三杯茶水后,毕老板取了银票小跑着回到药铺,把银票交到姜雪卿的手上。 “姜姑娘银票给你取来了,你对对数目。” 毕老板怕姜雪卿等急了,一路小跑着回来,额头上布了一层薄汗。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水。 姜雪卿点了点银票,“不多不少,数目对得上。” “不知姜姑娘下次什么时候再上门?”毕老板问了一句。 姜雪卿想了想后,开口,“短则三天,长则五六天,晋时带来的药材会比现在多一倍。” 她也间接的告诉了毕老板,下次的合作对象还是他,而且带来的药材,只多不少。 毕老板一向聪慧,得到的想知道的答案,嘴角就没合拢过,朝着她拱了拱手,“好,好,我就在药铺恭候姜姑娘的再次到来。” “嗯,我这另外还有一桩事,这有一张药方,除去人参的药引子,药方清单上的药材,麻烦毕老板按一个月的量抓药,之后我每月在您药铺取药半年左右,你算下价钱。” 卖了药之后,姜雪卿掏出一张药方,是给姜母抓药治病的药方子。 毕老板接过药方看了里面的药材,除去人参外,都是一些常规的药草,正好店里的药也足够,他估算了一下价格后开始按方抓药。 等了许久,一个月的药量抓好了。 姜雪卿莞尔一笑,接过中药包放好,付了银两后,又从布袋掏出一小份肉脯吃食,“毕老板,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肉脯,小小心意,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同时也祝你生意更上一层楼。” 毕老板受宠若惊,没想到姜雪卿会给他带了一份零嘴,正巧他的娘子最近食欲不佳,想吃些零嘴,他正愁不知买些什么给家中的娘子。 看着姜雪卿送的肉脯,他想着或许娘子吃了后,胃口会有些好转。 毕老板也不是扭捏的人,他双手接过油纸包裹好的肉脯,感谢的望着姜雪卿带有英气的眼眸,“那毕某就收下了,若是哪日姜姑娘得空,我请你到家中小坐,尝尝我家娘子的手艺。” “一定,我一会还有要事去办,先行一步,毕老板告辞。”姜雪卿道。 “姜姑娘慢走。” 毕老板把姜雪卿送走后,他关了药铺门离开片刻,拿了肉脯回到家中,去给没胃口的娘子当零嘴吃。 “娘子,我回来了。”毕老板眼中满满的爱意,看着自家貌美如花的娘子。 两人成亲已有三载,日常还像新婚夫妇那般似胶如蜜,恩爱羡煞左邻右舍。 “你这时候不是在药铺忙着吗?怎么得空回家了。” 毕氏迎上前拦住毕老板的腰身,把娇小的身躯埋入他的怀中。 她本是千金之躯,后家道中落,随着祖父回到故乡,因缘结识毕安,两人一见倾心。后来见各自爹娘时,才发现两家是世交。 两人的结合,两家乐见其成。 毕老板抬手摸了摸娘子的发丝,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我见娘子近日胃口不佳,给你带了肉脯回来,你尝尝。” 他紧紧搂着毕氏的腰姿小半会后松开,拆开油纸袋,拿了一小块肉脯喂到毕氏的嘴边。 本来没什么食欲的毕氏,见夫君都把肉脯喂送到嘴边,她不好拂了他的意,张开小嘴咬了一口肉脯,细细的咀嚼,忽然眼神一亮,把夫君喂过来的肉脯都吃了进去。 见自家娘子有了些许胃口,他又喂了一块。 毕氏一连接吃了三块后,才停了下来。 “夫君,这肉脯你是从何处买来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脯,你也尝一块试试。” 家道中落之前,毕氏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但这种口感的肉脯,她还是头一回,甚是喜欢。 说着,嘴里又开始馋了起来,毕氏自己拿了一块小口的品尝着。 毕老板吃了娘子投喂的肉脯,确实如她所言,十分好吃。 “不知娘子是否记得,前几日我跟你提到过的姜姑娘,今日她拿着十几根人参来药铺卖,这包肉脯,是她给的,说是家里自己做的。” 毕老板把今日的事,细细的告诉给了自家娘子。 毕氏一听,“自是记得的,等姜姑娘下次过来卖药材,你问问她还有没有肉脯,咱们花银子买些肉脯,下月回老宅,给老妇人带一些过去,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的。” “好,都听娘子的。” 毕老板捏了捏自家娘子的脸蛋,忍不住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 大白天的,毕氏脸颊染上胭脂红,微微有些含羞,挣开毕老板的怀抱,“还在外头呢,注意形象。” “那晚上夫君就能为所欲为?”毕老板掌控好力度,再次将毕氏拉入怀中,对着她耳朵轻声细语。 “没个正经。” 毕氏小拳头软绵绵没力度,一下又一下砸入毕安的心扉。 他握住毕氏的柔荑,“为夫还会其他的,娘子要试试吗?” ------- 另一边。 姜雪卿见时候不早了,徒步走去书院门口,等着姜少恒下学 。 姜少恒与时野结伴走出书院。 两人眼神极好,在茫茫人群中,锁定了姜雪卿的身影。 姜雪卿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即便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亦能被人发现。 两人走了过去,姜少恒还是头一回被家人接送,此感觉良好,他甚是喜欢,小小的少年,不懂隐藏神色,他温和的喊了一声,“大姐,等很久了吗?” 开口确是为了姜雪卿着想,怕她在炎热的天气下,等太长时间。 “刚来不久,一会还有许多事要办,得抓紧时间。” 姜雪卿道。 “好,那时野兄他....”姜少恒看了看姜雪卿,又看了看时野。 姜雪卿挑了挑眉头,还是把他给带上吧,不然她还真是不能放任一个美少年独自回家,万一被劫色了呢? “跟着,他这么早回去也没饭吃,一起去办完事再回家。” 姜雪卿霸气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的,也没过问时野的意见,问问他是否愿意跟来。 “......”时野。 他就这么被安排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偿还 “时野兄,咱们可得抓紧跟上大姐的步伐,没理由咱们两个男子的步伐,还比不上我大姐吧?” 眼见姜雪卿已经走了好几步远的距离,也没回过头看他们一眼,可见大姐说的赶时间,真的很赶。他望了一眼愣神的时野,没忍住,直接上手拽着比他还要瘦弱三分的时野。 真是亲两姐弟! 都未经过他同意。 一个帮他安排行程。 一个直接动手拉扯他往前走。 时野硬着头皮跟上前,对姜少恒的回了一句,“自是你体力最差。” 拿他跟一介女子比步伐,姜少恒果真幼稚的很! 他倒要看看姜雪卿赶着去哪儿办事。 不知不觉时野已经被两姐弟给带偏了,换做是以前的他,根本不需要理会这些,直接掉头就走。 姜雪卿凭着原身的记忆,穿街走巷停在一处府邸,在门外敲了敲门。 过了小半会,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中年女声从里头传了出来,“谁啊。” 出来的女人,长相与姜母有四成相似,见过姜母的人,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觉两人是姐妹。 “小姨,是我和少恒过来拜访您和小姨夫,来得匆促,失礼了。”姜雪卿把弟弟拉倒身旁,温和的朝着小姨开口。 “小姨安好。” 姜少恒恭敬的给刘氏弯腰行礼,若不是当初小姨慷慨解囊,他也入不了学。 这份恩情,他会永远铭记在心。 “这孩子,不必多礼,我不知道你们会过来,你们先进来坐,我去多买些菜回来,今晚就留在小姨家吃晚饭。” 刘氏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两姐弟。 正好在外头公干的夫君,估算着脚程,晚饭前会回来,多煮两个人的饭菜,家里也能热闹几分。 “小姨不必忙活了,我们姐弟二人前来,是来还束修的,还有家里做了肉脯,给您带了一些尝尝鲜。” 姜雪卿把十条干腊肉和一纸袋肉脯一并从竹篓取出,给了刘氏。 “这孩子,客气啥。” 刘氏把东西推了回去,之前借的束修给大姐家的孩子,就没想过要他们还。 她如今生活条件还算过得去,夫君在食铺当掌柜,每月还有一点存银,夫君为人颇为老实,当初接济大姐家时,还是夫君主动提起的。 “小姨你拿好,我们姐弟一会还有事要办,家里也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姜雪卿又是把东西给推到刘氏面前。 两人互相推来推去的。 眼见时候不早,姜雪卿东西直接塞到刘氏手中,故作生气道,“小姨你再不收,我可就生气了哈。” “那行,小姨就收下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跟小姨说下,别怕麻烦,知道不。” “晓得的。” 姜雪卿把欠的束修偿还后,赶忙提出告辞,就怕热情过火的小姨改变主意,让她两姐弟留下吃完饭。 “那你们路上小心,别忙的太晚了,对了,你娘的身体好些没?” 上次去上坝村,还是一个月前,家里有小娃娃要管,刘氏分不开身子,心头却是十分思念大姐的。 她们五姐妹,当初大姐年纪尚小被选入宫当宫女,没少寄银两回来接济她们几姐妹,后来因着一些事,提前回来了,姐夫还瘸了一条腿。 日子过的十分艰难,她想着能帮的就帮一些。 当初大姐可没少帮她的忙。 “再服用中药半年,就能断药了,身子骨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姜雪卿开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 刘氏听后,悬着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松了松。 在两姐弟身后的时野,瞧着姜雪卿对自家人的态度,又想起她对一些打他们家主意的人,怼人能把人怼晕,活像个满身刺猬,扎人又刺心。 两种态度天差地别。 对有过恩惠的家人,十分的友好,态度谦虚。 若是与姜雪卿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必能在她羽翼之下被护的极好,姜少恒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 若是他能跟姜雪卿..... 时野忽如其来的心头冒气一股压不住的想法,他用力的捏紧拳头脱离此想法,不敢再往深处想,为了转移思绪,眼神看向别处,想着其他事,冲散不该有的念头。 “发什么呆?要去其他处办事了。” 姜雪卿还了刘氏东西后,转身朝着时野走来,见他脑袋偏左眼神看向高处走神,她朝时野打了一个响指,“叭。” 时野身子微僵,攥紧拳头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掌心被指甲掐出痕迹,神色带有几分恍惚之意,故意错开姜雪卿打量过来的眼神。 似乎为自己方才心头涌出来的想法所不耻,不太敢正眼看姜雪卿,他哑声道,“前面带路。” 姜雪卿被少年郎略带小傲娇,又端着一副老成模样的神色给逗笑了,她加快脚步走到前头,“跟上。” 身后紧跟着两位并肩少年。 时野抿紧薄唇,沉默的盯着姜雪卿的背影,察觉到她又长个子了,再看看自己这幅身躯,身高已经矮了姜雪卿半掌。 明明就小了一岁,近日来大家吃着同一锅饭,怎么不见自己长个子。 时野活了十多个年头,第一次出现了身高危机感。 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时野跟着姜雪卿走了一段路,发现她走去了集市,在看牛车。 难道她要买牛车? 一辆代步工具,可不便宜! 尤其买了之后,还要每日给牛喂大量的草,这年头人都吃不饱了,哪还有剩余的东西为牲口。 有疑惑的不止时野,连姜少恒也不敢置信,那可是牛车啊,他上前一小步走到大姐面前,悄悄用手臂推了推大姐,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大姐,你有银子吗?” 见大姐十分认真的挑选黑牛,姜少恒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要是银两不够,再好的牛也不是他们家的。 还不如不看。 看了又买不起。 时野离得近,也听到了姜少恒的悄悄话,他清隽俊俏的脸庞,多了一丝其他想法。 静等姜雪卿会怎么答复。 方才姜少恒就小声的问了一句,又不好打击姜雪卿的自信心,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她一听就能听出来,不免有些好笑,不答反问,“小样,是不相信大姐有这个实力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有线索了 姜雪卿笑颜如花,嘴角的笑意比阳光还耀眼三分,在两位少年的注视下,爽快十足的付了银子,买了一辆牛车。 “大,大姐,咱们家这就有牛车了?”姜少恒呆呆的接过套牛绳在手里攥着,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在做梦。 “傻样。” 姜雪卿把后背的竹篓卸下放在板车上,接着道,“你们赶紧上牛车,咱们去面铺。” “大姐,让我来赶牛车。” 姜少恒自告奋勇的坐在赶牛车 的位置,稚嫩的面容满满是对新鲜物的好奇,好在他很快就掌握了诀窍,攥在手里的牛绳子用力,“稍!稍!” 牛车缓缓在街道小跑着。 得了清闲的姜雪卿,得空瞧了一眼坐在她身旁,刻意与她拉开半拳头距离的少年郎,忽而朝他扔了一个钱袋子过去。 她嘴里叼起一根稻草,扭头看向别处,就差吹口哨了。 此时怀里多了一袋碎银子的时野,有几分摸不透姜雪卿的心思。 她为何要给他银子? “一会看上什么就买下来,别替我省银两。” “无功不受禄,银子你拿回去。”时野面容一冷,他是读书人,怎能平白无故拿了别人的银两。 再说姜雪卿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深知姜雪卿的银两主要来源于那危险地方。 姜雪卿撇了撇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你和少恒都是我弟弟,他有的还能少了你不成。” 自家人? 弟弟? 就只是弟弟吗? 听着姜雪卿这翻话,少年脸色一沉,垂下的眼睫一动不动。 似是失落,又隐隐在期待些什么。 “吁。”牛车停在一间面铺前。 姜雪卿跳下板车,扔给了姜少恒一袋碎银子,“拿着,喜欢什么就看着点买。” “谢谢大姐。” 姜少恒收好钱袋子,没舍得拿去花了,他要攒起来,日后赶京赴考当作盘缠用。 经历过饿肚子的日子,姜少恒深知没钱的日子有多难受。 “对了,昨夜黄皮子有再来吗?”姜雪卿忽然想起了这事,提了一嘴。 姜少恒摇摇头,“我昨夜一整晚都在盯着院子外的动静,夜里十分安静,黄皮子没进院子偷食。” 看来供奉黄皮子吃了一顿,还是有作用的。 姜雪卿应了声,走进面铺,一开口就是大米小米白面玉米面各来几十斤,让店家的人往牛车上搬。 姜家再添了时家两母子吃一锅饭,粮食也得多备才够这一大家子吃。 姜雪卿付了银子后,坐在大米上面,叫姜少恒把牛车驾到前面的一家酒肆。 在面铺子对角处有一间酒肆,位处于镇上中心地带,她走进酒肆提了两壶清酒出来给了姜少恒,“拿着,你们两人把牛车赶到城门口等我,我前去办一些私事,很快就赶回。” “诶,大姐你去哪儿。” 姜少恒冲着姜雪卿的背影喊了一句,没得到回应,又低喃一声,“走这么急,也不知去哪儿。” “你自己先把牛车驾到城外,我稍后赶来。” 时野抿了抿薄唇,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两人,怎么都有事要办,也太巧了。”姜少恒摇摇头,驾着牛车出了街道。 时野站在当铺门口,从宽袖取出一枚年份久远的指环,掩下眼底的晦涩,沉默许久,终是迈入门栏,“当东西,死当。” “当什么物品?” 当铺掌柜头也没抬,右手熟练快捷的在算盘上挥动,左手飞快的翻阅账目。 “指环。”时野漆黑的瞳眸如死寂一般,暗沉沉没有光亮。 当铺掌柜敲算盘的右手一顿,终掀起眸子看了一眼物品,只一眼,就让他乱了分寸,又很快的掩饰起来,他控制颤抖的手拿起指环认真的查看。 想来是这枚,不会有错的! “不知这位哥儿,这东西从何而来?”当铺掌柜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少年,就怕错过他的表情。 时野轻轻蹙眉,十分警惕的盯着掌柜,似乎在想他方才说的话。 “噢,想必哥儿是第一次典当东西吧,咱们这行有规矩,死当的物件,都需问清来路,免得日后有纠葛,有理说不清。” 当铺掌柜很快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年十分警惕。 好在他也是个懂眼色的人,反应极快的开口解释道。 铺内再度陷入沉寂,安静到当铺掌柜都能听到对面少年轻缓的呼吸声。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窒息感。 总觉得面前的少年那双死寂的眸子,像是再盯一个活死人。 若是此番姜雪卿在场,一定会瞧出少年的不对劲。 良久,少年开口了,似沙非哑的嗓音传来,“一个故人的。” 窒息感消退,当铺掌柜暗自松了一口气,“死当契约达成,一但签字画押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哥儿你确定考虑好了?” 当铺掌柜拿起指环瞧了片刻,再问了一便道。 时野轻轻昂首,沙哑道,“确定。” “这枚指环瞧着成色年份有些久远了,但胜在保存得当,可出十两白银,若是哥儿觉着价钱合适,咱们就签字画押。” 当铺掌柜又道。 时野盯着他,“可。” 在当铺掌柜拟好条款后,时野看了上边写的条款,没有半分犹豫,大拇指染上朱砂,轻轻的摁在上面,收了十两白银没有丝毫留恋走出当铺。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当铺掌柜拿起指环,慌慌张张的跑上阁楼,顾不上额头的薄汗,大喊出声,唤出一名打杂的小厮,“快快快,笔墨伺候,我要修书一封信,八百里加急让人送到主子那边。” “掌柜的,平日里还从未见您这般慌张过,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小厮铺好一张宣纸,跪在一旁磨墨。 “你懂什么,去去去,赶紧下去看着铺子,没我的吩咐不得靠近阁楼一步。”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身边的小厮也不得透露半分。 等小厮走远后,当铺掌柜提笔落字。 【主子,多年来不负所托,终有线索浮出水面,还请指示下一步属下该如何做。】 当铺掌柜叠好信纸,把指环一并装入信封,走下楼交给小厮,“让人快马加鞭,连夜送到主子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收小弟 当铺掌柜把信送出去后,眉头紧锁,紧张到攥紧双手,来回不停在门口徘徊。 想着万一不是呢。 他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倏然,当铺掌柜原地不动,猛地拍了脑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他盘腿坐在席位上,按照脑海中少年的容颜,一笔笔勾勒出模样放下毛笔。 并没有急着把画像送到边关,只是把画像藏好,一切等回信在做下一步。 “掌柜的,信已经安排送出了,不日就能抵达。” 送信的小厮,一路跑回来禀告掌柜。 “嗯,送信这事给我烂到肚子里,别让第四人知道。” 掌柜的还有些不放心,不免语气带有几分警告之意。 “小的明白。” 从当铺走出的时野,沿路走出城外,见姜少恒的视线望了过来,他拿起一袋碎银子抛了过去。 姜少恒稳稳接过,看了一眼钱袋的样式,那是一个驼色的棉布钱袋,袋子正面刺了一片绿叶,这是娘亲给大姐姐亲自绣的钱袋,与大姐给他那一袋碎银子的钱袋是一对儿。 “这不是我大姐给你的吗?”姜少恒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他这是几个意思? “拿回去给你大姐。”时野眉眼低垂,似乎心中藏有心事。 姜少恒掂了掂银两,扭头看向时野,反问道,“真不要?” 时野垂下的眼睫一动不动,“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行,那我帮你还给大姐,也不知道大姐去办什么事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姜少恒收好碎银,不免担忧的开口。 时野目光一凛,脚步往前移了一步,又听到姜少恒开口了,“不过我大姐这么厉害,遇上她没准是别人吃亏呢。” 说起姜雪卿,他一脸自豪。 这辆被姜雪卿爽快买下的牛车,要是被他架着在村里绕一圈,定会羡煞旁人。 时野脚步一步,收回迈出的一只脚,抿唇不语。 正被少年提起的姜雪卿,正是出现在一间破败的小屋子,里间依旧冒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咳咳,子章,过来给恩人磕头。” 张遇的父亲,张珏十分虚弱的靠在床边,咳嗽不止。 他烧成肺炎,服用小儿煎的中药,情况已是大好,只是咳嗽非一夕之间能好转,才刚说一句话,就止不住喉咙的痒意,不免咳嗽许久,才有所缓解。 从小儿口中得知,面前的少女正是当日赠送肉包子,后又给银两开药方帮他治病的恩人,赶紧让小儿跪下。 张遇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爹才能好起来。” 这间破屋子除却一张小床,连一张椅子都没,姜雪卿给张珏把了脉搏,见情况好转,后续只需要好好调养一番即可,她站在一旁,垂眸看下跪在地面的张遇,“灵芝服用完了吗?” 闻言,张遇抬起头看向她,如实回答,“没有,还剩半株。” 姜雪卿点点头,“你爹现已无大碍,还需好好调养不宜吵到他休息,你跟我到外面来,我有事给你说。” 她说完后,现行一步走出屋子。 “咳咳咳。” 张珏又是连咳好几声,他捂住心口,有气无力的催促小儿,“快快快,快跟恩人出去,别让恩人等太久了。” 张遇上前给爹盖好被褥,“那爹您好好歇息,我出去一会。” “去吧。” 张珏缓缓躺下床,目光紧跟小儿的背影。 他招此劫难,昔日称兄道弟的官场好友,个个紧闭府邸大门,纷纷撇清与他的关系。 一无所有的他,还能感受到陌生人的救济,看来他命不该此。 张遇走到姜雪卿的面前,静等她开口。 姜雪卿坐在石凳上,指头一下接一下轻敲石桌,良久,问了一句,“你愿意跟我吗?” 若是不愿,她不强求。 “子章愿意。”张遇想也没想,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冲着姜雪卿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愿意用一辈子偿还恩情。 “识字吗?” 张遇赶紧回话,“识的,从小上过书院。” 他爹没倒台前,他曾当过二皇子伴读。 “既是如此,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知道张遇识字后,她掏出提前准备好几张纸,“我见你筋骨算上层,也算是练武的好苗子,虽然你这年龄练是晚了些,若是肯吃些苦头,未必不能使得一手好暗器。 这是我撰写的前三章心法,等你吃透里面的内容,勤加练习,一月后,我会亲自考核你,若是过关,就在给你新的。 另外,还有一张纸,写着如何跟我取得联络的方法,看过之后就烧了。” 静默了一瞬,张遇受宠若惊,“这是给我的?” 姜雪卿勾了勾唇,“自是给你的,跟了我有好东西自是少不了你,还不赶紧收好。” “多谢老大,我会好好修炼的。” 他要成为强者,成为姜雪卿的得力帮手。 张遇恭敬的收好东西,连称谓都改了口。 “另外这有一袋碎银子,够你们两父子吃上一个月了,一月后,我会亲自考核你,若是有急事,按照纸上写的联络方式,我看到后会来。 其余时间,没我的吩咐,不得来找我,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认识我,明白吗?” “明白,我爹那边我会告知他一声,免得在街上见面喊您恩人穿帮了。” 张遇十分聪慧,一点就通。 “起来吧,剩下的半株灵芝跟母鸡一起炖了,给你两父子补身体,别一个月后考核不过关,给我丢脸。” 姜雪卿见跪在地上的少年,让他起身说话。 对于古代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举动,姜雪卿一阵头大。 张遇起身回话,“老大请放心,我会勤加练习,不敢有一日懈怠,不辜负老大您对我的栽培。” 老大这般看好他,有给了秘籍,他又怎能辜负她呢。 “行了,别说空话,我要看到最后的成果。” 姜雪卿起身离开,从张遇家里出来直接到了街上,她看到有人在贩卖黄豆。 这可是营养十分丰富的东西啊。 村尾开了一间豆腐坊,就在李大夫隔壁,正好家里买些黄豆,拿去磨成豆腐和豆浆,给家里几个弟弟妹妹喝。 姜雪卿买了二十斤黄豆提着,又去买了四根冰糖葫芦,三十斤白糖给冬馨做干果。 走出城门,姜少恒眼眸亮了亮,迎上前去帮姜雪卿拿黄豆,“大姐姐你回来了。”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 东西放好后,三人上了牛车,姜少恒坐在前面赶路,姜雪卿和时野并排做到大米上。 回村的道路坑坑洼洼,姜少恒赶车经验不足,专挑石子碾过去,颠得姜雪卿直犯恶心。 忽然后背多出一只手掌,在轻轻的拍打她后背,试图让她舒服些。 姜雪卿好转一些,她望着时野面无表情的面容,眸光流转,方才他脸上好像飘过一丝担忧?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好好赶车。”时野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也不只是路好走了,还是时野说的话对姜雪卿起了作用,牛车终于正常了。 姜雪卿腰身半靠在大米上,从油纸袋掏出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举到少年郎薄唇边。“可甜了,吃一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能赚钱的活儿 她扭头睨着时野,左手一直举着冰糖葫芦,就在她以为少年不会吃的时候。 时野张开薄唇咬了一口红色糖渣子,齁甜到发腻的味道,略微不适的让他蹙了蹙眉头。 “味道如何?”姜雪卿还不忘得到时野的反馈。 时野忍住吐出来的念头,硬着头皮把融化在嘴里的汤汁咽入喉咙,声音沙哑道极致,“太甜,吃不惯。” “那还吃吗?”姜雪卿这一刻,知道少年不喜太甜的东西。 时野摇摇头。 “那我吃了。” 姜雪卿当着时野的面,把他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吃进口中,确实挺甜的。 古代无污染的纯天然山楂,确实比她那个世界的糖葫芦好吃一些。 区区小细节,姜雪卿不当回事,历经末世十年的姜雪卿,自是不可能浪费食物,把少年不吃的糖葫芦,她自个儿吃完了。 倒是夜色遮挡了时野泛红的耳根。 小小少年,脸上未脱的稚嫩,多了一抹难懂的隐晦之色。 一串冰糖葫芦下肚后,心口那阵恶心感也消退不少,姜雪卿眯了眯眼,“晚上给你们做红绕肉,还有卤三鲜。” 家里还留着一条上好的五花肉,正好给他们做些有油水的食物,今夜她打算好好休息一夜,次日一早往深山去挖草药,顺带看看做的陷阱,有没有捕到野味。 “红烧肉。” 在前面赶车的姜少恒,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姜雪卿眼眸含笑,“瞧你没出息那样,日后想吃红烧肉,隔三差五的就给你做上。” 姜少恒心中一喜,大姐对他可真好! 坐牛车大概小半个时辰,三人回到姜家。 姜少恒把牛拴到院内的一个杏子树上,三人把东西从牛车搬下。 院子里,还在干活的吴家两口子,听着动静,默契的回头,见一辆崭新的牛车,吴家婶子放下刀走上前,“这可是牛车啊,卿卿,你买了牛车?” 吴家婶子瞪大双眼。 牛车可不便宜啊。 “对,想着镇上村里来回跑不方便,干脆就买了一辆,对了吴婶子,我新买了几把大刀,明日早上你们休息半天,下午再过来即可。” 姜雪卿轻描淡写的开口。 倒是吴家大叔,满眼替姜雪卿开心,“姜大姑娘,真有你的,厉害。” 他在上坝村干了这么多年的农活,别说买牛车了,连温饱都是问题,他是打心眼为姜雪卿开心。 她家的日子好起来了,还不忘提携他们两口子,就冲这点,吴家大叔,是万万不敢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就算他真有个什么想法,也不是面前少女的对上,毕竟,她在对付姜老太的手段,可是相当的霸气。 “卿卿,你买牛车了?” 院子的声音传到了厨房,正在厨房做肉脯的姜父听到后,赶紧跑出来,他上前摸了摸壮实的牛,又摸了摸板车,目光看向大女儿。 姜雪卿点点头,“对,卖了人参,手头还算宽裕些,咱家现在有牛车了,日后进出也方便,这是给娘配好的一个月药量,明日换新药煎服,一日两副药,连续服用半年,娘亲的病就无大碍了。” 她说完后,把一月余的中药包给了姜父拿着。 这消息,是姜父这几年听到最开心的事了,他眼眶微红,终于秋梅的病有救了。 多亏了大女儿找到了珍贵的百年人参,卿卿可是他们姜家的福星啊。 姜父指头微颤,接过中药包,声音有些哽咽,“太,太好了,我去把这消息告诉你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他提着药包,小跑的走去卧房,想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姜雪卿把几十斤糖给了时野,“搭个手,把糖拿回去给你娘,等晚饭做好,我让少恒去喊你们过来。” 时野接过白糖,应了一声。 等时野走后,姜雪卿看了吴家大叔,“您这边有信得过的人吗?我想修葺自家的院子的矮墙,打算把墙再砌高两米,价格好商量,主要是人品这方面。” 听着姜雪卿的话,自是知道她十分信任他们两口子,在给他派活呢。 正好他家里的堂兄弟,刚从城里回来,还没活干呢,正巧了不是。 堂兄弟为人忠厚老实,人品自是没问题的。 能帮到自家兄弟,吴家大叔也颇为开心,他赶紧道,“我堂兄弟之前也帮城里许多大户人家修葺院子,经验十足,回头我问问他。” “行,那就有劳吴叔了。”姜雪卿道。 她说完后,把明日吴家婶子干活的工钱预付了,“这是明日下午的工钱,您收好了。” 姜雪卿提前预付工钱,自是有她的一番道理。 “大妮子,这工钱不对啊。” 吴家婶子点了次,发现数目不对,又再点了一便,还是不对。 半日工钱,整整多出了三十文。 吴家婶子没藏着掖着,赶紧跟姜雪卿说了,要是换作是其他人,怕是藏起来不让主家发现多了文钱。 可见吴家两口子,为人颇为正直。 姜雪卿笑笑,“这是给吴叔介绍人过来修葺院子的跑腿费,是应得的,等肉脯做出后,要是您二位能卖出去,我这边还会给提成。” “卖出肉脯还有提成?”吴家婶子惊讶的道。 “有的,除却肉脯,之后我还会做其他的零嘴,只要买出去任何一种吃食,都有提成,要是吴婶子您能找到卖货好手,她所卖出吃食,您也能抽一小成利润。” 姜雪卿解释道。 吴家婶子闻所未闻,听起来这赚钱的法子倒是十分的新颖,也就是卖得越多,赚的利润就越多。 正好她之前在好几户大户人家宅子,干过不少伙计,也认识了不少夫人小姐,她们平日里的吃食可多了,要是肉脯做起来,想来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自然是喜欢的。 她还有一个在县里打零工的妹子,就是在食铺帮忙的,那小嘴,能说会道的,要是有她帮忙,说不准还真没卖出去不少吃食。 这样大家都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越是往深处想,越觉着这可是能赚钱的活儿啊,吴家婶子一听,殷殷期待的看着姜雪卿,“此言当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花钱如流水 “作数,卖货前咱们可以签订契约,一来可以保障你们的利益,二来,有凭有据的,卖起货来,也能安心不少。” 姜雪卿此番话一出,成功的打消了吴家婶子最后的一丝顾虑。 吴家两口子对视一眼,觉着可行。 最后,吴家婶子拍板了,“大妮子,这事算我一份,等吃食做出来后,我也去卖。” “没问题,这几日会出一大批肉脯,明日您可以拿一些回去,给喜欢吃零嘴又买得起的人家试吃,只要咱们的肉脯味道足够好,自会有客人购买。” 前期,姜雪卿让姜父做出的第一批肉脯,是用来给客人试吃的。 “这方法可行,大妮子头脑转的快,一下子帮我们解决了难题。” 吴家婶子夸了一句。 她发现越是跟着姜雪卿聊天,自己也会学到不少知识呢。 今晚的对话,让她受益匪浅。 “吴婶子您谬赞了,若是试吃的客人想花钱购买的,您就拿本子记下来,等月末对账时,会把您所赚的利润一次性结清。”姜雪卿又道了一句。 “可,可是我不会记账啊。”吴家婶子低垂着脑袋,有些为难的开口。 “没事,这几日您过来干活时,中途休息的半个时辰里,我教您最简单的记账方法,简单通俗易懂,吴婶子您一向聪慧,自然很容易就上手。” 姜雪卿安慰道。 听到这话,吴家婶子刚刚悬起来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一旁的吴大叔,悄悄的跟自家婆娘道,“我觉着这事有搞头,跟着大妮子干,总不是出错。” 吴大叔的话,在吴家婶子的心里,起了定海神针作用,“好,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她就不行了,记账还能难道她不成! 一时之间,吴家婶子斗志昂昂。 送走了吴家两口子后,姜雪卿回眸,见自家弟弟悠悠的眼神,细细的盯着她。 “有事说事。” 看出了姜少恒有话跟她说,姜雪卿边往厨房的方向走,边开口问跟上来的弟弟。 “大姐,我也可以帮你卖货的。” 姜少恒跟在大姐的身后,活像一只小尾巴。 姜雪卿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臂,“好好读你的书,卖货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要是被我发现你读书退步了,小心你屁股开花,过来给我生火。” 少年闻言,稚气未脱的面容一羞,他蹲在火炉旁生火,还不忘继续方才的话题,“大姐,我是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刚才你和吴婶子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觉着你这主意不错,我们书院好多同窗家境十分富裕,读书闲暇时光也爱吃些小吃食。 我都想好了,把肉脯带去书院给他们试吃,要是想买的话你再把肉脯送去书院。 又不耽误我读书的时间,还能帮你赚到银子呢。” 姜少恒边生火,嘴巴没停过,他是真想帮大姐的。 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想参与进来。 一开始,姜雪卿倒是没想过这茬,听了姜少恒的话后,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答应了,“明日你和时野去书院,我给你们二人多准备一些,一小部分用来给其他人试吃,剩下的你们留着自己吃,要是有书生要买的,回家告诉我,多的话我去送货。” 见姜雪卿松口了,姜少恒面色一喜,漆色的眸子里有亮光流动,他终于可以帮家里分担一些事情了,“好,都听大姐的。” 小半个时辰后,姜雪卿两姐弟把做好的饭菜端出去。 “去隔壁喊冬姨他们过来吃饭。” “好,我这就去。” 姜少恒把红烧肉放下,走到隔壁去喊时家母子过来吃晚饭。 这时,姜父扶着姜母走了过来。 姜雪卿上前搭把手,瞧着姜母的脸色似有好转,或许是得知自己的病有救后,心情愉悦病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姜母落座后,握住大女儿的手腕,怜爱的眼神看向她,“卿卿,我都听你爹说了,咱们还是得一步步来,别那么辛苦。” 这一切都是大女儿辛苦换来的,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 要不是他们这一大家子拖累了卿卿,她也不会过得这般苦。 “放心吧娘,我心中有数。” 姜雪卿坐在姜母旁边,与她闲聊几句后,忽然身子微微弯曲,从地面提了一壶清酒放在姜父面前,“爹,特意给您带了两壶清酒,另外一壶在您卧室。” 姜父抬起头,把把的看了一眼酒壶,这不是镇上酒肆最有名的清酒吗? 他之前有幸喝过几口,至今味道念念不忘。 以为再也没机会喝上一口,倏然听到姜雪卿特意给他带了整整两壶,眉梢瞬间染上喜色,嘴巴到挺硬,“这酒可不便宜啊,干嘛给爹买这么好的酒,还不如省下钱你买套漂亮的衣裳穿,你也好久没买新衣裳了。” 姜父瞧着大女儿一身朴素无华的粗布衣裳,肩膀补丁好几处,连袖子也短了小半截,这是前年秋梅给她做的。 如今身子长高了,旧衣裳已是不合身。 说到新衣裳,姜雪卿也有此意,她摆好碗筷,对着姜父道,“明日我还会去镇上一趟,顺带去看看料子,买几批回来,咱们家每人都做两身合适的衣裳。” “卿卿你给自己做两身衣裳就好,我们衣裳还能穿,两个小的可以拿你和少恒的旧衣服改改就行,小娃儿长得都快,别费这银子。” 姜母被大女儿给惊了,虽然现在手头有了些闲钱,但也经不起大女儿这么花呀。 一家六口人,每人两件新衣裳,一共六件,布料可不便宜,加上她如今病着,自是无法费太多的心力缝制衣裳,大女儿更是对缝纫衣裳一窍不通。 只能请别人帮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姜母一向舍得给大女儿花钱,却不会把银子用在她身上。 “挣来的银子就是拿来花的,等吃食生意做起来后,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愁没银子。” 要是被姜母知道,她还打算给时家母子各做一套衣裳,估计会更加惊讶她花钱的速度如流水般。 “这般热闹,你们一家子在说什么呢,也给我们说说乐呵乐呵。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觉醒异能 冬馨母子被姜少恒请过来用膳,大老远就听到姜家比以往热闹几分。 她面带笑容走了进去,见姜家嫂子也在,“大嫂子身子可还好。” “多谢大妹子惦记,近日身子大有好转,大家都别站着,赶紧坐下用膳,一会该凉了。” 姜母招呼道。 众人落座。 时野和姜少恒未到弱冠之年饮不得酒。 姜雪卿还有一年才及笄,也不能饮酒,更别说两小只如今还是个孩提。 另外姜母常年中药,不得碰一滴酒。 在场的,能饮酒的只有姜父和冬馨,姜父给她倒了一碗清酒,“卿卿从酒肆带回了清酒,度数不高,大妹子你可以尝一尝味道,吃不醉人。” 冬馨平日饮食清淡,不喜饮酒,面对姜大哥的热情招呼,她又怎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她拿起酒碗,起身敬了姜父一杯酒,“姜大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们一大家子对我们母子的照拂,一切都在酒水里,我先干为敬。” 冬姨一口气喝了小半碗。 “好,大妹子爽快,我全干了。” 姜父喝完一碗酒,正要给自己倒上一杯时,右手被附上一只别人的手。 他扭头看着自家娘子。 姜母温和的开口,“只许喝一碗,别过量。” 生病一来,姜母对家人的身体健康十分的重视,知道饮酒过多对身子不好,冲着姜父给了一个眼神。 向来姜父最听娘子的话,憨厚的笑笑,“不喝了不喝了,今晚的酒瘾也过了,明日再喝一碗。” 冬馨酒量不好,也怕姜父再给她添酒,也赶紧插了一嘴,“对,大嫂子说的对。” “大姐姐,我要吃肉肉。” 坐在姜雪卿旁边的文文,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盯着一大盆肉烧肉,见没人动筷子吃,懂事的文文只能小声的靠近大姐姐的耳旁,悄悄的把想吃肉的想法说出来。 “爹,酒我帮您盖上,明晚吃饭再拿出来,咱们动筷吃菜。” 姜雪卿拿过酒壶盖子,把酒盖上放好,姜父已经动筷了。 她才拿起筷子给两个孩提夹了红绕肉。 不忘也给姜少恒夹了一口。 都是她的弟弟妹妹,总不能忽略了大的。 姜少恒瞬间弯着眼睛,夹起红烧肉,不让冲着坐在他身侧的时野,无声的炫耀了饭,当着他的面一口吃下美味的红烧肉。 那眉眼都在传送一个信号。 【瞧,我就说了一句喜欢吃红烧肉,大姐就给我做了。】 “......”时野。 他暗戳戳的期待,姜雪卿也会给他夹的。 因为,她之前给姜少恒买的东西,都带了他一份! 这次,他等啊等,等啊等,晚饭结束了,红烧肉清盘了,也没等来姜雪卿给他夹上一块肉。 【果然,他不是亲的!】 时野剑眉拧在一起,跟着娘亲回到自己家。 “儿啊,我方才见你吃饭时一言不语,是有什么心事吗?” 回到了自家的冬馨,问了一句时野。 方才当着姜家人的面,她不好开口过问,怕姜家人的视线看向不喜热闹的儿子身上,他会不自在。 凡事冬馨都为时野考虑十分周到。 时野背对着冬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没什么,我有些累了,先行回房歇息。” “这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 --- --- 入夜,熄灭烛火的姜家漆黑一片,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姜雪卿房中,她盖着薄薄的毯子,紧闭双目睡得香甜。 她的意识进入万能空间,泡在灵泉内吸收精华,从魂穿到原身这幅孱弱的身体内,姜雪卿每日晚上趁姜家人入睡后,意识都留在空间。 有时泡灵泉,有时锻炼身体。 经过短短数日的训练,这幅身体的爆发力已有末世的五成。 再给她些时日,亦能恢复到鼎盛的状态。 倏然,泡在灵泉的意识重回体内,姜雪卿倏地睁开眼,食指与中指并拢,一丝丝蓝色的雷电缠绕在指尖流动,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她唇角缓慢的勾起。 这幅身体竟然觉醒了雷电异能,可引雷入电,那可是她在末世异能之一啊。 她感受到此事的雷电异能十分的弱,大概跟现代几百块的电蚊棒威力差不多。 只有自身能力提高,异能才会发挥到极致。 雷电异能觉醒了,火系异能估计也不远了。 要是有了火系异能,还怕搞不定一个小小的炉灶! 无疑,这是姜雪卿魂穿数日里,最为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系统,后台修复好了吗?】 【系统后台算是修复完成,更新最新版本,但途中出现bug,之前的积分清零。】 空间液晶屏幕出现一行字。 【也就是说,之前欠的积分都不作数了?】 【.....】系统。 又过了许久,液晶屏幕慢吞吞的浮现一行字,【不作数!】 也就是之前欠的积分,不用作任务还了! 这种bug,给她再来一串! 姜雪卿心情愉悦,重新合上眸子,不到一会,缓慢带有规律的呼吸声,持续了一整晚。 - 一夜无梦。 姜雪卿起了大早,顺便做了些早点,让两位读书的少年带在路上吃。 猪肉脯给另外分开装了好几袋他们。 她啃完包子,喝了一碗新鲜的豆浆。 豆浆是昨日那黄豆给村尾的豆腐坊磨的,一大清早,姜雪卿把豆浆提回来加热。 她与两位少年同时出门,却走的是反方向。 姜雪卿驱牛车往山脚下赶,把牛车拴在不显眼的地方,等她从山上下,来从空间取出收获,放在牛车上,也省去她来回折腾。 等姜雪卿下山后,已经是响午,牛车被她放得满满当当。 有野果子,有田七,也有金钱草和灵芝,还有两头野山猪,一头袍子,四只野鸡,一窝兔子。 除了大头野味被姜雪卿打死了,其他的都是活物。 这些野味,都是跑到了姜雪卿设置的陷阱内,野山猪是被她用雷电异能电晕后,补了一刀。 姜雪卿绑好东西后,驱赶牛车回到姜家。 正好碰上了刚来家里干活的吴家两口子,他们身后跟了一位陌生的男人,长得与吴大叔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他右手牵着吴婶子家里的娃儿。 想来此人就是吴大叔提到的堂哥,介绍过来给她修葺矮墙的人。 “吁。” 姜雪卿停好牛车,吴家两口子过来帮忙搭把手卸货。 “吴叔,吴婶子,两头野猪就交给你们了,老样子剁成肉糜,你们自个儿留着二斤肉回去吃。” “妥了,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吴大叔拍了拍胸脯,麻利的扛起野猪就往案板上走,水缸的水也被他承包了,主动提起水桶就往河边走。 来回好几趟加满水缸后,才恍然想起自己把堂哥给带了过来。 瞧他这脑子,眼里只有活,倒是忘了这事。 吴大叔十分抱歉的看了自家堂哥一眼,赶紧把堂哥介绍给姜雪卿,“瞧我这记性,姜姑娘,这就是我昨日跟你说懂修葺院子的师傅,他是我堂哥吴德茂,干活十分认真,能吃苦耐劳,你想怎么修葺尽管跟我堂哥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好评不断 吴德茂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不高,长相普通皮肤黝黑,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昨日堂弟主动上门,给他说了这事。 他相信堂弟的为人,知他介绍了这么好的一份活计给他,跟着堂弟一家三口来到姜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怎样,他都要保住这份工! 虽是一个村子的,但吴德茂常年奔波在外做事,甚少见到姜家人,面前站着这么以为亭亭玉立的姑娘,吴德茂有些羞涩的底下脑袋。 声线带有些结巴紧张的开口,“姜,姜姑娘,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工钱都好商量。” “您别紧张,我先带你去看看需要修葺的矮墙,我是想着把它给堆砌高两米。” 为了缓和吴德茂的紧张,姜雪卿把人带到矮墙下,把改造矮墙的想法一一说出来。 说到吴德茂擅长的领域,他忘记了紧张感,把自己的经验与想法娓娓道来,就等姜雪卿最后的拍板。 术业有专攻,姜雪卿觉着吴德茂的想法不错,于是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就按您说的去弄,材料什么的你安排就成,我一会先付你一半的银子用来买材料。 等修葺好之后,剩下的银子会一次性付清,另外一会吴叔宰好野猪后,你拿二斤肉回去吃。” 生意谈成了,还多了二斤肉,吴德茂一脸笑容领了一半的银子后,干劲十足的去找长期合作的材料商,进一批材料回来,即刻开工。 姜雪卿只把两头野猪从板车卸下来,剩下的都在板车上,一会直接拉去镇上全卖了。 她把装好的肉脯也带了一些去镇上,如不出意外,会有几人要来买她家肉脯的。 似乎想起什么,姜雪卿走到厨房正在煎中药的姜父身边,开口道,“爹,田地的玉米成熟了,等明日我全摘了带回来,之后种上花生吧,刚好我这得到的一些花生种子。” 田里可是姜父的命,总是要与他商量一番的。 “种花生?能种出来吗?” 田里干旱,种什么都不好养活,姜父担心种了白费力气,还不如种些粗粮,比较实在。 “能成,我亲自种。”姜雪卿道。 “......”难不成拼的是人品? 姜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瞧着大女儿一脸自信的模样,他也不好打击,大女儿又没种过东西,不知其中的辛酸。 想了想,姜父还是同意了,让姜雪卿在田里自由发挥。 等她失败后,他在接过田里的活儿干。 此等粗活,还是得他来才行! “那你放开手脚去干,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尽管来找爹。” 姜父开口道。 得到姜父答应后,姜雪卿从厨房走了出来,再检查一遍没漏东西后,驹着牛车赶往镇上。 小半时辰后—— 牛车停在毕老板药铺门前。 听到外头有动静,毕老板扭头望了过去,见是姜姑娘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账本,撩起袍子迎上前,主动帮她搬进来药材。 “姜姑娘,这竹篓的田七品相不错啊。” 田七又名三七,味甘微苦,具有化瘀止血,活血止痛的功效,主治出血症,跌打损伤,淤血肿痛。 毕老板又看了看金钱草,还有几株灵芝。 都属上乘品质。 姜姑娘提供的药材很是不错。 “挖之前专门挑了一番,等过些日子还有一批田七。” 姜雪卿回道。 这批药材,最值钱的是这两株灵芝,田七和金钱草都不是罕见之物,毕老板给的价格也算中规中矩。 付了银子后,毕老板搓了搓手背,“姜姑娘啊,昨日你拿来的肉脯,我家娘子吃过以后,觉得味道十分好,食欲还大增呢,不知还有吗?我想跟你买一些给我娘子当零嘴吃。“ 姜雪卿笑笑,“有的,正好我带了几包,都是拿野猪肉做的,按市场价卖您二十八文一两,不知毕老板要多少?” “先给我拿五两,吃完再跟你买。” 五两肉,也就是半斤,毕老板爽快的付了一百四十文。 “行,您夫人喜欢吃就好,肉脯都是现做先发的,肉质十分新鲜有嚼劲,我这就去给您来半斤肉脯过来。” 姜雪卿去拿了三包猪肉脯,给了毕老板,“改日再来送药材,还有事我就现行一步。” 肉脯成功的卖出去一单,入账一百四十文,药材卖出三百五十八两六十文。 灵芝还是挺值钱的,姜雪卿想着多跑几趟山把心思放在灵芝上。 收好银子后,姜雪卿把马车赶到了德胜酒楼后门,守门的人见过姜雪卿好几次,已经认住了她的模样,加上张掌柜也打过招呼。 若是见姜姑娘上门,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你们掌柜在吗?”姜雪卿停好牛车,冲着守门的小厮问话。 “在的,掌柜的在前面打点事务,你稍等,我请掌柜的过来。” “有劳了。”姜雪卿客气道。 她倚在牛车上没等多久,张掌柜就从一旁走了进来,“姜姑娘,这次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姜雪卿移开一些位置,把牛车上的野味都露出来,给张掌柜瞧到,“一只狍子、四只野鸡,一窝兔子,都是活的,价格您看着给。” “好,好,我让人去过称,一会给姜姑娘核算价格,我这还有一桩事,想与姜姑娘商量商量,还请随我进正堂,咱们边喝茶边说。” 张掌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 两人进入正堂落座,张掌柜喊来一名小厮,“来人,沏上一壶好茶。” “好的,张掌柜,小人立马去。”小厮领了茶水任务,不过一会,提着一壶热茶走进来。 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 “姜姑娘,请。”张掌柜招呼道。 “请。”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勾了勾唇角,“西湖龙井茶,不错。” 正堂里静了一瞬。 张掌柜颇为意外,没想到穿着普普通通的农家小女,还能品出这壶上等龙井。 这是东家去年过来查账时,所赠与他的。 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 “没想到姜姑娘还是个内行人,是张某眼浅了。”张掌柜朝着她抱拳。 “略带皮毛,不知张掌柜是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买卖送上门 姜雪卿猜到了七八成,却表现得一脸无知的模样,礼貌的问了一句。 张掌柜放下茶杯,坐直身体,“下月中下旬就是中元节了,不瞒姜姑娘,我东家远在京城,其家族庞大十分重视中元节,各地分区掌柜每年中元节前,都会给东家进贡当地的一些吃食。 昨日我尝了尝你给的肉脯,味道极好,老夫当掌柜这么多年,好东西也吃的多了,还是头一回吃过这么有嚼劲的肉脯。 就想着,若是能把这肉脯进一批给东家,东家肯定也会喜欢的。” 要是入了东家的眼,拔得头筹,咸鱼翻身,看其他镇上的掌柜,还敢不敢小瞧他老张! 东家的产业遍布全京城,他有幸当选掌柜,却被分配到鸟不拉吃的林山镇,每年进贡,就属他最为拿不出手,若是能扳回一局,说不准还能被东家再次重视! 姜雪卿了解到了张掌柜的需求,她抿了一口茶,与他对视一眼,“不知掌柜的,需要多少肉脯呢?” 张掌柜举起一根指头,“一百斤,价钱这方面,可得给张某打个折扣啊。” “那是自然,咱们也合作过几次了,这些肉脯都是用新鲜的野猪肉做的,料子足,市面上我卖的价钱是二十八文一两,您要拿一百斤的货,我这边按每斤二百七十文给您。” 算起来,一斤便宜了十文钱,一百斤也就是便宜了一百文。 “还能再低些吗?”张掌柜道。 “这是给到您最实在的价钱了,您也是知道的,这年头野猪肉难寻,都是小本生意,咱们也是实在人,不藏着掖着,我也是在不亏本的前提下,赚个米钱下锅。 张掌柜,您总不能让我连下锅的米都没吧?” 说到最后,姜雪卿用轻松有趣的口吻开口。 一百斤肉脯二十七两,确实不贵了,还不够他每月给酒楼的人员的开支。 能用几十两博得东家的好感,自是赚到了。 张掌柜也没在犹豫了,“成,就按姜姑娘给的这个价格,我先付一半的定金,希望姜姑娘能在下月初做好送来就行。” 中元节在下月中下旬,最迟月初就要运送到京城,要是途中遇上事耽搁了,只怕会误了日子。 姜雪卿大概估算了下一百斤的肉脯最快做好的时间,正好差不多时间段,她点点头,“时间没问题。” 张掌柜这边生意做久了,为人也十分谨慎,每一笔生意都要签契约,他亲自写了一张纸约给姜雪卿过目,特意解释一番,“姜姑娘你也别多想,每行做事有每行的规矩,立字约咱们也是为日后着想。” “理解的。” 姜雪卿快速过目后觉着没问题,她在右下角摁下手印。 “一式两份,这份姜姑娘收好。” 张掌柜把其中一张给了姜雪卿。 “嗯。” 今日第二单生意做成了,姜雪卿卖出了一百零五斤猪肉脯。 这时,小厮把定金和卖野味的银两取来给了姜雪卿,她收好后,望着张掌柜,“那掌柜的我就先告辞了,等肉脯做好后,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合作几次,张掌柜也是十分信任姜雪卿的,他把人送到门口,摸了摸胡须,笑意融融,“好,那张某就等着了。” “张掌柜留步。” 今日一共到账几百两银子,姜雪卿赶着牛车去买了做肉脯的作料,又跑了一趟布料铺子,选了几批柔软的面料,给姜家每人做两身衣裳。 她买完料子后,去了打铁铺子。 “吁。” 姜雪卿拴好牛车,从布袋取出两张画好的设计图稿,走到赤着上半身,正在用力打铁的肥胖王哥旁。 “王哥我带了图纸过来,你看下能不能打造成图纸的样式。” 她把图稿递了过去。 王田中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他记得姜雪卿。 前几日过来问过价钱后就走了,他没当回事,以为此人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这才过去几日,就把图稿给带来了,可见这姑娘是真心想要过来打造东西的。 他终于正眼的瞧着姜雪卿,放下手中握着的打铁器,一把扯下搭在肩膀的白棉布,动作相当粗鲁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这边请,咱们里屋说话。” 实在是这里有火炉子烧的旺盛,热的脑子转不过来,王田中带着姜雪卿去了里屋,边坐边摊开图纸。 里屋凉快了许多,王田中止住汗水,他十分认真的开始研究起姜雪卿的两张图稿。 越看越觉得整个思路被打开了,原来匕首还能这般设计,款式十分新颖,匕首尺寸恰到好处,就连刀鞘也花了不少心思,是他孤陋寡闻了。 王田中被匕首的设计稿惊到了,他又看了看银针的图稿。 尺寸确实比一般郎中用的针灸针要粗一些,也更尖锐。 银针没什么难度,就是需要重新打模具。 倒是匕首需要花上心思和时间去打造,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王哥,能做否?”见王田中盯着图稿许久也没说话,姜雪卿开口了。 “能,能,能做的,这图稿真是出自于姑娘的手笔?” 王田中赶紧道。 他怕说慢了,面前的小姑娘就把图稿给带走了。 “我画的,图稿是有什么问题吗?” 姜雪卿不知道这年代的打铁技术,是否能达到她图纸的要求,若是不能,她也可以先降低一些难度。 “图纸没问题,姑娘真乃天才也,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定能帮你打造出来,两把东西,我收你三十两。” 定做的东西,看图纸要用到的工艺,还有复杂难度,王田中快速的估了下价钱后,拍了拍壮实的胸脯,打包票道。 “能做就成,下月我过来取东西,那我先付王哥定金,等拿到东西后,再付剩下的。” “没问题。”王田中卷好图纸。 姜雪卿预付了定金后,眸光一冷,抿唇一笑,“王哥,这图纸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不可泄露给第三人,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经营不下去。” 她周身散发的冷意,生生让本来就热的冒汗的王田中,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入侵五脏六腑。 他抖了抖寒意,暗戳戳的一激灵,“放心吧,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我用王家百年声誉作担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有搞头 他望着姜雪卿渐行渐远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虚惊一场。 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竟有如此气场,怕是不简单。 就在刚刚,王田中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寒意下,他把图稿藏在木闸子内上了一把锁。 正想着事情,身后忽然传来客人的声音,“王哥,上次让你做的镰刀好了吗?” 王田中回过神,朝着客人道,“好了,我去拿给你。” --- 姜家。 姜雪卿赶着牛车回到姜家,在杏树下拴好牛车,她把采购来的布匹搬进房内,提着银子去厨房找姜父。 “爹,肉脯卖出了两单,一单半斤,一单一百斤,一百斤的客人付了一半定金,货要赶在下月初做好。” 姜雪卿把卖出肉脯的银两拿了出来。 姜父站着身板回头,双眸喜色可见,“真买出去了?” “对,一百斤预定,要辛苦爹赶货了。” “一百斤!。” 姜父竖起一根指头,他不怕辛苦,卖的越多越好,大女儿也太能干了,出去一趟就卖了一百斤的销量。 “不辛苦,这事包在爹身上,一定会在月初前做好一百斤肉脯的。” “爹我过来是还有另外一桩事给您商量的,咱们现在有了生意,您一个人怕是也忙不过来,我打算请两名学徒跟在您身边学习制作肉脯的方法,也能让您日后轻松些。” 姜雪卿把来意告知了姜父。 姜父一听,眉头蹙起,有些不认同,更多的事担心日后出岔子,他把姜雪卿拉到一旁,放低声量,“这可是咱们家的秘方,若是被其他人学成后不干了,自己开铺子,咱们不是亏大了吗? 姜父担心的事情,她也想过。 所以在挑选学徒时,最主要的是看人品,姜雪卿也不怕被他们学成后自成一家,她所用的主料野猪肉本就不好弄,食材方面她从不担心被人超越。 多的是法子赚钱。 她又不单单只做肉脯,等在镇上看好铺面,请几个放心的人打理,她专注于研发新吃食。 “这事我也有想过,要是将来他们有所成,想要开铺子我不但不会阻止,还会资助银子帮他们把铺子搞起来盈利,就当是我入股他们铺子了,算算这笔数目,咱们不亏反赚钱呢。” 一个人再强大不懂得借团队的力,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见姜父面带犹豫,她继续道,“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人手,做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的,咱们家最穷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还怕从头再来吗?” 大女儿说的没错,姜父认同了,“想法很新颖,爹相信你,一切按你的想法思路去做,爹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那我就先物色人选。” 姜雪卿从厨房走出,见时间还早着,挑了一担竹筐前去田地把玉米都收回来。 当初分家时,他们二房只分了这么一小亩田,种的都不够一家六口人吃,玉米占地面积不多,姜雪卿手脚利索的拔下玉米放在竹筐内。 采摘完,刚刚放满两只竹篓,她把玉米挑回家里后,背着竹篓去找了些草回来喂牛。 成年牛长得又壮实,一天到晚陪着姜雪卿装货跑路,早就饿得两眼无神。好在主人记得它没吃东西,拔了新鲜的青草,喂它吃得饱饱的。 干完活后,姜雪卿拿出一本空白账目走了出来,坐在院内的圆石凳上,提起毛笔把卖出的两单肉脯银两记账。 似是想起什么,姜雪卿起身回房。 等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账本,她坐下后,扭头望着正在剁肉的吴家两口子,喊了一声,“吴婶子,您忙活也有一阵子了,先过来坐下歇歇,我正好有事跟您说下。” 吴家婶子听了,放下大刀,双手蹭了蹭前面的衣裳,“ 诶,马上来。” “您先喝口茶。” 吴家婶子坐下后,姜雪卿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让她喝口茶先休息片刻。 一杯茶入肚,姜雪卿看了一眼额头布满一层薄汗的吴婶子,把空白的账本移到她的面前,又把她另一本记了两笔的账本也移了过去。 “吴婶子您看,这是我今日去镇上卖了两单肉脯,我是这么记账的,肉脯的价格是二十八文一两,那么这一行就写二十八。 这行些卖了多少斤,给了谁,这行总共收了多少银两,是否有找零钱,最后这里需要签下经手人的名字。 客人量大的话,咱们的价格从优,把折扣写到备注这行即可。” 姜雪卿了解到吴家婶子,小时候上过女子学院,识的几个字,教起来也容易些。 吴家婶子一点就通,她点点头,“晓得,大妮子啊,你出去不过几个时辰,就卖了一百斤?” 她被账本的一百斤字眼给刺激到了,这肉脯真有这么好卖吗? “确实,这两单都是因着我昨日去镇上卖东西时,赠送了一些给买货的老板吃的,今日见了我,说是口感味道颇好,就给银子买了。 吴婶子,这有两袋肉脯您拿回去,可以给别人试吃,相信您很快就有单子了。 咱们这边是这样按利润算的,卖出去的肉脯减去成本费,每单按纯利润百分之零点三的毛利,就是您所得的报酬。同样的,你介绍一起卖货的下家,她卖出多少斤,你就能拿到她净利润的零点一。” 姜雪卿说完后,把一张卖货契约摊开,上面的条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好价钱利润。 吴家婶子被一百斤给刺激了,要是她卖了一百斤肉脯,除去成本开支,她还能赚个几贯钱呢。 放在以往,她想都不敢想自己还能通过买肉脯,赚到几贯钱。 不过现在想想,她和当家的每日剁肉进账一百文,加上卖货的毛利,赚些银钱,等娃儿长个几岁后,就能送他去学堂了。 吴家婶子小时候上过学,知道学识非常重要。 她不愿小娃子长大后,一事无成。 吴家婶子想到这,她十分激动的握住姜雪卿的手,“大妮子,太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了,我一定好好卖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真想掰断他 “要是吴婶子没问题的话,就摁下手印,只要卖货了写进账本,月底一月一结。” “好,好,我现在摁手印。” 吴家婶子赶忙把手印摁下,契约一式两份,姜雪卿把契约和账本,还有一支新毛笔一并递给了她。 “还是大妮子想得周到,连毛笔都替准备好了。” 吴家婶子笑的眉眼弯弯,露出一脸皱纹,她从姜雪卿手中接过东西,这账本她可得好好放着,不久的将来,她要把此本账本写的满满当当。 不知不觉,吴家婶子已经自己制定目标了。 “必须的。” 吴家婶子收好东西后,起身对姜雪卿道,“那我先干活了,等晚上回去后再仔细琢磨琢磨怎么卖货。” 姜雪卿点点头,“嗯,婶子聪慧,相信很快就能卖出肉脯,等第一批果干做好后,我定下价钱后,再拿一些给你做送吃食吸引客人购买欲。” “好可太好了。” 又多了一种果干,能卖的品种多了,吴家婶子现在自信感爆棚,就差第一单给她巩固自信心。 姜雪卿了然于心,多说了几句赞扬吴婶子的话。 “老婆子赶紧过来剁肉糜,不然今晚干不完手头上的活儿了。” 吴家大叔冲着自家娘子吆喝一句。 因天气太过炎热,吴家大叔脱了外裳,穿着薄薄一层,还是热的后背直冒汗水。 “好了,马上来。” 吴家婶子应了一声。 “爹爹,我来帮你。” 吴家小娃儿本来在角落,跟姜家两只萌娃一起刨沙子玩耍,听到老爹的声音,他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迈着小短腿跑到老爹面前。 身高够不到,只能不停的巴拉老爹的衣摆。 吴家大叔放下刀,一把提起小娃儿放在肩膀上走了一圈,“你小子个子连案板都够不到,多吃饭长高后才能帮老爹,知道不?” “爹爹举高高,再高些。” 吴家小娃儿十分喜欢坐在老爹的肩膀上,乐呵呵的晃动双腿,笑的半眯眼,喊着老爹举高高。 举了好一会儿,吴大叔放下小娃儿,把他抱到姜家两个娃的旁边,不忘道了一句,“好好听话,等爹忙好手头活后,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吴家两口子十分卖力的剁肉糜,这里也没姜雪卿什么事了,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在书院的两名少年,也差不多下课了,姜雪卿拿了几大包备用的肉脯放在牛车上,驾着牛车赶去镇上接他们下学。 赶牛车的技术愈发熟练,姜雪卿没费多少时间就赶到了书院附近,刚刚好赶上了学子们下学的时间。 “这里。” 眼见的姜雪卿,第一眼就看见了结伴同行的两名少年,她抬起右臂冲着两人招手。 “时野兄,我看见大姐来接咱们了。” 姜少恒面带笑容,用肩膀撞了撞时野的右臂,指着姜雪卿的方向,对时野开口道。 “看到了。”时野不咸不淡的吐出几个字眼。 “走,咱们过去大姐那。” 姜少恒扯着时野的袖子,脚步加快的往姜雪卿方向走去。 “松开,我自己走。” 时野眉宇染上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悦,他的眸子低垂看着姜少恒揪住他衣袖的手。 还正想把这只手给掰断了呢。 方才一时着急,姜少恒忘记了时野不喜别人碰,这时反应过来了,忙松开他的宽袖,“十分抱歉了时野兄,要不给你擦擦?” “滚。”时野压低声量,少年变声期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人听到。 姜少恒没当回事,脸上的笑意不见,走到姜雪卿面前邀功,“大姐,我今早把肉脯都给同窗分了分,好多同窗吃了后想要跟咱们买一些肉脯。 我都记在本子里了,大姐你看。” 姜少恒从布袋掏出本子递给大姐,静静的等着大姐看到后,能夸夸他。 姜雪卿接过本子翻开,里头记载了十几个人的名字,加起来一共卖出二十斤。 她合上本子,抬手揉了揉姜少恒的头顶,毫不吝啬的夸奖一番“不亏是我的好阿弟,厉害着呢,不错,有前途。” “大姐,我头顶的发丝都被你揉乱了,放过我吧。” 他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奖励,书院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要是被他同窗瞧见了,明日怕是要招来取笑了。 “咳咳咳。”时野右手握拳抵住薄唇,轻咳几声。 姜雪卿放过了弟弟,她侧眸一眼望去,“嗓子不舒服?” 终于她的视线放在他身上了,时野假装不适的蹙了蹙眉头,声音更是低沉一个度,“嗯,有点干,许是昨夜的红烧肉吃多了。” “有点上火了,正好家里有野山梨,回去用白糖炖梨子水给你润润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怎么舍得 时野难得冲着她微微一笑,“嗯。” 姜雪卿盯着少年,眸光意味深长。 这还是头一回,少年对她展开笑容,十分难得一见的场面。 她正要拍拍少年的肩膀,没料到他往后退了一大步,一脸生人勿进的神色。 “......”姜雪卿脸一抽。 她抬起的手尴尬到无处可放,这死小孩,还不让她碰了! 时野是下意识的避开与任何生人的碰触,方才不过是条件反射,脚步往后退的反应,比脑子转动还有迅速一些。 推开后,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索性尴尬没持续太久,不知两人小动作的姜少恒目光都在板车上,“大姐,你带了肉脯过来。” “对,带了五斤来,哪知我家阿弟这么能干,卖出了二十斤,带的都不够了。”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时野兄也帮了不少忙呢。” “噢?”姜雪卿拉长语气,侧眸望了一眼少年。 没想到啊,品学兼优清高的学子,竟还能帮得上忙。 姜少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都在说两人是怎么把肉脯卖出去的,言语中,不忘夸赞一番他崇拜的时野。 这一刻,他早已忘记前些日子里,与时野闹矛盾的事儿。 虽然只是他一人在闹。 “小事,不必挂齿,再不走天就全黑了。” 受不了姜雪卿打量的眼神,时野抿了抿唇角,现行一步坐上牛车,背对着她。 “大姐上车,我来赶牛车。” 姜少恒移了移肉脯的位置,腾出一块空位留给姜雪卿坐,跟他们购买肉脯的学子,早就离开了书院,只好明日带够二十斤,再挨个去送。 他跳上牛车,扭头冲着姜雪卿开口。 姜雪卿紧挨着时野坐下,胳膊肘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肩膀,唯一的感觉就是紧绷着的僵硬,又见他往一旁挪了挪位置。 本是紧挨着,现在距离有一拳头的位置。 姜雪卿见他男女大防的迂腐表现,又纯情又好笑。 她右臂搭在弯起的右膝上,坐姿十分豪爽不拘小节,扭头盯着少年,目光灼灼,“怎么离我这么远,难不成我是什么妖魔还能吃了你不成?” 时野眼皮子一跳,捏紧拳头抵住唇角,一脸无辜的轻咳一声,“那你你要吃我吗?” 姜雪卿没忍住,直接上手在少年的脸颊捏出红印子,放可罢休,“瞧你这身姿没二两肉,吃进嘴里我也嫌硌得慌,还是等养的白白胖胖的做成标本,放于显然的位置更赏心悦目。” 意思就是嫌弃他太过瘦弱了? 还要养的白白胖胖做成标本,不就是看上了他的一副好皮囊吗? 这理由,够实在! 时野被她反将一军。 他暗自咬咬后槽牙,而后很快脸上又恢复如初,眸光却带有三分委屈之感,七分玩味,“姐姐,你舍得吗?” 姜雪卿脸上一阵错愕,她耳力极好,是不可能听错的,也就是这家伙,竟然一改常态,唤她一声姐姐。 瞧瞧这嗓子,听听这声姐姐,喊得她心都软了几分。 养崽子都有一段日子了,姜雪卿也是养出了几分真实情感,直接上手揉了揉时野的头顶,“傻样,只要你喊我一声姐,我只会护你一世周全。 又怎么舍得把这幅好皮囊做成标本,还是活生生的,更令人赏心悦目。” 姜雪卿随心的话,却在时野内心激起惊浪。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滋味吗? 这一年,十三岁的少年,想要牢牢地记住这一刻,也渴望更多。 方才,他竟然不排斥姜雪卿的亲密动作。 “姐姐。”时野微垂眸子,放纵头顶那只乱动的手,喃喃的低语一声。 “诶,我听到了。”姜雪卿放下手之前,还不忘帮少年整理弄乱的长发。 “......”时野脸色憋红,颇为不好意思。 他原本之意是玩笑之意,没曾想脱口而出“姐姐”二字,也喊得太过顺口些。 谁知姜雪卿耳朵好到这般地步,他不过嘀咕一句,就便被听了去。 看到了少年逐渐卸下心房,对她没那么端着时,姜雪卿心情大悦,特地让姜少恒赶车去集市,买了八个卤鸡腿,回到姜家,又做了一大盆炖肉,另加一锅野菜鸡蛋花汤,吃的八人肚子鼓鼓的。 饭后,受冬馨邀请,姜雪卿去了一趟时家,去品尝第一批果干。 柿子饼个头都大,晒得表皮都出霜了,色泽漂亮, 姜雪卿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很是甜软,口感流连忘返。 “冬姨,这柿子干口感丰富,一定会大卖的。” 听了姜雪卿的话后,冬馨重拾信心,“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的,下一批做的是梨子干,若是日日晴空,预计这月底会做好。” 现在水果的品种还是太少了,姜雪卿托腮绕圈慢步走着,边思考东西。 倏然,脑子里涌上一个想法。 末世前,满大街的蔬菜水果干,好吃又营养,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姜雪卿瞬间被打开思路,“冬姨,我这有一个好想法。” 冬馨忙问道,“什么想法。” 时野视线也看了过来,静等她开口。 “我看咱们现在果干的品种较少,那日我上山见有许多蘑菇,还有不少野菜,无花果,山楂也快成熟了,吴家婶子种了不少地瓜,我是想着收购了吴家婶子的地瓜,把这些东西全部给做成野菜果干。” 姜雪卿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 “蘑菇还有野菜能做成干的,能好吃吗?” 这东西,冬姨闻所未闻,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做法,她活了这么多个年头,吃的盐比姜雪卿走的路还多,被她的想法惊到的同时,更多的是抱有怀疑的姿态。 再说了这蘑菇味大,平日里真没东西吃时,才会摘几个蘑菇吨疙瘩汤果腹。 说白了,就是不稀罕蘑菇。 “这点我也想过了,做成果干储藏时间较长,多花些时间总能卖出去的,况且水果能晒成干类,为何食物就不能呢? 若是咱们把这玩意给搞起来,就是第一人,能喝上第一口热汤的人,日后定有不少铺子掌柜排队买您做的蔬菜果干呢。” 面前的少女侃侃奇谈,一身褴褛的衣裳,都遮挡不住她身上的光芒万丈。 整个人都像发了光似的。 她心中必有鸿鹄大志,这小山村捆得了她一时,却不能绑她一世,时野相信她不就就会跳出此困境,绝地丛生,扶摇直上。 这是今晚,姜雪卿给他最直观的感受。 到了那时,她还会记得曾说过要护他一世的话语吗? 时野不敢确定了,也不敢想。 因这话,他当真了。 “卿卿,我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要不咱们就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差点没把他干翻 姜雪卿笑眯眯道,“当然要试一试,销路这方面您不需要担心,我总能想到其他法子的,等过几日我去镇上找下好的铺面,等吃食做起来了,咱们就把铺子开上。” 冬馨仔细琢磨一番,眉宇先是一扬,扭头看了一眼少年,见他点头后,视线回到姜雪卿身上,“成,那咱们就试试。” 她自然想到了冬馨所有的顾虑,两人详细的聊了片刻,见冬馨同意了,她上前挽住冬馨胳膊,“明日我上山多采一些蘑菇野菜回来,之后的几日就要辛苦冬姨了。” “这孩子说哪儿的话,我平常没事也爱捣鼓这玩意,哪来的辛苦。” 冬馨睨了她一眼。 商讨完要事后,姜雪卿离开时家,刚走进院子,见姜少恒正等着她。 “大姐,这是时野兄还给你的钱袋子,他说了不要。” 昨日有事情忙着,姜少恒忘记了这事,这不,一想起来,就赶紧把银袋子给了姜雪卿。 她接过银袋子,捏了捏里头的碎银子,一分不少。 这小孩,傲娇的很! “你收着吧,拿去攒着或是花了都随你。” 姜雪卿把钱袋子抛给了弟弟,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重重合上。 姜少恒捂住吓到蹦蹦跳跳的小心脏,又掂了掂手中的银子重量。 时野兄不要这银子可亏了。 他能收到两份银子,还真多亏了时野兄,明日他得买个小礼物好好感谢一番。 正被姜少恒提及的时野,在自家院子里,他点燃一根白蜡烛,坐在一旁温书。 冬馨则找光线充足的地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缝制衣裳,她用牙齿咬断针线,换长线继续缝制,有也没抬,“儿啊,我昨日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那枚指环?” 指环一向都是放在时野房间的抽屉里,昨日她打扫时,却没见到。 这会儿正好想起这事,冬馨提了一句。 时野拧了拧眉头,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一桩往事,抬眸看了一眼已经有了皱纹的娘亲,“我拿去当铺当了。” 冬馨手一抖,衣料子掉落在地面她没有捡起,情绪上头,第一次对儿子加重语气,“那东西你怎么能当了,明日给我去赎回来,就留下这么一件东西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去当了。” 说着说着冬馨开始哽咽小泣,双掌捂住一张历经风霜的脸,当年的支碎片段,就像是一出出皮影戏,不断地在脑子里,一幕幕的划过。 “死当,再无赎回来的可能。” “娘,整整八年了,该放下了,要是还在的话,又怎么能忍心丢下咱们孤儿寡母,在乱世里受尽非议。” 时野上前搂住冬馨,小小瘦弱的肩膀似在为娘亲遮风挡雨。 在这世道,孤儿寡母的逃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苟延残喘,吃过的苦头只能往心里咽。典当了最后一件物件,是断了娘的念想,何尝不是断了他的念想。 时野拍了拍娘亲的后背安抚,漆黑的眸子看向远处,语气不紧不慢,“娘,咱们该往前看了,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走不出。”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冬馨擦了一把眼泪,推开时野的怀抱。 说到底,冬馨还是生气儿子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把指环拿去典当了。 那可是唯一对她有念想的东西啊。 信仰一下崩塌了。 一向脾气温和心善的冬馨,还是在面上,没过多的指责时野。 “好。” 时野把典当指环的银两放在石桌上,脚步平稳的回到屋内,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呼吸比平常重了一分。 时野昂首看着房梁,半响,他合上眸子。 ------- 翌日一早。 姜雪卿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饭,喊来两名要上学院的少年用来吃。 等两名少年过来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碗豆脑花,六个肉包子,三个鸡蛋,一盘姜父腌制的咸菜。 从姜雪卿魂穿到这具身体里,在吃食上,从不亏待吃一锅饭的人,她拿起一个大肉包子啃了一口,怕两名少年不舍得吃,她咽下一口后,“锅里还留着早饭给他们,肉包子咱们一人两个分了,鸡蛋你们带在路上吃了,还有把你们面前的豆脑花喝完才准走,这东西营养着呢,特地花钱去村尾的豆腐坊做的,可别给我浪费了哈。” “要是咱家有石磨,就不用去村尾找人磨黄豆了。”姜雪卿喝了一大口豆脑花,念叨了一句。 石磨盘? 时野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包子,掀起眸子望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姜雪卿,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大姐,你做的肉包子味道是越来越好了,也太好吃了吧。” 姜少恒一口气吃下一只肉包子,不忘夸赞一番姜雪卿的厨艺。 “你小子就会说好话,吃的还堵不上你嘴。” 姜雪卿敲了敲弟弟的脑袋,又从布袋掏出几两碎银子给了他,“这碎银子你拿着,你二人要是需要买什么尽管买,银子不够回来告诉我,我给你们补银两。” 本来这碎银子是要一式两份的,但她知道给银子时野,他也会如那日一般,把银钱给还回来。 想想还是把银子都给了姜少恒保管,让他替少年收着。 不等时野拒绝,姜少恒收好银两,不忘替少年开口,“那我和时野兄就谢谢大姐了,大姐人美心善出手阔绰,是全京城最好看的女子。” “......”时野。 是谁叫他这般拍马屁的? 倒是姜雪卿很受用,“我最近打算在镇上安置一套宅子,等物色好了宅子就先让你二人住着,也不用来回赶,多花些功夫在书本上。” 没想到,姜雪卿真把他当自家人了,买了宅子还不忘留一间给他。 时野心微微一暖,主动的开口帮姜雪卿的忙,“正好我有一同窗,家里闲置了好几次宅子正准备卖掉后,一家迁移到县里,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好弟弟。”姜雪卿没控制力道,拍了拍时野的肩膀。 “咳咳咳。”时野肩膀一垮,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包子碎末给咳出来。 冲着这力道,差点没把他给干翻。 “最近吃得多,力道更扎实了,一不小心用力过度,不过瞧瞧你这瘦弱的身躯,还是得多吃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嚼舌根 姜雪卿用略带歉意的眼神,望了一眼少年受罪的肩膀,甚至让出自己的吃食,把一个肉包子给了时野。 “大姐你偏心,怎么我没有呢。” 姜少恒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花,咂咂嘴道。 近日以来,他感觉自己除了长高了些,饭量也比往常吃得多了。 姜雪卿淡淡的睨了一眼弟弟,“大姐还能少了你的吃食不成,去厨房锅内再拿一个肉包子。” 这小子性子活跃了不少,比之前好太多了。 “好咧。” 姜少恒听到他还有一个肉包子时,心里也平衡了,嘴角裂开弧度,撩起袍子起身,脚步轻稳地走去厨房觅食。 饭桌上,只剩姜雪卿和少年二人,她动了动僵硬的腿,幽幽的道,“那日无意中见过你的书法,写的甚好,不知可愿帮我写几张聘人告示?” 正好时野这几日都在想,该怎么才能帮上姜雪卿的忙,机会就亲自上送门来。 内心不淡定,表面却需维持着人设,日常口吻道,“想好写什么内容,等我下学回来再提笔。” 姜雪卿抬头,朝着时野勾了勾唇角,“那就有劳咱们村里,最年轻有为的秀才了, 蓦然少年脸颊泛红了。 他低垂眼帘,遮掩地攥紧宽袖侧脸,低声道,“应该的。” “时野兄,咱们该出发了,不然赶不上夫子的课了。” 在厨房解决了一只肉包子的姜少恒,走了过来催促一句。 “今日我还得进山一趟,就不送你二人去书院了,好好听课。” 姜雪卿伸出两指对着自己的眼睛,倏然两指换了方向,对准姜少恒。 “放心吧姐,我们要出发了。” “儿啊,你和小野路上带几个野果子吃,也省着。” 天还没完全亮,姜父就扛着锄头,去田里松土,直到差不多平日里差不多吃早饭的点,人就回来了。 他从竹篓里拿了四个野果子,给两位少年各自塞了两个,叮嘱一番。 “晓得的,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姜少恒把野果子放入布袋收好,一手提着肉脯,一手拽了拽时野的宽袖,要他加快脚程。 “爹,锅里温着肉包子和豆脑花,一会您洗洗手去厨房吃早饭,另外娘的中药还在用小火煎着,还需小半个时辰,您多看着点,我现在要进山一趟了。” 姜雪卿挽起袖子,给三人吃好的早饭收了收,碗筷拿去水缸前清洗,不忘交代姜父一些事。 “好,爹知道了。” 大女儿也进了好几趟山了,回来也没受伤,姜父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忧心忡忡了,自然也就放任她了。 目送走了大女儿,姜父啃完两个肉包子,听着门外的动静,他放下碗筷,走到门口,见吴老弟的堂哥吴德茂拉着一车修葺矮墙的材料,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茂哥这么早就过来了,进来吃个早饭先。” 姜父十分热情的招呼道。 憨厚老实的吴德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忙摆手,“别张罗了,我吃过早饭才从县里赶来了,等材料卸下后,我就开工了。” 吴德茂收了姜雪卿修葺矮墙的定金后,就去了县里经常合作的店家那,进了一批不错的材料。 挑选材料忙的忘却时间,就在县里睡了一宿,一大早就坐着店家的车,一同赶回镇上。 既然姜家姑娘如此信任他,他自是要把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好,那就辛苦茂哥了。” “一会你堂弟一家三口也快过来了,正好你们可以边唠嗑边做事,不无聊。” 姜父笑笑。 两人闲聊几句,姜父也回到厨房去赶制猪肉脯。 院子里的人都在忙活着各自手里的活儿,却也乐在其中。 姜家院外修葺矮墙的事,在上坝村传的沸沸扬扬。 村里有一颗庞大的梧桐树,树下修了一个乘凉的亭子,好几个上坝村的村民,就围在亭子内,嚼别人的舌根。 此亭子,正是八卦来源之地。 哪家要有点什么事,一定是从这亭子传出去的。 张家婶子老早就看不惯姜家二房的穷酸样,不就这短短数日日子好过了些,她夫妻二位好心替他们一家瞒着藏肉的事,却没捞着半分好处,当家的还挨了一脚,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 两家都是外来户,都住在村头边,有个风吹草动,哪能不知晓。 张家婶子一大早就听到,姜家二房矮墙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哪能不知道二房的人,请了吴家修的一手好墙的吴德茂做师傅,给他们修矮墙。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家婶子气更不顺了,走到亭子内,逮到人过来乘凉,就开始嚼耳根。 “不得了啊,也不知二房走了什么狗屎运,顿顿吃肉不说,还有余钱修葺矮墙,不会是做了什么勾当吧?” “这事估计有猫腻,我正好与吴家有些交情,那日吴家两口子忽然请我吃酒,于是从吴家二房那,听得一个真实的消息,吴德丰两口子都被姜家二房雇佣到家里给他们干活了。 而且开出的工钱还不少呢。” “翠花,你说说姜家二房都给吴德丰两口子,每日开出多少工钱?” “一天整整五十文呢,两口子就是一百文。” 翠花伸出一根指头。 她的心底也开始不平衡了,那日趁吴家两口子喝的醉醺醺的,才掏出了不少话。 哎,她一个寡妇无儿无女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挣到一百文,平日里,都是叔子在接济她,叔子家里有一个小儿还没得吃呢。她也想赚些银两,证明自己还不是个废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叔子这么辛苦。 想起在码头扛包养家糊口的叔子,后背都被沙包压垮弯曲了,翠花心里一酸,他本来不需要这么辛苦的。 “姜家二房出手够阔绰的,我也想去给他们打零工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人。” “是啊,那日不是把姜老太他们母子三人押送去衙门嘛,我当家的就是其中一个,回来时,还真送了二斤野猪肉,吃的我家娃儿满嘴油水,美死了。” “我当家的也有份。” “我当家的也分得二斤肉呢。” “谁当家的还没分,我当家的也有。” 想想那二斤新鲜肉,几个妇人舔了舔嘴角,都是大半年没吃过肉的村民,托了姜家二房的福,吃了一回好肉。 不知不觉,画风莫名和谐。 这根本不是张家婶子的初衷! 她只想把这水搅得更浑浊,让姜家的人无地自容,哪曾想过众人竟称赞起姜家的野猪肉来。 她还没分得一斤半两呢。 张家婶子暗自跺跺脚,“说不准干了什么勾当呢,不然怎么会在短时间内,赚了那么多银子,还请了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挑选好苗子 话刚落下,众人的视线齐齐望了过来。 有疑惑的。 有诧异的。 有细细品味此番话意思的。 更有迟钝反应的。 “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假话传出去了,说不准他们姜家二房,还会去衙门告你诽谤呢。” 有明事理的村民站出来。 “那日大家都在场,也看到了姜家二房连姜老太都敢押到衙门去给县太爷处置,那是半分不留情面,瞧瞧二房的手腕,要是放在咱们这些外人身上,估计够呛,不死也得脱成皮。” 一名村妇提着竹篓路过,正打算去采些野菜回来做午饭,无意听到几个在背地里,嚼人耳根的村妇,不免插了一嘴。 说完,还不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觉着晓红说的有几分道理,咱们还是慎言些好。” 张白氏平日里跟张家婶子走得近,两人的交情匪浅,她拉着张家婶子的胳膊肘,悄悄开口。 她这姐们性格要强,活要面子死要罪,又胆小便宜,若不是看在两家有交情的份上,她才懒得开口提醒。 【都是一群怕死的人,她才不怕。】 张家婶子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暗自腹诽一句。 “呃,你们都怎么围在这啊,村里好多人都去了姜家二房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到一份好差事呢,你们都不去试一试吗?” 苗姐单手抱娃,一手牵着十岁孩童,后头还跟着夫君,怀里也抱着一个半大的男娃,一家五口子人路过乘凉亭,见厅内十分热闹,似在讨论什么八卦。 想了想,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做人做事还是体面些,她才冲着亭内的邻里八舍喊了一句。 “苗姐,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对啊,准不准确。” “当真?” “什么差事?” 闻言,亭内的村妇赶紧围了上来,把苗姐一家五口人团团围着。 众人已然忘记方才在背后,嚼谁的耳根子。 “苗姐,你快给咱们说说。” 众人眼巴巴的盯着苗姐。 此时,苗姐的夫君张大白把娘子护在身后,摆了摆袖子,让众人往后退一步,他回头与娘子对视一眼后,才面对村民开口,“此事千真万确。” “我见姜家二房门口贴了聘请告示,要招两名制作肉脯的学徒,由姜邵庭亲自带人,把制作方法传授给学徒,不单单能学到手艺,每月还有银钱领。 此事都传到隔壁村了,不少隔壁村子的人,都把家里的人给喊了过来,此时正在姜家门口等着问话呢。 不止招学徒,他们还招两名多肉糜的人,每人按日结,足足五十文一天,这可是肥美差事,不少人都想拿到这份差事,不跟你们说了,我也要去试试,麻烦借过一下。” 张大白牵着娘子的手,左牵右抱的拖家带口,正赶往姜家。 “不行,我得去田地把当家的喊回来,去姜家试试。” 万一成功了,还种什么田,给姜家打零工每日拿五十文铜钱不香吗? “我也是把一家人都喊上。” “我也是。” 围在亭内八卦的村妇,一拥而散,生怕慢了一步,活计就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张家婶子咬咬牙,权衡利与弊后,赶紧跑回家里跟当家的商议一番。 众人走后,暗处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手腕脱臼缠着纱布的姜苗苗,她把整个过程都瞧了去,眼眸的不甘显露无疑,凭什么,都是她姜家了,还能白白便宜了外人不成? 请人,当然是请自家人了。 姜苗苗意识到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花在外人身上,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她肉一疼,也赶紧跑回家去告诉姜老太,让她带人去姜家二房截胡! ----- 姜家。 在亭内嚼人耳根的妇人,拖家带口的把一家大小都带上,只有翠花有些格格不入。 叔子还在码头扛沙包不得脱身,她无儿无女,只能带着十几岁的侄儿过来。 众人抵达姜家时,先到的村民都拿到号排起队伍来。 翠花问了前面的村民,“天哥,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怎么里头写了一个数字?” 她眼神尖,见早到的村民人手一张小小的方形纸张,上面好像写了号,她立马问道一个熟人。 天哥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家的年轻寡妇,他眯着眼睛,“想要来这找差事,都得去前面拿了号回来排队,等着姜家人单独谈话。 大妹子放心吧,方才姜家姑娘也说了,今日排队的人,每个人都有单独问话的机会,等问完一遍之后,才最终确认谁能得到这份美差。 咱们大家还是有机会的,赶紧去前面拿号。 姜姑娘还说,今日限号一百,也就是写到一百,晚来的村民只能等下一批了。” “好好好,多谢天哥了,我这就去拿号,林儿,你先在这排着队,等我回来,知道没?” 翠花看了一眼侄儿。 “好的大伯母。”张加林有点怕生人,他低垂脑袋,涩生生的开口。 “走,咱们也赶紧去拿号排队。” 后面赶到的人,也听到了阿天和翠花的对话,也赶紧一家派一个代表去前面拿票。 果然如苗家夫君所言,队伍里还有隔壁村里的面孔。 看来这份差事是个肥差,但这么多人竞争,真能选得上? 排队伍久了的村民,心中开始不安,手掌心直冒汗。 同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是否有能力胜任这份差事。 也有不少村妇朝着天上的方位,不停在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类似的话。 单独谈话进入白热化状态,早早谈话完的村民,三五人结伴说着话,等待结果。 矮墙噼里啪啦的修葺声,院内肉肉糜的砧板声,更让还没问话的村民,更为之紧张。 “下一个,九十七号。”姜父大喊一声。 “九十八号。” “一百号。” “今日拿号的都已问完话,结果一会就出,请各位村民耐性等待片刻。” 姜父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安抚住过分紧张的村民们。 “伯娘,要不咱们回去吧,我觉着选不到我头上。” 张加林扯住翠花的衣袖,声音小如蚂蚁,看着围在姜家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心里更是一慌。 大伯娘为了他的前程,特意把他喊来,可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子啊,天大的好事,又怎么会轮到他呢? 张加林自暴自弃的道。 “别瞎说,你又听话乖巧肯干,怎么就选不上你,我就不信了。” 翠花手心冒汗,她的紧张只比张加林只增不减,当着小辈的面,也不敢露出自己的慌张。 她肯定是希望林儿,能选上其中一个学徒的名额。 这样一来,林儿学到一门手艺,将来说不准另立门户,日子也就好起来了。 “各位久等了,结果已经出来了,就在我手上,今日参与的村民,落选了也不要灰心,我们将给落选的村民们,赠送二两肉脯作为补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指责 名额不多,也就只有四个,九十六个村民中,可以得到二两肉脯作为补偿。 也就是肉脯一共需要,送出九斤六两。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看来传言不虚,姜家二房的人出手阔卓,今日算是见识一番了。” “我还以为会白来一场,还能有肉脯,量少那也是肉啊。” “咱们还是先静下来,听宣布结果吧。” “对啊,姜姑娘你赶紧公布结果名单的人选,好让没得到名额的人死心啊。” “就是啊,赶紧公布吧,一会还得回田里干活呢。” “一大批农活等着老子干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吵得姜雪卿眉头一蹙,她开口打断众人,“请大家静一静,先在公布结果。” 瞬间鸡雀无声。 姜雪卿清了清有些干燥的嗓子,“剁肉糜两名,分别是张大白,张德平;学徒两名,分别是张骁龙,还有....” 她拉长语气,眸子扫过一直低垂着脑袋,欠缺安全感,害怕生人的张金,希望她这次没看走眼。 姜雪卿收回眼神,继续念出最后一个名额,“还有张加林,公布完毕,没进入名单的人,请排好队,我爹会每人都派到肉脯。” 有了肉脯的赠送,没有得到名额的村民,大多数没有失落,纷纷重新排队静等姜家派送肉脯。 只有少数人,脸上有着不甘。 落选了还有张家婶子两口子,呵,这姜家女娃真记仇,就抬眼看了她两口子一眼,就把他二人给刷下来。 凭什么名额就落到那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娃身上,她倒要看看,这两名学徒能干出什么花来! “大伯娘,刚才是念到我名字了?” 张加林满脸不自信,恍惚中,自认为耳朵有毛病,出现了幻觉。 翠花一脸激动的握住侄儿的手,“不,林儿你没听错,你入选学徒的名额了。” 她对此接过非常满意,愈发看姜雪卿越瞧着她顺眼多了,已然忘记了前一刻,还在亭内说过风凉话,她拉着张加林,“快,快跟我过来,跟姜姑娘说说话。” 翠花把侄儿拉到姜雪卿面前。 另一边,苗姐一家六口人都在欢呼着,他们原先也只敢想,能拿到其中一个名额就很了不起了,万万没想到,姜姑娘把两个名额,都落到她夫君和大儿子身上。 激动的苗姐抱着最小的娃儿,在原地转圈圈。 高兴之余,还不忘协同一家大小去姜雪卿面前,好好的说了一番好话。 姜父这边也差不多派完肉脯。 就在村民拿了赠品准备走出姜家时,却被人给拦住了,“一个都不准走。” 姜邵民用木棍抵住大门口,不让这些村民离开一步。 “拦着我们干甚,赶紧放人,信不信我一锄头敲下去?” 一看姜邵民出现的地方,必有姜老太,准没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姜苗苗扶着姜老太正往这边,后头还尾随姜家大房一大家子人,正浩浩荡荡赶来,明眼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大部分来此的都是同村人,姜家那点破事,村民们都知道。 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触及到各自利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点破,这次可是触犯到他们了,怎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姜邵民凶着脸,“等此事都处理完后,自会放你们离开,着什么急。” “赶紧腾个位置,让我娘进去。” “要是我婆婆的老胳膊老腿,磕着碰着哪块骨头,你们担得了责吗?” 姜家大房姜邵坤的娘子覃香莲,拿起鸡毛当令箭,冲在前头,朝着众人吆喝道。 众人虽愤怒,但姜老太无赖的功夫众村民都是见识过的,这又是姜家人的地盘,自是得让路。 姜老太不仅极品还冷血,不压榨完二房的利用价值,总有不甘,从小女儿口中听到风声后,不顾年迈的身体,也要来插上一脚。 姜老太一看这些村民手里都拿着肉脯,就像割了她的肉一般疼。 她咬紧后槽牙,直冲姜雪卿,似要将小贱人咬碎,“败家子,有你这么败光我们姜家的吃食吗? 还请什么学徒工人的,咱们姜家那么多人,大房姜铭姜冬我两大孙子聪慧过人,还有邵民苗苗这么能干,用得着花银子请外人,这可是姜家的秘方,怎么能传给外人,简直胳膊肘往外拐。” 姜苗苗拦住得罪在场的村民,继续拉仇恨的姜老太,“这次给了就给了,我们姜家大气,承诺村民的我们自然不会要回来,但是学徒就想也不要想了,我们姜家这不有我和三哥,再不济,还有我两个侄儿,哪儿用得着你们,都散了,赶紧回去吧。” 姜苗苗以主人家的做派,开口赶人了。 姜雪卿双手环胸,嘴角的笑意更深,静静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几人。 众人脸色不悦了。 姜大姑娘都说了,这肉脯是他们应得的,凭什么到了姜苗苗的嘴里,就像是施舍给他们的。 竟敢把他们当做要饭的乞丐,简直岂有此理。 “姜苗苗你算个老几,凭什么对咱们指手画脚的,姜大姑娘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姜家二房由你们这些人做主了?” 不等姜雪卿出击,已经获得两个名额的张大白,见姜老太母子三人的行为举止,实在太过恶劣,忍不住当第一个出头鸟,主动上前帮姜雪卿说话。 “他们都分家了,哪来得脸管东管西的。” “就是。” “就是。” “好生不要脸的人,呲呲,二房这回又得吃闷亏了。” “那可说不准,有姜大姑娘在,别人欺负不到他们头上,等着吧。” 众人窃窃私语。 “姜大姑娘你们家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你赶紧说几句。” 一名落选领了二两肉脯的外村人,眼见上门找茬的人,愈发过分了,先是沉不住气,走至姜雪卿的身旁,暗自叹气。 姜雪卿眸色沉沉往外走了几步,众人识趣为其挪位置。 大房覃氏也是个小气巴拉,最喜贪图便宜的人,也不知道姜二房女娃怎么想的。 有这等好事还可以避开他们自家人,派给外人干。 覃氏看向姜雪卿的眼神,不赞同的道,“二房女娃,你要招学徒,怎么不想着自家人,你两位堂哥姜铭和姜冬就能干这事。” “大妹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不让我们帮忙。” “大妹子,小时候咱们都是吃过一锅饭的,你就这么对我们?”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遭雷劈 不等姜雪卿开口,两位好堂哥倒是先扯着嗓子嚷了起来,句句都在埋怨姜雪卿做事不厚道,有好事不先想着自家人,倒是便宜了外人。 “大侄儿,之前大伯跟你们家时有些误会,毕竟一家人平日里小打小闹不伤感情,你就让你堂哥们过来帮你干活。” 姜邵坤打着哈哈。 “堂姐,我也可以过来帮你打下手的。” 姜家大房小女子,姜雪卿的堂妹姜月月,也想上前分一杯羹。 反正就是大房一大家子,加上姜老太和没分家的小儿子姜邵民,另外还有未出嫁的姜苗苗,都想把二房给薅光家底才肯罢休。 “今日老婆子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姜老太斜眼睨了一眼姜雪卿,哼,老婆子活了这么多个年头,就凭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对着干,看我不弄死你! “娘,你这是要作甚?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 姜父拿起木棍,一副赶人的架势。 去了衙门后,姜父老早就想跟大房和主屋的人断了往来,没曾想到,这些所谓有血亲的人,总是见不着他家好。 二房的事,他们想要插手,想也别想! “二弟,那是咱娘,注意你的态度。” 姜邵坤一脸长兄如父的做派。 “呵呵。”姜雪卿发出几声嘲笑。 “堂姐你笑什么?” 姜月月躲在覃氏身后,不敢看姜雪卿的脸,总感觉堂姐的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有些瘆得慌。 “我笑你们一个两个的拿着一副自家人的做派,想要贪图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我家之前连锅都揭不起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娘病重时,我爹给你们大房跪下求着的时候,你们忘记说过什么狠话了?不是说好不往来的吗? 如今我二房条件总算有好转,就打着一家人的名号上门,请大伙儿听听,有这等好事?” 姜雪卿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打着自家人名号的姜家人,一脸瞧不起的道。 心思被挑破,姜老太就算脸皮再厚,也被众人瞧得心虚,“只要你二房还在我姜家族谱,这事我就该管,这事没得商量,名额都留给姜家人!。” “这也太过分了,换作是我,老早断了往来,谁还会向二房那么善良,听说每月还给主屋的送银钱呢,就前不久啊,二房拿不出前,姜老太他们还上门大闹一场呢。” 翠花也不嫌事大,恨不得利用舆论打败姜老太他们,这样学徒才能落到自己侄儿身上。 “大伯娘。” 张加林拉了拉翠花的袖口,不赞同她方才的言论,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小声喊她名字。 “别怕,这名额就是你的,大伯娘不会让你吃闷亏的。” 翠花给了侄儿一个安定的眼神。 她平常性子就是泼辣的,嫁进上坝村不到两个年头,夫君病逝成了寡妇,没为夫君生育一儿半女,早就把夫家侄儿当亲儿养。 “姜老太确实过分了,前阵子那一桩子事,都传到我们这条村子了,被送去衙门挨了板子罚了银两,这才过去几天就不安分了。” 外村人也知道这事,没忍住了跟身旁的人唠嗑几句。 “能做出卖亲孙子的腌脏事,在邻里八舍里,还是投一份,这事做多了,可是会招雷劈的。” 张大白也是不怕事的人,大声若有所指的朝着姜老太开口。 “大白叔说的没错,这人啊,肮脏事做多了可是会被雷劈的哦。” 随着姜雪卿的话音刚落下,明明炎热干燥,白云蓝天,头顶耀眼热辣辣的太阳,倏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响雷惊起—— “轰隆隆。” 离姜老太比较近的村民,赶紧纷纷退开,生怕受姜老太连累,这道闪电劈头而来。 姜老太吓得不轻,暗自念叨这只是巧合。 来找茬的姜家大房和姜邵民等人,此刻慌张已经布满整张脸,谁都没敢上前扶住腿软的姜老太。 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管一个年迈的老婆子。 “瞧,天都看不过眼了,要派雷神惩罚你呢,我的好奶奶。” 姜雪卿双眸如同看一出好戏,幽幽的开口。 众人都被天上的雷电惊到分开了注意力,任谁都没发现,姜雪卿藏在衣袖的双指缠绕一丝电源。 姜老太急了,“小贱羔子,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闭嘴。” 等她说完后,雷电闪的更恐怖了,吓得姜老太右脚一崴,笨重的身躯跌倒在地,可怜到无一人上前搀扶。 姜雪卿蹲在她面前,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道,“那奶奶您就为之前做的坏事,得到惩罚吧。” 她起身往后退好几步,方才姜老太的一番话提醒了她,若是不把二房一家,从族谱划出自立门户,这事总会没完没了,这事她得想个完全的法子,不能贸然行事,得让姜老太心甘情愿同意这事。 她回神,指尖一动,一道闪电像是认主似的,狠狠的朝着姜老太的头顶劈下。 倏然,姜老太外裳崩开,碎服四分五裂,头发随即炸起冒烟,整张老脸如黑炭,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姜父惊了,嘴巴合不拢,愣愣的举着木棍一动不动。 “呲呲,连天都看不过眼了,这下得到惩罚了吧?让她还敢嚣张!” 这时,一个同村的村民说了句风凉话。 她之前就跟姜老太有过节,看到姜老太受到了城府,捂嘴笑的最大声。 “天上的神仙显灵了,求神仙保佑我儿早日娶到媳妇。” 有村民跪下朝着天上拜了拜。 有一就有二,不少村民纷纷下跪,求神仙保佑一家平安,儿女出息,什么都有。 “......”姜雪卿。 这算不算误人子弟? 姜雪卿暗语道。 “卿卿刚才你离得近,没事吧?” 姜父终于回了神,他没有向众人一样跪在地面朝拜,第一时间冲到姜雪卿面前,想要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姜雪卿心口一暖,“阿爹我没事。”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村民,姜雪卿不免头疼,她收回异能,顷刻乌云散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她轻咳一声,“各位,神仙走了,你们也拿着肉脯回家吧,都散了,我之前说的话都作数,念到名字的四人明日一早过来。” 不少村民抬头望向空中,果然不见了惊雷,纷纷起身,赶紧离开姜家。 来找茬的姜家大房等人,听到神仙走后,才敢抬头,也算他们良心没完全泯灭,姜邵坤喊来三弟一同扶起姜老太,也管不上因何事而来,像逃命似的离开。 姜家终于恢复一片宁静,姜雪卿从紧张的姜父手里,一根根掰开指头,拿过木棍放在一边。 才发现被姜父握住的木棍,湿漉一片。 姜雪卿扶着姜父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爹,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族谱除名,自立门户 姜父心里头咯噔一下,总觉得大女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外。 他颤着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你说,爹爹都听着。” “爹,今日的事你都瞧见了,要是想日后咱们一家的清净,唯有一个法子,就是从姜家族谱除名,自立门户,从此不受主屋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什么族谱不族谱的,姜雪卿压根不稀罕,她的那个世界里,多的是父不爱母不亲,与吸血父母断绝关系,谢绝往来的事情比比皆是。 姜老太与吸血鬼没两样。 她最担心的就是姜父,他为人憨厚老实,重情义,愚孝,总念别人三分好,就算姜老太言行举止有多么恶劣,姜父都看在血亲份上,不与这些所谓的亲人计较。 可换来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压榨,再不反抗,只会助长他人气焰,这些人就越来越嚣张! 姜父手一抖,茶水不小心撒在手背,他烫的赶紧放下茶杯,还没好好的消化大女儿的话,面露难色,结巴道,“卿卿,你,你是认...认真的?” 姜雪卿没答话,直接给了姜父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懂了,大女儿是很认真的在跟他说这事。 姜父有些恍惚,不断的残片,有好的,有坏的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从他十四年前与娘子抱着卿卿回村途中,遇上追兵,被箭伤了一条腿没得到及时的医治,瘸了腿成了半个废人,姜老太和大房的人,见他已是半残之人,更是在回村的三天后,就提出分家。 之后更是无尽的压榨,直到卿卿掉落悬崖,娘子病情加重,家里揭不开锅,他们不但没放过他们家,还变本加厉,上门讨要银子不说,更打起小儿子的主意,要将小儿发卖换银子。 一桩又一桩的往事被姜父回忆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能记起姜老太的好的画面,已经模糊道出框,似乎,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对他还有几分好? 姜父不确定自己是否出现了不该有的幻想,比较,他身为老二,上头有姜老太看中的大哥,下头还有姜老太偏爱的小弟和小妹。 就他性子沉闷,不讨喜,就活该被这些所谓的亲人联手欺压? 越想姜父面色愈发难堪,举起拳头重重的敲在台面,发出一阵响声,引来了剁肉的吴家两口子。 吴大叔正要上前去瞧瞧,被吴婶子给扯住衣衫,冲他摇摇头,压低声量道,“人在说事呢,咱们别过去,赶紧干活。” 良久,姜父抬起猩红的眸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卿卿,你的想法是对的,就按你的意思来,我唯一担忧的是,要是强行解除关系,会不会影响到少恒的仕途,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爹,这事我会想个完全的法子,让姜老太心甘情愿的主动提出解除关系,将咱们一家的名字划出族谱,这样一来自然不会影响到弟弟的仕途。” “你是个有主意的,这事交给你爹也放心。” 今日发生太多事,姜父已然提不起精神,略带疲惫的姿态,为了不让姜雪卿担忧,撑着虚脱的身子,做出了这重大的决定。 姜雪卿哪里看不出姜父的强撑,她暗中给茶水滴了两滴灵泉,“爹你喝口茶,今日您就歇息半日,养足精神,等明日您还得带两个学徒做肉脯。” “好。”姜父点点头,端起茶水就喝了一大口。 也不知道是否出现了错觉,这茶水怎么甘甜了几分。 “爹你好好歇息,我拿些肉脯去里正家坐坐。” 正好顺便问问断绝关系需要办什么手续。 姜雪卿拿了一条腌肉,一斤肉脯徒步走去里正家。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两家隔得不远,不过走了一会,姜雪卿提着东西站在里正的门外敲门。 开门的是里正第二任貌美年轻的夫人,姜雪卿眼中含笑,“夫人,请问里正在家吗?” 眼神可见的里正夫人,看见姜雪卿提着的腌肉眸子一亮,脸上即刻挂上热情,“在的在的,姜姑娘你随我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手信,真是的。” “都是自家腌制的鬣狗肉和猪肉脯,不值几个钱,带些给你们尝尝鲜。” 姜雪卿把东西给了里正夫人。 “这孩子,还真是客气,那我就收下了,夫君你们好好聊,我去给你们沏上一壶好茶。” 里正夫人把人带到内屋,高高兴兴的提着东西下去了。 “姜姑娘?你大老远的来,是有什么事要找老夫?” 里正拧紧眉头,不赞同小妇人把东西给收下了,这可是烫手山芋,遇上姜家人,准没好事。 这会,里正可想错了。 “里正伯伯,我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一事问问您。”姜雪卿也没坐下,虚心向里正请教。 见姜雪卿礼貌有加,虚心请教的模样,里正松了松眉头,“姜姑娘你尽管问,若是老夫知道的,必回相告。” 姜雪卿直接表明来意,抛出问题,“若是想与亲人断绝关系,从族谱划走名字,需要办什么流程?” 人精的里正,也猜到了姜雪卿想要干什么,想想姜老太的为人,忽然里正觉得这样或许对姜家二房来说是好事。要是解决了此事,两家再也不会发生矛盾,就不用他费心力去处理,何乐而不为。 里正把玩转动手里头的两颗核桃,“要是上坝村张家人,都是要惊动族长出面解决,以及官府的印章当年你们姜家是逃难来的,属外来户,处理也不同。 当年落户时,姜老太说姜家只剩他们这一家,也不存在什么族谱内的,就这几人,自然不需要张姓族长出面。 只需要两方达成一致,按手印解除关系即可。” 确实,这样一来,也没多复杂,姜雪卿知道了答复后,当面感谢了一番里正,而后提出告诉。 她走出里屋,正巧遇上送茶的里正夫人喊着了,“哎,姜姑娘你茶都没喝,怎么就走了呢?” “还有事要办,就不喝茶了,谢谢夫人的款待。” 等姜雪卿走远后,里正夫人自己把茶水喝下肚子,“这么好的茶水,可别浪费了。” 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看在姜雪卿拿肉上门的份上,难得沏了一壶好茶。 ----- 自从三日前,姜老太去二房没捞到好处,还被雷劈中后,受了不少惊吓,一连好几日,频繁做噩梦。 梦境里,总有一个凶神恶煞,鸟鼻子,眉弓骨巨高,长着一双黑翅膀飞在空中,手里拿着锤子的怪人,日日给她上雷刑鞭打。 不止如此,她还总是听到窗户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要把她带进地狱受苦。 吓得姜老太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卧病在床,见不得黑夜。 “苗啊,快,给娘点上烛火。” 天黑了,躺在床上的姜老太整个人都不好了,开始慌张起来,害怕黑夜降临听到什么动静。 声音却是无力的嚷嚷。 “天还没全黑,点什么烛火,咱家可禁不起您这般开销。” 姜苗苗不甚情愿的开口。 “点上,快。” 受不了姜老太的声音,姜苗苗还是给她点燃一根白烛,忽然窗外吹进一股风,白烛熄灭,隐隐约约姜老太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姜刘氏。” “姜刘氏....姜刘氏。” 吓得姜老太整个人都蜷缩一团,死死的抱住小女儿,“苗苗,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惊吓不小 姜老太一惊一乍的模样,搞得姜苗苗摸不着头脑。 这几日娘生了一场大病,倒是开始疑神疑鬼,满口胡话,就像是梦魇没醒来。 她拍了拍姜老太的后背,安抚道,“娘,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别总是神神化化的,好好闭上双眼休息。” “不是啊,闺女,我真的听到有人在喊我名字。” 姜老太牙齿打颤,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手,紧紧拽住小女儿手腕,似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样。 “嘶。” 手腕传来一阵疼意,姜苗苗倒吸一口冷气,着实被姜老太搞得有几分不耐烦,用力掰开姜老太的手,脸色一沉,“都说没听到了,别整日疑神疑鬼的,干一天活了,我没精力再哄你,赶紧休息。” “闺女,别,别走。” 虚弱的姜老太没能留住姜苗苗,独自一人在卧房害怕到用棉被捂住脑袋,嘴里念叨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屋外的人,都听到了姜老太的念叨,都没人上去安抚,似乎已经习惯了脑子出了毛病的姜老太。 “爹,你说要找个大夫给娘看看吗?” 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谁知道姜老太哪天能好起来,要是不好了,连累的可不是他们几个吗? 姜苗苗暗自想道。 “找什么大夫,也不看看咱家现在什么条件,哪里有闲钱找大夫,听三哥的,过几日她这病就好了。” 姜邵民不以为然。 姜苗苗见三哥已经表明态度,她又看了看姜老头。 没料到,与姜老太有几十年夫妻之情的姜老头,也思考都不带思考的,直接认同小儿子的话,“邵民说的对,过几日就好了。” 行吧,都这么说了,姜苗苗耸耸肩,也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轰隆。” 姜家屋内发生一阵惊响,位处于姜老太卧房上方,被砸出一个大口子,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闪电,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狠狠的劈到姜老太裹着棉被的身上。 “啊,救命啊。” 姜老头三人听见动静,赶紧跑进姜老太的卧房,就看到姜老太一身狼狈的跪在床上,朝着头顶的大口子跪拜求饶。 “姜刘氏,你可知错?” 头顶上空传来虚无缥缈的怪异声音,吓得姜老头几人也纷纷低头跪下,不敢抬头看向头顶,怕已大不敬的罪名,被神仙给处罚。 “神仙大人老身真的知错,求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姜老太又是一拜。 “轰隆。” “轰隆。” “轰隆。” 又是接连三道闪电,劈到姜老头父子三人头上,三人顾不上狼狈,狠狠的把头磕到地面砸出血,“求神仙大人高抬贵手。” “本神已经知道了你们犯的所有罪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今夜现身,乃是为了让你们赎罪,他日到了阿鼻地狱,也能减轻几分罪孽,不至于打入十八层地狱。” “神仙”的声音飘到在场姜家每个人的耳朵里。 姜家人都信奉鬼神,都以为是真正的神仙显灵,哪里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姜雪卿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顺利解除关系做准备。 “求大仙为我们姜家指一条明路。” 姜老头又是重重一磕头。 姜邵民两兄妹见此,也赶紧磕头表态度。 “看在你们态度诚恳也愿意赎罪的份上,本神就给你们指条明路,姜邵庭乃天孤星转世历劫,命格克父克母,若想保命,唯有斩断血亲关系,这是其一。 其二,做多善事积德,才能抵消以往罪孽。 其三,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不然会引来不可控的反噬,连本仙都没法保你们。” 指了明路的神仙,这会儿已经啃着野梨子,十分悠闲的走回自家院子,静等明日有人上门主动要求解除关系。 许久上方没有动静传来,一向胆子较大的姜邵民,试探喊了一句,“上仙大人? 看来是走了。 姜家几人虚脱的倒在一旁,捂住惊吓的心口,良久才缓过神来,细细品味神仙指的明路。 倏然,姜老太睁大双眼,想起了一桩往事,赶紧爬到姜老头面前,“老头子,怪不得自从老二回来后,咱家一直就不顺,当时咱们村子经过一个道士,也说过老二就是克父克母的命格,与神仙大人说的一样。” 就是因为那道士当年的一番言语,姜老太是愈发瞧不上老二一家,处处打压。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事,看来那道士所言非虚,咱们这条小命要想活,看来得按照神仙大人的指使,明日一早就去二房断了关系!。” 姜老头仔细一琢磨,素来爱惜小命,宁信其有无可信其无,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老头子,你赶紧把去把断绝关系的契书写好,咱们明日一早就去找二房的人签字画押。” 姜老太迫切的开口。 为了抱住小命,眼前的这点小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的没错,我立马去。” 姜老头动了动吓得软下来的双腿,不断的按摩下,才恢复了几分力气。 他甩了甩被雷劈到,有些发晕的脑袋,面露疼色,好不容易站起身子,迈着老步伐,一点一点的挪出卧房。 哇的一声—— 安全后,姜苗苗再也控制不住害怕得情绪,大声哭了出来。 实在太吓人了! 她也赞同早些跟二房断了联系,才不会祸害到她的身上。 自从她往二房那边走动开始,先是手腕脱臼,接着被告到衙门挨了板子不说,现在又被雷劈,看来二哥不止克父克母,还克妹! “有什么好哭的,丢人现眼,神仙大人不都说可吗?只要跟二房解除关系,多做些好事,小命不就保住了。” 姜邵民看了一眼哭的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的小妹,邋里邋遢的,哪有半分向他的亲妹妹! 虽然这时姜邵民的腿还软着,也不影响他打嘴炮。 小儿子的这番话,倒也入了姜老太的耳朵,她眸子划过几分精明,侧眸看了一双不争气的儿女,“还愣着干嘛,各自回房,明日去二房解决事情后,还得回来修补上面的裂口。” 看着屋檐被砸出一个大口子,不赶紧修不好,若是遇上梅雨天,渗水进来可得了。 姜老太咬咬牙口。 --- 翌日一早。 风水轮流转,姜老太夫妻二人带着一双女儿,拿着解除契约出现在姜家二房门口。 “爹,一会就按我昨夜给你说的去办,不会有事的。” 姜父愣愣的点点头,想起大女儿的交代,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外,主动打开大门,将一行四人迎了上去,难得换了一副好脾气,“爹,娘,三弟小妹,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我去给你们沏一壶好茶。” 一改常态的姜父,着实让他们一激灵。 怎么突然就对他们这般热情了,像是不真实? 面对姜父的热情转变,四人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儿啊,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也没指望二房能原谅我们之前犯的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配合演戏 “那你们来是?”姜父斟茶的手一顿,假意不解的开口。 “老头子,你来说。” 姜老太推了推老头子的手肘,让他开口做出了断。 想起昨日神仙大人的指点,姜老头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尽管他知道二房将来或许还有利用价值,但这概率是千分之一,与自己小命相比,舍弃哪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老二是天孤星转世,要是历劫成功肯定要飞升的,也不能把此事搞得太僵了,留条后路好相见。 念此,姜老头十分刻意的放缓语气,从宽袖取出连夜写好的契书移到姜父面前,“老二啊,把这份契书签字画押,咱们解除关系,日后你要想走独木桥,我们绝不阻拦。” 姜父接过契约,里头写的如大女儿昨夜所说的,别无二样。 姜雪卿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不敢置信,捂住心口,一脸失望道,“爹,娘,你们好狠的心,就这么想跟我们二房斩断关系?” “爹爹你怎么了?” 姜雪卿冲了过来扶着就要倒下的姜父,怒意挂在脸上,“我爹好心让你们进来,还泡了平日里都不舍得喝的好茶给你们,无非就是不想咱们把关系搞得太僵。 我爹昨日都跟我商量,想要把一半的肉送去给你们,我爹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姜父一脸痛心疾首,握住了大女儿的手,制止她上前辨个是非对错,“卿卿别说了,你祖父祖母是想跟我们断绝关系,从此不相往来。” 赶来打零工的吴家两口子,正好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也上前插了一嘴,“姜大姐姜大叔有话好好话了,干嘛非得断了关系,走到这一步呢?” “就是啊,有话好好说清楚不就行了,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儿了,咋气性还这么大呢?” “害,此事是我们老两口做的不地道,只要老二你签下这份契书,我会补偿你们二房三两银子,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二房升官发财,都与我们无关。” 姜老头狠下心肠,见老二一脸伤心欲绝,不肯签下契书,咬咬牙口,不惜用银两补偿二房。 要知道,姜老太向来就是个敛财的主儿,想从他口中吐出银两,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见想要与二房断绝关系的事,有多么迫切。 姜雪卿擦了擦没泪的眼角,“吴叔吴婶子你们也听到了,我祖父祖母一心与我们二房斩断关系,丝毫没念在血亲的份上,我爹爹想来孝顺,长辈之意不可为,他就算心再痛,也会点头答应啊。” “大妮子,事到如今,就看你爹的意思了,咱别伤心了。” 吴家婶子上前安慰一脸难过的姜雪卿。 “二哥,你签不签就一句话的事,别磨磨叽叽的。”姜苗苗一脸不赖烦。 方才听到二房还打算给他们送去一半的肉,姜苗苗忽然开始对二房有些内疚了,后又想起神仙大人的指使,彻底斩断了最后的亲情。 “对,二哥你就发句话。”姜邵民附和一句。 他二哥性子倔,就怕他钻牛角尖不答应,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姜家一大早就闹得不可开交,院子外早早围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议论纷纷。 “你们说姜老二会同意断绝关系吗?” “要是换做我,肯定早早签字画押脱离苦海,但这姜老二一向是个孝顺的人,这次估计打击不小,难啊。” “孝顺顶个屁用,爹不疼娘不爱的,换作是老子,早早踢了两老,还给每月送银钱,想得美!” “都没嚷嚷了,我都快听不清里头说什么了。” 院内,姜父终于抬起悲痛的双眸,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几人,掷地有声,“爹,娘,你们一定要跟我们二房断绝关系?” “确定。” “确定。” 姜老太和姜老头同口同声,想也没想就开口。 态度要多决绝就有多决绝。 姜父眼底划过一丝悲痛,一字一句道,“好,既然是爹娘提出的,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儿子的身份,成全你们,也希望你们晚年安逸。 日后桥归桥,路过路,咱们从此再无半分关系。“ 他拇指抹上朱砂,半眯眸子,不做一丝留恋,签字画押,一式三份。 “爹爹别伤心了,祖父不,姜老爷姜老太都做到这地步了,您也尽力了,咱们虽然在姜家族谱除名了,但你还有我们呢。” 姜雪卿上前抱住姜父,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传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姜老二果真是个老好人,为了成全姜老太的做派,还真签字画押了,哎。” “可怜啊。” “又被姜老太得逞了,戏也看完了,咱们赶紧散了。” 众人一哄而散。 得到了想要的契书后,姜老太他们四人脸上挂着笑容,头也不回的离开姜家院子。 “邵庭老弟啊,你也别太伤心了,断绝关系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你们再也不用每月都给他们上缴伙食费了。” 吴大叔也不知怎么开口安慰,上前拍了拍姜父的肩膀,实事求是的道。 “我想回屋静静,先走一步。” 姜父低垂着脑子,一脸失落的回了屋子,站在一旁的姜雪卿,收好契书后,面带歉意的看向吴家两口子,“失礼了,我去看看我爹。” “去吧,不用理我们。”吴家婶子道。 姜雪卿回到屋内关紧门,走到姜父身旁,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爹,这是他们主动提出来了,咱们不过是配合演了一出戏,这是他们的选择,怪不得咱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离心 “您也瞧见了他们那副嘴脸,半分没有丝毫留情,恨不得赶紧跟咱们一家斩断关系,离得远远的,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姜雪卿扯了扯嘴角,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就等姜老太一伙人掉入陷阱。 这家子人,还真是贪生怕死,不过小小吓唬,就害怕成这样。 姜父心里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过了今日,他们再也跟姜老太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卿卿你把契书给我一份,我亲自跑一趟里正家。” 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手头这份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也不怕将来姜老太反悔上门闹。 事情发展的十分顺利,姜父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契书,离开姜家。 见姜父想通后,她走出屋外,见昨日挑选好的四人此刻正站着一排,静等吩咐。 姜雪卿跨出门栏,眸子细细打量四人,吩咐道,“大白叔,德平叔你二人去找吴大婶,她会交代你们怎么做的,至于张晓龙和张加林你二位先等一会,等我爹回来会安排你们到厨房学东西的。” “是的,姜大姑娘。” 几人领命下去。 姜雪卿吩咐完后,给卧病在床的姜母送去汤药,又驾着牛车往山上跑了一趟。 今日姜老太主动上门与二房断绝关系这事,不断在同村传开了,而且也传到了隔壁村。 现在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上坝村亭内,村民们的八卦来源之地。 风向口都对准了姜老太,都在说姜老太一家不厚道,前几日闹上门没闹到好处,一气之下与姜二房闹掰要断绝关系。 “前几日咱们村子里的人很多都去姜二房那,排队想要找份零工,名额少,足足九十几户人家没选上呢,姜老二多好啊,给这些没选上的村民,每家每户都派了二两肉脯。” “实打实的肉,我家娃儿吃得停不下嘴。” “我也尝了一小块,那味道真绝了。” “要我说啊,姜老太就小心眼了,不就闹了点笑话吗?这时候跟二房的人断了关系,日后二房发财了,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是啊,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 “那日咱们都在场,亲眼目睹一道惊雷朝着姜老太的头劈下,肯定坏事做多了,天都看不下去了惩罚她。” “姜老二断了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再受姜老太一家的气了,断的好,断的妙。” 村民们说的正兴起,忽然亭内闯入姜覃氏,她揪住离她最近的王婶子,嚷嚷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婆婆怎么可能跟二房断绝了关系?” 他们大房还没分得好处,要是姜老太跟二房断了关系,那他们大房与二房也没了这层关系,日后还怎么去找二房要银子。 亏大了! “大嫂子你可没听错,敢情是姜老太没把你们大房当做自家人啊,这么大的事情早在咱们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你竟然不知道? 也难怪大傻子蒙在鼓里,姜二房和姜老太这事就做得不地道,都没把你们大房放在眼里呢。” 王婶子与姜雪卿有摩擦,早就想报姜雪卿踹她当家的那一脚,也不怕把事情闹到更大,说起风凉话来得劲头比谁都大。 “此事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错不了,你要是不相信就回去问问你婆婆。” “大婶子说的没错,你跟我们闹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们跟你断绝关系。” “就是。” “就是。” 没人站在姜覃氏这边,她渐渐松开王婶子的衣襟,失魂落魄的往家里头跑去。 “当家的,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在哪儿?” 还没跑进屋内,就在外头喊魂似的大声嚷嚷着。 正在里头喝茶的姜邵坤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流到脚边,他脸色一怒,把姜覃氏给拽进屋内关紧大门,“又怎么了?” 姜覃氏顾不得喘上一口气,蹙紧眉头,“当家的不得了了,咱娘竟然把二房给踢出族谱了!。” 她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很快在脑子理了一便后,跟姜邵坤咬耳朵道。 “消息可靠吗?”姜邵坤眯了眯眸子。 要是换作以往,二房的穷酸样,踢出族谱就踢出了,姜邵坤定然不会讲半个字,巴不得赶紧断了联系,别一有事就连累到他们大房来。 可眼见二房有起来的苗头,老太太偏偏这时候跟二房断了,莫不是脑子秀逗了? “千真万确,我还打听到一件事,本来二房就要给咱们送一半的新鲜肉,却遇上了咱们今早上门一闹,逼着断了关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一想到二房要送的肉,经过姜老太这么一闹没了,姜覃氏一阵肉疼。 不禁又对姜老太多了几分抱怨。 都怪这老太太脑子烧糊涂了,做出这混账事,好歹也等把二房的东西都搬空后,才行动! “咱娘老糊涂了,我们大房可不能在这时候落井下石,这样.....。” 姜邵坤沉思片刻,拿定主意,低声与姜覃氏耳语几句。 -----分割线。 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她把一车东西卸下后,给六人结算了一天的工资。 几人高高兴兴的领了工钱各自回家,只有张加林怔怔地看着手心位数不多的铜板,今日下来,姜父对他人悉心教导,学到不少东西。 当学徒还有银钱收,也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抢这么一个名额。 这天大的好运竟然落在他的头顶,这一刻张加林还觉着是在做一场美梦,他不愿意醒过来。 忽然肩膀一沉,他错愕的扭头望去,只见姜雪卿右手搭在他肩膀上。 张加林顿时紧张到憋红脸,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低下头颅,“姜,姜大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干的不错,再接再厉。” 姜雪卿看出了他的不自信,上前给了他一句肯定。 张加林瞳仁微微缩起,他这是得到了表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他大气不敢喘,鼓足勇气抬起一张通红的脸,结结巴巴道,“谢,谢谢姜..姜姑娘,没..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回去了?” “去吧。” 从镇上下学回来的时野站在门边,见姜雪卿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目光一沉,与张加林擦身而过,走上前,离姜雪卿不过三步之遥,他抿了抿唇,意有所指的道,“姐姐你老毛病又犯了,该吃药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酒不醉人 时野按耐不住内心涌起的小火苗,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后,不等姜雪卿的回应,重重一甩宽袖,扭头就回自家的院子。 “.....”姜雪卿顿时摸不着头脑。 “这小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的,气性这么大?”姜雪卿嘀咕一句。 “大姐,你在小声说什么呢?” 姜少恒慢了半步回到家中,没听清姜雪卿的话,凑了上前问话。 “没什么,上一天学辛苦我家弟弟了,今晚宰一只母鸡炖松茸,给你们补补。” 正好今日上山一趟,挖了不少松茸,留些自家用,剩下的都拿去毕老板那卖了,这东西卖的价钱也高,还能赚上小一笔。 姜少恒舔了舔嘴角,“姐,母鸡不是留着下蛋吗?” “有一只母鸡近日不怎么下蛋了,这下过蛋的母鸡不好吃,也不容易嚼烂,而且肉质太柴了,这时候用来炖鸡汤最为合适,咱娘也能喝上一碗。” 姜雪卿解释了一句。 “都听大姐了,我回房放下书本,就去厨房帮你。” “嗯。”姜雪卿点点头。 如今只觉醒了雷电异能,火系异能一点都没觉醒的苗头,看来还得等一段时间,再探探丹田。 姜雪卿手脚麻利的宰了老母鸡拔了毛,掏出内脏清洗放在一旁,整鸡加入姜片松茸倒入合适的水量,放入砂锅煨着。 鸡血和蒸水蛋一同和米饭,一起放入蒸炉蒸熟。 地窖放了不少酸菜,姜雪卿炝炒了一盘鸡杂酸菜,另外还有今日吴婶子送来的辣白菜,也被姜雪卿用来做辣白菜炖五花肉,想起姜少恒十分爱吃红烧肉,也给他做了一份。 最后,她用猪油渣炒了一份野菜花。 等饭菜做好时,砂炖着的汤也快好了,姜少恒吩咐道,“把饭菜都端上去用空碗盖着别凉了,再过些时间等鸡汤好了再开动。” “好的,大姐。”姜少恒听话照做。 等人走后,姜雪卿揭开砂锅盖,一股特别醇香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她往松茸鸡汤里灌入几滴灵泉水,再悄悄合上砂锅盖,继续用小火煨汤小半个时辰。 不知不觉时辰已经到了,姜雪卿往里头加入适量食言,用粗布隔在砂锅外头,把鸡汤给端了出去。 “少恒,去隔壁请他们过来吃晚饭。” “算了,还是我去吧,你盛一碗鸡汤送进娘的房间。” 姜雪卿放下鸡汤,两手捏着耳垂消热,径直往时家方向走去。 “冬姨,小野过来吃饭了。” “好,这就来,卿卿啊,今晚夜色不错,一会吃晚饭过来试一试第一批蔬菜果干,一边赏月,正好上个月埋的两坛子桂花酒能喝了。” 冬馨邀约道。 “成。”姜雪卿爽快的答应道。 饭桌上,每人喝了两大碗鸡汤,又吃了大白米饭和不少的饭,每人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好生满足。 “大姐姐做得饭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文文也想每天都吃肉肉。” 两只小崽崽吃的满嘴油水,小脸鼓鼓的,经过这些天的补营养,两小只长高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肉,粉嘟嘟的。 姜雪卿捏了捏文文脸上的肉肉,承诺道,“大姐答应你们,每日都会有肉吃的,尽管放开肚皮吃。” 小孩子的愿望十分纯真,这小小的愿望姜雪卿自然是要满足的。 倒也想起了一桩事,“沁沁马上就要过六周岁的生辰了,县里有一所女子学院,我想着把沁沁送去学知识,爹您觉得呢?” 大户人家的孩童,早在三岁起便宴请夫子上门给其开蒙,六岁的沁沁是晚了些,只有刻苦学习,总会赶上来的。 “有条件的话爹当然想了,咱们家里的孩子都一视同仁,等文文长大一些后,也送去。” 姜父的思想不像村里一些人那样迂腐,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到觉得能多学一些将来总会有用处的。 大女儿帮赚来的银两给到他手上,也有几百两了,等做好一百斤肉脯收回尾款后,手头上也算宽裕不少,送沁沁去女子学院上课绰绰有余。 “等沁沁上学后,也是个大孩子了哦,沁沁喜不喜欢去读书,能认识好多的新朋友呢。嗯?” 姜雪卿把沁沁抱到大腿上。 瞧着沁沁的身量,瘦瘦小小的一只,若是不知其真实年岁,看起来如四岁孩童般。 补身体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循环渐进的一个慢过程,才不会因大补导致身体受不了,出现其他并发症,那就麻烦了。 “喜欢,沁沁喜欢上学,我想认识更多的小朋友。” 沁沁听到去书院上学能认识新朋友,圆溜溜的眸子有了一种向往之情。 她实在太孤单了,除了文文,很少有人跟她玩,早就压抑得太久了。 “行,等沁沁你过完生辰,大姐姐就送你去女子书院。” “好耶,好耶,最喜欢大姐姐了。” 姜家没把时家当外人,当着他们的面把沁沁上书院的事给敲定后,晚饭也吃饱了,大家一起收拾好碗筷后,各自回到屋子内。 姜雪卿跟随时家母子回了时家。 她瞧着身侧一直抿紧唇瓣的少年,他一路上还有吃晚饭时,倒是一句话都没吭,瞧着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少年的手臂,“怎么不高兴了?给姐姐说说?” 不说话还好,姜雪卿一开口,少年更是抿紧唇加快脚步,先一步回到院子石桌坐下,就着夜色,手捧书本,看也不看后头跟上来的姜雪卿一眼。 “......”姜雪卿脑袋上方出现三个问号。 莫非大姨夫来了? 姜雪卿走近了,在时野对面坐下没多久,冬馨端了一壶桂花酒和一碟蔬菜果干过来。 她给姜雪卿倒了一杯桂花酒,“卿卿你尝尝这酒可香了,一边赏月一边品酒,岂不美哉?” 冬馨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懂得苦中作乐,她与姜雪卿共饮几杯,抬头仰望夜色,忆起陈年往事眼眶泛红,她理了理情绪,“冬馨酒量不佳有些醉了就先回房休息了,你慢慢品。” “好,冬姨慢走。” 一小杯一小杯的浊,也太不过瘾了,姜雪卿飒气的抓起酒坛子口,豪爽大饮几口,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水,“好一坛桂花酿,不错不错。” 酒气上脸,姜雪卿双颊泛红,眸子有几分迷离。 时野合上书本,抬手就抢酒坛子,“你喝醉了。” 姜雪卿侧身躲开,酒坛子稳稳的握在手中,仰头又是一大口,“姐姐酒量惊人,小小桂花酿醉不了,跟姐说说,你今夜为何不高兴,嗯?” 她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少年下巴,轻佻起他绝美的容颜,离得近了,酒气味更重了几分。 时野主动迎上她迷离的眸子,握住她的食指,把人拉近距离,看不清喜怒,低沉着嗓音,“姐姐,你就这么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有眉目了 少年刻意压低的嗓音,在月色里又沉又哑,翻涌着一股怒意。 握住姜雪卿的指尖似乎更用力了,他冰凉的掌内狠狠包裹住她的温度。 “小野啊,你今夜是怎么了?” 姜雪卿没忍住打了一个酒嗝,放下酒坛子,单手托腮,掀起眸子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酒精麻痹了姜雪卿的神经,总感觉今夜的时野哪儿都怪。 少年避开视线,眼尾红痣愈发妖异,压抑的声嗓沉在静谧的月色下,指腹一松,垂下眼睫,“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区区几口酒,醉不了人,明日送你们去书院后,还得按你给的住址去看宅院,对了,你替我传一句话给你娘,就说蔬菜果干很美味,就按这样做没问题的。” 姜雪卿甩了甩发懵的脑袋,意识却是很清醒。 这是她魂穿后,头一回喝酒,倒是高估了这幅身子,区区几口酒,开始有些飘飘然了。 “嗯。”时野静默片刻,应了一句。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雪卿不忘再饮了一大口桂花酿,才离开时家。 她这幅身体还有一年才及笄,冬馨酿的桂花酿度数低,喝几口不碍事,此事还是偷偷瞒着姜家人进行的,不然姜父知道后肯定是要拦着的。 人走后,时野盯着眼前这坛子被姜雪卿喝过的桂花酿,修长的指腹提起酒坛子,薄唇抵在姜雪卿喝过的位置,仰头喝了一口酒。 “咳咳咳。” 第一次喝酒被呛到了,喉咙火辣辣的,时野蹙了蹙不适的眉头,放下酒坛子,一双眸子在夜色下,十分暗沉。 --- 次日清晨。 姜雪卿陡然睁开眼,想起昨日的梦境,竟然梦到了隔壁家少年,竟然是权倾朝野的反派权臣,拽的要死,死在他刀下的人数不胜数,像是杀红了眼眶,不留给别人活路。 区区一个梦境,却感觉十分真实。 估计是昨夜的桂花酿后遗症吧? 梦境都是相反的,况且隔壁的少年手无缚鸡之力,别人不打他主意都不错了,还杀人?姜雪卿也没想太多,起床洗漱完后,手脚利索的做了早饭,三人用过后,坐着牛车去镇上。 “时野兄,你眼底的黑圈十分明显,昨夜是没休息好吗?” 姜少恒见坐在旁边的时野一脸疲倦,忍不住关心的问了一句。 “无碍。”时野捏了捏眉心。 在前头赶牛车的姜雪卿扭头望了一眼少年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去书院多喝几杯热水,少恒你监督。” “好的,大姐。”姜少恒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时野无言。 这好像跟喝热水关系不大吧? 要不是因为某个没心没肺的人,他昨日又怎么能失眠一夜,才尽显疲态之感。 姜雪卿驾着牛车进入小镇,停在毕老板铺子前,两名少年在铺子外等着。 “那个不是前日日子来典当东西的少年?他怎么会在这?” 一大清早,当铺小厮被派出采办,刚拐了一个小弯,就撞见了那位让掌柜的面色有异的少年,他赶紧躲在一旁目睹着。 姜雪卿把草药都搬了进去卖了一个好价钱,又在毕老板药铺买了二两薄荷走了出来。 “这是薄荷提神的,拿去泡水喝。” 她把薄荷给了时野拿着,又驾着牛车将两人送到书院门口,才又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当铺的小厮也不采办了,赶紧跑回当铺找到刘掌柜,“掌柜的,你猜我方才遇到谁了?” “有话就说,别遮遮掩掩的,还有让你去采办的事,这么快就办好了?”刘向也正在记账,头也没抬回了句话。 这小子该不会又去哪里偷懒了吧。 “掌柜的,是这样的.....” 小厮来到刘向也跟前密语几句,把方才所见之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不敢有任何遗漏,悉数告知刘掌柜。 他跟在刘掌柜跟前也有好几载,察言观色是他本能,以他对刘掌柜的了解,想必他会想知道这件事的,故而小厮赶紧跑回来汇报道。 果真如小厮所料,刘向也听到此消息后,赶紧放下毛笔,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想起昨日收到边关的回信,他抬眼,声音淡淡,“你去跑一趟马场,问下小李有没有把信送去。” 昨夜里收到快马加鞭的书信,刘向也把早早准备好的画像,让小厮送去了马场,托人加急送去边关。 主人都此事非常重视,不得有半分闪失,刘掌柜不免又叮嘱小厮去跑一趟。 “晓得了掌柜的,我这就去。” 小厮领命,不敢耽误片刻,赶紧跑去马场替刘掌柜稍话。 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主人的心病,希望这次主人能得尝所愿,刘掌柜看向远方祈祷着一切顺利,别再出幺蛾子了。 --- 姜雪卿把两名少年送到书院门口后,驾牛车赶往时野给的住址,牛车稳稳停在住宅门口。 她跳下牛车,用力敲了三下大门,“有人在吗?” 很快里头有人打开大门,走出来一个中年仆妇,她抬起一张布满褶子的脸看向外来,“你是?” “您就是戴婶吧?我姓姜,是过来看宅子的。” 昨日时野跟她说过,这幢宅子不过是他同窗家里名下其中一处房产,只留了戴婶一人在打理,姜雪卿便猜测到了此人的身份,必定是看守宅子的戴婶。 戴婶也被主家人提前打过招呼了,说是有位姓姜的姑娘今日要过来看宅子,原来是眼前的这位小姑娘。 戴婶打开大门,把人给领了进去,“原来是姜姑娘,您请进,我家主人跟我打过招呼了,您随便看。” 宅子位置处于小镇中心地带,有两道大门,一道通向巷口,一道通向前面的铺子,听时野提过一嘴,这幢宅子连同前面的铺子是一体设计的,都是赵老爷的产业。 姜雪卿在宅子里转了一圈,瞧着占地面积还挺大的,房间也多,姜家人和时家两家人搬进去后,还有空余的房间,另外前头的铺子连在一起共四间,正好没人租,可以打通成一间大铺子或是做四间卖不同产品的铺子都成。 姜雪卿对此十分满意,“听说赵老爷是打算把院子和铺子一同卖出?” 戴婶被主人家交代过,自是知道主人家的想法的,“没错的,我主家过不了几日就举家搬去县里了,是打算卖掉的,要是姑娘喜欢,可以买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天要下红雨 “不知一起盘下来需要多少银两?” 姜雪卿站在院子外,望着地段极好的宅院,暗自算算自己目前手头上有多少流动银两可用。 “我主家说了,一口价九百两,拒绝还价,若是姑娘瞧着价钱合适,我就去拿地契。” 戴婶不拐弯抹角,直接把主家敲定的价钱告知姜雪卿。 九百两,一处宅院加四间铺子,将来盈利起来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姜雪卿之前卖了不少灵芝和鹿茸,除去日常开支和支付给工人的银钱,还是能够盘下宅院的。 “姜姑娘你赶紧考虑清楚,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也不瞒你说,这前前后后来看宅子的人,都有好几批了,就看谁下手快了,晚了就没了。” 见姜雪卿沉思,戴婶又透露出此宅院非常抢手的讯息。 要不是老爷一家急着搬去县里,也不至于变卖家产时匆匆忙忙,再等上一段时间再出手,估计还能增值不少。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正好带够银票出门了,有劳戴婶去拿地契了。” 姜雪卿开口把这事给敲定下来了。 “稍等片刻。” 瞧着姜雪卿十分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戴婶赶紧回屋子取来地契,“只要姑娘在这签字画押,地契就归你了。” “好,这是九百两银两,您拿好。” 姜雪卿取出银票放在桌上后,拿起地契迅速看了几眼,没问题后才签字画押。 “以后这里就是姑娘的了,老婆子在这里干活也有十几个年头了,此番宅子变卖后,我就要随主家一同迁徙到县里,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能回来了,还望姑娘好好爱惜这宅院。” 戴婶不免感慨一句。 这所宅子的一草一木,一瓦一房对于戴婶来说,皆是情感。 “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这里的一切的,要是戴婶哪天得空了,就回来看看宅子,随时都成。” 见戴婶也是性情中人,她家黄老爷与县太爷还是亲戚关系,能说上几句话,说不准日后有需要戴婶帮忙牵线的时候,姜雪卿收好地契,笑着看着戴婶道。 对此,戴婶颇为几分意外,但好意戴婶心领了,“姜姑娘有心了,这里前几日都被我家老爷带人来清空东西了,铺子和宅院的钥匙都在这了,你拿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好,戴婶慢走,我就不送了。”姜雪卿接过钥匙。 “姜姑娘留步。”戴婶揣着兜里的银票离开宅院。 姜雪卿站在宅院外,望着写着黄府的牌匾眯着眼睛,有了,隔壁书生写的一手好毛笔字,让他提笔写几个字,想必会十分附和宅院的气质。 就这么定了。 现在宅院里空空如也,她需要回上坝村一趟,把一些日常用品先搬过来,抓紧时间打扫收拾,让两名少年先住进来,先解决了他们不用每日奔波花在路上的时间。 姜雪卿锁好大门,赶着牛车回到姜家。 牛车停在门外拴好牛绳,还没跨过门栏,就见西南方向,姜家大房姜邵坤两口子,一改常态,笑意挂在脸上,罕见的提着一篮子地瓜走了过来。 “大侄女啊,这是去镇上刚回来呀,我和你大伯去田里挖了一些地瓜,就想着第一时间给你们带一些过来了。” 姜覃氏顶着一腔热情,自来熟的想要挽住姜雪卿的手臂。 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姜雪卿往右边挪了一步,成功避开姜覃氏伸过来的爪子,态度还算好,“无功不受禄,我们家受不起你们的小恩小惠,请拿走。” 姜覃氏脸色一僵,没想到这小妮子半分面子不给她,似是想到什么,僵掉的脸色,硬生生扯出难看的笑意,打着哈哈,“大侄女啊,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 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又爱贪小便宜的姜覃氏,竟然会主动上门送吃的。 这种行为就像是天要下起红雨来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迹啊。 姜雪卿眼底的笑意更浓郁了,“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姜老太前脚刚主动跟我们二房断绝关系,那叫一个不留情面,你们后脚就上门认亲,是把我们二房当猴耍吗?” “大侄女你是误会了,我娘是我娘,我们大房是独立的,再说了娘也没跟我们大房商量就干出这种混账事,放心吧,大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他娘就是一个糊涂蛋,他精明的爹也不知道拦着些! 姜邵坤生怕现在二房与他们撇清关系,赶紧上前搭话。 “对啊,你大伯说的没错,咱们两家可不能因此生分了啊。” 想得到更多好处的姜覃氏,自然是与姜邵坤串通一气,她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姜雪卿瞧着两人那副嘴脸,又想起之前姜老太的所作所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幸好她便宜爹没有遗传到半分这种做派。 姜雪卿勾着嘴角,“这事我最后再说一遍,从姜老太跟我们二房断绝关系从族谱除名后,我们一家跟你们有个毛钱的关系,赶紧拿着你们的东西走人,别让我亲自动手赶人,不然丢脸的可是你们。 外头还有这么多邻居再看热闹呢,若不想成为别人饭后茶水的唠嗑对象,就识趣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口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姜雪卿又怎会掉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要是他们躲远些不上门吵闹,说不准姜雪卿还能高看几眼这两人。 就这么回去了,姜邵坤两口子肯定是不甘心的,“好歹长辈一场,你说话也该客气些。” 姜雪卿毫不客气的回怼一句,“自拟长辈的人多了去了,你们扪心自问,有哪点像个长辈的样子,吸血鬼还差不多。” 厚脸无耻姜邵坤两口子,对付这种人,就要以恶制恶,要是往后退一步,只能换来两人的得寸进尺。 姜雪卿早就摸透了姜邵坤两口子的心思。 “行啊大侄女,现在你们二房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大伙儿都上来瞧一瞧她这副嘴脸,看将来还有那户正经人家,敢上门提亲,要是娶了你,还不得倒了八辈子霉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不作死不会死 既然都撕破脸了,姜覃氏露出原有丑陋的嘴脸,冲着看热闹的村民大声嚷嚷,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姜覃氏深知怎么给自己造势,脑子转的快,想到明年这小丫头片子就要及笄了,敢目中无人,那就让她尝尝嫁不出去的滋味,经过这事,她倒要看看,谁敢上门提亲娶这么强势的人进门。 但凡带点脑子的,都知道今时今日,姜家二房可不是那么好被人欺辱的。 偏偏有脑残送上门,想要被虐! 随着姜覃氏的大声嚷嚷,不止把看热闹的村民,还有姜家二房的都,以及给二房打零工的几位村民,都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儿,站在姜雪卿身旁,为她保驾护航。 敢在他们面前欺负东家,肯定要跟他们拼命的! 给姜家二房干活的几位村民,眼含怒意的瞪着姜邵坤两口子。 要不是姜大姑娘给了他们一份好工作,到现在他们家还吃不上肉呢,更别提还能有闲钱买一身体面的衣衫了,这姜大姑娘可是他们全家的恩人,岂容他人污蔑。 “姜大姑娘,你没事吧?” 张大白站在她的面前,隔断了与姜邵坤两口子的对视,一副要保护她的架势,令姜雪卿哭笑不得。 “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姜雪卿勾勾唇角,意有所指道。 “大侄女这就是你不对了,姑且不说眼前事,我二位怎么说也曾经是你的长辈,你非要以小欺大,对我们恶语相向,至于吗?” 夫唱妇随,姜邵坤趁着人多,使劲儿往姜雪卿身上捅刀子。 他没捞到好处十分不甘,无论如何也要把姜雪卿拉下水,方解心头不忿。 村里的人向来八卦,要是从他们口中传出姜雪卿是个不忠不孝之人,名声也就坏了,定然是找不到好婆家的。 好一招毒计谋! 得不好半分好处,就要毁掉原身,姜雪卿眯了眯危险的眸子,看来这两人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了。 “我女儿何错之有,别整日没事挑事,以往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上,为了家里和睦,我从不与你们计较,现在咱们已经没关系了,还敢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来,你们给我等着。” 姜父气不过,手指指着姜邵坤两人,语气饱含怒火,说完后,不顾腿脚不便,操起木棍,就朝着两人的脚边而来。 若不是姜邵坤两口子跳了起来,姜父使了十分力气的木棍子,就要打残了他们。 为父则刚,竟敢污蔑玷污他乖女儿的名讳,姜父气的瞪大双眼,不住的捂住不适的心口,怒火只多不减。 忽然,一只纤手搭在姜父身后,为其轻拍顺气,“阿爹,为了这二人动肝火不值得,身体为重,此事交给女儿处理,您不必担忧。” 姜雪卿用眼神示意张加林,让其搬来一张椅子给姜父坐下。 这种人脸皮子已经厚到拿刀都切不下,直接不需要再多的废话,姜雪卿上前一人一脚,把二人踹到在地,简单粗暴的动作让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合不拢嘴巴。 又凶又飒的模样,惊艳了不少在场的人。 姜邵坤两口子连带着人都踉跄着,退出好几丈远,没站稳跌倒在地。 哇的一声—— 姜邵坤吐出一口鲜血! 瞧见姜雪卿似杀人的嗜血眼眸,他顿感危险逼近,捂住心口又往身后挪去,他好像压倒了一小团软软有味道的东西,但顾不了太多了,保命要紧。 从而忽视了恶心的气味! “捂。” “好臭啊。” 有村民已经捂住鼻孔。 也有村民巴掌扇风驱赶异味。 “呦,这是压到湿牛粪上了,怪不得一股臭味。” “活该,谁让他污蔑姜大姑娘的名声。”张加林小声哔哔道。 听着耳侧窃窃私语,姜邵坤试探性的把手掌放在后背,去触碰那软乎乎的东西,抬起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哇的一声—— 姜邵坤恶心干呕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当家的,你好臭。” 同样被踹了一脚的姜覃氏本来是难受得起不了,闻着身旁男人散发的恶心气味,顿时活了过来,连连退后好几步,也不装了,用手掌捂住鼻子。 脸都被丢尽了! “大妮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让你前长辈趴在地上沾到牛粪了,还踹人,这么野蛮,日后谁敢上门提亲。” 黄婶子找到时间,也上前踩上一脚。 “看来上次那一脚是踹轻了,还想我再补一脚,再尝尝牛粪的滋味,嗯?” 姜雪卿眸子如同利刃直冲黄婶子而来,单用眼神就能吓退胆小又爱生是非的黄婶子。 “不...不.。” 黄婶子赶紧摇摇手,开口带结巴,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处理好黄婶子后,姜雪卿视线望向姜邵坤两口子,“怎么样,牛粪的滋味如何?” 不说牛粪还好,一开口就让姜邵坤直吐酸水,满身的臭味,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神圣埋入泥沙里,才不会让在场的人,指指点点。 “姜雪卿你这个贱人,我们要报官告你伤人。” 姜覃氏捂住发疼的肋骨,放出狠话。 “想去就去,没人拦你,你以为我会怕吗?”姜雪卿不以为然。 踹之前姜雪卿就想好了后续,根本不怕姜邵坤两口子闹事,喘的位置一开始会疼的直不起腰,等后劲过来却查不到蛛丝马迹,任由姜覃氏口才了得,告到衙门去,也没证据可辨! “都散场了,各位还不走吗?” 姜雪卿耐性极好,对着免费看了一出戏的村民,善意的提了一句。 “走走走,咱们快走。” “别热火上身,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走,等等我。” 围观的村民没一人上前搀扶地上的姜邵坤两口子,不惜绕远路一哄而散。 张大白觉得大快人心,就差没明面上鼓掌,默默的给姜雪卿竖起大拇指,他新东家的脾气,十分对他口,能在她手底下干活,似乎还不错。 给姜雪卿打工的几个村民,心中都有了对她的新看法,张加林眼中满满是对姜雪卿的崇拜之情,要是他性格再强硬些,也不会被同村的大胖给欺负了。 “别看了,咱们回去干活了。” 吴婶子轻咳一声,她早就见识过了姜雪卿对付别人的一套,自然比他们更为淡定些。 不过一会儿,这些人都回去干手头上的活。 全部人都把姜邵坤两口子当做隐形人,都不上前搭把手,这种人,还管他作甚! 姜雪卿拿起一捆新鲜草走到黑牛面前喂给它吃,“不错不错,立了头等功,这是给你的奖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不谈也罢 姜雪卿早早看准位置,故意把姜邵坤两口子踹到牛粪旁,没想到姜邵坤非常上道,单单用一个眼神,就将他吓退,自己蹭到牛粪上,又怪得了谁?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姜邵坤两口子,对着紧闭的大门,骂骂咧咧许久,才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 “卿卿啊,你是个女孩子家家,别总是这般粗鲁,吓到了青年小伙儿,谁还敢上门提亲啊。” 姜父叹息一声,想要她在外人面前收敛一些,忍不住的道了一句。 方才姜邵坤两口子的话他听了进去,虽然他觉得没人配得上他家大女儿,但总不能一辈子不成亲啊。 今日这事也不知道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怎么传播出去,要是把卿卿传成野蛮女子,那该如何是好? “要是因着这事吓破胆子,如此胆小的人如何能当得了我的夫婿,更别提日后有所作为,不谈也罢。” 姜雪卿不以为然,搞事业发家致富不香吗? “你啊,爹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大女儿这话说得也没错,但她性子还是有些张扬了,就怕将来吃亏了。 有些话他嘴上不说,但打心眼儿对她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爹我给你说件好事,我在镇上盘下一座宅院和四间连着的铺子,娘如今卧床养病,也不方便来回折腾。 我是这么想的,打算先用牛车走几趟把一些东西先行搬进去,让少恒和时野先住下,去书院也方便不少,也就不必来回赶了,费时间。” 铺子修葺还有食品的质量把控,都需要她亲自盯着万万不能出了岔子。 暂时分身乏术,无暇顾及两名少年了。 一次性给够七天花销的银两,让他们自行在镇上解决。 另外,等铺子修葺好后,请几个靠谱的伙计招呼客人。 九百两一花,荷包扁的拿不出手,姜雪卿打算再去挖几日草药卖了换银两后,手头上宽裕了,才有钱请人装修铺子还有伙计的人工费啊。 花钱如流水,再不赶紧赚钱,开铺子一事,只会耽搁的越久。 姜雪卿也有想过,开铺子后,肉脯的原材料肯定得从野猪肉换成集市上常见的家养猪。 家养猪比野猪肉便宜至少十文钱,在集市上就能买到,不用去山上狩猎,至少减少人力物力。 她有更高的追求,自然不会把目光放在深山的猎物上,如今不过是个过渡期,过不了几年必然是会举家迁徙的,在此之前,她必须培养一批忠心的伙计,给她看好铺子。 “卖了宅子和四间铺子?卿卿你咋这么能干!” 姜父大喜。 前阵子大女儿也跟他提过购置宅院一事,这才过去多久,已经有了地契了,他接过地契看了一遍又一遍,掐了一把大腿,一股疼意刺激到神经,他想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他手指颤抖的把地契还了回去,“这东西可是凭证,你要放好了别丢了。” “我交给娘保管,准丢不了。” 姜母是个细心的人,没生病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有家里头值钱的也都是她在保管,地契给到她,他们都安心。 姜父盯着姜雪卿的背影,不禁一阵感慨,脑海中出现一个妙龄仪容华贵的妇人,卿卿如今出息大了,您也该放心了。 “师傅厨房的配料都备好了。” 张加林从厨房走出来,小声的喊了一声姜父,恭敬的开口。 前几日,他跟另外一名学徒张骁龙,跟在姜父身边学习制作肉脯的方法,虽没有正儿八经的拜师学艺,两人喊其一声师傅。 “我这就过去。”姜父拍了拍张加林的肩膀。 这孩子跟他大儿子年岁相仿,做事认真学习刻苦,就是性子软,少了一些男子汉气概。 不过姜父想起大女儿私下跟他聊过,让他好好的教导张加林,说是日后能排上用场,卿卿说的话姜父自然放在心上,务必把面前的少年教导好。 另一边的姜雪卿把地契交给姜母保管后,走出院子,来到正在帮她修葺矮墙的吴德茂旁边。 “姜大姑娘来了,这矮墙还需三日就能完工了,你看看如何?” 黝黑皮肤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头炽热的太阳,埋头苦干,一身衣衫被汗水渗透,日日赶工,除了喝水上茅房歇息片刻,其余时间都在努力的干货 。 这些日子姜雪卿也在暗地里,观察着吴德茂。 见他果真如吴家两口子说的那般,肯吃苦,办事效率高。一手绝活挥洒的淋漓尽致,也仗着手工活好,就坐地起价,给的价钱也适中,总是整体来说,是个不错的人。 姜雪卿也愿意跟他再次合作,她佯装瞧了一圈,“茂叔的手工活我自是十分相信的,三日完工后,我在镇上还有两间铺子也需要装修,不知茂叔肯不肯帮这个忙?” 四间铺子,姜雪卿现在资金有限,不打算四间一同装修,剩下两间铺子,她想着租出去,或是留着想好做什么后,在让人来装修门面。 “我这人说话嘴笨,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总之谢谢姜大姑娘肯在把活交给我去做。 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铺子给弄得合你心意的。” 吴德茂也没有想到,姜雪卿这么快又给他安排了活儿干,有活干,就有银子进账,他裂开嘴角,笑的合不拢嘴。 “好,就这么定了,等矮墙完工后,茂叔您先休息三日,等我把图纸画好后,您按照我图纸去装修。” 姜雪卿给吴德茂约好时间。 “中,中。” 吴德茂拿起工具,更是卖力的开始干活,姜大姑娘心底好,肯用他,给他活干,他必须不能让姜大姑娘失望,必须把这活给干的漂漂亮亮的。 “卿卿,小姨来看你们了。” 刘氏提着一篮子吃食走了过来,姜雪卿听到后,先跟吴德茂道了一句,“茂叔您先忙。” 说完后,姜雪卿扭头看向来人,“小姨快快请进,我去给您能倒一杯茶水解解渴。” 外面日头那么晒,姜雪卿见刘氏满头大汗的,赶忙将人招呼进去。 “好好,对了,你爹娘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生意送上门 “小姨这是隔壁冬姨亲自做的酸梅汁,可好喝了,您解解渴。” 瞧了刘氏这满头大汗,姜雪卿想起冬姨清晨送来的酸梅汤,正好给赶路来的刘氏尝尝。 “好孩子。” 刘氏拿起碗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冰凉凉的,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她三几口就喝完了一大碗,“这酸梅汤比你小姨夫做的好喝太多了。” 她夫君是在镇上一家食肆当掌柜,平日里也爱捣鼓一些小吃食,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第一个当小白鼠的人。 想起夫君,刘氏不免捂嘴一笑。 “小姨这才离开小姨夫多久,就开始想了。” 姜雪卿打趣一句道。 从原身的记忆力,姜雪卿知道小姨小姨夫是为数不多,肯帮他们家的亲戚,故而姜雪卿对小姨也十分的有礼。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刘氏老脸一羞,身子微微一侧,用宽袖挡着染上绯色的脸颊。 刘氏夫妇多年恩爱有加,家中无妻妾,泡在夫君柔情蜜意多年的刘氏,脸上洋溢的幸福侧漏无疑,三十几岁的她,依旧像个花季少女。 跟大侄女闲聊几句后,刘氏没忘了正事,“卿卿,上次你拿来的肉脯,我和你小姨夫吃了都觉着太好吃了,正巧你小姨夫也想从你这拿几十斤的货,去食肆卖卖看,顺带看下有多少客源。 说不准大卖了,日后常常在你这进货呢。” 刘氏也想着姜家能好起来,能多帮就多帮上一些,前几日家中娃儿生病了走不开,现在娃儿病好转,她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姜家,把这事给姜雪卿说说。 姜雪卿也是把刘氏当做自家人,也不瞒着她,“最近也有两个客人找我预定了肉脯。 答应了在下月初把肉脯给做好送去,小姨夫要拿几十斤肉脯,估计货期在下月中旬左右才行,不瞒小姨,我已经在镇山盘下几间铺子,专门做吃食零嘴一类的。 小姨夫要是从我这拿货源,量大我可以给到批发价,比市面上卖的价钱都低一些。“ 亲兄弟明算账,姜雪卿提前把话出清楚,价钱什么的先说出来,要是小姨夫觉着合适,那就按照规矩走,先付定金,等取到货后,再付剩下的尾款。 “卿卿你要开铺子了,小姨打心眼为你高兴,要是银子不够,小姨给你。 至于你说的肉脯价格,我也不懂这些,等我回去找你小姨夫说说,生意这事都归他管,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暂且等我几日,我一有消息就过来。 对了你娘呢?我去看看她。” 许久没见大姐了,她甚是挂念,想着大姐如今身子骨不太好,又怕打扰了她歇息。 “我娘在房内歇息,估计这会儿也醒了,我带您过去,想必娘见了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姜雪卿把小姨带进姜母的房内。 “大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刘氏站在门栏外,盯着姜母许久,见她像是又瘦了几分,赶紧迈入门槛,提着一袋子营养品,坐在床边沿,握住姜母粗糙的手,眼眶泛红。 这场大病来势汹汹,她大姐姐受罪了。 “欢欢你来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大姐没事,再服用半年就能断药,我这病就彻底好起来了。” 姜母唤了一声刘氏的闺名。 姜母喝过中药睡了一觉,精神头正足,她坐起身子后背靠在床头,抬手为刘氏把额间的碎发别到耳际,一脸笑意。 听着自己还未出阁前的闺名,刘氏鼻头一酸,“那就好,那就好,大姐平日里还需要多注意身子。” 姜雪卿没上前去打扰她们两姐妹说说悄悄话,不忘替她们掩好房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爹你怎么站在屋檐下,对了小姨来了,正在娘的房里两姐妹唠嗑呢,我还得去田地把花生给种上,小姨这边就有劳爹您多招呼了。” 前日里把田地的玉米都扒了,土壤也松了,难得今日没进山,有时间去田里,把花生给播种了。 “要不爹去把花生种上,你留下陪你小姨?” 干农活多累啊,一来,姜父不想卿卿太过劳累,二来,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跟刘氏说的,楞坐在那喝茶也是尴尬,还不如去田地把活给干了。 姜雪卿一听,想起姜父种玉米种的那叫一个密密麻麻,她不禁扶额。 要是这批花生种子交到姜父手上,肯定会跟种玉米一个手法,那怎么得了。 想想还是自己亲自去播种,用灵泉加以灌溉,方为妥当,“爹,就这小小袋种子,我去就成了,再说了,您这个当师傅的还带着两徒弟呢,哪能走得开呀。” 姜父也觉得大女儿说的有道理,他点点头,去库房取来一顶他亲自编织的草帽,“外边日头晒,你把草帽给带上,别晒黑了。” 姜雪卿接过草帽,看了一眼编织手法,倏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爹,我记得你好像会雕刻?” 原身的记忆中,姜父手巧,会编织会雕刻小物件,小时候她的木头玩具,都是姜父一手雕刻的。 “略懂一些,怎么了?”姜父倒是谦虚起来了。 “爹您有试过在竹筒上雕刻字体或者是花纹吗?”姜雪卿眼眸一亮,她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了。 “十几年前,给你娘在竹筒上刻过一株花。” 当着大女儿的面,说起这桩事,姜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当年为了捕获芳心,知道秋梅跟在那人身边忙前忙后,总是忘记喝水。 于是连夜用竹筒,为秋梅做了一个竹筒杯,外边就是刻上了一株她最爱的寒梅,就因这事,他们的心是越走越近。 可惜了,当年逃难回来,顾不上那么多,那竹筒杯也被留在那地方,听说那里被一把火烧了,连带那人,尸骨无存。 “没想到爹原来这么浪漫。” 姜雪卿笑笑继续道,“爹手艺活这么好,也不能埋没了,我打算做一批竹筒杯,在外面刻上印记。” “你做这么多,是有什么用途吗?”姜父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爹,我不是盘下了四间店铺吗?一间用作卖零嘴的,也就是埋肉脯果干等等之类的,一间用作甜品果汁小吃,这批竹筒杯,就是用来装果汁的,方便一些客人打包回去。” 姜雪卿本想着做奶盖茶的,但现在的条件实现不了吸管,她就放弃了把竹盖钻孔放入吸管的设计。 小吃就先卖炸酱面,车仔面,猪杂,鱼蛋串串,猪肉丸,萝卜,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关东煮。 这些可是姜雪卿的拿手好活,末世前,为了吃到最正宗的关东煮,她可是拜师学过的,对此,姜雪卿非常有信心能做好。 “听出来很不错,我倒是头一回发现还能用竹筒做生意,爹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这事就交给爹了,说说你要在竹筒刻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部分先富起来 姜雪卿沉思片刻,微微昂首,“小吃铺子的名字,还没想好起什么名字,等店铺装修好我在把名字确认下来,竹筒的事,我是这么打算的。” 上坝村地处偏僻,四周环山,上坝村的村民挨家挨户都划分了不少竹苗,可以花银子从这些村民手中,收购品质好的竹筒。 姜雪卿继续道,“我打算先从咱们村子的人手中收购三百个竹筒,一百五十个三寸的,剩下的一百五十个要六寸的。” 也就是现代果茶的中杯,大杯。 上坝村还是有不少民风淳朴老实善良的村民,除却个别贪图小便宜不安分的人,找同村村民收购,自是想着帮上一把。 要是上道的人,姜雪卿不介意先帮着一部分听话照做,老实善良的村民先富起来。 这会是不小的挑战。 “说起这事,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姜父开口跟大女儿举荐一人。 虽然此人与姜父没什么交集,但她家竹子茂盛,翠绿葱葱的,竹子长得笔直又粗,卿卿要的三寸还六寸的,想必翠花的竹子,无疑是最好的。 “爹,您说说。”姜雪卿耐心的等着姜父开口。 “就是加林他大伯娘,翠花这人吧,是有些拧不清的,但人都是会变的,自从加林来咱们家做学徒后,每日下工后都来咱家接她侄儿,瞧着态度挺好的。 要是能帮上的话,咱就把这单生意交给翠花来做。” 三百只竹筒,量不多,也不赶着要,交给翠花去弄,自是最好不过了。 说来张加林一家子,也是可怜。 翠花家中的情况,姜父从学徒张加林处了解过,翠花年纪轻轻,刚成亲不过半载,夫君被抓去充当壮丁,半年后传来噩耗,死在一场叛乱之下。 自此以后,翠花就守了寡,也没为夫君留下一儿半女的,还是张加林的爹爹有这份心,常常接济他的寡嫂。 一来二去后,干脆就住在一起,白日里张金就去码头扛包做苦力,勉强养家糊口,翠花就在家中照顾没了娘,孤零零的侄儿。 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的张加林,从小被大伯娘照看长大,心里早就把大伯娘翠花当成了自己亲娘。 哎,跟他学艺的加林,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姜父不禁感慨一番。 这些都是大女儿有意让他观察张加林后,他才慢慢从当事人口中,打听到的讯息。 姜父不说,姜雪卿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她平日里早出晚归的,也没怎么留意这些。 张加林性子懦弱了些,当初在单独谈话时,是他那双眼睛吸引了姜雪卿的注意,因此,才给了他一个学徒的名额。 要改变一个人确实难,好在张加林年纪小,性子还没彻底定下,只要悉心教导,总能扛事的。 要想张加林死心塌地的跟在她身边,替她干活,自是得照拂一二他的家里人,“那这事就交给爹去操办了,三百只竹筒,材料加人工费,一共半两银子,要是翠花她愿意干的话,咱们可以直接付一半的定金。” 姜雪卿报出价格后,想了想,又继续道,“爹,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 “你说,爹爹听着。” “您平日多留意张加林的情绪,这孩子有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别让他憋坏了。 另外,您找个靠谱的人去码头,花点银子去打听下张金的为人,要是靠谱的,咱们可以等铺子开张后,请他过来招呼客人。” “好,这事爹在行,放心交给爹,给你办得妥妥的。” 十几年前,他就经常帮着竹子到处刮风打探消息,此乃他绝收好活,要不是这条残腿拖累了他,家里也不至于落魄成这般寒酸,得靠着大女儿才能起来。 思此,姜父脸上有了沮丧,不过很快就被他调节好了。 “爹您办事,我自是放一百个心的,翠花那边合作过程中,要是觉得她可重用,咱们也可以在新铺子里,给她安排一份活儿。” 新店开张需要用到人手,姜雪卿未雨绸缪,早早开始选人了。 “好,这事爹亲自留意,一会我把这桩生意告诉加林,让他晚上下工后回家替咱们传话,咱们就不亲自跑一趟了。” 姜父道。 姜雪卿点点头,“这事爹您定就好,我现在得跑一趟山,挖点草药,顺带把掉入陷阱的猎物给提回来。” 事情都交代好后,姜雪卿要去干正事了。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她得多搞些银子。 “好,那你早些回来,爹等你回家吃饭。” “不用等我了,我明早再回来,路上带几个包子垫垫肚子就成。” 姜雪卿马不停蹄的边收拾要带的东西,边开口对姜父道。 “不回来了?留在山里过夜?会不会太不安全了?”姜父一脸担忧。 都怪他腿脚不便,不然他一定会跟着去的,山里多危险啊。 张猎户都不敢一个人在山里走,更别提过夜了,卿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实在太过危险了。 虽然她现在能打死一头鬣狗! 姜父还是很自豪的。 “爹您不必担忧,我前前后后,来来回回进山也有好几趟了,您也瞧到了我每次,都能毫发无伤的回来,每次收获颇为丰富,都是累积了一定的经验。 这次进山回来后,我就不会这么频繁进山了。” 铺子开起来后,进山的次数,只会逐渐减少。 “答应爹,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危险,一定要逃,别硬碰硬的,我怕你这性子太过刚烈,不打赢不罢休,你也别嫌爹这般啰嗦。” 如今大女儿的性子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姜父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是打心眼里疼卿卿的,不免说话啰嗦了点。 “我知道了,等答应给客人的一百斤肉脯做完后,咱们就改用集市上的现成猪肉做,配方不便。 毕竟这猎物也不是每天都能打到的,用猪肉替代,是最明智的做法。” 一开始姜雪卿缺银子,手头上只有从山里打来的野味,也就先拿着野猪肉做了一批肉脯出来,等把剩下的尾款收回后,就有银子去集市大批采购新鲜的猪肉。 她前些日子里,亲自去了一趟集市,找了猪肉铺子的老板聊了聊。 已经达成共识,从小月初开始,每日往她这儿送新鲜瘦肉。 “还是卿卿想的周到,之后的事你就大着胆子去做,有爹爹给你做最强后盾。”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大闹一场 姜雪卿点点头,在姜父目送下,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遗漏东西后,驾着牛车往深山方向赶。 看着姜雪卿的背影愈发走远,姜父收回欣慰的眼神,扭头正看到刘氏从秋梅的房间出来。 他上前打招呼,“三妹你来了,咱们进屋喝茶。” “有劳大姐夫了。”刘氏温和有礼的道。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姜父把人请进屋内,亲自沏上一壶好茶,给刘氏斟了一杯,“这罐碧螺春是卿卿从县里茶肆买的,回头三妹带一罐回去给妹夫品品。” 他这妹夫在镇上当掌柜多年了,经常外出替铺子张罗一些新鲜吃食,去的地方多了,最爱的还是品茶。 “那我先替我家那口子谢谢姐夫了。” 刘氏品了一口茶水,笑着道。 “三妹你太客气了,以往都是你们照拂我们一大家子,现在家里条件好些了,也有东西拿得出手了,还望三妹别嫌弃了。” “姐夫说笑了,我家那口子就爱喝这口茶,对了,我听卿卿说,你们要在镇上开铺子了?” 刘氏用手帕掩着唇,将一口茶水喝进去,擦擦嘴角,一脸温和的道。 “对,宅院和铺子都盘下了,就在集市对面走几步路,地段好,都是卿卿去挑选的,这孩子心思巧,又能干,要不是她,我们家怕是抗不过这道坎了。” 姜父在别人面前,毫不吝啬的夸奖起大女儿来,脸上满满的自豪感。 不同于姜家二房的和谐气氛,姜家大房那边,正在人仰马翻。 姜邵坤捂住发疼的肋骨,在一大家子嫌弃的眼神下,一张老脸囧红,在院子里瓢了一勺冷水,从头顶灌下。 透心凉。 心更凉。 动作带了几分发狠的劲,却扯到了被姜雪卿踹伤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动作不停,继续拿起水瓢,瓢水往身上泼,像是要彻彻底底把身上的牛粪味洗掉。 今日的耻辱,他必报之! “爹身上好臭,干嘛不去河里面清洗干净再回来,现在搞得家里臭烘烘的。”就好像掉入粪坑一样。 后半句姜月月只敢嘀咕起来,没敢明目张胆的开口呛姜邵坤,就怕他提起木棍,把她腿给打断。 她这个爹啊,只要喝醉酒,就会用暴力打人,姜月月从小就是被这么毒打长大的,说实话,她只敢在她爹没醉酒时,敢这般放肆。 她用手捂住口鼻,离姜邵坤三丈之远,眼神三分嫌弃,七分抱怨道。 姜邵坤通红的脸色,瞬间憋成猪肝色。 他没好脾气的冲着姜月月吼了一句,“小崽子你嚷嚷什么呢?是想引来隔壁的邻居过来看我笑话吗?还不赶紧去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给老子换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去就去,那么凶干甚!” 姜月月被骂了,心里不免一阵委屈,又何必被人冷嘲热讽,眼不看为净,她跺跺脚跟,还是认命的去给姜邵坤拿换洗衣物。 “爹,妹妹还小不懂事,你也没跟她一般见识,话说您是怎么弄的一身狼狈的?” 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幕,姜铭嘴巴叼着一根稻草倚靠在柱子上,一脸吊儿郎当的开口。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姜邵坤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宣泄,“还不是你的好堂妹,敢公然殴打长辈,还把...” 还把他踹到牛粪上! (明明是自己挪到牛粪上的。) “还怎么了?”姜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姜邵坤差点没咬碎牙根,深吸一口气,又往身上浇了一瓢冷水,嘲讽一句,“如今你堂妹老有出息了,就敢不把我这个大伯放在眼里。 日后只会更加目中无人,不行,我得去一趟你祖母家走一趟,把这事好好掰一掰!。” 姜邵坤怒火攻心,一把夺过姜月月刚拿出来的干净衣衫,三步并作两步,草草换上衣衫,直冲姜老太家门。 “娘,你跟二房断绝关系,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番,就擅自做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儿子吗?” 姜邵坤在姜雪卿家里没得到好处,又惹了一身腥臭,脸色铁青的上姜老太家门,语气的怒火是摆在明面上了。 去他的母慈子孝,在他眼里算个毛,还不算换二两肉,来的更实在些。 况且姜老太一向偏心,之前有老二垫底还不至于这么明显,因着这事,姜邵坤心里不舒坦了,在看看半躺着榻子,一脸享受吃着水果的老三,气更打一处来。 “坤儿,你冲老娘发什么火气?这事是我和你爹定下的,不告诉你只有我们的原因。 还有既然已经和二房断了关系,日后他们二房的事,我和你爹不会再管,你也别上去惹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老太昂首看了一眼房梁上的大窟窿,想起神仙大人的“提点”,她老骨头一抖,没好气的看着浮躁的大儿子。 虽不像小儿子那样宠溺姜邵坤,好歹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头一胎,血脉相连,自是付诸不少情感的,曾经也有对他有过厚望,她不会不管他死活的。 姜邵坤一哽,灼灼逼人,“你斩断关系倒是干脆得很,那二房每月给咱们供奉的银两就这么没了,娘你心里会舒坦吗?” 说变就变,说的就是姜老太,他的亲娘! 前几日还说等二房那边送来银两,就给他小儿子拿去做点小生意,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着日后没了二房每月上供的银两,姜老太一脸肉疼,又不敢明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小命重要,先保命,她浑浊又透着精明的眸子,微微打量起大儿子姜邵坤来。 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盯得姜邵坤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就像落入猎人的陷阱,翻不得身,他硬着头皮开口,“娘,你几个意思?倒是说话啊!” 姜老太心里有了主意,看望大儿子的眼神,越来越温和,她缓缓的开口,“儿啊,平日里都是二房每月,给我们主屋送银两当伙食费,我也会把一半的伙食,给了你们大房,没错吧?” “是有这么回事,但这银两都花在你两个孙子身上,我...” 姜邵坤还想往下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就把姜老太打断。 “儿啊,你记着就好,以往我都念在两个孙子饿得瘦不拉几的,才免了你们每月上缴费用。 还每月贴补银子接济你们大房,如今我们主屋没了二房银两上供,断了经济来源。是时候,你们大房也该做贡献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腹背受敌 姜老太撇了一眼不着调,且好吃懒做的小儿子,又看看事不关己的小女儿,最后望向一大把年纪,爬上房屋正在修葺房顶的老头子,暗自唉声叹气。 她这小儿子没赚钱能力,小女儿也指望不上,老头子和她年纪也上来了,这身老骨头干不了几年,日后还是得指望大房了都帮衬。 她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咔咔响,总不能断了每月的银两,不然这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姜邵坤老脸一抽,“我的亲娘,您也知道我们大房现在的情况,能够填饱肚子已经算是幸运了,哪里还有闲钱上缴,您这是要活活逼死你儿我啊。” 姜邵坤撒泼能力,足足继承了姜老太的七成功力,就差在地上摸爬打滚。 “大哥,你们大房也安逸了这么多年,现在主屋断了上缴银两,你身为姜家一份子,必须得出分力,别让我瞧不起你。” 姜邵民从矮榻起身,扭头吐了一颗果核,痞里痞气歪嘴道。 “是啊大哥,怎么说也该轮到你家做贡献了。” 姜苗苗向来是站在姜老太这边的,有姜老太一份,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再说了,二房如今不给银两,可不轮到大房出力。 姜苗苗觉得她三哥哥说话,没毛病! 这事,她举双手赞同。 “老大,你也瞧见了屋顶捅了一个窟窿,修葺也需要用到银两,现在我们最是需要用到银钱,你总不至于看着我们活活饿死吧?” 姜老太蹲在屋顶,边修葺房顶边盯着下面的动静,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敢情这一大家子,合伙坑他大房的银子! 就差绑着,让他点头答应。 这时,姜邵坤恍然,才惊觉自己原来就是一个“外人”,跟老三相比,他在姜老太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剥削完老二,就把主意打在他身上,可他不是懦弱不敢反抗的老二! 这事姜邵坤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他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敢情你们挖坑让我往里头跳呢,如今我大房温饱都成问题,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我死,尽管拿刀子捅死老子。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姜邵坤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这话姜老太听了就不赞同了,“老大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拿刀戳老娘的心窝啊,为娘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你不容易,还帮你养大两个儿子。 我就问你拿点银子怎么了?我有错吗?” 姜老太故作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字字都在透露出姜邵坤的不孝。 “这是两码子事,如何能混为一谈,我确实拿不出银子来,你再怎么逼我也没用,大不了鱼死网破。” 姜邵坤也是个狠人,撂下狠话,大步就往门外跨出去。 “等等。” 姜邵坤被老三伸手拦下,使他不得不收回抬起的一条腿,被迫往后退一步。 “老三你这是作甚?拦我也没用!” 他气的用力甩了甩宽袖,瞳孔瞪大,一脸怒火冲冲。 “大哥,来了不留点东西就想走,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姜邵民当过痞子流氓,眼神不怪好意的扫过老大全身,最后放在他腰间系着的荷包。 “胡闹!赶紧让开,不然我要动手打人了。”姜邵坤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道。 话刚刚落下,姜邵民直接动手抢荷包,动作快到差点没把姜邵坤给推倒在地。 两兄弟很快就扭打成一团,脸上身上都被各自的拳头砸伤,谁也没落得好处,两人死死钳住对方不松。 一个抢荷包。 一个护荷包。 谁也不想让。 姜老太夫妇和姜苗苗都在一旁另眼旁观,谁也不上前劝架,更别提姜邵民敢如此猖狂,动手抢荷包一事,不过仗着姜老太背后的撑腰。 直到两人力气用力,才松开彼此,就是这时候,姜邵坤赶紧从地上爬起,不顾一身伤,赶紧跑回自个人家。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了? 今日这事已经彻底跟主屋的人,生了嫌隙,日后见到这几人,都绕路走,不然开口闭口都是银两,把人逼疯才肯罢休。 不行,这事得赶紧跟家里几个人说说,让他们没事别去主屋那惹了半身腥! -------分割线—— 殷国地界,十万大军镇守边境。 其中最大的一个帐篷营,被一名穿着兵服带刀侍卫撩开布帘,走了进去,跪在一名浑身散发杀气的中年男人脚下,恭敬的呈上一副画像,“主人,刘向也那边传来消息了,请您过目。” 肖天陵低下头颅,静等主人吩咐。 他双手呈上的卷筒,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接过,男人打开卷筒抽出一张纸,慢慢摊开,一张稚嫩眉眼带红痣的十几岁少年的模样,渐渐展现在男人面前。 他瞧清了画像中人的模样,指尖颤抖的拂过画像中那颗红痣,年龄,长相都对上了,男人喃喃自语,“是他没错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主子,要不让属下去把人接回来?” 肖天陵昂首望了一眼摇摇欲坠,一脸痛苦的主子,恭敬的询问一声。 良久,男人走到烛火前,画像在他手上焚烧成灰烬,松了松指环,语气平淡到与表情不符,“不必了,给天九安排一个新身明面上去保护他,这事你亲自去办,除了你我二人,万万不能泄露。” 如今他背腹受敌,不清除眼前障碍,断不能在此时,节外生枝。 肖天陵是他的心腹手下,此事交给他去办,最为妥当。 “定不负重托,属下这就下去着手安排。”肖天陵起身,朝着主位上的男人,抱拳道。 “对了,宁国最近有什么动作?” 提起宁国,男人的眸子闪过一丝恨意。 “回主子,宁国国主在上月把六皇子送到京城当质子,此人是宁国国后的次子,传闻此子从小天资聪慧,长相与国主十分相似,颇得宁国国主喜爱。 此番两国休战合议,宁国有诸多不受宠的皇子,偏偏选了一个最为疼爱,还是嫡次子,属下觉得这事十分蹊跷,怕是六皇子进京,背地里肯定有阴谋。” 按照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肖天陵分析道。 “让探子盯紧了,发现异动及时汇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他放在心上了 男人把玩着一枚指环,头也没抬的继续再吩咐,“退下吧。” “遵命。” 肖天陵领命往后退三步,再转身离开帐篷,撩开帐篷时,差点撞上一个看似有几分慌张的人,他欲盖弥彰,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发丝,“肖侍卫这么巧啊?我父王在里头吗?” “未得主子召见,请大公子离开帐篷营地,不然按军法处置。” 肖天陵举剑拦截来人,方才他与主子谈话内容,也不知道这厮是否听到了,他可不信什么巧合正好路过此营地。 肖天陵一双眸子,对上此人的目光,抱有怀疑的态度。 来人一脸笑呵呵,“肖侍卫别动粗,我这就走还不成吗?” 时禄转身离开,一秒收回脸上的笑意,走进自己的帐篷刚坐下,一把挥下茶具,面容扭曲,“呸,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在本公子面前如此猖狂,等来日我当上世子,看本公子不把他筹集扒皮的。” “公子喝口茶消消气,何必跟一个下人计较。” 心腹察言观色,见主子心情不好,赶紧安抚几句。 时禄顺了顺气,想起他方才在帐篷外不小心听到的内容,面容带了几分慌张,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快,你亲自回王府,告诉母妃这件事....” ---分割线--- 姜家二房。 姜家和时家正在吃晚饭,难得姜母也在,独独缺少了姜雪卿的身影。 “小野你怎么不夹菜吃,是不是嫌你姜伯父的厨艺不行?” 大女儿不在,今晚的一桌饭菜都是姜父张罗的,眼尖的他,见时野有些走神,吃了几口大白米饭,也没怎么夹菜,姜父难得的开起玩笑来。 倒是冬馨率先开口替儿子圆场,“哪能啊,姜大哥的厨艺可比我好太多了。” “爹爹做的没大姐姐好吃。” 文文扒了一口饭,童言童语的道。 “......”冬馨。 “......”姜父。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拆你爹的台,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姜父给文文夹了一块肉。 “沁沁也要吃肉肉。” “给,爹还能少了你的不成。”面对突如其来想要争宠的小女儿,姜父失笑,赶紧给她夹上一块肉。 一视同仁,他又给姜少恒夹了菜,接着他夹起一块最好的瘦肉,正要往时野碗里放。 少年微微挪开碗,薄唇微勾,“姜伯父做的这道鸡蛋羹不错。” 他挖了一勺子水鸡蛋放入碗内,低垂着眸子吃着。 还没送出去的瘦肉,姜父给了一旁的娘子,“秋梅这肉好,你多吃些。” “好。”秋梅笑笑。 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 秋梅身体不少,他们都不让她干活,只好回房间休息,碗筷都是冬馨主动收拾的。 “对了,小野你这孩子,干嘛花银子去搞了一个石磨回来,咱家又没黄豆,要不退了把银子换回来吧?” 饭后,姜父想起这事,赶紧开口道。 时家这孩子还在读书,平日里单靠着替别人抄一些孤本小传,能赚得了几个银子,这石磨村尾的豆腐坊有,要是想吃了,直接花点小钱,去买些回来就成。 何必花这冤枉钱。 “爹,大姐上次提了一嘴,说咱家要是有了石磨,也方便些,说是要给咱们天天磨豆浆,吃豆脑花呢。” 姜少恒听了两人的对话,望了望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时野,十分上道的替他开口。 没曾想,却惹来时野警告的眼神,逼的他赶紧闭上嘴巴,不在跟姜父透露一个有用的字眼。 “哦,是卿卿要啊,那就留着,回头姜伯父把银两给你补上。” 一听是大女儿要,姜父双标的开口。 “不用了,值不了几个钱,平日里姜伯父一直照拂我和我娘,还没机会报答,这是小小心意,提钱就伤感情了。” 难得时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都快把姜少恒给震惊了。 “时野兄说的没错,咱们两家的感情好的像一家人,爹您就别见外,替大姐收下吧。” 姜少恒也这么说,姜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成,小野有心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爹,我去时野兄的家里,请教他学识上的知识。” “去吧,别耽搁了,读书最费脑子,晚点爹去给你二人送些夜宵。”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太多了,伙食上大大改善了,顿顿肉不说,大白米饭那是随意添啊,再也不用啃着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又没营养,又不好吃。 “有劳了。”两名少年异口同声的道。 -----分割线—— 大清早,一辆装得满满当当货物的牛车,正往姜家里头赶。 昨日下午姜雪卿进山,挖了不少药草,空间也放了不少,打到的猎物一辆牛车装不下,姜雪卿只好来回跑了两趟,才勉强装上。 人多眼杂,空间实在太过耀眼了,自是不能经常用,免得被有心之人偷窥上,惹来麻烦。 “爹,东西都运回来了,您帮着清点一番,该怎么分配您做主就成,两头野山猪老样子做成肉脯,估计差不多也够一百斤肉脯了。 晚点我去把草药和所有的猎物,都拉去小镇卖了,换一些银两。” 姜雪卿随意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水缸前,瓢了一勺水仰头灌了好几口下肚,整个人凉爽不少,头脑也清晰了几分。 “好,卿卿你赶紧去洗漱一番,瞧瞧你这身上的泥土,看的爹都心疼了,这里有爹在呢,你快去。” 姜父把姜雪卿推入屋子,不忘帮她掩好房门。 姜雪卿动作也麻利,很快就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出来,又被他爹拉着坐下,把一份早饭,两个肉包子,一碗豆浆,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碟瘦肉。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望了一眼正在牛车旁分拣货物的姜父,“爹,您今早去村尾磨豆浆了?” “没呢,这豆浆啊,黄豆和石磨都是时野昨日亲自送来的,这孩子心地也太好了,给咱们送了一个石磨,日后咱们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不用再去村尾麻烦开豆腐坊的人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送上门找虐 提及时野,姜父笑的一脸灿烂,这孩子读书用功,写的一手好字不说,又是个孝顺的人,哪哪都好,能跟他做邻居,姜父一脸自豪。 不过,他家少恒也没差。 姜父不忘自己大儿子。 “原来是他,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姜雪卿挑眉,这事她也有些感到意外,那日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曾想少年放在了心上。 嗯,似乎感觉还不错? 姜雪卿又埋头喝了一大口豆浆,比第一口甜多了! 这小孩,算她没白疼他! “大妮子你在正好,我这有事要跟你汇报呢。” 吴家两口子抱着小娃儿走了进来,两口子是过来剁肉糜的,不过瞧着吴婶子满脸笑容,姜雪卿也猜到了几分。 她放下豆浆碗,抬头望向吴家婶子,“婶子是做成生意了吗?” “对,开了好几单呢,我都记在本子里了,最大的那单客人要五十斤肉脯呢,这可多亏了我在县里打零嘴的大妹子,这单是她开的。” 姜雪卿想了之前吴家婶子提过一嘴,“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大妹子?” “可不嘛,我这大妹子从小嘴巴溜得很,见到生人也不怯场,性格也好,她不是一直在县里打零工嘛,认识了不少大户人家,我把这事才跟她说了不到一天,她就开单了,不得了啊。” 吴家婶子娘家性肖,上头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下边还有两个妹妹,她口中的大妹子,正是家中排行第六的肖有梅。 “你这大妹子不知她有没有想法回镇上发展,要是愿意的话,等我镇上的食肆装修好之后,正是用人之际,每月我可以给她开一两银子的工钱,开单提成另算。 您和吴大叔工钱比现在各涨二十文。 之前姜雪卿给吴家两口子,开的工钱是各自五十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两银子又五百铜板,再涨二十分也就是一两银子五百二十个铜板。 两口子加在一起足足三两银子四十文铜板,这可是堪比小镇一个掌柜看铺子的月银。 除此之外,还有开单分成,单子开的越多,每月结账银两自然越多。 放在以往,吴家两口子想都不敢想。 “大妮子,我们这才干了多久的活,你不单单给我两口子涨月钱,还介绍活儿给我大妹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吴家婶子放下怀中的娃儿,让他去找姜家两个小娃娃一起玩耍,高兴之余,更多的事对姜雪卿的感谢之情。 “我先过去干活了,你们慢慢聊。” 这里也没吴德丰什么事,他挽起衣袖自觉去干活。 姜雪卿点点头后,扭头看了一眼竖起耳朵,正在听墙角的张大白和张一杰。 二人被抓现行,赶紧底下头颅,认真的剁起肉糜,怎么也有点心不在焉。 二人都是没来几天的,也知道自然比不上“老工人”吴家两口子,但听到吴家两口子各自涨二十文。 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相当于每月涨了四十文,集市的猪肉三十文一斤,他都能吃上一顿肥肉了。 说心里没有妒忌是假的。 姜雪卿懒洋洋的靠着木椅,冲着那两个心底有了小心思,又假装很努力在干活的人,“大白叔,一杰叔你们工钱也会涨,在我这儿干活,只要没二心,都一视同仁。” 二人眼睛亮了,默契的抬起头,“姜姑娘说的事真的?” 敢情方才是他们二人,小肚鸡肠了,还没一个女娃大气。 吴婶子捂嘴笑了一声,“大妮子既然把这话当着大伙面给说出口,自然假不了,瞧瞧你二位的下巴,都快掉到野猪肉上了,回头别把口水黏在上头。” “吴婶子说得没错,不过你二人来的时间不长,工钱要等新铺子开张后首月给你们涨。 你二人是厨房做事的,要是你们也可以卖出吃食,也按提成月结,感兴趣的话可以找吴婶子沟通,她短短几日不到,已经开单了,是非常不错的。” 姜雪卿不忘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几句吴婶子。 “那多谢姜大姑娘了,自然是感兴趣的,正好我娘子在家也闲着没事,可以让她去卖。” 有钱不赚是傻子,张大白一听吴婶子这般没文化的人,都能开单,那他家娘子一定比她厉害多了。 张大白听后,赶紧开口。 就怕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也感兴趣。”张一杰也赶紧开口。 没来姜家二房帮忙前,他只是靠着抓些小猎物果腹,哪里有现在这般安逸。 “大妮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会边干活边传授经验。” 被夸后的吴家婶子美滋滋,满脸笑容。 “好,后边的事你们三个自行沟通。” 姜雪卿坐在矮凳上,手里正拿着昨日姜父编织好的捕鱼篓,想着上坝村的水源清澈无污染,水源颇为丰富,小鱼小虾定然不少,那日挑着几坦水去田里,发现了不少活蹦乱跳的小鱼虾。 想着,姜雪卿有些馋了。 “大侄儿你在就好了,能不能出来聊几句。” 姜家二房大门被人推开一条门缝,姜邵坤偷偷摸摸的探入脑袋,冲着姜雪卿挤眉弄眼。 等不到姜雪卿的回应,脸上有了几分焦急,他又伸进一只手,给她做了一个出来的动作。 这人是嫌昨日的牛粪不够精彩吗? 还敢主动送上门找虐。 她倒要看看又来作甚。 姜雪卿放下鱼篓,起身走出过去推开门,“姜大伯,您老人家又来我这破地方,是有何贵干啊?” 她开门的动作太快,差点让趴在门边边的姜邵坤一个踉跄,他好不容易稳住虚胖的身体,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侄女,要不是你大伯我遇上困难,也不会唐突上门打搅你。” “说重点。”姜雪卿打断他准备好的开场白。 “跟你们断关系的是你祖母,我们大房绝没有这意思,你祖母是老糊涂了,哎,你们现在每月不上缴给主屋银子了,你祖母天天盯着我们大房。 我哪里有闲钱上缴,连温饱都是个问题,大侄女你能不能借我些银两,好让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姜邵坤昨日去姜老太那大闹一场,回家后跟自家婆娘商量了一番,得出一个计策,就是去找二房要钱。 二房手头宽裕了,他亲自借钱,这点银子肯定不用他还。 为了借到钱,姜少恒脑子自动摒除了昨日的不愉快。 姜雪卿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借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立字据放后招 见姜雪卿开口了,姜邵坤觉得这事有戏。 立马做出一个十字架的动作,老脸挂上笑容,不小心扯到了嘴角淤青,“不多不多,也就十两银子,大侄女总不会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 “这点银子确实对我来说小意思,不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你银子?” 姜雪卿如同看一个脑残智障的人,丝毫不给情面的道了一句。 真是个极品!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她爹怎么就摊上这一大家子,庆幸早早与姜老太断绝关系。 姜邵坤抽搐着嘴角,面容有些崩开,把早早与婆娘商量,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大侄女我知你是个心善之人,肯定不会忘记当初你娘生病,我们大房勒紧库腰疼,也要把银子借给你娘拿去治病。 这份情,你总归要替你娘还的。” 姜邵坤一副理所应当的道。 当然不会忘! 当初原身的爹为了借到银子,不惜跪在大房门外苦苦哀求,也没见他们松口,就在她爹要跪死在大房门外时,最后还是邻居怕人就这么死了,把这事告诉里正。 大房不想把事情闹到人人皆知,才不情不愿,如施舍般丢出几两银子。 那也是杯水车薪,根本还不够她娘去抓一副药的银钱。 不止如此,还每隔几日就上门催钱,换不上就开始把二房值钱的东西,往大房搬。 既然姜邵坤都送上门了,那就给他一个终生忘不了的教训,姜雪卿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借倒是可以借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邵坤眼眸一亮,嘴角上翘。 “立一张借据,十两银子只借一个月,乙方若是没在规定日子还上银两,甲方有权上门讨债。” 姜雪卿先用银子给些甜头他尝尝,往后几日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把银子花出,又没能力赚回来。 也就该她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邵坤想也没想直接答应,“立,赶紧立,我同意。” 等他借到银子后,大把借口把这事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从前就这么干的,没出过事。 “那就随我来吧。” 姜雪卿亲自提笔立好借据,签上自己大名,又拿出准备好的一袋银子仍在桌上,指尖点在纸张留白处,“签字画押后,这袋银子你就可以拿走。” “好,好,我这就签。” 姜邵坤也急,就怕她后悔,干脆利落签好借据拿起银袋就往外走,连招呼都不打了。 步伐急急忙忙,就跟身后有人追着似的,拉开门还没看清路就往外冲,差点没撞上要进门的姜父。 还好姜父眼疾手快,拖着残腿靠边移了一步,躲了过去。 姜邵坤差点撞到人,吭都不吭一声,跑的比兔子还快,一度让姜父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搞哪一出? 姜父摇摇头,跨过门栏走到大女儿面前,“他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过来找我借银子的。”姜雪卿如实说道。 “那借了吗?”姜父道。 姜雪卿点点头,“借了十两银子。” 良久,姜父叹了一口气,“卿卿,你可以不借的,别难为自己。” 姜雪卿勾起唇角,“他此番上门拿咱们家之前借银两的事,作为要挟,那我就如他所愿借给他,我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有关他们的破事,姜父使再也不想听,也不想管,他转移话题说起正事,“嗯,对了,我刚去了翠花的家里,跟她说了竹筒的事,她答应了,说七天后就能弄到三百只竹筒交货。 于是我就付了一半的定金,把这事安排了。” 姜父把谈好的事,第一时间回来就告诉了姜雪卿,说起另外一桩事,他扭头看向两侧是否有人,可以压低嗓音,“码头那边还需要几日时间。” “竹筒的事就交给您去对接了,另外一桩事不急,慢慢来,我之后的这些天里会镇上家里两头跑,家里的事,您就多费点心。” 陆陆续续把一些东西都往镇上宅院搬,等铺子开张也不会忙的手急脚乱。 “放心吧,家里有爹了,你娘到喝药时辰了,我去给她送药。” 姜父聊了几句,一到自家娘子每日服用中药的时辰,他立马走去厨房,把煨在火炉温着的中药倒出,端去秋梅的房间。 这边的姜雪卿把猎物和草药都捆扎紧,驾着牛车赶往镇上德胜酒楼。 “掌柜的,昨日运气好,搞了几件大货,您让下边的人过过称。” 姜雪卿把牛车停在德胜酒楼后门,正巧张掌柜的也在。 闻声而来的张掌柜,瞧着几乎占满整个牛车的猎物,赶忙换来两名小厮上前把东西搬去过称。 两条过百斤的野鬣狗,三只袍子,一只活的红狐狸,五只活野鸡。 “姜姑娘给力啊,这波猎物送的及时,我正愁明日怎么给客人做野味呢,你可以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张掌柜摸了摸胡须。 “往后五日,我这点都会给您送猎物过来。”姜雪卿算是承诺了,之后几日会为他提供货源。 “姜姑娘就这么有新鲜,这几日都能猎到东西?” 不是张掌柜不信任她的能力,而是猎物是活的,又不会傻傻的等着人过来抓。 “我自有法子,您每日这时辰等着东西送上门。” 姜雪卿也不解释,直接了当的开口。 “好,姜姑娘有魄力,老夫佩服,这几日老夫就在此处,等着你上门。” 要是他年轻个十几岁,一定要把姜姑娘给娶回家。 这姑娘,有点东西。 张掌柜愈发欣赏起姜雪卿来,把清算好的银两付给她,“对了,肉脯制作的怎么样了?” 距离交货还有十八天,时间紧迫,故此张掌柜提了一句。 “都在计划内,百分百准时交货。”姜雪卿承诺道。 张掌柜彻底放下心,就等肉脯送来,“有姜姑娘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几句,姜雪卿提出告辞。 她驾着马车把药材送到毕老板那里,两人合算清价钱,她收好毕老板给的卖草药的银两,“毕老板,您的对家每日都有很多人送药材,而您就只有几个散户送,我也看出了您十分缺药材,就没想过再找一些药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招花引蝶 说起这事,毕老板的视野望向对家医馆,他做生意讲究诚信,稳妥,不屑搞小动作,做不出来对家医馆的肮脏手段。 却也因此,差点让铺子关门大吉,如今也是勉强维持生计而已,做到收支平衡,赚不了大钱。 毕老板叹息一声,“姜姑娘也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就是因为对家医馆背后做的事,导致我损失了合作多年的药农,这几年也在寻求一些能为我提供药材的散户。 但是,难啊。” 大家都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就算他说破嘴皮子,也没人敢在田里种植药材啊。 田都留着种粮食,谁敢冒这个风险去种植药材。 有利润就有风险,村民们都不想担风险,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卖出这一步。 那些之前跟他合作,后来因对家给的价格高,跑去被骗签了一份契约,想走都走不了,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他说的不无道理,想起这些年努力寻找新出炉,都被扼杀在摇篮里,想要打通这条路,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慢过程。 毕老板眉头一度紧皱,最后化作不得力,“这几年干旱严重,别说中草药,就连粮食一个不仔细打理,也难生长起来,自然风险也会更高,我也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干旱导致土壤难以种植,不知毕老板觉得种植哪些药材,风险较小的?” 姜雪卿向毕老板请教。 他是专业的,从小跟着祖父身边学习药理知识,下过田,种过药材,有一定的经验之谈。 难得有人请教,毕老板没有半分藏着掖着的意思,大方分享,“咱们林山镇这几年正逢干旱季,贫瘠土地更适宜种植的药材,譬如常见的山药、决明子、甘草、枸杞等。 这些药材想要种植出来,只要足够耐心和细心呵护,总会成功种植出来的。” 问题难就难在村民有自己的坚持,怕不种粮食了,会饿死一家老小。 姜雪卿有所了解了,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要是种植出来,无论多少毕老板都收购?” “自然,姜姑娘你也知道我有多缺药材了,只要种植出来的药材且品相好的,我一律回收,这点我可以承诺的。” 聊着聊着,毕老板觉得或许有戏也说不准。 这种错觉,很是强烈。 姜雪卿有了打算,“我打算跟你进一批种子,希望毕老板可以免费的提供种植方法,不知可否?” 毕老板语气里带有欣喜。“姜姑娘你要种植?种植方法也不是什么秘方,自是可以传授的。” 有了种植注意事项,她可以在万能空间留出一块田,做种植药材用,“我家里的一亩三分田,前不久种下花生种子,得大半年丰收后,才能种植其他的。 我是想着先把了解种植方法后,要是同村的村民愿意相信我,肯用自家田地种植药材,即时劳烦毕老板您亲自去村里,传授种植方法。” 种植药材要是成功了,村民们也能温饱肚子。 只要这些村民愿意,她自然拉上一把,就看他们上不上道了。 “毕某当然乐意至极,只要村民们愿意种植药材,我愿倾尽毕生所学,帮助他们。” 毕老板朝着姜雪卿拱手行礼。 “等我好消息。” 两人达成一致,姜雪卿花钱买了药材种子离开药铺,眼见时候不早了,她驾着牛车前往书院,在附近停下等着两名少年下学。 等了不到半时辰,两名少年并肩走出书院,姜雪卿朝着两人招手,“过来。” 二人走过来。 “大姐,你怎么来了。”姜少恒眼含笑意。 时野微微昂首,不发一言。 姜雪卿望了一眼沉默的少年,张唇,“带你们先去吃东西,宅子先给你们收拾了两间房,被褥什么都准备好了,从今晚起你们先入住宅子,等休沐后再回村子。” 她把一袋碎银给姜少恒,“拿着,这是给你二人的伙食费。” 姜雪卿跳上马车手握牛绳,正准备走,这时,一声时公子—— 矫揉做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雪卿扭头,见一妙龄女子穿着花枝招展丝绸衣衫,娇娇弱弱的被丫鬟扶着上前,手绢遮脸,“时公子请留步。” 时野一脸问号,显然不记得此女子是谁,为何会喊住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牛车上的姜雪卿,微侧身子把耳朵凑到姜少恒嘴边,听着悄悄话。 瞧着她一脸看戏的表情,就知道姜少恒跟她说的准没好事。 姜雪卿朝他挑挑眉,像是再说你小子够招蜂引蝶的。 时野一脸黑线,回头不悦的盯着,拦了他们去路的陌生姑娘,“麻烦让让。” 道路那么宽,偏偏挡在他面前碍眼,再听听身后姜雪卿与她弟弟窃窃私语,时野瞬间不自在起来。 见时野一脸漠然,显然是不记得她了,赵珊脸色一僵,收回笑意,“时公子,你可能忘了,上次你与我弟弟游湖时,咱们有过一面之缘。” 时野他自在八天前,受不了同窗赵然的聒噪声,只好硬着头皮去游湖,他了然,“你是赵然的姐姐?” 他终于想起来了,太好了。 手绢也遮不住赵珊面色喜色,她从丫鬟手里拿过一盒精致的糕点,“近几日受姑母邀请,去了一趟临县,那里糕点最为出名,这是特意为公子你带的,还望公子收下。” 赵珊唇角弯弯勾起,凭她的美貌,放眼整个林山镇,只要她勾勾手指头,还不手到擒来。 面前的少年与她弟弟赵然是同窗,那日游湖,赵珊就被少年的容颜所吸引,多方打听消息,原来不过是个穷小子,只要她给点甜头,必定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时野开口击破她的自恋幻想,“抱歉我们不熟,我们三人还有要事办,还请让开别挡了我们的道。” 他说完往后退几步,硬是挤到姜雪卿身旁,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姐姐,戏好看吗?” 他们皆把赵珊主仆二人当透明人,姜雪卿抬手捏了捏少年精致的下巴,“没你小子好看,不过你这皮囊还挺招花引蝶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考核 “咳咳。”姜少恒握拳抵在唇边,假咳嗽提醒还有人看着呢。 “你,你们。” 调查过时野身世,她自然知道他是独子,哪来的姐姐,情人姐姐还差不多。 被捷足先登的女人给抢前一步,赵珊眸子充满怨恨的望向姜雪卿,不过就是一个穷酸女人,她爹可是镇上的首富,随便一锭银子都能砸死她!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忽视她,不过她想以退为进,“好,时公子我让开,你别为了这件小事而不愉快,后日是镇上一年一度的风筝节,我可以邀约你一起去放风筝吗?” 赵珊的意图十分明显,她已经做到这地步,给台阶时野下了,总该不会当着众人,不给她留情面。 她弟弟可是时野的同窗。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你没看听到时野叫你让开吗?嘴上说着让路,可你金贵的脚,请问挪步了吗? 再说了,时野不喜热闹,放什么风筝。” 姜雪卿搭在少年的肩膀,尽显两人的亲昵,对着赵珊说完后,直接用力一提,把少年抱上牛车,扭头冲弟弟喊一声,“上车,带你们去吃混沌了。” “好咧。” 说起吃的,姜少恒最为积极,跳上牛车,还嚷嚷让姜雪卿快些。 “好狗不挡道,驾。” 姜雪卿一鞭子抽在牛背上,冲着赵珊的方向驱车。 “小姐小心。” 丫鬟把自家小姐往后来,躲过了一劫。 姜雪卿嘴角勾笑,驱车扬长远去,这种人她见过了,也知道怎么对付。 赵珊主仆二人吃了一肚子灰尘,回到停在一旁的马车内,丫鬟拿起一条干净的手帕给赵珊擦脸,“小姐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要不要奴婢找几个人教训她?” “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再者叔父升迁在即,容不得被人抓到一丝把柄,就让她多蹦跶几日。“ 赵珊合上眼帘,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另一边,姜雪卿把牛车驾到集市上,带着二人去了一间食肆。 “老板,来三碗云吞,要大碗的。” 三人落座后,姜雪卿爽里爽气的朝着生意不错的老板下单。 铺子小,老板两口子亲自经营,老板负责招呼客人点单,老板娘在后厨下混沌。 “好咧,三位客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老板热情的走来,用白色毛巾擦擦桌子。 “一碗云吞走青。”姜雪卿补充一句。 “得咧,客官。” “老婆子,三碗大云吞,一碗不加葱花。”老板冲着厨房大声吆喝一句,又去别的桌招呼客人。 不到一会,老板从厨房走出,端了三大碗热情腾腾的云吞,“客官您点的云吞来喽,是哪位客官走青的?” 姜雪卿指了指时野,“给他。” 这家伙,不吃葱花闻不得大蒜味,连姜片都会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噢,对了,好像还有挺严重的洁癖。 姜雪卿自然没错过少年,一连两次擦了座位。 “好吃。”姜少恒扇了扇嘴边的热气。 “吃完不够再点。” 姜雪卿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瓜子,嘴角的幅度愈发明显,又见时野盯着面前的云吞出神,她伸手把云吞碗,往时野面前推近一公分距离,“趁热吃才好吃。” “嗯。”时野呢喃一声。 他低垂眸子看着上面少了一层葱花白乎乎的云吞,抿了抿嘴角,拿起勺子挖了一只云吞,吹了吹上边的热气,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吞咽。 胃里暖暖的。 心也软绵绵的,如同冰山融化一角。 带两人垫饱肚子后,姜雪卿又去添了不少东西,才把两位少年送进新宅子,安排妥当后,不忘摘下钥匙给了姜少恒,“钥匙和钱袋子都收好了,姐先走了。” ------分割线—— 十二天后。 两间铺子已经开始装修了,要不了几天就能装修完毕,姜父那边的竹筒刻字也完工。 冬馨制作的果干也贮藏了一大批。 空间种植的草药也发芽了,在码头扛沙包的张金也被姜父找人调查过底细,此人也被姜雪卿挖过来当员工。 这天,到了与德胜楼张掌柜约定的交货期,早在一天前,一百斤肉脯已经提前完工,姜雪卿把一百斤肉脯放上牛车,亲自去给张掌柜送货。 牛车驾到一半路程,遇见了许久没见的张哥赶牛车,从她对面驱来,丝毫没减速的意思。 乡村小路坑坑洼洼十分难走,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辆牛车。 放在以往,姜雪卿肯定会跟他杠上! 摆了,今日她心情好,就让他一回! 姜雪卿捏紧牛绳,让牛车停下往一旁靠,腾出刚刚好的位置让张哥过去。 “哟。这不是姜家姑娘吗?原来是买牛车了,怪不得都好久没坐张哥的牛车了。” 瞧着姜雪卿的牛比他的壮实有力,张哥一时间心里难以平衡,阴阳怪气的道。 呵,就算没买牛车,也不会再做他的牛车。 有些人就爱贪小便宜,要不是姜雪卿看清了张哥的秉性,说不准还会长期雇他帮忙运送货物。 姜雪卿懒得与这种人费口舌,皮鞭打在牛背上,“驾。” “目中无人,看你能风光多久!呵。” 张哥望着姜雪卿牛车拉着的东西,眼眸闪过嫉妒。 小半时辰后。 姜雪卿把货拉去给了张掌柜,收回尾款又去了一趟打铁铺,付了尾款把匕首和银针取回。 见质量勉强过得去,姜雪卿接着又跟打铁铺子老板,再付了银针的定金,再打造一套一模一样的出来,“十五天后,我亲自来取。” “没问题。” 姜雪卿手里把玩着新打造好的匕首,在空中挥霍几下,找到了当初在末世杀丧尸的感觉,低喃一句,“匕首在手,果然舒服了。” 算算日子也到了考核张遇的时间了,一会她得看看数月不见,这小子的暗器学的怎样了。 姜雪卿赶着牛车,来到两人数月前约好的地点,她跳下车,把牛车拴好,倏然,感觉身后有异动。 她动了动耳朵,反手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要是我是你敌人,你小命就没了。” “啊,老大你先松手。” 手腕的疼痛感随着姜雪卿的话音落下,加倍的疼意让张遇开口求饶。 姜雪卿松开手,回身与张遇面对面,慵懒又邪魅的靠在树干上,“让我看看你暗器学的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把人给我盯紧了 “看到前面那颗枣子树了吗?给我打下十颗枣子,多一颗少一颗也不行,你只有三次机会。” 姜雪卿指着三丈远外,一颗结满密密麻麻果实的枣子树,难度系数对于一个只学了三十天入门的人来说,大概四颗半星,她最想看的是,在面对与实力不相匹配的情况下,张遇是否能够激发出潜能。 张遇紧张到拿着碎石的指头都在发颤,他十分重视老大给的这次机会。 为了这日,他练到废寝忘食,手臂已经僵硬到麻木,还在没日没夜的练习,就为了能通过这次考核,别让老大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丢出一颗石头,什么也没打下来。 第二发,与枣子擦身而过,枣子稳稳挂在树枝上。 第三发,终于打下一颗枣子,给了张遇一些甜头,他身体姿态放松不少,接二连三打下枣子,第一次机会用完了,张遇失败告终。 他没有立即用第二次机会,而是让自己平静下来,抿紧唇分析失败原因。 姜雪卿爬上大树慵懒的躺在上方,凝视着底下的张遇的举动。 “你还有两次机会。” 分析原因后,张遇击下九颗枣,高兴过早,导致最后一发失误,以失败落场。 第二次比第一次进步太多了,也让姜雪卿看出了一些东西,故开口提点一句,“任务没完成前,你要做到心无旁骛。” 到底还是年岁小,心态不稳实属正常。 “多谢老大指点。” 最后一次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抓起,心中有了执念,眸子愈发坚定的盯着前方的枣子,抬手挥出石头。 一颗。 两颗。 五颗。 树上陆续掉下枣子,大概九颗枣,就剩最后一发了,张遇看中目标直击。 第十颗枣落地。 他成功了! 张遇眼眶发红,望着一双早已伤口淋淋的双手,他真的做到了! “啪啪啪。” 姜雪卿从树干轻盈跳下,鼓掌三下,从布袋掏出一个钱袋子,还有一份手写的心法,“恭喜,你通过考核了,接下来的日子万万不能懈怠,加紧练习。” 张遇是个不错的苗子,起步晚,就要拿比别人吃苦三倍的时间,去把这些东西给吃透,才能追赶上。 “老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遇接过东西。 “你走过来些,我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做。”姜雪卿勾勾食指,让他走过来几步。 张遇听话往前走几步,不太敢看姜雪卿的眸子,他低垂脑袋,语气含有三分紧张,“老大你尽管吩咐。” “这样,上坝村有一个叫姜邵坤的,你去盯紧了,在不被抓到把柄的情况下,让他以最快的时间花掉十两银子,任务完成给我留记号。” 正好借这事,让张遇锻炼能力。 “放心老大,这事要不了几天我就能完成。” 他打小就聪明,就这事,难不倒他,张遇暗自想道。 姜雪卿应了一声,“拿着。” “什么?” 张遇摊开绢布,里头插了十支锋利的崭新银针,比大夫看病救人的银针粗上一些,“老大,这是银针。” “赠你了,学暗器怎能没自己的武器,等他日你学有所成,我再教你如何制毒。” 姜雪卿已然决定要好好教导张遇,使他能快速独当一面。 “多谢老大,子章会永远效忠老大,替你办事。” 只要老大需要他,这条命他都可以舍弃。 姜雪卿不单单是他父子二人的救命恩人,在他心里已经早早把姜雪卿当成自己的老师。 “等你好消息。” 姜雪卿离去前留下一句话。 ---分割线—— 十日后。 “茂叔别站着,坐下说话。”姜雪卿给吴德茂搬了条板凳。 “好。” 吴德茂应了声。 他刚从镇上干活连家里都没回,顾不上换去一身脏兮兮的衣衫,直接来了姜家二房找姜大姑娘,汇报铺子装修一事。 “茂叔,进展得还算顺利吗?” 这些日子,姜雪卿忙着去山里挖草药,闲暇时则教冬馨制作各种果茶,还没抽出时间去新铺子看看。 “墙面刚刷了上白漆,两间铺子后面也打通了一道门,至于你说的吧台,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图稿,还得你亲自去一趟铺子指导才行。” 说到吧台,吴德茂第一次听这词汇,也没做过这么新颖的东西,谨慎起见,为防后期出岔子,他需要姜雪卿亲自在现场。 “没问题,明日我去一趟铺子告诉您具体怎么弄。”姜雪卿道。 “就这么定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身子臭烘烘的,可别熏到姜大姑娘了。” 吴德茂性子慢热,与姜雪卿熟络后,也难得开起玩笑来。 语气半真半假,吴德茂身上都是汗水,一个大老爷们的汗味重,城里的小姑娘们都闻不得。 “茂叔说反话了,辛苦劳动的汗水是香的。” 姜雪卿一脸坦荡荡,没有半分嫌弃的意味,让吴德茂发自内心的憨笑几声。 确实是他欠缺考虑了,从镇上一路赶回,满脑子都是吧台的事,忘记了自己一身汗味,没回家收拾一番就来了,说完事时,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故半真半假开口。 是姜雪卿的一句话,让他安心了,“行了我就不打扰姜大姑娘,明日一早咱去铺子再说正事。” “好,辛苦茂叔了,您先等我片刻。” 姜雪卿去了一趟厨房,辗转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新鲜的五花肉,“茂叔我这没什么好东西,倒是肉多,您别嫌弃,带回去你们一家几口人吃。” “使不得使不得,我已经拿了你给的工钱,怎么好意思收你家的肉,使不得。” 吴德茂是个实在人,一连说好几个使不得,忙把肉给推回去。 “您就收下吧,这肉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您要是再不收下,我就让吴婶子来做说客了。” 姜雪卿道。 “这事别麻烦我弟妹了,那这肉我就收下了,多谢姜大姑娘了。” 他吴家弟妹嘴皮子那叫一个溜,在她面前,他一个大老爷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 惊得吴德茂赶紧接过五花肉,连连道谢。 送走吴德茂后,姜雪卿拉过长板凳,她动作豪迈地坐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从布袋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难得清闲片刻。 “呦,都嗑上瓜子,大妮子现在生活美得很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怨恨在心 黄婶子在村里野蛮不讲理横行多年,活脱脱的姜老太低配版,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不请自来必有幺蛾子。 姜雪卿漫不经心,一边磕瓜子,斜了站在门口的黄婶子一眼,慵懒的开口,“你来干什么?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意思很明显,不欢迎黄婶子呗。 黄婶子被呛得差点没当场骂街,转念想起正事,只能暗戳戳在背后骂了姜雪卿一通,变脸快到令人咋舌。 她笑不达眼底,道,“大妮子说哪儿话,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理应互相帮助不是?” 姜雪卿哼笑一声,吐出瓜子壳儿,就差这么一公分距离,不然这瓜子壳儿就喷到黄婶子脸上,可这也把黄婶子惊得往后推一大步,“首先得心术正,有良心懂得感恩的人。 一些狼心狗肺的人,配吗?黄婶子您老觉着我说的对吗?” 她才三十出头,村里一枝花,怎么就老了? 黄婶子气的深吸一口气,草鞋踩在瓜子壳上暗自使劲,像是要把姜雪卿,碾压在自个儿脚底下摩擦,抬起脑袋脸上恢复常态,笑眯眯道,“大妮子说得对,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这还缺人手不,我剁肉糜也是一把手。 想当年,我还给县太爷家当过后厨呢,可不是盖的。” 为了想要谋一份活计,黄婶子厚着脸皮恬不知耻。 姜雪卿又抓了一把瓜子仁儿嗑瓜子,毫不忌讳翻了个白眼,“黄婶子莫不是老糊涂了,这么快就忘记了你两口子,上我大门闹腾的那事?要不我给你醒醒脑子?” 王婶子也装不下去,把袖子一捋,指着姜雪卿鼻孔,唾沫星子横飞道: “小气巴拉的,不就是一件小事,再说了你不也踹了我家那口子一脚,到现在心窝子还直疼的睡不着觉,我都没上前找你要医药费,你这小心眼。 你看你家都发展好起来了,请了那么多的人干活,就加上我一个,又不会怎样。” 姜雪卿笑翻了,黄婶子这话里有话,处处暗藏指责她的不对,就感觉不给她安排个活干,就怎么似的嘴脸,姜雪卿真想当场扇黄婶子几个耳光子,让她醒醒神。 “我就不给你安排活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这种胡搅蛮缠之人,今儿个碰上软硬不吃的姜雪卿,没开口前就已经不是姜雪卿的对手。 “卿卿外面怎么这么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远在厨房研究其他口味肉脯的姜父,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冲着窗户喊了一声。 “没事儿,爹您不用出来。” 姜雪卿回了一句后,冷眸转向黄婶子,“我就明摆着告诉你,我是不会请你干活的,大门就在你身后,别到时撕破脸皮,丢脸的可是你。” 黄婶子气的跺跺脚,心里埋下怨恨的种子,“哼,好大的口气,不请我是你的损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婶子没落得好,更不想引来邻居的围观,溜得还挺利索的! 姜雪卿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像黄婶子这种人,满肚子坏心眼,好吃难做不说,还喜欢到处说人闲话。 她倒是打听过,听说之前在县太爷家后厨帮忙时,就因手脚不干净被辞退,还敢拿这事到处炫耀自己在县太爷家里帮过忙。 “卿卿,我新做了几种口味的花茶,你现在有空过来尝尝味吗?” 冬馨笑意盈盈的上来姜家串门。 自从姜雪卿教了她做果茶时,她举一反三,灵活运用,自个儿对着果子一顿操作,倒是做出了不少口味的果茶,现在又开始捣鼓起花茶来。 做花茶还是姜雪卿的提点,也算是冬馨的小师傅了。 “有的,我这就来。” 二人并肩走进时家院子,冬馨为姜雪卿端来三种口味的果茶,“这是蜜蜂茉莉茶,这杯是橘子柠檬茶,最右边的是银耳雪梨红茶,你不太喜欢喝太甜的,我就只放了一丁点白糖,你尝尝。” 冬馨一脸期待道。 她希望能得到姜雪卿的反馈。 “好。” 姜雪卿每一杯都浅尝一口后,“我倒是觉得银耳雪梨加红茶味道有些怪异,客人未必能适应。 咱们就不加红茶了,银耳雪梨炖成汤汁,做甜汤。 蜂蜜茉莉茶,茉莉茶可以在放多些,现在喝起来感觉味道不够香浓,有点偏淡。 橘子柠檬茶,口感酸酸甜甜的,比例调的很好,不用改。” 姜雪卿每一杯茶都细细点评一番,也是希望能做到最好。 她想了想,继续道,“我上次进山时,见到很多蒲公英还是金银花,过几日我进山一趟摘回来晒干,也做花茶用。” 现在花茶果汁品种还是少了些,在冬馨适应范围内,姜雪卿逐步增加多几样。 “好,我根据你方才说的,在重新调调花茶比例。” 冬馨虚心接受姜雪卿的点评,她怕自己记性不好记岔了,回房那本子记下重点,一副好好学习的认真模样。 聊完正事后,冬馨当面说起另外一桩事,感谢的望着姜雪卿道,“卿卿了,我这几日都在捣鼓着花茶,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谢谢你让时野住进镇上的宅子,也省去了每日来回赶的脚程。” “冬姨您这话说的就过见外了,咱们是吃一锅饭的,以后就是一家人,我是把时野当亲弟弟看待了,少恒有的时野也有,一视同仁。” 姜雪卿是真喜欢时家母子,尤其是冬馨内在的含蕴,她十分欣赏。 “再说了,我买的宅院房间多,倒时您也搬来住,等铺子开起来,冬姨您就是甜品铺子的掌柜了,即时生意忙起来,我就给您找几个学徒,给您打打下手。” 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让冬馨当甜品铺子掌柜,姜雪卿放一百个心。 再客气也就生分了,冬姨握住姜雪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卿卿,我会好好经营甜品铺子的。” 冬馨很喜欢这份差事,她又端来晒好的果干放在姜雪卿面前,让她看看品质,“这是最新一批山楂干,可以泡成花茶,也可用来直接售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搭讪 姜雪卿垂眸看了一眼山楂的品质,算是中上。 她点点头,“不错,回头我把这些现成的果干定个价钱,也把花茶果汁也写上价钱,铺子开张前,我把甜品铺子的吃食和果茶,都列成一份清单。” “那太好了,这样就不会搞混价钱了。” 冬馨附和道。 她也觉得着法子好,省事又方便记价钱,不会弄混,闹乌龙就麻烦了。 还是卿卿有想法。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准备晚饭了,回头做好了,我让沁沁喊您过来吃饭。” 姜雪卿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摆。 衣裙太长,做事也没麻烦方便,尤其现在天那么炎热,衣裙里一层,外一层裹着,不闷热才怪。要不是不想在村里被人当成另类,姜雪卿早就想给自己做几条短裤穿穿。 “沁沁这孩子生辰也快到了吧?” 提及沁沁的小名,冬馨怕自己记岔了,于是开口问了一嘴。 “对,就中元节前五日,回头她过完生辰,就送她去县里女子学院寄宿读书。”姜雪卿对着冬馨如实说道。 “沁沁才六岁了啊,这么小的孩子就送去寄宿,会不会太早了,万一不适应呢。” 冬馨清楚知道沁沁的性子,有些腼腆,在不熟的人面前,一句话都不说,怯生生的,女子书院这么多人,又寄宿,就怕这孩子适应不了,哭鼻子。 “我送她去女子书院,就是想要磨一磨沁沁的性子,等她视野开阔后,总会适应的。” 两人聊了半会后,姜雪卿回到自个儿家里准备吃食。 “爹,做完手头上这百来斤的野猪肉糜,咱们就用集市买的猪肉替代。” 姜雪卿掏干净的大米加入合适的水量,放入蒸锅,与几个鸡蛋一起蒸熟。 “成。”对此,姜父也赞同。 -----分割线--- 翌日一早,姜雪卿赶着牛车去吴德茂家里把人接上,一同去了新铺子。 姜雪卿拴好牛车,看了看白墙的质量,在古代的技术里,还是不错了。她走到吧台的位置,双手摊开图稿,“茂叔您过来下。” 等人走进了,姜雪卿接着道,“是这样的,吧台靠里面,就是这边,要掏空加上隔板两个,隔开两层放东西的,挑选木板就用松木的,够扎实,能承受一定的重量。 另外吧台上面也加一层木板固定,材料就选黑胡桃木,上面抛光打亮处理。 外面这边的砖头就要涂一层漆,颜色要与黑胡桃木接近就成。” 姜雪卿望了一眼,已经用砖头砌好高度的吧台,毛坯底子已经有了,就差一些细节。 “榉木倒是好找,县里材料铺子常合作的老板,手头上就有现成的料子,就是这胡桃木估计得多花些银子,让老板从其他铺子里调货。 要是不急的话,也可以付定金,去订做。” 在姜雪卿说完后,吴德茂心里有底了,他知道吧台后面该如何做,就是这胡桃木,需要等一些时日。 姜雪卿暗自算了算时间,“先让铺子老板从其他地方调现成的胡桃木,实在没有的话,可以用花梨木替代。 桌子和椅子配套,也让铺子的老板抓紧时间,赶在装修前送来。” 在画图搞前,姜雪卿与吴德茂在私下聊过,知道他与木材老板关系匪浅,既然有这渠道,她直接把需要的木桌椅子,一并交给吴德茂去做。” “成,明日我去县里催一催,顺带去进几块榉木板子,回头我再跟姜大姑娘说说胡桃木,最快能运送来的时间。” 按照图纸标准吧台的尺寸,也算是常规板子,只要有木材料,不用定制,直接切成一样大的尺寸便是。 难就难在,木料老板的店里很少用到胡桃木。 需要费些时间。 “有劳茂叔辛苦跑一趟了。” “不辛苦,应该的。” 吴德茂也没闲着,知道怎么做后,心里有谱子了,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活。 这里也没姜雪卿什么事,她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一些零嘴放入新宅子,给两名少年当零嘴吃。 姜雪卿驾着马车跑了一趟县城,亲自去跟书院女院子谈了许久,最后敲定时间,安排沁沁入学。 她从县城赶回来小镇,这时辰正好是放学时分,想了想,她驾着马车去了镇上书院。 “吁。” 姜雪卿嘞紧牛绳停靠在一边,巧了,又被她撞上了眼前一幕。 营养跟上了,容貌个子都长开了不少的时野,抬眸回首间,每一帧都像一幅画,也早早被一群人盯上了。 面前这群花枝招展小姑娘,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等少年弱冠之年时,姜雪卿已经能想到那时的画面了。 这些小姑娘围成一圈,谁也不相让,都在举着手中的礼物,明着较劲。 小少年就像是一道美味的吃食,就差被这些个小姑娘,狼吞虎咽的吃进腹部,还能回味无穷的那种。 姜雪卿被自己潜在的想法,乐的笑出声,眉眼弯弯,许是时野有了感应,扭头就看到了笑撵如花的姜雪卿,竟然微微走神了。 “时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收下。” “时公子,收下我的。” “收我的。” “时公子,这是我家厨子做得糕点,你收下我的。” “收我的。" 这群姑娘们,谁也不相让,都想得到时野的青睐。 被围在面前的女子吵得回神,时野抿紧薄唇,想着在外头还在看戏的姜雪卿,时野敛着情绪,朝着一旁的姜少恒盯着。 姜少恒会意,上前为时野开路,“都让让,让让。” 好不容易挤出一条路,带着时野脱离一众女子的魔爪,这事姜少恒没少干,倒是磨得没了脾气,温润如玉。 一辆牛车走到二人面前,姜雪卿勾勾唇,“上车。” 载着二人回到新宅子,就在时野要下牛车时,被姜雪卿用力摁住肩膀。 她弯腰俯下身,对上少年波澜不惊的眸子,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我家小野原来这么受小姑娘们的欢迎啊,姐姐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大型社死现场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两公分,姜雪卿饶有兴致的望着少年的眼角的红痣,伸手就要轻抚。 “姐姐莫要闹了,你亲弟在看着呢。” 时野握住姜雪卿手腕,阻止她那明面的小心思。 “大姐你有所不知,时野兄最近可受姑娘们的欢迎了,原因有两点,大姐你想知道不?” 姜少恒习惯了她大姐的作风,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开口便故作玄虚了。 “知道大姐最爱听热闹,你就别卖关子了,给姐说说,我就当听个乐呵。” 姜雪卿从牛车跳下,把买的东西都卸下来,抓起一袋瓜子仁就坐在院子里,边嗑瓜子仁,边等着姜少恒开口。 时野抿紧唇瓣,给了姜少恒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别乱说胡话。 有大姐在,姜少恒可不怕时野,他搬来一条板凳坐在大姐跟前,娓娓道来,“这无非有两点。” “这一嘛,自然是时野兄长得一副好皮囊,吸引无数镇上小姑娘的眼球,他的画像都流传不少到小姑娘手上呢。 前个月左右吧,那段时间画师们最挣钱了。” 姜雪卿咽下瓜子仁,昂首冲时野挑了挑眉头,一副老成的姿态点评,“确实长得挺俊俏的,这些小姑娘们还是挺有眼光的。” 时野还从未被一个女子这般大胆,竟当着他的面,点评他的容貌。 不过他到不排斥,还给姜雪卿斟了杯茶水,“喝茶,小心噎到,姐姐。” 说起姐姐二字,咬文爵字。 “你别打岔,少恒你继续往下说。” 姜雪卿自然的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勾了勾唇角。 “这二嘛,自然是仰慕时野兄的才学,除了是学院老师最看重,最有学识的弟子外,就是他的话本子写的那叫一个绝。” 姜少恒发自内心,给时野竖起一个大拇指。 “话本子?有点意思,你说说他写过哪些话本子,改日我得空去找几本瞧瞧。” 姜雪卿来了兴致,瓜子也嗑的加快速度。 大型的社死现场! 时野现在最真实的想法,就想把姜少恒打晕丢出门外,让他说这作甚! 无非就是小姑娘最喜欢看的,情情爱爱话本子,当初他是为了补贴家用,才挥笔写流行话本子,谁曾想,话本子火了,银子赚了,人也被这些小姑娘给扒出来。 要是姜雪卿看了话本子,会不会觉得他经验丰富? “最近可流行了,我就选最新的一个故事给你说说,大致内容讲的是,富家小姐外出游玩被山匪拦路打劫,被路过的侠士所救,富家小姐一见钟情无法自拔爱上侠士。 为此不惜与家人反目,与侠士私奔,两人一路奔到最开始相识的地方,结果还是引来了山匪,跟上次那批一模一样的一群人,结果你猜后面怎么着?” 【姜少恒,你可给我闭嘴吧!】 时野暗戳戳的记住姜少恒了。 姜雪卿拍掉手上沾到的瓜子沫,端起茶水漱了漱口,将茶盏放在小几上,猜测道,“莫不是个圈套,侠士与山匪是一伙的?” “啪啪啪。”姜少恒鼓掌。 他继续道,“大姐猜对了方向,侠士正是这帮土匪头子,是故意放走富家小姐,让其爱上他,哄骗富家小姐带上银两,与家里断绝关系,这侠士赚了银两又娶到富家小姐当山寨夫人,美哉。” “后面呢?富家小姐怎么样?” 姜雪卿倒是有了几分兴致,想要继续听下去。 “这你得问时野兄了,下册还没出呢,镇上的小姐们都在等着后续。” 闻言,姜雪卿掀起眸子与时野对视,忽然脑子涌上一个赚钱的法子,“你可真是个宝藏。” “?”时野。 他一脸疑惑。 “还有时野兄亲自抄写的孤本,镇上有钱小姑娘都人手一本的。”姜少恒一直在大姐面前,爆时野的料。 姜雪卿巴掌拍到小茶几上,“我已经想好了第三家铺子,就开书舍,从今日开始,小野你写的孤本和话本子我全都收了,按市场价多给你五十文钱。 另外三家铺子和宅院的牌匾,就等着你去提字。” 既然话本子这么受有钱人家小姐的欢迎,那干脆就开一间专门售卖孤本和限量版话本子,再请一个说书先生坐镇,每日午时说书半时辰,吸引客流。 午时,这些小姑娘们可以一边喝果茶吃甜点,一边听故事,双重套餐搭配,加上有时野前面打响的知名度,不愁没客人上门。 本来时野赚够了补贴家用的银两,就准备收山,等缺银两再提笔,没曾想,自己的话本子让姜少恒大嘴巴子说出来,引发姜雪卿的灵感来源,让其有了开书舍的想法。 时野沉思片刻。 他看向姜雪卿道,“刚才还没写完的下册本子,我已经答应了给说书楼的掌柜。 之后新写的话本子都归你,牌匾一事,等我休沐回村在提笔。” 原来,他是被需要的! 也渴望能为这个“家”,付出一份力,“银两不用给我。” 他平日里吃的喝的住的,都是姜雪卿给的,他娘偶尔也会给些零花钱,笔墨纸砚也是姜雪卿给的,他也就没有什么地方能用上银两。 放在姜雪卿那,他也乐意至极。 “那属于你话本子和孤本的银两,先存放在我这,哪天你需要银两了,跟我说一声。” 姜雪卿是不会独吞他那份银两的,先给他存放好,将来等他到弱冠之年,娶妻时正是用银子之际,到那时给他也不迟。 “对了,少恒你去帮我做些事。” 姜雪卿脑子里已经整理出一个大体框架,前期铺垫营销策略。 “大姐你尽管我,我会好好干的。” 只要大姐需要他,他就在! 姜少恒等着大姐给他吩咐办事内容。 这边的时野也好奇姜雪卿,会让她亲弟弟去办什么事。 “这样,你暗地里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给喜欢看话本子的小姑娘面前,隐约模糊发出风声,就说时野的话本子版权,都卖给了一个新铺子老板,铺子下月初装修好。 铺子开张第一天,时野亲自送上最新一批话本子,前来喝彩,还有说书先生每日午时,在铺子将半时辰话本子最新故事。” “大致内容如上,你理解我意思吧?” 姜雪卿说完后,怕姜少恒还有哪里不清除,问了一句。 “晓得了大姐,这事回头我选好可靠的人就去办了。” 姜少恒点点头。 “嗯,我在你房间留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去吃吧。” 姜雪卿把弟弟支走后,望向一旁略微不自在的时野,低低笑了一声,“我倒是好奇富家小姐被拐上山匪窝,后来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亲昵 说起话本子的内容,时野明显更加不自在了,尤其是在姜雪卿面前,他笔直的身板渐渐僵硬了,抿了抿唇瓣,只好把说书楼的掌柜搬出来,“与说书楼的掌柜签订保密协议,不能剧透。” 不行,回头他得去把下册的话本故事给改了,不然按照心中第一版所想写下,姜雪卿会不会认为太过血腥了? 可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顷刻之间,时野脑子里不停的转动,最后敲定要把下册改成温和版本。 同时也庆幸着下册内容,还没落笔写下。 “跟你说笑的,你这么紧张干嘛呢?瞧瞧你满头冷汗,是做什么不好的事了,嗯?” 姜雪卿杏眸流动,一只手搭在少年的僵硬的肩膀上,瞧着少年的个头,已经能去她齐平了。 大家都是吃一锅饭的,少年的个头长了不少,倒是她这副身子,还是这般高度。 “姐姐,你帮我擦。” 时野微微弯下笔直腰杆子,把俊脸凑到姜雪卿的跟前,眸色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意。 少年郎穿着书院统一的白色院服,也遮不住他一身干净的书生气质。 好一个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的翩翩少年郎。 姜雪卿最喜的便是他眼角的红痣。 这也算是自己一手投喂的崽,这点要求倒也不过分,那就宠着呗,她掏出一条干净的手绢,动作柔和,把少年额头冒出的冷汗,仔细拭去,“别动。” 姜雪卿握住时野手掌,不让他挡着脸,入手一片冰凉,她蹙了蹙眉,“你的手,怎会如此凉?” 正是秋风干燥闷热的时节,他的手却冷得没一丝温度。 “从小就如此,娘带我去看过大夫,也查不出原因,好在这十几年没生大病。” 时野想也没想,把这件只有他和他娘才知道的隐晦事,如实告诉了姜雪卿知道。 姜雪卿碰了碰少年的脉搏,确实如他所言,探不出毛病。 她也没多想,直接把擦过汗水的手绢丢给少年,“你汗水染到手绢了,自个儿收拾。 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村子了,你帮我跟少恒说一声,我先走了。“ 姜雪卿驾着牛车,赶回上坝村,把书舍的图稿画出来,让吴德茂赶紧装修好,三间铺子一同开张。 有了想法后,姜雪卿干劲十足,连夜通宵赶出图纸。 外边鸡鸣声响起,提醒姜雪卿天亮了。 一夜未眠,姜雪卿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推开窗户,一束阳光正好落在脸上,她伸手挡住刺眼的光芒,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用扭头也知是姜家哪位。 她打了一个哈欠,“爹,早啊。” “早,卿卿想吃什么早饭,爹去给你做。” 姜父昨日半夜三更起夜,见大女儿房内烛火未熄,方才见她眼底的黑圈,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是一夜没怎么休息,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他一脸心疼,亲自去做早饭给大女儿吃。 “爹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 姜父特意去鸡笼子捡了刚生出的鸡蛋,鸡蛋壳还热乎着呢,他拿了两个清洗干净拿进厨房,把鸡蛋蒸熟给大女儿补补身体。 八个大肉包子加一锅白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鸡蛋做好后,姜父把早饭端出来,“卿卿过来吃早饭。” 姜父喊了一声后,端起一份早饭送去给秋梅。 姜雪卿吃过早饭后,驾着牛车把吴德茂也捎上一程,把连夜画好的图纸给吴德茂看。一路上,姜雪卿跟吴德茂聊起书舍要怎么装修的事。 “茂叔,我就把你送到镇上路口,等您从县里回来,书舍的细节,咱们回头再详谈。不过这铺子得加紧装修,时间会比较干,我多付两个伙计的银钱,您找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帮您打下手,加紧进度。” 临时增加一间铺子的装修,使原先的计划打乱,为了能在选好的日子完成装修,只能多找几个伙计,同时开工。 一听姜雪卿打算再增加两名工人,吴德茂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正好他们闲着没事。“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已经有了人选,等我从县里回程,咱们聊完细节,新伙计我有两个人选。” “茂叔您办事我放心,我今日一整天都在镇上,您要是回来早了,就来铺子找我。” 姜雪卿跟吴德茂现在沟通起来,已经没障碍了,省去不少事。 “成,去县里的牛车来了,我先走了。” 吴德茂坐上去县里的牛车,朝着姜雪卿挥挥手。 -----分割线—— 姜雪卿去了一趟新宅子,把牛车运过来的东西都搬了进去,观看四周没人后,从空间拿出三箩筐药材,她驾着牛车去了毕老板药铺子,把药材卖了换银两。 处理好正事后,姜雪卿想起她看到了张遇给她留的记号,她把牛车拴到新宅子外边,徒步沿着记号去找张遇。 等她抵达时,张遇正在苦练技艺,听着动静,知道姜雪卿来了,他收好暗器走过来,“老大你来了。” “嗯,看到你留的记号,事情都办得如何了?” 姜雪卿望着张遇那双明亮的眸子,直入主题道。 说起这事,张遇掀起眸子与老大对视,“我接手这事后,就调查了一番姜邵坤近况,发现他一有银子就跑去赌坊,不用我出手,他早就把十两银子赌没了。 现在还欠着赌坊二十两银子,赌坊主人限他十日去筹钱,要是筹不够,就拿他小女儿抵债。” 老大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张遇也不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 “此事我知道了,你不必再插手此事,这有一百两你拿着,带着你爹去京城找个落脚点稳定下来,之后告诉我住址,具体的等我通知,另外每月我会按时给你送去银两,安心的练习,万不可懈怠。” 张遇没曾想到,自己还能回的去京城,想了想他还是如实的告诉了老大,他爹的事。 说完后,张遇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大,内心十忐忑不安。 “要是你父子二人不想前去京城,我可以把二人都安顿在镇上。” 姜雪卿尊重张遇的选择。 张遇立马回话,“不必想了,就算老大你不安排我们去京城,总有一天我父子二人还会去的,诬陷我爹的人还没死,我又怎么甘心一辈子藏在小镇。”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一肚子坏水 “老大,我什么时候出发?” 至于老爹那边,他自会去说服,想必老爹,也不想这半辈子就这般憋屈的活着。 张遇眸光坚定,已经下定主意。 “中元节过后动身,去京城落脚后捎信回来,还有一桩事需要你去办。” 姜雪卿脑海闪现原身被推下山崖的画面,她泛起冷意,时机成熟,迟早解决舒盼儿这朵黑心莲。 “老大您尽管吩咐。”张遇开口。 “落脚后,给我处盯紧舒盼儿,现在应该在小侯爷府邸住着,此人是从小半年前入京的,可从这里查起,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舒盼儿这会儿估计顶着原身救命恩人的名号,在打小侯爷的主意。 “舒盼儿。” 张遇默默的记下名字,“我知道怎么做了,老大。” 京城是从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人脉自是有的,此事可以找他最好的兄弟帮忙。 “嗯,练功一事不可懈怠,切不能让舒盼儿发现你在调查她,如被察觉,此事暂时告一段落,明哲保身为重,一切等商议后再定夺。”姜雪卿道。 “明白了,老大。” 事情交代完毕,张遇忽然跪在姜雪卿面前,重重的给她行礼,“老大,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相见,望老大保重身体。” 张遇眼眶泛红,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眸子满满是对姜雪卿的依赖。 “你起来说话。” 姜雪卿脑瓜仁一疼,这孩子怎么老是给她下跪,“不出三年,我自会前往京城与你汇合,在此之前,还指望你在前面给我把事情都办妥了,我才能安心举家迁徙。” 她的一席话,无言是给了张遇动力。 也是给她定下的目标。 况且今年时野中了秀才,三年后是要考取贡士的,以他实力,必中贡士,即时举家搬迁京城,一来她发展事业,二来时野迟早都要进京做官的。 至于原身的亲弟弟姜少恒,只能再晚三年了。 -----分割线------- 五日后。 这天是沁沁的生辰,姜雪卿早早去集市买了面粉和白糖,又去买了一整只肥大流油的烧鹅。 “老板,来整只烧鹅,留两只大烧鹅腿,其他部位剁成块。” 姜雪卿站在烧腊铺子前,挑选了一只最为肥美的烧鹅,爽快的付钱后,又去买了不少菜。 接着又去给沁沁挑选生辰礼物。 花了不少时间,她看中了一枚小孩子佩戴的手镯,她没讲价,十分爽快的付了银子。 事情都搞定了,姜雪卿驾着牛车回到上坝村,把吃食都搬进后厨,姜父走了过来,望了一眼买回来的东西,慎了一句: “咱家还有这么多肉了,有腌肉,腊肉,新鲜肉,我还宰了一只老母鸡,菜已经够多了,卿卿你又买了这么多,都吃不完了,倒掉也浪费啊,咱们现在手头是宽裕了些,也经不住你这么挥洒银两呀。” 大女儿是能赚银子,但花起银子也相当的阔绰啊。 就像前几日,她小姨来进货,买五十斤肉脯,大女儿就送了二十斤。 前些日子草药是卖了不少银子,但大女儿把钱都拿去买宅院,买牛车,给妹妹花银子报名入学女子书院。 都花在刀刃上了,银子还没捂热,又进入别人的口袋。 “爹,我有分寸的,厨房这边就交给我了,您就歇着去房间陪陪娘,跟她说说话,别让她闷着。” 姜雪卿把提进来的东西,寻了一个位置放下后,双手推着姜父的后背,把他轻轻推到门边。 冲她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这孩子,行,厨房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我,我立马过来。” 姜父一脸柔和看着爱女。 “知道啦,您快去陪陪娘吧。” 把姜父请出厨房,姜雪卿挽起袖子,把买回来的面粉倒进大锅盆备用,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里多了五个鸡蛋。 她一会要做蛋糕! 条件简陋,还是能做简单的蛋糕的。 估算了下人数,姜雪卿已经知道要做多大的蛋糕了。 时间还早着,加上现在的天气闷热,又没冰箱,现在做出蛋糕只怕还没到晚上,上边就融化了。 她先把菜备好,等下午再亲自动手。 姜雪卿走出厨房,搬来长板凳坐在杏树阴凉处,边乘凉边嗑瓜子,耳朵也没闲着,听着隔壁冬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闲得好不惬意。 另一边可就不是了。 黄婶子前几日上门又吃瘪了,近来总是被她碰上姜雪卿,每日来回好几趟去山里,用牛车拉回来不少宝贝草药,更别提那板车上全是猎物。 这下,黄婶子气更不顺了。 两口子正在商量,“当家,那山上可多宝贝了,咱们可不能全让姜大妮子搞了去吧,再说了,山上又不是她姜家人的,见者有份,瞧她每趟进山都找到不少好物。 咱们也能,我就不信了,还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黄婶子哼唧几句,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一个浓浓的酸味,都快把人给酸到掉牙了。 黄叔子可没他娘们这般冲动,山里可是连张猎户一杰哥,都不敢独自去,都说山上有老虎,真撞大运了,可是要死在老虎口中的,这些年来也有不怕死的进山,好一点的,瘸个腿废个手啥的,运气差的,尸骨无存。 也不知姜大妮子是好运附身,还是真有手段。 每次都能搞到好东西,又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说不嫉妒,肯定是假的,这事被黄婶子明面上说出来,黄叔子更是眼红了。 “你以为就你这么想,你看看咱们村子除了那小丫头片子,还有谁敢进山?也不带点脑子想想。” 黄叔子瞪了一眼自家婆娘。 妇人之家,目光就是短浅。 “当家的,这事也没你想的这么严重,那小丫头每日进山的路,肯定留下不少脚印,你就按照脚印走,别往深山靠,路都被开出来了,想必有不少好东西。” 黄婶子许久没吃上一顿好肉,姜家倒好,每日在她眼皮子底下大口吃肉,也不知道送些过来。 那么多的肉,姜家人又吃不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好了,出事了 见黄叔子还在思考,她埋怨的暗自白了一眼她当家的,都怪她当年眼瞎,怎么会找了这么没出息的夫君,要是当初她答应了当前任县太爷的小妾,这会儿,都在享清福了。 当初就是嫌前任县太爷年纪比她爹还大上两岁,相中了隔壁村的小伙子,也就是现在她的夫君。 黄婶子咬咬牙,再添上一把火: “当家的,咱家娃儿都饿得瘦不拉几的,再吃不上肉,营养跟不上来,将来还怎么给你老黄家传宗接代,咱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苗,你可得往前看啊。 咱家今年收成不好,粮食也见底了,再挣不到银子,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了。” 这话一出,怎么都有几分逼迫的意味。 黄叔子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真如婆娘所言,得必须赚到银两,才能在今年过个好年。 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安然无恙,从深山回来,难道他一个男人,还不如一个小女娃了? “这事就定下来了,我做些准备这就进山挖草药,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带好东西回来。” 一想到自己上山会挖到好几竹篓的草药,黄叔子咧开嘴,露出他一口黄牙,门牙还残留昨夜的青菜。 “我就知道当家的好气魄,这才是我看重的男人,咱家可就靠你了。” 黄婶子一脸崇拜的望着他。 男人的虚荣心作祟,又得到了婆娘的爱慕眼神的冲击下,黄叔子有了几分膨胀感,放出大话,“日后吃香喝辣的,还不就是一句话儿的事。” ---分割线----- 姜雪卿嗑完一小袋瓜子,她起身来到水缸前,瓢了一勺水清洗干净双手,进入厨房开始做蛋糕。 今日的姜家安静了许多,两小只被送去镇上小姨家做客几天了,两位少年也在书院读书,她雇佣的几名村民,也在前日提前给他们放一日假期。 姜雪卿拿出两个备用的空碗,先把蛋黄和蛋清翻开,用筷子替代打蛋器,把蛋清打发,打发的过程中,她分开好几次加入适量的白糖。 直到胳膊发麻,才把蛋清变成大泡沫状,把盆子倒过来也不会掉下一丁点,就算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姜雪卿加快速度把蛋糕给做了出来,还在蛋糕最上面用山楂干点缀成一个笑脸。 接着备好菜式后,离开厨房。 她驾起牛车去镇上把几人接回来,两大家子为沁沁过生辰,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等从镇上接回来人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姜雪卿一刻都没歇着,立马去厨房,把备好的菜做好端出来。 人齐了,姜雪卿把蛋糕捧出来。 “重头戏了啰,沁沁今日是你生辰,大姐给你做了一个圆圆的蛋糕,一会许愿吹灭蜡烛,愿望可能会实现哦。” 姜雪卿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众人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姜雪卿口中的“蛋糕。” 一脸疑惑。 这东西能吃吗? 好吃不? 为何称作是蛋糕? 闻所未闻。 “咦,上面有沁沁最最喜欢的山楂了,沁沁喜欢这个。” 小孩子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接受程度也比大人快了不少。 “卿卿,这东西你确定能吃,不会闹肚子?” 姜父最先忍不住了,又顾及怎么开口才不会伤了大女儿的心,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怎么也得给面子,吃一点? “这东西就是简单的,用面粉鸡蛋还有白糖做出来的,就是制作过程中有些复杂,等你们吃过一口后,就会喜欢上这个味道的,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先让沁沁吹蜡烛许愿望。” 姜雪卿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白烛,这不是可以放在蛋糕上的小蜡烛,她只好拿着白蜡烛走到沁沁面前,让她对着蜡烛许愿。 沁沁素日里最为听大姐的话,她乖乖的许下一个愿望后,朝着白烛吹了一口气,“呼。” “耶,白烛灭了。” 沁沁欢欢喜喜的跳了起来。 在场的几人,也觉得十分新奇,还得头一回见生辰时,对着蜡烛吹上一口气的。 姜雪卿把蛋糕切好,没人一块,正好分完。 她带头吃了一口,“好吃,你们别愣着啊,都尝尝。” 在姜雪卿的带动下,全员开始品尝第一口蛋糕。 “卿卿蛋糕真好吃,咱们店铺铺子可以做这个,应该会有很多客人喜欢吃。” 冬馨尝了一口后,好吃到半眯眸子,想到了就快装修好的甜品铺子,她又了想法后,赶紧开口跟一旁的姜雪卿道。 姜雪卿放下蛋糕,给沁沁盛了一小碗长寿面,头也没抬的回道,“冬姨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回头我把配方告诉您。” “沁沁文文,蛋糕好吃不?” 姜雪卿给两小只,各自夹了一个烧鹅腿。 “好吃,我明日还想吃。” “文文也想吃。” 两小只异口同声的开口。 “好,等过些时日,大姐在做蛋糕给你们吃。 但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不然这一大桌子好菜就吃不下了,咱们动筷吃菜,冬姨,这烧鹅很是肥美,你尝尝。” 姜雪卿给冬馨夹了一块烧鹅肉。 众人都放下蛋糕,方才觉得好吃,不禁多吃了几口,肚子就有两分饱了,还是姜雪卿的提醒,一大家子人,才热闹融融的吃菜。 “沁沁,你的生辰礼物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吃晚饭就能回房看礼物了。” 姜雪卿摸了摸沁沁的小脑袋。 等她生辰过后送去女子书院,女子书院封闭式教育,一周只能见一回。 -----分割线—— 中元节这日到来了—— 四处张灯,以显示节日之隆重。 姜雪卿允了几个伙计一日假,让他们回去祭祀,虽姜父被逐出姜家,但姜父还是提前准备好了纸制的鞋子,帽子,五彩衣衫,纸钱,燃向祭祀,焚烧献祭。 上坝村有一个传统。 外来户住的时间长了,也纷纷效仿。 这传统便是用桑叶铺衬桌面,用葛黍苗、麻苗、粟苗做成的麻谷窠儿系在桌子脚上,寓意为用收成来敬告祖先。 姜雪卿这边正在和家人祭祀,忽然门外边涌入好几个村民,里正带头走了进来,一脸焦急道“不好了,出大事了,事关人命!我们也是没法子才找上门,姜大姑娘你可得帮帮忙,搭把手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做赔本买卖 “里正?你们怎么来了?” 姜父把祭祀的东西放下,走上前挡在大女儿面前,这些村民“来势汹汹”的模样,感觉像是来打架的。 他把大女儿护在身后,眼睛看向带头的里正,希望能得到他的说法, “姜老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是没法子,才想找你大女儿帮帮忙,事关人命啊,黄婶子你还不赶紧出来把话出清楚,不然你让姜大姑娘怎么帮你。” 里正把哭哭啼啼的黄婶子喊过来,这是她的家事,也该由她开口。 “就是啊,赶紧说。” “对啊,晚了你家那口子就真可能没救了。” “快说啊,方才在我们那边不是还能说嘛。” 跟随过来的村民,也纷纷催促黄婶子。 黄婶子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眼睛肿的不成样,一脸憔悴,她掉下两颗眼泪珠,一把跪在姜家二房大门口,泣不成声,“大妮子,我求你上山一趟,救救我家那口子的命啊。” 她真不敢想,要是她那口子死在深山上,家里头就没了顶梁柱,一家五口人都挨不过这年了。 是,她是冲动了,昨日里就不该怂恿她那口子进山寻宝。 “大妮子,就当婶子求你了。” 黄婶子低声下气的开口。 如今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要姜雪卿答应上山,就算让她躺在牛粪上,绝无二话! 是,她跟姜家二房有过节,但她都这么求姜大妮子,也请年迈的里正出面,甚至还找来这么多村民前来说话,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儿,她不相信姜大妮子,就这么冷血无情。 姜雪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她脚边的黄婶子,面无表情,“明知道深山危险重重,还要上山,现在失踪了,能怪得了谁? 你家那口子是人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让我去救人,我就一定要去吗?再说了,要是人没救成,把我自己的命给搭上,这事归在谁的头上。 归你头上吗?” 姜雪卿指着一个村民道。 “不,不,不。”村民退后一步,怕真安在他身上。 “归你头上吗?”姜雪卿又指了一个村民,道。 “关我什么事。”村民低垂脑袋,不敢乱发言,就怕被咬。 “你吗?” “还是你能负责?” 姜雪卿挨个指着,被指着的村民都不敢再开口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该听过吧?” 不是姜雪卿冷血,是有些人值不值得去救! 本就脸色惨白的黄婶子,现在成死灰白,她哀求的眼珠子看向里正,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哀求道,“里正,要是我家那口子真出事了,这是要我们一家五口,活活饿死在村里啊,是活不过今年的。” “这是要活活把我们一家大小,不留生路啊。” “我的娃儿怎么那么命苦啊。” 黄婶子赖在姜家二房大门前挡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哭魂似的。 吵得里正眉心一跳,他脸色也没多好看,“现在还不知道山里什么情况,你哭有什么用,现在就是再想法子救你家那口子。” 黄婶子哭声戛然而止。 终于安静了,里正硬着头皮与姜雪卿打起商量,“姜大姑娘,这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是强迫你非要去救,但现在整个上坝村,也就只有你进山无数趟,有一定的经验,就是想请你上山一趟,看看人到底是死是活,哎。” 里正叹了一声气。 “大妮子,只要你肯上山一趟,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日后再也不找你家麻烦了,婶子求你了。” 黄婶子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疲倦脸,望向一言不发,面容冷清的姜家大姑娘,又是开口求了一句。 都这份上了,黄婶子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形象。 “大妮子,你看?”里正欲言又止。 姜父见堵在家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今日这事要是姜雪卿不给回应,这些人肯定是不会走的,耽误他们祭祀时辰,“卿卿,这事你给个主意,无论怎么样,爹都站在你这边,没人敢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时野站在自家门前,冷眼旁观。 只因他知道姜雪卿会处理好。 “大姐。”姜少恒也站在她的身旁,与他爹的想法是一致的。 众人根本在姜雪卿脸上瞧不出什么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这姜家丫头,就这般沉得住气,真真令人刮目相看。 姜雪卿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 黄婶子无非就是利用舆论,逼她上山救人。 里正无非是不想闹出人命,只想在他在职时,别再出岔子。 村民们无非是想看热闹,又没本事救人,只好把救人的使命都硬生生安插到姜雪卿头上。 姜雪卿了然,她视线望向对面,与少年四目交汇,勾了勾红唇,拽了起来,“要是我不答应呢?你又能拿我怎么着?” 黄婶子气的胸口起伏,“这可是条人命啊,你就这么冷血?” “姜大姑娘,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里正活了大半辈子,精明的一双眼睛,都未能看透眼前的少女。 他尝试着从其他方面入手,就算是这事没成,他也当着一众村民的面前,尽力为黄家争取过机会,想必不会在背地里议论他办事不力。 “要我救人也不是不可以。” 姜雪卿低垂眸子,看向半跪在地面的黄婶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婶子一愣。 里正察觉有戏,替黄婶子问了一句,“不知姜大姑娘怎么才肯上山一趟?” “卿卿,你。” 姜父扭头看了一眼大女儿。 姜雪卿让弟弟带着姜父先去祭祀,等两父子走后,她缓缓开口,“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一口价六两银子,我上山一趟,看人是死是活,活的,我带下山。” 她也不急,站得脚跟有些酸了,小小年纪就十分体贴的沁沁娃儿,为大姐搬来一条长板凳。 文文端来一碗清茶。 姜雪卿做到长板凳,翘起一条二郎腿,从文文小手上接过茶水,“乖,给你三姐去一边玩去。” 她饶有兴致的等着别人的答复。 “六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威胁 她得要多久,才能赚到六两银子! 别说六两银子,现在让她拿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啊。 黄婶子感觉自己,被姜家丫头片子给耍了,把她陷入两难之中,就在黄婶子要放弃她那口子时,又听到姜雪卿开口了。 “银子可以按每月还一小部分,直到把银两花钱为止,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愿意上山一趟,看着咱们是一条村子的份上,愿意替你寻夫走一遭。 要是黄婶子答应,咱们当着一众村民的面儿,签下借据,我立马上山。 再怎么耽误下去,可就不知道黄叔子,会不会被老虎给吃了。” 想比一脸狼狈的黄婶子,姜雪卿十分淡定的喝起茶水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雪卿给了一个选择,成与不成,就看黄婶子怎么说了。 确实,贸然进山,存在为止风险,姜雪卿顶着生命危险要六两银子也不算过分,毕竟这也是黄家的家事,他不能替人做出觉得,“黄家婶子,你意下如何? 黄家叔子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再不赶紧做决定,真怕出大事了。“ 里正说完又是叹了一口气。 “就是啊,赶紧做决定。” “先保命要紧,银子没了,再去赚就成,要是顶梁柱塌了,你家几个娃儿就没爹了。” “刘姐说的对啊。” 你们站起说话都不腰疼,这可是整整六两银子啊!她就算割肉换钱,也挣不了六两银子。 黄婶子再三权衡,最终还是松开了,眼睛一闭,咬咬牙,“我签,签,赶紧救人。” 早这般说不就成了,浪费她的时间,姜雪卿放下茶碗,起身冲着对门看热闹的少年,喊了一声,“热闹也看够了,去给姐姐拟出一份借据送来。” 在她说完后,时野转身回到家里,磨墨起笔。 他手中的纸笔一向用来写文章,认识姜雪卿后,写借据,牌匾提字,撰写话本子,他现在是越走越偏了。 时野摇摇头。 很快,他把写好的借据送来,当着众人的面,黄婶子深吸一口气,大拇指印摁在上头。 姜雪卿收好借据,“行了,今日乃中元节,各位该忙的就忙去,我们姜家就不留各位喝茶了。” 她明面上开始赶人了。 没有半分遮遮掩掩。 所幸,村民们会意,纷纷离开姜家。 里正看了一眼瘫坐在地面的黄家婶子,最后把目光放在姜雪卿身上,“姜大姑娘,这事就这么定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老夫去给主意,就先告辞,改日得空来老夫家喝茶。” 自从上次姜雪卿亲自上门请教问题,还送来了不少腌肉,加上他夫人总在耳边念叨起姜雪卿会做人,懂事,让他多与姜家二房的人,打好交道。 因此,里正现在对着姜雪卿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好,一定,里正慢走。” 等人都走光后,黄婶子从地上爬起,忍住眩晕,“借据已经签了,你赶紧去深山把我那口子带回来。” “黄婶子,你就这么肯定黄叔子没被老虎吃了?” 现在山里情况未明,姜雪卿也不敢打包票人还活着,就连她也知道深山哪片地带凶兽最多,她进山都是避开这片丛林的,不到万不得已,姜雪卿可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黄婶子一哽,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是按照你的脚印走的,沿路找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这话一出,姜雪卿就猜到了十分,敢情这两口子早早就打起了主意,明知山中危险,眼红别人的收获,抱有侥幸心理,同时高估自己的能力。 “这事我接手了,你就在家好好祈祷黄叔子能等到我的救援,是死是活听天命。” 姜雪卿丢下一句话,也不理黄婶子,直接回房间拿出新打造好的匕首,准备充足后,独自一人前往深山,一探究竟。 “你拦我作甚?” 姜雪卿刚刚迈出门栏,就被隔壁少年郎拦住去路,“姐姐你有几成把握把人带回来?” 黄叔子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退一万步讲,要是缺个腿,受个重伤什么的,路途遥远,还不得姜雪卿一个人背回来? 一想到姜雪卿的后背,要背黄叔子,时野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就像是自己洁癖犯了。 时野清隽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烦躁。 “不相信姐姐的实力,嗯?”姜雪卿一本正经地道。 时野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姜雪卿,薄唇抿紧,不发一言。 “行了,等姐姐回来。” 姜雪卿拍了拍时野的肩膀,这次她放轻力度,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没经验,差点没把少年的肩膀击碎。 “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了。”少年耳尖微红,傲娇的扭过脑袋。 瞧着少年脸上的羞涩,姜雪卿嘴角勾起笑意,看向少年的目光愈发柔和,语气带有几分宠着的口吻,开口道: “不逗你了,我该出发了,晚上等我归家吃饭。” 姜雪卿驾着牛车,朝着深山方向而去。 等人走后,时野走到黄婶子跟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三分低沉,七分威胁的意味,“你最好祈祷姐姐能安然无恙回来,若是她伤到一根手指头,你家也别想好过。” 黄婶子楞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颤。 少年说完后,眸子闪过一丝不耐,似是看到了一堆垃圾般厌恶,他一甩宽袖,转身走回时家,余光撇到一个可疑的人身上。 他看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朴素蓝色衣衫的陌生人。 瞧着年岁与他相仿,看着不像本地人,对于忽然出现得悄无声息的人,时野警惕几分,带着怀疑的语气,“你为何站在我家门前?” “这位公子,我是与友人来踏青的,走着走着就与友人走散,且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口渴的很,不知道公子能否让我进去喝口水,解解乏。” 桑兆均抱拳道。 在桑兆均打量过来的眼神,时野也在打量起此人来,细细的回想方才他说的那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时野不语。 安静了许久,久到桑兆均以为就要被拒绝时,忽然里边走出一位妇人,她温温柔柔的嗓音从里边传来,“小野快请人进来喝口茶,咱们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不配 正巧了不是,两人在门外的对话声,让里头正在研究果茶的冬馨听了去,见儿子不开口,她只好亲自出来一趟。 把少年给请了进去。 冬馨没那么多的心眼,把人招呼进去后,亲自沏了一壶茶水,给少年倒了一杯,“你就在此处喝杯口,歇歇脚。” “多谢夫人。”桑兆均对着冬馨行了一礼,当面道谢。 桑兆均刚端起茶盏,还没喝上一口茶,对上时野打量过来的眼神,他默默的放下茶盏,“公子你为何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他挺直腰板,双手叠放与双膝之上,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倒是冬馨开口了,替桑兆均解围,她笑笑,“我儿平日就这样,别见怪,对了怎么称呼你,我瞧着你很是面生,不是咱们这附近村子的人吧?” 时野也在等他开口。 桑兆均抿了一口热茶,缓解几分紧张之感,“夫人好眼力,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我叫桑兆均,夫人可以唤我一声小桑即可。 我是临县桑家村人,自小与叔父相依为命,叔父为了做生意方便,上个月搬来林山镇,他有事外出归期不定,隔壁邻居见家中只有我一人,未免太过冷清,邀约我下乡郊游,都怪我玩心大气,不曾想与友人走散。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夫人家中了,承蒙夫人不嫌弃,肯让小桑进门讨一杯茶水。” “你这孩子说话也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家茶水充足,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瞧着桑兆均礼貌有加,与儿子又年岁相仿,一下就拉近了距离,冬馨还拿着果干招呼客人。 桑兆均喝了几杯茶水,没怎么碰果干,他解了口乏,提出告辞,“小桑就此告诉了,我该去找友人了,不然我怕友人担心。” “好,若是日后还有机会来上坝村,尽管来我这品茶。” 冬馨把人送出门口。 时野倒是不赞同的望向娘亲。 一个底细都不清楚的人,还是别太过亲近。 “夫人留步,勿送。” 人离去后,冬馨盯着桑兆均的背影,她关上大门,走到儿子身边坐下,她吃了一块果干,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跟儿子说,“看着小桑结实的后背,倒是像个练家子的人。 像他这般年岁时,我就认识你爹了,你爹从小练武功,小桑的身板倒是与你爹年轻时,颇为神似。” 提及时野他爹,冬馨眸子闪过伤感,又怕儿子多想,借去厨房做果干为由,离开儿子的时野。 悄悄躲在厨房,默默的流泪。 时野放下书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低垂眸子望向桑兆均喝过的茶盏上,疑心更重了几分。 -----分割线----- 姜雪卿把牛车收进空间,沿路上山去找黄叔子的身影,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就看黄家叔子,命够不够硬。 她握紧匕首,进入深山,就算是青天白日里,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姜雪卿在末世十年的经验。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会为了六两银子,去做一桩买卖。 或许在这些村民眼里,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其中缘由,姜雪卿也懒得解释,就算没有黄婶子上门一事,她今日祭祀完也会跑一趟深山,不过是顺带而已,还能赚六两银子,同时也能给村民一个警惕。 别想有侥幸心理,黄叔子就是就好的例子。 姜雪卿沿路找了一个时辰,最后在一处陷阱内,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黄叔子,“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趴在陷阱外,冲着下边喊了一声。 黄叔子动了动手指,哼唧一声。 他为了躲避一只鬣狗,不小心掉落陷阱,右腿剧烈疼痛,估计是骨折了,左腿被陷阱夹板夹到右脚腕,估计废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陷阱内,一度绝望时,上边传来动静了。 给了黄叔子一丝希望。 他费力的坐起来,仰头望向来人,竟然是他素日里最看不顺眼的姜雪卿,张张口,没有说出一句话。 “没死就成,我去找根绳子拉你上来,再次之前保存好体力。” 说完后,姜雪卿往陷阱下方,准确无误把水壶扔到,黄叔子脚边,转身就去找藤条。 黄叔子一日一夜未进食,口干舌燥,腹中空荡荡,他费力的弯下腰取过水壶,仰头就灌下半壶水,意识也清醒了几分,想起姜雪卿的交代,他暗暗的储存体力,等待被救援。 一家大小还等着他回去,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黄叔子求生能力极其强烈,撑到了姜雪卿找来的藤条当绳子,他牢牢地爪子藤条一端,在姜雪卿的帮助下,终于从陷阱出来,捡回一条小命。 姜雪卿简单的给黄叔子包扎受伤的双腿,趁他不注意,一把打晕人,就扔进空间。 知道人死不了后,姜雪卿收好藤条,背着竹篓去挖草药,去陷阱捡猎物。 见差不多后,姜雪卿收手,把东西都放进空间徒步下山,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她从空间取出牛车,把晕过去的黄叔子放在牛车上,驱着牛车往上坝村赶。 她直接把牛车驾到黄婶子家里。 正在家里来回踱步,右眼直跳的黄婶子,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跑出来,见躺在牛车上奄奄一息,双腿还受了重伤的黄叔子,黄婶子差点没晕过去。 在大女儿的搀扶下,她来到牛车前,一把扑在黄叔子的身子,大声呼唤,还一直摇着黄家叔子的身体,鬼哭狼嚎,“当家的,当家的。” 声音难听又侧耳。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黄婶子,死了夫君! “咳咳。” 黄叔子身体都快要被摇散架,他闷哼一声,扯动了伤口,费力的喘了一口老气,“老子还没死,哭啥哭。” 姜雪卿没了耐心,不想看黄婶子演戏,“人已经给你带回来了,赶紧找人搬进去,别说我没提醒,去找个大夫来瞧瞧他的腿伤。” 灵泉的水,张叔子还不配用! 张婶子赶紧去找来她家那口子的堂兄弟,几个合力把人搬进房内,瞧着他的腿伤,张婶子咬咬牙,“我去找大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催债 黄婶子小跑出来,正好撞上牵着牛绳准备离开的姜雪卿,她开口了,“我家有新鲜割的草,你拿去喂牛。” 说完后,黄婶子跑着去村民请李大夫来一趟。 伤到腿可不是小事,万一残疾了,跟姜家老二一样,日后只怕日子会更加艰难。 想到此,就算家里揭不开锅,也得李大夫过来看看。 黄家婶子顾不了姜家丫头片子还在她家院子,满是忧心忡忡。 不拿白不拿,姜雪卿把草都搬上牛车,牵着牛绳徒步回到家里,给牛喂了草后,她去了一趟时家。 “姐姐安全回来了,算是信守承诺吧?” 姜雪卿坐在少年郎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杏眸望向一脸认真看书籍的少年。 “嗯。” 时野颔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你靠过来点,有事跟你说。” 姜雪卿朝着少年郎勾勾指头,让他附耳过来。 “嗯?” 时野放下书本,听话的往前移一步,离姜雪卿更近一步。 “姐姐不会烧火,要不要过来添把火?” 生火一事,绝对是姜雪卿魂穿后,最难的一件事,火系异能也不知何时觉醒,生火遥遥无期,还不如找现成的人搭把手,来得更快些。 不知怎的,姜雪卿脱口而出,静静地等着少年郎的回拒。 不曾想,少年却答应了,勾起嘴角,“好。” 两人并肩而行,一同走进姜家厨房,少年挽起袖子干劲十足,乖巧的蹲在火炉旁,拿起火折子点火。 姜雪卿则在砧板宰小鱼,这些活蹦乱跳的小鱼,是昨日吴婶子拿来的说是她娘家的哥哥扑了不少的鱼,大部分拿去集市卖了,留着一些自个儿吃。 吴婶子一家都不爱吃鱼,于是把娘家哥哥送来的小鱼,都拿来给姜家二房。 因着今日乃中元节,姜雪卿打算做丰富些,让两家人都吃上肥美的晚饭。她用猪油炸的小鱼,红烧野猪肉,咸菜肉饼,蒸排骨,野菜汤,松茸炖老母鸡汤,以及能吃到饱的大白米饭。 “搭个手,把这些都端出去。” 姜雪卿把饭菜都准备好后,端起饭菜就往外边走,不忘跟一旁的时野道。 饭菜上齐,人也到齐,冬馨拧着两坛子桂花酒走进来。 两家长辈都允了孩子们,中元节喝上一小口的桂花酿,姜雪卿浅尝一口不过瘾,把注意打到了时野的杯子上,“你还小等长大些再喝,这杯就姐姐替你喝了。” 也不管时野同不同意,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动作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姜雪卿的酒瘾子上来,当着姜父姜母的面儿,也不敢再讨酒喝,不然又该被两人轮流念叨了。 “卿卿,还没问你黄家那位你找到了吗?” 姜父吃下一块红烧肉,想起了下午的事,于是问了一嘴。 他跟大儿子少恒祭祀回来,就在忙其他的事情,也没时间问起这事,只有现在晚饭时辰,才想起这桩事。 “找到了,你还活着,就是两条腿受了伤,能不能彻底好起来就看他的造化。” 姜雪卿不愿意说这事,简单明了的说出重点后,埋头吃饭。 黄叔子的腿,在山上时,姜雪卿检查过,以现在落后的条件,右腿是半残了,左腿就看大夫怎么说了。 姜父听到腿伤,也不往下问,当初他就是伤到了腿,导致现在行动不便,遭受到不少白眼,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清楚。 姜母的眼神一直都在姜父身上,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往事,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瞧瞧移到姜父的手边一把握住,默默给予他温暖。 姜父回神,扭头给姜母一个安心的笑容。 饭后,姜雪卿躺在懒人榻,十指交缠叠在后脑勺下,望着天空的圆月出神。 忽然右边有动静,姜雪卿扭头望去。 见时野在她榻子右边屈膝蹲下,从宽袖掏出小半坛子桂花酿,瞧瞧地塞到她的手上。 “我见你晚饭喝的不尽兴,这是找我娘要来的半坛子桂花酿。” 时野蹲在姜雪卿身旁,抬头仰望星空,悠悠道。 “姐姐还真没白疼你。” 姜雪卿捏了一把少年的脸颊,接过酒坛子就喝了一大口,满足又欣慰的开口。 脸上还留着姜雪卿掐过的痕迹,少年低低的笑了。 另一边的姜少恒,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站在杏仁树下,远远的望向两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没上前去打扰。 他闷闷的掰开果子皮,狠狠的咬了一口。 端起果盘子,就往回走。 姜雪卿握住酒坛子的手速突然收紧,抬头脑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又像是错觉,望向少年时,嘴里呼出酒气,“你笑什么?” 少年不语。 “小闷油瓶子。”姜雪卿低喃一句。 ------分割线--------- 翌日一早。 姜雪卿亲自送沁沁去县里的女子书院就读,回来时在镇上铺子与吴德茂沟通好铺子装修细节,才返回上坝村。 她拴好牛车,进院子倒了一大碗茶水喝下后,拿着一张借据就往姜家大房走去。 “小堂妹,你爹在家吗?” 姜雪卿踏入姜家大房,正好撞上在外边编织竹篓的姜月月,自行寻了一条板凳就坐下,翘起二郎腿,巴掌拍在石桌上,故意发出动静。 “呦,稀客啊,打住,我祖母当着众人的面儿,早就跟你们二房断绝了关系,可别把我喊得这般亲热,谁跟你是亲戚。” 对于借银子一事,除了姜老大和姜覃氏是知情人,姜家大房三个子女,都被蒙在鼓里,姜月月一向不喜欢她的大堂姐,加上又不请自来,姜月月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平日里姜雪卿不会主动,踏进他们大房院子半步。 现在不请自来,肯定没好事,姜月月暗自腹诽。 “废话就不说了,你爹欠了我十两银子,按照约定日子,昨日就该还钱了,因昨日中元节我就宽容了一日,怎么,今日你爹当起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我?” 姜雪卿不急不躁,稳稳地坐在长板凳上,她今日有得是时间,陪姜家大房闹。 “姜雪卿你胡说八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再添一把火 这话入了姜月月的耳朵还得了,她一把丢开没编织好的竹篓,怒气冲冲来到姜雪卿跟前,“你别跟我搞这一套,我爹就是去当乞丐,也绝不会借你家的钱。” 姜月月气的心口起伏不定,止不住的喘气。 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家里的地不少,粮食也是能够解决温饱的,她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借了姜雪卿的银子,说什么姜月月都不会上她的当! 姜雪卿可怜的盯着姜月月,她亲爹都拿她当赌注了,还被蒙在鼓里,不就是可怜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姜雪卿没有半分同情心,“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爹借我十两银子,转身就去了镇上赌坊,赌没了十两银子不说,还借了赌坊二十两。 还有三日就是还赌坊银子最后的期限,若是还不清银子,可是就要拿你卖去勾栏挣够银子抵债。” 姜雪卿瞧热闹不嫌事大,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她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替原身和姜家二房的人报仇。 姜月月险些站不稳,指甲陷入掌心肉,“你别再这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信吗?” 她越说越虚,一句话还没说完心里更没底了,她爹的为人,真能干出这事来! 尤其是近日来,总是早出晚归,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似的,种种迹象现如今回想起来,另姜雪卿不禁手脚冰凉,冷汗连连。 看着姜雪卿的面容,也不像是说谎的。 不行,这事必须当面问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姜月月全然忘记了姜邵坤的交代,直冲姜邵坤躲藏起来的仓库,一把推开门,“爹,你是不是欠赌坊二十两银子了?” 还有欠姜雪卿十两银子。 姜月月死死地看着一脸窝囊样,好几日没刮胡子的姜邵坤,看着他的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妮娃子,你大声嚷嚷什么,赶紧给我出去,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姜邵坤一脸不悦,就要再次找个地方藏起来。 却被姜雪卿伸手拦住去路,“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该不会是在躲着我吧?” 姜邵坤脸上一僵,硬生生的扯出怪异的笑容,明知故问,“大侄女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打死都不能承认,要命就有一条! 姜邵坤坚决装死到底。 “自然是上门讨债的,我就知道你要赖账,上门前就把借据给带来了,我来就问你一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两银子赶紧还了。” 姜雪卿笑了,笑容不达眼底,泛起冷意盯着赖皮人姜邵坤。 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大...” 还没说,姜雪卿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堵住他的后路,“你该不是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十两银子?” “谁特么跟你是一家人!” “且不说姜老太断了二房关系,你的好女儿在我上门前,一口一口别攀亲戚的嘴脸,瞧那大嗓子,你家又不隔音,想必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我好心好意的借你们银两,给你们度过难关,却换来这般对待,这年头,当个好心人,真是难啊。” “不想事情闹大,赶紧还钱。” 姜雪卿一连几串话都不带草稿的,摊开一张借据,上头正按压这姜邵坤的手指印,生生把姜邵坤逼到角落。 原来姜雪卿说的都是真的,她家真借了姜雪卿的银子,姜月月慌了,“爹,咱家除了借姜雪卿的十两银子,你是不是还欠了赌坊的二十两?” 加起来整整三十两,若是换不上,赌坊的手段残暴,肯定会把她送去接客挣银子还债。 她堂堂花黄闺女,怎么能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将来还怎么找一户好人家成亲! “你给我闭嘴。” 姜邵坤狠狠的甩了姜月月一个响亮的巴掌! 嚷嚷得头疼! 本来打算一口咬死不承认,没想到被姜月月给间接承认有此事,他恨铁不成钢,“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有胆子就来取。” “呵。”姜雪卿忽然畅快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的让他害怕。 姜雪卿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熟练的甩了甩匕首,难得给了姜邵坤一个眼神。 倏然,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收紧力度,只要动一分,就会割断大动脉,“我笑你蠢!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爹。” “爹,姜雪卿你赶紧松开我爹。” “当家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门外忽然闯进来,姜覃氏母子三人,几人眼神齐齐看向,姜雪卿手中握着的匕首,真怕这女疯子,真要杀了姜邵坤。 姜邵坤是混蛋了点,但他是姜家大房的顶梁柱,要是真死在姜雪卿手中,叫他们一大家子怎么活啊,还有姜老太那边也没法交代。 姜覃氏一连焦急,就差没跪在姜雪卿面前,求她放过姜邵坤。 “娘。” 姜月月捂住红肿的脸蛋,走到姜覃氏一旁。 她倒是希望,姜邵坤被她堂姐给杀死了,殷国有一条律法,人死了债还,祸不及妻儿! 爹,别怪她心狠,都是你逼的。 姜月月躲在姜覃氏身后。 “别,别杀我,大,大侄儿,银子,银子我一定还,会还的,你,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姜邵坤向来欺软怕硬,被姜雪卿这么硬生生的用匕首钳住命门,吓得结巴,险些尿裤子。 “谁是你大侄女?”姜雪卿悠悠的道。 “大侄女,我,不不不,姜大姑娘,都怪我一时之间昏了头,不然怎么会忘记欠你家的银子呢。”姜邵坤赶紧改口。 姜雪卿还没玩够,又怎么能这般轻易的放过姜邵坤。 于是,她决定再添了一把火,用匕首轻拍他的老脸,话却是说给姜覃氏听的,她长叹一口气,“我这可是为你们除害呢。 你们有所不知,这姜邵坤除了欠我的十两银子外,还欠了赌坊整整二十两,要是三日后换不上,就要把你唯一的小女儿拿去卖了抵债,姜夫人,你可舍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丧门星哭什么 “当家的,我就问你一句话,她说的是真是假?” 姜覃氏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女儿,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就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将来接济几个儿子。 这马上就要打说亲的时候,却让姜覃氏听到这消息,差点没当场晕厥过去,她面如死灰的盯着,姜邵坤脸上同样是没什么血色苍白的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道。 “爹你可急死给人,倒是说话啊。” “就是,还有啊,方才祖母那边又再催咱们什么时候能上缴伙食费,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两个双胞胎儿子,一前一后的开口。 都有些事不关己的模样。 仿佛面前被人用导致威胁的人,不是他们亲爹似的。 天生感情凉薄,自私自利的姜家大房人。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姜邵坤眼睛一闭,开口承认,“她是的都是真的,都怪我被猪油蒙了心,以为会赢的。” 一开始确实是把把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把把输,旁边的人还怂恿押多点银子,能一把赢回来。谁知后面再也没赢过一把,把借来的十两银子赌输了,还倒欠赌坊二十两。 就算把他宰了也还不起三十两银子啊,他也是没了法子才能想到把女儿卖了抵钱。 大不了日后有钱了,再把姜月月赎回来便是。 到了此时,姜邵坤丝毫没有对女儿的愧疚之情,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却也让姜月月断了最后一丝情分。 “杀了他!姜雪卿我求你杀了他,留着他也是个祸害!。” 只要杀了他,她就不用卖去抵债。 姜月月像魔障似的,疯狂的冲着姜雪卿开口。 “姜月月你!”姜邵坤气的心口疼。 要不是被匕首抵住喉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孝之女。 白养了这十几年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姜覃氏和两个儿子都被姜月月给吓到了,她赶紧堵住姜月月的嘴巴,喊来两个双胞胎儿子上前,把小女儿带下去。 “我不走,姜雪卿你把他杀了,就当是为人除害,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姜月月用力掰开堵在她嘴巴上的手,刚喊完一句,双手被两个哥哥钳制动弹不得,嘴巴被塞入一条麻布,连拖带抱的把人给带下去关进房间,任由她怎么拍打房门,也不放人。 “大哥,二哥,你们开门啊,锁着我干嘛?” 姜月月猛的拍打房门。 “小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瞧瞧你方才说的是人话吗?再怎么不济,姜邵坤也是咱们爹啊。”姜铭一脸不赞同。 “退一万步讲,你想爹死,这话也不该由你嘴巴说出来,万一咱爹死里逃生的,爹会放过你吗?” 姜冬思虑比弟弟妹妹更深,他眉头紧锁,一脸不悦。 话落,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姜月月才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什么糊涂事,“哥,你可要帮帮我,我不想被卖去勾栏。” 要是她爹不是,她就要遭殃了! “小妹你别急,我先去看看姜雪卿怎么处理。” 姜冬让二弟留在此处看守姜月月,他辗转又回到姜覃氏旁边,眸子看望姜雪卿的背影。 “匕首不长眼,你可别乱动噢。” 她的匕首轻轻往姜邵坤脖子一擦,一条血丝以肉眼的速度浮在脖子上。 匕首见红。 姜覃氏摇摇欲坠,被大儿子姜冬给扶着,才勉强站稳,“有,有话慢慢说,别动粗。” “呃呃。” 脖子传来一丝疼意,姜邵坤以为自己死定了,眼睛一闭,胯下涌出一股尿骚味,顺着袍子流到地上,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就这点胆量,姜雪卿倒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姜邵坤,松开对他的禁锢,匕首染上的血丝,一脸嫌弃的用姜邵坤的外袍蹭干净,“借据清清楚楚写明,既然拿不出十两银子,那就用其他东西抵债。 放心,我会每隔几日就要催一次债务,就像你们当初日日上门追债似的,呵呵。” 姜雪卿收好匕首,转身去找值钱的东西搬走。 人一走,姜邵坤腿软的倒在地板上,冷汗都来不及擦,还不忘叮嘱大儿子,“楞在这干嘛,还不赶紧跟上,别让她把咱家都掏空了。” 急死个人,要不是他腿软走不动,早就跑出去跟在后头。 “你还杵在这干嘛,赶紧扶老子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衫。” 姜邵坤低垂望着地面一片狼藉,呼吸间一股难以启齿的味道,让他老脸一阵尴尬,恨不得钻到地缝。 “噢,来了,来了,当家的你赶紧儿起来。” 姜覃氏被吼得身体吓的一抖,顾不了太多,她憋着一口气,蹲下身子扶起虚胖的姜邵坤回房。 这边的姜雪卿没讨回十两银子,也在她意料之中,不顾姜冬的拦截,径直走进里屋逛了一圈,看哪些能值几个钱的摆件,通通都收了放入带来的麻袋中。 姜冬看的一阵肉疼,都是他爹的宝贝,要是都被拿走了,日后少不了闹腾。 他开口打起商量,“堂妹,不,雪卿,能不能别把事做的太绝,手下留情,只要我们家一有银子,就去还你。” 这话也就听听而已,姜雪卿半分不信。 “你还是好好想想三日后赌坊上门讨债的人吧。” “对了,这些东西勉强值个半两银子,剩下的九两半,就不必担心了,我会每隔几日就送上要债。” 姜雪卿掂了掂麻袋的物件,估出价钱,不理会后头的姜冬,迈出姜家大房家门。 这时换好干净衣衫的姜邵坤,双腿恢复了不少力气,被姜覃氏搀扶着走来,已是晚了一步,“人呢,她都拿了什么东西?” “您能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家里最为值钱的几个物件,都被搬空了。” 姜冬边说边往门后靠去,要是他爹朝着他发火打人,还能第一时间跑出去,不受一顿毒打。 姜邵坤听后,赶紧检查东西,转了一圈下来,心里列出一张清单,里头都少了哪些物件,他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面,嚷嚷道,“完了,完了,老子的宝贝啊,都没了,都没了。 姜雪卿,我跟你没完!” “当家的,地面凉,咱有话坐下说。”姜覃氏走来,伸手就要搀扶起在地上又是蹬腿,又是急眼的姜邵坤。 “滚,离老子远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家里斗 姜邵坤一把挥开姜覃氏的手。 姜覃氏被拂了面子,面容一冷,也不管地面姜邵坤的死活,自行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儿啊,去给我倒一杯热茶来。” “你这婆娘,咱家都被搬空了,你还有心思喝茶,还是不是人了?” 瞬间,姜邵坤停止哀嚎从地面起来,指着姜覃氏鼻孔,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好几句。 “娘,喝茶。” 姜冬绕过他爹,把一杯茶水端到姜覃覃氏面前,她接过喝了一口,重重的放下茶杯,“你还有脸冲我发火,要不是你瞒着我们一家大小,把银子都输光,还倒欠二十两银子,你还有理了?” 今儿个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前前后后欠的三十两银子,跟我们家一丁点关系也没,你也别想着把我女儿卖了抵债!” 她女儿日后是要嫁有钱人家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姜覃氏在女儿身上,投入不少的心血,还没收回报酬,哪能让姜邵坤断了她的财路。 不然,她一定会抱着姜邵坤一起死。 躲在门后,刚被二哥悄悄放出来的姜月月,听到娘亲护她的话,满眼都是感动,她眼眶泛红,盯着红肿的脸蛋,一步步朝着姜覃氏走来,哽咽的喊了句,“娘。” “娘,我不想被卖了,你救救女儿。” 哭哭啼啼的嗓音,又引来姜邵坤不瞒,“丧门星,哭够没,信不信现在就打断你一条腿发卖了。” “爹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小妹哪里得罪你了,说出这种寒心的话。” 姜铭一向跟小妹感情好,平日里不着调惯了,在外头听到他爹这话说得未免过分,他冲了进来,护在姜月月面前。 “你以为我想这么干嘛,要是不把他卖了,咱家怎么还钱,难不成你想被赌坊的人剁手剁脚,挖眼球子去黑市被人卖吗?” 姜邵坤薅了一把头发,怒火冲天。 姜铭不说话了,他可不想被人剁手脚,他还没娶媳妇,还没体验过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怎么舍得自己缺胳膊少腿的活着。 所以,小妹对不起了。 姜冬也不说话了,双胞胎心意相通,到了这一刻,难得罕见得十分默契。 姜覃氏抿了一口茶,不语。 姜月月心口一凉,拿起木棍就冲上前,一棍子就要落在姜邵坤脑子上,为了自保,她甚至想要弑父,“都怪你,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小妹。” “女儿。” “啊。” “孽子!还想杀老子,看谁杀谁!。” 姜家大房的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分割线—— 这边的姜雪卿嘴里哼着小曲儿,难得清闲的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手里提着前一脚搜刮回来的物件,后脚就卖给了村里收废品的张大爷。 这堆物件在姜少恒眼里是个宝,在姜雪卿眼里,则是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是姜家大姑娘呀,难得在村内见到你这个大忙人的身影,正好我家小叔子从码头回来休息一日,要不进来喝口热茶?” 翠花从里屋走出来,正要去田里看了看庄稼,忽然看到姜雪卿的身影从她门前路过,她赶紧喊住姜雪卿,十分热情地打起招呼。 上次姜家把竹筒的订单交给她去做,赚了一笔银子,听说后续他们铺子开起来,会不断来订单,不单单这事翠花想要当面跟姜雪卿道谢,最重要的是,她侄儿在姜雪卿家里当学徒,甚至把她小叔子也招去当伙计。 简直是他们一家的福星。 “好,那我就厚着脸皮讨一杯茶水喝。” 听到翠花说她小叔子在,她正想讲一讲姜父说的人,看看是否跟姜父说得这般可靠。 “快快快进来。” “张金你出来看看,是谁来咱们家了。” 还没进到屋子,翠花就朝着里头喊了一句,把里边坐着的张金给喊了出来,他见是姜雪卿来了,笑意更浓,“是姜大姑娘来了,快快请进,我去给你沏一壶好茶。” 张家没什么好东西,给姜雪卿沏的茶水是去年舍不得喝,省来的,怕自己怠慢了贵客,还特地去院子里摘了几个小番茄,给姜雪卿尝鲜。 “张叔,翠花婶子你们别忙活了,我坐坐一会还得回去干活呢。” 张金和翠花安心坐下,张金望向正在喝茶的姜雪卿,“姜大姑娘啊,我儿加林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说他,这孩子性子沉闷,什么都放在心里,但他都能听进去。” 儿子一开始去姜家当学徒,知道姜老二为人,张金是放一百个心的。 况且每次从儿子口中,都听到他言语中对姜家的感恩,他是喜欢跟在姜老二身边学习的。 这一切都多亏了姜雪卿选择他儿子,才有了后续。 张金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掏出来给姜雪卿。 “加林肯干又能吃苦,我一开始就打算等他学成后,让他当铺子的掌柜,能独挡一方。” 经过这些时日对张加林的考察,姜雪卿已经有了后续安排,也不瞒着张家人,正好今儿个路过这里,就把自己后续对张加林的安排说出来。 两人一听,是万万没想到姜雪卿对加林,竟然如此看中。 “张金啊,这可是好事,加林是个好孩子,跟在姜大哥身边学习,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咱们得好好谢谢姜大姑娘啊。” 张金一听,他不聪明也没能力,“嫂子说的没错,多谢姜大姑娘对我儿的重视,我也无以为报,将来要是姜姑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提拔加林是看重了他的人品,是个善良的孩子,并不是要图什么,只要加林愿意学,我们姜家一定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姜雪卿放下茶杯。 翠花赶紧给她倒一杯茶水,“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吧,张金做饭菜还是拿的出手的,跟镇上大厨子没差。” “嫂子,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金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低下脑袋。 “嫂子又没夸大其词,你做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姜雪卿将两叔嫂的表情收入眼中,她勾勾唇角,“听我爹上次提了一嘴,说张叔愿意等我家铺子开张后过来帮忙,倒是忙起来,还得麻烦张叔每日张罗我们一大家子的饭菜。 每月月钱你拿两份,一份厨房的,一份铺子招呼客人的,另外还有提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打人了 这可是好事啊,一人可拿双份月钱,这等好事还能轮到他头上? 要知道他此前在码头扛沙包,累死累活,一个月才领到半两银子不到,拿到手的,有时候孩子生起病来,根本不够用,更别提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姜雪卿真是他们家的福星! 一开始给了加林学徒的名额。 再来就是给了嫂子竹筒生意。 现在好事轮到他头上了。 他们家何德何能受到姜大姑娘的照拂,给了他们一家子活路,张金一脸激动,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姜大姑娘,你给一份银子就成,也不瞒你说,你开给我的伙计月钱,可比我在码头扛沙包还多。 我每日在厨房做两顿饭,不过是举手之劳,就不用给我开钱了。” 张金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不贪图便宜,给主家做事绝无二心。 “张叔这是你该得的,我姜雪卿从来不会亏到对我们家有贡献的人,日后生意做起来,就给你们涨工钱,我让大家在温饱的同时,还能攒上银两过好年。” 姜雪卿淡淡的开口。 “说的我都心动了,姜姑娘还缺人不?别的不说,就说嘴皮子,你看全村人,肯定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 说起嘴皮子,加林没去姜家二房当学徒时,翠花可没少在亭子里八卦别人的家事,其中就包括姜家二房的。 现在原主就在她家里,翠花想起往事,顿时也颇为不好意思,尽管她脸皮子厚,也没厚到像是没发生过事情一样,但抱歉的话怎么就说不出来了,白白浪费了她的嘴皮子。 听着这话,姜雪卿也知道翠花挣钱的欲望,不比其他人少,或许给她安插个兼职销售岗位或许不错。 于是,姜雪卿开口了,“翠花婶子开口了,自然是有的,你可以跟吴婶子请教如何卖吃食,还有如何记账,按提成每月给你提成。 至于赚多赚少,就看翠花婶子的能力了。 吴家婶子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现在都开了几十单了,相信翠花婶子也一样可以的。” 翠花婶子瞬间被激起胜负欲,就吴家那老女人还能开出这么多单,她肯定比吴婶子厉害。 “成,我回头去向吴家姐姐好好请教一番。” 姜大姑娘眼界格局就是不一般!有她这么一个主家,或许正是他们张家转运的时候。 翠花已经打定主意跟随姜雪卿的步伐,除了杀人放火,姜雪卿要她干嘛,她就干嘛,准错不了。 “对了,不知张叔什么时候能结束码头的活儿?”姜雪卿说起正事来。 张金闻言,“码头扛沙包都是临时工,银钱都是当日结清了,不去的话直接给工头说一声就成。” “嗯,预计下月中旬铺子开张,张叔你安排好后续,铺子开张前一日过来帮忙即可。” 昨日亲自去镇上看铺子装修进度,姜雪卿心里估算出大概铺子开张日子,开口道。 “中。”张金笑道。 -------分割线———— “卿卿回来啦,今日怎么这般晚。” 吴婶子见姜雪卿走进院子里,看了一眼时辰,难得姜雪卿这时辰回来,于是问了一嘴。 “有些闷了,就去村里走了一圈,就当散散步,对了吴婶子,要是翠花婶子过来找你,学卖吃食和账本记账的本事,还请吴婶子提点一番。” 正好碰上了,姜雪卿提前把这事说出来。 好让吴婶子心里也有谱,不至于翠花婶子上门,会显得唐突。 既然姜雪卿都这么开口了,吴婶子点点头,“成,那我等着她过来。” 说起翠花,吴婶子平日里跟她交情不深,两家也没矛盾,平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互不打扰,只知道翠花嘴皮子贼溜,经常在亭子说别人闲话。 吴婶子没太当回事,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姜雪卿坐在杏仁树下乘凉,手里多了一摊子桂花酿,正是昨夜时野送来的半坛子还没喝完的酒。 她仰头来了一小口,悠然自得的躺在懒人椅上,舒服的半眯眸子。 “姜姑娘,这是我家娘子亲自种的桑果,你尝尝。” 张大白端着一盘子黑桑果走到她的面前,让姜雪卿尝尝黑桑果的味道。 她家娘子特意叮嘱了,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姜雪卿的照拂,两父子才能在姜家干活,领两份月钱。 正好院子里的黑桑果成熟了,苗姐亲自挑选了最好的黑桑果,让张大白带来。 姜雪卿起身接过盘子,大方得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白叔。” “不用谢,值不了几个小钱,都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心意,我就不在这叨扰姜姑娘品尝了。” 张大白知进退,把黑桑果送出后,就离开了。 还真细心,桑果都给她洗好了,姜雪卿张开小嘴,吃了一颗进去,甜汁涌入喉咙。 无污染无农药的纯天然水果,原汁原味,健康又美味。 不到一会儿,一小盘黑桑果子被姜雪卿吃进肚子,她再次躺下,拿起半坛子酒喝完,酒意上头,渐渐合上眸子,竟慢慢的睡了过去。 姜雪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原身一大家子,还有时家的,也有远在京城享福黑心莲舒盼儿的。 迷迷糊糊指尖,察觉到有些在靠近她。 姜雪卿抓起不离身的匕首,猛然睁开双眸,扭头望去,见姜父拿了一条薄毯子朝着她靠近。 姜雪卿杀意尽退,瞧瞧藏好匕首,朝着姜父道,“爹。” “你这孩子怎么在树下睡着了,现在天气确实是热,但也得盖一条薄毯子。” 姜父把薄毯盖在大女儿的肚子上,瞧着大女儿瘦了一圈的小脸,一脸心疼。 “不碍事,我身体底子好。”姜雪卿笑笑。 “你啊。” 姜父摸了摸姜雪卿的脑袋。 很多事都压在大女儿身上,姜父也想为她分担一些,“卿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爹帮忙的,就开口,爹不想你每日早出晚归的忙着,这也太累了。” 大女儿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扛起整个家的生计,姜父更是心疼得望着姜雪卿。 不等姜雪卿说什么,院子外跑进来一人,此人正是刚从镇上回来的吴德茂,他一脸焦急,“姜姑娘不好了,你弟弟他在书院动手殴打同窗,被夫子扣下了,你赶紧去一趟书院,晚了你弟弟可能就要被逐出书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护犊子 “怎么可能,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家少恒性子温顺从来不会与人起争执,更别提动手打人。” 姜父一脸不信。 “爹你别急,我也相信这其中必有误会,您就安心的留在家里,我去书院走一趟了解其中缘由,您就等我们几个回来吃晚饭。” 姜雪卿脸色一凛,快速消化完吴德茂的话,立马做出抉择。 “姜姑娘,我跟你去一趟吧?” 吴德茂见姜雪卿一个姑娘家,独自去书院势单力薄,怕小姑娘家家的被人欺负了。 “茂叔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您就回家吧,不然婶子会担心的。” 姜雪卿婉拒了他的好意,以最快的时间赶着牛车去书院。 “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平日里老夫教给你的东西,都忘了吗?” 夫子对姜少恒的行为,颇有几分不喜。 动手殴打同窗,就冲这一条,他们这所书院,可容不下品行不端的学子。 “夫子你可要为我做主,本来好好的,也不知道姜少恒发什么疯,就朝着我脸上呼拳头,你看我这张脸都肿起来,回去还怎么跟我爹交代,我叔父最疼爱我了,要是他知道我被打了,肯定会冲书院发火的。” 赵然捂住受伤的嘴角,把升迁在即的叔父搬出来,让书院给他一个说法。 时野站在姜少恒身旁,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夫子被施压,这事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要是不给赵然一个说法,也不行。 姜雪卿她被一名书童带领引进夫子的会客堂,一进门就见站在一旁,嘴角带伤,神情委屈的姜少恒。 姜少恒见大姐来了,更是委屈,在姜雪卿的注视下略感不自在,“大姐,你怎么来了。” 姜雪卿斜了弟弟一眼,见他脸上带伤,质问道,“夫子,我弟弟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平日里我家人疼少恒都来不及,怎么送进书院就伤成这样了?” “姜姑娘,这事你得问你弟弟,他也承认了,是他先动手打人的,你看看赵然脸上的伤,就是你弟弟打的,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偏袒哪个。 只要少恒赔礼道歉,这事老夫就做一次中间人,就这么揭过去。” 姜少恒也是一颗好苗子,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能这番苦读出成绩的不多,夫子也不希望就这么断送了他的前途,但这事不处理妥当,只会给书院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偏偏姜少恒死死不松口,不赔礼道歉,让夫子想帮也帮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人传口信给姜家人,让姜少恒家里人过来说服他。 姜少恒心思单纯,什么都挂在脸上,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大姐。 “夫子,我弟弟我了解他,他品性纯良,绝非挑事之人,其中必定有误会,咱们先搞清楚这件事,真要是少恒的错,不用夫子惩戒,我亲自打断他的腿给你们交代。” 姜雪卿盯着赵然,总感觉他的样貌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事还不够清楚吗?当时在场的就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是姜少恒先动的手,事实摆在面前了,还有怎么搞清楚?” 赵然开始不耐烦了,龇牙咧嘴的开口。 “公子,小心脸上的伤。” 赵然书童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公子受伤的脸蛋上药水,要是被老爷发现公子脸上的伤,他必定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幸好老爷陪二老爷上京了,没给一头半月的,也回不来。 “当时你在场吗?”姜雪卿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时野面前,问了一句。 姜少恒冲时野摇摇头,让他别说。 时野点点头。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始至终,姜雪卿都是相信弟弟的。 “时野,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夫子眼中,时野是品学兼优的学子,更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其天赋令一众学子,望尘莫及。 在众人眼神下,时野缓缓将前因后果道出,原来是赵然一开始就上前质问时野,为何拒绝了他姐姐的邀请,令她当众没了脸面,又想起姐姐说起时野身边有了狐媚子。 在得不到时野任何回应后,赵然口出狂言。指桑骂槐的把那日在时野身边的姜雪卿给骂了一顿。 二人都知道赵然说的是谁,姜少恒让赵然闭嘴,可赵然偏偏越骂越欢,这才引来姜少恒动手打人。 “赵然,时野说的你可认?” 听完时野讲述前因后果,夫子眯了眯眸子看望赵然,等着他的说法。 “我不过说了一时气话,这又哪里得罪了姜少恒,他先动手就是不对。” 赵然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就这么被时野爆出事实,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就凭你口中骂的人是我,我家少恒才会打你。” 换而言之,打赵然还算是轻的了。 姜雪卿心里有数,原来是赵珊的弟弟,怪不得方才第一眼,会感觉有几分眼熟“夫子这就是您教导出来的好学子吗? 我姜家与时家乃邻舍,素来交好,您的学子污蔑了我的名声,这要是传出去,日后让我怎么见人。” “这...”夫子一脸为难。 “夫子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污蔑她名声了?” 赵然气的直瞪双眼。 “就在下学的一刻钟里,我亲耳听到的,还望夫子秉公处理。”时野上前一步,朝着夫子拱手行礼。 “时野你!”赵然指着时野。 上次他要邀约时野一同去游湖,今日他竟敢背叛他! “夫子,时野兄说的我可以作证,要不是他先开口骂我大姐,我让赵然闭嘴别说了,他还一度的挑衅我,话更是不堪入耳,我这才冲动打了人,事已至此,夫子要怎么罚,少恒绝无怨言。 只希望能给我大姐一个交代,她平白无故的被赵然污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既然事情经过都被时野说出了,他大姐也知道了,这事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搬到台面上,是非对错,夫子定能抉择出。 姜少恒一脸坦荡道。 “赵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夫子将众人的神态一一看在眼里,最后看望神色闪躲的赵然身上。 “我...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不要脸 也不知道怎的,赵然对上姜雪卿的眸子,慌张得一度哑口无言,更加验证了夫子内心的想法。 “赵然,姜少恒你二位各自回去闭门思过,写一份检讨明日清晨交给我,清楚没?” 夫子忍着怒意道。 夫子的威望在,身为学子的二人,恭敬的应了,“是,夫子。” “赵然,还不赶紧跟姜姑娘道歉,你是想要被开除学籍吗?” 夫子说完惩戒后,再次看向赵然,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受友人所托,受赵然在其名下当学子,究竟是对还是错。 赵然抿紧嘴巴,站在一旁,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公子,咱们就先认个错,咱理亏在先,不然瞧着这架势,不道歉真走不了。” 赵然书童小声的劝道。 又过了许久,赵然不情不愿的开口,“是我不对,还望姜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赵某一般见识。”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还请这位公子说话难不能大点声?” 姜雪卿勾起唇角,望向赵然。 赵然忍了忍,加大声量再次重复了一次,姜雪卿听后才放过他,“夫子,今日贸然上门小女打扰了,这就带着舍弟回去闭门思过写检讨。” 事情都处理好了,姜雪卿带着时野姜少恒二人,一同离开书院。 一路上,姜雪卿一声不吭。 “姐,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别不说话啊。” 姜少恒一把抓过大姐手中的牛绳,小心地观察她的面容,见她面无表情,有些慌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姜雪卿,还不如打他一顿出气,还更痛快些。 姜少恒求救的看了一眼时野,让他开口帮忙在大姐面前,说说好话。 时野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似再说,说惹的事,谁负责,他不插手。 “大姐。” 姜少恒扁了扁嘴,双手揪住姜雪卿的袖子,左右摇晃,似在讨好她。 “大姐,你理理我嘛。” 时野看不过去了,正要上前扯下姜少恒碍眼的手,就在他想要行动时,姜雪卿笑了。 他默默的把手藏在白色宽袍之下,掀起眸子望向眼前的女子。 只见姜雪卿,清澈见底的杏眸弯成半弧,嘴角带了一丝柔意,抬起手往姜少恒脑袋敲三下,“大姐逗你玩呢。” “大姐你就爱吓唬我,害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姜少恒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处理手法还待加强。” 姜雪卿面色突然认真起来,指腹擦过他嘴角的淤青,难得正色道: “今日之事大姐不会说你什么,但你记住了,在自己羽翼还不够丰满时,做出行动前,该好好想想这一拳下去会带来什么后果,是你能承担得了的吗? “上车,咱们去集市买一些好吃的,回村给你们加餐。” 姜雪卿率先跳上马车,喊了一声。 二人闻言上车,姜少恒还在消化大姐方才的一番话,一路上安静的一言不发。 一行三人去集市买了半只烧鹅回了上坝村。 刚到路口,就见到姜父来回走动的身影,看样子是在村口等了很长时间。 “吁,没事了爹,事情都处理好了,您上来马车,咱们今晚加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到大女儿这么说了,姜父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松懈,他坐上牛车,一家子回了上坝村。 听闻少恒在书院摊上事,姜父心神不灵无心干其他事,今夜的饭菜都是冬馨做的,姜雪卿提着半只烧鹅去厨房剁成块,放进锅里蒸热拿出来。 在厨房里,姜雪卿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跟冬馨说了,得知没事后,冬馨也放下心来,跟姜雪卿聊一些新品的事。 “这事我娘还不知道,咱们一会别说漏嘴了,不然她又要白担心了。” “好,冬姨晓得的。” 两人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了出去,人齐落座后,眼尖的姜母还是发现了大儿子嘴角的伤口。 她放下筷子,一脸心疼地望向姜少恒嘴角的伤,“儿啊,你嘴角怎么受伤了?” 姜少恒摸了摸嘴角的淤青,抬起眸子望向姜母,含糊的糊弄过去,淡笑道,“在书院组队提蹴鞠,不小心蹴鞠砸到嘴角,小事,过几日就好了。” 要是被姜母知道是别人打的,定然会问个是非黑白,不过徒增担忧罢了。 “就是,男子汉受点伤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我练武功身上哪个位置没受过伤。” 姜父道。 “咱家儿子细皮嫩肉的,哪能和你比。” 姜母慎了一眼姜父,话是怎么说,但身为娘亲,看到孩儿受伤,自个儿也疼。 “回头拿点药擦擦就好了,娘吃菜。” 姜雪卿给姜母夹了一口豆腐。 家里有石磨就是方便,这些天吃的豆腐,喝的豆浆,时野送的石磨,功不可没。 想着这事,姜雪卿给大功臣时野,也夹了一块嫩豆腐。 【大姐你偏心!怎么不给我夹!】 姜少恒看了一眼时野的碗内,又看看自己的,顿时看向时野的目光里,有了几分吃味。 他默默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却是连饭都吃不上! 姜家大房里,多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一个是姜老太,一个是姜邵民。 两母子是上门要银两的。 “娘啊,你这是要活活逼死儿啊,你的心真狠。” 姜邵坤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又是蹬腿又是甩袖子,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 吵得姜老太一张老脸都阴沉不少,她跺了跺拐杖,“说好了要给银两的,主屋都等着有银钱才有米下锅,老大啊,你就给了银子吧,不然我和你爹就先饿死了。” 姜老太也是个不要脸的,再说了,姜邵坤什么时候答应要上缴银两了! “我可没答应这事,你别想倒打一耙,我告诉你没门,你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也养了二十几年了,怎么着也该轮到他做贡献了,他有手有脚,再不济就去码头扛沙包,怎会饿死你和爹。” 姜邵坤也豁出去了,只把矛头指向游手好闲,只会啃老,被姜老太养废了的姜邵民,他的好弟弟身上。 “胡闹,邵民还得攒银两娶媳妇,到时你身为大哥也该出一份力,给个十两八两的,好让咱们姜家香火更旺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看我不毒死你! “就是啊大哥,你也不想看着我这岁数,当个老光棍孤苦伶仃的吧?” 姜邵民觉得他老娘言之有理,句句说到他心坎上,色心一起,姜邵民心里都在想着美娇娘的模样。 恨不得立马娶了媳妇,日日搂在怀中,好让美娘子为他生个大胖娃娃,传宗接代! 美哉,美哉地很! 姜月月躲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家欠下的三十两银子还没着落,眼看几日后她就要被发卖了,这事未平,又招惹来了主屋的姜老太,摊上这么一大家子吸血鬼,姜月月死死要紧牙关,忍住上前干架的冲动。 这话还真说的出口,姜邵坤差点没被姜老太和姜邵民气的当场吐血,这一刻,多多少少体会到了老二当年的处境。 他忙膝行几步,哭求道,“娘啊,就当我求你放过我吧?外头还欠着一大笔银子,要是三天后拿不出来,赌坊的人就要把你儿我给咔嚓了,要不您先替我凑二十两银子,好让我度过难关。 您放心,只要这次您帮我了,日后我会好好报答您的,您让我干什么,儿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姜邵坤朝着姜老太竖起三根指头,怎么着姜老太这些年还是攒有几分家底的,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老大!你....” 姜老太被吓了一跳,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个老大一向好赌成性,定是手痒痒,又去赌坊赌输,欠了一屁股债。 “我滴亲娘啊,这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咱家哪里有银子,都快要活活饿死了。” 姜邵民一听他大哥说的这话还得了,像只蚂蚱般跳出来,就怕他娘老糊涂,要掏家底。 只要他在主屋一天,姜老太的家底都是他的,又怎能让他大哥分一杯羹。 “老大这事不是为娘不肯帮你,你也要看看实况啊,如今娘连饭都吃不上了,拿什么去帮你,哎。” 姜老太向来与姜邵民一条心,休想从她身上搜刮出半分钱。 “那可如何是好啊,再凑不齐银子,儿就要没命了!” 亲娘都放弃他了,姜邵坤面如死灰养,看起来有多惨就有多惨,他亲娘看到他身无分文不说,在外头还欠了一屁股债,肯定短期内不会再上门讨要月银。 姜邵坤暗自想道。 “既然如此,那...”姜老太正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姜邵民给打断了。 “不对啊大哥,赌坊都有自己的规定,你抵押了什么,赌坊的人竟然肯借你二十两银子?” 姜邵民年少就混迹在市井,多年摸爬打滚可不是白混的! 休想蒙混过关,这话偏偏他老娘还成,哼,想过他这关,简直白日做梦! 姜老太仔细一琢磨,忽然浑浊的双眸闪过精光。 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姜邵坤,“老大,事到如今火烧眉头,你还有什么瞒着为娘没说清的?你这般遮遮掩掩的,让为娘如何能帮得了你?” 躲在门边的姜月月,紧张的冒出冷汗。 不行,她得去找娘过来。 姜月月悄无声息的离开,去搬救兵。 女儿啊,你爹还不想死,养你十几年,如今也该到你报答的时候了,姜邵坤眼中变得愈发坚定,开口间就把姜月月给推了出去,“娘啊,这事说出来也丢人!” 姜邵坤抹了一把老泪,支支吾吾的,似说非说。 “老大你赶紧说清楚,真真急死个人。”姜老太性子一急躁,用拐杖搓了搓她大儿子的小腿。 戏份都铺垫好了,姜邵坤停止抹眼泪的动作,抬手不留情的往自己脸上呼了一巴掌。 “大哥你。” “老大,你这又是干嘛?” 姜邵坤瘫软在地上,“娘啊,都是我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以为下一把就会把银两给赢回来,才把女儿当赌注,要是还不上银两,就要拿月月去抵债,我也不想的。 都怪儿一时冲动,把月月给输了! 儿也是没法子,她可是我的亲骨肉啊,我怎么舍得把她发卖了。“ 姜邵坤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情深意切,一脸慈父不舍的模样,生生把站在门外偷听的姜月月给恶心道了。 方才姜月月去房间打算把娘亲给请出来,谁知被小哥告知,她娘一大早就背着包袱回娘家了。 这可是彻底不理了,连她这个亲女儿也不帮了,是抛弃这个家去躲避债务! 姜月月气的肝疼。 又辗转回来偷听墙角,她倒要看看这一大家子,是如何把她给推出去的。 姜月月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勉强压住心头那一腔怒火。 她太了解姜老太她们的嘴脸了。 “发卖?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值多少银子?” 提及发卖一事,姜老太想起老二家的小男娃娃,就因这事挨了一顿板子不说,还罚了整整五两银子。 简直要了她大半条老命。 屋顶的窟窿还没补上,到处都需要用钱的地方,要是这小丫头片子能换钱,姜老太也不缺她一个孙女,有孙子就够,还要什么赔钱货! “能为儿抵了二十两赌坊的债。” 姜邵坤察觉有戏,脱口而出。 他婆娘说什么也不答应发卖了姜月月,已经被他逼着躲回娘家,只要搞定了姜老太,他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良久,姜老太柱起拐杖,又思索片刻,“咱们已经分家了,这是你大房的事,为娘不过问,别给我们主屋惹麻烦就是,邵民,扶老身回去,咱们改日再来。” 姜月月立在廊庑下,紧紧攥着拳头,满脸笑容对上姜老太,“祖母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说一声,孙女亲自去接您。” 闻言,姜老太停住步伐,深深的大量了一番姜月月,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她轻咳一声,“不必了,邵民咱们走。” 姜老太一走,姜月月立马收回笑意,眸光发狠,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往里头倒入一整包老鼠药粉。 她用加过老鼠药的热水,沏了一壶茶水端到姜邵坤面前,一脸歉意,“爹,昨日是我太冲动了,说了胡话,但哪些都不是真心话,女儿给您道歉,希望爹爹别跟我一般见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暴毙 姜邵坤整个人的重量靠在椅背上,半眯起眼眸打量着姜月月,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半响,也没开口。 气氛一度安静的诡异,姜月月脸上再次挂上笑容,她端起茶水,“爹,女儿真知道错了。” 坐在主位木椅上的姜邵坤听完小女儿的话后,拨动核桃的手停止动作,接过茶杯,一双锐利带着几分探究的眸子望向她,“爹也是没法子,你也相信,以前爹对你不好吗?” 他揭开茶杯盖吹了吹上头的热气,嘴角靠近茶碗,又放下茶杯,语重心长的道: “月月啊,等爹将来有银子后,一定会把你赎出来的,别怕,只是暂时,你先受点委屈。” 姜月月闭了闭眼,一副认命的模样,“我理解爹,爹您要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好孩子,回去吧。” 姜月月配合的态度彻底取悦了姜邵坤,他难得换上一副慈父的模样,欣慰地端起茶盏,往嘴边送了一口茶水。 “那女儿现行告退。” 姜月月朝着他欠了欠身子,转身脸上挂上狠毒的笑容。 ----分割线----- 自从三日前开始,姜邵坤精神极度沉郁,体温升高,食欲减退。 就在昨日流鼻血,但不以为然,以为自己只是上火了。 “儿啊,去给爹煮一碗凉茶来。” 姜邵坤瘫坐在椅子上,全身乏力,面色不太好的朝着外头吆喝一句。 “听到了。” 姜冬在外头应了一句。 “这就是姜邵坤的家了,三爷这边请。” 这时,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踏入姜家大房,个个人高马大,私带武器,十几人为一名光头的中年油腻男人开口。 “你们谁啊,竟敢私闯民宅,信不信我告到官府去。” 还没来得及去煎凉茶的姜冬,见十几个人闯了进来,他张开双手,势单力薄的虚张声势。 而他双胞胎弟弟瞧见此番情形,贪生怕死早早躲在自以为然安全角落。 “毛头小子,你三爷的路也敢拦,不知死活。” 姜冬被三爷的手下给踹到在地,两名手下钳住人。 “左边还有一个躲着呢,醒目点。” 三爷侧眸盯着鸡窝一眼,让几个手下过去把人揪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自己走。” 躲在鸡窝的姜铭,被人抓出来仍在地面上。 “去,把院子都给我搜刮干净了,我记得他有一个女儿,去抓来。” 有人给三爷搬来一张椅子,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后,三爷坐下,翘起二郎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发话道。 “是的,三爷。” “是的,三爷。” 跟在三爷后头办事的十几人,风风火火的抄起手中的棍棒,见东西就砸,值钱的就收入蛇皮袋,一开这手法,就是常年干这活的老手。 “三爷您怎么亲自登门了,我正想着去镇上找您呢。” 姜邵坤没走几步脑袋有些眩晕,他甩了甩发涨的脑袋,走到三爷面前卑躬屈膝道。 “三日已过,欠我的银两迟迟不见还,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自称三爷的男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茶杯,漱了漱口,一把吐在姜邵坤脚边。 “三爷。”一旁的收下递来一张手帕。 三爷接过擦了擦嘴角水渍,手帕砸在姜邵坤面前,“所以,欠我的银两呢,嗯?” 被三爷这么一吓,姜邵坤出现呼吸困难,虚弱到双腿都站不稳了,“三爷我并非想要赖账,银子时还不起了,我女儿你就带着拿起抵债吧。” “你女儿呢?” 三爷看向地面两名年轻的男子,与姜邵坤颇为神似,不想问也知道二人是姜邵坤儿子,至于他口中所说的女儿,倒是没个影子。 “三爷人找到了,这娘们躲在床底下,差点就被她逃了。” 收下揪住姜月月的衣襟,把她一把丢在三爷的脚边,一人蹲下用力钳住姜月月的脖子,迫使她抬头,好让三爷瞧清这女人的货色。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三爷痞笑一声。 见有戏了,姜邵坤有些激动,忽然鼻子流血怎么也止不住,接着咳嗽一声,呕吐出一口血,倏然倒在地上,双眼翻白。 “爹。” “爹。” “爹。” 姜邵坤儿女三人见状,异口同声道。 倒下不过一瞬间的事,姜月月爬到姜邵坤身旁,轻轻的唤了一声,“爹。” 人没反应,姜月月食指探入他的鼻息,没气。 姜邵坤已然暴毙身亡。 “爹,爹死了!。”姜月月哀嚎一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爷一脸诧异,他还没怎么着,人就没了,人死债清,他不是白跑一趟。 “三爷,人真的断气了。” 一名手下上前探过姜邵坤的脉搏,朝着三爷摇摇头,是真死了,没有服用假死药。 麻痹! 三爷替赌坊收债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砸下茶杯发出重响,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大光头,“都给老子闭嘴,吵得脑袋瓜子疼。” 姜家大房兄妹三人鬼哭狼嚎,跟喊魂似的。 三人识趣闭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终于清净了,三爷盯着死不瞑目的姜邵坤,一股怒火上头,“你们几个去给我检查清楚死因,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这招,要是被我查到了,跟他没完!” 姜月月身子一抖。 很快有了结论,验尸的人给破膛开腹的姜邵坤盖上白布,清洗双手后,悄悄来到三爷跟前,靠近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三爷摆手让验尸的人退下,他用手帕捂住鼻口,从椅子起身,来到姜家三人跟前,一脚踩在姜铭的手背上用力碾压,“说,我要知道这三日所有发生的事情,若有所隐瞒,这手可就保不住了。” -----分割线—— 姜雪卿正在院子里吃水果,忽然翠花婶子冲了进来,“姜姑娘,我方才在村里忙着农活,忽然见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姜家老大的家门,说是要讨什么债。 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去上前去看热闹。” 翠花婶子喘了一口气后,一股脑的把话说出来。 顺带来看看自己的小侄子。 “还有这事?我去看看热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污蔑 姜雪卿一听便知是赌坊讨债的人来了,正愁村里没乐子,正好去瞧瞧热闹,看看曾经欺负原主一家的姜邵坤,能落得什么下场。 她抵达时,姜铭的手掌被废,姜冬脸上肿成猪头,姜月月嘴角带伤。 那么,躺在地面盖上白布的,看身板,应该是姜邵坤无疑了。 还有姜覃氏不见了踪影。 想起姜覃氏的为人,不在现场,只怕是不想惹火上身,出门躲避去了。 “小姑娘,轮到你说了,三爷我十几年来经手过无数笔债款,一眼就能瞧出是人是鬼,在借钱时,自是把背景都调差得一清二楚,这姜邵坤可不是个会自己服毒的人。”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好好想想一会怎么说。” 三爷翘起二郎腿,接过一杯热茶,慢慢地品尝。 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三爷放下茶盏,语气带威严镇压,“说。” 姜月月身子一颤,侧眸望了一眼两位哥哥的伤口,“回三爷,我真不知道我爹为何就这么没了。 我也想知道真相,不能让我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一条命啊。” 她一边哭泣,一边继续道,“我只记得三日前,我祖母和小叔上门来找我爹,他们关紧房门,至于聊了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我祖母离开后,我爹脸色不好,还发了一通火,此事,我两个哥哥可以作证。” “对,确有此事。” “没错。” 三兄妹难得一致,统一口供。 找了一个绝佳位置,又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姜雪卿,听到姜月月说的,无声的勾起唇角笑了出来。 一听就有猫腻。 说不准姜月月被逼急了,做出弑父一事,也不是没可能,姜雪卿暗自腹诽。 “三爷,我爹如今已身亡,人死债清,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几个哥哥,让我爹有儿送终。” 姜月月跪在三爷面前,哭的双眼红肿,不忘替自己两个哥哥求情。 “小妹。” “小妹。” 姜家三兄妹情深意切,看的三爷鼓起手掌,“好一副兄妹情深,你们几个去把姜老太给我捆来,给个说法。” 赌坊借出去的二十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三爷第一个不答应! “好的,三爷。” 六名手下自告奋勇去把姜老太抓来。 见有人出来后,姜雪卿爬上一颗茂密的杏仁树上隐藏小身影,饶有兴致在看一出免费好戏。 三爷手下办事十分麻利,没等多久,这几名手下很快就找到姜老太的住宅,二话不说把人捆入麻包袋,带到三爷门前。 麻包袋一松,姜老太的脑袋被放了出来,“三爷,人已经给您带来了。” “谁啊,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绑架老身,还有天理不?” 重见天日的姜老太,嘴巴被塞的抹布被扯开,得到开口自由,她没瞧清环境,就破口大骂。 “呦,这老太太还真敢在我三爷面前横,你们说可笑不?” “哈哈哈哈。” 三爷底下的十几个手下,顿时像是听到天大笑话似的,恐怖的笑出声来。 “太好笑了,三爷,要不要给个教训?”三爷的副手开口了。 “老规矩,卸掉一只手,再跟我说话。” 三爷眯了眯眸子,发出危险信号。 “啊,我的手。” 姜老太发出痛苦的哀嚎,右手带来的痛意,幡然醒悟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与什么人说话,身上的泼妇气质被磨得一干二净,“求求你们放过老婆子吧。 我就是个村妇,真没做错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祖母是不是你要银子不成,反而下毒害死我爹,您好狠的心啊,他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此时不吭姜老太,更待何时! 姜月月就像是陈述一件事实,把自己都给说服了,眼前的姜老太就是杀父仇人。 “什么杀人?我杀了你爹?” 姜老太仿佛听到了多么可笑的笑话,倏然睁大瞳孔盯着盖着白布的人,脑袋一阵眩晕,口齿不清,手指颤抖得指着地面上的人,“他,他,他...他难道是老大?” “老太太眼花,去,揭开布,让她上前去认认人。” 三爷发话了,手下押着姜老太让其往前凑,一把揭开白布,姜邵坤死不瞑目的双眼出现在姜老太眼前。 “啊。” 吓得姜老太一阵尖叫,连连后退。 她大儿子才刚四十,就这么没了? 姜老太屁股蹲坐在地面,浑浊的双眸黯淡无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儿怎么就没了?三日前还还好的!” “祖母,要不是您上门咄咄逼人,明知道我爹欠了一屁股赌债,还要跟他讨要月钱,我爹哪里拿得出银钱,为了保住这个家,他....要不是您,我爹怎么可能做啥事!” 总而言之,姜月月就是要把自己置身事外,保全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是我亲儿,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姜老太回呛一句。 “那可说不准,这事祖母可没少干,以前我就亲口听到您和祖父说,恨不得亲手掐死二叔,就当没养过他这个残废!” 姜月月把以前听到的话,脱口而出。 “那不过是我一时气话。”在这关头,姜老太竟然没否认以前说的话。 可见她有多不待见姜老二。 藏在树上的姜雪卿眸色一冷,指尖多了一丝蓝色异能,引来雷电劈向姜老太,在其旁边的姜月月,也未能幸免。 哼,在您老人家没亲手掐死我爹前,我先用雷劈死你! “三爷小心。” 雷声异动,三爷的手下纷纷围成一圈保护三爷,可谓忠心耿耿。 异动消退,在场的只有姜老太祖孙二人经受雷刑处罚,三爷与一众手下都被异响给惊呆了! 此乃天降惩罚,看来这家人没少干坏事。 “三爷,外边有许多村民朝着这边走来,怕是刚刚的异动引来的,再不走,咱们就要暴露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老贵了 在门口外放风的一名小个子手下,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汇报道。 他们在外头收债的,就是见不得光的,如今刚巧在收债时,姜邵坤暴毙而亡,被举报肯定是要见官府的。 麻烦得很! 看来今日只能如此了,三爷起身,“江湖人有江湖规矩,人死债清,祸不及家人,日后别让三爷我碰上你们,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咱们走。” 三爷留下一句话后,带领一众手下离开姜家大房。 人一走,姜月月彻底松懈下来。 也不管被雷劈的身体,盯着烧焦的头发去给两个哥哥松绑,自始至终都没管半晕厥的姜老太,任其自生自灭。 “大哥,二哥,爹的身后事怎么办?” 姜月月吸了吸鼻涕,一脸伤心道。 “先把爹的遗体抬回房间,我和你二哥去外祖母家,把娘给亲回来办丧事。”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姜冬身为大哥,做出了决定。 几个合力把姜邵坤给搬了进去,就下半死不活的姜老太躺在地面,无人问津。 姜雪卿从树上跳下,走至姜老太面前,勾起唇角,压低声量,“您也有今日,好好享受。” 说完姜雪卿离开姜家大房,转身徒步回了自己家里。 回来时,翠花婶子还没走,她走到姜雪卿面前,忍不住八卦的用肩膀推了推姜雪卿的肩膀,“姜姑娘,那边热闹不?” 姜雪卿倒了一杯热茶给翠花婶子,口吻轻描淡写,“我去时姜邵坤已死,估计这会儿正在商量其后事。” “不会吧,姜家大房那位就这么没了?” 翠花婶子赶紧喝了一口热茶,缓了缓后道。 “真的,好了翠花婶子我要跑一趟镇上,等我空下来再与您唠嗑,您自便。” 姜雪卿驾着牛车去打铁铺子取回一套银针,接着去了新铺面。 “姜大姑娘您来得正巧,我正与几个兄弟说起这图纸,就这一块,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吴德茂见姜雪卿的牛车停在门口,赶忙上前,如同见到救星般,赶紧请教道。 “哪儿,我看看。” 姜雪卿接过图稿走进铺子,让其他人都围过来,“书舍是两间铺子打通,中间的舞台是做高尺寸,是留给说书人的,这里建三层高低不一的木材质做空,用松木即可。” 她仔细得给几个工人讲解图纸,等几人明白后,她把图纸交还给吴德茂。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目测可以提前几日完工。” 吴德茂接过图纸道。 “嗯,辛苦您几位了,今日早些下工,我给几位准备了几坛子好酒,还有一些吃食,晚些你们带回去。” 说完正事后,姜雪卿把牛车里的酒和肉都搬了进去。 “姜大姑娘,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事,怎好让东家你破费了。” 吴德茂道。 他的几个兄弟也不敢上前拿。 “又不是几个值钱的东西,你们不收下我可急眼了哈,东西我就放这了,对了我该去书院接人了,就不在这了,回头记得把酒都拿回去。” 姜雪卿说完后,驾着牛车去了书院。 ----书院———— “我大姐说要来接咱们回去吃饭的,怎么没看到人?” 两人站在书院大门口,姜少恒东张西望的看向四周,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不免有几分沉不住气。 相反时野这边倒是淡定的很。 “时野兄,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姐姐今日正好在家。” 赵然和他的书童刚从书院走来,见时野就站在一旁,他迎了过去,自动忽视姜少恒,开口道。 脸上的伤还没消退,赵然是怎么看姜少恒都不顺眼,但时野这人,好不容易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可不能就此断了往来。 他爹说了,时野这人,将来必有大用,万万要维护好表面关系。 “让让,你挡到我家公子的路了。” 赵然的书童,一把挤兑开姜少恒。 “路这么宽,难不成你家公子还是个大胖娃,真是奇奇怪怪。” 姜少恒哼唧一声。 受了他大姐的影响,他有时说起话来也像换了一个人。 “时野兄,你还没答复我呢。”赵然一脸笑意,十分有耐心的等着回复。 “我家小野有事就不去了,感谢赵公子的盛情邀约。” 姜雪卿走过来挡在时野面前,掀起眸子对上赵然。 又是这小厮,瞧着他的书童,态度竟如此恶劣,还敢挤兑人了。 “这位姑娘,说句不好听的,你与时野兄半分关系都无,你凭什么给时野兄做决定?” 在他看来,时野就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他不相信时野就这么被一个小小的女子替他做决定,这根本就不像他的性子。 “我的事情,姐姐都可以决定。” 时野嘴角勾起笑意,一脸乖巧地站在姜雪卿身后。 “时野兄,你。” 难不成被东西附身了?时野兄咋变成了这幅模样,跟他的性子完全不搭啊! 姜雪卿被逗笑了,没忍住回头揉了揉时野的脑袋,“肚子饿了吧,大姐带你们去吃东西。” “大姐,我早就饿了,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吃啊?” 姜少恒摸了摸肚子,赶紧跟上姜雪卿的步伐,一行三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赵然留一个。 “公子,你瞧瞧他几个,竟然敢给你甩脸子,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书童臭着一张黑脸。 “啊。” “公子你打我脑袋干嘛啊。” 书童前头刚说完,后头就被赵然给敲了几下脑袋瓜子,他望向三人的背影,“你懂什么,楞在这干嘛,还不赶紧备车回府。”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 书童没敢再问,赶紧去张罗马车。 另一边,三人抵达德胜酒楼。 “掌柜的,我来了,今日不卖猎物,带两个弟弟来吃个便饭,有位置吗?” 姜雪卿带着两名少年走进德胜酒楼,她一脸笑意来到张掌柜面前。 “呦,姜姑娘来了,有的,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张掌柜放下毛笔,从柜台走出,“小二,把姜姑娘带去二楼靠窗位置。” “好,有劳了。” 张掌柜给她们二楼靠窗户的位置,整个镇上的风景一览无遗,姜少恒有些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压低声量跟姜雪卿开口,“大姐,这德胜楼吃饭老贵了,咱们真要在这儿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话本子 万一银两没带够,他们三个就要被轰出去了,那真真是没面子。 不是他不相信大姐的实力,而是这里的饭菜,最便宜的一碟青菜,有几两银子起步,更不提酒楼的招牌菜醉鹅烧,小半只都十五两银子。 “放心有大姐在,管你们吃饱。” 姜雪卿喊来小二点菜,“来半只你们酒楼的招牌醉鹅烧,还有姜葱白切鸡,炸虾丸子,梅菜蒸肉饼,青菜一份,另外给我们上人头饭。” “好咧,我这就让厨房安排,姜姑娘您几位稍等片刻。” 小二擦了擦桌上,又给几位倒了茶水。 姜少恒咽了咽口水,“大姐,咱们点这么多,能吃完不?” “吃不完打包回新宅子夜宵吃,我今晚住新宅子不回村子。”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水。 不回? 时野剑眉一挑,心情颇为不错,给姜雪卿倒了一杯热茶,勾了勾薄唇,“姐姐喝茶。” “乖。” 就这一声乖,时野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有些不淡定的扭头看向窗户的夜色。 “姜姑娘您点的菜都上齐了,三位慢用。” 店小二把饭菜都端上来后,开口打破了气氛。 “等等,我记得好像没点这道卤鹅肝啊,是不是上错了?” 见多了一道菜,姜雪卿喊住店小二开口道。 “没点错,这道菜也是酒楼的另一道招牌菜,是我家掌柜送您的,谢谢您平日的照拂,我家掌柜的还说了,日后姜姑娘来吃饭,一律打八折。” 店小二笑道。 “那有劳替我跟你家掌柜的道声谢,这道菜我就收下了。” 姜雪卿也没扭捏作态,欣然大方接受张掌柜的馈赠。 “小的知道了,就不打扰几位用膳了。” 店小二捧着端盘蹬蹬蹬的下楼。 “开动吧。” 姜雪卿倒是不客气,自己夹了唯一的一只鹅腿啃起来,动作豪迈大气。 酒味浓郁,也丝毫没盖住鹅本身的味道,有嚼劲,色香味俱全,德胜楼的厨子有两把刷子,这道菜,不愧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时野静静的望着吃的正香的她,神色恢复平淡,嗓音亦是带了几分变声期的沙哑,给姜雪卿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鹅肉,“姐姐喜欢就多吃点。” “时野兄,你怎么只给大姐夹,不给我夹一块?” 姜少恒吃完一块姜葱鸡,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带了几分玩笑的口吻。 “爱吃不吃。” 时野低垂眸子,慢条斯理的咀嚼一块鹅肝。 此时另一间从不对外公开的包厢,里头正坐着一位翩翩温润公子,从头到脚的行头,非富即贵,单拿一样出来,都价值千两。 “回东家,正是此女子。” 张掌柜恭敬地站在男子面前,小心翼翼伺候道。 “夜太黑瞧不清面容,不过看着身段是个不错的,改日我亲自去会一会。” 肖思御慵懒如狐狸般躺在矮榻上,一手轻抚折扇,张嘴含住一旁侍女拨好皮,投喂到嘴边的荔枝。 “老张这里没你事了,退下吧。” 就在张掌柜松一口气时,又听到东家发话了,“等等,明日一早把账本送来。” 张掌柜一滴冷汗掉落在地板,“是。” 他退后几步,转身走出包厢。 --- --- --- 一顿饭下来,吃了姜雪卿二十几两银子,三人走出德胜楼并没有急着回去,在姜雪卿的带路下,几人来到酒肆,搬了十坛子清酒回新宅子。 “少恒啊,去给你大姐我烧几桶热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刚抵达新宅子,姜雪卿跳下马车把酒坛子都搬进去,不忘安排烧水的活给自己亲弟弟。 谁让她是个烧不着火的人! 想到这事,姜雪卿就不是滋味。 “我去,你歇着。” 时野帮忙把酒坛子搬进去后,挽起宽袖露出一双纤瘦的手腕,他拍了拍姜少恒的肩膀,说完一句话,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时野兄还是头一回关照他啊。】 姜少恒暗自想道。 “去给我搬过来一张矮榻,你大姐我要在院子里饮酒赏月。” 姜雪卿手里提着两壶清酒,站在院内仰头望向夜空,喊自己亲弟弟去干活。 “好咧。” 矮榻搬出来,姜雪卿躺在上边,拧开酒坛子盖,大口饮酒,“爽!” 不多时,两坛子清酒见底,她舒服地半眯起眸子,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对着月光,口中念叨有词,“举杯邀明月,对酒成三人,好诗,李白真是有才!” “李白是谁?” 热水已经烧好,时野顶着一头汗水走出,远处就听到姜雪卿的话,怎么听着名字是个男的? 他走到姜雪卿面前蹲下。 “李白啊,是个诗人,与你不是一个时代的,见不到的。” 时野有些听不懂,他望了一眼脚边的两个空酒坛子,下一瞬,便见他低下头,不悦道,“姐姐你又喝醉了,竟说胡话。” 两人青梅竹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突然从姜雪卿嘴里蹦出一个叫李白的,肯定是醉酒后胡言乱语,凭空捏造。 “我酒量好着呢,对了你话本子写的如何了?正好今日心情颇为不错,给姐姐念几个话本子听听,觉着好了,姐姐可是有奖励的。” 姜雪卿扭头对上少年的眸子,她乌睫轻颤,红唇微嘟,随后换了一个动作,单手撑头,一副等着听话本的姿态。 时野飞快的看了一眼姜雪卿,又低下脑袋,咽了咽口水,“有奖励?” “我向来说话作数。”姜雪卿半眯眸子。 时野扯了扯嘴角,席地而坐,身子靠近矮榻离姜雪卿不过一只拳头的距离,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远古时期,轮回台上降生一名男婴,取名为“焘”。 其天生神力,生来便是神,千年后成为新一代战神,负责掌管神界。” “嘘。” 时野正要说下去时,姜雪卿伸出食指抵在他薄唇上,做了一个禁声动作。 时野只觉得有一团火把身体烧的愈发旺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陌生又突然起来的感觉让他一度僵硬身体,一瞬不瞬的盯着姜雪卿明亮的杏眸,喃喃道,“姐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好你个毒妇 少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矮榻的姜雪卿。 她侧躺面对这他,稀薄的月色落在她脸上,睫毛很长,五官小巧精致,因喝酒双颊泛粉,莫名的,时野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这个故事不好听,我要听小姑娘们都喜欢听的,譬如情情爱爱,你心中可有了故事,嗯?” 时野额角一抽,倒是没想到姜雪卿忽如其来的念头,竟想听这类型的话本,瞧着她平日里的风风火火,他还以为姜雪卿会喜欢仙侠搞事业类型的。 着实与她形象不符。 “随便说说,说的不好也没关系。” 姜雪卿轻笑一声,提起酒坛子又是一大口酒,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厨房的热水烧好了,姐姐去沐浴吧。” 时野盯着她手中的酒坛子,面容淡淡,抿了抿唇角,开口转移话题。 “成,夜色已深,暂且放过你,明晚去我房讲话本子。” 近日来睡眠质量差,久久不得寐,故多饮了几口酒,看是否会改善睡眠。 她从矮榻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脚步轻浮的去厨房提热水回房沐浴,独留还没缓过神的时野,楞在原地。 她邀请他去房里讲故事? 不行,他得多准备几个好听的故事,想到此,时野回房点燃一根白烛,关紧房门,彻夜埋头苦写,白烛续了一根又一根,直至天方露夜白,方作罢。 邻居养的鸡传来鸡鸣声,隔壁姜雪卿的房间传来动静,是开门的声音,少年听着声音也开口。 与姜雪卿四目相对。 “离上书院还有半多时辰,你这么早起?” 姜雪卿毫无形象,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一连好几个哈欠,双眸迷离道。 “嗯。”时野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一同在天井打水洗漱完后,姜雪卿随意的盘起长发,她一向就只在头发别了一支簪子固定头发,别的发型她也搞不来。 长发及腰是好看,就是难打理,姜雪卿一向大大咧咧惯了,懒得折腾。 时野也猜到了,“姐姐,不如我给你梳头发?” 姜雪卿一脸意外,“你会?” “看过我娘亲盘过几次,会了。”时野点点头。 确实冬馨平日的发型都十分精致优雅,十分好看,姜雪卿爽快的答应了,不禁开起玩笑来,“行啊,就让我检验检验你的手艺如何,要是好了,我给你开一间专门替女子盘发做造型的铺子。” “我只给姐姐一人梳头发,其他人不给。” 时野低哼一声,转身就回房拿了一把崭新的木梳,想了想,拉开抽屉,从里头的锦盒,取出一枚精致的发簪藏于宽袖之中,方走出房门,搬来一条长板凳,让姜雪卿坐下。 “姐姐想梳哪一种发?” 时野站在她的身后,用木梳将她及腰散着一头乌发梳顺。 “你都会?” 姜雪卿又是一个哈欠,一动不动的坐着,方便身后的少年帮她盘发。 “只会一个双环髻。” “.....”姜雪卿。 她还以为能有选择呢,不然问她想梳哪种发,是何缘由? “那就没得选择了,一会你想吃什么早饭,我去给你做。” 姜雪卿垂下眼睫,无聊的抠了抠手指。 “姐姐做什么就吃什么。”时野乖巧的道。 少年盘发的速度还挺快,姜雪卿感觉自己被固定好的头发被插入一支发簪,“好了,姐姐看看。” 少年把铜镜举到姜雪卿面前,她掀起眸子望向铜镜,一个梳着少女双环髻的女孩出现在铜镜,她摸了摸发簪,“这支瑶簪还挺好看的,收了。” 姜雪卿对新造型还是挺满意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弧度。 “姐姐喜欢就好。” “行了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了拿回屋内,我去给你们买早饭。” 这么好看的发型,得出去多走几圈。 没过多久,姜雪卿提着好几袋早点回来,这时姜少恒刚刚洗漱完毕,她把早饭拿盘子盛出来,喊来两人过来吃早点。 姜雪卿咬了一口酸菜包子,对着两人道,“这几日我都住在这,你们没什么事也别回去,姜邵坤昨日突然暴毙,姜家大房那边乱的很,姜老太也不是个善茬子,咱们别蹚浑水。” 她知姜邵坤的死因与姜月月脱不了干系,落得这下场,也是姜邵坤的报应,只要没触及到她利益,她自然不会惹祸上身,去拆穿姜月月的谎言。 “什么?就这么死了,咱们借给他的十两银子,不是白借了吗?” 姜少恒从他大姐口中听到这事,首先想到的不是姜邵坤的死因,而去他大姐借出去的十两银子。 要他说,姜邵坤是死有余辜,这样死了,还便宜他了! 姜少恒用力的一口咬掉包子。 “人死债清,这是我殷国的国律,咱们总不能干出那种逼迫人还债的事,行了你们安心去书院上学,这些事无需理会,我自有分寸。” 姜雪卿道。 -------分割线------ 姜邵坤在家中突然暴毙而亡,早就在上坝村传开了,甚至隔壁村都有过来姜家大房搭个手。 上坝村,姜家大房,此时乱成一锅粥。 姜覃氏听到噩耗已经是一日后的事了,是由他大儿子亲自来她娘家告知,要她回去处理姜邵坤的后事。 姜覃氏知道夫君暴毙而亡,差点没晕厥过去,被大儿子姜冬掐住人中清醒过来,马不停蹄的回到姜家。 “娘啊,您终于回来了,吓死女儿了。” 姜月月冲上前一把保住姜覃氏,向她哭诉来龙去脉,从赌坊催债人三爷进屋讨债开始,到姜邵坤突然暴毙而亡,说的声誉泪下,一度喘不上气。 “好了,好了,没事了,娘这不回来了。” 家里的欠款都是姜邵坤的手笔,如今他人没了,姜覃氏在悲伤和欢喜两大情绪来回切换,一度感觉自己有病!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几句话,“死了好,这样你就不用拿你去还债了。” 好死不死,这句话竟然让刚走过来的姜老太,给听进耳内,她撸起手中木拐杖,直冲姜覃氏面门,“好你个毒妇,竟然敢诅咒我大儿,如今他还没下葬,头七还没过,你就说出这话,看我不教训你个歹毒的妇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狗咬狗 “啊。” 谁也没料到姜老太在众目睽睽下动手,姜覃氏一时不察,惨遭姜老太毒手,额头被砸开一个口子,不断的涌出鲜红的血液。 姜覃氏伸手捂住伤口,疼的哇哇叫,“我说什么了我,你个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敢打我。” 她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也不管脑门上的伤,上前就跟姜老太扭打在一块,以前积累的众多怨气,在这一刻像开闸似的,全都涌上来化作拳头,一拳拳打在年迈的姜老太身上。 别看姜老太上了年纪,人倒是挺大力气的,姜覃氏也没落到好处,脸上身上都是淤青。 “你们姜家人就这么看着?还不赶紧把人拉开了,非要闹出人命吃牢饭,你们才有行动?” “这是姜家的事,咱们少说点话。” “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吧,这家人干惯了污蔑的事,可别被呃上了,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来姜家看热闹的不少,也有邻村来帮忙的,也有平日里与姜家大房有几分交情的村民。 这话听的姜家人不是滋味,在姜老头的眼神示意下,姜邵民和姜苗苗硬着头皮上前,扒拉开光天化日之下正在打架的两人。 见此,姜家大房这边姜月月和姜铭也赶忙上前。 四人合力拉开姜老头和姜覃氏。 “娘,你流了好多血,我扶你回屋子止血擦药。” 姜月月哭哭啼啼上前扶住姜覃氏的手臂,一脸心疼的看着她脑袋的伤。 “娘没事。” 姜覃氏脑门一阵眩晕,眼前出现重影,她揉了揉眼睛,嘴里不饶人,“好你个糟老婆子,我脸上的伤跟你没完,大伙儿你们都瞧见了她是如何动手打我这妇人的。 我刚刚死了夫君,就遭到婆家的毒打,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不活了,我要一头撞死在这,好下去陪陪我当家的,他一人在地下难免寂寞。” 姜覃氏述说着这些年的不易,多年来受姜老太的被迫,还没说完已泪流满面,她跑向离她最近的柱子,就要以死明志。 “娘,你死了,我们兄妹三人就没爹没娘了,你怎么忍心留下我们几兄妹。” 姜冬一把拉过要寻死的娘亲,死死拽着她,不让她寻短见。 “就是啊,你家三个孩子都还没娶妻生子,你还没享受天伦之乐,干嘛想不开呢。” “姜家嫂子听我一言,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留下烂摊子还不得你孩子去收拾。” “张婆子说的没错。” 众人一听,不免站到姜覃氏这边,更对姜老太的行为不赞同。 借着这把火势,姜覃氏一把坐在地上嚷嚷道,“我也不想寻死啊,家里三个孩子也需要娘,我夫君还没下葬,可这老婆子一点也不顾骨肉亲情,竟然在夫君灵堂前,对我大打出手。 这是要他不得安宁啊! 我夫君怎么就摊上这个娘了,哎,连老二一家都被她赶出家门了,我当家的没了,可想而知日后咱娘俩几个,还不对被老太婆压得死死的。” “姜老太太,那可是您亲儿子啊,有什么误会或者怨气的,怎么着都得先让您大儿子安心下葬,这可是头等大事,您怎么就在这事拎不清呢?” “就是啊,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你们一介外人懂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姜老太气不过这些阿猫阿狗,都来插一脚她姜家的事,她用力的跺了跺拐杖。 姜月月知道机会来了,立马蹲在姜覃氏身旁,用帕子捂住她流血的脑门,抽泣道,“那日就是我祖母来过我们家,明知道我爹欠了别人不少银子,还上门要求我爹上缴伙食费。 我爹穷的一个铜板都不剩,哪里有银两上缴,于是他们就吵了起来。 不欢而散后,我爹的身体就不太好了,整日说没精神,到第三人有人上门催债,我爹呕血身亡,我爹死的冤啊。” 姜月月趴在她娘的身上,一通乱哭。 “说不准姜邵坤的事,跟他老娘脱不了干系。” “嘘,别说这么大声,咱又没证据,话可别乱说。” “我觉得就是她!。” “你们这些管不住嘴巴的人,嘴巴这么臭,要不要我给你们清理清理?” 姜邵民撸起袖子,妥妥的流氓气质,上前就是一副干架的趋势。 “来啊,早看你不顺眼了,有种冲老子脑门上来,我若不死,你就得死!” 邻村的这位也是不好相与的,指着自己脑门,一脸不屑。 “够了都给我闭嘴,有什么事先等老大下葬再说。” 姜老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不怒自威。 -------分割线———— 林山镇。 在新宅子吃过早点的姜雪卿,把碗筷收拾好,去新铺子监工。 “姜大姑娘。” “姜姑娘。” “姜姑娘你来了,这里灰尘大,你不必亲自过来的,交给我们做便是。” 吴德茂上前道。 姜雪卿笑笑,“茂叔,你们几位不用管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正好我今日没事,就在这看看。” 不过有姜雪卿本人在场,沟通起来也方便不少,有什么疑问第一时间去问,不用等到回村子里。 “对了,我给您几位带了包子,你们吃过后再干活。” 姜雪卿把手中的肉包子递给吴德茂,让他拿下去跟几个工人分了。 工人吃了姜雪卿的肉包子,干起活来更加卖力,都在心里念叨着新东家为人爽快大方,不仅请吃酒还有肉包子吃,更别提工钱了,几人都想一直跟着姜雪卿干下去。 毕竟这么好的东家,这年头很难寻。 “小姐,你快看,那人怎么在这?” 一辆马车经过姜雪卿的店铺,马车的帘子一侧被丫鬟撩开,恰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正是那日在时公子面前的女子吗? 想起那日的事,丫鬟不免为自己小姐打抱不平。 赵珊顺着帘子看向外边,果真见到姜雪卿的身影,她让丫鬟把帘子放下,良久才开口,“找几个可靠的人,去查一查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好的小姐,这事交给我。” 丫鬟应了一声。 “对了,那日小然为何被夫子罚写检讨,可查到其中缘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小心思 “回小姐,这事我正要跟你说呢,我没惊动二公子,私下去找小六子,他亲口跟我说,二公子被夫子罚,正是因为与同窗姜少恒发生口角,据说此人先动手打二公子的,就是因为方才在铺子的那女人。” 小六子正是赵然的书童,当时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姜少恒跟发疯似的,逮到他家公子就是一拳头呼上脸。 为了套取消息,小翠丫鬟没少让小六子口袋塞银两。 都是她的私房钱,想想都肉疼。 “又是这个女人。” 赵珊皱起眉头,莫名地就是不喜姜雪卿。 -------------分割线—— 三日后,书院今日起休沐一日,姜雪卿给两名少年做了早饭吃过后,驾着牛车回村里。 姜雪卿特地抄远路,路过村口时,就听到凉亭歇脚处的村民们议论两件事。 第一件事,姜邵坤突然暴毙而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第二件事,说的是黄家的事,自那日黄婶子带着里正上姜家二房家门求姜雪卿上深山一趟救黄家叔子,人回来了,在家养了七八天伤,有村民路过黄家,见黄叔子在自家院子走路都用起拐杖来,才有了后续的 八卦。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 “就这么瘸了?不过能在深山捡回一条命,也算是走远,要是真倒霉透顶死无全尸了,他黄家可就没了劳动力,孤儿寡母的,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这平日里黄家婶子就趾高气昂的,看不起瘸腿的姜家老二,如今她家里那位瘸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嘘,别说了,有人过来了。” 一辆牛车停在凉亭外,——吁的一声。 姜雪卿勒紧牛绳,扭头望向八卦来源之处,明知故问,“几位都在说什么呢?好生热闹。” 她向来耳目惊人,在远处是便听清了这群闲的蛋疼,在别人背后议论纷纷的长舌妇,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她姜家二房,早就被议论不成样了。 姜雪卿弯起一只膝盖,左手搭在膝盖上,神情慵懒地等着。 “哪儿话,我们不过就是聊了几个家常话,想必姜姑娘不会喜欢听的,近日来你姜家好生热闹,你大伯忽然暴毙,姜家大房乱成一团糟,怎么没见你们姜家二房前去拜祭?” “就是啊,怎么说都是你亲人,你们家竟然一个人都不出面。” “姜姑娘,这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就算之前有什么恩怨,死者为大,人都没了,自然什么都是浮云,随之烟消云散。” 有人开了话闸子,自是有人添油加醋,看热闹不嫌事大,正是这些村民们,每日为数不多的八卦之乐趣也。 “你们。” 姜少恒皱起眉头,忍不住伸出指头指向愈说愈过分的这些人。手指刚伸出就被一股热源包裹,他不解的望向姜雪卿, 姜雪卿给了他一个安心勿躁的眼神,即可松开他的指头,杏眸看向凉亭内,红唇微张,“看来诸位的记忆只有一瞬,那我不妨再次开口提醒。” 她默了默,接着开口,“早在此前我们二房就被迫断了关系,被逐出姜家族谱非我所愿,既是已成定局,我们姜家二房再与他们没半毛钱关系,为何要去吊唁? 再者,我不计前嫌,此前借与姜邵坤十两银子,眼见还钱日子到了,他突然暴毙,人死债清,我又何曾上门讨回银两? 勿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诸位慎言,勿要惹火烧身,祸从口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雪卿说到最后,似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继续道,“离姜邵坤头七还没过,你们就在背地里这般议论,不怕夜间来找?” 这话一落,明明晴天白云忽而阴天暗沉,瞧得这几个村民毛骨茸然。 “姜姑娘大义,向你这般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向你学习,我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 “我家里也有事,先走了。” “我得回家给我当家的做吃食了,他这人一干农活就容易饿肚子。” 姜雪卿难得提醒一句,“张婆子,你走错方向了,你家是往后边走呢。” 姜少恒给大姐竖起大拇指,牛啊! “走了,咱们回家,爹娘几日没见咱们了,再不回去,爹可要亲自来镇上把咱们带回去了。” 姜雪卿驾着牛车往姜家二房家里头赶,不过片刻,几人就回到家,两位少年自觉的把牛车的东西,都搬了进去。 “白糖和茶叶不用搬回去,一会小野带回去给冬姨。” 姜雪卿吩咐了一句后,直接走到矮榻上躺着,接过小文文端来的茶水,她喝了一口放下,一把将小文文抱上矮榻,“几日不见,咱们文文又长高了不少,等你长到大姐腰上这么高,就送去你学知识。” “好耶,文文也想跟二哥三姐一样,去上书院。” 小小的文文还不知道上书院是怎样一种感受,只知道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去了,他也要去。 “行了,那我们文文可要多吃饭努力长高高了。” 姜雪卿捏了捏文文,如剥了壳鸡蛋的小圆脸,触感嘛,跟气球一样无差。 时野搬完东西从里头出来,瞧见这一幕,抿了抿嘴无语,拿起白糖和茶叶就回到自己家中。 他放下东西,在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冬馨,“娘,儿回来了,后日再回书院。” 冬馨闻声抬起头看向几日不见的儿子,嘴角挂上慈爱的笑意,“那太好了,正好娘做了莲子羹,你过来尝尝,对了,一会也给姜家送一些去,这卿卿啊,平日里最喜欢我做的莲子羹了。” “好。”时野点点头。 另一边的姜雪卿与文文大闹片刻后,她揉了揉文文的脑袋,松开他,“不跟你闹了,你下去跟吴婶子的娃儿去耍,大姐有些累了,先眯一小会,别打搅我休息。” 她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还是躺在这张矮榻上舒服,等她爹有空了,让他再做一张新的送去镇上宅子。 姜雪卿合上眸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文文离开一小会又回来了,他没有去找小伙伴玩耍,手里多了一把扇子,小小的一只,就站在姜雪卿面前,为她扇扇子,驱赶热风,好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这时,时野端来一碗莲子羹,缓缓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伺候 他朝着文文做了一个禁声动作,放轻脚步走来,放下莲子羹,一把夺过文文手中的扇子,让其去一边玩儿。 时野垂下眼。 静静的打量起姜雪卿的睡颜。 在时野眼里,姜雪卿就像是天上那圆圆耀眼的阳光,总能温暖他的心房,为她不自觉沉沦。 曾经他试过要控制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故意远离姜雪卿。 事与愿违,还是被她所吸引。 她究竟有何种魅力,叫人一眼望不穿,总想探究得更多,更多。 时野轻轻的摇起扇子,凉风轻轻吹拂起姜雪卿额间的碎发,露出额头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他想起了那日,姜雪卿从山崖死里逃生,扛着一头死去的鬣狗,带着额头的伤回家,自此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周身像长满刺条,说话能呛死个人。 也是从那日开始,就是这么一个爽言爽语,会怼人,会顾家,会挣钱的女子,就不知不觉被她一颦一笑,还有她任何时候所吸引人。 这是时野第一次直面自己内心。 但也只能藏在心里,毕竟,在姜雪卿面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弟弟啊! 时野嘴角挂上苦笑。 就算如此,他也不允许姜雪卿的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男子,时野捏紧扇子,暗自下定决心,如若真有此人,他必将亲手扫清障碍! 【姐姐,你是属于我的,可别让我失望,不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时野眸子带着深深的眷恋,盯着姜雪卿的容颜暗自道。 “嗯。” 眼皮子动了动,姜雪卿嘤咛一声,睡得有几分燥热,她轻轻的睁开双眸,感受到一个风一直传送到她身上,她扭头望去,见原来是少年郎在给她扇扇子,她对上时野的眸子,“是你啊。” “嗯,姐姐睡得可舒适?” 时野知这几日她天天宅子新铺子来回跑动,亲自监工不说还自己动手搞,回来又要兼顾几人的一日三餐,每日休息时间尚少,夜间常常失眠得不到休息。 才会睡得这般沉,连他来了也不知。 方才睡醒,姜雪卿的嗓子还带有几分沙哑,“尚可,就是脖子有些酸了,给姐姐捏捏,嗯?” 她真没把时野当外人看,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谁叫时野长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眼尾一颗红痣,就足够让他倾国倾城的面容,妥妥长在了姜雪卿的审美上。 时野勾了勾唇,“好,我给姐姐捏捏,你先坐起来吃上一碗莲子羹,我娘给你做的,正好消消热气。” “有莲子羹?” 姜雪卿从矮榻上起身,凌乱的发丝也没打理,眼珠子转动,最后停在莲子羹上,她端起碗,挖了一勺莲子羹放入口中品尝,不忘点评,“就好吃这口了,冬姨做的莲子羹,顶好吃。” “姐姐喜欢,我明日让我娘再做一碗给你。” 时野站在姜雪卿身后,修长的指尖轻柔抚开她,散落在后肩的长发,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按摩。 “好,明日我也要再吃一碗。” 一碗莲子羹下肚,姜雪卿意犹未尽,感受到肩膀的力度,“下手再重些,对,就这个力度保持住。” 她极度舒适的眯了眯眸子。 “姐姐,我伺候的还成吗?”时野乖巧的问了一句。 “可,要什么奖励?” “还没想好。” “那就攒着,想好后跟我说。” 姜雪卿给少年郎承诺了一个奖励,殊不知日后她为了还此奖励,受了不少折腾,少年郎方才罢休。 这时,姜雪卿想起了一桩事,“对了,你们书院的学生都有书童作伴?” 那日与少恒有冲突的同窗,他身边的书童,也敢拽成那副鸟样,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也不全是,寒门子弟上书院的费用都够呛,根本支付不起书童的银两,也就只有一些富家子弟,身旁才会跟随一两个书童作伴。” 时野淡淡的道。 “他们有的你们也不能少,等哪日我空下来就去给你和少恒,一个挑一个书童。” 姜雪卿听后,立马承诺给两人都挑选书童的事。 “我不需要。” 他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何必花这份银两,又不好拂了姜雪卿的意,又再补了一句,“若是姐姐觉得有必要,那就要吧。” 听起来乖巧的很。 “卿卿你醒了,那会见你睡着了爹就没喊醒了,差不多到吃晚饭时辰了,你起来活动活动,一会就能吃晚饭了。” 姜父从厨房走出,正准备去鸡窝掏几个鸡蛋,给大女儿做鸡蛋羹补补身子,见她醒了,一脸慈爱的看向她。 “好,爹厨房需要帮忙吗?” 姜雪卿手掌往后拍了拍时野的手背,示意时野不用在帮她揉肩了,她起身走向姜父,帮他拦着母鸡,不让它跑出来。 姜父取出三个鸡蛋,把木门闸上,“不用了,里头有少恒在打下手,你就好好歇着,瞧你累的脸都瘦了一圈,一会可得多吃些大白米饭,不然爹都不让你下桌。” “放心爹,我一会肯定吃两碗大白米饭。” 姜雪卿笑了笑。 目送走姜父后,姜雪卿挪动脚步走到少年郎跟前,凑齐他耳朵,“你娘还有桂花酿吗?有的话给姐姐悄悄带一坛子酒过来。” 随着姜雪卿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耳内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热气,酥酥麻麻的感觉,使他身子顿了顿,不敢动。 “哎,你怎么走神了,方才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啊?” 见时野迟迟不给回应,姜雪卿掀起眸子望向他,才发现少年的魂早就不知飘到哪儿了,瞧瞧他双眼无神的模样,该不会是再想哪家小姑娘吧? 她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时野瘦弱的肩膀。 时野回神,低垂眸子看向,还在戳着他肩膀的那根指头,半响竟握住姜雪卿的食指,疑惑的口吻道,“方才姐姐说的太小声了,我没听清,可否姐姐再与我重复一次?” 姜雪卿明明说的清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两人能听到,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姜雪卿盯着时野的眸子,“你在耍姐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故意 “姐姐说哪儿话,我怎么敢。”时野顶着一张无害乖巧的脸,是让人很容易相信的那种。 可姜雪卿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罢了,当我没说。” 好话不说二遍,她懒得再开口,方才不过是一时酒瘾子上来,说了一句胡话,姜父姜母还在家里头,也不能让二人发现她又有了喝酒的念头,不然准被双双说教一通。 身为家中长姐,肯定得以身作则。 偏偏她这人向来活的肆意洒脱,偏偏魂穿到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家庭,只能默默的告诉自己,人设千万别崩掉。 “开饭啦,小野正好你在这,就由你去请你娘过来吃晚饭。” 姜家父子从厨房端来饭菜,也不知道大女儿他们再说些什么,就冲着时野喊了一句。 “好。” 时野深深的望了一眼姜雪卿,才离开。 姜雪卿拿了一盏油灯点上,照亮了一桌子好菜。 除了早早服了中药正在里屋休息的姜母外,两家人就都到齐了,姜父心疼大女儿,挖了一大勺鸡蛋羹给她,“卿卿你多吃些,都瘦成这样了。” “对啊,卿卿来,冬姨给你夹块肉,补补。” 随后,冬馨也给姜雪卿夹了一大块炖肉。 这年代,有肉都是拿来直接炖来吃的,这样油水足,都在炖肉下边,还是姜雪卿穿来后,变着法子做红烧肉,烧排骨,粉蒸肉之类的,换做是以往,想都不敢想。 都只想填饱肚子,哪里会想怎么弄好吃。 说实话,姜父这做饭水平还有待提高,一锅炖肉,姜雪卿吃了一小块尝出一股腥味,就没再吃了,倒是就着青菜吃了两大碗白米饭。 看在姜父眼里,满脸心疼大女儿,只吃这么少的肉,无奈姜雪卿的手一直挡着碗,不让他们给她夹菜。 也没想过是自己的厨房问题。 这也是姜雪卿无论多忙也好,都亲自下厨做饭菜,只是今日太过疲惫睡过了时辰,让姜父掌勺,一旦吃过了美味的东西,自是对不太好吃的食物,提不起兴致。 不过,姜雪卿也没打击姜父的自信心,“爹你做的鸡蛋羹很是不错,都让我一个人吃完了。” “害,这孩子,这本就是给你一个人做的,这还有一大锅顿饭够咱们几个吃了,都不稀罕这碗鸡蛋羹。” 姜父话刚落下,餐桌的几人纷纷附和。 没有会觉得姜父偏心,这本就是姜雪卿应该得的。 他们能过上好日子,都是托了姜雪卿的福,她要是喜欢鸡蛋羹,姜父天天都给她做! 如今条件好了,也不像从前那边抠抠搜搜,连母鸡孵出的鸡蛋都舍不得吃,只会拿去镇上卖了换铜板。 许是看穿了姜父的念头,姜雪卿忙道,“这鸡蛋羹隔几天吃一顿还觉着新鲜,若是天天吃,只会腻味。” “你这孩子,爹晓得的,都有分寸呢,那肯定不能天天给你做,母鸡天天下蛋都不够你吃的。” 姜父打趣道。 两家人的气场十分融洽,热热闹闹的吃着晚饭,忽然,新修葺好的高桥发出声响,疑是瓦片掉落在地,姜雪卿这会也吃饱了,她放下碗筷,“大家慢慢吃,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时野随之放下碗筷,紧跟姜雪卿步伐。 “谁,给我出来。”姜雪卿察觉一侧有黑影飘过,吓了一句。 “再不出来,木棍伺候!。” 不过片刻,姜雪卿已经确认黑影藏匿的位置,她双手环胸,等着黑影主动现身,不然别怪她使用蛮力,把人揪出来。 其身后的时野,感官不必姜雪卿敏锐,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不过一拳头的距离,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他就冲上前去保护姜雪卿。 不知时野的心里活动,姜雪卿已然没了猫抓耗子的心思,直接给出最后的通牒,“我数三个数,再不出来,我就亲自动手了。” “一。” “二。” “别,是我,是我。” 三还没落下,一个人影揭开挡在她头顶的蛇皮袋,慢悠悠地挪到姜雪卿面前,透过几分月色,姜雪卿瞧清了是何人。 原来是黄婶子。 “是你啊黄婶子,怎么今夜到访不进去喝杯茶,对了,是要来还我六两银子的吗?” 黄婶子欠的六两银子借据,还在她房间抽屉内放着,她没上门找人要钱,欠债人倒是鬼鬼祟祟的来她家偷窥! “呵呵,姜姑娘,我也不是故意藏着的,就是看你们两家人还在吃饭,我不便上前打扰,就在外边逛了几圈,这瓦片真不是我弄掉的,是野猫,对,是野猫。” 黄婶子故作镇定道。 编,你继续编,就这小伎俩,别说姜雪卿不信,恐怕五岁孩童都不信任。 “野猫,我看是死耗子吧?”姜雪卿意有所指。 身后的时野听着她的话,不由勾唇无声一笑。 黄家婶子也听出来她在指桑骂槐,心中憋了一口气,转而又想到他家那位瘸腿的,又给憋了回去,她死死地低着头颅,不发一言。 这边的姜雪卿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人身上,开口便是警告,“黄婶子,咱们明眼人不说暗话,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来爬墙角偷窥了,都是事不过三,若是还有第三次,我直接送你官府。” “小野,咱们走。” 姜雪卿转身,鼻子碰到了时野的鼻梁,她知道时野在她身后,却不知道他离她这般近,一时没刹住车,由于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两人的鼻子触碰在一起。 她往后推开一步,揉了揉鼻子,“小野,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为什么要离她这么近! “我想保护姐姐。” 时野食指弯曲,勾了勾被撞到的鼻梁,薄唇微微张开。 “给我回屋子去,姐姐需要你的保护?” 少年郎也想太多了!就他身上这二两肉,别人不打他主意都不错了,姜雪卿抓起他的冰凉的手腕,转身就要往里头走。 “等等。”黄婶子喊住了姜雪卿。 姜雪卿停住脚步,扭头侧眸盯着欲言又止的黄婶子,“怎么,你还有事要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系统升级 黄婶子怕这么好的时机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顿时跪在姜雪卿面前,“姜大姑娘求你好人做到底,再借我二十两银子,我去县城找一个好点的大夫医治我当家的腿。 我就不信他就这么瘸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赖账的,只要手上一有银两,肯定第一时间还给你的。” 她当家的自从被姜雪卿救下山后,缓了几日胆子才回来,却又因腿伤脾气愈发火爆,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腿一日不好起来,不但引来四邻八舍的闲话不说,还失去劳动力。 上天这是要他们黄家死啊! 任由黄家婶子说的涕泪横流,姜雪卿脸上的神情是愈发冷漠,不带一丝情感,“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举止付出代价,我能出手相救无非看在银两的份上。 此前你欠的六两银子,还不知何时能还上。” “如今竟敢狮子大开口一借就是整整二十两,再说了,咱们两家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借钱的地步吧?再说我家的银两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总之一句话,这银两我不借。” 那日在深山救了黄家叔子,她查看过他腿伤,瘸了是必然,这年代的技术无法医治好。 姜雪卿说完后,拉着少年郎的手腕走进院子,关好大门把黄家婶子堵在门外。 然而黄婶子心在再次恨上姜雪卿,恨她见死不救,是个没良心的人,怕被人听到闲话,只敢在心里一顿通诅咒姜雪卿生孩子没p眼。 “哼,不借就不借,至于说几句就关门吗?” 黄家婶子咬碎牙龈,双眸死死盯着紧闭大门,滔天愤怒仿佛要透过大门直射姜雪卿而去, 良久方才收回眸子,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位置的泥土,呸了一口吐沫在门口,才转身离开。 “你觉得我此举是否过于不近人情?” 姜雪卿松开少年郎的手腕,做到摇椅上晃动几下,才侧眸望向一言不发的少年,聊起天来。 “整个大殷国像黄家婶子这种人太多了,姐姐是人而非神灵,能顾好自己在这动荡不安的国土立足,已是不易,何必费这心思去帮一个根本不值得人,甚至在利益面前,还会被反咬一口养不熟的狼。 若是帮了,这银两只怕有去无回,还会倒打一耙,这笔买卖如何算,都亏了。” 时野压低嗓子,低沉的开口。 “是啊,我并非神,没这般大能耐。” 姜雪卿也不瞒着时野,轻笑一声,悠悠的开口,“前不久我找过里正商量着,上坝村的村民们,要是愿意在自己的田里种植草药,一但种植成功,后续的销路由我负责,你猜怎么着?” “怕是没人愿意承当那微乎其小的风险,不肯迈出这一步。” 时野回答道。 “确实如你所说,我想拉他们一把,可再别人眼里或许我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正打着他们一亩三分田的主意呢。” 姜雪卿耸耸肩,不在乎的说道。 也就只有在姜家帮工,张大白和吴家他们在自己田里,分出半块田地暗自姜雪卿的提点,去找毕老板购买种子,请教如何种植,其余人姜雪卿也是听到了不少闲话。 大致再说,这姜家大姑娘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是想害死他们村子的人才罢休的传言。 对此,姜雪卿一概不理。 机会已经给过了,成事与否取决于这些人的格局,姜雪卿没必要在此周旋,浪费自己的时间。 时野也瞧出了姜雪卿心有大志,上坝村是困不了她多久的,他也该好好努力追上她的步伐,不至于被甩在后头,这种不可控的感觉,真的很糟!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会自个屋去,不然一会你娘该来找了。” “一会还听...话本子吗?” 他昨日夜里写了一个全新的话本子,关乎情情爱爱的,不知她听到后时候会欢喜。 时野隐隐有些期待着。 “噢?这么快就有了新话本,一会把纸稿送来姐姐房里,我晚些自己看。” 姜雪卿掀起眸子,也是没想到少年的写作速度竟是这般快,真够效率的。 他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原来她不需要听他亲口讲话本子了,“好,那我先回去了。” 时野抿紧唇瓣,转身就要走,忽然听到姜雪卿开口了,“等等——” 他扭头望去,“姐姐还有什么事?” 姐姐二字,在他口中叫的是愈发顺口了。 “日后写了新话本,等我空了,就念给我听吧。”姜雪卿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峰回路转,时野眸子一亮,又暗暗压下窃喜,脸色恢复如常,“好。” 姜雪卿在院子里坐了片刻,眼见时候不早了,她从摇椅起身走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去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回到房内,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叮咚,宿主,你的小可爱系统更新完毕!是否需要重新启动?】 此时,空间一块液晶屏幕出现一段文字。 “重启。” 许久没见这块液晶屏幕有动静了,死气沉沉一段时间,就在风平浪静,夜黑风高时,出现了! 【好的,现在为宿主重新启动。】 五秒过后,系统重启,升级服务出现在液晶屏幕上。 【第三十八次系统全新升级内容如下:】 【一,宿主可每日打卡签到赚取积分。】 【二,给空间种植草药灌溉农田可获得积分。】 【三,积分到达一百,五百,八千,一万,都可获得神秘打包哦,越勤奋积分越高,宿主加油哦,么么哒!】 “什么鬼?哑巴这么长时间,就给我整这一出?” 还签到打卡,浇灌绿植呢,这跟现代APP打卡签到有何区别? 【总公司推出的福利制度,已经有很多系统前辈都用上了,反馈都不错,宿主可以期待下神秘大礼包,惊喜多多呦。】 “更新一回,你倒是活跃不少!” “行吧,我倒要看看能获得什么大礼包,打卡。” 【宿主打卡第一日,奖励二十积分,浇灌一次,可获得十积分。】 “积分这么少,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百积分兑换神秘大礼包?可有法子更快赚取积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开张大吉 【积少成多,宿主要有耐心,暂时不提供做其他任务赚积分功能哦,敬请期待下次系统升级!】 滴——的一声。 系统在线装死! “......”姜雪卿。 关键时候跟她完这招,姜雪卿进入空间打理已经生根发芽的草药,再有一个多月时间,第一批草药就该收割了。 在空间种植加上灵泉灌溉,这批草药,比一般田里种植的周期,要短上几个月。 她查看草药品质后,细心灌溉灵泉水领取积分,又看了一眼三株温养着大了不少的红灵芝,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前几日在深山挖的人参没有拿去买,连根带土的丢进空间一并温养着,就等跟新种植的草药成熟后,在拿去卖了换银两。 在末世,她的空间堆满的都是食物。 在这里,最大的作用,是拿来种植草药,养养猎物。 姜雪卿撇了撇嘴,回到房内合上双眸。 --------分割线———— 十八天后。 这日终于迎来了三家铺子同时开张。 由张大白带着两名学徒,一起在镇上周边派时野亲手写的传单,该传单是按照姜雪卿的想法,文字加图案结合,主要宣传新铺子开张。 “大伙儿都过来瞧瞧哦,我东家在镇上街道中心,连开三家铺子,零嘴吃食,听故事一条龙服务,首日开张大吉,东家发话了: 开张前三日免费发放铺子吃食,不止免费吃的,还有咱东家亲自在铺子给大伙儿讲故事呢,赶紧去排队,铺子就这么大,晚了就没坐席,只能站着听了。” 张大白那嗓门,大的半条街都能听到,吸引了不少街上的人们。 很多人都是从小村里赶集的,听到免费二字,纷纷被吸引过来,问张大白拿了传单。 不用张大白去派传单,他和两名学徒手中的传单,都被这些人拿走了。 “这是不是真的?还有这等好事,真能免费吃?” 有一个人看了传单许久,很多乡亲们都不认字,但他们有眼睛啊,里面有吃食的图案,简洁明了,看图他们懂了! 被传单里面的画的新颖吃食给吸引了,有一个人忍不住了,“这竹筒里面装的果茶,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去了真是免费的,可别筐俺,俺就是一个扛包的,可没钱哦。” “还有这炸薯条,这四个黄色的丸子,看着就有食欲,我也想尝尝。” “听说这肉脯可抢手了,我当家的在有钱人家干活,赏了半两肉脯,听说啊供货源就是这铺子,铺子还没开张就售罄了,有银子都买不到。” 为了让围观的人们相信自己不是托儿,这个婶子再三是再三强调。 “大伙儿先静一静,容我说几句。” 张大白与两名学徒对视一眼,姜姑娘给的这法子真好用,果然吸引了不少人流,等大伙儿安静下来,想起姜大姑娘交给他的重任,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东家说的自是作数的。” “前三日免费吃喝,还有故事听,已经有不少客人前去拿号排队了,诸位想尝一尝新鲜食物的,赶紧过去排队,早去早吃上哦,就在街道中心处,有想法的赶紧行动起来。” 张大白刚说完,原本围在他身旁的人群,掉头就走,都朝着同一方向走去。 德胜楼。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竟能让平日里经不起浪花的小镇,引起轰动?” 二楼雅间靠窗位置,肖思御摇了摇折扇,凤眸低垂望着楼下的人,都往中心地带聚拢。 “回东家,今日乃姜大姑娘新铺子开张之日,噢,就是平日里跟咱们酒楼送猎物的女子,也是上次进贡了一批肉脯到京城的女子。” 张掌柜怕主子不知道姜大姑娘何许人也,他先道出此人是制作肉脯的人,这样一说,主子便知道此人了。 “就是上次带了两人来酒楼吃饭的女子?”肖思御若有所思道。 “正是该女子。” “走吧,挑个礼物跟随我去一趟,多少与酒楼生意有来往,面上可得做足了。” 肖思御起身理了理白色的衣袍,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女子,竟能在小小的镇上,能引起这般轰动。 有两把刷子! 姜雪卿所在的铺子开张首日,热火朝天,前面的一批人已经领到了肉脯还有一份精致的果干,又去排队喝果茶吃薯条,一边吃一边听故事。 因书舍和甜品铺子打通了,位置宽裕不少,不少客人直接坐在甜品铺子扭头看向书舍圆舞台的女子身上,众人感叹一句,原来这三家铺子的东家,竟然是个年轻未及笄的女子。 一个待嫁女子竟然抛头露面做起生意来,有些人明面不说,背地里肯定要不了闲话。 “这果茶的味道也太好喝了,还有这竹筒做的也十分精致,我方才问过那位做果茶的掌柜,她说这竹筒可以带走!” “我这里头还有黑溜溜的东西,一开始还没敢入嘴,看到旁边桌子的老大哥尝了一口,我也就试了试,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十分有嚼劲,口感十分丰富啊。 说不上来,总感觉口腔留有一股芋头的香味,真新鲜,还是头一回尝。” “还有,据说这玩意叫薯条,是拿土豆做的,真特么香!明日老子还要来吃上一份。” “人东家都发话了,前三日都免费,这么好吃我明早天没亮就来取号占位置,不然你看外头那些还在排队的,一会估计得站着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站着吃老子也愿意。” 甜品铺子的炸食的香味飘远,排队的人都被勾起馋意,这些排队的人,大多数都是小山村赶集来的,家里每日吃的都是清汤寡水,闻到这般香的味道,又到了饭点,早就饥饿难耐。 只有少数的有钱人家,瞧见前方铺子的热闹,喊来随身小厮或是丫鬟排队购买。 “嘘,大家别说话了,我东家要开始讲话本子故事了,此话本子故事来源于书院大才子,也是最为年轻的秀才时野公子最新撰写的话本子,相信不少姑娘们之前也看过时公子的话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占名额 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吴家婶子的亲妹妹肖有梅。 几日前,刚刚结束了在县城里的活计,早早过来新铺子与一众伙计,在姜雪卿的带领培训下,熟识业务。 她主要负责销售,能者多劳。 卖的越多提成越高,再加上东家给的底薪还不错,早在吴家婶子提了一嘴时,肖有梅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跟原东家说明情况。 一结束手里的活,就来新东家这培训了。 在新东家姜雪卿的指导下,肖有梅的思路更加开阔,眼见也宽了,学到不少新的东西,日后大有用场! 她相信自己这次跟对东家了。 肖思御来时,就见到此番场景,一名妙龄女子坐在书舍正中央的舞台上。 舞台里,只有一套简单的桌椅,妙龄女子丝毫不怯场,右手醒木一敲,引来在场之人的注目,她娓娓道来,“今日三家铺子一同开张,承蒙诸位赏脸,小女献丑给大家说一段话本。” “东家,要不咱们走近些去?”张掌柜顶着一头汗水,小心翼翼地在主子面前开口。 这么大的烈日当空,他家主子感觉不到热吗? 真真是个怪人。 张掌柜也只是疑惑的暗自腹诽,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 能在京城立足多年,往上数四代都是皇商,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哪是他一个小小镇上分号的掌柜能八卦的。 张掌柜默默的低下头颅,小心的伺候主子。 “不必,就在此处。” 肖思御站在远处能看得着书舍的位置,摇了摇折扇,凤眸如狐狸般透出精光,听着女子口中吸引人的故事,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金波波,大把的元金宝,在朝他招手。 这边的姜雪卿大致看了一眼在场的客人,坐着的,站着的,还在排队了,男女老少都有,不过还是男子居多。 因此,她没有挑选情情爱爱的话本子说,而是选了一个带一些悬疑,让人想要听下去的故事,说到最后,她再次敲下醒木,“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姑娘,你说的太好了,什么时候再说下回啊。” “就是啊,怎么在最精彩的部分就不说了,我还想知道那女子究竟是被谁害了。” “太精彩了,这话本子写的好啊,姑娘说的也好。” 姜雪卿见颇有成效,证明成功的一步,她对着众人道,“各位静一静,书舍是每日午时,讲解半时辰最新话本故事,想听下回分解的,还望诸位明日午时,来书舍捧个人场。 另外这书舍对外售卖时公子的真迹,里头的孤本还有话本子,均是时公子亲笔写下,每人限量三本。 话本的每一册故事,只会出十本,售光为止。在书舍存上二两银子,可以提前占到新话本名额。” 姜雪卿趁着人流多,客人对她讲的故事欲罢不能时,开口公布了书舍最为重要的限量售卖原则。 “是时公子的真迹,姐姐,上次咱们买了把本孤本,里面说的千金小姐和山匪的故事真好看,要不咱们去付了二两银子,先占个名额?不然晚了咱们就买不到了!” 有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生姐妹花,站在外边听了姜雪卿讲的故事,和说起时公子的抄写的孤本,和创作的话本子,妹妹赶紧扯住姐姐的衣袖,十分想要占到一个名额。 除了这位妹妹,还有好多时公子的迷妹,都想要时公子创作的话本子。 之前在说书楼还可以买到,就在前阵子,说书楼断货了,里头的掌柜说是时公子不给他们说书楼供稿子,害她们一度以为时公子收山,一心扑在学业上。 哪里想到她们不过是想来瞧热闹,竟然会听到说故事的女子,正在说时公子最新撰写的话本。 “走,咱们赶紧去占一个名额。” 双生姐妹花的姐姐,也是时公子的头号迷妹,她挽着妹妹的手臂,一同走进书舍,说明来意,“我们姐妹二人,想要在书舍存上二两银子。” “自是可以的,有梅,你带着两位客人在柜台上登记,记得把咱们铺子的吃食打包一份,送给两位客人。” 姜雪卿喊来肖有梅招呼两位双生姐妹花。 “好咧,两位客人移步请随我来这边。” 被东家培训过的肖有梅,笑容挂在脸上,十分热情的招呼客人,连登记手法也是颇得东家真传,手脚麻利的收取二两银子入账,拿出另外一个登记本子,登记名额。 姜雪卿见这边的肖有梅上手后,她放下心了,来到甜品铺子,帮冬馨一起做果茶。 “卿卿,还有做二十杯山楂果茶,十杯茉莉花茶,两杯蜂蜜柚子茶,咱们卖的最多的就是山楂果茶,对了,还有薯条和炸丸子,还有炸酱面就交给苗姐和翠花婶子了。” 姜雪卿知道甜品铺子,一旦生意好起来,冬馨一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她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把翠花和苗姐都招聘过来,给冬馨打下手。 这两人的家人都在铺子帮忙,索性就让她们一起也招来。 姜雪卿过来搭把手,等她们都适应了节奏后,姜雪卿走到零嘴铺子,帮姜父一同派送肉脯跟果干,“爹,您要是累了就歇歇。” “爹不累,你看还有这么多人顶着烈日排队了,咱们得加快动作了。” 看到这么多客源,姜父笑的合不拢嘴,要是三日后生意还这么火爆,就好了。 开张三日,送的吃食都是小小份的,只是给这些人品尝一些新鲜食物,勾起他们的味蕾。 她们铺子所做的吃食,都是这年代没见过的,更别提吃过了,他们也是很保守,不敢尝试新鲜事物,姜雪卿唯有免费给他们吃食,才能让他们改观,愿意花钱过来吃。 只要东西够好,不愁没生意。 一个时辰后,姜雪卿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大声道,“承蒙诸位赏脸过来,今日的吃食都已派送完毕,店里需要进货才能供予,拿到吃食或是没拿到吃食的,还请明后日再来。 诸位无须担心拿不到吃食,明后日都是免费的,本铺子欢迎大家日日都来光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另有打算 正在排队的人一听,店里的东西都送完了,在这里耗着也没用,还不如明日早早过来拿号排队,兴许还能拿到免费的吃食。 这里头有不少的人,纷纷感叹自己为何不早些过来排队,不过犹豫片刻,就轮不上了,可见东西有多抢手,没吃,只是闻到甜品铺子的炸串味,就能想象有多好吃了! 有人咽了咽口水,扯着不愿走的孩童,“别看了轮不上了,明日娘早些带你过来排队,一定能尝到味道的。” “走了走了别看了,明日再来。” “我们也走。” 行人陆陆续续离开铺子,还有最后一批客人在店里品尝甜品,也吃的七七八八了。 等最后一批客人离开铺子,三间铺子同时打烊。 肉眼可见,每人脸上的笑容收起,眼底尽显疲态。 姜雪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抬头见,看见远处的张掌柜,还有他身旁穿着白色衣衫,雍容华贵的男子,她喊了一句,“张掌柜来了怎么不进来铺子坐坐?” “东家?”张掌柜没敢应姜雪卿的邀请,他还在等着东家的指示。 “把礼物带上。” 肖思御倒也不客气,摇了摇折扇,走进姜雪卿的铺子,“姜姑娘,初次见面有些唐突,听老张说你新铺子今日开张,肖某也来瞧个热闹,特意送上小礼一份,祝贺生意兴隆。” “这位是?”姜雪卿看向张掌柜。 “这位正是我东家肖大公子,常年居住京城。” 张掌柜上前一步,为姜雪卿引荐他的老东家,他打开随手礼,“这是我东家给姜姑娘挑选的一对金蟾蜍,还望你收下这份心意。” 金蟾蜍有招财进宝、镇宅、驱邪、旺财等寓意。 其形象丰满,一看就是浑身福相,它身上嵌满了金钱珠宝,脚踩元宝,富贵财气尽显无疑。 古语有云:“家有金蟾,财运绵绵。” 姜雪卿低垂眸子望了一眼,手笔不小,婉拒道,“肖公子这礼太贵重了,使不得。” 暂且不知肖大公子此行目的,怎敢收礼。 “此物件就是图个寓意,要是姜姑娘不喜,扔了便是,肖某送出去的东西,从未有还回先例。” 肖思御不以为然。 “既是如此,那小女就收下了,作为回礼,我请肖大公子和张掌柜,一同品尝铺子的招牌吃食。” 姜雪卿接过贺礼,转身递给苗姐,让她放在柜台上招财。 “肖某却之不恭。” “二位里头请。” 招呼两人坐下后,姜雪卿诚实的道,“铺子首日开张客人较多,东西都派完了,二人是想点东西吃都不行了,厨房有什么就做什么,二位不介意吧?” “自是不介意,肖某很是期待,能吃到姜姑娘亲手做的吃食。” 肖思御慢条斯理开口道。 姜雪卿点点头,“行,二位稍等片刻。” 天还没黑透,吃食还没做好,时野和姜少恒从书院下学回来,直奔新铺子,进来只剩肖思御一桌。 时野东西都没放下,走至姜雪卿的身旁,看着她熟练的弄着面条,乖巧的开口,“姐姐,累不累?” 回程时,听到不少人再议论姜雪卿的新铺子吃食,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的反馈,还是不错的。 “还行,给你和少恒留了糖水,赶紧去喝一碗消消暑。” 姜雪卿正在炸薯条,怕热油溅到少年的身上,催促他离开。 “时野兄,你背着我偷偷跟大姐说什么呢。” 晚了一步的姜少恒,他放下东西才过来,便是看到这一幕。 到底是谁的亲大姐,他怎么有种错觉,自己才是捡来的孩子,时野就是亲的! “说给你二人留了糖水,赶紧去喝了回房温书。” 姜雪卿把做好的鱼蛋车仔面,炸薯条,炸鸡块,还有两杯销量最好的山楂果茶端了出去,“二位吃食都备齐了,还请品尝。” “看着就很好食欲,姜姑娘请坐。” 肖思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方拿起筷子夹起面条细嚼慢咽,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一旁的张掌柜忙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接过擦了擦嘴角,“面条味道很特别,肖某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口味的面条,口感丰富,很新鲜。” “肖公子在尝尝这薯条和炸鸡块,这两样都得趁热吃才酥脆。” 姜雪卿为其介绍面前两样油炸食物。 “这薯条外酥里嫩,最外面还有一点咸咸的,鸡块有些辣,正和肖某的口味。” 肖思御能吃辣,喜辣,饮食口味偏重,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喝了一口山楂果茶,酸酸甜甜的,夏日很解腻。 几种吃食搭配起来,竟是如此完美,肖思御暗自不禁多赞赏了几番,此女子的经商头脑,心中已有了其他主意,却不行于色,还等多方面考量,“多谢姜姑娘今日诚情招待,肖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肖公子慢走。” 姜雪卿送走二人,喊来有梅收拾桌子,后厨有张金掌勺,早早备好了一桌子好菜,犒赏今日在场的伙计。 举杯共饮,在姜父在场,姜雪卿以茶代酒敬他们一杯,“首日开张反响很是不错,都是诸位的功劳,明日大伙儿继续加油,咱们再接再厉,三日后就看大伙儿的卖货的实力了。 业绩前茅者,我会亲自按照掌柜的方向培养,只要大伙儿好好干,每个人都有机会,我先饮为尽。” 她豪迈的仰头干掉茶水。 这话一出,一众伙计周身的疲惫感褪去,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都想得到姜雪卿的重用,将来坐上掌柜的位置。 “大家别客气,吃好喝好,今夜早些休息,明日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呼客人,可别小瞧了这些免费吃白食的客人,能不能把他们转化为回头客,甚至是常客,就看你们的了。” 主家不懂筷子,伙计不敢动,姜雪卿给姜父夹了一块东坡肉,继续道。 “咱们铺子的吃食这般好,在镇上找不到第二家,把客人们的嘴巴养刁了,准跑不了。” 张大白哈哈笑了几声,在街道派传单,盯着日头爆嗮,不过一日功夫,他脸上的皮肤更加黝黑了。 “吃你的饭,瞧你说话的口水都喷到桌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面容扭曲 苗姐白了一眼身旁的夫君,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知道他是个话痨,要是没个人拦着,能自言自语老半天。 也不看看今儿个是谁的主场,一点眼力见都没。 还是要她看着点才行! 张大白是个怕妻子的,苗姐发话了,壮汉低下头颅,乖顺埋头扒饭。 都是一个村子的,已然见怪不怪。 一大桌子人第一次一同吃饭,气氛还算融洽,饭后姜雪卿也没闲着,铺子缺什么就补什么货。 空间留的量足足够铺子十天的。 忙到腰都直不起来,姜雪卿才关掉铺子门,回到宅子,见少年立在门口,似是再等她,“怎么不进去,在这作甚?” “等你。”时野抿了抿唇瓣。 “又不是三岁小孩,铺子跟宅子连在一起,走不丢。”姜雪卿直女癌晚期患者,从不解风情。 “进来,我要锁门了。” 姜雪卿喊了一声走神的少年。 他跨过门栏,右肩膀与姜雪卿的左肩膀,轻轻触碰到一起,他侧了侧身子,主动揽过活,“我来。” 时野拴好门,看着直不起腰的姜雪卿,“需要帮你揉揉肩吗?” 此话正和姜雪卿的意,“如此甚好。” 院中的矮榻就是专门给姜雪卿准备的,上门已经被铺上薄毯子,她趴在矮榻上,小脸枕着枕头,合上疲倦的双眸,“来吧,使劲的揉捏我,用点力。” “再下边一些。” “对,就是这里,用劲。” “嗯,舒服。” 姜雪卿享受着少年的服务,舒服到哼唧一声。。 过了许久,姜雪卿感觉自己肩膀没那么酸疼时,“就到此为止,我去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衫,你也回房温书吧。 噢,对了。” 姜雪卿想起一件事,“给你和冬姨都做了一身新衣衫,你去找冬姨拿。” 早前她在绸缎庄子买了不少好面料,送去裁缝铺子,按照姜家人时家母子的尺寸,各做一件新衣裳,今日才做好送来。 这幅身子到底不是她原身,就算是泡过灵泉,除了力气大,也没什么优势。 身后敏捷和异能,还是她原世带来的。 “好。” 时野不舍的收回手,站起身。 姜雪卿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回房锁门,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打开签到。” 【叮咚!打卡签到第二日,积分二十。】 姜雪卿灌溉农田草药后,又获取了十积分,做完任务后,整个人就泡到灵泉水池,洗净一身疲倦。 翌日一早。 铺子大门一开,外面已经排了长长一条龙。 有人大喊一声,“开了开了,铺子开了,咱们可以取号了。” 姜雪卿走出铺子,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加大声量道,“各位久等了,本店第二日正式开张。 鉴于第一日还有许多客人,排队没轮到拿吃食就没货了,今明两日,本店铺再额外增加两百份小样吃食,只是希望在场的客人,都能吃上本店新口味吃食,就是对本店铺最大的支持。 要是觉着好吃了,可以多向身边的亲朋好友多多推荐本铺子吃食,若是吃食哪里需要改进的,可以任意找咱铺子伙计说说,我们会尽力去改进。” “这东家不错啊,还记得昨日有很多人没领到,今日就增加了两百份,一会我领完后,去让我娘家人也过来领。” “我就是昨日没领到的,一早就来排队了。” “我昨日吃上了,也带了一些回去给家里的娃儿吃,娃儿吃了还想吃,我这不又厚着脸皮来白吃了。”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我昨日也吃上了,不止今日来,明日我还来白吃!。” “兄弟,咱志同道合啊,一会拼桌?” “拼!。” 有两个憨憨竟然聊到一起去了,是越聊越投机,明日还约好时辰一同来吃白食。 随着锣鼓声敲响,铺子对外营业,铺子的伙计比昨日动作更熟练了,每人各司其职,姜雪卿大胆地把场地交给伙计们,她就在书舍沏上一壶热茶,等着昨日的贵客到来。 书舍的午时才说出,这会儿姜雪卿留有空闲时间。 不出姜雪卿所料,肖思御独自一人来也。 “刚沏上的碧螺春,肖公子可否赏脸坐下一同品尝?”听着进书舍的脚步声,姜雪卿头也没抬,专心沏茶。 听声辨认,此乃姜雪卿的绝技之一。 “肖某的荣幸。” 肖思御撩起衣袍盘腿坐下,凤眸往向对面的女子,“姜姑娘泡茶手法很是专业,看来是个茶艺爱好者。” 姜雪卿将泡好的碧螺春倒入客人杯,请他喝茶,“肖公子,请。” “请。”肖思御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盏,“香郁,汤色嫩绿清澈明亮,叶底嫩均多芽,此茶乃极品。入口回味甘洌,想必用了晨露水。姜姑娘,肖某说的可对?” “肖公子好品味,只品一口就尝出其中奥妙,小女佩服。” 此人来自京城肖家,谈吐不凡,想来就是张遇在信中,提过的皇商肖家,八九不离十。 “家中有涉及茶叶生意,肖某略懂皮毛,不足挂齿。” 肖思御温和的笑笑。 品完一壶碧螺春,看似闲聊,又从里头听出不少学问,姜雪卿一直等着他开口说正事。 倒是肖思御十分沉得住气,丝毫不提正事,像是单单为品一壶好茶而来。 茶叶品过了,肖思御提出告辞。 “肖大公子慢走。” ----------分割线———— 边关,王府内宅。 “夫人,大公子来信,请您亲启。” 听闻大公子亲信信使快马加鞭,直奔王府内宅,沿途一路避开王爷耳目,传到林嬷嬷手上。 大公子这般急切,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林嬷嬷不敢耽搁片刻,匆匆来到夫人的宅院。 “我儿竟然想起我来了,拿过来,我看看他信中说了什么。”妇人慵懒地靠在榻上,听着皮影戏,伸手一只手接过信。 看到信中内容,妇人面容扭曲癫狂,把信揉成团死死的捏在手掌心,咬碎一口牙龈。 林嬷嬷见夫人脸色不佳,“你们几个都下去。。” 等下人们都出去了,林嬷嬷关上房门,走至妇人身侧,一脸心疼的摊开她手掌心,“夫人到底出了何事?您生气归生气,干嘛作践自己,疼的可是您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大格局 “嬷嬷,要不是我儿来信提醒,我到死都不知道,他至今还没放弃找回原配!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在他跟前提及立我儿为世子,都被搪塞过去。 原来他早有了打算!” 当初要不是她救了落难的时卫军,利用娘家势力,在背后支持他建功立业,不然今日大殷国哪来的异性藩王。 这世子位置一定是她儿子的,别人休想撼动! 卫氏重重砸下茶盏,气的捂住心口直喘,“哼,要不是有我的帮助,当年就他一个穷小子还能翻身不成,如今羽翼丰满就想找回原配,这是要置我于何地?” 原配也是命大!当年那场战乱竟然没死成! 在她不知情下,时卫军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林嬷嬷上前安慰道,“夫人您先喝口茶消消火,为今之计,咱们得先下手为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母子二人给做了! 山高皇帝远的,王爷远在边境驻守,没得皇帝命令不得离开,咱们可以这样...” 林嬷嬷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凑到卫氏耳朵密语。 “还是嬷嬷有法子,就按你说的去办,让他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卫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热茶,顿时舒心不少。 “那奴婢这就去安排。” 林嬷嬷为了掩人耳目,表面无事发生,走到院子故意当着时卫军眼线,紧锣密鼓地吩咐丫头婆子该干嘛就干嘛,甚至让人去把戏班子找来,给夫人听曲解闷。 ----分割线—— 林山镇。 新铺子开张第四日,迎来全新收费模式,为了答谢前三日众多客人光顾,新铺子优惠力度再度来袭。 “诸位都没听错,为了庆贺铺子开张,感谢你们的光顾,甜品铺子的果茶买一杯送一杯,买三杯第三杯半价,肉脯和果干都有大折扣,详细地可以找铺子伙计了解。 折扣力度维持十天,十天后就恢复原价,往诸位悉知。” 第四人,客流量虽然减少许多,但仍然有不少,大多数都是冲着甜品铺子来的。 “买一送一,还有这等好事,花一份银钱能得到双份,正好给我家娃也带一杯回去,上次那果汁竹筒拿回家去,侄儿见了很喜欢就给他拿走了。” “我也买一杯,还送一杯呢,划算的很。” “走,走咱们去拿号排队,你看看后边还有很多人就往这边赶呢,迟了又排到最后了。” 姜雪卿看着店里的伙计人人忙碌,却有条不紊。 她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远处走来。 “肖大公子今日也是来喝茶的?” 等人走近了,抬眼望着肖思御,慢悠悠的开口道。 “不,今日肖某过来,是诚心邀约姜姑娘,三日后可否赏脸跟在下去踏青?” 肖思御一脸坦荡荡,不骄不躁的道。 “行啊。”姜雪卿爽快的答应了。 肖思御笑笑,合上扇子,“那肖某三日后再登门接姜姑娘。” “嗯。” 送走肖思御后,姜雪卿转身看到了时野,似乎瞪了她一眼? “你三日后要是踏青?” 就这么答应了那个男人!连思考都不带想的,直接就应了,像姜雪卿这般不知道含蓄的女子,空前绝后! “你不是都听见了,忙了这些天,正好有人约了,就出去走走,不然憋坏了。” 姜雪卿走到书舍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没有告诉时野她真正的想法。 “我也去。” 时野坐下,夺过姜雪卿手中还没拿的及喝的茶水,也不嫌烫嘴,就这么喝了一大口。 “别闹。” 姜雪卿又拿起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 “我没闹。” “新本子进度如何了?一会要念新的故事。”姜雪卿转移话题。 时野把不愉快闷闷吃进肚子,他哪能听不出来姜雪卿,不愿意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他抿了抿嘴角,从宽袖掏出一本新册子,“上半册已写好,下半册,需要五日后。” “就知道你最靠谱,不错不错。” 姜雪卿摊开册子快速的过目内容,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大,笑意直达眼底,她忍不住揉了揉少年郎的脑袋。 照这么经营下去,很快她就能赚够第一桶金,离去京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想起远在京城张遇最近传来的一封信,姜雪卿收起笑意。 那小黑莲,在京城有小侯爷照着,过得是风生水起啊! 有些人爬得越高,摔得只会更惨。 “对了大白叔,让你在外面贴的招伙计的事儿,都办了吗?” 姜雪卿朝着外边的张大白喊了一句,人走了过来,“办了,办了,铺子开张前几日就去了,伙计倒好找,就是这说书先生可不好找啊,这都几日了,也没人上门问过。” 张大白一直为铺子忙前忙后的,十分的卖力,又肯干,她都看在眼里。 “我暂时顶替说书的位置,慢慢找也不迟,大白叔你这边有人推荐的话,自是最好不过。” “害,也不怕姜大姑娘笑话,我大字不识几个,还是你培训的时候,简单的教会我认几个常见的字,认识的人都跟我一样,都不认字,这说书先生肚子要有墨水,我身边就没这种人。” 张大白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家里几代人都是务农,都没富裕过,能温饱已然是很不错,读书更是想都不敢想。 也是拖了姜雪卿的福,他在有生之年,还有机会识字。 人姜姑娘都说了,将来啊,要是干的好了,还会额外奖励一笔银子,资助伙计们家中的娃儿,去书院学知识。 只要是店里的伙计,每个人都有机会。 现在都不用姜雪卿说什么,店里的伙计们,是一个比一个积极肯干。 别的不说,就是伙计每月的月钱,就是他以往的两个月开支了,又不用风吹日晒蛮力干活,有这么好的东家,张大白都想一辈子,就跟着这么一个东家了。 “多学些知识总是有用的,机会都是留给有把握的人,大白叔小儿子也到了上书院的年纪了吧?” 姜雪卿喝了一口热茶。 “对,没想到姜姑娘还记得我小儿,他比少恒还小上三岁整。” 张大白的大儿子张骁龙就跟着姜父做学徒,他夫妻二人在铺子当伙计,也不顾上家里,只好把小儿子送到苗姐娘家,托娃儿亲舅舅代为照顾一二。 “总待在村里也不是个事,这样吧大白叔,你把小儿子接来,先跟在我爹身边做短工,我家有两位少年功课极好,有时间我就让他们二人,教你小儿子认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挖人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姜姑娘此举可是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这么好的条件摆在面前,除非脑子烧坏了,才会拒绝。 事关小儿子前途着想,张大白连连道谢,“姜姑娘你对我们家的帮忙,我张大白终身难忘,只要姜姑娘不赶我们一大家子走,我张大白愿意一辈子就跟姜姑娘你一个东家。” 只要姜大姑娘还需要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易主的! “大白叔这么勤劳肯干的人不多了,铺子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守住本心,多做多听,我也希望大白叔越过越好。” 铺子对员工的新福利,能者多劳,勤奋肯干也是纳入考核标准之一。 茶壶的水没了,一旁的时野,亲自去提了一壶清水回来煮上。 “大白叔你先下去忙吧,说书先生一事我亲自负责。” 等张大白走后,姜雪卿扭头看着手捧书本的少年郎,温和的开口,“方才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揽下活,给张大白小儿子指点一二,若是你不愿意,我让少恒去。” 姜少恒那边肯定是愿意的,他一向热心肠,最听姜雪卿这位大姐的话。 “就按姐姐的安排走。” 只要是她的决定,时野都愿意去配合,即便他所不喜。 “别勉强。” “并没有。” 忽然,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笑。 时野挑了挑眉头,给姜雪卿倒茶水,“润润嗓子。” “乖。”姜雪卿睨了少年郎一眼,知他平日除了功课外,又要接话本子的活儿,继续又道,“去写话本子吧,咱书舍的生意可都指望你了,前几日啊,来书舍付定金占名额的小姑娘们,可是心心念叨你呢。” 短短数日,大名鼎鼎的时公子时秀才,只为书舍提供话本子的事,都在小姑娘那传开了,纷纷想要来占名额。 名额用光了,还是有不少姑娘们没抢到。 毕竟名额有限,孤本有限,能得到时公子的真迹,也就是占据名额的这批人了,剩下的都是让其他人代笔撰写的,但里头的故事,都是来自于时野。 他不在乎这些人! 时野起身理了理新衣裳,刻意在姜雪卿面前转了一圈,假咳嗽几声,“我今日可有不同?。” 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点小心思,摆在明面上,没有半分遮掩,想不知道都难,看着少年年少老成的姿态,难得有了些趣味,姜雪卿还是不逗少年了,“呦,这新衣裳是换上了,还挺好看的,显精神。” 从送走肖思御扭头那刻,姜雪卿就发现了,但她没说。 时野满意了,他勾了勾唇角,“还是姐姐眼光好。” 午时姜雪卿说了一则新话本故事,结尾后段留了不少悬念,让听者欲罢不能,直言明日这时辰还来听。 同时,林山镇有关于新铺子老板姜雪卿的事,都在小小的镇上传开了。 该女子不仅有商业头脑,连故事都说的极好,随着书舍的开张,吸引了不少人流,一向在小镇独独一家的听书楼,一度少了不少客源,此时正愁着生意该如何回流。 “掌柜的,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禁不起多大水花的,没准过几日,客人又回到咱们听说楼了。” 说书先生戴丰人送外号抠门丰,此时正在与听书楼方掌柜在秘商要事,想比方掌柜的焦灼,他则十分淡定的开口道。 这话一说,没有安抚住方掌柜浮躁的心,还往前推了一把,“不,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要不是时公子终止与咱们合作,不然咱们也不至于流走这么多客人。 不行,我要找几个人去打听一番,看是不是那丫头用高价挖走的时公子,我愿意多出一倍的银两,只要时公子愿意给听书楼提供话本子。” 事情到了这步,必须得让时野提供话本,才能与之抗衡。 早知道时野写的东西这么受小姑娘的欢迎,当初就不该这么轻易的放人离开,怎么也得把人留下。 “老方,世上可没后悔药吃噢。” 戴丰插了一句。 “好一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老方是你叫的吗?” 方掌柜本来气就不顺,对着戴丰吹胡子瞪眼睛,喝了一口热茶后,才缓了缓不适的心口。 也不知道是被戴丰无欲无求的态度气的,还是被竞争对手书舍给打击了。 “小舅,您消消火,这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办就好了,您别一有风吹草动的就激动,您这心悸可经不住瞎折腾,不然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戴丰耸耸肩,实话实说。 他小舅近两年来身子骨是愈发差了,才会让他从临县回来帮忙,不然一向心高气傲的小舅,怎么开得了这口。 戴丰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一个不争不抢,秉承上天只有安排的思想活了十几个年头,给人表面的感觉就是无欲无求。 “戴丰啊,不是舅舅老是说你,将来要是我走了,这听书楼就是你掌管了,这副性子可得改改,我可不想听书楼在你手上没落,不然我日日托梦给你。” 方掌柜年过四十而知天命,加上身体原因,早已将生死看清。 只是听书楼是由他一手创建的,就像他孩子一样。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这事我替你去打听,你就踏踏实实的在雅间喝茶不香吗?非要折腾。” 戴丰叹了一声,早就知道老方会拿这一套卖惨,好让他出手。 算了,让老方得逞一次,又何妨。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在此处等你的好消息。”方掌柜瞬间变了脸,对着茶壶嘴喝了一口好茶。 “知道了,下次还能不能换一种套路,每次都玩这一出,您老人家不累,我耳朵都受累,我先走了。” 戴丰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这小子。”老方摇摇头。 “东起,人死哪儿去了,给我进来。” 等戴丰走后,方掌柜坐着身板恢复严肃状态,中气十足的喊来小厮。 “方爷,我正在下边招呼客人呢,这不一听到您喊我,这就来了。” 东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在一侧等候吩咐。 “交给你个任务,务必好好完成,做得好了重重有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扩大规模 “掌柜的您有事尽管吩咐。” 可别拿这副眼神看着他,怪渗人的。 东起怎么感觉方掌柜从头到脚,都不对劲。 他就是听书楼里一个小小跑腿的,哪里敢当面说这话。 “附耳过来。” 方掌柜发话了,东起不敢不从,走上前两步弯下腰身,静等他开口。 “这样.....” 东起听完后,后退几步,面带犹豫,“这,这,掌柜的,这样做不太好吧?” 要是事情败露,遭殃的可是最底层的他啊! 他也还没蠢到这地步。 “给你两个选择,要不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立马卷铺盖走人,东起,你是个聪明人,可别选错了路,白白浪费了我对你的栽培。” 栽个鬼! 要是真有栽培他的心思,至于在听书楼两年了,还是一个小小跑腿的?主要业务根本就不是他能碰的。 他侄子人送外号抠门丰,那方掌柜就是孤寒方,根本舍不得给他们这群伙计涨月钱。 东起没有一技之长,除了这听书楼也没别的地去,他掩下别的心思,表忠心道。“掌柜的说哪里话,我当然是选前者了,我这就去着手安排。” 方掌柜满意了,“去吧,等你好消息。” “小的知道。” --分割线—— 三间铺子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伙计们忙的个个抽不开身,连吴家婶子本在厨房重地剁肉糜的,也有两个熟人,找她订购一批肉脯,十天后再来取。 吴家婶子的妹妹肖有梅,也确实如所言,嘴皮子溜得很,铺子正式收费第一日,就开了十几张大单,零零碎碎的小单还没空闲功夫统计。 总而言之,这群伙计忙归忙,有单子开了,提成也有了,再忙再累也值得! 坚持到铺子打烊,一群伙计才有片刻功夫,一边清点一边补货,“还有有梅妹子销量最好,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大白叔您太谦逊了,你厨房铺子两头跑,也开了不少单子。” “你们两个别聊了,咱们赶紧清单完补好货品,一会还得开会总结呢。” 苗姐手上功夫没闲着,负责打扫铺子的卫生边开口到。 这也是入职培训前,姜雪卿提过的,三日开一小会,五日开大会。 “赶紧的,我这边快收拾好了,各伙儿抓紧时间整理好去开会,我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吃完饭,还得回村子呢。 被翠花这么一说,他们当中有几个十几人的少年,也感到肚子空空如也,都十分默契的加快手脚。 两炷香的功夫,三间铺子同时锁好门,都在院子里站成一排集合。 姜雪卿手拿记事薄本走来,站在最前面面对众人,“人都到齐了,从左到右,大白叔您先汇报。” “回东家,我今日主要在铺子招待客人,其次空闲去厨房搭把手,期间卖出肉脯二十斤是当面结账付清的,另外还有八单一共三十斤,要的没那么急,先付了一半定金,在五日后送回上门即可。 对了,今日还有一个客人反馈,说咱们铺子的肉脯很不错,买了二斤肉脯和三斤果干,她这几日就要去县城探亲,说回头给我介绍客人上门。” 张大白把今日的订单和客人的反馈,都总结出来,告知姜大姑娘。 姜雪卿记下,点点头,“大白叔做得不错,后续好好跟进那位客人,回头率高达八成。” “下一个。” 到吴有梅了,她清了清喊道沙哑的嗓子,“我今日售出肉脯三种口味共五十斤,还有提前预定客人两单,分别是三十斤和六十斤,都付了定金,交货日子是二十日之前。 另外果干大礼包售出三十五包,小鱼干十斤。 意向客户十名,来试吃观望的有八人,我除了卖吃食,还在书舍帮忙招呼客人,卖出了两本孤本。” 姜雪卿一一记下,掀起眸子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吴有梅,赞赏道,“不错,继续跟进潜在客户,五日后开会,你上前分享自己开单心得,大家相互学习别人的长处。” “好,我好好准备下次大会要说的。” 肖有梅十分高兴能有这次机会,也感谢姜雪卿的赏识。 “下一次,冬姨,到你了。” “我啊,我一整天都在后台做果茶炸吃食,炖甜品,具体买了多少还得看账本,我只知道自己这手啊,都做嘛了,幸好身边的两个帮手,帮了不少忙。” 冬馨不忘把两名学徒都夸了。 “冬姨辛苦了,要是忙不过来,我再给甜品铺子招伙计,大伙儿身边有品行端正,肯干又肯吃苦的,都可以引荐给我。” 甜品铺子是最火爆的,招伙计得提上日程,不然冬馨肯定忙不过来。 苗姐听后,赶紧道,“我娘家那边有两个侄儿,人品没问题也肯吃苦耐劳,要不明儿个我让他们二人过来,见一见东家?”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机会,苗姐肯定是想帮一帮自家人的。 “就按苗姐说的去办,让二人明日午时前过来找我。” 招伙计都是姜雪卿在把关,得经过她面试过关后,再培训几日,才能正式上岗服务客人。 “好好,我晚些去捎个口信。” 这边的姜父也提议,一天时间就卖出了这么都肉脯,简直供不应求,厨房就几人在剁肉糜,根本卖货不过来,他开口就跟大女儿到处现状,让其再招几个剁肉糜的壮汉。 “行,厨房的事,由您决定。” 等所有伙计都总结完后,姜雪卿最后汇总,“总体来说,今日每个人都很努力,也都开单了,希望个人再接再厉,明日打起二十分精神,好好干!” “姜姑娘饭菜都做好了许久了,见你们一直在开会,我也没好意思上前打扰,再不吃饭,饭都凉了。” 随着姜雪卿让散会后,张金才上前道。 “行,大家去吃饭吧。” 两大圆桌子都坐满了人,每桌摆有五菜一汤,四荤一素,外加一个鲜菇汤。 吃的比这些伙计过年还好上不知十倍的饭菜,能吃上热乎乎的大白米饭,还有一锅炖肉已是奢侈,到了姜姑娘这,顿顿有肉吃,月月有钱发,谁不想就这么干一辈子! “这酱料很不错,我怎么不记得厨房有这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生闷气 主桌上,姜雪卿的面前是独独一份面条,还有一小碟酱料,拌到面条上,吃起来有些像现世吃过的黄豆瓣酱,但又有些区别。 “这是我之前在村子里闲来无事做的,拿不出手,这不,听说东家想吃面条,我就让我小叔子,回村子拿了一罐酱料给你吃面拌着吃,可下饭了。” 翠花笑道。 “原来是翠花婶子做的,这手艺可以,明天你暂时就在甜品铺子,帮冬姨搭把手,我给甜品铺子再增添一个拌面,若是有客人点了这道面食,翠花婶子就由你来做。 还有这酱料,也辛苦翠花婶子多做一些备用。” 姜雪卿口味一向很挑,她觉着味道不错,自然是可以搬到台面上的。 “好,好,我明日一早,亲自去集市挑选新鲜的食材,做上一大罐好酱料。” 翠花婶子觉着自己被东家重视了,心里一喜,忙道。 张金也在一旁,为自己的嫂子高兴。 一顿饭下来,姜雪卿觉得炖肉都太过油腻,没动几块,只是把面前的一小份拌面吃了,喝了小半碗汤就先离席,去了铺子点燃烛火,清点银子和查账本。 计算一天下来的利润有多少,除去人工费,还净赚多少。 毕竟,每日负责伙计们的吃饭,规定每餐有肉有菜还有大白米饭,又要招几个伙计,给伙计开的月钱也挺多的,她得看看铺子的收益,是否能支撑起每日的开支。 姜雪卿挑灯快速敲打算盘,一手翻阅账目。 经过她的培训,三个铺子的记账先生,记得账目简洁明了许多,一看就懂,也方便了她查阅账本。 对完账本,她又接着盘算入账的银两,是否对得上账目的数目。 听着身后有声音,姜雪卿没往回看,她听出脚步声是谁,低头把散铜板数好数,按一贯钱串好,“你怎么过来了。” 有东西落在桌子上的声响,姜雪卿身旁的一张空椅子被拉开,听到少年低沉的嗓音在身侧想起,“我方才见你没吃几口饭菜,给你端来了一碗莲子羹。” 姜雪卿串好一贯钱,抬眼看了莲子羹,“冬姨做的?” “嗯。”时野应了一声。 “先放着,我整理好抽屉的铜板就吃。” “你先吃,告诉我要怎么弄,我帮你做。”少年蹙了蹙眉头。 自从新铺子开张,姜雪卿忙的跟他也说不上几句话。 “你摊开手。” 有人帮忙了,姜雪卿把手心里的铜板,放在少年掌纹清晰的手心内,“这是二十个铜板你拿好了,数一千个扎成一串。” 手心余温还在,少年攥紧铜板,“好。” 有了时野的加入,两人很快盘点好银子,与账目都对得上,除去日常开支和伙计工钱,她算了算一日归在她户下净利润,竟有足足二十五两。 还是在新铺子运作不太成熟的第一日,能赚到这些银子,已经很不错了。 开了一个不错的开头,她相信之后的净利润会翻上几倍不止。 姜雪卿伸了伸懒腰,这会儿得空了,才想起桌子上的莲子羹,她端起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冬姨手艺就是好,对了,你今晚在这耽误了不少功夫,你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她也想到有一日,竟像个家长一样,管着自家小辈,督促其功课。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新鲜,更多的事一份责任感,和割舍不下的牵挂,她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自是做完了才过来的,不耽误事。” 知道姜雪卿开始关心起他来,时野一扫心中的闷气,淡淡的开口。 “对了,我明日回上坝村一趟,把我娘给接来镇上住,你有东西要带回镇上吗?” 为了姜母的身体情况着想,一家人都同意姜母现在村里养几日,在搬去镇上与他们同住。 由于新铺子开张,姜雪卿抽不开空来,在村里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婆子,日日给姜母煎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今日李大夫那边捎信来,说姜母的病情基本稳定了,可以接来镇上继续养着。 时野摇摇头,“没有。” 要不是明日还有夫子的课不能缺席,不然他就跟姜雪卿一同回上坝村。 时野拧紧眉头。 “行了,别皱着眉头了,我知道这几日是忽略了你,明日等我回来给你带蜜饯和桂花糕,可否原谅姐姐,嗯?” 姜雪卿指腹擦过少年紧皱的眉头,一副如同哄几岁孩童的口吻,哄着面前的少年。 敢情是把他当小女孩哄了? 时野嘴角抿成一条线,对上姜雪卿的杏眸,良久才缓缓开口,“这是女孩子才想吃的东西,我不爱吃!” 这语气,听听,怎么都有股不开心的感觉? “你不吃,我吃行了吧。” -----分割线—— 上坝村。 翌日一早,姜雪卿早早赶着牛车回了一趟上坝村,有不少村民都得知了这消息,特地赶来姜家二房。 “姜大妮子回来了,几日不见,又美了。” “张姐瞧你这话说的,人姜大姑娘本是就是个美人坯子,这打扮起来,更好看了。” “姜姑娘身上穿着的衣衫面料,要不少银子吧?” 今日的姜雪卿特意换上了一件姜色衣衫,配上时野给她梳的发饰,整个人英姿飒爽。 这些人来有什么目的,姜雪卿一眼便知,无非是她新铺子开张短短几日,就有不少客源的消息,传到了上坝村,不过想从她这得到好处罢了,她拴好牛绳,错过几人回到院子,“几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她接姜母去镇上,铺子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这,我这不是听说翠花婶子,说你铺子招人吗?害,还费这功夫干嘛,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知根知底,招人就招咱们上坝村的人得了。” 张白氏满脸笑容,紧跟姜雪卿的步伐,生怕香饽饽就这么走掉了。 “就是啊,我大嫂子说的没错,咱们上坝村的村里有这么多能干的,要我说啊,大妮子你就别费这个劲了,别的不说,就说我家那口子,力气大,肯干,肯定能帮到你的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名额 姜雪卿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视上坝村两位邻里婶子,目光冷冷。 “怎,怎么了,我是哪里说的不对吗?” 跟的太紧了,张白氏差点没刹住步伐,就撞到姜雪卿的身上,见人面色不对劲,她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自己哪里说错了。 她夫家兄弟姊妹侄儿侄女这么多,干嘛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有句话张大婶说的没说,上坝村的人都知根知底的,就你家那点破事还需要我提醒您么?” 张白氏的夫家个个都不是善茬,还有吃过几年牢饭刚放出来啃老的,也有在下九流当混混的,更别提她那口子,就是个好吃懒做型,这种人,姜雪卿可不敢招进来! 另外一个婶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日里,没少在凉亭说起他们姜家二房的坏话。 好几次都被原身撞见,冷嘲热讽的嘴脸姜雪卿可忘不了。 这些人脸皮还真是厚,见别人家有出息了,就像忘了过往的种种不愉快,当没事发生一样。 “害,这么小气可做不长生意,人嘛,都是会改的,你给个机会就安排一个掌柜什么的,肯定能帮你不少忙。” 张白氏觉得自己那口子要是做掌柜,也就将就做一做,将来有好的出去,肯定要往高处走的。 “呦,口气倒不小,那这位婶子,你难不成也要当掌柜?” 姜雪卿看向另一位婶子,面无表情道。 另一位张婶子听完觉得有些不真实,又十分高兴自己被看中了,“当然,我肯定能当好的。” 人姜雪卿也没说什么,这位张婶子误以为自己有戏。 姜雪卿嗤笑一声,“别白日做梦了,还不如实际点去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看在一个村子的份上,我给你二人指条明路,农田种上草药,勤奋些的,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闻言,两位婶子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敢情她二人是被姜雪卿给鸽子了? “大妮子,话不能这么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自家村子的人,怎么都比外村的好。” 张白氏还不死心,想要为夫家在争取一次。 姜雪卿忙的很,懒得再与二人瞎掰扯,“趁我现在还能对你们和颜悦色,一会我出来时,希望你们已经离开我家,不然,我就亲自赶人了。” 说完后,姜雪卿来到照顾姜母的张婆子身边,“张婆婆,把药给我就行,这银子是你这几日的报酬,一会我就接我娘去镇上养着,您要是愿意去镇上照顾我娘的话,自是最好不过,若是您还留在村子里,我绝不勉强。” 张婆子垫了垫钱袋子,还挺有分量的,她喜上眉梢,“去,去,我跟随你们去镇上照顾你娘。” “行,那张婆婆您回去简单收拾行李,一会在我家集合。” 镇上宅子大,可以留出一个小房间给张婆婆住。 “好,好,我这就回去收拾。” 张婆子收好钱袋,脚步匆匆的回自己家,可别耽误了东家的行程。 处理好这事后,姜雪卿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看也不看那两位婶子,直接越过人,去了姜母房间。 “你瞧瞧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张婆子年岁也不小了,能照顾人么?真是没眼光,我当家的身强体壮不要,偏要一个上了岁数的婆子,我都比她强。” 从看到姜雪卿给张婆子那钱袋,张白氏一脸的妒忌样,都不带藏的,连说话的口吻,都带酸味。 “就是,真是没眼光。” 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娘,我给您送药来了,您趁热喝,一会喝完给你吃蜜饯。” 姜雪卿像变戏法似的,手里忽然多出了一小包蜜饯,哄着姜母把一碗药喝下肚,把一颗蜜饯送入她口中。 姜母嚼了嚼蜜饯咽下,怜爱的摸了摸大女儿的脑袋,“卿卿开铺子是不是很辛苦啊,短短几日不见,娘瞧着你又瘦了。” 之前还带点圆润,现在下巴都瘦成尖尖的。 “不碍事,过几日养养就回来了,倒是娘您觉得身体可有不适?” “娘没事,自从李夫换了药方后,娘这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了,昨儿个还在院子散散步呢,要不了多久娘就能痊愈了,倒时候也来铺子帮你。” 姜母恨不得立马好起来,去帮大女儿的忙,好让她能多休息休息,别总是那么累。 还在长身体呢,身体哪里能吃得消这么累的活。 “好,这是不急,您现下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子,我和爹才能安心的在铺子干事。” 姜雪卿给姜母收拾了几套衣物,扶着她走出房门,正好张婆子背着行李包袱回来了,主动上前搀扶姜母,“我来扶着就好。” “行,我娘就交给张婆婆照顾了,一会我赶着马车您多照应一些。” 上坝村到镇上这条路,坑坑洼洼的,有个人在旁边看着点姜母,她也能安心赶好牛车。 “东家您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收了银两,自然是要帮东家把人照顾好的,不然这银两她也拿的不踏实。 张婆婆是吴婶子帮着忙介绍的,人品什么的都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敢独留姜母一人在村里养着。 姜雪卿驾着马车,把姜母送到镇上宅子安顿好后,马不停蹄的就去了书舍,幸好没错过每日午时说故事的时辰。 书舍座椅无空缺,还有人买了站票,都是过来听姜雪卿讲话本子的。 “来了,来了,姜姑娘来了。” “姜姑娘,今儿个是要讲什么,前几日那战神守护不周现山的故事,听得我是热血沸腾了,也不瞒大家,我昨夜里还做梦,梦到自己就是战神转世呢。” “哈哈,老方那是你入戏太深了,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姜雪卿听到了几人的议论,她敲响醒木,“各位请安静,今日给大家讲兔子精和赶考书生的故事。 此故事是时公子最先撰写的,上册已经出来,若是听我说完一段后,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找伙计购买,目前已有五十本上册,咱们铺子会员有优先权。” “害,咱们可没有弄到会员名额。” “名额太少了,都在他们铺子开张第一日,就被小姑娘抢完了,哪里还轮得到咱们,估计这五十本,也轮不到咱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踏青 “我堂妹有会员名额,一会我回去买根冰糖葫芦,或许能哄哄她拿到名额也说不准。” “姜姑娘你这设定的名额也太好了,能不能再多增添几个,我愿意存十两银子在书舍,直到消费完为止。” “我也愿意在书舍存上银子。” “是啊,多增添几个名额吧,我们都来书舍听了一个月的话本了,真的欲罢不能,就差一个名额了。” ... 小镇富的富死,旱的旱死,有人不缺花,有人连温饱都是问题,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没什么乐趣,近来迷上听书的公子哥,自是不缺钱的。 再者,书舍听书座位,一人只需二十文,站票也就十个铜板,就是孤本和限量话本册子贵些。 姜雪卿一开始打算开书舍,一开始的消费人群就划定为小姑娘,她也是在意料之外,一个月下来,男性的客户竟然能跟女性客户持平,说明时野写的话本子,男女通吃。 她家少年郎,确实有才。 放到现世,肯定能成为一名顶级作者。 姜雪卿快速的默算了一笔账目,“各位你们方才议论的我都听到了,这样吧,你们也是忠实的老客户了,本书舍为了感谢你们的照拂,我决定在增加二十个会员名额。 需要开会员名额的客人,可自行去找伙计拿号登记,先到先得,不过得等我说完今日的故事,再登记名额的事哦。” 在场的几十名都是买了票来听书的客人,姜雪卿言归正传,直入主题,开口诉说故事。 说书时辰一到,姜雪卿在末尾留下悬念,醒木一敲结束说书。 这头刚刚结束,另外一边就有人纷纷行动,只为抢到二十名额中的一个。 “大家都不着急,排好队,我挨个给登记。” 在姜雪卿的眼神示意下,肖有梅拿起会员登记薄,点了排队前二十位客人,“不好意思名额满了,从这位客人开始就没名额了,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没领到名额的客人,就先散场。” “我们都是冲着会员名额来的,姜姑娘能不能再多给我个名额?” 可以看出来,这名穿衣打扮都不俗的公子哥,是真的很想要一个会员名额。 可设定的名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旦改口,后续只会出现更多不可控的影响。 姜雪卿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她望向这位公子哥,“这位客人我也是能理解您的,我们铺子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一诺千金,确确实实只能增加二十个名额。 这样吧,本店对没领到名额的客人表示歉意,特地送上铺子零嘴吃食大礼包一份。 大白叔,你过来下,把方才排队没领到会员名额的客人,请去零嘴铺子各领一份小礼品。” 姜雪卿喊来照看肉脯铺子生意的张大白,让他把十几个客人请去拿礼品。 小礼品都是姜雪卿一开始就准备好送人的,这下都排上用场了,有些人只为了在书舍听戏,顶多就是点一杯茶水,从不花钱购买她家铺子的吃食。 也只有一小部分比较奢侈的公子哥,会在雅座边喝果汁或是吃甜品炸串,边听书,若是能将那部分人,转换成零嘴铺子的常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没领到会员名额的人,一开始还有些恼怒,后有姜雪卿的零嘴礼包送,觉着也没白跑一趟,相当于买了一张听书票,还送了吃食,怎么着都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 何乐而不为。 “小姐,她家生意未免也太火爆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魅子手段,竟能吸引到这么多客人,咱们今日也算白跑一趟了,买不到时公子的撰写的孤本就算了,连话本册子有银子没名额也买不上。” 铺子外边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小翠撩开帘子爬上马车,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茶水,气的双颊鼓鼓的。 小翠替她家小姐跑腿,只想买到时野公子撰写的话本,谁知这东西有价无市。 要知道赵珊最初就是因话本,知道了时野这人,才会让在书院的弟弟赵然,来个顺水推舟,把时野给约去游湖,谁知此人不受美色诱惑,每次赵珊想要近其身半步,都被躲开。 “既然这么抢手,咱们就再添一把火,把这事搞砸了,让其流失客人,不就轻而易举买到孤本?” 赵珊捏了捏手腕的珠串,抬起一张画得十分精致妆容的小脸,侧眸看向姜雪卿生意火爆的铺子,勾起红唇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还是小姐聪明有法子。”小翠拍马屁道。 “你过来。”赵珊对着小翠的耳朵,密语几句。 “嗯...嗯...好..我知道怎么做了,小姐放心吧。” 铺子这边,姜雪卿右眼皮一跳,她揉了揉眼皮,“有梅,书舍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一会。” 她交代了肖有梅几句后,走出铺子站在外边透了一口新鲜空气,余光扫到一辆显眼的马车,不禁侧眸多看了几眼。 记忆力极好的姜雪卿,记起这辆马车不就是上次在书院外,搭讪时野那小姑娘的马车? 姜雪卿可不相信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多留了几个心眼。 “东家,你爹在厨房有事喊你过去一趟。”张金从厨房把最新做好的一批肉脯送来,正好给姜雪卿带句话。 “好,我马上过去。” ----分割线—— 三日后,与肖思御约定踏青的日子来临了,一大清早,姜雪卿打开铺子大门,就坐在书舍里,给自己用灵泉水泡的一壶好茶,静等预定的人上门。 肖思御是个有时间观念的男子,是他主动开口约的人,又怎好迟到。 他比约定时辰还早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袭白衣翩翩如玉,手持折扇,面容带笑走进书舍,“姜姑娘几日不见,又美了几分。” “肖公子谬赞了,请坐。” 等人落座后,姜雪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掀起眸子望向对面的男子一眼,“肖公子,咱们何时出发?” 肖思御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温和地笑道,“好茶,不急,有劳姜姑娘陪我等上半炷香功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慌了 半炷香刚刚好,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肖思御的贴身侍卫老八从马车跳下,来到肖思御面前,单手持剑,“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随时可出发。” “好,姜姑娘请。” 肖思御放下茶盏起身。 “有劳。” 姜雪卿从老八进来就感觉此人不简单,定然是个武力值深厚的人,能有这样的人卖力,想必肖思御有过人之处。 但她目前没发现肖思御此行的目的。 姜雪卿与肖思御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内奢侈的铺上,上等的老虎皮垫在底下,里头的装饰价值千金。 老八则在在外边赶马车。 “姜姑娘,你孤身一人就与我外出,就不怕肖某是个坏人,将你拐卖走?” 马车平稳走到路上,肖思御合上折扇放在矮榻上,手里把玩一颗夜明珠,身子半躺着,慵懒如一直狡诈的狐狸。 “正是相信肖公子正人君子,不至于对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未及笄的女子起歹心。” 姜雪卿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一点也不认生,就差没直接躺在马车里,晃着二郎腿,吃着果子。 还别说,屁股底下垫着一张松软的老虎皮,还听舒服的,等哪天她再去深山,若是碰见了老虎,就活剥它一层皮做成毯子,等冬日来临还能驱寒。 手无缚鸡之力? 早前肖思御就让老八,查过他的底细,这话亏她还说的出口,以一人之力扛起全家重担,孤身一人前往危险地带狩猎,这才过去过久,三家铺子同开,岂是一介弱质女子能做到的。 “姜姑娘,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次肖思御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像她这般不娇弱做作的女子,在京城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中,可寻不到这么有意思的女子。 “噢,路途甚远,无聊得很,那不妨肖公子说说,我是怎样的一女子?” 姜雪卿又拿了一颗小枣子送进嘴里,很快吐出核,又再继续吃。 这枣子真甜,等回去她也买上一些给他们吃。 “可否容肖某卖个关子,暂且不说?” 肖思御想更多的了解面前的女子,方下定论也不迟,不过在与她相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聊天过程中很愉快,或许将来能在她面前卸下心房,也未必不可能。 “可,我也不会强人所难,等肖公子想说再说吧。” 姜雪卿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一副善解人意的开口道。 “为了避免姜姑娘在途中无聊,肖某准备了棋局,姜姑娘可否与肖某来几局?” 肖思御指了指早已摆好的棋局。 此人心思颇多,无论从言行举止还是早早有了预谋,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心思哪会浅。 姜雪卿再次掀起眸子,已然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轻轻昂首,“那就请肖公子指教。” -------分割线—— 心中藏了事的时野,频频在夫子课上走神,还是头一回在课堂上被夫子点名批评。 终于熬到上完夫子的课,时野早早收好书本就要往外边大步走去。 耳侧听到一声“等等——” “时野你留下,老夫有事跟你说。”夫子盯着时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将来是要直奔状元去的,在其身上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可不能一个不查,就走偏了。 “夫子,您有何事?” 时野抿紧嘴角,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整理好情绪,恢复面色转身走向夫子,开口道。 “你是我们书院天赋最高的学生,为师不希望你因别的事耽误了功课,明日调整好状态,我不希望日后再看见你今日这幅模样。” 夫子眸子盯着少年半响,最后化为一句话。 他向来聪慧,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时野垂下的眼睫 一动不动,应了一声,“嗯。” “回去吧。”夫子收好戒尺,离开学堂。 送走夫子后,时野用比往常快上不少的脚程,匆匆赶回,回去找了一圈没发现姜雪卿的身影,又问了一圈,从肖有梅口中得知,她与别的男子一同去踏青,还未归。 他忍住心中的不适,站在铺子外等到天色落幕,。 一辆马车停在铺子前,老八跳下马车掀开帘子,“姑娘,到你家了,请下车。” “有劳。” 姜雪卿错开老八帮扶的手,自行跳下马车,眼尾却瞥见一道挺拔瘦弱的身影,面容似带几分委屈。 她站在马车前,“肖公子,你的提议我会好好想想的。” “好,肖某就在德胜楼等你的消息,这玉佩你拿着,张掌柜看了就明白了。” 随着马车内肖思御话落后,老八取来一只玲珑精致,玉质温润如羊脂的玉佩,交给姜雪卿。 她接过握于掌中,“好,最迟三日会给答复。” “肖某静候,老八咱们走。” 聊完正事,姜雪卿发现少年郎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她收好玉佩,缓步走过来,“天色黑了,怎么不进去掌灯?” 时野看她把玉佩收进布袋,眉头皱得更深,他身量最近长了不少,已经反超姜雪卿,比她高半个头,身姿十年如一日的挺拔若松竹,他的眸子盯着姜雪卿,却不语。 气氛一时尴尬。 “你不开心?” 姜雪卿察觉到少年郎心中藏有事,跟往日形象不大相符,甚少或是从来没见过他流落出这幅神情,带有几分慌色。 只因他习惯于面对别人时,永远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你喜欢坐在马车那人?” 她收了其他男子的玉佩,被他亲眼所见,还说最迟三日答复,若是不喜,又为何与人踏青? 越是往深处想,时野一向清晰从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如今,心乱如麻。 这滋味,又陌生又难受,恨不得亲自杀了马车那人,方能解惑。 时野呼吸加重加分,拦了姜雪卿的去路,他眉眼低垂,不再是面无波澜,罕见带了几分紧张,迎上姜雪卿的视线。 “什么?方才有一阵风吹来,我没能听到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确确实实,方才眼前的少年郎声音小如蚂蚁,又像是低喃,她不懂看口型,未能听清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问了一句。 “你喜欢坐马车的那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捣乱 时野忍住发慌的心口,就怕从姜雪卿开口承认了,却还是重复了一句。 他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要是她敢亲口承认喜欢那男人,他一定会亲手宰了他,姜雪卿只能属于他。 “你说肖思御?开什么玩笑,我拿他玉佩不过是进出德胜楼方便些,再者我今日答应赴约,不过是探一探底,怎么扯到这事上了?” 姜雪卿诧异片刻,她难得给与人解释一番,为何要赴约,为何要收信物。 听后,时野暗自舒了口气。 原来。 原来竟是这样,误会解除,他糟乱的心口得到释放,挥去心中的阴霾,主动让路,转移话题,“回来的这么晚,肚子饿了吧,要不要煮碗面条给你吃啊。” 变脸快到咂舌,姜雪卿此刻也看不清面前的少年,为何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不过见他没在生气,也是好事,她伸出食指抵住少年郎脑门,轻轻一推,“你会煮面?得了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时野抓住姜雪卿的食指,包裹在自己冰凉的掌心内,“可是我还没吃。” “手怎么这般凉,马上就到转季时节,可不能马虎了,跟我进厨房,给你煮些东西吃暖暖身子。” 原本去踏青,一路上吃了不少肖思御准备的吃食,回来就打算随便吃点打发,当听到少年没吃东西,养崽可不能随便将就。 她主动牵起少年郎的手腕,带着他走进厨房扫了一圈有什么吃的,她拿起两捆面条,“帮忙搭个手生火。” “嗯。”时野乖巧的蹲在火炉前,很快就生好火。 他抿着唇,呼吸一点一点放缓,掀起眸子看着在厨房为他下面条的女子,流光星动。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条煮好了,两人就在厨房的一张小桌子坐着吃,她见少年碗里的面条差不多吃完了,就把自己碗内的面条夹到他碗内,“够吃吗?不够我在煮多些。” 少年正在发育期,可不得多吃些。 厨房火炉的火还没彻底熄灭,姜雪卿刷了刷锅,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 “一人一个。” 见姜雪卿没吃多少,他把一只荷包蛋放入姜雪卿的碗中。 “好。” ----分割线—— 时间飞逝,一转眼铺子已经开张一个月,也到了入秋季节。 清晨的林山镇刮的风,带了一股凉意,穿着单薄衣衫的姜雪卿挽起袖子,把铺子大门打开。 在铺子忙活了一个月,在众伙计共同努力,共同成长下,铺子生意蒸蒸日上。 这日,铺子正常打开门做生意。 本来还好好的,忽然涌入了一群手中持有武器的人,把铺子的客人都吓跑了,张大白悄悄跟自己娘子道,“快,苗姐,你快去把东家找来,有人闹事。” 事态发展严重,张大白也有私心,怕这群来者不善的人误伤自家娘子,赶紧让她去把东家找来,顺便躲一躲这些人。 “好,好,我这就,你可要小心些。” 苗姐也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从后门小跑出去,想起姜雪卿清晨交代一句,此时应该在集市挑选新鲜的食材,苗姐往集市上跑,果真在猪肉铺子见到采办的姜雪卿和吴有梅。 她赶紧跑过去,没时间顺气,“不好了东家,有人在咱们铺子找茬,来了不少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当家你快过去瞧瞧,晚了咱们铺子都要被人给砸的稀碎了。” “有梅采办的事就交给你了。” 姜雪卿面容一冷,胆敢在她铺子嚣张,她倒要看看是哪方人物。 她加快脚步,对跟上来的苗姐吩咐一句,“苗姐这袋银子你拿去去衙门找吴官差,让其带几个同僚过来,就说有人在我铺子闹事。” 吴官差是她为了以往万一,近日结识的人,养了这么久,今日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好,我这就去。” 苗姐接过银子,不敢耽误半刻,马不停蹄的往衙门方向走。 二人兵分两路,交代完事情姜雪卿沿路走回铺子,就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生面孔闯入铺子,把一众伙计都逼到墙角,举起木棍威胁他们,“谁是这儿的话事人,别当缩头乌龟,不然遭殃的就是你们所有人。” “还不说,把东西都给我砸了。” “是,老大。” 姜雪卿上前,一脚就踹开正要砸铺子东西的小厮,冷意昂昂,“胆子倒是不小,敢砸姑奶奶的东西,不要命了?” 被踹的小厮,受了严重内伤,瘫在地上起不了。 带头的那人舌尖舔了舔唇角,眸子溢出不能描述的色彩,“小娘子够辣,这脾气对我口,你们几个去把小娘子给我绑了,做我十八房小妾。” “老大这妞可以哦,让小的为您效劳。” “呵呵。” 一群人面带黄色,眼神肮脏的手下,上前把姜雪卿围成一团,嬉戏道。 “你们这群以多欺少的家伙,敢欺负我东家,我张大白第一个不同意。” 被制止住的张大白看不下去了,面色焦急的挣脱开一名手下,正要往前冲过来救姜雪卿,却被带头那人一拳打在脸上。 “呵,简直不知死活,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格。” 看到为了想保护她而受伤的张大白,姜雪卿怒了,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响声,掏出随身匕首,“今日就让你见一见血。” “呦,小娘子还有东西防身呢,老子好怕怕,哈哈哈。” “啊。” 带头的那人,走到中间,还准备调侃姜雪卿几句时,一时不察,没反应过来时,脸上一疼,着了姜雪卿的道,伸手摸了一把血迹,疼的惊叫一声,眼神发狠,“兄弟们一起上,别放了这小娘们。” 竟敢把他这张最有看头的脸蛋刮伤,哼,等你这小娘们落在我手里,老子有的是手法收拾你! 带头人发话了,一大群老爷们围剿一名未及笄的女子,场面一度让在场的众人,为铺子女老板捏了一把汗。 他们不敢上前去帮助姜雪卿,这群人在镇上可来头不小,乃是镇霸,打着收保护费为主,勒索,强抢民女更是日常小菜,被这种人盯上,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姜姑娘,小心背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暴制暴 危险时刻,有人冲着姜雪卿大喊一声提醒她。 姜雪卿就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反手挥动匕首往人手腕一划,身后持有木棍正准备敲到她后脑勺的人,凶器落地,那人捂住不断流血的手,“小心她的匕首,很锋利。” 差点没削断他手腕! 真特么的疼! 女子面容清冷,眸子暗藏杀意,举起匕首,“说,是谁派你们捣乱的。” 无冤无仇的,她可不相信没人在背后指使,这群人会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敢持武器上门吵闹,其中必有蹊跷。 “自是你们不懂事,话说你们都开张一个月了,是一点规矩都没学到,别家都是主动送来保护费,就你铺子不懂事,老子只好亲自上门讨债了,要是拿不出银子,我就勉强收了小娘子,当十八房小妾,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银子自然是不用还了。” 带头人,正是林山镇一霸肥膘,人如其名,又肥又彪,一脸麻子。 他口中提到的十八房小妾,都是在收所谓的保护费时,一些小商贩给不出钱,强抢民女纳入房,非你情我愿,碍于他在林山镇的势力,小商贩都不敢轻易得罪此人。 “公子,咱们真不打算去帮忙?” 斜对面德胜楼二楼靠窗位置,老八站在窗户前,视线所到之处正是姜雪卿的铺子,主仆二人将那边的事情,都一一看在眼里。 “她能处理好。”肖思御淡定的喝着好茶。 “公子你就这般有自信?”老八双手环胸托着长剑。 “本公子的眼光向来不会看错人,你且等着,这丫头可不简单。” 这边的姜雪卿自是不信肥膘的说辞,她一手持匕首,一手揪住其中一名小厮的衣领,“既然不肯说实话,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一个看似柔弱身板的女子,为了店铺不得不拿起匕首扞卫自己的利益,就在外边看戏的人,纷纷同情这姑娘就要落入肥膘之手时—— 事情有了反转。 原来看似瘦弱肩不能扛的小女子,竟是深藏不漏,单手就能把一名成年壮汉过肩摔,还摔得不轻。 第一次伤人,这群人还以为只是误伤,这第二次的过肩摔,才让他们反应过来,这小娘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情敌了! 可已为时已晚,姜雪卿挨个击垮闹事的人,最后用匕首横在肥膘脖子上,“欺负我铺子的伙计,你以为能走出我这铺子?” “小娘子,噢,不,姑娘匕首锋利,千万别误伤。” 肥膘吓得举起双手,小心翼翼的讨好姜雪卿,就怕她一个不爽,匕首红刀子出的,他这条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此了! 都怪那人一开始就没出明白,要是他知道面前这位是快难啃的石头,给再多的银两,他都不接这活儿,一个不留心,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肥膘麻子脸秒变苦瓜脸。 “小姑娘,咱有话好好说,好好处,咱不至于动刀子,若是我今日小命交代在这,你也被请去衙门接受盘问,咱没这必要。 我方才不过就是说了些胡话,都怪我这张嘴,该打,该打,你千万别生气,都是一个误会。” 可千万别手抖了,他可不想小命不保,家里还有十七房小妾需要他安稳呢,暖玉在怀,他怎么舍得离开人间。 肥膘语无伦次的道。 “那就说清楚到底是谁派你过来捣乱的,若是有半点隐瞒,我手上的匕首可不会留情。” 姜雪卿匕首加深一分,不过瞬间肥膘的脖子上就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有人,我就是一个小小收保护费的。”肥膘一口咬定没有指使者雇佣他办事。 “还不说实话。”姜雪卿狠狠的又加重一丝力道,鲜血流下。 脖子吃疼,肥膘更不敢动了,眼神也不敢往下瞄,一滴冷汗落下,他背后濡湿,“好,好我说实话。”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名,肥膘不过江湖道义,出现自己的雇主,赶紧开口道,“是,是有人花银子让我过来捣乱,目的就是让你开不成铺子。” “什么人。”姜雪卿嘴角的冷意更深。 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倒要听听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 肥膘赶紧道,“我只知道是个女的,她把自己包裹的就剩一双眼睛了,真不知道此人是谁,小祖宗,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能不能放了我。” “官差办事,其余人退避。” 这时,苗姐终于把官差们请来了,她第一眼就看到夫君张大白脸上的伤,一脸心疼的走到张大白身旁,抬手摸了摸他嘴角的淤青,关心道,“可还有别处受伤?” “不碍事,男子汉就这点轻伤,算不得什么,倒是你不在,没看到咱们东家教训这般人,可狠狠的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经过这事,张大白是愈发佩服东家姜雪卿。 这边的吴官差走到最前头,大致扫了一眼铺子的情况,再走到姜雪卿面前,问了一句,“姜姑娘,我听人举报说这里发生了闹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收了姜雪卿不少银子的吴官差,自是向着姜雪卿的,但看到她举着匕首挟持的人,正是林山镇一霸肥膘,此人在镇上蛮横无理,乖张跋扈,有不少人去衙门可没少告状。 可惜,最后还是被放出来了。 衙门水太深,他没这么大的权利,即便有心抓捕肥膘,最后也不了了之。 “吴官差,有劳您走一趟了,此人协同一伙人进我铺子,打着收保护费的名头勒索小女,实则收取了别人给的银两,要把我铺子的生意搅黄,此举已经严重影响到我打开门做生意了。 还请吴官差把此人带回衙门,好好审查清楚。” 姜雪卿松开对肥膘的钳制,把人推到吴官差面前,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刀刃上的血迹,合上匕首鞘。 “来人,把此人带回衙门好好审查清楚,给姜姑娘一个交代。” 吴官差吩咐收下把闹事主谋肥膘给“请”走,他望向姜雪卿,继续道,“还请姜姑娘放心,闹事者我就带走了,若是还有人敢上门闹事,尽管派人来通报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谈判 “好,有劳吴官差了,这是我铺子新口味吃食,您拿回去给几个兄弟分分。” 姜雪卿给伙计使了一个眼神,懂事的小伙计立马提来十个零嘴大礼包,塞给了吴官差。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他家夫人可是这儿的常客,把大礼包带回家里给夫人,她一定会很欢喜的,吴官差接过大礼包,笑容满满。 心里暗自想着,这姜姑娘还真是懂事,又是银子又是吃食的,此人必须要罩着! “吴官差慢走,这是书舍的两张票子,有空带着夫人一同来书舍听书。” 临走前,姜雪卿在背地里偷偷给吴官差塞了两张票子。 “好,好,姜姑娘留步。” 等人走后,姜雪卿收回笑容,与这种人打交道,可费了她不少银子,也就用在一时。 倒是方才肥膘的一番话,让姜雪卿深思起来,背后之人是个女子? 她缓了缓神,安排后续事情,对着铺子一众伙计道,“今日之事别告诉我爹他们,你们收拾好铺子,咱们打烊一日,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看有人吓得不轻,姜雪卿于是打算休业一日,让几人缓缓不安的情绪。 姜父这会儿估计还在外头看厂子,用来扩大肉脯生产规模做准备,而姜母身体不好正在宅内修养,姜雪卿不希望今日之事,传到二老耳朵里,特意像在场的人交代好,务必管好自己的嘴巴。 “是,东家。”众伙计齐声道。 姜雪卿看了一眼在场的伙计,只有张大白挨了一拳,店铺也没造成损失,乃是万幸,她从布袋掏出一瓶药膏,走到张大白的面前,“大白叔这药膏你收好,每日在伤处涂抹两日,三日你这伤就能好了。 今日这事你做的不错,在面对恶霸欺凌时,沉着冷静,派人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敢冲在最前头保护铺子不受别人威胁,难能可贵,从明日起,正式升你为肉脯铺子副掌柜。” “当家的你还愣着干嘛,东家升你为肉脯铺子副掌柜,你还不赶紧多谢东家的。” 苗姐脸上一喜,捏了一把走神的张大白,竟比当事人还兴奋,赶紧开口道。 “哦,多谢东家栽培,我一定好好干,不让东家你失望。” 张大白手臂一疼,回过神来,开口朝着姜雪卿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 姜雪卿眼神扫过一众伙计,“你们也别灰心,每个人都有机会,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谁突出谁偷懒我心中一清二楚,今日回去后,你们都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规划。” “多谢东家指点。”众人异口同声道。 姜雪卿交代完事情,遣退人后,关好三间铺子大门走了出去。 铺子大门一关,德胜楼看戏的二人收回眼神,“公子茶凉了,我去给你沏一壶热茶来。” “去吧,一会贵客就要上门了。” 肖思御面前的茶盏早已凉却,嘴角带笑的倒掉茶水。 “公子口中的贵人,该不会去姜姑娘?”老八收了茶壶让张掌柜拿去沏上一壶热茶。 肖思御笑笑不语。 重新上了一壶热茶,听着有人上楼的声音,肖思御知道人来了,“正好沏了一壶阳羡茶,姜姑娘一同来品品。” “好啊。”姜雪卿坐下。 “姜姑娘请。”肖思御亲自给她到了一杯茶水。 姜雪卿端起茶盏送入口中抿了一口茶水,幽幽道,“汤清,芳香扑鼻,味道醇香,不愧是贡品,今日能喝到阳羡茶,还是托了肖公子的福。” 阳羡茶深受大殷国皇帝喜爱,被列为贡品,肖思御能得此茶,不能小觑。 没想到一个偏远地带的小镇女子,也知道阳羡茶,肖思御不禁掀起眸子,漆黑的瞳眸印着姜雪卿的脸,“姜姑娘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些。” “如此贵重的茶肖公子还是留着吧,今日的戏肖公子觉着可好看?” 姜雪卿一早就知道这主仆二人,就在此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倒是毫不掩饰,直接说了出来。 暴露后的肖思御笑意不减,他合上折扇,轻轻颔首,“看来还是瞒不过姜姑娘,肖某免费看了一出好戏,可谓精彩十足,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不该埋没在这小镇上。 上次我的提议,你心中可有了答复?” 姜雪卿神色认真起来,“若是肖公子也肯将京城暗坊的赌坊,让我分一杯羹,上次你的提议,都好商量。” 早几日收到了远在京城张遇的来信,查到了皇商肖氏家族嫡出大公子肖思御,瞒着族里的人,用其他人名义,开了一家暗坊,表面是赌坊,实则确实收集情报用的。 此言一出,肖思御已然知道了姜雪卿,在背后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看来姜姑娘也不简单,咱们就敞开来说,我要入资你三间铺子,每年抽三成净利润,等这边的生意稳定后,我会再加资助你在各处开设分店铺子。 不止在银钱上,另外各处都有我肖家的人脉,这些都是日后能排上用场助助你一臂之力,这笔买卖,怎么着都是姜姑娘占了便宜,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此番留在林山镇的日子已是不多,京城那边一大批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但他又不想错过姜雪卿这么好的苗子。 不禁在小小的镇上,多逗留了一些日子。 “听起来你的确是有不小的吸引力,就算肖公子不入资,我也能有信心,在三年内在各处设下分铺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此,姜雪卿很有信心,她的态度很明确,若是肖思御肖大公子,想要入资她铺子,那她必须也要入资他暗坊,分得一杯羹。 “姜姑娘的能力,肖某也看见了,自是相信你的实力,不瞒姜姑娘,肖某就是看中了你的才能,才会多次邀约姑娘来此一谈,至于你说的暗坊,那是我个人名下的资产,与肖某族中生意无关。 肖某族中涉及酒楼、钱庄、红楼、田产、客栈等生意,你大可挑一处地段好的产业入资,稳赚不赔,何必揪住肖某的暗坊不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达成协议 肖思御自认为给出的条件已经相当可观,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能与皇商肖族嫡出大公子,将来接替家主位置的肖思御做生意,就冲着,哪些人巴不得赶紧点头同意。 偏偏姜雪卿非一般人,红唇微勾,退后一步,“肖大公子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若是肖大公子能把在京城周边生意,如客栈、丝绸、胭脂铺都让我入资,我或许考虑放弃入资暗坊一事。” “你入资我三间铺子,我也入资你三间铺子,很公平,不是吗肖公子?” 姜雪卿反问道。 见姜雪卿松口退后一步,不再执着于他暗坊的铺子,他眉心一松,提眉正色看着她,“许久没听到公平二字了,那祝咱们合作愉快。” 两人明面上达成共识,姜雪卿敬了他一杯茶,“合作愉快。” 很快,老八准备好两份协议放在二人面前。 “协议已拟好,姜姑娘请查看,若是没问题就签字画押。”肖思御道。 协议大致意思是:姜雪卿入资十万两肖氏族下京城产业客栈、丝绸、胭脂三间铺子,每年抽取净利润三成,而同样肖思御也入资姜雪卿林山镇三间铺子十万两白银,每年抽取净利润三成,分店助其一臂之力,提供人脉资源,每年抽取分店净利润一成。 相当于产业资源交换,入驻别人产业抽取一定比例分成。 姜雪卿空手套白狼,两人十万两互相抵掉,分得肖思御三间铺子抽成,外带人脉条件,确实是她赚到了。 “没问题。” 姜雪卿快速过目一眼后协议后,不作犹豫签下大名,拇指印摁在上方,协议正式达成。 “一式两份,姜雪卿这份你收好了。”肖思御也随后摁下手印,把自己的那份交给老八收好。 “来林山镇也有一段日子了,京城那边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肖某回去处理,今日也算是跟姜姑娘当面道个别,期待你早日来京城。” 肖思御给她换了一杯热茶,也算是正式给姜雪卿道个别。 “不会太久的。” 喝完最后一杯茶,姜雪卿离开德胜楼。 --- 另一边,吴官差捆着带头犯事的肥膘,一行人走至一条无人的小巷中,他用眼神示意让人将,捆着肥膘双手的麻绳给松绑。 “你们几个去外头守着。” 吴官差让其他无关人员,退避三舍,小巷子中,只剩余他与肥膘二人,见方便开口了,“下次醒目点,别去招惹了姜姑娘,不然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听明白没?” “知道知道,我要是知道那婆娘这般厉害,说什么我都不会去招惹的,有多远就躲多远,绝不给您添麻烦。” 肥膘从兜里摸索出一个钱袋子,塞给了吴官差,“日后还请吴官差照拂一二,我也是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最近这段日子收敛点,我受到风声,钦差大人马上就要来林山镇了,可别在这档子出了事,咱大人也报不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吴官差垫了垫银子的重量,满意的收回口袋,看在银两的份上,开口提点肥膘一二。 “多谢吴官差提点,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段日子我觉不闹事。” 肥膘竖起三根指头,就差没指着上天发誓。 “行了,你抄个小路走,别让人发现了,不然我这边也不好交差。” 吴官差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后,才放肥膘离开。 得到自然的肥膘,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伤口,一边拖着厚重的肥胖身子,很快就跑的没影。 “呵,瞧他那怂样!。”吴官差瞧着肥膘的身影,发出不屑的嘲讽声。 他是打从心眼看不上肥膘,做这些不过都是看在银子份上。 所谓的有钱能使人推磨。 “兄弟们辛苦了,这银子你们拿去吃酒,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清楚了吗?” 吴官差走出小巷子,把一袋银子丢给一个小兄弟。 那小兄弟接过钱袋子,“吴大哥放下,咱们兄弟几个你还信不过,口都紧实着呢。” “就是,咱们几兄弟都跟吴大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办事您放心。” “对,对对。” 这年头谁给银子,谁就是大爷! --------分割线—— 赵府府邸。 “你们几个都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能进来。”赵珊坐在床边,开口打发几个婢子出去。 “是,大小姐。” 几个婢子把洗漱的浴桶撤下去,掩好房门,只留贴身侍女小翠在一旁伺候。 “说,怎么一回事?” 刚沐浴好的赵珊,肩上披了一件鹅黄色外袍,越发衬得明艳清雅,窈窕无双,漫不经心的掀起眸子,如施舍般给了小翠一个眼神,高傲到不可一世。 砰的一声—— 小翠双膝重重一跪,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小姐,奴婢辜负了你的期望,把事情给搞砸了。” 她雇佣了肥膘上门闹事,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从一开始的胜算到姜雪卿回来,情势大逆转,到肥膘被官差抓住送去衙门,此事就这么被姜雪卿给搅黄了! 小翠见情况不对,悄悄的跟上吴官差等人,亲眼所见还没将肥膘送入衙门,就被放走了。 也幸亏她留了心眼,谈交易时,把自己包裹得如一只粽子,不然,她就彻底暴露了,也会连累了她家小姐。 以她对赵珊的了解,若是这事被捅穿,她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当垫背的人! 小翠红了眼眶,身子微微发抖,“小姐,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了。” 她不敢把细节漏掉,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赵珊。 “看来那贱人还挺有能耐的,不急,只要她还在镇上做生意,咱们有的是机会。” 赵珊嘴角露出一对虎牙,看似甜美可爱,实则背后溢满毒!找准时机冲上前咬上一口敌人,不死不休。 “你跪着作甚,这事不怪你。”赵珊随后又道了一句。 见赵珊不会处罚她后,小翠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起身走到赵珊面前再次蹲下,为她揉揉腿,“那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害 “急什么,再等等。”赵珊淡笑一声,继续道,“用点劲,是没吃饱还是我亏待你了,手上一点劲都无?” “小姐喜怒。” 赵珊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小翠跟在她身上贴身伺候,少说也有数十年,还是猜不透赵珊的心思。 她跪在地上,手劲加了一点力度,继续伺候着赵大小姐。 “你说说你,要是有小红一般贴我心意,我也不至于对你发火。” 小红是另一位赵珊的贴身丫鬟,这几日都被赵珊派到嫡亲弟弟身边伺候着,最近十分得赵然的宠爱,估计短时间也回不来。 又是小红! 小翠恨不得咬碎一口牙,她没走前,就在小姐面前争宠,走了也遭小姐的惦记,是专门给她添堵的! 这口气,小翠都转移到小红的身上,郁郁不得发! “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下去吧,” 赵珊半眯着眸子,摆了摆手。 ----分割线—— “卿卿啊,正好趁今日铺子整修不开张,我回一趟村子,把一些东西都搬过来。” 上次来镇上走的太匆忙,后又因铺子太忙了,没空回去一趟,这不,趁着今日不开张,她抽空回去一趟,等把需要的东西都搬来,之后如无需要,也没必要回去上坝村了。 当年她带着还是孩童的时野,落户在上坝村,无亲无故的,也没好甚留恋的。 “行,东西应该挺多的吧,这样,我让大白叔赶着牛车送你回去一趟,不然也不知道搬到何时,冬姨您可是咱们店铺铺子的主力,可不能劳累过度。” 以冬馨的性子,姜雪卿怕冬姨再三推辞,她只好打趣道。 现在铺子正是却人手的时候,她这边可不能出了岔子,冬馨答应下来,“还是卿卿你想的比我周到,那就听你的安排。” 两人协商好后,姜雪卿找来了张大白,让他亲自赶着牛车送冬馨一程,顺带帮她搬运东西。 有些东西太重了,冬姨又是一妇人,没什么力气,还是需要有个男人在旁边做些重活。 姜雪卿这边吩咐完,张大白就早早准备好马车停在铺子外头,候着冬馨,“时家嫂子,你什么时候出发吱一声就行。” “好咧,多谢白老弟了。” “都是一个铺子的人,时家嫂子别跟我客气。”正好他也回去家里一趟,把苗姐的一些衣物都收拾过来,也就不用两头赶了。 “卿卿你不用送我了,估摸着晚饭前我就回来了,我家时野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回村子去了。” 冬馨交代了回程,赶在晚饭前回来吃饭。 “行,那我让张金那边给您留些饭菜等您回来。” 姜雪卿面容带笑,送走冬馨后,转头就去忙活清点盘算铺子的账目,这一忙活就是整整一下午。 眼见天色渐渐黯淡,去书院读书的两名少年已经回来了。 “大姐,我们回来了。” 听着声音,姜雪卿合上账目放回抽屉,她动了动僵硬酸疼的脖子,看向二人,“回来啦,快进去洗洗手,厨房给你们留了绿豆沙,对了,小野,你娘回村子一趟了,说是晚饭前就回来了。 现在天也快黑了,估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姜雪卿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骨头,顺道跟少年说他娘亲的去处。 “嗯。”时野点点头。 “那大姐我去厨房喝绿豆沙了。” 姜少恒见这里也没他什么事,就走了。 “去吧,走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吃食。” 又过了一会儿,见时野还站在铺子前,没去厨房和绿豆沙,她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去喝?” “甜腻腻的,我不喜欢,天色渐深娘亲归途未定,我有些不放心。” 时野视线望向远处,眸子带有几分担忧的神色。 “我让大白叔送你娘回村子,有大白叔在,别想太多。” 这话也只是姜雪卿说出口安抚时野的,冬馨一向守时,都这会了,人影都没见到,姜雪卿的眉宇间紧皱,也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驾,驾,驾。” 这时,李大白以最快的速度赶着牛车停在铺子边,马车多了一个人,待走进了,二人看清了此人是上坝村的李大夫,他正俯下身用帕子摁在冬馨心口处。 不好了! 姜雪卿眉心一跳,跑了过去,大声对着张大白道,“怎么回事?” “娘,你这是怎么了?” 时野心口骤然一缩,脚步一个踉跄,半跪在马车旁,看着冬馨血流不止的心口,指尖一颤,不敢去触碰冬馨。 “儿,儿,娘快不行了,撑...撑不住了。” 冬馨一开口嘴巴涌出大口鲜红的血液,也染红了时野的双眸,她用尽全力握紧时野的手掌,“你,你...听我说...娘..不能..不能再照顾..照顾你了..没看到你..你..金榜题名..娘不甘心..” “卿卿....” “冬姨,我在呢,我在呢。” 姜雪卿眼眶泛红,握起冬馨另外一只染血的手,紧紧的握住,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越来越凉,一旁的李大夫直冲她摇头,已是无力回天,她望向冬馨,“冬姨你放心,只要有我姜雪卿在一天,就会护着时野,不让他受到伤害!” 她是个重承诺的女子,从不轻易许下诺言,一旦许下,就会兑现。 “好...那..那我就放心...放心了...” 冬馨嘴巴又是涌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她满眼不舍的看着儿子,“儿..娘..娘...坚持..坚持不住了。” “娘,您别说话,别说了,留下体力,就当是为了我活下去,活下去,李大夫,你救救我娘。” 一向高傲从不低头的时野,生生的跪在李大夫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吭叽不平的泥地里,磕得头破血流。 “孩子,晚了,你娘心口被利器刺穿,已是无力回天,她为了能见你最后一面,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哎。” 李大夫擦了擦眼角的泪,他是个感性的人,最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了。 “儿..你...你起来...答应娘...好好活..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疑点重重 留下最后一句话,冬馨的手掌从姜雪卿掌心滑落,姜雪卿不舍的深深最后看了一眼,手掌遮住冬姨的双眼,让她合上双目,不舍的低语,“冬姨。” “娘,你睁眼在看看我,我在呢,求你了,儿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只求这一次,你睁眼看看我啊,娘,你听到了吗?” 时野趴在冬馨的声音,听着她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遍一遍的喊着娘。 “别这样,你娘已经走了,让她安息吧。” 姜雪卿扶起时野,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轻抚他瘦弱的背部,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他后背,“你还有我,别怕,别怕,姐姐在呢,想哭就哭出来吧。” 相依为命的娘亲突然离世,对时野打击不小,姜雪卿能做到的就是陪在他身侧,助他度过丧母之痛。 “姐姐,我没有娘亲了,没有娘亲了。” 时野犹如一具行尸木偶,眸子空洞得可怕,三魂不见七魄,“娘亲没了。” 姜雪卿一阵心疼,更加怜爱少年,她紧紧的抱住少年,一滴泪从眼角滑下,“你还有我,别怕。” 这是她在异世留下的第一滴眼里,是为冬馨而流,相处的这段日子,姜雪卿早就把冬馨当成自己的亲人。 “我只有姐姐了。” 时野只想牢牢的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能把他带出深渊沼泽,不在孤苦飘零。 “怎么了这是?” “冬馨妹子,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 姜家父子还有几个铺子伙计听着外边的动静,一同走了出来,就瞧见这番情景,看见满身血迹,体温便凉的冬馨,众人脸上不敢置信,围上前去。 姜父更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伸出一根食指,控制不住手抖,一探冬馨鼻息。 人,已经没气了。 “冬馨妹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还这么年轻啊!。” 姜父神情悲痛,也不敢相信住在他隔壁十几年的邻里大妹子,就这么没了! “娘,您平日里素来最爱美了,您身上的衣裙脏了一定很不舒服吧,我抱您回房。” 在姜雪卿的安抚下,时野空洞的双眸有了一丝光,他从姜雪卿的怀抱出来,用宽袖擦干净冬姨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抱起冬姨,动作缓慢的一步又一步走回宅子。 给众人留下一个背上瘦弱的背影。 “我跟着去,去帮冬姨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大白叔,你在门外候着,等我处理好事情,再找你问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冬馨办丧事,送她最后一程。 其余的事,推后再说。 “好,我就在门外候着。” 张大白也受了不少惊吓,一路赶回来,就怕慢了,冬馨就见不到她儿子的最后一面了。 “少恒,你去收拾好厢房,带李大夫去休息。”姜父这边先安排了舟车劳顿的李大夫,再吩咐几个伙计,明日一早去买办丧事的东西回来。 时家母子是外来户,在林山镇母子相依为命,没有亲人,姜家与时家十几年的邻里情,在姜父心里,冬馨就是他的亲妹子,比他那些所谓有血缘关系的人,好上一百倍! 如今冬馨妹子去了,她的丧事,自是有他们姜家一手操办! “另外,咱们铺子歇业三日,一切等冬馨妹子入土为安后再说。” 姜父忍住悲伤道。 --- 姜雪卿推开房间门,让时野抱着冬馨放到床上。 “你去洗把脸,我给冬姨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姜雪卿指腹擦过,少年郎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疼的开口道。 他知自己留下不方便,动作僵硬的走出房门,一把关上房门,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姜雪卿帮冬馨换好干净的衣裳,打开房间门,“去陪陪你娘吧,我就在外头守着你,有事就喊我一声,嗯?” “嗯。” 时野走进房间,蹲在床边,静静的陪着娘亲。 姜雪卿深深的看了一眼无助的少年郎,她知道此时应该给他母子俩一个空间,她迈出了出去关好房门,去找了张大白,“大白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冬姨是怎么受的伤?你如实道来。” 帮冬姨换衣衫时,她查看了冬馨心口处致命的伤口,乃是长剑刺穿整个心肺,一剑致命,此手法极其残忍,一看就没打算留人活口。 要不是冬馨心中有执念,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不然也支撑不了见到时野最后鹿一面。 生前冬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时野啊。 张大白回忆起刚发生不久,惊心动魄的事,到现在还有些后怕,他望了一眼姜雪卿,把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一路太平没遇上什么事,等我收拾好苗姐的行李与时家嫂子汇合,替她把东西搬上牛车,就驾着牛车准备回程时,谁知天色刚刚暗淡一些,牛车走到半路上。 竟然遇上一群山匪拦路打劫,我和时家嫂子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收了银两,还不肯罢休。 临走时,一个蒙面的男人,竟然反手捅了时家嫂子一刀,还说了一句什么,“任务,完成,什么的。” 当时他太害怕了,加上那人说的很小声,张大白只听到几个字。 “上坝村小路偏僻,穷乡僻壤的,怎么会出现一帮趁火打劫的土匪?” 姜雪卿觉得事态不简单,为何偏偏就选中了有冬馨在的牛车上,这是疑点一。 疑点二,那些绑匪只捅了冬馨,为何不赶尽杀绝,把张大白也解决了,不给自己留下把柄。 看来整件事,就在在针对冬馨! “这事我都是听个隔壁村的一个大哥提过,他此前就在临县干些散活,那边有一个山头,藏着不少的山匪,近日来是频频下山打劫,今日我撞上的山匪,很有可能就是同一批。” 张大白想起前不久,与隔壁村子的一个老大哥无意之间,在聊天时所听到的,都一一告诉了姜雪卿。 “你说捅了冬姨那人蒙着脸,他身板如何?可有什么特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查清真相 张大白细细的回想那凶险一幕,事关一天人命,万万不能马虎,倏然,他眸子一定,“我想起来了,带头那人虽然蒙着脸,但我真真切切在他右眉发现了一条刀疤。” “还有,他操着一口北地话,不像咱们南边人口音。” “个子高高大大,身高马壮的,看起来是有武功的。” 姜雪卿等张大白说完,她沉思片刻,看了看他后,“此事别声张,我自有打算,你今日受了不少惊吓,回去休息个几日再回来,还有,我家文文麻烦你带回村子照顾几日。 我还要操持冬馨的身后事,也顾不上他,就有劳大白叔照顾几日了。” 文文年岁尚小,留在这也不妥。 张大白想也没想就答应,“好,我明日一早把李大夫送回村子,一并把文文给带回去,东家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嗯,多谢了。” 姜雪卿不敢离开太久,怕时野那边会出事,交代完张大白后,她走回冬馨房间外,给时家母子留下空间。 她细细的想着张大白的话。 这事一看就绝非是普通打劫的案件,这些山匪有组织有首领,冲着目标而来,此事他们下山的目的,就是专门针对冬馨。 冬馨为人温和大气,从不与分发生口角,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何人要置她于死地? 想到方才为冬馨换干净衣衫时,看到的伤口,姜雪卿紧攥拳头。 这仇她必十倍还之! “东家的,你们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人是铁饭是钢,时家嫂子的身后事还得你来操持,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们这样的。” 翠花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双手摸了摸身前的衣衫,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压低声量道。 就怕惊扰了里边的时家母子。 姜雪卿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翠花婶子你去厨房端一碗热粥过来。” “好,好,我这就去。” 没多久翠花婶子,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交到姜雪卿的手上,“东家的,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姜雪卿一点胃口也无,担心里边的少年郎没吃东西,身体会不舒服,她敲了敲房门,里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只好轻轻推开房门,把热粥端了进去,默默的看着跪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少年郎,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再这么下去,腿就要废了,她走到少年郎身旁蹲下,扶着他脑袋往她肩膀上靠,“姐姐在呢。” 时野眸子空洞得可怕,一声不吭。 姜雪卿陪着他一直守着冬馨的遗体,木桌上的青菜粥早已凉却,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砂子打进屋内,外边传来鸡鸣声,一夜过去了。 外边,有姜父把持了,早早在外边贴出告示,打今日起到歇业三日,铺子的伙计都被姜父派出去采办丧事用到的东西,他则去了棺材铺子,给冬馨大妹子挑选一副好棺木。 守在冬馨床前的二人一夜未合眼,姜雪卿起身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取来一张薄毯子给少年郎披上,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脖子。 滚烫的热气传来。 他一向体质寒凉,体温怎会如此滚烫。 姜雪卿顾不了太多,掌心放在少年郎额头一探温度,糟了,她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你发烧了,必须去给我休息,要是你在这时候垮了,冬姨也会走的不安稳。” 时野空洞的眸子恢复几分清明,嗓音低沉到沙哑,喉咙火辣辣的疼,“不,我要在这陪陪我娘。” 说什么时野都不走,他眼神一阵发黑,生生的忍了下去,“我能坚持。” 不放心的姜雪卿,抓过他的手腕给他谈了谈脉搏,还是,只是普通的发热,当务之急就是给他降温。 姜雪卿走出房间,去了厨房,这时厨房没有人,她从空间引出灵泉水,接着又把退烧药融入灵泉水,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回房间。 她打湿毛巾浮在少年郎的脑门上,冰凉的灵泉水从脑门丝丝渗入他身体,眩晕感没那么强烈了,他扭头看向正为他而忙活的姜雪卿,抿紧唇瓣,最终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姜雪卿就这么陪着时野,足足在床前守了三日,期间少年郎发热一直反反复复,也跟心情有关。 这日,姜雪卿扶着还没退热的时野,二人披麻戴孝来到为冬姨布置好的灵堂,接受别人的吊唁。 “请节哀。” “请节哀。” ... 时家母子除了姜家二房外,就没什么亲人了,来的人不多,上门吊唁的都是上坝村有过交集的村里人。 ..... 姜父为冬馨找了一处墓地下葬,头七一过,时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脑门一股热意涌上头,高热又找上门来。 脑袋一阵接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又一刀的插进脑门,时野惯能疼,多日未合眼,再上身子骨本身就比同龄的少年弱,他刚想起身,眼底一片漆黑,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后倒。 “小野” 姜雪卿大喊一声,不顾手里端着的热粥,一把仍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在少年郎倒地之前,牢牢把他护在怀中抱着。 还好,还好她赶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脸心疼的拦腰抱起全身滚烫的少年郎,把他抱入房间,轻轻的放下,呼唤一声,“小野。” 时野身处一片漆黑不透一丝光线的空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他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薄唇无声的张开,似是在念一个人,“姐姐。” 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身体,彻底晕死过去。 时野身体一直反反复复发热,灵泉水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加上丧母之痛,一直没怎么进食,头七一过,身子骨再也坚持不下,还是病倒了。 姜雪卿这边也没了法子,她去药材铺子找来了毕老板,别看毕老板只是个卖药材的,祖上三代都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而他也继承了其父亲的医术,“姜姑娘,借一步说话。” 毕老板给少年郎号脉完,眉头紧锁,把姜雪卿给叫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复苏 姜雪卿给少年郎掩好被子,放轻脚步跟着毕老板走出房门,不忘把门给关上。 “毕老板,您请如实说,无论用多贵重的药材,都得治。”姜雪卿打心眼疼惜时野,见不得他一脸苍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姜姑娘,这事难啊,发热反复的原因,正是受心情起伏跌宕所致,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能等他度过这个坎,身体才会慢慢好起来,期间还是给他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我这边也给你开出药方,每日煎上两副药,先喝喝看是否有好转。” 林山镇很小,近几日都有人在说其这事,毕老板自然也听到了噩耗,小小少年相依为命的娘亲,这就没突然没了,换了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 毕老板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能帮一帮的他也会帮。 “多谢毕老板亲自跑一趟了,我随你回铺子取药。” 姜雪卿先去少恒,让他在房间照看病床上的时野,她随后跟毕老板出去一趟取药。 在药材铺子等了小半会毕老板配药,她付清银子提着药回去,亲自给煎上。 守了几个时辰的中药煎好了,刚刚好熬成一碗黑汁水,她端起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进时野房内,望了一眼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边温书一边照看人的少恒,她放下汤药,“这有大姐看着,厨房给你备了一碗绿豆糖水,你去喝吧。” 说起绿豆糖水,姜雪卿方才又想起了冬姨给她做的莲子羹,日后是再也没机会吃到了。 “好,那我出去了。” 姜少恒合上书本,走前不忘带门。 姜雪卿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守着昏沉不醒的时野,待汤药放温后,人还没醒,她指头粗鲁的扣在少年郎双颊用力一捏,迫使他张开嘴唇,把药灌了进去,“不吃药怎么能好起来。” 一碗汤药灌进去,费了不少功夫,撒了衣衫被子到处都是。 她放下碗,拿起手帕给少年郎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染上汤汁的衣衫和被褥,她找来一件干净的衣衫,把人给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倒也没多想什么男女有别的,直接扒拉开少年郎的衣衫,三五几下,就把人外头的衣衫给扒了,换上一件衣衫,十分心细的给他系好绑带,完美打上蝴蝶节。 还有原身力气大,不然一通操作下来,估计会累的够呛。 “好好休息,明早在过来看你。” 姜雪卿把弄脏的被褥撤下,家里又无准备多的被褥,她只好把自己房间的薄被取来给少年郎盖上。 等过几日得空了,再去添办一些新的用品。 时野这一觉睡下去,便是足足三日后。 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突然嘤咛一声,表情略带一丝苦楚,剑眉紧紧拧成一团,倏然睁开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眼尾的红痣如血液般艳丽,狭长的眸底闪过狠厉,气场凌厉逼人。 他怎么会在这? 脑袋一阵接一阵的抽痛,时野修长的指腹抵在太阳穴位置,半合上凌厉的眸子,手法轻柔的揉着疼痛的太阳穴,试图减轻痛苦。 待疼痛的劲缓过去后,才思考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地方。 他明明是在地牢,用刑法逼供舒盼儿认罪画押后,没了心中执念喝下毒药,为何一睁眼就在此处? 时野怔怔的看着一双少年的手,记忆慢慢涌现。 竟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时野觉得荒谬之极! 他从不信鬼神轮回之说,但这事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与上一世不一样,但又一样。 若是他早回来,娘也不会死! 重来一世,他娘还是走了,这种重生意义何在! 倏然,脑海里出现姜雪卿的脸,属于十几岁少年的记忆,一幕幕涌上识海,她的一颦一笑,肆意张扬的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本该掉落山崖身死的姜雪卿,在这一世,她还在他少年时的身边,一直温暖着他。 时野忽然心涌起一股暖意。 想要牢牢抓起这一抹温暖他的光。 “咳咳咳。”忽然喉咙一阵发痒,时野没忍住,拳头抵住唇边重重的一连咳嗽好几声。 这时,姜雪卿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送进来,见时野咳嗽不止,忙放下汤药,坐在床边沿,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少年郎的后背,如照顾一个孩童般精心,“怎么咳得这般严重,舒服点了吗?” 挨得近了,女子特有的体香溢满时野整个鼻腔,毕竟这幅身子住着前世的灵魂,呼吸倏地一窒,狠狠得吸了一口气,再睁开双眸,已恢复了一脸乖巧养样,“好,好些了,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时野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子提不起劲,他忆起前世虽然看似瘦瘦弱弱,好在没生过大病,一路从底层爬到位高权重的首辅。 “你睡了足足三日,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姜雪卿帮他顺好气,手掌贴在他脑门上试了试体温,她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有些低烧,这段日子你反反复复高热不退,连毕老板也没了法子,好在算是退烧了,等养几日再看看。” 她说完,端起汤药,瓢了一小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喂到时野唇边,如哄小孩般,“啊,张嘴喝药。” 要是他敢说一个不喝,那她不妨跟之前一样,粗鲁的把药生生灌下去,简单省事。 不过,前几日都是趁人昏迷进行时,若是人行了肯配合,她也不会采用最粗暴的喂药手法。 时野张嘴喝下,忽然皱起眉头,静静望着面前的少女,开口喃了句,“药,苦.....” 声音沙哑到极致,说话时,喉咙一阵接一阵疼。 “乖,一会喝完,姐姐给你吃蜜饯就不苦了。” 姜雪卿又吹了吹汤勺的药汁,把药送到唇边喂他,而他也十分配合的张口就喝下,“姐姐...” 这称呼,还真新奇! 时野细细品味。 姜雪卿总觉得今日的时野,有总说不出的怪异,或许是他还在生病中,亦或是她多想了。 她一甩不切实际的想法,趁着他苏醒了,还是说了出来,“我明日要去临县一趟,快则十日,慢则二十日,你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占山为王 在时野昏迷的短短数日,姜雪卿一边照顾人,另一边也没闲着,顺着从张大白口中的关键字眼,锁定在临县的盘龙山地带。 她派人去打听过,盘龙山上地带在十几年前,就被一个凶神恶煞持刀的男人,占地为王,十几年来,愈发壮大自己的实力,临县的官府手下能人不多,都不敢与他交恶。 听闻盘龙山首领眉上有一道疤,惯用刀,长相高大,都与张大白口中所说的一致。 冬馨的致命伤,乃是刀所致。 冲着这点,姜雪卿早早就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但放心不小沉睡多日不行的时野,一再耽搁行程。 忽然,时野握住姜雪卿的手掌,掀起眸子望向她,“我跟你去。” 他想起前世,他娘跟这一世一样,也是被刀所杀,发生的时间段不同,但受到的刀伤却是一样,那就是与边关那人脱不了干系! 而姜雪卿在这时候前去临县,肯定是与他娘有关! 姜雪卿就是这一世的变故。 那群人凶神恶煞的,姜雪卿一个女子前去,他是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我是有要事在身,你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受不了舟车劳顿,听话,等我回来,我不想看到病恹恹的你,赶紧给我好起来去书院上课,听到没?” 姜雪卿态度坚定,不容反驳。 “万事小心。”时野抓起姜雪卿的手,不自觉用力,怕她一去不回,可他现下连走路的劲都无,去了也只是拖累了姜雪卿。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姜雪卿暗中打量了一番少年郎的神情,见他也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微微放下心,冬馨的仇她会报,没必要让白纸一般的少年,手上染上血迹斑驳,“我心里有数,等我回来。” 服用完一碗汤药,本就身体欠佳的时野,昏昏欲睡。 等人睡着后,姜雪卿拿起汤药碗,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姜雪卿前脚一走,时野睁开一双凌厉的模样,目光忽然一凝,“出来。” 随着他话落,屋子里却愈发安静了。 “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桑兆均!。” 时野低沉嗓音的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时,窗户边一阵风刮来,不知何时床边站着一个黑影人,正是那日迷路找上门,问冬馨讨一口水喝的人。 “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桑兆均轻功了得,听从命令来到时野身边保护,故而有了上坝村那一幕。 如今在桑兆均面前的人,可是活过一世位高权重的权臣,而非一个毛头小子,他躺在床上,凌厉的气质丝毫不减,一字一句道出此人的底细,“桑兆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名字。” “大殷国大名鼎鼎异姓王秘密培养的百名手下,排行第九,又唤天九。” 说起异姓王,时野咬了咬后槽牙,要不是因为他打听他和娘亲娘的下落,他娘也不至于被他的好夫人害死! 归根究底,时野上辈子得知真相,就把错归到时卫军的身上,亲手杀了他便宜夫人和搞事的儿子,就算在朝堂举步艰难,也未成动过找卫时军帮助的念头! 明明他不想与异姓王有任何瓜葛,可当姜雪卿孤身一身去临县,只为了要帮他报仇,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不等时野说完,天九双膝跪地,“公子,从接到任务起,这世间再无天九一号人物,只有桑兆均,我既然跟了公子,只会一心一意保护公子,不会生出二心。” “即是想留在我身边,那就与那边断的一干二净,从今日起我的事,无需再想你原本的主子汇报。” 时野睥睨一眼,跪在地面上的桑兆均,开口道。 前世,他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就是桑兆均,他曾无数次救他性命,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接受了时卫军的善举。 良久,桑兆均重重的给时野磕了一个响头,“尊听公子吩咐。”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跟在姜雪卿身后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受到伤害。” 时野知道桑兆均武力值很高,有他在暗中保护姜雪卿,他亦能安心些。 “好的,属下这就去。” 不过一瞬息,桑兆均来无形去无踪,离开了时野的房内。 时野的脑袋又开始抽痛起来,像是灵魂深处带来的痛意,他拧紧眉头,硬生生的扛了过去。 过了许久,疼意消失,脸上青白无一丝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他抬起手擦了擦汗水,倒在床上,睁着一双眸子,似是再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姜雪卿赶在出门前,招来一众伙计们吩咐了一些东西后,才回到房间收拾几套换洗的衣物,准备明日一早出发临县。 这会儿想起了今日还没打开签到,她用意识进入空间打开签到,顺便浇灌药田。 【叮咚,恭喜宿主连续打开签到三十天,是否兑现大礼包一份。】 “兑现。” 【恭喜宿主!获得手榴弹十枚,】 “好东西,正好过些时日或许能派上用场!” ----分割线—— 临县盘龙山地带。 占山为王的首领,此时正坐在一张铺上虎皮的椅子上,一条腿踩在虎皮上,一手举酒,大口大口的喝肉。 就在他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两大箱黄金,一名手下从里头找出一封信,“老大,这里面还有一封信,您请过目。” “呈上来。” 首领干完一碗烈酒,豪迈的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接过信封快速一阅,忽然爽朗大笑,“孤给她解决了这么大的隐患,也算她识相把答应好的黄金千两送来,兄弟们,把这些金条都拿去给底下的兄弟们分了。” “还是老大仗义,咱们兄弟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过得好不惬意,什么时候再有这么好的任务,我老樊第一个冲到最前头。” 老樊对着两箱黄金条子,眼冒星光,这么多的金子,够他去怡红院多找几个头牌,快活好几天了! “老大每次出手阔卓,挣了银两总是想着咱们底下的这群兄弟们,像你这么好的老大,我等愿意一辈子都跟着。” “对。” “对。” “一辈子跟着老大。” 首领又是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冲着众兄弟们,露出大黄牙,“好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赶紧的,都拿去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鱼龙混杂 “是是是。” 老樊给老大倒满一大杯酒,喊来几个小弟,“老大都发话了,你们几个杵在这一动不动像跟木头似的,赶紧的过来,把黄金拿去给底下的兄弟们分了。” “是,二当家的。” 两个小弟上来,一人抱着一小箱子金条走下去。 “来,老二,陪我喝一杯。”首领举起酒碗。 “好,我陪大哥喝一杯。” ...... 临县某家食肆,三六九等人都会聚集在此。 “你们都听说了吗?咱们临县啊,马上就要有新的大人来就任,听说还是今年的揭榜的榜眼。” “早就听说了,连前任县太爷做事都畏手畏脚的,放任盘龙山那群山匪不剿,整日就知道躲在府内,压根不管咱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死活!” “嘘,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伪装在此的山匪给听到了,咱们就该倒霉了!” “我看不怕死,这群山匪如今是愈发猖獗,若不是家中上有老小有小,鄙人就亲自去灭掉这些山匪。” “来来来,来吃酒,可别说大话了,咱们还是低调些,明哲保身为上。” 姜雪卿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吃着饭菜,这时,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进食肆,来到掌柜的面前,丢了几块银子过去,“掌柜的,准备一壶好酒,炒几个拿手好菜,我今日可要喝尽兴了!” 二人装的像模像样,也掩盖不住其一身匪气。 姜雪卿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不过一瞬息,又低垂着眸子继续吃饭。 “好好好,多日不见二位爷来小的食肆,还以为您二位被隔壁新开的铺子给吸引去了。” 掌柜的垫了垫银两放入口袋,好声好气的招呼二人。 “前些日子出远门干了件大事。”其中一人,神秘兮兮的道。 “怪不得过了怎么久才来,还以为二位爷吃腻了我家的吃食,您二人稍等片刻,我去厨房亲自打点,给您二人准备吃食。” 掌柜的眼力见十足,打着呵呵道。 二人落座,干了一杯酒,“瓦哥,我敬你一杯,。” “干。” 二人一连同饮三杯酒,年纪尚青的男人,望向一脸络腮胡的瓦哥,“还是托了瓦哥的福,小弟没参与那件事,还能分到这个,美啊!。” 小汪摸了摸口袋的金条,开口道。 “都是自家兄弟,哥不罩着你,谁罩着你,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去凑数的,都不用我出手,咱们老大就....” 瓦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刻意压低声量道。 “我没去成,瓦哥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我这不是好奇嘛。” “就林山镇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若不是老大派出任务,老子才不想去。” ... 【林山镇】 姜雪卿听到这三个字,她瞳孔骤然凌厉,她来临县已有三日,多方暗中查询线索,倒是挖出不少东西,譬如盘龙山的山匪首领,眉心留疤。 她已经确定冬姨的死,跟盘龙山脱不了干系! “二位,您的菜上齐了,慢用。”掌柜的亲自给那二人上菜。 “怎么多了这道菜?”有络腮胡的男人,看了眼桌上多出的一道菜,掀起眸子看向食肆掌柜。 随着他说话的嘴巴一张一合,也带动了两条杂粗眉,加上那怎么也藏不住凶神恶煞的面相,行人都不敢轻易靠前, 这铺子掌柜还敢上前,亲自招呼起二人,也是个不怕死的。 这类人食肆掌柜的每日都能见上一俩个,若是这点胆量也无,这家食肆早就关张大吉了。 掌柜的心态丝毫没受半分影响,他刻意弯下腰身,满脸笑容解释道,“这是本店特意给二位爷送的开胃小菜,您二位可是咱食肆常客,日后可得多来帮衬啊,别像上回那样,足足十几天都没来帮衬了。” 被送了招牌菜的二人,对视一眼,络腮胡瓦哥站起身,巴掌拍到食肆掌柜的肩膀上,力度没收,掌柜的忍住巨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招呼。 络腮胡瓦哥凑到掌柜的耳朵,放轻声量,“上头做成一单生意,我捞着一个大便宜,赏了几根金条子,一会怡红楼啊,我请客。” “呵呵,小的就不去打扰二人饭后的消遣了,这顿饭我请,日后还有靠二位爷罩着呢。” 掌柜的忍住肩膀的疼意,瞧瞧的给络腮胡子瓦哥,塞了一个银袋子。 他垫了垫重量,松开食肆掌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就坐下大口大口的粗鲁吃肉喝酒。 “来,干一个。” “干一个,瓦哥我敬你。” 掌柜一转身,眼神就变了,拖着僵硬的隔壁回到柜台算账目。 这边的姜雪卿一一看在眼里,她抿了抿杯中清酒,放下酒杯,喊了一声,“小儿,再上一壶清酒。” “好咧,马上来。” “客官,您的酒来喽。” 店小二热情的送上一壶清酒,搭在肩膀上的白布作样子,擦了擦手,“客官,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姜雪卿倒了一杯酒,开口道。 “好咧,要是客官有什么吩咐小的,只管喊上一声,小的立即过来。” “有劳。” 姜雪卿喝了一口清酒。 半个时辰过去了,络腮胡子那桌的二人吃饱喝足,油光满面,勾肩搭背的走出食肆,“走,哥带你去潇洒,头牌妹子随你挑。” “成,我就跟着哥您去见见世面。” “日后这种事可多着呢,我告诉你,那头牌的身段,滋滋,一会哥让你先尝。” 外面隐隐约约的对话传入姜雪卿的耳内。 这头的店小二,也在跟食肆掌柜的对话,店小二望着走远的二人,才敢出身骂了一句,“掌柜的您既然知道那二人,每次一来就是白吃白喝的,您又何必放下身段去招呼那两人?” “这种人的面相,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店小二骂骂咧咧的,早就看那二人不顺眼了,有十几日没来,他还以为被人给砍了,瞧那络腮胡的嚣张样,估计外头的仇家可不少。 “你懂什么,干好自己手头的事,我自有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你弹奏 食肆掌柜头也没抬,认真的打起算盘来,提点一句,“都跟我这么长时间了,这张嘴还管不住,日后要吃上大亏你就知道严重了。” “这不,小的有掌柜的罩着嘛。” 店小二挠了挠脑袋,拍马屁道。 “成也是这张嘴,败也是这张嘴,那两人的事,可别再议论了,别惹祸上身。” 好话谁都喜欢听,食肆掌柜又道了一句。 这边的姜雪卿看准时机,她放下酒杯,起身来到柜台,“掌柜的,结账,一共多少银子?” 食肆掌柜闻言,抬起头望了一眼面前说话的人,正是坐在角落的独自一人喝酒吃饭的小姑娘。 他算了算,开口道,“一共二两银子,我瞧着姑娘挺面生的,应该不是邻县人吧?” 经他接待的人,只见一眼就能记住,在他印象中,面前这位姑娘,还是头一回踏进他这家食肆吃饭。 “掌柜的好眼力,我是过来探亲的,难得来一次就想着出来走走,在外边大老远的就闻到您家食肆的香味了,嘴馋了来尝尝。” 姜雪卿从钱袋子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道了几句。 “那姑娘您尝过之后,味道如何?” “自是极好的。” “那就好,日后有机会再来临县,就来我食肆,我给姑娘打折扣。” “自然。” 姜雪卿欲言又止,望了望食肆掌柜,抿了抿唇瓣,“掌柜的,方才那两人与您的对话,我不小心也听到了一些,看着那二人就不像是好人,掌柜的,您还是小心一些。” 食肆掌柜的闻言,脸上微微错愕,眸子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见她一脸担忧。 这小姑娘倒是个心善的。 想了想,食肆掌柜也没往深处想,觉得小姑娘也是一片好心,难得被一个陌生心善的姑娘担忧,他心一软,“小姑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姜雪卿看了看食肆掌柜的,没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噢,姑娘你别误会,我绝无歹意,只是这里说话不方便。”食肆掌柜怕小姑娘误会,误会他是一个坏人,赶紧开口解释道。 “好。” 姜雪卿跟着他来到食肆后门,他四处观望,见周围没人,此时正是说话的好时候,他走回到姜雪卿面前,“小姑娘你听我说,那二人正是盘龙山下来觅食的山匪,你要是在外边见到二人,赶紧避开一些。 他们那群人,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方才我听那络腮胡的人说,出了一趟门,我猜估计是去打劫杀人。 他们都不是好相与的,为了钱和粮食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在邻县出门还是带多一个人,安全为上。” 食肆掌柜也是看在面前的小姑娘,为他担忧的份上,提醒一二。 “山,山匪?盘龙山竟然有山匪?官府怎么不派人围剿?” 姜雪卿一副受惊过度,眸子带有几分慌张,似是被食肆掌柜的一番话,可吓得心口处,砰砰砰的乱跳。 “前任县太爷顶个屁事,只会躲在府邸逗阿猫阿狗,哪里管这些事,怂得要死! 新上任的县太爷,估计也没什么区别,这兵荒马乱的念头,山匪占山为王跋扈猖獗,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温饱,不被霍霍就不错了。” 怕说多了,小姑娘会更害怕,食肆掌柜巴掌轻轻拍了几下嘴巴,“瞧我这嘴,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害,总之姑娘你小心为上,临县看似太平,实则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送了命。” 他开了食肆多年,在一方还有几分薄面,在食肆,从其他客人口中也收到了不少信息。 食肆掌柜在这一带,也算得上是一个百事通。 “多谢掌柜的告知,小女一定会更加小心的,今日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给掌柜的添堵,日后有机会,我会来您食肆再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壶酒,点上几个下酒菜。” 姜雪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好,期待和姑娘再次见面。” 姜雪卿套到有用的话后,跟食肆掌柜的闲聊几句后,离开食肆,她回客栈换了一身男儿装。 去往的方向,正是怡红院。 门口,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身上的胭脂水粉能熏死个人,手中摇着大红花扇,扭着小蛮腰,主动上前挽住经过的男人们手臂,声音发嗲,“这位公子,生的可真俊,就让小红伺候公子好不好嘛?” 小腿宛如灵活的蛇身,光天化日之下,就缠上男人的腰身。 男人身体一酥,被勾了心魂,三魂已不见六魄,色-眯眯的伸手就把女人往怀中带,忍不住的想要偷香。 “公子...公子别急嘛,咱们进去..进入屋子,你想怎么样,小红都配合你。” 自称小红的女子,吐得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的朝着男人呼吸。 “好,好,咱们进去。” 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拦腰抱起女子,迈入怡红院大门。 得逞的小红,朝着另一位女子,一抹得逞的笑容挂在脸上,宛如看一个手下败将。 在不远处的姜雪卿,免费看了一出好戏,她理了理身上的男儿装,摇着折扇,都到那刚被小红挑衅过的女子跟前,刻意压住声带,低沉开口,“小姐长得花容月貌,甚得本公子喜欢,本公子想邀约姑娘一同品酒。 这位姑娘意下如何?” 姜雪卿单手合上折扇,挑起粉衣姑娘的下巴,十分有耐心的等着答复。 被搭讪的粉衣姑娘,眼底的不情愿姜雪卿自然没错过,她松开粉衣姑娘,“既然姑娘不愿意,本公子向来不喜强来。” “不,不,公子您误会了,奴家自是愿意的。” 粉衣姑娘咬了咬下嘴唇,看着面前英俊不凡的公子哥,再不主动接客,她就要被妈妈送给人当小妾,如其这般,还不如人命。 “赏你了。” 姜雪卿把一袋银两,放到粉衣姑娘手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晃了晃神,粉衣姑娘收好银两,两步并作三步,跟上姜雪卿的步伐,“公子,请上二楼雅间,让蝶儿为您弹奏一曲助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审问 “可。” 姜雪卿勾了勾唇角,看似风流俊朗,吸引了不少楼里姑娘们的注目。 “真是便宜了蝶儿这般木讷,又不懂情-趣的人,如何能跟我比。” “我在门口都看到了,那位英俊的公子哥,出手阔卓,在门外就赏了她一袋银两,看着还不少呢。” 有人酸溜溜的开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红楼更是时常有明面勾心斗角,背地里的腌脏事,更是摆不上台面。 这红楼的后门,每日都有草席裹着尸体,丢到乱葬岗。 其中不乏残的,毒害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腌脏事。 “双儿姐,轮资历轮相貌,您可是咱们这儿的第一头牌,蝶儿在您跟前,连条狗都不如,今日不过就是幸运一些,被那位公子哥给选中了。” 有人开口替第一头牌双儿,打抱不平。 “呵,我吃的盐比你喝水还多,就你这摆不上台面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话不就是相让我把怒火,对向蝶儿这黄毛丫头,一箭双雕,倒是有些手段。” 双儿摇了摇红扇子,懒得掀起眸子看着,面容微微有些僵硬的黄儿。 “双,双儿,双儿姐,我发誓,我绝没有这意思,你误会了。” 黄儿苍白又无力的语言,根本不能让头牌双儿,对她一改坏印象。 “我滴姑奶奶,你怎么还在这坐着,大老爷来了,点名要见你呢,赶紧的给我回房换一件衣衫,随我去见见大老爷。” 妈妈桑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挂上灿烂笑容,挽住双儿的手臂,推开挡路的黄儿,把人给带了回房。 双儿也十分配合,“好,都听妈妈的。”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这边被忽略的黄儿,气的跺了跺脚跟,要紧后槽牙,眼神发狠,哼,迟早有一天,她会替代双儿,成为最新的头牌姑娘。 包厢里,趁着蝶儿去拿琵琶转身时,姜雪卿反手劈向她后脖子,后者晕倒在地。 她避开众人,找寻一番后,终于找到了络腮胡子的跟班小弟,推开房门又关上。 正撞上办事的小弟,就差临门一脚。 “啊,你是谁。” 女子反应速度极快,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小弟气的直扭头,正要把人不速之客给轰赶出去,谁知那人速度更快,先发制人,抽出随身匕首,钳住他的脖子大动脉。 小弟吓得举起双手,“好,好汉饶命。” “您要是喜欢这姑娘,我让给你,还请好汉饶我一命。” “大家都是出来乐的,不至于动刀子的。” “你...” “给老子闭嘴。”那人还要再说些求饶的话,姜雪卿直接打断他继续开口。 她往前几步,把裹在被子的女子给打晕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麻绳,她手脚快速的把人给捆绑在椅子上,“别乱叫,小心匕首不长眼!” “好汉小心刀子,别别手抖了。” 小弟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惶恐自己脖子被抹了刀子,吓得腿都焉巴巴。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分隐瞒,这东西也就别想要了!” 捆绑好人的姜雪卿,怕了怕了手掌,往后退一步,倏然,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男人坐的木椅上,就差那么一丁点,可就危险了。 惊吓过度的男人,冷汗连连,开口便是打颤,“好,好,我说,我说,只求你放我一码。” 姜雪卿搬来一张椅子,左脚踩在椅子上,眸子凌厉直视男人,盘问道。“你是盘龙山下来的?” “我...我。”男人面带犹豫,一脸为难! “说实话,不然,匕首可不长眼。” 姜雪卿弯下腰身,用了一些力气,才把插在木椅上的匕首取出,接着又往其胳膊划上一刀。 她上前用东西塞住男人的嘴巴,不让他因巨疼而发出声响。 “嗯,嗯,哼。”男人胳膊吃疼,闷哼几声。 这下意识到了面前挟持他的人,是个狠人,让他相信若是不再说实话,小命休矣! “嗯呐嗯呐。”男人挣扎着,似乎有话要说。 “机会只有一次,再不说实话,下一刀就是这。” 姜雪卿握住的匕首,抵在男人脖子大动脉,只要轻轻一划,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要见阎罗王了。 “嗯嗯嗯。” 姜雪卿扯开堵住男人嘴巴的东西,勾起绯唇,“说。” “我说,我说,我是盘龙山下来的。” 到了生死关头,人都是自私的,男人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出卖盘龙山上的众兄弟们。 “山上一共有多少人?” “五十人。” “你们是不是十日前去了林山镇,杀了一个妇人?” 姜雪卿眼底的怒火烧的更旺盛,眸光猩红,死死的盯着此人,继续盘问。 “是,但那件事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首领和其他十几个兄弟干的,是,首领亲自杀的,这事真的与我无关。” 男人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开口撇清自己的关系。 “你们首领长什么样?” “他,他高大威猛,武功是山寨最强者,眉上有一道十几年留下的刀疤,我只知道他是十几年前从边关那边过来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男人全盘脱出,不敢有丝毫隐瞒。 “受何人指使?” “这事我真不知道,此等大事,我就一个小喽啰,根本就没法知道内情,都是首领和二当家的商讨,只知道首领回来时,带了两箱金条分给了山寨的全部兄弟,里头有一份信,写什么,我就真不知道了。” “金条?”姜雪卿抵在男人脖子上的匕首,加深一分。 “好汉,好汉收下留情,我就分了一条,就在兜里,还没花出去,我赠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男人想起自己身上还揣着一根金条,想着用金条收买面前的“公子哥”,好让他看在金条的份上,绕过他! 果真,姜雪卿在男人身上搜出一根金条,这是雇主买凶杀人的罪证,她收进空间,该审问的东西的都审问出来了,此人留着也没用,她哼唧一声,“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未免也太可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人,不能再往前走了 “好汉,好汉,饶.....” 话还没说完,男人嘴巴被再次堵上,只剩下发不出来的呜呜声。 “坏事做多了,是时候该偿还了!” 姜雪卿引来一道雷电,从男人的头上劈下,又在心口补上一刀,直到人死气绝,她走到床前,揭开裹住女子全身的棉被,她用力掐上该女子的人中。 女子悠悠转型,眸子看向男装的姜雪卿,忽然记忆回笼,“啊...” 啊字音还没发出,就被姜雪卿堵住小嘴,她眼神对上害怕到发抖的女子,“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解决的那人是盘龙山下来的土匪,姑娘不会不知盘龙山的土匪向来猖獗。 奸淫掠杀样样沾,我是为民除害,我本可以杀人后直接远走,但我没这么做,若是我走了,姑娘你必然会被问罪。” 此番话掏心掏肺,那红楼女子有些被触动,情绪逐渐安静下来,抬手推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掌,眼中含泪,“那公子,我该如何做,才能明哲保身?” 见面前的公子哥,确实对自己毫无歹心,又一片赤诚。 红楼姑娘为之感动。 姜雪卿沉思片刻,已然想好对策,“你穿好衣衫立马出去,找几个人多的地方聊天,制造不在场证据,若是有人盘问起来,你就一口咬定,你出去前,人还是好好的!”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绝对不会置姑娘于危险之中。” 姜雪卿的话有了很大的安抚作用,那女子很快整理好情绪,“这种人死有余辜,公子也是为民除害,奴家虽然身在沼泽,并非拧不清的女子,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人知道。” “我相信姑娘。” 他相信她! 女子深深记住的公子哥的容颜,时间紧迫,她毫不避讳,起身整理衣裙,深深的扭头最后看了一眼姜雪卿,“公子,我去了,望公子日后顺风顺水。” “姑娘保重。” 待人走后,姜雪卿布局好案发现场,从后窗户爬回蝶儿的厢房,看着晕倒在地的蝶儿,她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再回到桌子上,给自己倒下一杯酒,待酒水过半,蝶儿悠悠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 刚苏醒的蝶儿,脑袋还有些浑浑噩噩,她只记得自己取来琵琶,就想给公子好好弹奏一曲,之后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姑娘你身子不适就躺在床上且休息,不用起来,本公子已酒过三巡,就想独自一人坐一坐。” 姜雪卿仰头喝了一小杯酒水,给自己续上一杯酒。 她没回头,背影对着床上的蝶儿姑娘,带了几分醉意且慵懒的语气,悠悠地开口道。 “公子,这怎么使得,您花了银子,我却不能为公子做些什么,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此番的言行举止,在蝶儿姑娘看来,此乃正人君子的做派,她想了想还是下床,穿上绣花鞋,坐到公子的对面,为其斟酒伺候。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瞧着死状像是被雷劈的。” “难怪小半时辰前,我听到一道雷神,没怎么留意,还以为外边打雷下雨了,原来是有人遭雷劈了。” “咱们还是报案吧,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闭嘴,这是我兄弟,都不许报案。”络胡腮的瓦哥,解决了生理需求后,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见他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提上裤子,就去找小的兄弟。 结果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因房门被他推开没关,倒是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若是报官了,岂不是山匪的身份就曝光了?络腮胡子瓦哥想也没想,扭头就冲门外吼了一句。 姜雪卿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有处置络腮胡子,她还得靠此人引路! “外面何事这么吵?本公子素来最爱瞧热闹,姑娘自便,我出去瞧瞧。” 姜雪卿喝完杯中酒,走出厢房,来到被众人围观的地方,盯紧里头的人。 里头看着自家兄弟被雷劈到发焦的身体,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但他知道,此时再不走,官府的人就要来盘查了。 担心泄露身份的络腮胡子瓦哥,最后看了一眼小兄弟的身体,咬咬压根,最后翻墙走了出去。 他只有一个想法,立马回到盘龙山,把此事告知首领,让其带上人马,为他小兄弟报仇。 见人从窗户逃走了,姜雪卿加快步伐,从正门而走,用最快脚程绕到另一边,追赶络腮胡子的身影。 她穿过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走得太快了,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肩膀,眼看络腮胡子就要消失在劲头,姜雪卿有些焦急,朝着年轻男子开口,“抱歉。” 道过歉后,姜雪卿加快步伐,继续最终。 “哎,方才那公子漏了钱袋子,大人,咱们追上去把银袋子还给人家吧。” 人走后,被撞男子身旁的侍卫,眼尖的看到大人脚下的位置,多了一个银袋子,想必是方才走的着急的公子哥落下的。 侍卫弯腰捡起钱袋子,递到大人手上。 司马严接过钱袋子,无意间看到钱袋上头的刺绣,两片清秀的竹叶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男人的钱袋,竟是如此清秀客人。 司马严低垂眸子,指腹擦过两片竹叶,温和的开口,“走,咱们跟上前去,把钱袋子还给人家。” “是,大人。” 主仆二人也加快脚程,想要追赶上已走很远的公子。 他们跟在后边走了很远的路,眼看就要迈入盘龙山地带,侍卫拦住了大人的步伐,“大人,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盘龙山了。 咱们刚来临县,还不清楚盘龙山的山匪具体人数,且不说盘龙山一脉,易守难攻,又有山匪在山下把手。太危险了。” 眼看自家大人就要往前走,侍卫为了大人的安全着想,开口劝他走回头路,万万不能涉险,临县还需要他坐镇。 司马严想了想,捏紧手中的银袋子,他的眼里自然比不上练武的侍卫,想了两种可能性,“你真瞧见了那公子,就走进了盘龙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锅端 “属下亲眼所见,绝不可能出了错,那公子,莫不是盘龙山地带山匪其中一员?” 侍卫并非想要怀疑此人,但此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独闯盘龙山一带,不得不引人深思。 盘龙山一带早就被山匪占山为王,他不相信此人会不知道! “贺桐,没证据休得胡言乱语,为官者,需查明真相,不能冤枉每一个无辜的百姓,不让要父母官何用!” 司马严面容微微不悦,打断了侍卫贺桐的猜测。 “是的大人,属下谨记大人的教诲。” “大人,咱们出来也耽搁了不少时辰,怡红院发生了一单命案,还等着咱们去处理呢,若是有缘见到那位公子,属下一定记得他的面容,把钱袋子物归原主。” 大人身边只跟了他一个侍卫。并非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能保护好大人,而是他们刚来临县赴任,才短短几日,对地形极其不熟悉。 若是动起手来,保守估计没有多大的胜算,一切得从长计议! 司马严望了一眼,早已不见那位公子踪影的前方,把钱袋子亲自收好,“走,回去。” 事关人命,耽搁不得,这是他赴任后第一件处理的事务,必须查清楚,给临县的百姓们一个交代,让他们对官府重燃信心与希望。 -- 另一边的姜雪卿,再拷问那个小弟时,早已探清底细,尾随络腮胡子瓦哥。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今日,她要一锅端了山匪老巢! 姜雪卿避开好几处放哨的人,隐藏在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方藏着,直达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才有所行动。 她并非完全相信那人的话,她探查了山匪的躲藏点,基本都集中在这片山林地带,只有少数的十几人,在附近巡逻,此时她位置正处于敌人老巢中心,一双嗜血的眸子紧盯着络腮胡子男人进去的地方。 等了许久,络腮胡子走出大门,喊来一个兄弟,在耳朵低语几句,似是在吩咐事情。 只见领命的小弟,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堂门,面色为难。 又见络腮胡子瓦哥训斥了几句,那小弟低垂着脑袋,一副受教的模样,匆匆离开,往山下走。 络腮胡子瓦哥交代完后,离开大堂,姜雪卿悄悄跟上。 一直跟到他停在茅房,背对着姜雪卿想要方便时,她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悄无声息走到其身后,捂住络腮胡子嘴巴,动作快狠准,锋利的匕首宛如丝滑般割断男人大动脉。 络腮胡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人死气绝。 姜雪卿拖着男人尸体,丢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用干枯的树叶掩藏住尸体。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擦干净匕首上沾染的血迹,“好戏开场了。” 姜雪卿把巡逻的山匪一一击倒,宛如弑身附身,谁敢拦她去路,便杀谁。 一路染血无数,姜雪卿勾起更加残忍的弧度,左手银针,右手匕首,一路厮杀到大堂,将山匪头子引出。 她一脚揣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冲着大堂喊了一声,“里面的人给姑奶奶出来,你的兄弟们都死绝了,还在里边当起缩头乌龟,也不怕道上的兄弟笑话,笑话盘龙山都是一群窝囊废。” “老大别喝酒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咱们的人手都被一个人给控制了,死的死,伤的伤,他已经就在大堂门外,马上就要冲进来了,您赶紧拿个主意啊。” 老樊顾不了太多,上前去摇醒大醉一场睡死过去的首领,等着他拿主意。 首领被摇醒,听到后酒意消退,扛起大刀就往外冲,“不就一个毛头小子,谁给他的勇气,就上门找茬,老子要让他有去无回!” “你留下善后!。” 首领大步走出去,就着月色看清了面前挑衅的人,不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他不放在心上,举起刀对着姜雪卿,“好几个毛头小子,敢独闯我盘龙山老巢,老子定要你有去无回,杀了你鞭尸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废话连篇,我就问你一句,林山镇冬馨是不是你杀的?” 姜雪卿眸子的视线,看向首领断眉与长相,与张大白口中所说一致,她眸光猩红,死死盯着人。 “呵,原来是来寻仇的,老子今日就让你死的明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妇人就是老子亲手杀的,就用这把刀,一刀穿心,她就像一条死鱼,死在我面前,今夜就把去陪她做个伴!” 首领承认了冬馨事件乃他所为。 “那你就去死吧!” 姜雪卿六根剧毒银针,齐齐飞向山匪头子, 被他前些夺过,举起手中大刀就冲着姜雪卿面门而来。 他的武功似乎受过名人指点,专门训练过,非草根山匪自创,有自己的一套刀法。 姜雪卿侧头躲过,几个来回下来,首领渐渐落得下风,姜雪卿匕首插在首领心口处,在他不断放大的瞳孔中,她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手掌用力推动手柄,整只匕首没入他心口。 “噗。”首领嘴巴喷溅出大口鲜血,他不敢置信的垂下眼睫,看着心口的利器。 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仍旧不敢接受现实,瞳孔无限放大,举起颤抖的手,“你——” “首领。” “老大。” “老大。” 碍于姜雪卿这个人,都不敢上前,有的人担心小命不保,看到首领心口中刀,为了小命着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剩十几个小弟,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二当家老樊在大堂内,透过门缝亲眼所见首领命不久矣后,也再找寻离开的法子。 她弯下腰身,一脚踩在首领的腹部重重碾压,看着他因疼痛而备受折磨时,姜雪卿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大,她握住匕首一端,用力把整只匕首从首领心口拔出,顿时心口处喷溅鲜红血液,“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你。” “这一刀,是替冬姨报仇的。” “这一刀,你害我家少年郎失去了他最亲的人,是替他砍的。” “这一刀,为你害过的众百姓。” “这一刀,是因果报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匿名送信 姜雪卿一连对着首领身体戳了七把刀,眸子的猩红渐渐消退,低垂眸子望了一眼已然断气的首领,她擦了擦匕首的血迹,倏然,耳朵一动,反手钳住在背后偷袭之人。 扭头转身卸掉那人的胳膊,动作一气呵成,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呵,敢偷袭你姑奶奶,嫌命长是吧!” “啊,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剧烈的疼痛,使偷袭之人没忍住,疼的龇牙咧嘴,哇哇直叫,吵得姜雪卿头疼,她反手一劈,将此人重重打晕,清点了一些山匪人数,再讨人数还有八人。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山匪,留下都是祸害。 竟然她出现再次,那就帮一帮临县的百姓,除去盘龙山的祸害! 姜雪卿握住匕首,费了不少功夫,将其余八人都找齐,每人喂了一颗软筋散,药效可持续一整日,她将存留下来的十几余人,牢牢地用麻绳捆成一团。 她完成此举后,挨个屋子搜刮一遍,找到了不到两箱的金条,与她在红楼盘问的那人手中的金条,乃是出自同一批。 找了许久,还缺了十几根,估计是被他们分了拿去潇洒了,这是背后之人,买凶杀人的证据,还真是舍本! 花这么多金条,就为了杀死一名农妇,此事诸多蹊跷,虽然目前不知买凶的到底是何人,但姜雪卿一定会把此事调查清楚。 收回心神,她把黄金条收入空间,走出屋子,望了一眼软弱无力,被她捆成一团的十余人,转身离去前,往屋子里丢了了五枚,用积分打卡换来的手榴弹,一片狼藉。 姜雪卿避开人,回到居住的客栈,换上一身干净的女儿装,把满是血迹的男装给扔进空间,她背着包袱走出客栈,“掌柜的,退房。” 退房后,外边天色已是微亮,姜雪卿在小巷中,找到一名脏兮兮的小乞丐,她掌心多了几个碎银子,望向小乞丐,“想不想要银子?” 小乞丐点点头。 “帮我把这封信,送去给新上任的司马大人,等你回来,这碎银子就是你的了。” 姜雪卿把一封写好的信,交到小乞丐手上,“我就在暗处盯着你,若是你敢泄露出我来,这银子你就拿不到了呦。” 七八岁的小乞丐,早早混迹在市井,心性比一般同龄孩童更为成熟,他用破旧的衣衫,擦了擦脏兮兮的双手,这才接过信封,“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办事的,任务完成,我去哪里找您要银子?” 小乞丐逻辑还挺清晰的,也怕姜雪卿跑了,他不就白干了! 闻言,姜雪卿给了他一个碎银子,“这是定金你收好,事成之后,回来原处等我。” “好,” 小乞丐接过碎银子放好,拿起信就往衙门方向跑,姜雪卿紧跟其身后,躲在暗处,得亲眼看见才能放心。 “去去去,哪儿来的小乞丐,这是你该来的地方来,赶紧走。” 守在门口当差的人,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跑过来,不等问什么事,开口就是轰走人。 “麻烦二位哥哥通融下,我有急事找司马大人。” 小乞丐被推到一边,刚刚站稳,就想着帮那位漂亮的小姑娘,把信交给新上任的司马大人,好回去领银两。 “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嘛,趁我没发火前,赶紧离开。” 其中一名官差,拿起棍子就让往小男孩身上挥去。 “住手。” 贺桐听到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喝住行凶的官差,面容不悦的道。 “发生何事,衙门重地何人在外喧哗?”贺桐双手环胸,又接着道了一句。 两名守在外头的官差,脸上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贺桐侍卫您怎么出来了,就一些小事,小的会立马处理好的,绝不惊扰了大人。” “这位大人,我真有急事找司马大人,要是晚了就....” 小乞丐打断官差的话,一脸焦灼道。 “何事?跟我说也一样。”贺桐冲着小乞丐道。 小乞丐想了想,拿出一封信,“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大人,不然不交。” 贺桐没多想,望了一眼小乞丐,“随我进来。” “贺侍卫,这,这怕是不妥吧?”其中一名官差欲言又止。 倏然,贺桐盯着那名开口说话的官差,呵斥道,“什么时候衙门轮到你话事了,若是真有急事,回头再收拾你,小孩,跟我进来。” 贺桐把小乞丐带到,正在看公文的司马严身旁,“大人,他有一封信要亲自交给你。” “这位就是我们的大人,把信给他。” 小乞丐抬起眸子,望了一眼穿着官服的年轻大人,辨别其身份后,双手递上一份信,“请大人过目。” “呈上来。” 贺桐接过信件呈上前,弯了弯腰身,“大人,请过目。” “嗯。” 司马严接过信打开,快速的过目,他把看完的信给心腹看,掀起眸子看向小乞丐,心底琢磨着真假,“这信使谁给你的?” “是一个姑娘,看不清面容。” 小乞丐把准备好的托辞说出。 司马严眼神示意贺桐,让其给一些跑腿费给小乞丐,将人打发下去后,司马严冗长的安静片刻,侧眸过去,“马上清点人手,随我去盘龙山。” 是真是假,去了便知! 司马严不放过任何的线索。 “大人,要不您就留在衙门坐镇,我带领人马过去便是,用不着您亲自出马,您昨夜为了查红楼死去男人的底细,一夜未眠,再怎么下去,您身体还怎么受得了。” 贺桐一脸担忧道。 “不碍事,速去清点人手,立即出发。” --- 姜雪卿见小乞丐进了衙门,放下心来,转身离开衙门,回到原处静等小乞丐,“给,这是你的报酬。” 等小乞丐过来时,姜雪卿付清了剩下的报酬,把手上提着的油纸袋一并给了他。 只留下一个坚挺的背影。 小乞丐见人彻底消失在小巷之中,打开油纸袋,里边放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拿在手上还很烫手,他慢慢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含泪的啃完肉包子。 “掌柜的,我又来了,准备几个小菜,再上一壶清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何人所为 邻县一家热闹非凡的食肆,姜雪卿这是第二回踏入,她走到食肆掌柜面前,浅浅一笑。 “是你啊姑娘,打算在邻县留几日?巧了,你昨日做的位置正好空了,不介意坐那吧?” 食肆掌柜的听到熟悉声音,放下毛笔,掀起眸子,眉眼带笑,把姜雪卿招呼到之前她坐过的位置上。 “自是不介意的,特意来您家吃上一顿,也算是跟你道个别,饭后就立即启程回去了。” 姜雪卿坐下,开口道了一句。 “姑娘等着,我去给你拿上一壶好酒。” 掌柜的特地吩咐厨房做几个拿手好菜,手里拿着酒壶再次回来姜雪卿面前,给她倒了一杯酒,“姑娘请,稍等片刻,一会就给你上菜。” “掌柜的,坐下陪我喝一杯吧,一个人未免有些孤单了。”姜雪卿邀请食肆掌柜坐下喝酒。 “行,这顿我请,就当为姑娘践行。” 食肆掌柜掀起衣摆盘腿坐在姜雪卿对面,倒了两杯酒,真诚道,“像姑娘这般豪爽的女子,老夫确实不多见,敢问姑娘是哪里人士?” 这会,店小二把菜都上齐了,姜葱白切鸡,清酒焖水鸭,炝炒辣白菜,送酒花生米,他家厨子厨艺不俗,隔老远香味飘香一里路,酿酒技术更是一绝,酒醇味香,姜雪卿自从昨日喝上一口他家的清酒,就喜欢上了这口。 她与食肆掌柜碰杯,喝了小半口酒,嘴里咬碎两粒花生米咽下喉咙,嘴角噙着一丝笑,“隔壁县林山镇,我在镇上开了甜品铺子和书舍,有机会的话掌柜的来林山镇走走,我请您吃我家的甜品。” 说起甜品,姜雪卿想起亡故的冬馨,脸上收回笑意,拿起酒杯闷头喝了一杯。 甜品铺子少了冬馨,姜雪卿打算培养苗姐成为甜品铺子掌柜,她跟在冬馨身旁打下手已有很长时间,对制作甜品也颇有天赋,慢慢指导,也能成气候。 姜雪卿暗自想道。 “一定,有机会的。” 掌柜的喝了几杯酒后起身,一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了,铺子人手小,还需我亲自去张罗,就先过去干活了,日后有机会,再同姑娘好好畅饮三杯。” 他知进退,见面前姑娘神色忽然不对劲,却也不方便过问。 “好。” 姜雪卿目送走食肆掌柜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菜,似乎再等着什么,一顿饭吃了许久,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时,结伴而来一群六人拼成两桌,坐在正中央,几人点了不少好酒好菜,忽然有人带头开口说话,“大件事!你们都听说了吗?” “你说说看,看是不是跟我知道的是同一件事。” “仁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被关在家中温书已有三日,两耳不稳窗外事,都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看着六人的穿着打扮与言行举止,乃是一群读书人。 姜雪卿倒了一杯酒,似是认真的品酒。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新上任的司马大人,带领一帮官差们去了盘龙山剿匪!那阵仗,看起来挺吓人的。” “这司马大人新官上任,也太着急立功心切了吧?万一一个不慎,连小命都难保,盘龙山被一群山匪占山为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没把做生意的人,给愁死了。” “这下好了,司马大人也是走运,竟然绑了十几个山匪带回掩门审问,估计要不了几日,那些坏事做尽的山匪,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问斩!” “这仗打得叫一个漂亮,司马大人如今在临县百姓口中,又有一席之地了。” “我这倒是有另外一桩事,不过也与山匪脱不了干系,我表叔就是衙门师爷,我亲耳听到的,昨日里红楼不是发生了一桩命案,据说死的人,正是盘龙山下来的山匪,被热心肠的侠士给咔嚓了。” ... 姜雪卿听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她放下酒杯,背上包袱,留下银子离去。 邻县衙门。 “大人,山匪十一人,已全部打入地牢,等候大人处理。” 贺桐把山匪们都关进地牢,回到司马严身边汇报。 二人神色一脸沉重,都在想着盘龙山的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司马严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掉了钱包的那位公子哥,那日他和贺桐跟随那位公子来到盘龙山附近,此时想想,或许他知道实情,亦或是此事与他有关。 不过,那么瘦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能力,敢独自一人闯入盘龙山。 看来,明日得好好盘问活捉的十几个山匪了。 “嗯,你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咱们这么一个大忙,瞧着山匪首领的死法,太过血腥,手段极其残忍,却又为临县的百姓做出贡献,此人的行为,很矛盾。” 司马严捏了捏下巴的胡渣,沉思道。 “属下与大人的想法一致,那首领的致命伤在心口,是被人整根匕首没入心口而亡,死前身体还遭受了八刀,属下认为杀害山匪头子的人,与山匪似乎有仇。”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现在首要任务是把山匪给解决了,找出背后之人的事,先延迟一些。” “属下明白。” ----分割线—— 残阳西下。 远山紫霞浮现,暖洋洋的色调,宛若一幅写意画印在上空,久久不消退。 山顶上满山花香,围着一块新墓碑,墓碑前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时野站在墓碑前,视线对上他亲手刻下的字,亡母冬馨之墓,儿,时野。 不知站了许久,一阵凉风袭来,他拳头抵在唇边,咳嗽声从唇间倾泻而出。 他拢了拢披着的衣袍,眸子看向墓碑,闪过一丝杀意,“儿重来一世,您还是走了,害您的人上辈子我能杀得了,这辈子,也能除了她!” “您走了,我就只剩下姜雪卿一人了,她心有大志,属于海阔天空,我会为她扫清障碍,助她一臂之力。” “若还有下辈子,希望您能再等等儿。” 脑海里不断涌现与冬馨的回忆,时野闭上沉痛的双眼,轻轻掩下眸子里又深又沉的情绪。 前世,在科举道路沉沉浮浮将近三十年,再回首,一些人的容颜还是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忘不掉,也洗不去! “公子,天快要黑了,夜深露重,您身体不好,咱们该回去了。” 不知何时,桑兆均站在时野的身后,开口道。 “回来了,她呢?”时野没有回头,眸子看向远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怎么还没好 桑兆均明白新主子口中的“她”是谁,他刚从临县赶回,把那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主子,“姜姑娘无性命之忧,她独闯盘龙山,亲手除掉了盘龙山首领,其余几十名山匪,死的死,伤的伤。 还活着的余十几名山匪,悉数被送入衙门,等县太爷审查完毕,秋后问斩。” 这么猛的女子,桑兆均打从心眼里敬佩。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去保护,他家主人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桑兆均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道了出来,“姜姑娘太过激进冒险,似乎在宣泄些什么,不惜一人上山血洗盘龙山。” 闻言,时野指尖微颤,从宽袖取出一只刺有两片竹叶的杏色钱袋,紧紧攥在掌心,良久,他将钱袋放在鼻侧,深深一嗅。 时野知道,她是为了帮他报仇心切,才一人独闯盘龙山,灭掉杀害他母亲的元凶。 卿卿。 他的卿卿。 时野心口骤然一疼,她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公子?”许久不见时野开口,桑兆均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句。 时野愣神间听到声音,过了片刻回神,转身面向桑兆均,“回去吧。” 没走两步,时野脑袋一阵刺痛,忽然脚步一个踉跄,惊得桑兆均上前扶住主子的手臂,“公子,您没事吧?” “不碍事。” 自重生一来,脑子里总会刺疼,身子骨也差了,想来这是重来回来的代价吧,时野拳头抵住薄唇,不规则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从唇边溢出。 等刺疼过去,时野面色苍白,摆了摆手,调节呼吸,“回去。” 不然她该着急了。 想起姜雪卿,时野的唇角缓慢提起,浅浅的梨涡浮现。 冬馨的墓地离林山镇路程不远,二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镇上宅院,时野站在打烊的铺子前,目光所到之处,正是左边马路上,姜雪卿回程的必经之路。 桑兆均躲在暗处,见主子身子不太好,还站在外头吹风,正要现身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大老远的方向传来,“我回来了。” “外头风大,怎么站在铺子外面,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快随我进去后宅,你这身体还没完全好,得仔细养着。” 姜雪卿上前摸了摸少年郎的额头,指尖一片冰凉,她抿紧嘴唇,心中憋了一把火气,又生生忍了下去。 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上,她就不开口训人了! 不过拽起少年郎的手腕,确是带了几分生气的力道,把人拉着走进后宅,身后的男子低垂眸子看向被姜雪卿抓住的手腕,薄唇微微一扬,无声的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还没跟你算账呢,怎么就站在外头了?要是再生病我就灌你苦汤药。” “我不怕苦,姐姐一去就是八日,期间一封信都没传来,若是你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临县找你了。” 时野咬咬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 这小子! 姜雪卿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宛如哄小孩的语气,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回程时,顺便去了县里女子书院,买了一些吃食给沁沁,耽搁了一些时辰,晚饭吃了没?” 她闭口不谈临县的事,已经亲手解决了山匪头子,冬馨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至于幕后主使,迟早有一天,她要把此人给揪出来。 他身体住着上辈子的灵魂,被当成一个孩子被人照顾着,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不想只是单纯的当个弟弟,再次掀起眸子时,已然恢复乖巧模样,“还没。” 面如冠玉的少年,声音不轻不重,嗓音低沉又沙哑的开口。 这时辰铺子的伙计和姜父等人,都已经用过晚膳了姜雪卿又不会生活,一场大病后,身旁的少年郎身子骨又弱了几分,如今身体还没完全好,她也不能让他蹲在火炉前上火。 姜雪卿短暂凝眉,张了张嘴,“多穿一件薄杉,我带你去德胜楼吃。” “好,姐姐你帮我选一件吧。”时野轻咳几声后,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就像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怎么还在咳,这么多日了咳嗽还没好?一会出去吃完饭,带你去毕老板药铺,让他给你把把脉。” 姜雪卿板着脸道。 时野睫毛微颤,抬起手任由面前的女子,为他穿上外袍,嘴角噙着一丝笑,“不碍事。” “此事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少年云淡风轻的口吻,让姜雪卿继续板着脸,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身体健康最为重要,你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好,都听姐姐的。” 二人并肩走出内宅,往德胜楼的方向走,边走姜雪卿边开口,“我就不相信你能顾好自己,这样吧,明日我去黑市转一圈,看看有无合眼的人,选两个回来,给你和少恒各自添上一位书童,日后也能就近伺候着。” “听你的。” 一路上无论姜雪卿说什么,时野都点头答应,一副什么事情都听从她的安排,这时,姜雪卿恢复神色,不再继续板着脸,“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别给我省钱。” 她现在手头上也宽裕了不少,十分大气爽快的把菜单给了时野,他想要吃什么,就点什么吃。 活生生土豪的气质! 时野额角冒出三条黑线,就只点了一碗汤面后,把菜单递给姜雪卿,“点好了。” “别跟我省钱啊,多点些。” “......”时野。 他是真没什么胃口,忍着神经刺疼,他暗自调节呼吸,不让姜雪卿发现端倪,苍白无力的解释道,“别点太多,吃不完。” “没事,生不完打包回去给少恒当夜宵吃,他最爱吃这家酒楼的菜式,但价钱偏贵,没怎么带他来。” 姜雪卿看了一眼招牌,喊来店小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填两个大白米饭,先这样吧。” 她点完菜后,合上菜单递给店小二道。 “好的姜姑娘,我去给您二位下单,请稍等片刻。”店小二接过菜单,一脸热情的招呼道。 “对了,我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张掌柜?” 姜雪卿顺带提了一嘴。 “噢,我家张掌柜三日前出发去了一趟京城,听说是受了东家的邀约,赶往京城去吃喜酒,估计这月末就回来了,您要是找张掌柜有事,小的可代劳帮姜姑娘送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格斗场 店小二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姜雪卿。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等他回来也不迟。” 姜雪卿摇摇头,婉拒店小二的好意。 “好的姜姑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去吩咐厨房给您二人做吃食了。” 店小二脸上一直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说起来,姜雪卿来过德胜楼许多次,最近一次还是跟他们远在京城的东家,一同在此酒楼二楼包厢品茶,冲着这点,店小二更加热情的招待姜雪卿。 这可是东家的贵客,万万不能怠慢。 “嗯。”姜雪卿点点头。 顾及时野病还没好全,她特意要了一个包厢,在里头吃饭。 等了没多久,她二人点的饭菜都上齐了,时野十分安静,小口小口的吸溜着一碗面条,忽然碗里多了一块肉。 他掀起眸子望了一眼对面的姜雪卿,见她一直在往他碗里夹菜,他好笑的道,“菜都快要溢出来了,面条也看不见了。” “那就慢慢把肉给吃光了,就能看到面条了。” 直到把时野碗里都放满菜,她才罢休,动作豪爽的大口大口吃肉,还抽空跟时野说了一句,“别愣着了,吃啊,饭菜就是趁热吃才好吃,凉了味道就变了。” “好。”时野低垂眼睫,听话的拿起筷子,尽管他此时没什么味道,见姜雪卿吃的欢,忽然觉着有了一丝胃口,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呃...” 一大桌的饭菜,大半都进了姜雪卿的胃部,她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半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肉圆滚滚的肚子,抬眼间,与少年郎四目相对,她舔了舔唇角,“你吃好了吗?” “嗯。”时野点点头。 “小二,这些没吃完的都帮我打包,一会带走。” 姜雪卿点了好几个菜都没吃完,又让店小二多做一份面条,打包回去给姜少恒夜宵吃。 “好咧,马上安排。” 二人等了片刻,店小二提着打包好的食物回来,姜雪卿提着吃食,下楼结账,两人并肩回到内宅,“回去吧,早些歇息。” “好。” 时野回到自己的房中关紧房门,朝着一处缓缓开口,“出来。” “公子有何吩咐?”桑兆均现身出现在房内,静候主子的吩咐。 “今夜的对话你也听到了,明日你就去集市,务必让她挑中你,日后方便办事。” 时野坐在床边沿,目光掠过桑兆均,脸上尽显冷漠,与方才在姜雪卿身旁相处时的乖巧样,判若两人。 “是的,公子。” 桑兆均领完任务,立即消失,前往黑市制造假身份。 人走后,时野从宽袖掏出姜雪卿送的钱袋,指腹擦过两片绿竹叶,剑眉染上一丝柔意,眸子深处倒映着女子笑颜如花的脸蛋。 他柔柔一笑,以及迫不及待要成长了! -------分割线—— 翌日一早。 赶在黑市最早开市时间段,姜雪卿怀里揣着不少大额银票,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边啃边走路,悠闲自在的前往黑市。 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赶上黑市大闸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黑市,在林山镇又名奴隶格斗场,里头的奴役多半是战败国家被俘虏的战利品,也有不乏被主人家遗弃的,也有甘愿卖身只为拿到钱救治家人的。 姜雪卿目标很明确,她此番的目的就是去格斗场,挑选两人,她走了过去,取出二十两银子,“一张门票。” 格斗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入场券就高达二十两白银,也就只有一些达官贵人,无聊之时看的玩乐罢了。 守在外头的老者,有些意外了望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还是头一回见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来这格斗场看血腥的搏斗,不禁多看了几眼姜雪卿,才把一张门票递了过去,“中间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十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别坐错了位置,后果自负。” “知道了。” 姜雪卿冷淡的接过门票,走进格斗场围观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还真是热闹,座无虚席。”姜雪卿扫了一眼爆满的席位。 她还以为自己敢在黑市开市前,是第一人,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来了,估计是连着昨夜那场,一直没离去的人吧。 这格斗场幕后的场主,真不把这些奴隶当成人,格斗舞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十个奴隶被困在笼子里,正与十头野狼搏斗,台下的吆喝声不断,都在赌,到底是谁胜出! 姜雪卿仔细的看着台上的每一个人。 过了很久,一场人与野狼只见的搏斗,胜负已分,十个奴隶最终没有逃脱,被一群野狼围剿,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姜雪卿左右两边,已经有人受不了此等血腥画面,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有些人受不了,主动离席。 “咚咚咚”锣鼓再次敲响。 格斗场上的狼藉被清理干净,主事人站在格斗场上,敲响锣鼓声,“各位,马上第二场格斗即将拉开序幕,此次,是三人对战一只成年猛虎,老规矩,此番三人若有人逃生,只有出得银子最高者,逃生的奴隶可带回去。” “倒数三声。” “三”。 “二”。 “一”。 “第二场人与老虎格斗,正式开始,还没下注的客人,现在为时不晚,保定离手。” 主事人开场白说完,离开格斗舞台,这时,红布揭开,三名奴隶正在对付一只成年凶悍且被喂了药物控制的老虎。 三人身上均有老虎抓伤的痕迹,在成年老虎面前,没有落到半分好处。 姜雪卿坐在席位上,静静的观看三人。 她见其中一人生命垂危时,不惜出卖同伴,把其中一名同伴推入老虎爪子下,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同伴,选择搭把手救下被暗算的那名同伴,两人撤退十步之外。 而暗算别人的那名奴隶,离老虎最近,最后没能逃开,被老虎撕下一层皮。 姜雪卿摇摇头,把目光放在齐心协力,共同对付老虎想要保命的二人身上。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身上伤痕累累,只见二人对视一眼,分开行动,一人消耗老虎的体力,一人保存体力,看准时机,一把骑到老虎身上,抽出匕首,二人合力之下,终于把一只老虎杀掉。 姜雪卿了然,心中已有了决策,她起身去找到主事人,“那二人我都要了,你开个价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可愿意 “左边那个价钱嘛,倒是好商量,就是右边那个,之前有很多雇主都想要将此人买回去,都不了了之,若是你能搞定他,一千两银子,两个姑娘你都可带走。” 主事人一口价就是整整一千两,这价钱是多少小村子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两,就被他这么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 “他为何这般难搞?”姜雪卿问了一句。 “也不瞒姑娘,此人正是别国的俘虏,辗转几番到了我手上,脾气倔得很,爆发力惊人,他还有一个老娘也在我手上,此人只有一个条件,买他必须带上他老娘一起,不然宁愿一辈子就在我这格斗场,每隔三五日就上场格斗。” 多付一个老人的银两,自然不划算,加上此人是格斗场上排名靠前的奴隶,卖身价自然比其他一些奴隶贵上不少。 那些雇主也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愿意花大价钱,多付一个老婆子银两,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娘什么价钱?”姜雪卿了解了事情后,又问了一句。 “我看姑娘也是诚心想要买的,我也不往上抬价,这个数,姑娘觉得可以接受的话,我立马去把三人的死契取来。” 格斗场主事人伸出三根手指头,暗戳戳的报出价钱,心里却也没抱着多大的戏,拖上一个老妇,谁愿意买回去。 “可以,不过我需要知道二人的来历,越详细越好。” 姜雪卿答应得干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姑娘爽快,二人的底细早早存入格斗场,您先付了银子,我就去给姑娘拿三人的死契与底细薄。” 格斗场话事人没成想这单成了,他脸上带着诧异,很快又恢复常态,开口道。 “这是一千四百两银票。”姜雪卿拿出数了几张银票,不多不少,刚刚好。 格斗场话事人接过银票,低垂眼眸看了一眼,数目对了,他收进宽袖,“姑娘稍等片刻。” 他对姜雪卿道了一句话后,扭头冲着守在外边的小侍,喊了一声,“小九,把这位姑娘带去雅居阁,沏上一壶好茶招待。” “好的,四爷。” “姑娘,这边请。” 小九不疾不徐走来,在前边为姜雪卿引路,她忽然想到两个月前,赌坊的人去了姜家大房追债,追债头目似乎是叫三爷来着。 于是,她看似不经意的闲聊了一句,“这位小哥,方才听你喊他四爷,不知赌坊的三爷......” “噢,你说三爷啊,正是我们四爷的亲兄弟。” 小九如实说道,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混迹黑边生意的都知道。 原来如此。 “姑娘请坐。”小九把她引进雅居阁,斟了一杯茶水放到她面前,就站在一旁不显眼的位置。 姜雪卿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茶水是一口也没喝,她等了不过片刻,听到脚步声正在朝着这边而来,她缓缓睁开杏眸,房门被推开。 进来六人。 格斗场话事人四爷走在最前面,两名打手押着三个奴隶过来,四爷坐在上座,落座后,小九上前为主子沏上一杯热茶。 四爷把卖身死契和三人底细薄,递了过去,“姑娘过目。” 东西递出,四爷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双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姜雪卿看的正是底细薄,上头记载了三人何时来,来多久,个人事迹,还有家中祖上三代明明白白写在上头,十分详细。 她合上书本,看了一眼四爷口中倔脾气的潘文正,这是他没流落到格斗场原本的名字,见他满是伤痕,僵着一张脸,眸中带有几分隐忍,余光闪过几分担忧看着他娘的方向。 还好,他娘没事! “姑娘人已带到,请姑娘在一盏茶内,将三人带出格斗场,本场主从不留银货两讫客人。” 四爷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袍。 “知道了。” 姜雪卿看着四爷带着几人出去,雅居阁大门被关上,包厢里只有她和三个刚买的奴隶。 她扫了一眼三人,最后把视线放在唯唯诺诺,始终低垂脑袋的妇人,因不想连累儿子,从进来那一刻,一眼都未曾看过一眼潘文正。 潘家,他国没战败前,乃是世家。 国破家亡,辗转几番,流落到林山镇黑市格斗场。 姜雪卿微微眯了眯眸子,收好卖身死契与底细薄,对着潘氏道,“不知潘婶子手艺如何,可会做吃食?” 浑浑噩噩的潘氏身体一僵,内心有过短暂的挣扎后,慢慢抬起头来,瞧瞧的打量了坐在首座上的年轻女子,眉宇间的自信和张扬的气质,是藏不住的,想当年,她也是这般自信,活的潇洒自在的女子。 经过十年的岁月磋磨,她的眸子已不再清明,浑浊的眸子闪过悲伤,“回姑娘,南北吃食,样样精通。”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一朝城破被俘,从什么都不会到什么都要会! 一旁的潘文正死死攥紧拳头。 “如此甚好,家中人口颇多,正缺一名厨娘,日后潘婶子到了我家中,四季有新衣裳,每月可领半两银子。” 姜雪卿将母子二人的行为举止,都一一看在眼里,她指尖往茶桌有规律的轻敲,缓缓道来。 见潘文正原本攥住拳头的双手,渐渐松了几分,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但紧锁深眉,不曾松懈。 若是他娘能远离格斗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况且有他在,绝不会与她分开的,有事也能照应一二。 潘氏愣住片刻,瞳孔微微扩大,似是不敢置信。 换季有新衣裳? 每月还有半两银子领? 漂泊十年,她已经快要忘记银子长什么样了,更别提新衣裳,能有一件衣物遮挡已是宽待,她眸底不再是死气沉沉一片,燃了一丝丝希望,“全凭姑娘做主。” 她母子二人的卖身死契,都在这位姑娘手上,哪儿能轮到他们说话的份! 潘氏心中也有了期待,或许这位姑娘就是拉她母子二人,脱离苦海,终见天日的贵人。 “至于你二人。”姜雪卿拉长语气,眸光所到之处,是另一位叫桑兆均的男子身上。 这话刚出,潘氏心里冷不丁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供不应求 “桑兆均。” 姜雪卿低低的念了他的名字出来,不等她说什么,桑兆均上前一步,朝着主位的她行了一礼,“回姑娘,桑兆均是奴没进格斗场原本的名字,若姑娘不喜欢此名,还望姑娘赐名。” 桑兆均自称奴,回答得却不卑不亢,撇开他脸上的伤不说,倒还是个俊的! “替叔还高利贷,不惜卖身?”姜雪卿反问道。 “回姑娘,奴自幼双亲亡故,由叔父一手带大,在奴心中,叔父就是我爹,半年前叔父带着我,来林山镇定居做小本生意,不曾想叔父生意亏空染上赌博,欠了高利贷,利息越滚越多,已无力偿还。” “为了保住叔父的命,奴只有这一条路。” 说的与底细薄分毫不差,那就奇怪了!姜雪卿暗自想道。 她看中了桑兆均的原因,不过是在格斗场观众席时,见他面临危险也没丢下一同作战的潘文正,此局能破,桑兆均临危不乱,掌握主控权,二人携手杀掉老虎破局而出,致命一击,正是由桑兆均完成! 姜雪卿盯着他半响,眸子微挑,“武功何处学来?” 这事,底细薄可没写。 “回姑娘话,说出来或许姑娘不信,奴从五岁起,每夜入梦,梦中总会出现一个中年男子舞剑的身影,一招一式是照着梦里男人学的。” 听着无稽之谈,万千世界无奇不有,她不也是魂穿到这来,姜雪卿对此事半信半不信,眼见一盏茶的功夫快到了,她勾唇一笑,“只要你无二心,是真是假不重要,至于你三人的名字就保留,不用改。” 姜雪卿懒得费脑子想名字,还不如就照着原本的名字,她眸光落在一直僵着脸的潘文正身上,“家中两个弟弟身边还缺一名书童,你二人就跟在我弟弟身旁。 他二人才华横溢,是当时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二人在身旁伺候能学到不少学识。” 谈起少恒和时野,姜雪卿满脸自豪养。 方才一番打算,她已然做出抉择,桑兆均武艺高强,跟在病弱的时野身旁贴身照顾,她也能安心不少。 至于沉默寡言,又倔脾气的潘文正,正好放在姜少恒身旁,互相磨合。 书童? 潘文正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为书童! 只要跟着面前这位姑娘走,他就能摆脱黑暗,重归光明? 在格斗场久了,形形色色人见了不少,潘文正已经不抱希望了,可面前的姑娘的一番话,又让他死灰的心,竟有了复苏之兆。 倏然,二人感受到危险,拿手去挡,摊开掌心,二人手上多了一个药瓶子,“每日早中晚外敷三次,我姜家一向友善,走出去可别让人误会,我姜家虐待人。 走了,再不走四爷可就要派人来赶人走了。” 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姜雪卿推开雅居阁包厢门,先走了出去,她手里揣着三人的卖身契,根本不担任三人逃走。 潘文正低垂眸子怔怔看着掌心的小药瓶,原本板着的一张脸,恢复了神色,他扭头看向潘氏,已经许久不开口说话的嗓子,如被火灼过般嘶哑,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药瓶,已然做了决定,“娘,咱们跟着姑娘。” “好,这姑娘是个好的,咱们日后一定好好报答她!” 潘氏已经想不起来,到底有多久没听到她儿子,唤她一声“娘”,潘氏擦了擦眼角的溢出的泪痕,一瘸一拐的由潘文正扶着。 当年被俘虏,她瘸了一条腿,是她连累了儿子,如果不是她的话,潘文正也不会在格斗场,一待就是好几年。 潘文正扶着他娘,走到桑兆均面前,道了一声谢,“今日在格斗场,多亏了你,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帮你,也是在帮我。” 被灌了药性的老虎,桑兆均若是独自一人对付,胜算会小很多。 三人加快脚步跟上姜雪卿,她没有急着回去宅子,而是去了一趟面料铺子,给三人各自,选了一套合适的衣衫换上,总不能就穿着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回去。 不然铺子的伙计们,肯定会误以为她,从哪儿捡了三个乞丐回去。 “还挺合身的,老板,就着他们三人的尺寸,再各拿一套同款式的衣衫包上。” 姜雪卿看了一眼换好衣衫的三人,她满意的点点头,转头豪气的跟掌柜的道。 “姑娘,有一套新衣衫我就知足了,使不得。”潘氏不贪心,能有这么一件新衣衫,已然是很满意了。 “总得有换洗的衣衫,我素来爱干净,闻不得异味,等深秋再给你们添上两套。” 姜雪卿爽快的付了银两,又带了三人在外面云吞铺子,给他们点了许多吃的。 “有力气才能干活,不够吃再点。” 她看了一眼身强体壮的潘文正,觉得面前这一碗云吞,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怕他吃不饱又不张口,姜雪卿干脆给两个男的点了两大碗云吞,她和潘氏一人一碗。 “客官您几位的云吞上齐喽,姑娘,瞧着你许久没来光顾我铺子,我前日带着我家夫人去你甜品铺,也没见到姑娘。” 姜雪卿同天在镇上连开三家铺子,开张至今客流量不断,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姜雪卿,加上她来云吞铺子吃了好几回,老板跟她算有了几分交情。 她微微颔首,冲着云吞铺子老板,莞尔一笑道,“前段日子外出差干,昨日才回来林山镇,这不,想念老板家的云吞味道,就过来解解馋,老板若是喜欢我家的肉脯,我改日过来吃,给您捎上一些。” “那可太好了,姑娘你家肉脯太抢手了,好几次去排队买,好不容易轮到我了,肉脯都被其他人给买完了。” 要是他家的云吞铺子,有姜雪卿每日一半的客人,他生意也不会冷清了。 “目前我爹正在外头看厂房呢,物色好之后,会面向小镇再招一批伙计,日夜赶工制作肉脯,日后货源供上了,就不会断货了,这样一来老板您就不会再白跑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始终记得 “那敢情好啊,我家老伴就爱这口了,前几次去没买到肉脯,这心里头啊,还是有些失落的。” “老头子,又在说我什么话?” 忽然,厨房重地传出中气十足的嗓门,可见平日里没少吼。 “老太婆你听错了,二号桌客人的两碗云吞面做好没?” 云吞店老板朝着姜雪卿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而后朝着厨房方向回了一句,同样声音浑厚清凉,放在现代,妥妥的一枚男高音无疑。 “快了快了,别催。” “老板,麻烦您帮我在这拼一张桌子,一会我家那两弟弟就要下学了,等人来后,您做两份云吞,一份走青。” 姜雪卿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估摸着这会儿书院的学子们,都到了饭点,她昨夜与时野约定好,让他二人午时过来云吞铺子吃东西。 “姑娘真是个好姐姐,总是这么细心,那小公子不吃葱花,你每次都提醒走青。” “别看他是男孩子,实则娇着呢,是半点葱花蒜味都沾不得,不然一整日都没味道,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姜雪卿开起玩笑来。 “......”桑兆均。 这还是他家高冷的公子吗?怎能用娇花来形容。 “老板,来两碗云吞。”这时走进来两个男人,看穿着打扮和身上的灰尘,想必是刚扛完重活,到饭点了,结伴过来吃食。 “好咧,马上来。”老板应了一声。 他又看向姜雪卿,略带歉意道,“有活来了,你几位吃好喝好,一会帮你拼桌。” 老板去其他桌招呼客人了。 “你们赶紧吃呀,一会凉了口感就不一样了,这云吞啊,就得趁热吃才香。” 与云吞铺子老板聊了几句后,姜雪卿侧回头,拿起勺子,注意到同坐一桌的三人,没怎么动筷子,她眸子一转,自己先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云吞,里边的肉既鲜美又实在,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味。 几人被姜雪卿的吃法勾起味蕾,桑兆均也吃了起来。 这边的潘氏母子对视一眼,也纷纷拿起勺子,吃着面前的云吞,连带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这是潘家母子脱离格斗场,也是这几年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吃的两母子热泪盈眶,想起了往事。 “大姐,你们都吃上了。” 这时,姜少恒跟时野走了过来,找了两个空位置坐下,他看了一眼同一张桌子上,另外三名陌生的面孔,眸子疑惑转向看着姜雪卿,“大姐,这几位是?” 时野坐下,视线不经意望了一眼桑兆均,很快又收回眼神,柔和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姜雪卿,乖巧得不像话。 “这二人是我给你和时野千挑万选回来的书童,明日跟随你二人去书院,桑兆均跟时野,潘文正跟你,别欺负了人家,听到没?” 姜雪卿指着两名书童,介绍给二人少年,姜少恒一番打量潘文正,人高马大的,也不知道谁欺负谁呢!他撇了撇嘴,“大姐,你弟我在你心里会欺负别人?” “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又犯错,难道你忘了十岁那边,把村头的一个小孩给揍哭了?” 姜雪卿凭着原身的记忆,也替姜少恒好好回忆陈年往事。 倏然,姜少恒耳根泛红,他捂住害羞的脸,“姐,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提他作甚。” 又听到坐在他身侧少年的笑容,姜少恒睨了一眼时野,“时野兄你这就不厚道了,竟然取笑我。” “你别闹小野,他身体还没恢复呢。”姜雪卿直言护着时野。 “......”姜少恒扶额。 你到底是谁亲姐!每次都护着时野! 姜少恒微微有些吃味,暗自腹诽道。 “咳咳咳。” 丝丝咳嗽声缓慢从少年郎薄唇溢出来,喉咙痒意褪去,他松开抵住唇瓣的拳头,对上姜雪卿担忧的眸子,他云淡风轻的道,“不碍事。” “昨夜在毕老板那开的药方,可有按时吃?” 姜雪卿今日出门早,没盯着时野吃药,于是开口问了一嘴。 “吃了。”时野乖巧的点点头。 听到答案后,姜雪卿望向桑兆均,“从今日起,你要好好盯着他服药,要是他敢倒掉汤药,你就来找我。” “是的,姑娘。”桑兆均应允下来。 “来罗,两碗云吞面,一碗走青是这位公子的,公子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好姐姐。特意叮嘱我,下给你那碗云吞,不能沾到一粒葱花。” 云吞铺子老板用托盘端来两碗净云吞,把其中一碗没有葱花的云吞放到时野面前,不忘替姜雪卿说好话。 他可记着姜姑娘答应了,若是下次再光顾他家云吞铺子,就带一些肉脯过来! “好了,二位慢走,不打扰了。” 云吞铺子老板拿起托盘回到厨房,见这会儿人少,他站在婆娘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慢慢揉捏,“咱们家最辛苦的就是夫人你了,让我好好的伺候你。” “就你嘴甜,左边的肩膀力度再大一丁点,可酸死了。” “行,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力度可以吗?” “嗯,还凑合。” ...... 这边,时野把云吞铺子老板的话听入耳,他低垂眸子盯着面前这碗白白净净的云吞,没有讨厌的葱花飘在上头,令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吃云吞时,她也是这般为他跟老板道,“一碗走青。” 思此,时野冷淡疏离的眉眼倏地柔和,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大。 忽然,碗里多了一只勺子,熟悉女子的嗓音传来,“勺子给你擦干净了,吃完了就回书院温书。” “好。” 待几人填饱肚子后,姜雪卿把一袋银两扔到亲弟少恒怀中,“你二人的零花,拿去花,别替你姐省钱。” “大姐出手是愈发阔卓了。” 姜少恒裂开嘴角,把一袋银两收好,与时野肩并肩慢步走回书院。 盯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姜雪卿收回眸子,对着新收下的两名书童,缓缓开口道,“从明日起,你二人就跟在他们身边,不用事事与我汇报,直接跟你家公子说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质疑 “是的,姑娘。” “是的,姑娘。” 二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道。 安排完之后,姜雪卿把三人带回宅子安排好住所,让三人先熟悉熟悉环境,明日在干活。 姜雪卿把几人安顿好,又交代了一些事宜后,她去了一趟甜品铺子,目前甜品铺子暂由苗姐接手。 她走到柜台后,上前搭把手,动作熟练的炸起薯条,一边开口道,“苗姐今日怎么样?还忙的过来吗?” “还行,刚开始会有些手忙脚乱,习惯了就还行,不过中午这段时间,客人最多,就有些忙不过来了,有时让客户多等了许久,我就送了一小份薯条,以示歉意。” 送薯条这事,一开始没跟姜雪卿商量,倒有些先斩后奏了,她说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你做的很好,此等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涉及价钱折扣还有账目等大事,都需要先与我汇报。” 姜雪卿有言在先,若是铺子任何一个伙计触碰到底线,无论是谁,必须严惩,不然长期已久这般下去,可就管不住底下的人了。 “是,东家说的是,我明白了。”苗姐送了一口气。 同时也给了自己不少的信心。 当初她临危受命,接替了冬馨妹子的位置,说实话,一开始还是挺慌的,不相信自己能做好,还是东家看出了她的不自信,在一个深夜里,几杯清酒下肚,与她畅饮谈话。 她那晚受益匪浅,信心翻倍,加上甜品铺子的运作正常,自信心也就慢慢的积累起来。 “对了,你这边要是有好的人手的话,就招几个来给你打下手,或者我把张金调到甜品铺子过来帮你,回头你问问他愿不愿过来,我尊重他的想法。” 姜雪卿给铺子伙计们,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可他要是调来甜品铺子,那厨房...” 张金跟她都是上坝村一条村子的,还有几分交情,也了解张金的为人,靠谱老实,做事认真,沟通起来也方便,她也愿意跟张金一起共事。 “我已经物色了新的厨娘,明日就接手出手一切事宜,回头你私下问下张金的想法。”姜雪卿手里的活儿没停,很快炸好两份薯条,让一旁打下手的伙计端出去给客人享用。 “成,回头我问问他的想法。” 苗姐把这事给记下来,一边榨果汁,一边开口道。 倏然,咚的一声—— 有位客人刚喝了半杯果汁,忽然捂住肚子倒地不起! “啊,我肚子好痛,救命了,他家的果汁害我肚子疼,啊,疼死了。” 那位男客人躺在地上痛苦的缩成一团,脸上苍白到吓人! 吓得正要进食的十几位客人,刚送进口的吃食赶紧吐出来,没吃的,更是把吃食推到一边,不敢进食。 周围已然造成客人惶恐,众人议论纷纷。 “瞧他的面色,不像是假的,估计真吃了不干净的食物。” “我就坐在他对桌,一开始他还好好的,就喝了面前那杯果汁,就忽然倒地了,吓死个人。” “天啊,这咋整啊,都快疼死他了!” “这事必须给个说法,我弟弟一向身体强壮,极少生病,怎么到你这店里,就喝了两口这什么果汁,就疼成这样,把你们东家喊来,今日定要给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自称到底男子的大哥,蹲在地上扶住疼痛难忍的客人,怒意冲天! 姜雪卿走了过去,“大家稍安勿躁,此事我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苗姐,你去把毕老板请来给客人把脉,大白叔,你扶着客人先坐下。” 她喊来两名伙计“ 此事下定论为时过早,我们甜品铺子开张已有几个月,口碑一直名列前茅,有关吃食一关我们铺子严格把控,不敢有丝毫怠慢,你们当中也有很多我们铺子的回头客,健不健康的吃食,相信诸位心中只有定夺。” “现在最主要的是,等大夫过来看看这位客人是什么情况,只要他在我铺子里,这事我就负全责!” 姜雪卿态度坚决,再次强调道,“不管这位客人是因在我铺子里,吃食导致的腹痛,亦或是在外头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我全额给他掏医药费,直到他痊愈为止,在场的诸位,可当见证人。 我姜雪卿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开口承诺就就不赖账!” 姜雪卿这波操作,稳住了再次的客人,人正面直视问题没有逃避,更没有躲起来不见人。 加上这里头有很多都是回头客,光顾好几次都没吃出过问题,相反觉得这家甜品铺子口味独特,能选择的品种多,吃不腻,给的分量也特别实在,可见他们东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又怎么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是啊,铺子老板说的不无道理,咱们也是老顾客,我是相信她家铺子的就口碑的,不至于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啊,我吃了这么多回,圆润了不少,那是一点问题都无。” “咱们还是坐下边吃边喝吧,且看看再说。” “别堵在这了,影响了铺子的生意。” 这些人难得默契的回到自己的座位,胆子大的人,继续吃着刚吃一半的糖水,见有人动嘴了,他们没犹豫多久,也纷纷吃了起来。 “哎呀,大哥,我疼。” “没事,大哥在,一会就有大夫过来了,你在坚持坚持。” 扶住肚子疼的客人大哥,他满脸焦灼,也不像是家的,朝着姜雪卿大吼一声,“大夫呢,不是说请大夫吗?怎么还没来,是要疼死我弟弟吗?” “要是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直接冲着姜雪卿撂出狠话。 姜雪卿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紧紧地盯着二人,看是否有异常,她冷静的开口,“稍安勿躁。” “来了,来了,人命关天,麻烦大家让一让,大夫来了。” 苗姐冲上前开路,让毕老板走过去给肚子疼的客人把脉,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脸上的焦灼明显,“当家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咱们吃食绝对健康,每一杯都是我亲手调的,真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难不成冤枉你 怕姜雪卿不相信她说的话,苗姐说着说着,变成了哭腔,眼眶泛红,染上几分委屈之情。 一旁站着的张大白,心疼的看着自己娘子,碍于众人在,拼命忍住把娘子拥入怀中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据,帮他娘子洗清嫌疑。张大白把希望的目光放在毕老板身上。 大家都等着毕老板号脉完,开口怎么说。 “我信你。”姜雪卿拍了拍惊慌失措的苗姐。 “东家。” 姜雪卿抿了抿干裂的唇边,继续道,“我是信你没错,单凭我一人信你成不了事,你得让围观看戏在场的人信服,这才是关键!” 东家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她空口谈话,解释起来未免太过苍白,这一刻,苗姐如同她夫君的想法一致,把希望寄托在把脉的毕老板身上。 姜雪卿看苗姐紧张到一直扣手,如今她还不能独当一面,欠了不少火候。 这边的毕老板探了探脉搏,拧了拧眉头,不语。 “大夫,我弟弟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真是急死个人。” 病患家人等的着急,又见他舍弟疼得直冒冷汗,他原地跺了跺脚,心直口快的冲着还在把脉的毕老板道。 “别影响了毕老板号脉。” 姜雪卿拦住乱蹦的此人面前,避免他的吵闹声,耽搁了病人最佳治疗期间,她眸子凌厉的盯着此人,提醒道,“若是不想你弟弟出事,就给我安分些,大白叔,去泡杯茶给这位客人去去火。” “好的东家。” “哼。”此人哼唧一声,不想领姜雪卿的情。 她也不恼,场面功夫也得做足,见毕老板松开病人的手腕,她上前一步,“毕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病人吃错了东西导致腹部疼痛,我先用银针帮他疏通,一会得借姜姑娘的茅房给这位病人用。” 毕老板号完脉,一旁站着的小药童子,取出师傅的一套银针摊开,让他师傅针灸。 “没问题。” 现下救治人最为要紧,病人大哥听到是吃错东西,怒火又冲上心头,正想着找姜雪卿算账,但看到毕老板正在给他亲弟弟针灸,他忍了忍,拿起一杯茶灌了一口,消消火,等他弟弟好转一些,再找人算账也不迟! 毕老板在患者穴位施针几下,病人肠胃涌动,只听到病人憋红一张脸,捂住肚子,“茅房,茅房在哪里?” 再不上茅房,可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到裤子丢人了! “快随我来。” 张大白上前扶住病人,加快脚步,连拖带拽的把人送去茅房,他就站在外头候着,怕病人在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事情倒是没出,不过一会,臭气熏天难以形容的味道,从茅房传出,张大白捂嘴口鼻,差点没吐出来。 他忍住恶心想要逃离的冲动,但一想到此人关乎到甜品铺子的清誉,他忍了下来。 那病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茅房后,双腿有些虚脱,张大白赶紧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病人,“这位仁兄,身体可有大碍?” “扶我出去,我还能走,大哥还在铺子外等我。” 拉虚脱的病人被张大白搭把手,给扶了出去,刚扶着人出去,苗姐这边送上了一杯茶水,“喝杯茶补补水。” “多谢。” 病人还算客气,他接过茶水,喝了几口,毕老板上前给他再次号脉,见已无大碍,好生将养几日便是,他拧紧眉,“你今日吃了什么东西?” 身为医者,需刨根问底,知道病因告知病人,才能避免病再次从口入, “对,你吃什么了,赶紧告诉大夫,肯定是喝了果汁出的问题,我亲眼看到我弟喝了几口果汁就肚子不舒服了。” 病人还没开口,倒是病人大哥先一步开口了。 “你除了喝了柠檬果汁,还吃了什么东西?”姜雪卿上前一步,看着病人的眼睛,不让他又半分闪躲。 该病人也想找出病因,他仔细的回忆起来,“早上吃了一个大白馒头,中午去了朋友家吃了一顿牛肉,然后我哥怀里揣着的炒栗子也都给我吃了,再接着就在这家铺子喝果汁消消食。” “这就对了了,病因毕某已知晓。” 听了病人的口述,毕老板知道了其病因究竟为何,他让小书童把银针收好。 “大夫,是不是与果汁有关?” 病人的大哥始终揪着,姜雪卿的铺子不放。 “大哥。”病人拽着自家大哥的袖口,让他别冲动,病人一脸歉意,开口便是替他大哥解释,“这位姑娘,我大哥性子是冲动些,都是为了我的身体,他没有恶意的,希望姑娘别放在心上。” 倒是这个病人拧得清,看事情比较透彻,令姜雪卿不禁多看了几眼此人。 “阿旭,我是在帮你。”他大哥压低声量道。 “大哥,咱们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咱是什么就是什么,万一这里头有误会呢?” 阿旭拉住他大哥的衣袖,不让他轻举妄动,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气,都用在劝他大哥身上了。 他大哥向来做事冲动,他偏偏相反,大小起性子就沉稳,家中阿爹阿娘总是开起玩笑来,他应该是大哥才对。 “毕老板,您请如实说。”姜雪卿道。 见病人家属被安抚好后,他看了一眼姜雪卿,缓缓道来,“导致病人拉肚子的罪魁祸首是炒栗子和牛肉。 这两种东西分开吃,是一点问题也无,偏偏这两样东西相生相克,吃的时间间隔短,会引起腹部不是,严重者拉到虚脱为止,这就是引起病人腹部疼痛难耐的最终病因。 至于这位病人的家里人,说柠檬果汁吃了会拉肚子,这是不存在的,毕某就在你们前不久,让小药童跑腿替我买了一杯果汁,也是柠檬果汁,毕某喝了是一点问题也无。” “这....”阿旭的大哥,有些犹豫了! 难不成他真冤枉人了? 姜雪卿抓住时机,眼神扫过众人,“方才在我铺子里,有几位客人是点了同样的柠檬果汁已经喝了的,是否有人身体不适的?趁毕老板在,给众人把把脉搏。 凡是今日点了柠檬果汁的客人均可免单,点了的客人依次排队找苗姐退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物色人选 还有这等好事? 留在甜品铺子边吃边看戏的客人当中,其中有五位客人,是点了柠檬果汁的,且都喝进肚子里,都过去这么久了,身体是一点事都没有。 一开始,这些人都不想惹事,也没人上前为店家说句话,这时听到免费时,这五名客人纷纷起身站出来。 “我点的是柠檬果汁,也是这家甜品铺子的老顾客了,我喝了身体是一点事也没有,好着呢。” “我也喝了几口,没有不良反应。” “对,估计这就是个误会,我那杯柠檬果汁都喝见底了,你看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我也是。” 这几位客人纷纷开口说话。 “苗姐,把这几位客人请去柜台,今日他们点的果汁免单,银子退还给几位。” 等几位顾客说完后,姜雪卿喊来苗姐,让她把人给带下去领银子。 “姜姑娘,这也没我什么事,毕某就先回药材铺忙活了,有空过来坐坐。” 见事情已然接近尾声,毕老板望了一眼胸有成竹的姜雪卿,他用手帕擦了擦手。 “好说,毕老板这是诊金,您收好,改日我运一批药材到你铺子。” 姜雪卿把出诊费用给了毕老板,亲自送走毕老板后回来,见阿旭一脸歉意的上前,“实在是感到抱歉,怪我这张嘴,吃错了东西,还差点误会了姑娘,间接影响了姑娘的生意,阿旭实在过意不去。 这事与姑娘的铺子毫无关系,这诊金理应由我出,但...” 阿旭说到最后,吞吞吐吐的,在众人的眼神窥探过来时,他颇为脸皮薄的挠了挠头,微微低垂脑袋,“实在是身上也没几个钱,噢不,请姑娘别误会,我并非是想赖账。 还请姑娘宽限几日,我去把诊金筹齐给姑娘送来。” 为人正直善良的阿旭,知道了自己因何腹痛不止,又因甜品铺子老板的帮助,对她有了几分感激。 感激她为了他去请大夫,为他诊治。 “我的傻弟弟,说什么傻话,这姑娘分明之前就说,这事是发生在她铺子里的,她都负责!” 阿旭的大哥拉扯住他的胳膊肘,让他别再说了。 “大哥,咱们堂堂正正的,这事本来就说咱们理亏在先,误会了人家,现在又怎好让别人为我付诊金,跟她们又没关系,咱们跟人家非亲非故的,何必呢。” 阿旭反倒劝起他大哥来。 他觉得自己做法没错,这样他也能心安理得,过得自在。 姜雪卿一直在观察这阿旭,见他是个拧得清的主,为人又老实,该是怎样就怎样,难得遇上这么好品种的实在人,她忽然涌现出一个想法,缓缓勾起唇角,“确实,这事我说的。” “这位小兄弟不必有心理负担,换作任何一个人,恰巧在我铺子里发生了意外,我自是不能做事不理,理应出手相助,毕竟身体不适并非小事,我想让来我铺子消费的客人,感受到温暖! 感受到我们甜品铺子的热情,我常跟我铺子伙计们说,客人的利益为先!” 姜雪卿顿了顿,倏然话锋一转,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伙计,顾客,争执着,看热闹路人等。 她盯着其中一名坐在角落的客人,犀利的道,“但若是有人打着来吃甜品的名号,在背后使手段,污蔑搞砸我甜品铺子招牌的人,我姜雪卿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是被我发现,后果自负,不信就来试一试!” 姜雪卿今日就把话给撂在这,敢在她眼皮底下动手,让他有去无回! 许是感受到了姜雪卿强大的气场,角落那位客人,眼神闪躲,插在宽袖的手一抖,赶紧松了出来,又不小心碰掉了面前的果茶。 他冒了冒冷汗,也不管了,趁着没人发现,赶紧溜出去。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得他后背发麻! 姜雪卿半眯起眸子盯着慌张逃走的男人,她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阿旭,方才凌厉的气质褪去,她抿唇一笑,问了一句,“不知你是哪条村子的人?见你有几分眼熟,想来光顾我甜品铺子,不止一次了吧?” 被问到的阿旭垂下眼,如实地回答,“我乃三枫村的村民,姑娘好眼力,我这次第三回来你铺子吃食。” 确实是她家甜品铺子,真的吃不腻,头两回吃的很满足,这不,就有了第三次踏足此甜品铺,谁知竟然遇上了这事,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最近有活干吗?我甜品铺子正是缺人手,有没有兴趣过来当伙计?” 好的人才自然不能放过,姜雪卿当场就抛出橄榄枝。 “啊?” 阿旭抬起头,面容带了几分诧异,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你没听错,有兴趣吗?” 看穿了阿旭的心理活动,姜雪卿脸上再次挂上笑意,于是重复了一句。 “姑娘,你真愿意招我当伙计,没开玩笑?” 阿旭这回知道自己没听错,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刚刚才闹过矛盾,他两兄弟险些砸了甜品铺子的生意,姜姑娘此举,未免也太大度了吧。 姜雪卿视线转了一圈,还有些看热闹的人没离去,她开口对阿旭说,也是对在场的人说的,“自是认真的,在我这儿当伙计,甜品吃食管饱,一日包两餐,除了固定月钱,还有额外提成。 只要努力一些,温饱自是不在话下,表现优秀的伙计,都可以晋升,譬如掌柜,副手。” 这条件一说,在场的已有不少人心动,还有些着急的开口。 “姑娘,还请人不?我毛遂自荐。” “我。” “还有我。” “我。” ... 别说这些人,就连阿旭的大哥也心动了,也想来当伙计,但想起方才的不愉快,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 这边的阿旭,抿紧嘴巴。 姜雪卿见状,扭头对着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人,开口道,“诸位安静,听我一言,有意向想来我这儿当伙计的,都挨个排好队,有专人会带你们挨个面试一轮,考核通过的,就能留下当伙计。” 这话一出,已有很多人在肖有梅的带领下,挨个排好队,等着面试考核。 “那,那我要去排队考核?” 阿旭声音弱下来,有些不自信了,考核,会不会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都听说了 “你?”姜雪卿拉长音量,话没说完,阿旭心里忐忑不安,同时这么好的机会在面前,他也不想放弃,想老老实实找一份工,养活家中二老。 姜雪卿见阿旭太过紧张,觉得不再逗他了,她莞尔一笑,“你,考核通过了,明日过来找翠花报道,跟在她身边五日学习,这是新伙计的培训,五日后,正式招呼客人。” “那,那我呢?” 阿旭的大哥眸子带有期待的看着姜雪卿,等着她也把他给招进去了。 他的傻弟弟都能进,那他这么聪明,一定也能来当伙计。 阿明暗自想道。 “你,不通过,不用去排队考核了。” 姜雪卿冷漠的拒绝,就他之前那副嘴脸和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干开呛,这类人最容易被人利用,她可不收! 又不是难民接手场所,姜雪卿做事上,十分理性,就算他是新伙计的亲属,也不能走后门。 阿明一愣,对自己认知模糊,又冲动起来,“怎么我就不过关了?不就是因为我方才得罪你了,你才...” 姜雪卿厉声打断阿明,没来得及说出的后半句,高声反问,“若是我这般小家子气,还会亲自把你弟给招进甜品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姜雪卿拧紧眉头,不悦的又补了一句。 “你,长的这么美的一个姑娘,怎么说话怎么难听?”阿明气不过,挽起袖子,一副想要揍人的臭脾气。 “大哥,你太冲动了,迟早会吃亏的!” 阿旭见情况不对劲,吓得拉回大哥,死死的拽起他的胳膊,好声好气的道。 “怎么人姜姑娘说话就难听了?也不想想你之前干了什么!明明不少人铺子的事,非要赖在铺子上,姜姑娘还好心的帮你弟弟付清诊费,甚至把你弟弟招进来当伙计。 就冲这份情,要是放在老子身上,那可得记上一辈子!” 这位替姜雪卿说话的客人,正是之前点了柠檬果汁,被免单还赠送额一小份薯条的客人,他听不进去了,开口就是怼不知好歹的人。 “就是,这位仁兄说的对,我们也是甜品铺子的老顾客,姜姑娘出手阔绰,从开张一周,就一直赠送各种吃食,为人大方又大度,怎可到你嘴上,就成了小气的人?” “今日这件事,让我了解到了甜品铺子的姜姑娘为人,我站在她这边!” 阿明也没料到自己一时冲动的话,引来了众人的讨伐,他无措的站在弟弟身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我,我...” 关键时刻,弟弟靠谱。 阿旭护住了大哥,他不作任何思考,“这事是我大哥不对,我替他让姑娘你道歉,我这就把我大哥给带回村子,不给姑娘添堵,明日我会准时过来培训。” “大哥,咱们走!” 阿旭是硬生生地把自家大哥,给拽了出去,再这么下去,大哥落不得好,铺子的生意也耽搁了。 就算姜姑娘为人仗义,咱也不能给他添堵。 这边的姜雪卿望着阿旭远走的背影,赞赏的点点头。 “通知下去,铺子打烊后开会!” “好的,当家的。” 张大白领命,他望了一眼苗姐,抿了抿唇瓣,最终什么都没说,回去肉脯铺子看着。 苗姐见事情被姜雪卿给处理了,佩服她的能力同时,更多的就是不自信,辜负了东家的信任,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她脑子里此刻乱糟糟的,走到了姜雪卿面前,“东家,我,我...” 想说很多,当着东家的面,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马上调整好心态,客人都等着你的果汁。” 回到后方的姜雪卿,看了一眼长长的订单,立马着手炸吃食,头也不回的道。 苗姐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心态,情绪得到缓和,继续认真做果汁。 这时,姜雪卿侧眸望了一眼过去,片刻收回视线,把炸至金黄酥脆的几块捞上来,“日后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事,铺子需要一个话事人,你要做到的就是控场,慢慢来,跟铺子一起成长!” “多谢东家指点,我会快速成长起来的。” “期待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 客人点的炸类吃食较多,姜雪卿一整个下午,就守在油锅前,手没闲过,直至铺子打烊,又马不停蹄的召集所有铺子伙计,集合在一处开会。 这又说了将近半个时辰,姜雪卿才开口散会。 整个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回到了房内,立马关上门,引来灵泉水喝了几大口,嗓子才没那么难受,,整个人软瘫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另一边从书院回来的时野,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姜雪卿人,于是找来张大白问了一句,“她人呢?” “你说东家啊,开完会后,我见她回了房,就没出来了,估计是嗓子累的。” 张大白刚补完货回来宅子,被迎面而来的时野,给喊了过去。 他把知道的都告诉了,面前的时秀才。 “嗓子累的?”少年郎语气带了几分紧张。 “今日下午有人在甜品铺子闹事,都是东家处理的,铺子人手不够她又忙活了一整个下午,人也没闲着,铺子一打烊就跟大伙儿开会讲了整整大半个时辰,嗓子我都听到有些不对劲了。” 张大白把甜品铺子发生的事,一并告知了时秀才。 时野眸子一闪而过的心疼,片刻恢复常色,抿了抿薄唇,“我知道了,大白叔你下去忙吧。” 过了许久,时野从厨房端出一碗莲子羹,此刻站在姜雪卿的房门外,抬起修长的打手,敲了敲房门。 “谁,说话。”姜雪卿一开嗓子,听起来就是满满的疲倦感。 “是我。”时野低沉的嗓音缓缓传进房内。 时野?他怎么来了? 姜雪卿躺在床上没起身,嗓子有气无力的道,“进来吧。” 时野推开门走了进来,转身把房门关好,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手里依旧捧着莲子羹,他蹙了蹙眉,“甜品铺子的事,我都听大白叔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姜雪卿闻言微微侧头,眼眸含笑,“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处理好了。” 她就重避轻的开口。 时野哪能听不出其中的门道,他低垂眼睫,动了动手,挖了一勺莲子羹送到姜雪卿的唇边,冷淡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尝尝我做的莲子羹,是不是那个味道。” 过了大半辈子又重来一世,记忆中的莲子羹味道早已淡褪模糊,可亲自做的时候,记忆中的味道仿佛又回来了。 姜雪卿不做一丝犹豫,把送到嘴边的莲子羹含入口中,细细咀嚼咽入喉咙,好吃到半眯眸子,一脸享受,“颇得冬姨的真传,还要。” 她躺在床榻上不想起来,张了张嘴,等着少年郎的投喂。 时野似是被姜雪卿感染了些许欢快,嘴角提了起来,浅浅的梨涡高高挂在嘴角处,低喃一声,“好。” 他乐此不疲,一小口接一小口,慢慢地投喂到姜雪卿嘴边。 一碗莲子羹被姜雪卿吃下,她满足的摸了摸肚皮,侧眸望向少年郎,“明晚还给我做上一碗莲子羹。” “好。” 不止明晚,若是姜雪卿吃不腻,他天天做给她吃。 “我有些累了,晚膳不必喊我,你们吃。”姜雪卿合上眸子,道了一句话。 “那你好好休息。” 时野收好碗,起身给姜雪卿盖了一张薄毯子,放轻脚步掩门而去。 他回了房,把桑兆均喊了过来。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桑兆均站在他的面前,静候吩咐。 他被姜雪卿从格斗场带回时,就不用藏在暗处替他家公子办事,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公子身旁,以书童的身份,倒也方便他日后听命于公子行事。 “她有没有发现异常?” “回公子,属下捏造的假身份,姑娘并没有起疑。”桑兆均如实的回答道。 -------分割线—— “这单我不干了,银两全数退回给你,日后这种事别来找我。” 暗巷尽头角落,一个面熟的男子,把一袋银子还给了一名,穿着打扮奇奇怪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该男子正是白日里,出现在姜雪卿甜品铺子,又被姜雪卿凌厉眼神吓到的人。 要是他知道甜皮铺子的女老板,竟是个狠角色,说什么他也不接这单生意。 一个不查,就把自己搭进去,这亏他吃大了! “你!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拿钱的时候倒是爽快,事情还没办,就怕成这副怂样,这还对得起你响当当的名号。” “反正这单我不干,银子一分不少的还给你,这事就此终止,日后也别来找我,咱们就当不认识,告辞!。” 说完话后,男人头也不回,怕惹事上身的模样,匆匆离去。 “呵,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废物一个,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小翠把裹在脸上的面纱扯下,发狠的跺了一脚,扬长远去。 “先生,还真被您说准了,觉得此人有异样,小的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没开始行动,就怂成这幅模样。” 跟在戴丰身边的小厮,立马拍着马屁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回去告诉方掌柜,让他别轻举妄动,不然我也保不住他的听书楼。” 正巧他今日有兴致,带着小厮去姜雪卿的甜品铺子吃食,倒也免费看了一出好戏,更加了解到他听书楼的对手,一个小姑娘的魄力,领他有些佩服。 换作是他,处理此事,未必有姜雪卿来的反响大。 不枉他今日走了一趟甜品铺。 戴丰面上挂起一抹笑意,缓缓走出巷子。 “先生,你...等等我。” 小厮方才还没明白戴丰先生,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正要沉思时,见戴丰先生已经远走好几步路,他不敢作其他想法,赶忙跟上去。 “先生,要是我把方才那番话带去给方掌柜,他估计得打死我!” 小厮跟上前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就说是我说的,方掌柜不敢拿你怎样,走,我带你去吃酒去,听闻酒肆新进了一批西域酒,去尝尝鲜。” “先生,要是方掌柜知道了,肯定又要训斥你了。” “嘘,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二人对话声,渐渐消失在暗巷之中。 这时,藏在瓦顶上,大气不敢喘的小姑娘,见人都走了之后,拍了拍胸脯,深吸一口气,从瓦顶跳了下来。 吓死了! 她家瓦顶漏水,正在上边修葺,不曾想听到了这些对话,她会不会被灭口? 小姑娘自己吓自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妞妞,你楞在外头干嘛呢,让你去修葺瓦顶,你修好了吗?” 厚重的木门边,一名老婆婆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虚浮,中气不足的看着自己孙女儿。 “修好了,修好了,我这不正要回去嘛,哎呀奶奶您出来干嘛,您腿脚又不好,天色见黑,您又看不清楚路,万一再向上次那样,摔到腿了可怎么办。” 妞妞赶紧上前扶着老婆婆的手臂,小心翼翼,一小步一小步地扶着奶奶回屋子,她点燃一盏油灯,“奶奶您就坐着这,我去给您准备晚饭,您可不许在一个人走出来了,不然我生气了。” 她蹲在奶奶跟前,一张婴儿肥的小脸鼓鼓的。 “好,我的乖孙女,奶奶最听你的话。”老婆婆一脸慈祥的笑着,用她那双布满褶皱的右手,摸了摸妞妞的脸蛋。 “好,那奶奶我去做饭了。”妞妞一步三回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又不能让奶奶饿肚子,她还是走出了主屋,去了厨房做吃食。 老婆婆看着孙女妞妞走远的背影,她收回笑意,面容满满是对孙女儿的心疼,要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连累了妞妞,她家妞妞也不会这么命苦。 老婆婆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意,怕被自己孙女儿发现了,不然又该担心了。 她已经很麻烦妞妞了,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终归是她这幅身子骨不太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妞妞出嫁的那一天,一想到自己无法支撑到那天,老婆婆就黯然心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我想试一试 “奶奶,晚饭做好了,咱们开始吃吧。” 桌上只有一小碟咸菜,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妞妞怕老人家牙口不好,单独准备了一个大碗,给奶奶倒了一碗温水,就着窝窝头配咸菜吃。 这已经是妞妞家中最能拿得出手的吃食了,过了今晚,明日的吃食还没着落,她掩下思绪,大口大口的咬着窝窝头,喝了一大口水,“这窝窝头好好吃,奶奶你趁热吃,一会凉了就硬了,你咬不动了。” “好,奶奶吃。” 明知道孙女是假装坚强,老婆婆一脸配合着孙女,祖孙二人,也其乐融融。 “奶奶,我明日要出去找份零工,您一个人在家,走路要小心,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冲着外头喊一嗓子,我已经跟隔壁的婶婶打好招呼了,我不在的时候,她会帮我看着您的。” 妞妞实在不放心奶奶肚子一人在家中,怕她出了什么事。 她从小无父无母,与奶奶相依为命,家中现在已然揭不开锅,若是她不出去找份活儿干,祖孙二人都要活活饿死在破败的房子里。 “害,也不能总麻烦了人家,我能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出去。” 老婆婆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千不该万不该拖累了孙女儿,但一想到孙女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她硬生生的撑着一口气,也要看着妞妞出嫁的这一日,她才能安心的离去。 她不想妞妞这么小,就成了那可怜的孤儿。 “好,奶奶您明日就在家里等着我回来,给您带大白馒头回来。” “好啊,奶奶等着。” -------分割线———— 林山镇姜宅。 休息一整晚的姜雪卿已然满血复活,她精神饱满的起床梳洗一番,出去就闻到一股肉沫粥香味从厨房飘溢出来。 她踏进厨房,瞄了一眼锅中的粥,现在时辰还早着,能熬出这么好的一锅靓粥,少不了火候,“潘婶,做了什么好吃的?” “有肉沫粥,炒米线,我记得时公是不吃葱花香菜的,特意匀出来两碗没落下葱花的粥和米线。” 今日是潘婶子第一天在姜家干活,她为人细心,昨日里与主家在外边吃了一顿云吞,就把那位公子的爱好给记了下来。 她还是十分相信自己手艺的。 “潘婶子有心了,做好的早饭就放在厨房温着不用管,伙计们会挨个过来吃早饭的,你忙活了大半天,也去吃早饭吧。” 姜雪卿自力更生,分别盛了一碗肉沫粥和一碗炒米饭,在倒了一杯现磨的豆浆,用托盘一并端到外头的院子去吃。 她坐下吃了没几口,少恒和时野也洗漱完,前后脚就把早饭给端出来,跟姜雪卿一同吃早饭。 “大姐,好几日没见爹爹回来了,他在外头到底忙些什么,许久没见他人,娘亲昨日还念叨着爹爹。” 姜少恒吹了吹滚烫的热粥,喝下一口粥暖了暖胃部,他想起了昨日与娘亲的对话,掀起眸子望向姜雪卿。 “在外面办厂子正招人呢,没个个把月是回不来的,等爹忙活完头批事,之后会清闲不少,自然也就回来了。” 姜父办厂子的速度在姜雪卿的预料之内,现在厂子有了,姜父在外头正在招募一大批伙计,给他制作肉脯流水线。 “嗯,知道了。”姜少恒惦记在外头的爹,知道他是帮大姐在外头办大事,也放心下来了。 他又想起了在县里女子书院学知识的妹妹,还有留在上坝村,大白叔家里,跟大白叔小娃娃一起生活的弟弟,“也不知道沁沁什么时候能回来。” “下个月底,我亲自去县里把沁沁接回来住几日,在把她送回女子书院,也把在村里的文文接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团结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 姜雪卿承诺道。 这下,姜少恒终于高兴了,他看着面前的吃食也有了味道,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大姐,这炒粉真好吃,还有这肉沫粥也不错,你还真会找人,潘婶子的厨艺比张金叔要好太多了。” “你小子,又背着我跟东家说我坏话了,这下被我抓到了。” 张金忽然出现在姜少恒的身后,恶趣味的吓了吓他。 在张金眼里,姜少恒跟自己儿子张加林年纪相仿,都是个半大孩子,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张金也把姜少恒当成了半个儿子对待,二人经常开玩笑。 “张金叔,我说的可是实话,你问问翠花婶子,是不是你做的吃食没潘婶子的好吃?” 姜少恒做了一个鬼脸。 “好吧,我承认厨艺不必潘大姐,行了吧。” 张金吃了一次潘婶子做的吃饭,确实心服口服,不用问他家嫂子,已经有了答案。 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并没有这么难。 看着姜少恒,张金忽然想起了,跟在姜父身边的张加林,两父子好久没见一面了,甚是想念。 转念又想到自家儿子在外头,是干大事了,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给加林添乱了。 “别闹了,看着点时辰,把东西都吃完了不许浪费,桑兆均还有潘文正已经用过了早饭,就在铺子外等着你二人,打今日起,他们二人作为书童,就要跟在你们身边了。” 姜雪卿把一碗没喝过的豆浆,移到时野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喝完。 他大病一场后,本就瘦弱的身躯,又羸弱了几分,似是伤到了底子,一直未能痊愈,这也是姜雪卿担忧少年郎其中的一点。 想了想,姜雪卿一会吃完,从空间取出一株灵芝,想着去厨房交代潘婶子,就着灵芝炖鸡汤,给时野补补身子。 姜雪卿是行动派,这么一想,她吃完早饭后,就把灵芝带到厨房吩咐了潘婶子几句,就出去打开铺子大门做生意。 铺子门一开,外头早早站着一个长得可可爱爱,面带婴儿肥的小姑娘,看起来,在门口徘徊了挺长一段时间的。 小姑娘见铺子门一开,徘徊的脚步一停,对上了姜雪卿的视线,她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开口道,“这位姐姐,我看到外头的贴的告示,说你这边招甜品铺子的伙计,我想来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助你度过难关 “没错,我们铺子招伙计有自己的规矩,需要面试考核过关才能入选。” 姜雪卿上前一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而后扭头跟铺子的翠花道,“翠花婶子,这位姑娘要来面试铺子伙计,你把人带过去做登记。” “好咧,小姑娘给我来吧。” 翠花婶子热情的把人给带走。 小姑娘临走前,望了一眼姜雪卿,道了一句,“谢谢姐姐。” 姜雪卿朝她笑笑,继续干着活。 “东家的,这些杂事交给我来就好,你别亲自动手啊,这不抢我饭碗吗?” 厨房有了新的厨娘,在苗姐跟张金的一番谈话后,张金不作犹豫,立马答应了调去甜品铺子,当一名伙计。 这是他第一天来甜品铺子干活,怎好让东家忙活,他忙抢过姜雪卿手里的活,干劲十足的道。 “行,就交给金叔了,你不懂的多问问苗姐,也可来书舍找我。” 姜雪卿松开手里提着的长板凳,笑着应下。 “晓得了。”张金一边回话,手里也没闲着,动作麻利的把长板凳从桌上搬下来。 姜雪卿看了几眼后,放下心来,走回书舍茶几旁,盘腿坐在蒲团上,用灵泉水烧了一壶热水,冲泡一杯绿茶,她手里捧着一本新话本,细细的翻阅。 一个关于科举失利,跳河被救书生的励志故事。 这是时野最新写好的话本子,就在今日给客人们念。 不知不觉杯中茶热凉却,熏香燃烧到最后一小节,姜雪卿合上话本,碾米熏香,双手伸直没过头顶,懒腰一深,喉咙发出哼唧几声。 她放下双手,指尖触碰到茶盏,冰凉一片,她朝着外头喊了一声,“有梅,烧一壶热水来。” “马上去。” 肖有梅走了过来,弯腰提着茶壶从后边小门走了出去。 厨房有热水备着,很快肖有梅提着一壶热水回来,放在茶几上,“当家的,已经添上了热水。” “嗯,去忙吧。” 姜雪卿应了一声。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小半口,这时,翠花婶子拿着登记薄走过来,“东家,这是昨日下午和今早,过咱们铺子面试新伙计的人,他们的详细情况都被记录在上边,东家你过目下。” “好,辛苦了。” 姜雪卿接过登记薄,快速的翻阅了几页后,忽然想起一桩事,她掀起眸子望着翠花婶子,“对了,昨日那叫阿旭的人,有过来吗?” “来了,他正跟最新的一批伙计们在培训呢,这孩子,我觉着不错。” 翠花婶子难得称赞一句。 “嗯,你下去忙吧。” 姜雪卿知道想知道的东西后,低垂眼睫,继续翻阅登记薄,小半个时辰后,在几十人之中,她用毛笔只圈出三个人的名字。 她合上登记薄,喊了一声,“有梅,把登记薄送去给翠花婶子,让她安排三人过来参加培训。” “好,我这就去。” 肖有梅接过登记薄,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给在后方的翠花婶子送去。 “姜姑娘,许久没见了。” 忽然,书舍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姜雪卿微微颔首,待看清了是何人,她莞尔一笑,“张掌柜,稀客稀客,您请进。” “老夫刚从京城回来吃完酒席回来没几日,听闻我家小厮说你来找过我,这不,忙完酒楼的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德胜楼的张掌柜满脸风霜,挡不住的疲惫之感。 似乎此去京城一趟,不单单只是吃酒这般简单。 “小事,正打算这几日过去拜访您,没想到您先来了,我瞧着张掌柜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最近酒楼的事?” 姜雪卿给张掌柜倒了一杯热茶。 “哎。” 张掌柜叹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盏,愁容更深,“不瞒姑娘,正是酒楼一事,咱们这小镇的环境你也知道,德胜楼酒菜定价非一般村民能吃上,镇上有钱人家少之又少,有条件都搬迁到县里。 就好比卖给姑娘宅子的老雇主,就是之前我德胜楼的常客。 随着有钱人家搬迁的越多,我们德胜楼的客人就越来越少,这每月达不到东家定的净利润额,还倒亏了不少钱。 这回去京城,已经被东家给敲打一番了,如若是经营状况再不改善,就要面临关闭酒楼的命运了。 早在东家亲自来林山镇查账时,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林山镇的德胜楼,张掌柜苦心经营数十年,其中放入不少心血,怎么舍得把铺子给关了。 一直亏损也不是办法,如今生意是愈发不景气,为此,张掌柜白了好几根头发。 姜雪卿眸色一沉,沉思许久,她放下茶盏,昂着头,“张掌柜有没有想过,推出一些平民价钱的菜式,咱们林山镇的经济实力,普遍水平偏下,您的酒楼山珍海味的,这些人哪儿吃得起。” 张掌柜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点老夫也想过,也尝试过推出几个价格低的小菜,都不吸引客人进来消费。 再说,我家厨子是从京城请回来的名厨,擅长烹饪野味,要是让他做家常小菜,却不是他拿手的,好几次老夫试菜,都没达到一定的水平。 是有那么几个客人来了一次,就再也没回头了,老夫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姜雪卿耐心地听完张掌柜的说法后,她想了想,脑子忽然涌现出一个主意,“我这倒是有一个法子。” “哎呀,都火烧眉毛了,姜姑娘你就别在老夫面前卖关子了,快快请说。” 姜雪卿可是与他当家的有一定交情,再者,她在镇上一连开三家铺子,每日客流量,是整个镇上最多的,张掌柜也是十分敬佩姜雪卿的。 “我可以给张掌柜,每月提供几个新菜式,不过嘛,我需要抽三成利润。” 本来前段时间,姜雪卿去了一趟德胜楼,是想让张掌柜替她送一封信,给选在京城的肖思御。 告知她近期有想法,在临县连开三家铺子,要他提高当地的人脉资源,恰切碰上了愁眉苦脸的张掌柜,在询问之下,姜雪卿得知了如今德胜楼的困境,她想要插上一脚。 “三,三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联手 姜姑娘未免狮子大张开,一开口就是抽三成,不过瞧着姜雪卿,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真的能让他德胜楼,起生回生? 张掌柜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边,姜雪卿知道此时张掌柜,心中定是一直在纠结,她不介意再推一把,桥娇唇抿了抿一口茶水,嫣然一笑,“想必你东家给你时间也不多了吧?” “若是真没其他法子,在短期内把亏损转为盈利,您的德胜楼,真到了这一步,也就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张掌柜额头布满汗水。 确实,东家肖思御给了他最后三个月的期限,若是三个月一到,德胜楼无法盈利,只有关门一条路可走。 “张掌柜,何不按照我的法子试一试,或许能给你带来新的转机。” 姜雪卿放下茶盏,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动静,击到了张掌柜的心里,她继续道,“我只要抽取新菜式卖出的三成毛利,并非您德胜楼所有盈利的毛利。 只要张掌柜点头,我再此可以承诺您,每月提供至少三到四个新菜式。” 这番话,确实打入了张掌柜的心房,他略微有些松懈,“容我想想。” “没问题,张掌柜喝茶。”姜雪卿点点头,给他添了茶水。 两盏茶的功夫后,张掌柜一拍大腿,“行,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这也是德胜楼的一番生机,我答应姑娘的要求。” “合作愉快。”姜雪卿莞尔一笑。 “合作愉快。” “一会我写好契约后,亲自给张掌柜送去德胜楼,再详细与你畅谈未来三个月的规划以及新菜单。” 姜雪卿立马拿定主意,宛如一副上位者的气势,抓住主动权。 “姑娘有才,你是老夫敬佩不多的女子之一,相信在姑娘的新菜式帮助下,德胜楼会迎来一次重大的蜕变。” 这话是跟姜雪卿说的,也是张掌柜给自己打气用的。 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把自己辅助心血的德胜楼,给救回来。 “张掌柜请放心,等我好消息。” “好,我就在德胜楼等着姑娘到来,现下德胜楼一大堆烂摊子等我老夫回去收拾,就先告辞了。” “张掌柜慢走。” “姑娘留步,不必送了。” 张掌柜阻止了正要起身相送的姜雪卿,朝她拱拱手,一撩衣袍,大步走出书舍。 这会儿,临近中午,买了书舍听话本子的客人,拿着票,陆陆续续排队进来,姜雪卿清了清嗓子,拿起话本子起身,坐在说书位置,等着客人都到齐,拍下案板,娓娓道来话本讲的故事。 “颐和五年,偏僻小山村住着以为贫穷,无父无母,吃着百家饭长大的男子,自小聪慧,年过十七得案首,在众乡亲集资下,通往京城赶考....”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到了时辰,她留下悬念,“明日咱们就讲讲这书生落魄后,遇上的奇奇古怪之事,其中迷雾重重,到底十八条人命是何人手笔,又是何人,要至书生与死地!” 拍的一声—— 案板落下,上回故事已讲解完毕,今日书舍半时辰说书环节已结束,姜雪卿起身离开书舍,把后边的事,都交给肖有梅去处理,而她,则是去厨房喝了好几碗清水,嗓子才舒服一些。 “姑娘累了吧,锅里温着吃食,你去吃上一些,补充下体力。” 这时,捧着一篮子鸡蛋回来的潘婶子,见姜雪卿在厨房喝水,她放下鸡蛋篮,揭开锅,里边温着荤素搭配的菜肴,砂锅里正用小火煨鸡汤,这是听从姜雪卿的吩咐,专门给时野时公子做的灵芝炖母鸡汤。 又因铺子的伙计们,吃饭时间不统一,分批陆陆续续来厨房吃食,留一些伙计看着铺子,吃完回来在换班,也就只有晚上拿一顿饭,坐满三桌人。 潘婶子怕饭菜凉了,一直就把做好的饭菜,放进还有余温的大锅里盖住木盖。 “好,潘婶子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您做完饭就可以去休息,不必守着像热炉一般的厨房,那些个伙计们,自己饿了会来吃的,你只需要按时做饭饭菜即可。” “好,我晓得了。”潘婶子笑笑。 新东家给了她母子二人,一个不用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环境,是救她母子二人走出地狱的贵人,她唯有多做一些事情,好好报答姜姑娘。 姜雪卿盛了小半碗饭,夹了一些菜,随意的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姑娘,咋吃的这般少,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瞧着姑娘身板小小的,她两个弟弟都比她高了一个头,本就瘦弱,还吃得这么少,难道是不喜欢她的厨艺? 潘婶子一时之间,脑子胡思乱想。 姜雪卿眸子看着乱想事情的人,她开口解释道,“您做的饭菜很美味,是我近日没什么胃口,吃得少些罢了。” 越是忙活,越吃不下,姜雪卿这幅身子最直观的感受。 她想了想,继续道了一句,“潘婶子,我娘那边,除了每日准时送去药和饭食外,这几日给她多准备一碗梨子水。” 这天气干燥,得多喝些梨子水,润一润嗓子。 “姑娘和夫人真是心意相通,刚刚伺候在夫人身边的张婆婆,她替夫人传话,想喝梨子水了,我这不,一会把这两只大梨子给炖成汁水。” 听见姑娘不是不喜欢她厨艺时,潘婶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不过留在姜家二日不到的时间,就注意到姑娘饭量不打,吃的极少,还有宅子其他人的口味也留意到了。 潘婶子的观察力极强,这点也是姜雪卿没想到的,当初买潘婶子,不过是看重了她儿子的能力,为了找到合适姜少恒的书童,她把潘婶子也买了,安排了个厨房的差事。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潘婶子之前的出身,又有数十年宅内管家经验,观察力或许就是从那时候锻炼来的。 “好,这厨房太热了,潘婶子你做好梨子水送去后,就下去休息,别把自己热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露厨手 “我晓得的,等忙活完就下去。” 潘婶子心中一暖,她脸上挂上慈祥的笑容,朝着姜雪卿开口道。 姜雪卿这边叮嘱完,就回房坐在躺椅上,半眯眸子想着菜单的事情,能帮到张掌柜的同时,也能让自己口袋进钱,若是这一炮打响了,远在京城的肖思御必然知道,到那时,她或许能与此人,来个深度合作。 有钱有人脉,事业已然成熟的百年皇商名号,与肖氏家族未来家主合作,未来可期! 谁还会嫌银两多! 姜雪卿想了许久,已然有了决定,她起身去准好上好的纸张,磨墨提笔落下三个菜单的名字与详细的做法。 良久,她放下毛笔,拿起三张写好的菜谱,举起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汁,唇角满意的勾起一抹弧度,待上边的墨水干了后,她小心的折叠好菜谱,前往德胜楼。 两人的铺子不过就在对边,姜雪卿没走几步就到了德胜楼门口。 德胜楼的小二,眼神极好,第一时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雪卿,他满脸笑意,低头哈腰热情的上前,“姜姑娘外头晒,您快快请进,我家掌柜的在二楼等着您呢。” 小二一早就被自家掌柜的吩咐过,若是姜雪卿来了,马上安排她上二楼,与他会面。 想起张掌柜的交代,德胜楼小二,更加马虎不得,快快把姜雪卿给请上二楼。 “有劳了,你先下去忙把,我单独给你家掌柜的谈点事。” 姜雪卿莞尔一笑,朝着德胜楼小二道。 “姜姑娘您太客气了,您有什么事就直接喊我一声,我立马过来。” 小二依旧是每日满脸笑容的那人,姜雪卿与他见过很多次,也习惯了他逢人必笑的面容,她微微颔首,提着衣裙上了二楼拐角处,一间十分雅致的包厢。 “扣扣扣。” “请进。” 姜雪卿推门进去不忘掩门,坐在张掌柜对面,她掏出三张菜单递过去,“菜单已经拟好,张掌柜过目。” “好。” 张掌柜接了过来,仔细的瞧着里头的门道,他边看便道,“这菜名倒是挺新颖的,这什么一品香酱爆紫茄瓜,富贵鱼片,铁板杂锦锅。” 他觉着菜名有些意思,于是当着姜雪卿的面,念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里面用到的材料时,眉头一皱,“这能成吗?” 就说这道铁板杂锦锅,用的竟然是猪下水,他们德胜楼,一向都不做这等下次品,宰杀了野味,里边的下水德胜楼都不要,在屠宰伙计哪里就不过关,根本进不来厨房。 现在的厨子是京城请来的大厨,只做高档美味吃食,这下水脏兮兮的,能吃吗? 对此,张掌柜抱着怀疑的态度。 见姜雪卿淡定的品着茶水,张掌柜倒是急了,不等姜雪卿开口,他又继续道,“姜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夫现在心乱如麻,你快快说说。” 虽是抱有几分怀疑,但张掌柜相信,姜雪卿提供这么一份菜单,必然有她的道理。 “张掌柜,您可知我近几个月,甜品吃食铺子,卖的最好的是哪一款吃食?” 姜雪卿不急着回答,她放下茶盏,先是反问了一句。 “姑娘的甜食铺子,没人客人排起长龙,应该是果茶一类吧?”张掌柜想了几秒,蒙了一个答案。 甜食铺子,自然是果茶点心之类的,更吸引客人的回头率。 “非也,非也。” 姜雪卿望了一眼张掌柜,在他诧异的眼神下,唇角一口,“据我查账本发现,是我家甜食铺子的面条最为畅销,其中炸酱面与猪杂粉,最受客人的青睐,这一大批客人,是在外头厂子干重活的伙计,还有扛沙包的伙计。 干的都是体力活,当家日结银子,不包吃食与住宿,这些伙计干重活,自然容易饿,而米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得起的。 我家的面食,量大价钱便宜,面条管饱,只要吃得下,面条任意吃。 这是其中一点原因,另外一层原因是我们铺子做的猪杂,味道不错,附和当地人的口味,不然这些客人们,为什么不选更加便宜的车仔面和冬阴功面呢?” 她的一番话,让张掌柜茅塞顿开,忽然脑子被一个新的思想所占据,他倏然坐的笔直,宛如书院的学子,认真听着夫子讲解。 姜雪卿眸子一动,把张掌柜的反应,尽收眼底,“说明猪下水做得好,不愁没生意,再说猪下水便宜,一般的村民都消费得起,若是张掌柜您把新菜式做好了,前几日买一送一,定然也能把码头那批工人们,给吸引过来。” 太多的村民,为了活计,很多都在码头上当苦力扛包,她铺子的伙计张金之前在码头上一干,就是好几年。 “姑娘言之有理,但这配方似乎有些麻烦,不知姑娘可否去厨房,亲自做出这三道菜给老夫试一试,若是过了我这一关,老夫立马二话不说,把这三道菜的菜名挂出去。” 张掌柜为人谨慎,尤其是现在德胜楼遭受危机,他之后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自是没问题的,我来之前就跟您的想法一致,是准备借您德胜楼厨房一用。” 姜雪卿深知,说的再多,还不如亲自做出菜式,摆在张掌柜面前,更具有说服力。 “有劳姜姑娘了,请姑娘随我来。” 张掌柜把姜雪卿请进了后厨,亲自为厨师白师傅引荐,“白师傅,这是之前给咱们德胜楼提供猎物的姜姑娘,现在也是德胜楼的合作伙伴。” “原来你就是姜姑娘,之前张掌柜没少在我耳边,提起你来,今日一间,没想到姑娘年纪这般小,还这么有魄力,能给德胜楼提供新鲜的猎物。” 白师傅用围在面前的白布,擦了擦双手,精明的眸子打量起姜雪卿来。 “白师傅过奖了。”姜雪卿笑笑。 “对了,说正事,这是人家姜姑娘写的三个新菜式的方子,老白你看一下。” 张掌柜把三张新菜式的方子给了白师傅后,又转头对着两名给白师傅,打下手学徒,吩咐了一句,“你过来,把锅给刷干净了,还有你,过来生火,配合姜姑娘炒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成了 “ 是,掌柜的。”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姜雪卿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后,发现少了一些食材,她喊来德胜楼的小二帮忙跑个腿,“缺的食材我都说了,你要是记不了这么多,我给你写下来。” “全部都记住了。” 店小二怕姜雪卿不相信,当着众人的面,重复了姜雪卿刚刚说的食材,记忆好到另姜雪卿感到一丝意外。 她听完后点点头,冲着德胜楼小二笑了笑,“嗯,有劳了,改日得空了过来我铺子,请你喝果茶。” “姑娘说的,我可都记得了,改日一定上门。” 店小二也颇为喜欢面前的小姑娘,她不像一些难缠的客人,野蛮又无力,不把他们这些做小二的放在眼里,只会觉得他们这些伺候别人用饭的,是下下人。 也只有在姜雪卿面前,感受到了尊重,能让他抬起腰板,不用唯唯诺诺。 “好,等你来,直接抱我大名就成。” 姜雪卿爽快道。 “就属你最贪吃,赶紧把姜姑娘需要的食材给买回来,别耽搁了。” 张掌柜好笑的睨了一眼,愈发活泼的小二,他是跟在他身边最长的一个了,也是他能信任的人之一,自然不会与他计较这些小事。 “放心吧,掌柜的我去去就回。” 姜雪卿交代要买的食材,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在集市不难买到,德胜楼小二常常跟在出去采办,知道哪里有,小二从厨房后门小跑着出去。 这边的白师傅刚看完三张菜式方子,他叠好还给张掌柜,扭头迎上姜雪卿的视线,眸子含有几分期待,“一会就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看姑娘的手艺如何。” “希望不会让白师傅失望。” 锅刷好了,火也生好了,姜雪卿先把有的食材清洗切好备用,就等小二回来,把食材给补上。 德胜楼小二也不负重托,没耽搁多久,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来,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水,他找了一个空地方,把食材给放了上去,“姑娘,食材都买回来了,给您放在这了。” “辛苦了,擦擦汗吧。” 姜雪卿把一条干净的手帕,塞到小二黏糊糊,满是汗水的手上,小二一顿,竟有些不舍得用这条干净的帕子,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他瞧瞧把手帕收好。 “这里没你什么事,去前边招呼客人。” 张掌柜把小二给支走了,厨房只留下五人。 五人的眸子视线都看在忙碌的姜雪卿身上,看他如何处理食材,如何烹饪食物。 只见姜雪卿手脚麻利的处理肥肠,对她的操作感到疑惑的众人,这里资历最高的是做了几十年大厨的白师傅,也对姜雪卿的手法有了疑问,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疑惑,“姜姑娘,你为何要把一颗蒜塞进肥肠里?” 还有,这肥肠真能吃吗?京城人士,从来都没有这道菜,白师傅也不做这玩意。 臭烘烘的味道,真能吃? 白师傅有了疑惑。 姜雪卿头也没抬,继续处理肥肠,回答了白师傅的问题,“肥肠里边很脏,放入一颗蒜,能把里边的脏东西给弄干净,吃起来才没有异味。” 她见给白师傅打下手的二人,正站在一边,也没找到事做,姜雪卿冲着二人喊了一声,“有劳你二人帮我个忙。” “姑娘请吩咐。” “姑娘您尽管说。” 二人都是闲不下来的人,只要没活干,浑身不舒服,他二人还得感谢姜姑娘,给他们安排活干呢。 “你二人当中,刀工好的,帮我把那条鱼,给片成一片片薄的鱼片备用,另外一人,把茄子给切成条状,放入盐水浸泡,别让它表皮氧化了。” “晓得了。” “这就去。”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领了活,着手准备。 有了人帮姜雪卿打下手,大大节约了不少时间,炉火一烧开,姜雪卿挖了一大勺猪油,待猪油烧热放入配料爆香,倒入茄子翻炒,最后倒入调配好的酱料,火候掌控的刚刚好,一碟香酱爆紫茄瓜,新鲜出炉。 香味溢满整个厨房,二位学徒盯着这道菜,咽了咽口水。 没吃,看到菜式,还有闻到的香味,就能想到这道菜,会是一道好吃到连舌头都想吞进去的菜。 第一道菜出来了,张掌柜的眉头不在拧紧了,眸光也染上几分希望。 张掌柜和白师傅同样的想法,也暗自期待着另外两道菜出炉。 在众人的期待下,两道菜一前一后出炉,三道菜做齐,被端到外边的石桌上,二位学徒摆了三双碗筷,尽管很想尝一尝,最终还是忍下冲动,把地方腾出来给张掌柜他们三人试菜。 三人都落座,姜雪卿开口了,“二人尝尝味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师傅率先拿起筷子,吃了一块鱼片,脸上没表情,又分别吃了另外两道菜,又是面无表情,他放下筷子,望了一眼张掌柜,“掌柜的,你也尝尝。” 从白师傅的脸上张掌柜没有得到答案,他拧了拧眉,分别尝了三道菜,与白师傅对视一眼。 忽然,二人笑了出来,“你这老白,刚才还给我装,好吃!。” “我装的还挺像吧,哈哈。” 白师傅尝了味道后,故意不给表情,在张掌柜尝过味道后,这二人吃的比谁都快,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三道菜就被二人吃了一大半。 这会儿,张掌柜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抬起眸子看向姜雪卿,“明日老夫就把这三道菜给挂上去,好好大力宣传一番。” 在张掌柜尝过三道新菜式后,他没有一丁点儿犹豫,立马敲定落实下来,转念又想到什么,他侧眸看着白师傅,“老白啊,刚刚姜姑娘小试厨艺,过程要是有什么明白的,趁着姜姑娘在,你不妨请教一番。” 别看姜姑娘年纪比他二人小了快两轮,可她会的东西,未必比他们这些年长者少。 白师傅也正有此意,想要跟姜雪卿请教,“姜姑娘,我这个老头子就得麻烦你指点一二了。” 他做惯了大菜,这些小炒还真是短板。 姜雪卿也是十分有信心的,末世前,她在外头跟着一位祖上是御厨的大师,学过烹饪,自是十分拿手,“白师傅您太谦逊了,有什么疑惑的,您尽管说,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病了 这厢也没张掌柜什么事了,他朝着二人点点头后,回去策划如何宣传新菜式一事,给他的时间已是不多,必须争分夺秒。 “姜姑娘是这样了,厨房还有备料,老夫厚着脸皮,让请姑娘再按照方子,再做一次这三个菜品,两个徒弟跟在你面前学一学。” 白师傅主要做野味为主,也没时间再做新的菜式。 于是,把这个重担,交给厨房那两个跟了他数十年的徒弟,也该让他们独当一面了,总不能一辈子,在他这个老头子的羽翼之下,安安稳稳,那多没意思。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他们。” 姜雪卿爽快的答应下来。 厨房里边,姜雪卿耐心十足,每每做一个步骤,边做边开口讲解,方便二人掌握其中的秘诀。 这二人学起来一脸认真,站在窗户边的白师傅,一脸慈祥的看着两个认真学东西的徒儿,深感欣慰,更多是的自豪。 很快,姜雪卿把三个菜都做好了,抬头就看到二人眸子看向菜盘子,直咽口水。 她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跟我学了大半天了,还不知道这几个菜味呢,都尝尝吧。” 当厨子的怎能不试一试菜品,又怎能做一个好厨子呢。 二人愣了下,很快就回神,在姜雪卿眼神的示意下,也就不客气拿起筷子,好好品尝一番三道菜的味道。 挨个试了一遍,二人十分默契地,给姜雪卿竖起大拇指,“好吃,姑娘做的顶好吃。” 他二人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色香味俱全的菜,不过二人目前是在请教姜雪卿,学习做菜的法子,也不贪图一时果腹之欲,认真的请教。 此时,站在窗户边上的白师傅,微微点头,放心的离开厨房之地,前去找张掌柜,详谈要事。 “最主要的是掌握好火候,还有调料的比例成分,你二人刚刚接触新产品,别太过着急,多做几次也就上手了,别忘了,你二人,可是白师傅的徒弟,要相信自己。” 姜雪卿看出了二位的心中的想法,他们师傅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做,想来是想放手让他们自由发挥,也是最能锻炼能力的一点,不免开口给他们打气。 “姑娘放心,我二人,绝不会辜负了师傅,对我们的栽培之心。” 年纪稍年长一些的少年,作为代表,替二人开口道。 “如此想便好,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铺子了,你二人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铺子寻我。” 姜雪卿擦了擦水渍,放下抹布,交代了一句。 就怕二人腼腆,又不懂的,也不敢上门来寻。 “有劳姑娘了,我二人再好好揣摩新菜的方子,明日还请姑娘过来试一试我二人做的菜,是否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小二准备的三个新菜食材,分量并不多,厨房的食材都被姜雪卿用完了,只能等明日采办后,才能做。 “可,明日我早些过来。” “好,姑娘慢走。” “姑娘慢走。” - 姜家铺子,肖有梅在铺子等着人,心里急的团团转,见姜雪卿回来了,忙迎上前,抿了抿嘴角,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东家你可回来了,我有些私事跟你说。” “什么事?” 姜雪卿还是头一回,在一向成熟稳重,与年纪不相符的肖有梅面上,看到了焦急。 想来,必有要紧的事。 “我,是我家里的事,刚刚有个同村的老大哥进城了,给我捎了口信,说我爹生病了,情况不大好,我想告假一日回去看看,实在是不放心。” “我知道现在铺子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该为了私事,就....” “但...但我这右边眉头一直跳不停,总感觉不踏实。” 肖有梅的爹年龄摆在那,年轻时干农活伤了腰,为了一大家子能不饿死,还没好全,又去干重活,老了,后遗症就出来了。 “我准你假,吴家婶子知道这事了吗?”姜雪卿点点头,表示理解肖有梅。 “还没敢告诉我大姐,就怕她跟着担心。” 肖有梅摇摇头道。 得到东家姜雪卿的批准后,肖有梅松了一口气。 “这事你去告诉吴家婶子,万一有个什么,她也能在身边尽孝,我一并准了吴家婶子一日假,然后你去找钱会计拿五两银子,请一个大夫回去给你爹看看。” 姜雪卿很快就帮肖有梅,安排了后边的事情,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东家的,这怎么使得,我有银子的,你每月发我的月钱,还要加上每月抽成,我攒了不少银钱,真不用。” 受了东家太多恩惠的肖有梅,也是个拧得清事情的主儿,万万不能再收下东家的银两,不然,会显得她不知好歹。 “拿着吧,这是跟铺子伙计的福利,换作了其他伙计,家中遇到事情,我也会帮忙的,回去给你爹带个话,替我问候一句。” 姜雪卿拍了拍肖有梅的肩膀,继续开口安慰了一句道,“没事的,别想太多,带着吴家婶子一起回去看看。” “东家,谢谢你,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肖有梅被东家的举动,再次感动到热泪盈眶,她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会遇到如此有情有义的东家。 她心中一暖,眼眶泛红。 从同村大哥的口中得知,老爹病得不轻,肖有梅也知道耽误不得,吸了吸鼻子,跟姜雪卿道别后,去钱会计那领了银子,又匆匆去找了大姐吴婶子,简洁明了的道了句,“大姐,咱爹病了,赶紧跟我回去一趟。” 吴家婶子一听,赶紧把干活的工具,塞到了吴大叔手上,起身赶紧跟着大妹子肖有梅走出去,边走边说,“大妹子,怎么回事。” “目前是听到同村大哥捎来的口信,情况未明,大姐,这是雇牛车的铜板,你去雇一辆牛车,我去请大夫。” 肖有梅掌握主权,这时候千万不能乱,为了不耽搁时辰,两姐妹分头行动。 “好,好,我这就去。” 吴家婶子身上没揣着银子,也知道此刻耽误不得,忙接过大妹子肖有梅掌心的 铜板钱,小跑着出去。 “大姐,你雇到牛车后,让赶牛车大哥停在医馆前,咱们在医馆汇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肖有梅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大姐的背影,喊了一句。 “晓得了。” 听到吴家婶子的回复后,肖有梅马不停蹄的去请大夫。 “东家,方才肖有梅过来我这支了五两银子,是您亲自授意的吗?” 这厢,钱会计拿着毛笔和账簿走了过来,把刚刚支出的一笔银两,谨慎得走过来,与姜雪卿对账。 钱会计是姜雪卿从外头,用高价聘请回来的记账先生,平日里减轻了她不少重担,这银子,花的值! “没错,这银两从我私人户头走。” 姜雪卿点点头。 “钱某明白了。” 钱会计这边确认后,也没什么事需要与东家当面详谈,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好手头上的活。 三家铺子的账本都由他一人做登记,且三家铺子每日客流量大,要入账的数目可不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闲聊。 “咦,你今日怎会回来这般早?少恒没跟着回来?” 姜雪卿处理完事情,转身就见时野缓缓朝着她这边走来,身边跟着的只有桑兆均,没见姜少恒的身影。 这二人,在同一个书院就读,每日结伴而出,结伴而回。 加上没见姜少恒,时野又在这时辰回来,姜雪卿不禁疑惑的问了一句。 等人上前了,姜雪卿察觉到少年郎面容毫无血色,眼尾的红痣暗淡几分,宛如被抽了精神气一般,虚弱不堪,随便一个人,或是一阵风袭来,面前的少年就要倒下了。 她蹙了蹙眉,握住少年郎的手腕,指尖感受到一片冰凉,她担忧地道,“你又不舒服了?” “没事。”时野勾起苍白的唇角,一副不想让姜雪卿担忧的神色。 这幅神色在姜雪卿看来。更加心怜了几分。 “哪里没事了,公子竟会说反话,你都在书院晕倒了,夫子才准许我提前带您回来,公子您...” 桑兆均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公子给打断,“别说了,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 时野脚步虚浮地往姜雪卿身上倒,晃动几步,人已经被姜雪卿扶着,靠在她柔软的肩膀上,她看了一眼桑兆均,“快去药材铺子,把毕老板请来给你家公子问诊。” “是。” 桑兆均离去前,瞧了一眼公子的防线,见他那张冷淡的俊容,依偎在姜姑娘怀中时,倏然,公子睁开一双泛有冷意的眸子,正在警告他! 惊得桑兆均不敢再看一眼,生怕公子把他眼珠子给挖了下来。 这种直觉,很是强烈。 碍眼的人走后,时野合上眸子,怕自己的重量压垮了姜雪卿,他微微收了力道,一脸柔弱的道,“姐姐,我头疼。” 方才桑兆均的一番话,也确实是真的,在书院,忽然头疼欲裂,经不住疼痛,晕倒在课堂,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回程时,他除了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却无半分大碍。 “还能走吗?我先付你回房躺着,会舒服些。” 别看少年郎瘦瘦弱弱,但体量也接近一个成年男子般,又因长了个头,比姜雪卿高了一个头,她支撑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嗯,能的。” 姜雪卿扶着他进了房内,给他盖了一条薄毯子,“怎么回事?突然就头疼了?” 她暗中给时野探脉,也没发现他身体有什么情况,这也是姜雪卿最疑惑的一点,只要请来更有经验的毕老板,过来诊治一番。 “姐姐,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帮帮我。” 时野面容的痛苦之色尽显,加之其面色苍白,另姜雪卿误以为,他真的头疼到受不了,一脸心疼的抬起手,指腹搭在少年郎的太阳穴位置,轻轻用力揉一揉,“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嗯。” 姜雪卿摁了没多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姑娘,我把毕老板请来了,就在外头。” “进来。” “毕老板里面请。” 姜雪卿发话后,桑兆均推开房门,把毕老板请了进来,他放下出诊箱,坐下后,认真的给少年把脉,又看看他的面容,的确很苍白,像是经历了一场痛苦,“头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第一次为我诊治时,之后不规律出现疼痛现象。” 时野如实回答道。 他自己,或许猜到了其中的原因,这是重来一回的代价! 毕老板停止号脉,他望了一眼姜雪卿,又看着病人,开口道,“我就不兜圈子,直说了。” “毕老板,还请如实说,只有搞清楚病因,才能好好医治调理。” 姜雪卿一脸担忧的开口道。 时野看着为他担忧的姜雪卿,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他侧眸的余光,慢慢都是姜雪卿的身影。 他或是做错了,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时野抿紧的薄唇,微微有了松动,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毕老板开口了,“那场高烧不退的大病,到底是伤到了根本,导致公子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这事需要好好调养的。” “除了公子的身体较为虚弱外,他的头疾,恕毕某医学浅薄,找不出病因。” 毕安摇摇头,这或许是他医学生涯当中,遇到的奇难杂症之一。 “就连毕老板您都探不出病因,会不会是一些咱们都忽视了的原因呢?” 姜雪卿问出了疑惑。 按道理来说,总会找到病因的,奇就奇怪到时野除了根基不稳,底子虚,却也没有其他大病,毕老板号脉出来的结果与她一致,正是就奇怪的地方。 就连灵泉水,对他时不时会出现的头疾,起不了一丁点作用。 “这....”毕老板也开始深思起来。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时野的身体情况,自己是知道的,杀母仇人还活在这世上,他这一世的仇还没报,还有他舍不得姜雪卿,他绝不会这么短命!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姜雪卿看着少年郎,保证道。 “对了,我想起了一桩事。” 毕老板一拍大腿,在众人的眼神看过来时,继续道,“我师兄,黄峰道长,他除了道术高超,却鲜少有人知,他还懂疑难杂症,或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敢表明 黄峰道长? 听到此人名字,时野眼神一凛,脑子里涌现一段前身往事,兜兜转转还会与此人再次相见! 思绪不过一瞬,时野恢复常色。 “敢问毕老板,您师兄黄峰道长,此时正在何处?” 姜雪卿问道。 哪怕有一丝希望,姜雪卿都要把时野的头疾给治好,不然少年郎那般瘦弱的身躯,哪能承受的住疼意。 “我师兄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不过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让人捎一个口信给我保平安,最近一次口信,他人在苏安替人摆阵,不过那是两个月前了,算了算归期,我师兄会在我师傅忌日前赶回。” “四个月后,便是我师傅的忌日。” 毕老板与黄峰道长,师出同门,修不同道,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颇为深厚,亲如兄弟。 “归程太长了,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让您师兄早些归来?” 需等上四个月的时间,未免太久,且不说黄峰道长的疑难杂症之术,是否对时野的头疾起作用,在这段时间,时野岂不是要继续受头疾影响? 毕老板摇摇头,叹了一声,“除了我师兄本人,没人额知道他的行踪,就算是修书一封,也不知送往何处,以往都是师兄主动联络,我是无法联络上他的。” “嗯,要是您师兄回来了,有劳毕老板上门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拜访黄峰道长。” 姜雪卿抿了抿唇瓣,客气地开口道。 “自然。” 毕老板走后,时野给了桑兆均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朝着姜雪卿道,“姑娘,我去厨房找些吃的给公子。” “去吧。” 在姜雪卿点头后,桑兆均退出房门,留个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时野看似费力的起身,半靠在床边。 “你不舒服就躺着,起身干嘛?” 姜雪卿说了少年郎一句,还是俯身拿起一直枕头,放在他的后背靠着,让他能舒服些。 “不要紧的。” 时野喉结滚动,病弱的沙哑声让姜雪卿彻底心软了。 他贪恋姜雪卿护着他,关心他这幅病弱的躯壳。 却也不敢太过表露于面,姜雪卿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啊,一有不对劲,就戒备心十足。 两人如今的年岁还小,他不急着表明。 时野紧紧抱住姜雪卿,薄唇微张,“我会很快养好病的,不给你添麻烦。” 忽然被抱住腰身的姜雪卿身体一僵,正要推开少年时,耳边听到他可怜兮兮,又无助的声音,倏然想起了刚过世不久的冬馨,少年郎唯一的亲人,是啊,他只有她了。 姜雪卿抬起胳膊抱住少年郎,手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道,“说什么傻话,你若是愿意,我养你一辈子,会赚很多银两,保证养的你白白胖胖的。” 说到末端,姜雪卿难得开起玩笑来。 家里有这么以为俊朗的男子,必然十分赏心悦目。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可不许反悔。” 时野松开姜雪卿,缓缓抬起头,眸子一眨不眨,十分认真的盯着姜雪卿,不让她退缩。 “......”姜雪卿。 这孩子,怎么生个病,性子开始执拗起来了。 而后,姜雪卿重重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少年郎的脑袋,宛如哄小孩般的语气,“不反悔,都作数的。” 时野很好的克制收敛好情绪,在姜雪卿面前没有露出一丁点,不属于他这幅年纪的生辰。 ---分割线—— 三日后。 最新一批员工培训完毕,能留下的只有阿旭和妞妞二人,其余人在培训期间不过关,都没过最后一关。 “恭喜二位,打从今日起,你二人正式成为铺子其中一员,安排如下,阿旭先在外头跑厂子,帮姜老爹打下手,等肉脯厂子稳定下来,再把你调出来甜品铺子。” “听东家的。” 阿旭没有任何疑问,完全服从东家姜雪卿的安排。 姜雪卿吩咐完阿旭,眸子看向一脸婴儿肥的妞妞,“妞妞?” “是,姐...东家,我叫妞妞。” 妞妞一时最快,意识到称呼问题,赶紧改口道。 “听起来是个小名,大名呢?”姜雪卿问了一句。 登记铺子只写了妞妞二字,并没有大名。 “这名字是我奶奶起的,只有一个,没有大名。” 说起这事,妞妞一想起在家中的奶奶,眸光亮晶晶,她通过了姜家铺子的审核,成为了其中一名伙计,等月末发月钱,她就有银子给奶奶买一套好衣衫,给奶奶买好吃的。 “你就跟在我身边办事,可不能没有大名,要不我帮你起一个?” 姜雪卿对于起名一事,也不愿强迫,于是,开口问了当事人的意见。 “真,真是?姑娘给起名字,那是我的福气,还请姑娘给妞妞赐名。” 妞妞睁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不知不觉中,把对姜雪卿东家的称呼,改成了姑娘。 她自是十分欢喜,能跟在姜雪卿身边的,哪怕做一个烧火丫头也甘愿。 因为,在半年前,姑娘路过她家大门口,见她一身脏兮兮情绪低落的坐在门栏上,不嫌弃她脏,给了她一条干净的手帕,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或许这事姑娘早就不记得,但却深藏在妞妞的内心深处,如今能在她手底下干活,她就要好好干,报答姑娘的恩情。 “嗯...那就叫素以。” 姜雪卿走了好几步路,沉思许久,缓缓道出一个人名。 “素以,素以。” “姑娘,这名字,我喜欢,谢谢姑娘赐我这么好听的名字。” 妞妞眸子愈发清透见底,裂开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靓丽又可爱。 “你喜欢便好,打从今日起你就叫素以,跟在我跟前为我办事,我需要一个细心的人,马虎不得。 考核期为三个月,若是这期间,你没有通过我的考核,我会把你从我身边调走,不过你也无需担忧,你是通过了前期的考核,在我这不过关,也可以留在铺子当伙计。” 姜雪卿前期就把话,给说的明明白白。 “姑娘,我一定会通过考核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气 在这一刻,小小的女孩子,眸光非常坚定,她已然是没给自己退路,想要一直跟在姜雪卿身边。 “很好,期待你在这三个月的蜕变。” 姜雪卿余光看到铺子外,病弱的少年郎脸色苍白,似乎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抿紧唇角,眸子有几分不悦,“素以,你去烧一壶热水,送到书舍的茶几上。” “是的,姑娘。” 素以听从姜雪卿的吩咐,下去干活了。 入秋,天气转凉,少年郎穿的十分单薄,又见他丝丝咳嗽声,从薄唇溢出,姜雪卿蹙紧眉头,不悦的朝着他走来,“怎么照顾你家公子的?病还没好全,就让他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桑兆均。 无辜受牵连的桑兆均,收到自己公子警告的眼神,默默吃下暗亏,“是小的错的,下次一定会好好看住公子的。” 关键是,他拦也拦不住自家公子,糟践自己的身子骨。 真是爱情使人冲昏头脑! 他家公子为了得到姜雪卿姜姑娘更多的怜惜,又是装病,又是扮可怜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桑兆均一副受教的模样,姜雪卿本就没想冲他发火,不过是借着这件事,说与少年郎听的。 “手这么冰凉,跟我进来书舍,来喝杯茶暖暖。” 姜雪卿说完一句,也不管时野有没有跟上来,径直走进书舍茶几旁,盘腿坐与蒲团上。 时野看着姜雪卿气鼓鼓的身影,嘴角勾起梨涡笑意,迎上前去,撩起衣袍,盘腿坐在姜雪卿对面。 见她还有几分生气,握住了她的手背,“好了,别生我气了,书院那边夫子准允我告假几日,等身子恢复一些才回去,躺在床上有些闷了,就想着出来走走,也无处可去,就想跟着你。” 姜雪卿手背上,感受到一片冰凉,她松开手,眉头拧的更紧了,她提起水壶,沏了一杯茶水,移到少年郎面前,冷冷的开口,“喝。” 两人就像是调换了性子,一个变得话多了,一个冷漠了些许,连话都懒得说。 就连桑兆均也看出了,姜雪卿这是在与公子闹脾气呢,他也是个人精,“对了,厨房的药快熬好了,我去厨房把药给送过来给公子趁热喝了。” 不等二人开口,桑兆均拽着候着一边的素以,一同起来书舍这片压抑的空间。 “你拽我干嘛,我还得回去伺候姑娘呢。” 素以气嘟嘟的瞪了桑兆均一眼,临走前,还不忘一脚踩在桑兆均靴子上。 “喂,小丫头片子气性还挺大的,我刚才那是在帮你,这会儿你上前顶个什么事!” 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桑兆均低垂着眸子,看了右脚靴背上,小小的脚印,本来他可以躲过去的,并没有这么做。 桑兆均倒也不恼,找来一块沾水的抹布,把靴子上,显眼的小脚印给擦干净。 这厢,见姜雪卿头一次对他生气的时野,一脸乖巧的捧起茶杯,喝了一杯下肚,杯子落下,对面的女子,又倒了一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做的太过了,又端起茶杯喝完。 接二连三的。 一连下肚好几本茶水,等他再次放下茶杯,对面的姜雪卿端起茶壶,又伸了过来,他手掌挡在上面,乖巧求饶道,“我的好姐姐,我做错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再喝下去,一会午饭就吃不下了。” “哪儿错了?” 姜雪卿面如表情,终于正眼看了一回时野。 语气还是淡淡的。 不过听到他一会就要吃不下午饭,还是放过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地品尝起来。 时野抿了抿嘴角,一副认错的模样,看似乖巧无辜,“我应该多穿一件衣衫出来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明显感觉到姜雪卿,是真的担忧他的身体,也知道她是因何而生气,既享受她的关心,又不忍她生气气坏了身子。 时野面容又增添了几分苍白之色,低垂着眼帘,唇瓣有着轻咬的痕迹。 姜雪卿就看了只一眼,哪能还生得了起,不过,她依旧板着一张脸,“知道错就好,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不管你了。” 听到这话,时野缓缓掀起眸子,眸光如星辰,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好。” “姑娘茶水凉了,我去添一壶热水来。”素以弯腰提起水壶。 “去吧,顺带去催催桑兆均,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把药端过来。” 厨房煎的药,有姜母每日服用了,如今又再添了一个药炉子,是给时野熬药巩固身子用的。 “是的,姑娘。”素以提着水壶下去了。 “昨日喝了灵芝鸡汤,就不喝药了吧?” 又苦又涩的药汁,对他头疾根本没有一丁点缓和,毕老板开出的配方,不过就是一些调理身子的方子,管不了什么用。 “必须喝,当着我的面。” 姜雪卿一句话,不容反驳,她捧起话本细细阅读。 没多久,素以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提着水壶回来,想起方才在厨房发生的事,素以对桑兆均的坏影响,更加巩固到心里了,她放下水壶,把汤药端到时野面前,“姑娘,桑兆均那边说是有其他事要处理,要我把汤药一并送来。” “知道了。” 姜雪卿合上话本,掀起眼皮子望着少年郎,“小野,该吃药了。” “......”时野。 他有一瞬间恍惚,竟有种【大郎,你该起床喝药了。】的画面感。 “有点烫,放着先晾晾。” 看着汤药上边冒出的热气,时野不急着服药。 这看在姜雪卿眼里,就感觉时野像是不情愿喝药,若是她不在场,估计会把药倒掉。 她微微叹息一声,把汤药移到自己面前,右手拿起小汤勺,一勺又一勺的提起又放下,耐心十足的人工散热。 待汤药没那么烫,刚刚好的温度后,姜雪卿把汤药移到了少年郎面前,“不烫了,趁热喝。” “素以,你去外头买些蜜饯回来。” 姜雪卿转头又朝着素以,淡淡地开口吩咐了一句。 “是的,姑娘。” 素以下去后,时野面前的汤药还没动一口,他咬了咬薄唇,留下一道极其浅的痕迹,“要不,等蜜饯买回来再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惜代价 “你说呢?”姜雪卿反问道。 莫不是不想喝,就找各种理由,姜雪卿看穿了少年郎的小心思,她勾了勾唇角,“喝了,蜜饯一会就有了。” 估摸着时间,卖蜜饯的地方,离她铺子不过隔了一条街道,那家铺子生意冷清的很,根本不需要排队。 姜雪卿推算出时间。 知道逃不过这碗汤药了,时野低垂眸子,盯着那黑漆漆药味还浓郁的汤药,抿紧薄唇,似是在内心争斗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汤药,半眯眸子,闭住呼吸,一口大口的喝完,他放下见底的汤碗,倏然,喉咙涌上一股恶心,实在没忍住,时野捂住心口,弯腰干呕起来。 “姑娘。蜜饯买回来了。” 素以捧着一袋蜜饯跑回来,姜雪卿接过油纸袋,从里头拿出一颗大蜜饯,送到少年郎唇边,“张口,吃了会好些。” 时野听话的张口,蜜饯含入口中,丝丝甜腻充斥口腔,他细细咀嚼咽下,勾起梨涡笑意,“我还要。” “给。” 姜雪卿从油纸袋又拿出一个蜜饯,喂到少年口中,他薄唇凑上前,含入蜜饯的同时,唇瓣触碰到姜雪卿的指腹,她指尖一麻,瞬间抽回手,表情有些不自在,她把蜜饯塞入少年怀中,错开视线,“自己拿着吃。” 【姜雪卿,你想什么呢!】 她坐回蒲团,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有些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 时野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柔意。 方才是他故意而为之,瞧见姜雪卿不自在的的模样,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感觉,思此,时野表情愈发柔和,他拿起一颗蜜饯送入口中。 【嗯,真甜。】 这厢的姜雪卿喝了两杯茶水,面容已恢复常态,她手捧话本继续看,“你若是在宅子待得闷,就留在书舍,写写话本子也好。” “好。”时野低沉的应了一声。 这时,桑兆均终于回来了,他附身在时野耳朵旁,低语几句。 “知道了,你去我房里,把我那套笔墨纸砚取来。”时野罢了罢手,淡淡地开口吩咐一句。 “好的,公子。” 桑兆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看都不看素以一眼,她一日见此人三回,一回比一回印象差,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此人留在时公子身边,当个书童,素以暗自腹诽道。 笔墨纸砚取来,桑兆均给公子铺好纸张,留在公子身侧,屈膝为他磨墨,“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您可以动笔了。” “知道了。” 动笔前,时野掀起眸子,望了一眼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姜雪卿,见她十分认真的在准备一会的说书故事,他抿了抿唇角,什么也没说,提起毛笔,在空白纸张缓缓落下字体,撰写最新话本故事。 期间,也不见时野卡壳,写的十分顺畅,一旁的素以着实佩服时公子的文采。 在林山镇,时野也算是镇上响当当的秀才,素以曾经从很多人口中,提到过时野的名讳,但最近一段时间,提及时野,都结合了话本的话题。 她隔壁的姐姐,就是时野公子的迷妹,她手上有一本时公子撰写的话本,也是那次,素以第一次听到时野公子写的话本故事。 不曾想,有一天,她会离这位才子的距离,不过一米。 当然,这一切,都是托了她们姑娘的福气。 素以打从心里感激姜雪卿。 这边的姜雪卿看完了,她合上话本,眸子视线看着认真握笔撰写东西的时野,见他写了好几章,也没有歇息片刻。 茶几上的热水来来回回,被素以换了好几次,姜雪卿换上新茶叶,提起热水壶,冲泡了一壶新茶,给少年郎倒了一杯,“劳逸结合,小歇片刻。” “听你的。” 闻言,时野停笔,勾唇一笑,乖巧的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 “一会会有一大批客人来听话本,你本就不喜热闹,喝完这盏茶,你暂且回宅子,等我讲完后去找你,可好?” 姜雪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边的热气,给了时野选择的机会。 “好。”时野点点头。 他忽感脑袋有一丁点疼,头疾发作的前兆,他也不忍姜雪卿再为他担心了,他嘴角挂上苍白的笑意,放下茶盏,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时野先走一步,桑兆均留下快速的收好笔墨纸砚,加快脚步跟上公子步伐。 姜雪卿半眯眸子,盯着时野有些不稳的身影,看来,还是得找其他法子,先把时野头疾发作的痛苦,减轻一些才好。 不然如何能,承受住痛苦。 黄峰道长最快也需四个月才回程,实在是等不及了! 姜雪卿微微有些出神。 “姑娘,姑娘?” 见客人都坐满席位,素以喊了好几声姜雪卿,见她双眼无神,都没反应,她不免又加重了声量,“姑娘?” “什么事?” 姜雪卿回神,淡淡地开口。 “我是想跟姑娘说,来听话本的客人们都到齐了,就等着姑娘上台讲故事呢。” 一想到她能在内堂,不用花银子买票子,就能听到姑娘亲自,说时公子亲手撰写的话本故事,就冲这一出,素以可以跟隔壁姐姐吹几天几夜。 “知道了。” 姜雪卿不急不躁,起身整理仪容仪表,缓缓撩起帘子,走上台。 ---分割线—— “公子,可又是头疾发作,要是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时野的卧房内,桑兆均刚刚关好房门,转头见步伐不稳的公子,眼见他就要撞到桌脚,他手疾眼快的上前扶住公子。 “不必。” 这是重来一世的后遗症,时野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死不了。” “公子,你.....。” 瞧着时野面色苍白如纸,桑兆均欲言又止,公子想来是个有主见的人,怎么能听他的话,去找大夫医治呢。 可他的身子骨,近日来,头疾发作是愈发频繁了,他不得不找寻其他的法子,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为公子寻得良方。 头疼褪去,时野额头冒出冷汗,眸子却是十分凌厉,“交代你的那件事,可要给我办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直男真可怕 “公子且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要合适时机,收网便可,绝不会又遗漏之鱼,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脱。” 桑兆均如实回答道。 “很好,这没你什么事,出去吧。” 时野躺在床上,合上眸子,不用照铜镜,他自个人也知道此时面色定然不好看,得赶紧歇息一番,赶在姜雪卿来之前,恢复几分力气。 “公子你好生歇息,我就守在门外。” 桑兆均退出房门,顶着阳光,就这么守在外头。 素以来来回回沿路都撞上了桑兆均,每次都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真真是个怪人! 素以不禁想道。 “喂,虽然已经是转秋季节,大中午的还是很晒的,别这么轴,干嘛不站在阴凉处?” 第四趟为姑娘换茶水的素以,又见桑兆均还是保持同一个姿态,一动不动,盯着太阳光,一向心善的素以,终于看不过去了,不再无动于衷,喂了一句。 “小声些,别惊扰了公子歇息。” 桑兆均看也不看素以,视野望向别处,刻意压低声量道。 “呵,我才难得管你,若是你晕倒在外头,被外人瞧了去,外头的人肯定会说我家姑娘虐待人,要不是为了姑娘的颜面,谁要管你。” 素以直接塞了一碗绿豆沙给他,直接掉头就走,又多快就走多快,方才她走过去就后悔了! 就不该管这人。好心当驴肝肺。 桑兆均看了一眼绿豆沙,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下毒了? 他没吃,直接把绿豆沙放在石桌上,继续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家公子。 又过了许久,书舍每日半时辰说书环节结束了,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书舍,这时,在外头招待客人茶水点心的素以,提着空水壶,还有一碟没吃完的点心,走了进来。 这条路,是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若不是无力可走,素以早就想兜一大圈,也要绕开桑兆均。 这回,素以看到了石桌上,一口没动的绿豆沙,她圆溜溜的眸子,染上了火气,她放下手上的东西,端起绿豆沙,当着桑兆均的面,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呵,这么好吃的绿豆沙,白瞎眼了,某人不识货,那姐姐我自己吃了!。” 素以指桑骂槐道。 “......”桑兆均。 直男癌晚期的桑兆均,哪里懂一个女子的心思,再说,他从小就在那地方成长的,接触最多的就是,不屈小节的姜姑娘,哪来的这般矫情。 二人不在同一频道上,素以愤愤地吃完一碗绿豆沙,吃的急了,噎到了,好不容易顺好气,哪知道身体不争气,打嗝不断。 这时,耳尖的桑兆均听到卧房里,公子翻身的声音,他蹙紧眉头,面无表情的望向素以,“小声些。” “呵,我这就走,不碍你眼行了吧!” 好气了,这都是些什么人! 素以这下,对桑兆均的印象,更“深”了! 她气鼓鼓的端起东西,脚步加快地远离此地。 “她怎么了这事?” 姜雪卿的嗓子有些沙哑,刚走进来,就见到素以似乎有些小情绪的背影。 桑兆均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家公子可是歇息了?” 二人也没为方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姜雪卿走上前,站在房外,离桑兆均不过两个拳头距离。 桑兆均想起好久之前公子交代过,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姜雪卿过来,都不许拦着,想到此,桑兆均往后一连退好几步,“公子小歇了片刻,估计这会该醒了。” 他让开路,让姜雪卿进去卧房。 “好,外头大太阳了,别站在这了,厨房有潘婶子熬好的绿豆汤,去喝吧。” 姜雪卿迈进房内,关门前,还对桑兆均道了一句。 “嗯。” 又是绿豆沙,忽然想起了素以给他端来一碗,也是绿豆沙。 桑兆均点点头,房门被合上,见这没他什么事,想必公子也不希望他和姜姑娘独处时光,有他在守着。 想了想,桑兆均走了出去,通往的方向,正是厨房之地。 “又见面了。” 桑兆均刚迈入厨房,又看到给他送一碗绿豆沙的女子,正在厨房装热水。 不过点头打了声招呼,桑兆均转身就拿起一个干净的碗,自己去盛了一碗满满的绿豆沙,咕噜噜的就仰头喝起来。 “......”素以。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给的绿豆沙不喝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她的面,自己去盛绿豆沙喝,这不是存心拆她的台! 一时之间,素以心口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了,着实难受! 难得再看此人,素以气鼓鼓的端起水壶,决定远离此人!再也不要好心的对他了! 真是气死个人。 “她这是怎么了?” 桑兆均总觉得新来的小姑娘,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了。 “你啊,不开窍。” 潘婶子捂嘴笑了几声,也不理一头雾水的桑兆均。 她这会儿有得忙的,要给一帮人准备午饭。 桑兆均更是一头雾水,也没多想,他喝完一碗绿豆沙,看了一眼厨房砂锅里,温着给公子的松茸汤。 他把汤倒入碗里,“潘婶,这汤我送去给公子了,一会你备着些清淡的吃食,公子进来没甚胃口,吃不了油腻的。” “晓得了,都备着呢,你啊,除了对你家公子上心外,其他的就是榆木脑袋,日后有你受的。” 潘婶子意有所指道。 “我身为公子的书童,自然事事与公子为先,照顾好公子就是我最大的职责,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吧。” 虽然不懂潘婶子后半句指的是什么,桑兆均也不作其他想法,温润的开口道。 他打了声招呼后,端着热气腾腾的松茸汤,就往时野的房间里走去,他停在房外,听了听里边的动静,才敲响房门。 “进来。”是姜雪卿开口说话的声音。 桑兆均推门进来,把汤端了进来,又望了一眼还没醒来的公子,见他脸色好了许多,也微微放下心,“姑娘,这是给公子备的松茸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东西何处而来 “放着吧。” 时野还没苏醒,姜雪卿给他捏了捏被角,头也没抬的道。 “是的,姑娘。” 桑兆均把松茸汤放在桌上,识趣地退出房间不忘掩门。 房门紧闭,屋外也安静得很,只有秋风刮进窗户的动静,姜雪卿垂眸盯着时野,直到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歇着的少年郎,眼皮子动了动。 时野缓慢的睁开眸子,眼神片刻迷离,侧眸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嘴角勾起笑意。 他从床上起身,单薄的被子,随着他起来,滑落至腰,露出单薄的白色内衫。 “醒了。” 姜雪卿给他盖好被子,单手取来一碗松茸汤,指尖摸到碗边热度,她拿去勺子挖了一勺汤,送到少年郎唇边,“温度刚刚好,喝了。” 时野听话的张口含住汤水,咽入喉咙,“舌尖舔了舔沾到汤水的唇瓣,眸光清澈,“来很久了?” “刚来一会。” 姜雪卿见他喝下后,又送了一勺过去。 一来二去的,一碗汤水被姜雪卿喂完,她放下碗,掌心贴向少年郎的饱满的额头,片刻后放下,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时野摇摇头。 姜雪卿点点头,想起今早的事,怕养病期间的少年郎,会无聊,于是,临走前问了一句,“到午饭时辰了,你要下来随我去厨房吃食吗?” “好,喝了一碗汤,正好有些胃口,那就一起吧。” 时野从床上起身,也不避嫌,正要当着姜雪卿的面,披上外袍。 姜雪卿慎了他一眼,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避嫌,就这么不见外,不把她当个外人? 她干咳一声,错开视线,丢下一句,“我就在外头等你。” 说完后,匆匆离去。 时野一愣,转身望去,已经看不到姜雪卿的背影了,只看到大门被关紧。 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忽而想到什么,时野冷清的面容,染上星星点点笑意,他穿戴好衣衫,没让外头的姜雪卿等太久,迈出门栏,与她并肩走去厨房。 二人抵达厨房。 姜雪卿拿了两双干净的碗筷,盛了二人的饭菜,端了出去。 “多吃些。” 找了一处安静的环境坐下,姜雪卿把一碗大白米饭,移到他的面前,筷子递上前,“瞧你又瘦了些,近几日,我都让潘婶子专门去集市上,买新鲜的老母鸡,宰了给你熬汤喝。” 时野接过筷子,吃了一口饭菜,微微耍起小性子来,“还说我瘦了,你还不是瘦了,你也要喝汤,不然我不喝。” 姜雪卿也没觉得这年纪的男子,耍些性子没什么不好,比起之前老气横秋作态的小小少年,她更加觉得此刻的少年很好,“行啊,那就一起喝。” “这汤水放了不少金贵药材,可别浪费了。” 姜雪卿说完后,端起松茸鸡汤,喝了好大一口。 若不是刚在房间,喂了时野一碗汤水,不然,这碗汤水,肯定是要亲自看着少年郎喝下,姜雪卿才会作罢。 见姜雪卿喝了,时野勾了勾唇角,动作斯文,小口的吃着大白米饭。 “安逸。” 汤后饭足的姜雪卿放下筷子,整个人的重量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树叶枯黄的枫叶,微风吹拂她的发丝刮到脸上,她慵懒的抬手别于耳后根。 饭后一盏茶时间,姜雪卿竟有了几分困乏之意,毫不做作的打了一个哈欠。 “可是累了?” 时野在她放下筷子时,眼神一直关注着姜雪卿的一举一动,见她哈欠连连,眸光带水雾,低沉的出声。 “有些,我的回去补个回笼觉,晚些我去县里接沁沁回来住几日,需要给你带些什么回来吗?” “不必,听闻近来县里不太平,此番进县城,小心为上。” 时野口吻中,含有显而易见的关心。 “且放心,安心等我回来,你晚些替我去厨房,交代潘婶子今晚都备些酒菜,我爹他们也会回来吃。” 姜雪卿又打了一个哈欠,慵懒如一只打瞌睡的小猫咪。 “好。”时野心一软。 甚少见姜雪卿这么娇软的一面,时野真想独占这一份美好。 “外边风大,你也别在外头待太久了,也早些回房养着身子。” 姜雪卿起身,临走前不忘交代时野,就怕他像早上那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时野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直到姜雪卿走后,他止住笑意,朝身后撇了一眼,“出来。” 暗处角落走出一人,桑兆均现身在少年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跟着她去县里,保护好她。” 桑兆均闻言,正要说,以姜雪卿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去保护,不过看到公子凌厉不容反驳的眸色,他暗暗把话给憋回肚子。 “是,公子。” 他应了下来。 又见石桌上,还没收拾的饭碗,他挽起袖子,当起了小厮,手脚麻利的收拾妥当,把饭碗都端回厨房,又沏了一壶热水,给公子冲泡热茶。 --- 午睡醒来的姜雪卿,精神饱满,她洗漱好后走出房间,看到了守在一旁的素以,她缓缓开口道,“放你半日假,不必跟着我。” 忽然又想到了素以的家境,姜雪卿继续补了一句,“去找钱会计领一两银子补贴,给你家里人带个消息吧。” 素以一脸感动,“多谢姑娘。” 家里的奶奶没人照顾,素以总是担心奶奶在家会摔跤什么的。 就算交代了隔壁的婶子,帮忙照应一二,她还是不放心。 姜雪卿这么善解人意,令素以频频感动。 她也不扭捏,直接去找了钱掌柜领了银钱,拿着一两银子,去集市买了许多的粗粮回去。 “奶奶,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素以,也就是妞妞,人没到,声先到,这大嗓子一吼,隔壁好几户人家都听得见。 都知道妞妞回来了! “奶奶,你别动,我进来就成。” 素以上前扶住腿脚不便的奶奶,把人给搀扶进屋子,等她坐下后,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的功夫,素以奶奶正要瞧见了孙女,手里提着好些东西,她微微一吃惊,“妞妞啊,这些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团聚 听自家奶奶主动提及这些吃食,素以把东西都放下,蹲在奶奶身旁,握住了奶奶的手,十分高兴地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分享给奶奶听。 除了,有关于桑兆均的所有事。 这人,她懒得说! 素以一个劲的把姜雪卿给夸的,就差没把她的恩人夸上天了! 听得素以奶奶脸上笑意盈盈,她拍了拍孙女儿的手背,用她那双浑浊的眸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妞妞,你找到了这么好的东家,奶奶也替你开心。” “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的照拂,回头我亲自做些糍粑,你早上带去给人家姑娘,咱们得知恩图报。” “好,晚些我和奶奶您一起做。” “您还没吃午饭吧,我买了肉包子,奶奶,你快趁热吃。” 素以心知奶奶为了节省吃食,都趁她不在,偷偷藏起来不舍得吃,就想把独一份留给她。 如今,她找了一份能养活祖孙二人的伙计,又有这么好的东家,素以觉得,她们这个小家,会慢慢好起来的,她吸了吸鼻子,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塞到奶奶手中。 怕奶奶不舍得吃,素以也不嫌弃地面脏,直接盘腿坐了下来,趴在奶奶的腿上,“奶奶,我今日在姑娘那,吃得可好了,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可好吃了。” “姑娘招进来的伙计,人也好好,反正那边的零嘴,是随便我们吃,想吃多少就是多少,等我下次,打包一些回来给您也尝尝。” “好,奶奶等着。” 素以奶奶听到孙女吃得好,干的开心,她也就放心了。 老人家从小一手带大妞妞,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眉眼中,满满是对她东家的认可,素以奶奶当着孙女儿的面,咬了一口肉包子,在孙女儿眼神的期待下,她咽了下去,“好吃。” “那奶奶您都把这包子给吃完了,我去给您煮些水喝,对了奶奶,这有一贯钱,您收好了,若是我不在家,没按时回来,您去拿着铜板,是外头吃,别给妞妞省钱,我现在能赚银钱了。” 怕奶奶不收,素以把一贯钱塞到奶奶手上,不等老人家开口,她便寻了一个借口,去厨房煮热水。 素以奶奶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铜板,摁在心口片刻,就拄着拐杖回房间,把一贯钱给藏了起来。 孙女儿留给她的银钱,自然是要替她存起来,当嫁妆,等孙女出嫁,就把这些都给她。 若是没嫁妆,夫家是会嫌弃的。 日后她走了,妞妞就没娘家依靠了,哎! 老人家不禁心伤。 --- ---分割线———— 姜雪卿坐在自家牛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眸子打量起前面赶车的人,正是桑兆均。 “你不留在你家公子身边照顾,跟我出来作甚?” 姜雪卿吐掉口中的稻草,拿起一旁时野给她准备的水壶,仰头喝了好几口温水,一路无聊,她主动的跟赶牛车的桑兆均,开口说话。 前边赶车的桑兆均,赶车更快了,温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家公子怕姑娘一个人赶车进城无聊,若不是公子身体不需要奔波,不然今日赶车的就是我家公子了。” 桑兆均并非古板的性子,在熟路的人跟前,偶尔还是会开起玩笑来的。 跟姜雪卿这般的女子交谈,桑兆均也显得十分实诚。 “你家公子,就是瞎操心,平日里也不操心自己的身体,倒还有空理我这事。” 想起时野,姜雪卿不免一笑。 与时野相处久了,似乎有些东西在变味,但姜雪卿却放任了,只因她想跟随内心走一遭。 “对了,你也离开了格斗场,若是你想去见你二叔,我绝不拦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与格斗场,断的一干二净。 你家公子日后是要走仕途的,身边的人,不能有半点不干净的底子,你可懂我的一番苦心?” 姜雪卿微微叹息一声。 “姑娘您请放心,自从您在格斗场您救我出火海,我就与格斗场还有我二叔那边断干净了。 欠我二叔的,从我卖身进入格斗场开始,就已经还清了,已然没有再见的必要,早已断的干干净,绝不会让人用此事拿捏我,桑兆均日后的主子,只有姑娘和公子二人。” 桑兆均一脸严肃地开口承诺。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你敢背叛主子,我会亲手杀了你。” 姜雪卿半眯眸子,发出信号。 除了姜家人,姜雪卿对其他人,暂且还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与她末世所经历的有关。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桑兆均一字一句的开口。 会不会背叛,不到最后一刻关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承诺,在姜雪卿眼中,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且看看吧! 二人花了一个多的时辰赶到县城,瞧着时间还早着,姜雪卿让桑兆均把牛车赶到集市上。 她跳下马车,在县里的集市上逛了一圈。 县里的集市,可比林山镇热闹多了,商贩贩卖的品种也更加齐全,姜雪卿看了下客流,也还不少呢。 姜雪卿逛了好几圈,买了许多镇上没有的东西,也给许久不见的文文和沁沁选了小礼物。 有个人跟在后头就是好,姜雪卿买的东西,都扔给了身后的桑兆均,自己一手轻的继续逛,“若是拿不了了,你就先拿回牛车再过来。” 桑兆均看了一眼快比他高,差一点挡了他视线的东西,想起公子的交代,他咬咬牙,稳稳当当地手上捧着东西,“还好,还可以再拿。” 好在,姜雪卿也不是作弄别人的人,再说了,若是桑兆均的胳膊出现问题了,还怎么照顾时野。 她买了几个小物件后,就离开集市,牛车上都是满满当当新采办的东西,姜雪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启程出发,去女子书院。” 这会儿,赶去女子书院,时间刚刚好。 在女子书院封闭环境差不多两个月的沁沁,得知大姐姐前几日捎信给院子,要在今日接她回去住上几日,把沁沁乐了好几日。 一到下学时辰,沁沁早早就收拾好几件衣物,一路小跑着出了女子书院,在书院门口东张西望。 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眉眼间藏不住的喜悦,跑着过去,“大姐姐,大姐姐,你终于来了,沁沁给想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可愿意 姜雪卿从牛车跳下,一把将沁沁揽入怀中,“来,让大姐瞧瞧你有没有长个子。” 抱了小半会,姜雪卿松开小沁沁,比了比她的身高,看看到她的腰腹位置,小脸圆润可爱,长个子也长了几两肉,姜雪卿甚是满意的捏捏沁沁小脸蛋,“不错,长了几两肉,为姐很高兴。”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大姐姐你别总是捏我的脸蛋,要是被书院的几个小姐们知道,定是要笑话我的。” 小沁沁嘟起小嘴巴,一副小大人模样开口。 得,小孩子,就喜欢装大人! 姜雪卿又是笑了几声,这次她没在动手,去掐小妹妹的脸蛋,如哄小孩般的口吻道,“好,大姐都依你。” “上牛车了,爹娘还有你两个哥哥,都等着你回去呢,给你张罗了一大桌子,你最爱的吃食,小馋猫。” 听到有吃的,小沁沁眸光亮晶晶,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上次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乃她六岁生辰,大姐姐亲自做的一桌饭菜,还有好好吃的蛋糕。 吃完后,就被送来了女子书院,一直没回去。 沁沁也十分想念家中的亲人,她迈着小短腿就要爬上牛车,这会儿注意到了坐在牛车的一个陌生男子。 “这个大哥哥是?” 沁沁凑到前边,看清了桑兆均的模样,一双圆溜溜如葡萄般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桑兆均,童言童语的道。 把人家桑兆均盯得,略微有些许不自在。 桑兆均被沁沁给可爱到了,正要抬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忽而想起方才小女孩,装作小大人的模样,他放缓语气,蹲下身子,视线与沁沁持平,“你可以叫我桑哥哥。” “桑葚的桑,你可记住了?” 沁沁摇摇头,一脸茫然,“我还没学到这个字,等我学了就记住了,桑哥哥。” “真乖,回头我教你怎么写。” 桑兆均笑了一声道。 原来这就是姜家小姑娘,与姜少恒倒是有几分相似,却跟姜大姑娘,长得是一丁点也不像呢,桑兆均暗自想道。 “好。” 姜雪卿在一旁,瞧着二人的对话,她没上前打断,等谈话完后,她才开口对桑兆均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程。” “是,姑娘。” 三人坐上牛车,桑兆均在前头赶着牛车,后边坐着姜家姐妹二人,姜雪卿在后头也没闲着,抽查沁沁的功课。 功课抽查完毕,她更关心的是沁沁在书院,开不开心,“去书院也这么久了,我们沁沁喜不喜欢在书院上课呢?” “喜欢的,沁沁好喜欢在书院呢,阮姐姐和万姐姐对我可好了,有好东西都会跟我分享,院长大人也好,饭堂的吃食沁沁也喜欢,就是夫子太凶了。” 说到女夫子,沁沁吐了吐小舌头。 她真不是想要跟大姐姐告状的,有戏她功课做的不好,手心挨了夫子打,想起这事,沁沁觉得这会儿手掌心还疼这呢。 “别人跟你分享,你也要跟别人分享哦,回头带些肉脯回书院,你分给万姐姐和阮姐姐,沁沁你可愿意?” 姜雪卿耐心十足,听了沁沁讲了许多有关书院的事情,等她说完后,她才开口道。 沁沁没有丝毫犹豫,她就差没跳起来,“愿意,我最喜欢跟万姐姐和阮姐姐玩了。” 牛车驾得飞快,姜雪卿扶住乱动的沁沁,怕她不小心掉落,不免打趣道,“噢,你最喜欢万姐姐和阮姐姐,那大姐姐排第几呢?” “大姐姐对我最最好的,在沁沁心里,大姐姐,爹爹娘亲,还有两个哥哥都排在第一。” 沁沁两只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抱住姜雪卿的腰身,小脑袋埋入姜雪卿肩窝,心里掰着小指头,把姜家一大家子人,一个不落,都算了进去。 “还是我们姜家小棉袄好啊,大姐姐没白疼你!。” ---分割线—— 天色渐晚,一辆牛车风尘仆仆从县城赶回林山镇,只听前头吁的一声—— 牛车稳稳停在姜家铺子外头。 桑兆均率先跳下牛车,先把牛车拴好,又把牛车的东西取下,来回两趟把东西给搬了进去。 “沁沁起来了,咱们到家了。” 姜雪卿摇了摇半躺在她怀中,正睡得香的沁沁,把人给摇醒。 “嗯。” 沁沁睁开迷离的大眼珠子,小胖手揉了揉模糊的双眼,睡得有些糊涂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刚刚下地,差点撞上枫树。 幸好眼神极好的姜雪卿,一把将人给拽回来,“看着点路,你小哥哥在宅内等着你过去玩呢。” “文文哥哥回来了?我去看看。” 站了小半会的沁沁,瞌睡虫驱走后,整个人又恢复活力,小跑着进了宅子。 这会,姜雪卿得空了,把一旁早早准备好的干草,喂给壮实的牛吃,“辛苦你,多吃些,明日好有力气去拉货。” 她摸了摸牛背,安抚它,忽然听到耳侧传来一道清浅的笑声。 “你跟它说人话,牛是听不懂的。” 姜雪卿闻言,微微侧眸望了一眼少年郎,勾了勾唇角,“牛话我不会说,只好多说人话,让牛适应听懂。” 许是因着外头有凉爽的微风,今日的街上比前几日要热闹些,不知他站在外头多久了。 不过看在少年郎乖乖多穿了一件薄杉,姜雪卿也没再说什么。 “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去外边散散步?” 姜雪卿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觉着这会儿还早着,少年郎气色也没有清早那般苍白,于是,她开口提议道。 时野微微垂眸,掩藏眸底的深意,自是应承下来,“好。” 二人并肩漫步走着,姜雪卿注意力全放在街上,途径一间酒肆,她想起了冬馨,埋在上坝村杏仁树下的桂花酿。 就在前不久,冬馨还跟她说,等天气凉爽些,就回村子挖两坛子酒,与姜雪卿饮上几杯。 物是人非。 谁曾想,冬馨竟遭到歹人之手,一早命丧黄泉。 姜雪卿微微垂眸,抿了抿唇瓣,缓缓抬起头侧眸看着少年郎,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你娘,她在上坝村的老房子,杏仁树下埋了好几坛子桂花酿,我打算明日回去一趟,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前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机男本男 姜雪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时野的情绪,就怕她忽然提起冬馨,会让时野想起了离世不久的娘亲,会伤感。 好在时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的情绪来。 一时之间,姜雪卿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我随你走一趟。” 书院夫子批准的假条,还有三日,他这几日,正好留在姜雪卿身旁,好好与她相处。 见姜雪卿收回视线,一直徘徊在酒肆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知是她酒瘾又犯了,这会儿想喝酒呢。 时野两世不嗜口腹之欲,对酒也只是浅尝几杯,在他看来,酒这玩意,不过是麻痹自己的假象,想要得到片刻的解脱罢了。 他上前拽了拽姜雪卿的袖子,模样愈发乖巧,似是有意无意的点了一句,“你还没及笄,若是藏酒偷喝了,姜伯父免不了说你一顿。” “你不说,我不说,没第三个人知道,除非你去告状,来,告诉姐姐,你会不会出卖我?” 姜雪卿忽如其来的一个举动,让时野楞在原地,耳尖微红。 只见姜雪卿踮起脚跟,双手背在身后,缓缓朝着时野凑近,四目相对,二人鼻尖距离不过两公分。 “问你话呢,走什么神?” 半响也不见时野开口,姜雪卿退后几步,离少年郎有些距离,右手从身后伸出,对着他的面容,挥了挥手掌,试图唤醒他那双因走神,而空洞的黑漆眸子。 “不,不会。” 时野低喃几个字。 都活了两世,怎能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他,心神荡漾! 时野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 他隐忍着一股冲动,视线微微错开姜雪卿,不自在的望向别处,直到凉风吹散他脸上的燥热,主动找话题,“还逛逛吗?” 其意图明显,不想姜雪卿迈入酒肆,喝酒伤身。 桂花酿是他娘亲自酿的,可适量喝,至于其他酒肆的酒,时野抿紧唇瓣。 “呦,这不是姜家铺子的姜大姑娘嘛,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酒肆的老板撩开门帘,有事要亲自出去一趟,正好碰上了站在他酒肆外的姜雪卿。 姜大姑娘,整个林山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四个月前,一连开三家铺子,生生将林山镇所有铺子的生意客人量,给吸引走了。 至今,他家酒肆也少了许多客人。 据打听,这些客人酒也少喝了,非要去喝什么果汁果茶的。 一度,酒肆老板就与姜雪卿给杠上了,不信邪,亲自去排队买了姜雪卿招牌果茶。 就这么一喝,完了,酒肆铺子老板,就成了姜雪卿铺子的稳定客人,每日必点一杯果茶,还得来一小碟不同口味的肉脯。 这些小插曲,姜雪卿是不知道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大老远就闻到老板您家的酒香味,醇香郁馥,入口柔棉,就喝过一回,那味道至今还留在口中,久久回味呢。” 姜雪卿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 确实,酒肆老板酿的酒,有些厉害! 时野蹙了蹙眉头,眉宇间带了几分不悦,什么时候她来酒肆喝过酒了? “姜大姑娘若是喜欢,那就别站在门外了,快快请进,正好我前些日子新酿了几坛子果汁酒,度数低,适合女子喝,不醉人。” 方才姜雪卿那番话,取悦了酒肆老板,他摸了一把长胡子,语气含有几分愉快的开口。 若不是他这会儿,有事出门一趟,不然,他必定与姜大姑娘好好畅饮几杯,顺带请教她开铺子的心得。 不等姜雪卿开口,这边的时野拽进姜雪卿的袖口,眼神宛如一个委屈的小媳妇,似是在闹脾气,要自己官人别去酒肆喝酒花银子,冲着她摇摇头。 那个眼神,怎么看还有几分哀怨? 要不是来来往往经过多人,姜雪卿很想把少年郎摁在一旁,仔细盘问他那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在外边,姜雪卿还是十分看重少年郎的感受的,她看着酒肆老板,婉拒道,“家里人不喜欢我喝酒,今日家中正好有大事,一会还得回去,要是带了一声酒味回去,我阿爹少不了一顿骂。” “那就先告辞了。” 姜雪卿笑笑,说完场面话,主动拽起少年郎的手腕,拉着他远离酒肆大门,要是在停留过片刻,再闻闻里头的酒香味,她会忍不住,走进酒肆去喝半坛子果子酒。 “那有空就来酒肆坐坐,我亲自招待姜姑娘。” 酒肆老板喊了一句。 忽然他目光瞥向少年的背影,方才那位郎君生的如此俊俏,又气质不凡,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时之间,酒肆老板也想不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往反方向走去,差点误了正事! 酒肆老板脚步急急忙忙,大步走着,面容也有些急躁。 另一边被拽着走的时野,下意识的便将目光放在手腕上,嘴角的弧度愈发扩大。 心甘情愿被一个女子,拖着往前走。 在经过一段甚少人出没的小街道,少年郎眸光泛起几分,如狐狸般的玩味,脚步一个踉跄,“啊。” 少年郎往前扑去,有些惊慌失措,惊呼一声,“卿卿,小心。” 就在少年郎要扑倒姜雪卿后背时,她反应极快,随即转身用自己的身子,支撑起少年郎整个人的重量,将人稳稳地抱在怀中。 少年郎精致的下巴,刚刚抵在姜雪卿脑袋上,他深嗅了一口专属于姜雪卿的发香味,嘴角勾起梨涡笑意,淡淡的解释一句,“方才没站稳,险些害你也摔倒,我可以补偿。” 她的怀抱太暖了,时野想这么一直抱着,不松手,那该多好! 他半眯眸子,面容满满是不舍。 事与愿违,姜雪卿把人给稳住后,渐渐松开人,后退几步,给二人加大距离,这会儿功夫,姜雪卿微微打量起少年,见他没什么事,开口道,“走路小心些,别摔了。” 要是她今日不在场,少年郎怕是要摔得鼻青脸肿。 一想到这张俊容鼻青脸肿的模样,姜雪卿就接受不了,她可是个八级颜控啊! 姜雪卿脑子快速转动,脑海里突然捕抓到一个重要讯息,“等等,方才你喊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时野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姜雪卿脑回路清奇,竟揪着这事,他别过脸,耳尖微红,“你听错了。”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是我听错了?” 怎么也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思,姜雪卿知他露馅了,怕少年不自在,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不少,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前边传来,似带了三分莞尔一笑,“没大没小。” 呃,他可不想只当个弟弟! “回去了,别在外头晃悠了。” 已经走远了一些的姜雪卿,动了动耳朵,没听到少年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 “来了。” 时野暗自摇摇头,收敛真实情绪,从容的跟在姜雪卿身后。 二人前脚刚回到姜家铺子门前,碰到了吴婶子两姐妹,两人付了牛车费用,一脸倦容。 “你先进宅子别吹风生病了,我过去跟她们二人说几句话。” 姜雪卿先让时野回宅子,不必留在外头等她。 等少年郎进了宅子后,姜雪卿走了过去,“昨日我不是让吴大叔捎口信给你们,不必赶着回来,怎么不在肖家待上一些日子?” 铺子近来招了几个伙计,人手充足,姜雪卿从吴大叔口中知道了,肖家姐妹的老爹,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吴婶子连连叹息几声。 肖友梅握住大姐的手,她也是一脸疲惫,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我老爹人年纪上来了,又在田地摔了一跤,请毕老板去看过了,说是就这几天的事,哎,我和大姐前几日去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次是回来带些换洗衣物,就回去守着。” 肖友梅解释道。 前几日,一个同村的大哥捎口信来,说家中老爹生病了,两姐妹向东家告假,东家体贴,用自己的名义,补了津贴,又是请大夫的。 两姐妹回村子见了老爹,才知道老爹在田里,摔的那一跤,要了他半条老命啊。 穷苦潦倒大半辈子的老爹,一日清闲福也没享到,眼看两姐妹在姜家铺子攒了些银钱,日子好起来了,老爹却... 吴家婶子肖有兰,暗戳戳的掉眼泪珠子。 姜雪卿也不知道她二人的爹,已经病得这般重了,这时候每分每秒都在抢时间,她立马道,“那你们别在外头了,赶紧进去收拾东西,我让潘婶子拿几个包子,你二人带在路上吃。” “还有,等你们处理好家中事在回来铺子,别想着铺子的事。” 姜雪卿也不是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主儿,她让开路,让两姐妹进去宅子。 “大妮子,谢谢你。” “我会尽快回来铺子的。” 肖有梅扶着吴婶子进去,姜雪卿跟在后头,“吴婶子,你会你让吴大叔也跟着回去帮忙,我准他几日假。” 岳父出了事,身为女婿的吴家大叔,按道理说,怎么也得过去帮忙,但先前吴大叔只字不提,姜雪卿也不知道肖有梅老爹的病情,现下知道了,肯定得让吴大叔也跟着去。” “大妮子,有心了。” 面对姜雪卿的善解人意,吴家婶子又想起了躺在床上,只吊着一口气的老爹,处处为她这个长女着想的老爹,心中遗憾不少。 “去吧。” 姜雪卿也不好留在这,她把空间给了二人,独自一人往姜家住院走去,姜家一大家子都到齐了。 在外边监工肉脯厂子的姜父,躺在床上养病的姜母,从书院回来的姜少恒,还有县城回来的沁沁,以及留在上坝村,让大白叔家里人帮忙照顾的文文,都齐了。 姜雪卿望了一眼,孤单站在一个角落的少年。 唯有,缺席了冬馨。 她迈进门槛,走到少年的身旁站着,嘴角挂上笑意,“咱们一大家子好久没聚齐在一起吃饭了,我让厨房备了大家都爱吃的菜,一会咱们一家坐下好好吃一顿饭。” 这话,本该有姜父说的,但在姜家,从姜雪卿独当一面时,姜父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家中大小事,一律交由大女儿姜雪卿做主。 他,则听大女儿的话,让他做肉脯就做肉脯,让他去外边开厂子,就去开厂子。 总而言之,姜父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听女儿的话,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大姐姐,你回来了。” “大姐姐,文文好想你。” 两小只小跑到姜雪卿面前,跳来跳去的,一段时间未见,两小只,似是活泼了不少,尤其是去了女子书院,学知识的沁沁。 文文,也该为他物色一名先生了,姜雪卿暗自想道。 一旁的姜父姜母,一脸慈爱的看着家中的儿女,眸光充满爱意。 “时野兄,你已有好几日没去书院了,夫子又授了不少知识,我已经做好了一份笔记,需要借给你看看吗?” 姜少恒主动上前,来到时野的身旁,提出借他笔记一看的事,怕他落了几日功课,跟不上了。 不过,姜少恒却是想多了,以时野的天赋,早已不需要夫子的授课,他只是等着一个时机,明年春闱考试。 “不必,你若是哪里不懂的,可来我房间请教。” 时野低垂眸子,轻描淡写的道。 “包括夫子这几日的新课?”姜少恒问了一句。 “当然。”时野立马给出回应。 呃,一个没去听课的人,竟然比一个从不缺席夫子课的人,懂得知识都多,真是人比人,比...。 每每想起今日的小插曲,姜少恒在往后与时野相处中,绝口不提这事。 是他格局小了! “来喽,饭菜都做好了。” 这时,潘家母子二人,端着饭菜进来,二人来回好几趟,终于把满满一大桌子菜,都摆上桌。 潘家母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大圆桌上,一大家子落座,姜父姜母坐在首位,姜雪卿给每个人都盛上一碗鸡汤,“我让潘婶子用小火,熬了好几个时辰的老母鸡汤,满满的一大锅,可香了。” “卿卿,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就行,又不是外人,瞧你最近又瘦了,得多喝几碗补补身子。” 姜母一脸心疼地看着大女儿。 虽然两人住在一个宅子里,但姜雪卿每日早出晚归的,她身子又不少,整日在床上养着,每日能见上一面,也实属不易。 “没事,不过就是顺手。” 姜雪卿给每个人都盛好汤,最后的一碗归她自己,“爹,您在外头待了这么长时间没归家了,咱家换了新厨娘,就是方才端出上来的潘婶子,烧的菜可香了,您尝尝这麻婆豆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怎么,是要还我银子来了? 姜雪卿坐在姜父左手边,她拿起筷子,给在外头劳碌奔波,肤色又黑了一圈的姜父,在他另一只碗内放了一块麻婆豆腐。 “好,爹现在就尝尝。” 大女儿这是第一个想着爹爹呢,姜父不免一阵感动,放下鸡汤也不喝了,鸡汤哪里有大女儿夹的菜好吃。 他把麻婆豆腐送入口中,口感顺滑,色香味俱全,他瞬间打开了味蕾,冲着大女儿直点头,“好吃,卿卿,你新招来的厨娘潘婶子,厨艺很不错。” 姜父称赞了一句。 年轻时,他也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怎的又想起往事了,姜父甩甩头,不让自己在回忆起那些事。 并不是什么好事! “邵庭你瞧瞧咱们卿卿,都偏心你了,都不爱娘亲了。” 姜母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微微有些吃味了,不过,也是带有些许玩笑口吻。 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热热闹闹的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不在围着几个窝窝头,能吃上大白米饭,还有一大桌子好菜,这都是大女儿的功劳,若不是她,如今他们一大家子,都在上坝村,喝西北风! 还有遭受姜老太每月讨要银钱。 现在,都慢慢好起来了。 这时,碗里多了一块清淡的素食,一道声音打断了姜母的思绪,“怎会偏心呢,都一视同仁,娘您还在服用中药,忌口油腻食物,这道清淡的莴笋,爽口回甘,您多谢些。” 姜雪卿淡淡一笑,又望了一眼,正眼巴巴等着她夹菜的几个弟弟妹妹,她一个没漏,挨个夹了一遍,“行了,每人都有,吃吧。” 时野的碗还是空着的,他抿了抿唇瓣,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没说什么,捧起鸡汤喝了一口放下,低垂的眸子流露出渴望。 甚至有些嫉妒姜家的每一个人,也不喜这些人,分散了姜雪卿的注意力,他只想得到姜雪卿全部的关注! 若是这些让她放在心上的人,都没了,这样,她的眼神,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了。 时野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泛白陷入掌心肉,疼痛而不自知。 内心翻腾的渴望,愈发强烈,低垂眼睫隐藏了他,灼热猩红的眸光。 “这是我让潘婶子,特地给你准备的罗汉斋,尝尝看。” 姜雪卿早早就注意到,坐在他身旁的时野,似乎有些不对劲,低垂着脑袋,只喝了一口老母鸡汤,连筷子都没动,她挖了一勺罗汉斋,放入时野的碗内,淡淡地开口道。 【她没忘记还有他的!】 望着他碗中的吃食,时野眸中的猩红渐退,握住的拳头微松,理性在这一刻,战胜了内心最黑暗的事,抬眸间,神色已然恢复常态,“好。” 姜父姜母也都注意到,自从冬馨大妹子不幸身亡后,愈发孤僻,不爱开口的时野,都十分默契的,不敢在少年面前提及他的娘亲,就怕他想起伤心事,本就不大好的身子,怕他再受不住打击。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夫妻十几年,默契十足。 “小野,你也多吃些,咱们这里也没外人,就敞开肚子吃,你这孩子,就是吃的太斯文的,饭量也小,这可不行,你这年纪就该多吃些。 瞧瞧少恒,他就吃的多了,人也长得结实,让他去码头扛沙包,也扛得起来。“ 说到最后,说起了大儿子,姜母没忍住,捂住笑了出声。 “娘,哪有您这么说儿子的。” 姜少恒慎了一眼自家娘亲,没错,他承认,最近是吃的有些多了,这不是还在长身体嘛,食量大了,饭也不是白吃的,还长了个子呢。 他一脸自傲的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把姜父姜母逗得直乐呵。 “行了,知道你个高了,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姜雪卿极度敷衍的开口。 “大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姜少恒扁了扁嘴,故作不开心的道。 却也没人理他的情绪,两小只此时吃的正欢,爹爹眼里只有娘亲,大姐方才的态度也瞧见了,更别提时野兄了,想要引起他的关注,是想也别想! 姜少恒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发现没人鸟他,也就不闹腾了,大口大口的吃着肉,也将方才的事,抛之脑后。 ---分割线—— 翌日一早,姜雪卿与时野用过早饭后,二人坐上牛车,按照昨日的约定,一同回上坝村,去把埋在杏仁树下,那几坛子桂花酿,给挖出来带走。 许久没住人的时家,屋外结了一层蜘蛛网,估计里屋也好不到哪里去。 院子里,到处飘落干枯的树叶,姜雪卿蹲在树下,手握工具,小心的扒着泥土。 见一身白色长袍的少年,缓缓蹲了下来,她知道少年素来爱干净,便开口道,“你站在一边看我便好,这泥土会脏了你的手。” 姜雪卿至今没忘记,少年郎爱干净到哪种地步。 有时候她会想,少年郎又娇气挑食,又爱干净,似乎有小洁癖。 一言一行的姿态又与贵公子无差,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儿来的贵公子,在小村子里体验生活。 “无碍。”时野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 他无视宽大的白袖口拖地,修长的指尖帮着扒拉泥土,宛如对待一件艺术品般认真。 见此,姜雪卿也没说什么,二人合力,把埋在底下的六坛子酒,都挖了出来,清理上边的泥土,拿竹篓装好酒坛子,她单手就拧起竹篓走到牛车上放好。 这时,姜雪卿听到身后,有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正朝着她这边靠近,她转身望向对面的人,看到他拄着一根,没打磨好的拐杖,一步一步朝着她愈发走近。 姜雪卿面容清冷,眸光盯着此人,不发一言。 他来干嘛! 时野也见气氛不对,走上前几步,与姜雪卿并肩而战,若是有突发情况,他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保护姜雪卿。 哪怕她不需要。 来人拄着拐杖,腿脚不便的走上前,笑眯眯打起招呼,开口道,“姜大姑娘许久没见了,没想到你今日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去村子里面转一转。” 姜雪卿呵了一声,“是许久没见了,黄叔子这是主动上门,是要还我银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想法 黄叔子老脸一阵尴尬,姜雪卿如今在镇上开铺子,干得是风生水起,还惦记着他欠下的六两银子,未免也太小气了,他语气十分僵硬道,“我...我就是路过,顺带跟你道一声谢。” “要不是姜大姑娘当初在深山把我救下,叔子这条命早就没了 ,之前一直在家中养伤,还没机会道谢,这不,赶巧了。” 黄叔子只字未提欠的六两银子,就想不了了之。 当初,六两银子是他婆娘欠下的,虽说是为了救他。 现下别说六两银子,就是一贯钱,黄叔子也是拿不出来,已有好多天没下地了,连温饱都是问题,今年过新年怕是要挨肚子,若是姜雪卿肯在出手帮忙,他家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黄叔子一脸笑意。 “呵。”姜雪卿哼唧一声。 黄叔子还没收拢的笑意,又添了几分僵硬之色,哪里听不出姜雪卿嘲讽的哼唧声,更别提时秀才那眼神,宛如豺狼,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他冷汗连连,硬着头皮想要联络下,迟来的同村感情,便从姜家入手,“我就是路过,路过,姜大姑娘,你很久都没回村子走一趟了,可能不知道最近咱们村子,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噢,是吗?” 姜雪卿刻意拉长音量,双手环胸道。 一旁的时野,扯开嘴角笑笑,只她无聊,想要找一乐呵,也随她去。 黄叔子见姜雪卿眉宇间,有几分松动之色,觉着有戏了,他更加卖力的开口,“是啊,就前阵子,你那堂妹....”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黄叔子立马改正过来,“你那前堂妹,被姜覃氏给卖去给隔壁村子的刘大荣当媳妇,换了银两去抵了赌坊的债务。” “可怜啊,还没及笄,就被买回去养个一年半载的。” 黄叔子一边说,一边瞧瞧打量姜雪卿的神色,就怕说错什么话,被姜雪卿给赶走了。 想起往事,黄叔子,这会儿的心口,忽然有了几分瘆得慌。 “姜邵坤欠的赌债,不是人死债空?” 姜雪卿已有好久没留意,上坝村的一举一动,也没这闲工夫管这些事,不过却是有几分好奇。 赌坊的三爷,据她了解,那也是个讲诚信的人,是不会破坏江湖规矩的。 想来是有其他原因,姜雪卿暗自腹诽。 “本来这件事随着姜邵坤人没了,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忽然有一天,赌坊的三爷带了十几个弟兄,再次闯入姜家大房房门。 当时我婆娘就在附近,亲耳听到三爷说什么已经查明了死因,乃是人为,不过到底是何人所为,隔得太远我婆娘听不见,只看到三爷凑到姜覃氏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吓得她惊慌失措。 就在三爷走后的第二天,姜覃氏就把小女子姜月月,给卖到隔壁村刘大荣当媳妇。” 刘大荣也不是个靠谱的人,连上坝村的村民们都知道,此人是个色瘪子,因一次调戏妇女被人打伤脑袋,痴呆多年,年近四十还没娶到媳妇,姜覃氏的心肠,未免也太那什么了。 黄叔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瞧着姜雪卿清冷的面容,他竟一时之间,摸不透姜雪卿的心思。 “哦,然后呢?”姜雪卿兴致乏乏。 “啊?没,没有了。”对于姜雪卿的反应,黄叔子微楞半会,有些结巴的道。 “呵,许久没见,没想到黄叔子变得爱嚼舌根了,容我再此提醒你一番,你欠我的六两银子,已过去好几个月,我连一个铜板也没收到,该不会以为我不上门讨债,就不会还了吧?” 有些人,就爱白日做梦,想得美! “这,这....” 黄叔子都把话题扯到姜家大房那么远,没想到姜雪卿话锋一转,把话题给扳回来。 “白纸黑字的欠条,我且收着,黄叔子不会要赖账吧?” “我,我...” 面对姜雪卿凌厉的口风,黄叔子连连败退,拐杖差点就掉落在地上,好在手快了些,堪堪捞起拐杖,不至于再添几分狼狈。 “我接受每月还上一两银子或是几百文,直到还清为止,若是还想打着这事不了了之的念头,下次,可就衙门见了!” 姜雪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便宜了这种人。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你就不能再宽容些,这是要活活把我逼死了,也拿出去银子来啊。” 黄叔子颓废了,知道姜雪卿不好忽悠,她这事要明算账呢。 “刚刚已经给了最大宽容,没有让你一次性还清六两银子,已是仁义,也就我姜雪卿这般好说话,若是换作三爷的话,你这胳膊腿,总得留下一条当作利息,要是再赖账,我不介意先收取一些利息。” “譬如,是这条腿呢,还是这支胳膊。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黄叔子,你该怎么选择,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手里有欠条,就算是衙门好好掰扯一番,姜雪卿也是胜算的一方。 黄叔子知道姜雪卿是认真的,也有种还不上前,就要被卸掉胳膊,或是他另外一条完好无缺的左腿,他身体不受控的抖了一抖颤抖着手,在衣衫上摸了许久,才颤颤地掏出十几个铜板。 “这,这是我现在仅有的铜板了,我,我先还了这些,剩下的,我会再想办法的。” 黄叔子把铜板放下,不等姜雪卿说什么,柱起拐杖往回走,他真怕自己另外一条腿保不住了。 “呵,算他识相。” 姜雪卿把十几个铜板收好,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她侧眸迎上少年的视线,“嗯?” “没什么,事情也处理好了,咱们该回程了。” 时野收回眸光,嘴里含笑地开口道。 在姜雪卿忙着对付黄叔子时,时野沉着眉眼,细细地打量起姜雪卿的一举一动,愈发沉沦。 “走吧。” 姜雪卿把牛车从院子牵出来,跳上赶车位置,等着时野上车,“这几个月铺子一直在盈利,我合算着,要不先买辆马车备用,日后县城与小镇来回走动,也方便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姑娘好生眼熟 时野坐上马车,听到姜雪卿说的话,他也颇为认同,“确实买一辆马车,日后出门也方便些,若是手里有闲钱,就买一辆回来。” “成,那过几日,正好我要去临县一趟,顺带去看下马车。” “驾。” 姜雪卿一皮鞭拍在牛背上,驱车牛车往小镇方向赶,小山村路段坑洼不平,装在竹篓的酒坛子,互相撞击,发出咔咔声,吵得时野脑袋脑子有几分不是。 他拧了拧眉头。抬手护住竹篓,减少酒坛子摩擦声,眉宇间渐松。 “驾。” 时野面色淡淡,掀起眸子看向姜雪卿瘦弱的后背,眼眸深处,像是晕染着一团看不清的墨,深沉得可怕。 ----分割线—— 三日后。 姜雪卿要亲自送沁沁去县城女子书院,因时野非要让她带上桑兆均,路上有个照应,她却之不恭,把桑兆均给留下,让他在前头赶牛车。 “沁沁,我给你准备好多吃食,回去书院后,给你的好姐妹们分分,等你下次回来,大姐还给你准备。” 三人一同启程赶往县城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路程后,姜雪卿交代沁沁,一些事情。 “嗯嗯,沁沁知道了,大姐姐真好。” 沁沁一把扑在姜雪卿怀中,肉乎乎的小手圈住大姐姐的小细腰,小脸满满是对家里的不舍。 她还想要在家里多待一些时间,可她知道她该回去书院,继续学习知识了,只能等下次大姐姐来接她回家。 “大姐答应了,下月月末,就来接咱们沁沁回家住上几日。” 姜雪卿揉了揉沁沁的头顶,安抚道。 “好,沁沁等着大姐姐来接我回去。” “嗯,大姐会准时去接咱们沁沁回家的,下次让沁沁做马车回家。” “马车?真的吗?沁沁好想做马车。” 沁沁从姜雪卿怀中,探起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眸子满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她都六周岁了,还没做过马车呢,听万姐姐说,做马车可舒服了。 “真的,等沁沁下次回家,咱们家里头也买上马车了,你可要好好的在书院,跟女夫子学知识,大姐可不会心软的,每月还是要抽查功课的。” 姜父忙着厂子的事,姜母正在调养身体,不宜太过吵闹,因此,沁沁也就让姜雪卿管着了。 “好。” 沁沁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想着家里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马车的事,回去后,一定要跟万姐姐和阮姐姐说,她家也有马车了。 “吁。” 小半个时辰后,牛车稳稳停在女子书院大门,门外有人守着,非书院的人,进入的手续着实麻烦些,姜雪卿二人也就不进去了,把沁沁送到书院门口,把一袋吃食给了沁沁,“进去吧。” “大姐姐我会想你的,桑哥哥我走了,记得想我。” 沁沁抱着一大袋,又有些重量的吃食,小小的身体有些吃力,双手抱着吃食,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进书院。 桑兆均好笑的盯着,沁沁的小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眼前,才收起眸子,望了姜雪卿一眼,“姑娘,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临县的食肆,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雪卿坐上牛车,缓缓地开口道。 “那我可就有口福了,毕竟敞开肚皮吃好喝好,走起,驾。” 桑兆均话音一落,牛鞭拍在牛背上,驱车牛车往临县方向赶。 “管饱,放心吃,别给我省银子。” 姜雪卿莞尔一笑。 路途遥远,坐在牛车实在无聊透顶,幸好姜雪卿备了一大袋肉脯干,她拿起一块原味肉脯放在口中咬着,又拿起两块递给前头,赶牛车的桑兆均,“吃些东西补充体力,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路程。” 古代交通落后,除了骑马还快些,坐牛车已经很慢了,要是有一辆汽车就好了。 忽然,姜雪卿想起了今日还没打卡签到,她赶紧去打卡。 【恭喜宿主,连续打卡第七十五天,还差十五天,可获得大礼包一份。】 【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二人抵达临县城门口,桑兆均在姜雪卿的引路下,牛车稳稳停在食肆附近,“到了,把牛车拴好了,带你去吃东西。” 牛车被桑兆均拴好,他跟随在姜雪卿身后,一同走进了食肆,“二位客人快快请进,是有包厢还是一楼雅座?” 一脸热情的店小二,将二人迎进门。 “雅座。”姜雪卿左右望了一眼,见到了食肆掌柜,正在跟另外一张桌子的客人,正介绍着菜单。 “二人这边请。” 或许是巧合,店小二把姜雪卿带入一张空桌上,正是当日她坐过的位置。 二人落座后,店小二把搭在肩上的白毛巾给取下,做样的擦了擦桌面,“二位客官,你们看看要吃点什么。” “你们食肆的招牌菜上四个,加一盅汤,另外准备一壶清酒。” 姜雪卿也不看菜单,直接下单。 “好咧客人,一会就给您二人安排。” “对了,跟你掌柜的说一声,让他有空就来我这桌,一起喝杯酒。” 姜雪卿掀起眼眸子,望了一眼客人爆满的食肆,还有正在忙活着的食肆掌柜,悠悠地开口道。 “好咧,我立马去给您转达。” 桑兆均坐着姜雪卿的对面,装作第一次来临县的模样,其实早在姜雪卿第一次来临县,为冬馨报仇,一锅端土匪时,桑兆均就在暗自,目睹了这一切。 托了他家公子的福,让他亲眼见证了,姜大姑娘灭起山匪了,有多女汉子! “一会你可要好好尝尝,这家食肆的吃食,手艺跟潘婶子不相伯仲,尤其是他家的酒,那滋味真是令人难忘。” 姜雪卿说着说着,又馋酒了。 依稀记得,上回她来临县,跟现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壶清酒,同样的酒味香醇的味道,她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后,暗自想道。 这时,外头经过两名男子,带头的那名男子,忽然顿住脚步,侧眸的视线看向姜雪卿的位置,视线渐渐往下移,看着女子腰间挂着的钱袋子,这不是? “走,咱们进去。”男子跟随身侍卫道了一句后,走进了食肆。 男子穿着一身玄色便服,身后跟着一位手腕长剑的练家子,二人来到姜雪卿面前,见玄色便服的男人,温润如玉的面容,有着几分异样,“姑娘好生面熟,咱们是在哪儿见过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在下唐突了 听见有人开口,似是在跟她说话,姜雪卿听着声音,感觉就是在搭讪,她眸中带有三分不悦,扭头望着来人,静默几分。 原来是他,司马严。 姜雪卿扯了扯嘴角,收回眸子,声量不大不小,“现在的人,都是这般搭讪的?” 她端起酒杯,与桑兆均碰了碰酒杯,浅尝一口,低垂眼睫若有所思。 桑兆均只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与姜雪卿一同品酒。 “公子..” 贺桐上前一步,他就看不得大人被无视,竟不知好歹的女子! “贺桐,不得无礼。” 司马严握住侍卫的剑柄,不让他冲动,面容略带歉意开口解释,“是司马唐突了,误让姑娘以为我是登徒浪子,确实是因为姑娘有几分面熟,才不禁上前来。 “公子认错了。” 司马严是官府的人,姜雪卿不愿与此人有过多的交集,若是引出山匪一案的细节,麻烦惹上身,脱身有点费劲,她最是怕麻烦之人。 “我家姑娘说的很清楚了,跟你素不相识,还请这位公子挪步。” 桑兆均放下酒杯,站起身挡住司马严的视线,动作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内力。 从小习武的贺桐,感受到了一股强劲内力,他把司马严拉到身后保护,警惕的看着桑兆均,“胆敢在我家大人面前放肆!” “贺桐退下,不得无礼。” 司马严暗叹,贺桐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冲动的脾气也不知道改改,“抱歉了二人,是我管教不严,今日的事都是误会引起,扰了姑娘的清净,姑娘这顿饭我请了。” “不必了。”姜雪卿直接拒绝,掀起眸子望了一眼桑兆均,缓缓开口,“坐下吃饭。” “是的,姑娘。” 桑兆均落座。 “司马大人,小的竟不知司马大人今日到访,是小的疏忽,需要给大人您准备一间包厢吗?” 方才在招待其他客人的食肆掌柜,听到小二在跟他汇报,说是司马大人来了,他赶紧走来迎接。 大人穿的是便服,食肆掌柜知他是不想引人注目,他也就只是抱拳行礼,没跪在地上。 “不用了,这有一张空桌,就坐这了。” 司马严指了指姜雪卿,斜对面的一张桌子,淡淡的开口。 “好好好,还楞在这干嘛,干嘛去收拾好桌子,没听到大人要坐这嘛。” 食肆掌柜推了推有些发愣的小二,吩咐完,又冲着司马严开口,“呵呵,底下的人不懂事,大人别见怪。” “无碍。” 凳子被小二擦干净后,司马严撩起衣袍落座,眸光却是盯着姜雪卿挂在腰身的钱袋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忽然想起了钱袋没带出来。 视线这般摆在台面上,二人的对话她也听见了,自知不能就此忽视了此人,她起身,走到司马严的面前,微微弯腰行礼,“竟不知是大人,是小女眼拙了。” “姑娘多礼了,今日没穿官府,就是一普通人,姑娘不介意的话,想请姑娘喝几杯酒。” 司马抬起手,做了请的姿势。 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雪卿若是再婉拒,就显得落人口舌,她点点头,大方的坐在司马严对面,她朝着食肆掌柜微微颔首,“掌柜的,许久不见了。” 食肆掌柜想了想,记起了面前这位姑娘,这,这不就是大半个月前,与他喝过酒的小姑娘,他摸了摸胡须,“对,许久没见了,姑娘您又来临县探亲?” “不,这次是其他事。” 看来今日有司马严在旁,姜雪卿跟食肆掌柜是谈不了事了。 等食肆掌柜下去后,司马严眸子一转,对上姜雪卿的视线,似在闲聊,“姑娘与这家食肆掌柜相识?” 姜雪卿只点头,只字不提。 她总觉得司马严此人,城府颇深,还是少说话为妙,免得被套了话。 司马严脸上再次挂上笑意,给了贺桐一个眼神,后者领意,坐在桑兆均那一桌,长剑不离手,双手怀胸抱剑,眸子死死盯着桑兆均,若是他敢出幺蛾子,大有一副拔剑的冲动。 “切。” 桑兆均没把此人当回事,十分悠闲地吃着美食,这可是姜大姑娘亲自给他点的,半点浪费不得。 “大人,您要的酒和菜都上齐了,您二人慢用。” 食肆掌柜亲自端来酒菜,在司马严点头示意下,退了下去,他亲自给姜雪卿倒了一杯清酒,“姑娘不是邻县人?” 从这位女子和食肆掌柜,短暂的几句交谈,司马严就抓住了重点。 “没错,小女甚少出门,所以方才说大人认错人了。” 姜雪卿举了举酒杯,衣袖遮挡,仰头喝下一杯酒,也算是为方才的不愉快,给出的回应。 司马严见状,也随之仰头一口饮尽,这般爽快不扭捏的女子,已是不多见,他不禁低垂眸子,又看向姜雪卿挂在腰身的钱袋,“瞧着姑娘的钱袋上,绣着的两片竹叶,好生别致。” 说完后,司马严似乎觉得跟一个刚见面,名字还不知道的姑娘,就说这个,未免有些唐突了。 他赶紧补了一句,“姑娘别误会,在下就是看到上边绣法挺别致的,家中幺妹想必会喜欢,想问问姑娘,是在哪家绣坊买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姜雪卿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知司马严此言何意。 两片竹叶,何来别致二字。 绣法也普普通通,小姑娘们不都喜欢,绣有鸳鸯戏水的,姜雪卿放下酒杯,“小女不才,绣着玩的,绣坊并无。” 原来如此! 司马严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忽然豁然开朗,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真诚,“姑娘难得来临县,这家的酒糟丸子很不错,趁热尝尝。” “好。” 一顿饭下来,姜雪卿吃的十分谨慎,好在司马严后面没再问什么,她放下筷子,“感谢大人今日的盛情招待,小女还有事要办,就先行一步了。” “姑娘,你要去哪儿,在下送你一程吧?” 司马严竟有些不舍女子离去,提出要送人一程。 “大人日理万机,就不劳烦大人了,就在此别过。” 姜雪卿拒绝了司马严相送之意,侧眸望向桑兆均,“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又乖又好欺负 姜雪卿前脚一走,贺桐就起身站在司马严身后,开口就是替自家大人不值,“大人,你都热脸贴向别人的冷屁股了。” 司马严睨了一眼贺桐,眸中含有几分警告。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来不及改口了,贺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大人,你莫不是对那女子,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司马严修长的指尖轻敲桌面,已经看不到姜雪卿身影后,才缓缓收回眸光,似跟侍卫说,又似呐呐自语,答非所问,“你真不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大人说什么呢。” 贺桐现下竟有了四分,对大人的“另眼相看”,难不成真是大人老套的搭讪手法? 可大人一向清高,远离红尘,一心驰骋官场,怎可为了一个不相识,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子,给扰乱了心神。 一时之间,贺桐脑补许多画面。 “大人,我还是提醒您一句,您都跟人家姑娘,近距离吃过一顿饭了,连人家姑娘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缘分,再相见了。” 贺桐结账后,主仆二人沿路漫步,往衙门的方向走。 途中,贺桐还是没能忍住这张爱说话的嘴,一下子就把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谁让他是一个心底,藏不住事儿的人! 司马严步伐一顿,一语惊醒梦中人,方才只顾着跟姑娘说其他的,一时竟忘了问名字,他神色如常,继续走着,竟十分有把握的开口,“总会再见的。” 那就,留着下次见面时,再问。 “对了大人,上次山匪剿灭事件,上边回信了,信中都是嘉奖大人的话,估计过不了多久,大人就要升迁了。” 贺桐紧跟司马严步伐,说话的同时,眸子警惕的环顾四周,大人树敌太多,从京城赶来临县赴任,遭遇暗杀不下五次。 “迟早的事。” 司马严心中有抱负,小小的临县困不了他太久,京城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勾了勾嘴角,“上次要你查钱袋一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下去了。” “大人,您是有眉目了?” 贺桐微微有些诧异,他可清楚的记得大人,对这事有多热衷,每每隔几日,都亲自过问进度,怎么忽然就不查下去了。 实数怪异。 司马严不语,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 另一边,出了食肆门口,姜雪卿带着桑兆均,刻意绕了好几圈,确认四周围安全后,才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走了进去。 “二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宿?” 小二瞧了一眼二人的着装后,脸上更加热情地,招呼姜雪卿二人进去。 “两间上房。”姜雪卿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 “好咧,二位客人往楼上走,天字一号和三号房。” 小二掂了掂银子,嘴角笑的合不拢嘴,十分热情亲切地把二人给送上二楼,“二位客官,这就是给您二人准备的房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知道了,这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姜雪卿让小二退下后,她看了看两个房间,把拐角处的天字一号房,给桑兆均,“你住这间房,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你就赶着牛车回去,小野身边需要你的照顾。” 想起远在林山镇,身子骨又不少的时野,姜雪卿是有几分担忧的。 “可是姑娘,要是我先回去的话,公子问起来...” 桑兆均确实想要跟在公子身边,可这也是公子亲口吩咐,让他暂时跟在姜姑娘身边保护她。 “这不有我顶着嘛,若是他敢问罪你,你就说是我安排的,有意见让他等我回去再说。” 此时,姜雪卿已然做了决定,要桑兆均现行一步回林山镇,她留在邻县也能大开手脚去干,不用顾及太多。 “是的,姑娘,明一早我就回去。” 姜雪卿点点头,交代完之后,回了三号房,紧关房门,躺在床上,脑子不停转动,却是再想方才那顿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司马严态度,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虽不明显,眼尖的姜雪卿,却是捕抓到了。 “钱袋。” 姜雪卿低喃一句。 【瞧着姑娘的钱袋上,绣着的两片竹叶,好生别致。】 “不好了!” 倏然,姜雪卿瞳孔一缩,想起大半个月前,她在红楼先是,解决了络腮胡子的兄弟,后是跟踪络腮胡子,途径一条街道,不小心与一人身体相碰撞,当时是有人喊了一声。 由于当时眼见络腮胡子就要消失在尽头,她也没多想,加快步伐跟上前,忽略了一些东西。 现在姜雪卿敢肯定,钱袋丢被人捡起,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司马严! 回想起司马严第一句,就是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么一想,也算是对得上号了。 姜雪卿眸子闪过危险的气息,司马严意欲何为? -----分割线—— 翌日一早。 姜雪卿洗漱好,拉开房门走下楼,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小二,昨日跟我来的那人走了吗?” “走了,就在一盏茶前,刚就在那个位置吃了一份早饭。” 小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开口道。 “嗯,给我来碗面条。”姜雪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小的立马去安排。” 又过了小半会,小二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边铺满了绿葱葱的小点缀,看到葱花,她忽然想起了不吃葱蒜的少年郎,暗自摇摇头。 一碗面条下肚,姜雪卿打了一个饱嗝,没忘记此番来临县的目的,她小歇片刻,走出客栈,往人流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段。 走累了,姜雪卿见前方有商贩,在卖糖人,她走上前,“老板,给我画一个糖人吧。” “好,姑娘想画什么图案?” 老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面相敦厚老实,见生意上门了,小麦色的面容挂上笑意。 姜雪卿想了想,“那就画个兔子吧。” 又乖又好欺负,不正是少年郎的属性? 姜雪卿捂嘴一笑。 商贩老板动作也麻利,很快就画好兔子图案的糖人,“姑娘,糖人画好了,一共六个铜板。” 姜雪卿接过糖人,低垂眸子正要掏银子,左侧方已经有人替她付了钱,“这位姑娘的糖人,在下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相互试探 “老板,还是我自己亲自付。” 也不管老板收不收,姜雪卿直接把六枚铜板,放到商贩车上,扭头望了一眼司马严,婉拒道,“无功不受禄,大人您的铜板请收好。” 怎么又是他,难道衙门近来很闲? 说是巧合那就鬼扯了,无非是她的行踪曝露了,姜雪卿余光一扫,并没有没见到司马严的贴身侍卫。 司马严见此,则收回自己的银钱,他今日穿了一身水墨纹的锦袍,面容清隽,一副极好脾性的跟着姜雪卿,“姑娘难得再次相见,实属有缘,在下冒昧一位,可否告诉在下姑娘的芳名?” 见姜雪卿去了其他商贩出看小物件,他勾了勾唇角,跟上姜雪卿的步伐。 “姜雪卿。” “大人,您不在衙门破案,跟着我作甚?” 走了一圈,姜雪卿亦没能甩掉司马严,她停下脚步,盯着司马严的眼睛,静默一瞬,缓缓开口。 “衙门有贺桐在,没甚大案件,说来也是托了匿名人士的举报,本官才能这么快将一众山匪绳之於法。” 司马严此举,带有几分试探之意。 奈何姜雪卿一脸坦荡荡,神色淡淡的开口,“这事都传到隔壁县了,我也听说了,这还得多亏了大人明察秋毫,刚刚赴任就剿灭了山匪,恭喜大人。” “这都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提及山匪一事,司马严也没注意到从自称在下,转变成本官二字。 姜雪卿与他对视片刻,而后挪开目光,继续往前走着,似是十分认真在挑选东西。 前边有一摊子吸引了姜雪卿的注意力,她来到贩卖荷包的小商贩前,拿起刺了竹叶的荷包,神情有几分认真,“我之前丢失了一个钱袋,也不知道被谁给捡了。里头还有好几锭银子呢。” “估计都把银子给花完了吧。” 姜雪卿掀起眸子望了一眼司马严,立刻又低垂眸子,继续挑选成色不错的荷包。 司马严顿了顿,盯着女子那柔美的侧脸,合上折扇,“巧了不是,本官之前也捡到了一个钱袋,可惜啊,一直没找到正主,里边的银两,之后只能充公了。” 果然,与姜雪卿所想的一样,司马严肯定知道了! 不过谁也没开口捅破这层纸,姜雪卿挑好了两个荷包,付了银子后,便朝着司马严开口道,“今日也逛了挺近了,小女有些累了,就先回客栈,大人您请便。” “本官正好一会有事要处理,咱们就在此别过,姜姑娘再会了。” 司马严盯着姜雪卿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悠悠收回眸子,原来她叫姜雪卿。 这边回到客栈的姜雪卿,把之前佩戴腰身的钱袋取下,掏出里头的银两,换上新钱袋,旧的扔进空间。 司马严捡到的钱袋,与她刚刚取下的钱袋,乃一模一样,姜雪卿绝不给他人做文章的证据。 事情得到亲自证实,也知道司马严不会讲此事说出来,姜雪卿微微放下心,想着还有其他正事要办,也就将此事姑且放下。 “小二,送一份酒菜上来。” 一大早就出去逛集市的姜雪卿,回来客栈,已然接近饭点,肚子倒是不争气,先提起咕咕叫的抗议,她摸了摸肚子,表示安抚,推开房门,朝着楼下喊了一句。 “好的姑娘,马上给您安排妥妥的。” 小二回了一声,她再次关上房门,等着饭菜送上门。 一盏茶不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手里端着吃食,站在门外候着,“姑娘,酒菜都备好了。” “进来。” 店小二推开房门走进去,把饭菜放下,“姑娘,这是您点的饭菜,请慢用。” “赏你的。” 姜雪卿给了店小二小费,后者收了银两,表情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把银两收好,一脸笑意道,“多谢姑娘的赏银。” “对了,问你个事,我刚进城门时,发现城门外,有许多穿着破破烂烂衣衫的人,敢问这些人是?” 姜雪卿倒了一杯酒,似是在闲聊。 大半个月前,她来临县时,城外人还没有这么多的人,也不知从那个地方涌进来的流民,被官兵阻挡在城门外。 “害,姑娘要是见到这些流民,赶紧绕路走,都是一些饿了好多天的人,见到生人靠近,那眼珠子,就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 小的也是从掌柜口中听来的,这些流民都是从魏县来的,魏县与宁国乃是交界线,如今魏县岌岌可危,那里的百姓见随时都有可能打仗,都举家南下了,一路上山匪猖獗,这些人的行头,在路上就被山匪扫劫一空。 能来到咱们临县,也是命大,个个饿得饥不择食,司马大人也是为了咱临县的百姓着想,才将这些没有通牒的人,都拦在城门外,不过司马大人有在外边设置临时安置点。 可长久下去也不是法子,小的有一个至交好友,就在衙门当差,据内部消息传,衙门的粮食根本顶不了几日了。” 那些流民,早就饿得连亲爹娘都不认识,自认吃食,他还听说这些人饿起来,连人肉都吃! 都是一些经历过生死的人。 “姑娘,这事您知道就行,千万别传出去了,不然小的可能,就要被抓去掩门问话了。” 收了赏银的店小二,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姜雪卿,说完后,才开始担忧其他事。 “自是不会的。” 姜雪卿给了店小二,一个且安心的眼神。 “那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下去忙了?” 见客人似乎没什么要问的,店小二便提出退下的请求。 “收好了,今日我问的事,千万别跟第三人讲。”姜雪卿又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店小二手中,此乃封口费。 “小的明白,出了这个房门,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店小二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下去吧。” 房门被出去的店小二关上,姜雪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菜,若有所思片刻,忽然心中有了主意,她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发出一句喟叹,“还是食肆老板家的酒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就是这了 这客栈除了饭菜还过得去外,这酒水,就像是在里头渗水,姜雪卿暗自摇摇头。 客栈老板,为人也太不地道了! 竟在酒中渗水,是能骗到少数人,像她这种人的味蕾,浅尝一小口,就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姜雪卿只喝了一杯酒水,就再也没碰那壶酒,吃饭渴了,就给自己倒茶水喝。 饭后,姜雪卿睡了个午觉,小半时辰后,收拾妥当,姜雪卿走出客栈,正是往城门方向走。 昨日来得匆忙,也没好好查看城门外,到底还有多少流民。 “姐姐,真是你。” 姜雪卿走到一处人多的街道,忽然听后身后有人似是在喊她,她回眸,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似乎有几分眼熟,她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喊我?” “对,你还记得我吗?就是大半个月前,在暗巷,姐姐曾交代过我一件事。” 小男孩看出了面前的姐姐,似乎真不记得了,他有些着急的开口提供几个关键线索,想起那事,是保密的,小男孩很有契约精神,只说那事。 “原来是你。” 经过小男孩这么一提醒,姜雪卿想起了这小男孩,不就是当日替她送信的人嘛,她朝着小男孩勾了勾手指,让他上前几步,“你怎么在这,肚子饿了?” 瞧着小男孩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入秋时节,身上也只穿了一件薄外裳,左右胳膊处补了好几个丁,一双黑漆的眸子,亮晶晶的。 骨相倒是上等,若是好好将养几年,也是个面容清隽的人。 “咕咕。” 不提还好,一提起饿不饿这事,小男孩的身体倒是十分诚恳,给了姜雪卿答案,他竟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垂脑袋,一双手无处安放,“我,我..我不是想...” 他也就是再次见到好心肠的姐姐,想起了她给的肉包子,就单纯的只是想,上前打声招呼,绝对没有藏着其他的心思。 话都嘴边,他实在难以启齿,浓浓的自卑感,根深蒂固。 “那么巧碰上了,我请你去吃东西。” 姜雪卿笑笑,提议道。 “姐姐,真..”不用。 不给小男孩拒绝的机会,姜雪卿打断他想要说的话,“跟上来。” 小男孩看着姜雪卿走在前头的身影,沉思片刻后,小跑着跟上姜雪卿的步伐,“随,随便吃点就好了。” 别为他破费了。 姜雪卿把人带到一间面食铺子,给小男孩点了两大碗肉食面条,“吃吧,都是给你点的,不够吃完再点。”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视线望向来来人往街道,缓缓开口。 小男孩闻着巨香的面条,咽了咽口水,想着姜雪卿怎么没吃,他带有三分怯意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望着姜雪卿的侧脸,“姐姐您不吃吗?” 姜雪卿摇摇头,“我吃过午饭了,你吃,别管我。” 闻言,小孩子经受不住饿意,拿起筷子,动作可谓是狼吞虎咽,一大碗面条下肚,连汤水也不放过,第二碗吃完了,他舔了舔舌头,知他还能再吃,姜雪卿喊了一声,“老板,再添一碗面条。” 姜雪卿也就只给小男孩吃三碗面条,再多也不给他点了,长期饥饿不堪的肠胃,忽然大量进食,无疑是对肠胃的一种刺激。 三碗面条下肚,小男孩腹部得到满足,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姐姐,我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就一份。” “能跟我说说,是跟谁带的?” 姜雪卿没说可不可以,先是问话小男孩,她眸子紧盯着他,不让他的视线逃避。 “给一个朋友,姐姐你别说出去,他,他是从城门外逃进来的。” 小男孩左看右看,见没人留意他这张桌子的动静,他低下脑袋,刻意压低音量,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此人是他今日结交的,看他饿得只剩下半条命,倒在了他破败不堪,雨天漏水的小草屋外,一丝心善,把给人救了,之后就一直与他住在小草屋,也算是有个伴。 那小兄弟清醒时,在狗子的追问下,才知道原来他是利用了自己,瘦小的身躯优势,从一个小小的洞钻进来,一直躲在小草屋里养着。 也不知道怎的,在迎上姜雪卿的视线后,他竟全盘脱出。 “老板,再打包一份面条带走。” 听完狗子说的话,姜雪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碗,扭头看着老板,道了一句。 “好的,姑娘稍等。”老板应了一声。 “谢谢姐姐,日后有用得到狗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他会一辈子都记得这三碗面条的,这份情,会牢牢记在心里。 “你叫狗子?”姜雪卿微微一愣。 “对,我本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只有一间小草屋遮风挡雨,他们都这么叫我。” 实则连狗子都不记得自己本名了,依稀记得年岁很小时,有一个爷爷,后来啊,只剩下他和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小草屋,也不知道是谁先叫他狗子的,久而久之,是愈来愈多的人,这般叫他名字。 狗子也就默认了这名字,也不觉得有什么。 “那你今年多大了?”姜雪卿又问了一句。 “十二了。”狗子如实回答。 别看狗子身板长期营养不养,面黄肌瘦,看似宛如九岁孩童,实则也有一十二岁了。 “姑娘,您要的面打包好了。”老板提着面食走来。 姜雪卿付了四份面条的银子,眼神示意狗子,让他拿面走人。 “姑娘慢走,下次再来。” 老板收好银两,送走二人。 “走,带我去瞧瞧你那兄弟。”走了没几步,姜雪卿让提着面食的狗子,在前边引路,她要随着他,一同去小草屋。 小草屋又脏又乱的,姐姐竟然会想去,狗子拧了拧眉头,拳头用力握住,片刻后渐渐松开力度,他抿了抿嘴角,想了想,终于还是同意了,“好。” 狗子走在前头,带着姜雪卿左绕右绕,辗转穿过好几条巷子,继续往最深巷子走去,去到连阳光都照射不进来的拐角处,与集市繁华对比,就像一个天,一个地。 随时都有可能烂掉的木门被狗子推开,扑鼻而来,是一阵霉味,“姐姐,就是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子,有贵人要见您 姜雪卿挥了挥飘到面前的灰尘,屏住呼吸片刻,跟在狗子后边,见后者走进小草屋。 “咳咳,是狗子回来了吗?” 里边躺着养病的人,警惕性极高,听着外边有脚步声靠近,他拉高稻草,笨重的身体微微往角落挪去。 “是我,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进入小草屋大门,走到里边还有一个小木门,极为不显眼,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狗子推开小木门钻了进入,里面只能勉强容纳二人,姜雪卿只好留在外头。 “狗子,这面条你从哪儿来的。” 蒋勋闻到很香的面条味,他捂住咳嗽不止的肺部,低垂眸子看着满满一大份面食,深知狗子的情况,哪里有闲钱买面食,尽管他也饥饿难耐,却也有底线,怕狗子行错路。 “咳咳。”蒋勋忽感喉咙涌上一股痒意,拳头抵住唇边,又是接连几道咳嗽声传出外边。 姜雪卿挑了挑眉头,她从里面那人的咳嗽声判断,想来病的时间不会短。 “蒋大哥你别激动,这面食是一个好心肠的大姐姐买的,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现在人就在外头呢。” 狗子听见他止不住的咳嗽,立即放下面食,蹲下身娴熟得给蒋勋拍了怕后背,给他顺气。 地方太小,多一个人也就不来,狗子见蒋大哥不顾身体,执意要出来见一见他口中的大姐姐,只好把人给搀扶出来,让他坐在外边唯一一张破败的椅子上,“姐姐,他就是我新结识的兄弟,蒋勋。” 蒋勋打量姜雪卿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他。 蒋勋一脸苍白,瘦的不成样,像是遭遇了一场大罪。年纪轻轻的面庞,缠绕一股挥之不去的惆怅,瞧着他抵在唇边白稚骨节分明的手,若是没遭遇大难,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我是姜雪卿,幸会。”姜雪卿收回打量的眼神,主动报上名字。 “姜姑娘,幸会,咳咳咳。” 蒋勋勉强能说上几个字,正要说什么,抑制不住的连连咳嗽,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沾染上青葱白指。 “蒋大哥,别说话,你都咳血了。” 狗子瞳孔一缩,害怕好不容易结交的兄弟,就这么没了,常年孤独的狗子,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他有些慌了,半跪在蒋勋面前,用自己的手背,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姜雪卿上前一步,两指搭在蒋勋脉搏号脉,忽然眉头一蹙,抽回手,拿出几两银子扔给狗子,“不想他死的话,拿着银子去找大夫过来。” 她手上没药,请个大夫来,是目前最妥善的处理方法。 事关人命,狗子不敢耽搁,拿了银子就朝着外边跑,只丢下一句话,“蒋大哥坚持住,我很快就请大夫来。” “咳咳,多,多谢姜..姜姑娘..出..出手..相助,蒋..”蒋勋无以为报。 有时候想想,就这么解脱了,何尝不是件好事,可看到狗子眼中的担忧,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不希望他离去,蒋勋咬牙,生生的坚持着。 “别说话,保存体力,你的病就是拖得太久,之后要是调理妥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不知是不是姜雪卿的安抚起了作用,蒋勋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半合眸子,静静等大夫到来。 期间,姜雪卿一直守在蒋勋身旁,避免途中出了岔子,她也好搭把手。 “来了,来了,我把大夫请来了。” 就在蒋勋要陷入昏迷时,狗子拽着大夫,一路狂奔而来,靠在椅子上的蒋勋,眼皮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睁开沉重的双眼,却仍保留了三分清醒。 感受到有人把住他右手腕的脉搏,耳边清晰听到了大夫叹息声,“这病拖得太久了,为何不早上门就医,另外病人心中有郁结,正是久久不痊愈,反而加重病情的重要原因。” “大夫,求您一定要久久我蒋大哥,求您了。” 狗子越听心里越紧,他看着昏迷过去的蒋勋,只想他快些好起来。 “大夫你开药吧,银子不是问题。”姜雪卿抿了抿嘴角。 “行,我先开药方,这位小兄弟带着药方跑一趟医馆,把药都抓齐,然后老夫要亲自给病人施针疏通经脉。” 老大夫瞧了一眼小草屋,又望了一眼穿着破烂的蒋勋,只当他是个小乞丐,见有人要帮病人付药费,他才提笔写下药方,交给狗子去把药抓回来。 “快去快回。”老大夫把开好的药方,给了一旁的狗子。 狗子接过药方,又从姜雪卿手上取了银子,看了一眼姜雪卿,欲言又止。 “去吧,剩余的钱,买一个药炉,还有去集市买一些吃食回来。” 姜雪卿给了狗子,足够抓药和买一些必用品的银子,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狗子紧紧揣好银子,拿着药方就往外头冲去。 “大夫,您可以给病人施针了,我就在外头守着,不用让人过来打扰。” 姜雪卿说完,就走出去,守在小草屋大门外边。 ---分割线———— 林山镇,姜家后宅。 夜深人静时刻,躺在木床一动不动的少年,忽然感受到窗户有轻微异动,一股小风吹拂,刮过他清隽的容颜。 时野倏地睁开眼帘,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在漆黑的房间中,他冷到极致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出来。” “公子,属下回来了。” 桑兆均站在床边,身板挺直,整个人也黑夜融为一体。 “她呢?” 时野从床上坐起,面向桑兆均,后者会意,他在黑夜中来去自如,找到一根白烛染上,房间有了昏黄的光线。 桑兆均再次站到少年面前,如实回答,“回公子的话,是姜姑娘要属下先回来的,她那边还有其他事要处理,需要晚些日子回程。” “可还发生了其他事?”时野需要知道姜雪卿的一切事情,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倒是发生了一桩事,临县司马严刻意接近姜姑娘,似乎与山匪一案有关。” 桑兆均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时野眸光闪过一丝杀意,他捏了捏拳头,漆黑的眸子沉思,似是在想着其他事。 此番桑兆均赶回来,除了汇报姜雪卿的事,另外还要一桩要事,他再次开口,“公子,此番提前回来,正是因属下收到一封密信,有贵人要见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是你欠我们母子的 时野指尖一顿,眸子闪过一丝了然,薄唇勾起嘲讽的笑意,三分漫不经心,七分不屑地口吻开口,“什么时候。” “三日后,在老夫人坟前,贵人要亲自见您。” 桑兆均把信中的时间地点,一并告知自家公子。 房内一片寂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面,也能听到。 桑兆均等了许久,不见公子开口,他掀起眸子,透过忽明忽暗的烛火,悄悄打量着公子的面容,见公子一脸不屑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若是公子不想去,属下可替公子转达。” “呵,为何不见!” “告诉他,过时不候。” 时野躺回床上,合上眸子,没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 “遵命。” 桑兆均离去前,不忘熄灭蜡烛,人一走,时野睁开漆黑的眸子,盯着房梁,“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脸面,去我娘的坟前。” --- 三日后,约定时间到了。 桑兆均雇了一辆马车,载着自家公子前去山顶,墓地所在之处。 “吁。” 马车稳稳停靠在一边,桑兆均跳下马车,守在马车旁,掀起帘子,露出马车内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公子,咱们到山脚下了,马上上不起,还请公子移步。” 时野下马车,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袍,他拳头抵住唇瓣,轻轻咳了一声,“你留在此处,不必跟着。” “可是,公子..”桑兆均不赞同公子的做法,他需要跟随公子身侧,方便保护他的安危。 时野意已决,“没我的吩咐,不准踏前一步。” 时野留下一句话,后又嫌弃外袍碍事,他取下外袍扔给桑兆均,独自一人上山顶。 一段路上去,时野抵达时,饱满的额头已然布上一层薄汗,面色更是苍白无比,宛如弱不禁风,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模样,只是一双眸子,含有三分复杂,七分嘲讽地盯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我娘在世时,不见你人,我娘去世了,你却前来祭拜,这里没人,不必惺惺作态。” 时野冷哼一声。 背对着时野的男人,他的背影一僵,有些错愕的转身,可见男人眉宇间与少年有四分神似,他满脸沧桑,岁月的痕迹在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双鬓发白,一脸悲痛之情。 见到时野时,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被少年面上冷漠的神情所伤,一腔热血,不知向谁说。 “孩子,这并非我本意,是我回来迟了,不管你信与不信,自当年与你母子二人走散后,我无一日不在打听你们的消息,直到最近有了眉目,无奈被要事缠身补得脱身。” 怎知,他就收到了噩耗消息,再次相见,唯有对着一座冷冰冰的墓碑,连发妻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时卫军一脸哀伤。 他儿怨恨他,他受了! “咳咳咳。”时野轻咳几声,面容更是一度苍白,眸光透露出的是怨恨。 “儿,你身体的事,我已听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 此刻的时卫军,只是一个辛酸的老爹,哪里还是守在边关,杀敌杀红眼的异性王爷,他放下了高傲,只想弥补时野。 “我娘死了,你难辞其咎!” 喉咙的痒意减退,时野字字诛心,唇角的嘲意更讽。 “公子,你怎能如此跟主子说话,他也是有苦衷的。”肖天陵看不得王爷有口难辩,他替自家主子不公。 前有敌军虎视眈眈,后又裴氏盯梢,时卫军的一举一动,没走一步都需慎重,若是一时不察,牵连无辜之人入局。 “天陵休得放肆,还不退下。”时卫军一喝,不怒自威。 “主子。” “再不退下,军法伺候!。” 肖天陵盯了一眼少年,忍了下来,听从主子的吩咐,默默退下。 时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你方才为何这般说,难道你娘的事,绝非意外?” 时卫军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从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冬馨为人友善,根本不可能与他人有冲突,怎会祸害到她头上! “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夫人,时裴氏了。” 时野哼唧一声,语气更甚冷漠,连正眼都不带瞧一眼时卫军,若不是他的人,知道了他和娘亲的行踪,也不会被裴氏所察觉,这歹毒妇人,竟敢勾结山匪,要治他娘与死地。 时裴氏,一切才刚刚开始! 时野眸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竟与她有关!” 时卫军步伐不稳,接连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影,他咬咬后槽牙,“这事我回去必查明真相,若真是她所为,我必将妇人捆来,亲自给你娘磕头认错。” 忽然,时卫军有些不敢看转身看冬馨的墓碑,若真是裴氏所为,冬馨的死,那他就是刽子手! “此等肮脏之人,也配来我娘坟前,脏!” 前后两世,时野对自己的生父,更多的是难言的复杂,这一世,他要借他手,除掉裴氏,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时卫军常年握巨重的兵器,也不带抖的双手,如今在少年面前,双手止不住颤抖,瞧着少年一脸冷漠的面容,他取下指环,也不管少年收不收,就塞到他的掌心之中,“收好,别再去当了。” “孩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时卫军怕少年丢掉指环,又继续开口,“这是信物,我暗中培养了一批天字号死士,他们只认佩戴这枚指环的主人,关键时刻方可自保。 “桑兆均,也就是天九,排行第九,也是其中一员。” 日后爹不在你身边,好好保护自己。 时卫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却是无脸再见冬馨的墓碑,“当铺的刘向也也是我的人,若是你想找我,或是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去找刘向也。” 镇守边关,未得传令,不得离开,此番时卫军避开耳目,秘密离开边关,冒着随时被发现的风险,匆匆来见时野,即便再不舍,也要离去了。 时卫军嘱咐完一些事情,转身慢步离去。 “这是你欠我们母子的。”时野低垂眸子望了一眼指环。 上一世,时卫军也曾将天字号赠与他,他没要,这一世,他在乱世之中有了要守护的人,他收下了指环。 “主子,这可是您的保命符,您太冲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老弟,你可帮哥哥大忙了 肖天陵跟上主子跟前,十分不赞同主子的做法,主子镇守边关过年,前有敌军整装待发,中有裴氏一族虎视眈眈,后有朝廷那位盯着,一个不慎,怎可将保命符,就这么交给了公子。 主子未免太冲动了! “本王意已决,不必再说。” 时卫军摆了摆手,上了一辆十分低调的马车,帘子放下,声音从里头传出,“暗中盯着裴氏一举一动,查清楚这件事她是否有参与。” 他此生杀戮重重,能活到今日,若无半点铁手腕,早死在当年那场叛乱了! “可是主子,若是贸然行动,被裴氏察觉,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主子布局这般久,还没到收网时间,难道就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值得吗? “天陵,你话太多了!。” 时卫军不悦的声音传出。 “是属下逾越了,属下领命。” “驾。” 一辆低调的马车,悄然从另外一条道路离开。 时野带上指环,从山顶徒步下山,丝丝咳嗽声从薄唇溢出来,他眉眼清冷淡漠,漆黑的眸子,无悲无喜,仿佛时间没什么事,能让他上心。 “公子,您回来了。” 桑兆均听见咳嗽声,侧眸见到公子身影,见他穿着单薄,桑兆均拿起外袍走上前,披在公子肩上,忽然,他看到了公子手上佩戴的指环,这,这不是... “公子,这指环怎么在你这?” “他给的。” “让他们领袖天一,今夜子时来见我。”时野上了马车,合上淡漠的双眸,薄唇一张一合,吩咐桑兆均去办。 “是,公子。” 桑兆均收回异样,跳上马车,“驾。” ---分割线—— 临县,狗子小草屋。 一间充满霉味潮湿的小草屋,被一股很浓的中药味掩盖。 “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姜雪卿曲起纤细指尖,敲了敲她左侧空位石桌,掀起眸子,淡淡地问了一句。 一日前,姜雪卿跟随狗子来到他小草屋,恰巧赶上蒋勋病情加重,搭把手出了银子,让狗子去请大夫。 服药后,蒋勋的病情,已然得到控制。 “回姐姐,都查清楚了。” “司马大人每日都在减少施粥用量,昨个夜里,又死了两个,目前还有三十号人,都围在一个小小的临时安置点,有十个生病,两个重病,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狗子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姜雪卿。 一百多号人,从魏县往南迁,途中死的死,残的残,被同类所杀,被山匪抢夺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能活下来的,实属不易。 存留下的三十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上,底子差的,两眼一闭,再也没醒过来,蒋勋主仆一家十几口人,仅存他一人存活。 “司马严若是再找不到妥善解决法子,用不了几天,这些人怕是活不久了。” 姜雪卿看清其中利害关系,道出实情。 “姐姐,这些都是官府要处理的事,咱们平民百姓,别在背后议论,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举报,咱们可是要挨板子的。” 狗子左右四处观望,见没有留意这边,暗自松了口气,压低声量,就差没贴近姜雪卿耳朵,说悄悄话。 看起来,十分地谨慎。 姜雪卿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将狗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收起敲击石桌的指尖,对上狗子的视线,“放心,我只有分寸。” “行了,好好照顾你的兄弟,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姜雪卿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姜雪卿还会再来小草屋,狗子眸光藏不住的开心,“好,我等姐姐来。” 姐姐不嫌弃他的小草屋,狗子已然是很开心了。 -- 姜雪卿离开小草屋,回了她目前住的客栈,刚踏入客栈内,店小二拿着一封信走上来,“姜姑娘,您全名可是姜雪卿姜姑娘?” “正是。”姜雪卿停住脚步,侧眸看了一眼店小二。 “是这样的姜姑娘,这里有一封京城来的信件,是给姑娘您的。” 店小二核对客人的身份后,把一份未拆封,封面写着姜雪卿亲启的信封,双手交给姜雪卿。 “有劳。” 姜雪卿接过信封,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拆开信封。 【姜姑娘,肖某已收到你的信,如有需要,找司马严司大人,他乃我至交好友。】 信中,短短一句话,姜雪卿明了,她打开火折子,把信烧成灰烬。 巧了不是! 这世界也太小了! 原来肖思御在临县的人脉资源,就是临县最高领袖,地方父母官。 姜雪卿单手托腮,眸子微微放空。 “扣扣扣。” 门外有人在敲门,姜雪卿回神,眸子望向紧闭的房门,“何人?” “姑娘,是我,楼下有一位自称司马公子身边的人,想约您今夜一同游湖,还请姑娘给个准话。” 店小二收了司马公子一锭银子,前来跑腿问话。 姜雪卿正愁没机会,如今机会就送上门,她轻勾唇角,声音不大不小,“告诉司马公子,我会准时到场。” “好咧,小的不打扰姑娘休息,这就下去回话。” 店小二也是个人精,得到准话后,一刻不耽误,转头就离开方外,脚步十分轻快的走下楼,来到贺桐身旁,“爷,姜姑娘答应了邀约。” “知道了。” 贺桐双手环胸,听到准信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回了衙门,去向司马严汇报。 “回来了,她可曾答应?” 前一刻钟,司马严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他的至交好友肖思御,要他好生照看姜雪卿,有了这层关系,想必姜雪卿对他的态度,或许会有好转。 “回大人,姜姑娘答应了。” 司马严听后,嘴上挂上笑意,“你还站在这干嘛,还不赶紧给本官租船。” “...”贺桐。 是他打扰了。 贺桐提了提本命剑,拱手做了做样子,没好气道,“是,我的好大人。” 司马严盯着贺桐的背影,暗自摇摇头,也不与他计较,手里揣着的信,被他烧毁,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肖老弟,这回你可帮哥哥大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详谈要事 天微微暗淡,离与司马严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姜雪卿换了一身衣衫,步伐不疾不徐的走出房门,她提着衣摆的指尖微微用力,踩着木楼梯,蹬蹬蹬地下楼。 “姑娘,祝您玩的愉快。” 店小二见姜雪卿走出来,心想着姑娘这是要出去赴约,上前说了些好话。 “一定。” 姜雪卿放下裙摆,迈着小步伐走了出去,客栈门外,早早停了一辆马车候着,见到姜雪卿出来,贺桐从马车跳下,撩开帘子,“姑娘请上马车,我家大人已在船上静等姑娘多时了。” “有劳。” 姜雪卿望了一眼贺桐搭把手伸上前的手臂,她手掌搭在后者手臂,借把力,上了马车。 “姑娘坐稳了。” “驾。” 贺桐见静等片刻,给了姜雪卿坐稳的机会,才踏上马车,随着驾的一声—— 马车飞疾而去。 姜雪卿一手撑在马车墙壁,堪堪稳住身子,贺桐他需要这么赶? “吁。” “到了。” “还请姑娘移步下来。” 贺桐从马车下来,一手撩开帘子,一手主动伸上前,做好准备要扶人姑娘下马车。 姜雪卿错开贺桐搭上前的手,自己从马车跳下,甩了甩有些眩晕的脑袋,忍住涌上喉咙的异样,“前边带路。” 贺桐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怎的姜姑娘脸色都不对了,他自我感觉良好,暗想自己已经做得十分周到,可姜姑娘,怎么不需要他搭把手呢? “姑娘,请随我来。” 他收回心思,把人引进一艘船,默默的退下守在一旁,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这艘被包下的船支。 “姜姑娘请坐,感谢赏脸与在下一同游湖。” 今晚的司马严,特意换了一身素白色,刺有竹叶点缀的衣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十分礼貌的邀请姜雪卿坐下。 “司马大人客气了。” 姜雪卿微微颔首道。 小方桌,早已摆满了各种小点心和水果,司马严亲自给姜雪卿倒了一杯热茶,“这是白茶,是在下远在京城的至交好友捎过来的,姑娘尝尝。” “好茶。” 姜雪卿抿了一口,她放下茶盏,掀起眸子对上司马严的视线,勾了勾唇角,“这茶香喝的有些熟悉,小女有一位远在京城的朋友,也给我送了两罐白茶。” “喔?该不是姑娘口中的朋友,与在下的至交好友,乃是同一人?” 司马严假装微微诧异地开口道。 装,继续装,倒是装的挺像的! 姜雪卿轻笑一声,直接拆穿道,“司马大人别开玩笑了,想必你也知道了吧,咱们好友乃同一人,肖思御。” 她直接报出肖思御的大名。 “姑娘聪慧。” 司马严合上折扇,扭头望向湖边的夜色,继续开口,“我已收到贤弟的亲笔信,知道姑娘想在临县开设铺子一事,不知姑娘可找好了铺面,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在下说。” 凭他与肖思御的交情,就算那人不是姜雪卿,他能帮的,自然也会搭把手。 恰巧他帮的是姜雪卿,因而对这事,司马严上心了不少。 “还在观望中,不急。”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二人闲聊了许久,她扭头望着湖边夜色,静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我前日来临县,在城门外看见了许多疑是难民的人,围在城门外,似乎想进城,却被拦在外边,司马大人,可否告知是怎么一回事?” 提及此事,司马严收敛笑容,眉宇间染上淡淡的愁色,“不瞒姑娘,正是在下让士兵拦截的,为了临县的百姓。” 不得已,他也不会这般处理。 “可有什么难言?”姜雪卿见司马严肯跟她交谈,便问了出来。 “衙门仓库的粮食不足以支撑三日,在下已经向周边的县城发出救援信号,信件都石沉大海,京城,远水救不了救火。” 等待京城的回信,一来二去,最快也得大半个月,与等死并无差别。 司马严也动员了临县当地商人,三日的存粮,都是这些临县百姓省下来的。 在贫匮偏远县城,没资金,没粮食,纵然司马严心中有抱负,也施展不开拳脚。 “我可以捐赠三石大米,最迟三日,从林山镇运送过来,但长久下去,坐吃山空,也不是个法子。” 姜雪卿愿意捐赠大米,送去给有需要的人。 “姑娘此举乃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我替城外的那批流民,谢谢姑娘的恩德。” 司马严谢过之后,继续与姜雪卿详谈,“长久下去,确实不行,是在下愚钝了,没有找到好的法子解决,不知姑娘这边,可有什么见解?” 司马严并不是迂腐之人,女子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说不准姜雪卿能给他和那批流民吗,带来一丝生机,也说不准。 他是在认真的请教姜雪卿。 姜雪卿也不藏着,说着了自己的想法,“临县土地肥沃,盘龙山一带当初被山匪占据多年,如今山匪尽数被剿,整个山头的土地肥沃,适合种植草药,大人何不把山头以低价格租给流民。 等流民有了自足自给能力,何愁收不回每年租地的银子。” 草药相对种植周期短,盈利快,只要种出草药,买了换银子,流民有了经济来源,自然不用官府救济。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马严眸光亮了,他怎么就没想到盘龙山一带,“听姑娘一席话,另在下茅塞顿开,佩服。” “可种植最多周期也得月起步,若是种植不出草药,不就白忙乎了?” 司马严想到后续问题的严重性,又提出了疑问。 姜雪卿放下茶盏,回答司马严心中的疑惑,“不瞒大人,我之前考察过盘龙山地形和土壤问题,确实适合种植药材,我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专业种植药材的人士,教他们如何种植药材的方法。” “我看过城外的流民,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种植药材最快的也需要,八到二十个月方能见收成。期间,我愿意给这些人,没人贴补三两银子,再送每人五十斤粮食应急。 大人把盘龙山承包给这些流民,同时也可以让这些流民进城,男人可是去干重活贴补家用,女人有能力的,可接刺绣,洗衣等活儿,只要肯干,何愁在等待药材收成之际,把自个儿饿死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怎么是你来了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盼头,就会想要拼命的活着,姜雪卿相信这批流民,在盘龙山地带,能靠种植草药,存活下来。 司马严听了姜雪卿的一番话,有了意外的收获,诚心相邀道,“姑娘的想法,确实是目前最好的,等姑娘的粮食一到,后续的事情,还望姑娘与我携手并进,我需要姑娘的帮助。” “想法是我出的,自然是要亲自看到实施下来,方能放心。” “草药种植出来后续不需担心,我认识一个收购草药的老板,可以承诺只要能种植出品相好的草药,有多少就收多少,无需担心售卖不出去。” 姜雪卿已经给想好后续的事情,替流民们解决最重要的售卖渠道问题。 “姑娘大义。” 司马严被姜雪卿开阔的心胸,再次打心眼的敬佩起面前的女子,不禁又多了几分,对姜雪卿的重新认识。 今夜这趟游湖,司马严收获不小。 “点心不错。” 谈完正事,姜雪卿拿起一块绿豆糕浅尝一口,抿唇一笑。 司马严给姜雪卿添上一杯热茶,垂下眼睑,淡淡道,“若是要是喜欢,回头我让贺桐送些过去。” 姜雪卿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份糕点。 时候也不早了,游湖结束后,司马严亲自送姜雪卿回到客栈,见她上楼后,才收回眸光放下帘子,“回府。” “驾。” “大人,我看您今夜气色不错。”贺桐嘴角带笑,往后望了一声,不过一瞬又回头看着前边的路,继续赶马车。 “多嘴。” 司马严轻笑一声。 贺桐原想着趁此机会,同大人多说几句话的,奈何大人牙口紧实,不愿多言的模样,便也识趣地闭上嘴。 这边,客栈二楼某间房,姜雪卿站在窗户旁,见马车离开后,关上门窗,推开房间门走出去,朝着楼下喊一句,“小二,备一桶热水到我房中。” “姑娘稍等,我这就让婆子去烧热水。” 店小二揽了活,忙跑去厨房只会厨房婆子一声。 姜雪卿交代完,再次探入房间,坐下写了两封信件,墨迹干透后,她把信折叠装好,这时,房门外来了两个抬水的婆子,木桶倒满热水,其中一名婆子道,“姑娘,热水已准备妥当,晚些再来取走水。” “有劳。” 二人婆子关门出去,姜雪卿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褪下衣衫,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中,半眯眸子,似在享受,又似在深思。 --- 翌日一早。 姜雪卿在客栈用过早饭,打包了两份面食,去小草屋看狗子。 “狗子。” 她提着面食,站在小草屋外,喊了一声。 “姐姐,你来了。” 刚喊了一声人,狗子就打开了小草屋的木门,眸子掩藏不住的欢喜,姐姐果然信守承诺。 “给你二人带的,拿着。” 姜雪卿把提着的面食给了狗子,踏入小草屋立即发现了不同,前几日还脏乱不堪,又有霉味的小草屋,此刻看起来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漏水的屋顶也被修葺好。 正会儿,身体大好的蒋勋,正坐在外头吸收新鲜空气,见姜雪卿来了,他起身朝着姜雪卿拱手行礼,“蒋勋的身体已大好,多谢姜姑娘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你二人先吃东西,吃完我有事情与你们谈。” 等二人吃完面食,姜雪卿才拿出两封信,以及送信的费用,一并交给狗子,“帮姐一个忙,找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两封信分别送去,给林山镇姜家铺子的姜邵庭,还有药材铺子毕老板,这事比较急,你速去速回。” “好,我这就去办。” 姐姐信任他,帮这么紧急的事情交由他办,狗子又怎能不上心,他拿了信封,片刻不敢耽误的出去办事。 “姑娘,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蒋勋看出了姜姑娘有话要与他说,便先开口问了出来。 “三日后,我会送三石粮食,来接济城门外的三十流民,我需要你回去流民暂时安置点,安抚这些人,别造成恐慌。” 姜雪卿掀起眸子望了一眼蒋勋,也在考量此人,交给他第一个任务。 “三石粮食,也坚持不了几日。”蒋勋沉思片刻,叹了一声。 “盘龙山地带,你可听过?”姜雪卿道出一个地名。 一听到盘龙山,蒋勋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双手紧攥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肉也不觉疼,眸光猩红一片,似在忍耐,他要紧后槽牙,“山匪占据的山脉。” 就是这伙人,沿路北上,将他们一大家子洗劫一空,蒋家数十口人,都被山匪斩于马下,是蒋家人拼死护住他一条血脉,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后来,他听说了盘龙山的山匪,被官府之人围剿,也算是给他蒋家和惨死在山匪手上的百姓,给报了仇。 “你只需要先安抚住这些流民,后续的事,我自有法子处理。” 姜雪卿没透露太多。 “好。”蒋勋答应下来。 狗子送信完回到小草屋,没见到姜雪卿的身影,他看着蒋勋,“蒋大哥,姐姐呢?” “姜姑娘有事先回客栈,这银子是她留给你的。” 蒋勋把一袋银子给了狗子,继续道,“我明日就离开了。” “你要离开?” 狗子有些震惊,他想要留住好不容易才有的伙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外边乱成一团,你还能去哪里?”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见狗子着急,蒋勋等狗子没那么急躁,渐渐平复下来时,才缓缓将事情告诉他,“放心,我办完姜姑娘交代的事,会回来找你的。” “说好的,可不许骗我。” 蒋勋温润地笑了一声,如沐春风,“不会。” ----分割线—— 三日后,姜雪卿答应司马严捐赠的粮食,已如约而至抵达临县,全数充入仓库。 在司马严一声令下,命人把粮食熬成粥水,送往城门外施粥救流民。 “几人运送粮食辛苦了,请随本官入府邸,喝杯茶水。” 司马严交代完后,这会才得空招呼从林山镇赶来,送粮食的几人,他把目光放在其中一名男子身上。 晚一步抵达衙门外的姜雪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走上前,缓缓开口,“怎么是你来了,我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盼头了 “姜伯父肉脯厂里忙活走不开,正好我休沐几日有空,便替姜伯父跑一趟。” 时野今日穿了一件绛蓝色长袍,身量偏瘦挺拔,几日不见,个头似乎又长了些。 他黑漆的眸子,一直在姜雪卿身上,再无其他人。 男人的直觉,司马严觉得此人不简单!似乎与姜雪卿关系颇好,危机感上来,司马严上前一步,嘴角带笑,“姜姑娘,不介绍几位给本官认识?” 姜雪卿还没来得及问时野一些事,就被司马严给打断了,在别人地盘,姜雪卿十分低调的开口引荐,着重介绍一人,“这位是药材铺子毕老板,对种植草药颇有心得,相信在毕老板的指点下,种植出优良品种药材指日可待。” “毕安拜见大人。” 毕老板上前,朝着司马严行礼。 “不必多礼,辛苦毕老板跑一趟了。” 司马严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时野,“那这位是?” “时野,张大白,桑兆均,张金还有几个送粮食的伙计,大白叔,这里也没什么事,您就先喝张金叔和几个伙计,先回林山镇,着手准备下一批粮食。” 姜雪卿避重就轻的介绍几人的名字,后又让张大白带头,把几个伙计给带回林山镇。 “行,那东家,时公子可跟我们一同回去?” 张大白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咳咳咳。”这时,时野拳头抵住薄唇,轻轻咳了几声。 桑兆均会意,拿起一件薄外袍披在少年身上,一脸担忧道,“公子,您本就身子不好,为了按时送粮食来临县,舟车劳顿的,您这身子如何能吃的消。” 时野似有些乏力,脚步不稳朝着姜雪卿这边倒,幸好眼疾手快的姜雪卿上前扶着他“不稳”的身子,“无..咳咳...我听姐姐安排。” 姜雪卿一阵头疼,咋就这般不省事,知道身体不好,还敢如此糟蹋身体,她语气略带不悦,当下便做出了决定,“小野留下,等他恢复一些,再回林山镇。” 在姜雪卿看不到的盲区,时野挑衅般,给了司马严一个眼神。 “......”司马严。 这货绝逼是装的! 若是此刻拆穿,怕姜姑娘也不会相信,司马严藏在宽袖下的手用力捏紧,神情自若,似在为别人考虑,“既然这位公子身体不适,又是为了此番运送粮食一事,本官也有责任,要不就留在本官府邸,好生歇息。” “来人,给这位公子收拾一间,南北通风的客房,别怠慢了客人。” 时野抬起一张苍白的面庞,对上司马严的视线,静默一瞬,语气疏离地开口,“就不劳烦大人了,我就住在客栈即可。” 没想到会在此遇上了司马严,呵,上辈子你就败在我手里,这辈子一样能把你拉下马! 若是他识相,时野便留着此人,若是敢觊觎,那就送他上西天! 毕老板眼见气氛有些不对,也上前插了一句话,“毕某和时公子就住在客栈,也方便与姜姑娘详谈要事,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毕老板说的没错,司马大人,我先送他们去客栈落脚,半个时辰后,咱们在城门外集合,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姜雪卿道。 “可。” 司马严目送走姜雪卿等一行人,盯着时野的背影,他有种强烈不适的预感,“贺桐。” “大人,您什么吩咐?” 贺桐提剑走上前。 “去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的底细,任何细节都不可忽视。” “是,大人。” 但愿是他想多了,司马严暗自想道。 -- 客栈,姜雪卿开了三间房,安顿好时野,她望了一眼桑兆均,叮嘱一句便离开时野的房内,“你留下照顾他,我有事要单独与毕老板谈。” “放心吧姑娘,我会照顾好公子的。” 桑兆均送走姜雪卿,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的时野,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眸子,“让天一等人隐藏好自己,别被司马严的人,给发现了。” “知道了,公子。”桑兆均恭敬地道。 时野太熟悉司马严的作风,方才在衙门外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司马严的怀疑。 “另外,让天五和天六在暗处保护她。” 即使知道姜雪卿的实力,时野就怕她一时不察,被人伤到。 上一世,就是因为她商量,乃至于被人从身后暗算! “是,公子。” 公子未免小题大做了,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让天字号的人,隐藏在暗处保护姜姑娘,桑兆均什么也没说,听从主子的吩咐去办事。 另一间房,姜雪卿与毕老板坐下,详谈要事。 “有毕老板亲自传授种植药草经验,定会事半功陪,等到药材收成之际,毕老板也不愁货源了。” 姜雪卿葱白似的手端起紫砂壶,亲自给毕老板倒了一杯茶水,勾唇一笑。 “是毕某当初眼界狭隘了,当初姑娘提及的事,毕某以为姑娘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姑娘,是真心为毕某解决药材供货源一事,毕某以茶代酒,以表歉意。” 三日前,毕安收到姜雪卿来信,得知了姜雪卿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知此事一旦成了,他的身价也会翻上一倍,故而跟随姜家运送粮食的马车,带上不少种植周期短的药材种子,一同来到临县。 这刻,他不得不佩服一个女子的魄力。 姜雪卿刚才探了探空间种植的草药,大概月末方能收成,她决定再送毕老板一份大礼,“毕老板客气了,我手上有一大批品相不错的药材,大概月末会送到您铺子,您按着市场价给我算银两就成。” “好,好,毕某月末一定守在药材铺子,等着姑娘的药材送来。” 毕老板顿时眉开眼笑,姜姑娘可是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与姜姑娘打交道,是他此生做过最为正确的一件事! 姜雪卿笑笑,她望了一眼窗外边的天色,放下紫砂杯盏,“咱们也该去城外集合了。” “姜姑娘,请。” --- “都别慌,排好队,粮食充足哦,每个人都能分到,别拥挤,说你呢!” 城墙外,司马严已经安排了人手,就在城外临时安置点,依次给每人呈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水,另加两个大馒头。 领到食物的的流民们,所在安置点,喝着粥水,啃着馒头,狼吞虎咽。 见每个人都领到了食物,司马严望了一眼姜雪卿,后者会意,跟随他一同站在最为显眼的位置,“各位,接下来本官要向你们宣布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妥善解决 司马严气沉丹田,声音浑厚,带了一股内劲,不像是文文弱弱的文官,一旁的姜雪低垂眼睫,掩下一样,却对司马严有了几分起疑。 这些流民吃到了食物,肚子的温饱暂时得到解决,眼睛纷纷看向,朝着他们伸出援手的当地父母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见四周安静了,司马严继续开口道,“本官身边这位,就是此次为尔等,捐赠三石粮食的姜大姑娘,也是姜姑娘的提议,让本官有了妥善安顿你们的法子。” 流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忐忑,有人感恩,亦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 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会不会他们日后,再也不用经受挨饿之苦? 忽然很多人想起了三日前,蒋勋跟他们提过的事,原来救助他们一大伙人的姑娘,竟然长得跟天上的仙子一样漂亮。 真是人美心善。 众人不禁对姜雪卿,有了感恩之心,也让他们有了耐心,静等司马严把话给说完。 “接下来的每日,本官都会派人在此施粥,直至三石粮食派完为主,不过尔等吾慌,等粮食派送完毕,姜姑娘会再次捐赠一批物资,每人可领三两银子五十斤大米,以解燃眉之急。” 司马严与姜雪卿对视一眼,目光很快移到前方,看着认真听讲的流民们,缓缓开口道。 【姜姑娘可真是个好人!】 【这是仙女下凡间,拯救他们这群人吗?】 【他们有救了!】 原来姜姑娘说的法子,就是这个,蒋勋坐在角落,咬了一口大白馒头,暗自道。 “没错,但第二批物资只能解燃眉之急,你们要是不想继续挨肚子,必须有自己的劳动力,不然坐吃山空,只能等死。” 姜雪卿上前一步,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每个流民耳内。 “那怎么办?我们又进不了城门,又该如何?” 有个较为年长一些的男子,唉声叹气地道。 “这就是接下来要与你们说的事。” 姜雪卿一开口,没人在底下有动作,眼睛都看着台上的姑娘,想着心善的姑娘,接下来如何安置他们,这一大群可怜的人。 “为诸位引荐一人,这位是药材铺子毕老板,他将为你们提供一批免费的药材种子,并且会亲自传授草药种植方法,手把手教会大家,等药材收成时,有多少毕老板就收多少。” 姜雪卿说完,毕老板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没错,只要种植出来品相不错的药材,均可送来林山镇毕家药材铺,毕某以市场价的价钱都收了。” “那我们有种子也没用啊,又没地方种。” “就是啊,那可咋整?” 姜雪卿笑笑,扭头看着司马严,继续道,“既然这法子是我提供的,自然会给诸位找到可种植药材的地,你说是吗,司马大人?” “没错,本官会将盘龙山一带的山脉,给每人按两亩田外租,与官府签下契约,待来年收成补回租金即可,另外本官准许尔等进城找活干,有了补助,只要肯干,必能挨到药材收成之日!” 司马严见姜雪卿把话题抛回给他,他接过话,承诺道。 “好啊,这么一搞,我也有了盼头,儿啊,咱们日后会慢慢安稳下来的。” “咱们有救了!” 蒋勋放下粥碗,眸光盯着台上的姜雪卿,渐渐流露出一种敬佩,真想跟在她身边。 有一个流民跪下谢恩,就有第二个,第五个,乃至全部流民纷纷跪下磕头,感谢当地父母官,还有来自姜姑娘和药材铺子老板的资助。 众人都把台上三人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公子,咱们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站在城墙上的主仆二人,眸子微垂,看着一众流民跪拜,时野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雪卿瘦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大扩大,她还是这般有正义感。 站了小片刻,时野转身悄然离开。 事情都处理好了,姜雪卿从台上下来,与毕老板沟通之后的细节,“三石粮食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等第二批粮食补给后,还请毕老板再跟随,运送粮食的张大白,一同来一趟临县,给他们传授种植方法。” “那是自然,毕某铺子还有事情走不开,一会就要回林山镇,回去后我会整理好通俗易通的方法,定会准时抵达传授经验。” 毕老板点点头,他与姜雪卿说了几句话后,就让随从小厮去雇了一辆马车,主仆二人坐上马车离开。 “姜姑娘,本官要回去衙门,给这么流民们开具证明,你要随本官一道回去吗?” 司马严期待的看着姜雪卿道。 姜雪卿倏地想起什么,她抬起眸子,顷刻恢复神态,婉拒道,“不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大人您先去忙。” 司马严点点头,也不强求,带着贺桐徒步回衙门。 姜雪卿确实有私事要处理,她没忘了此番来临县的目的,正是要在这开设分号,安置流民本就不在计划之内,如今开设分号往后推迟,她必须要加快步伐。 “姜姑娘。” 蒋勋想了许多,最终听从本心,眼看姜雪卿就要回城了,他咬了咬嘴唇,暗自下定决心,冲着姜雪卿喊了一声。 “嗯?” 听见声音,姜雪卿停住步伐,侧眸望了一眼过去,等着喊住她名字的人,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蒋勋不作他想,坚定内心的想法,走至姜雪卿面前,十分认真地开口,“姑娘,我想留下你身边,帮姑娘做事。” 哪怕只是做一个跑腿小厮,他也甘愿! 姜雪卿静静地看了蒋勋许久,无人知她此刻的想法。 随着安静的时间愈发长,蒋勋的内心愈发忐忑不安,生怕姜雪卿会拒绝他,立即表明立场,“姑娘,我不要你的捐赠,只想留在你身边做事,绝不会存二心。” 姜雪卿挑了挑眉梢,睨了一眼面前的蒋勋,冲着他淡淡地开口,“你都会些什么?我从不收无用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不够兄弟 “不瞒姑娘,我蒋家在魏县也是有名号的,往上三代都是做布料生意营生,我从小跟在祖父身旁学习,擅长管理底下的伙计,能看破人心,姑娘心中有抱负,若是能跟在姑娘身旁,我将是姑娘的一把利刃。” 蒋勋挺直腰板,不卑不亢道。 若非祖父不听他劝告,举家往南迁徙,也不会十几口人死于非命! 养了几日身体的蒋旭,气色好了不少,一身布衣也掩藏不了富家子弟的气质,他十分认真的说完,等着姜雪卿的答复。 姜雪卿收回眸子,神色淡淡,给出对方期限,“三个月之内,若没过我考察期,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 说完后,姜雪卿转身迈着小步伐,往城门放下走去,“还不跟上来。” 这是答应了? 蒋勋面色一喜,跟上前去,“姑娘,我还得回去一趟小草屋,跟狗子见一面,不然他该着急了。” “去吧。” 姜雪卿摆了摆手,独自一人往客栈方向走,临近客栈大门,姜雪卿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客栈大门台阶上,身量修长瘦弱的少年,两眼目视前方,二人视线交汇。 少年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清隽的面庞,染上丝丝点点梨涡笑意,薄唇微张,似无声在念着一个女子的名字。 姜雪卿走了上前,温和地开口,“在门口站多久了?” “就一会,房里闷,出来透透气。” 时野勾唇一笑,宽袖下藏了一支素雅的珠花簪子,指腹拂过珠花片刻,终还是举起簪子,“提前给姐姐准备的及笄礼。” 姜雪卿一愣,显然忘记了她及笄礼快到了,要不是时野提及,她根本就想不起来。 她接过珠花簪子,垂下眸子,捏了捏上边的珠花,“有心了,我很喜欢。” 真没白疼少年! 够上道的。 姜雪卿当着时野的面,把珠花簪子插入发髻中,扬了扬小脸,笑撵如花,“怎么样,好看吗?” 咚咚咚。 心跳极具加速,时野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珠花簪子,微微调整方向,二人离得近了,薄唇几乎是贴在姜雪卿的耳廓外,他用低沉又沙哑的声线,缓缓开口,“簪子歪了。” 宽袖拂过她的脸,眸子忽然一暗,不过一瞬又恢复清明。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感,宛如通电一般,直冲她五脏六腑,双臂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微微抖了抖身子,用干咳一声掩盖异样,边说边走进客栈,“细节控什么时候能改改了?” 在姜雪卿看不到的盲区,时野眉眼愈发柔和,跟在姜雪卿身后,上了二楼,与她一同进入房间,房门被守在外边的桑兆均关上。 “你还没回答我,好看吗?” 姜雪卿坐下后,便神情慵懒的托着腮,也不知怎的,就想听从时野口中听到答案,要是换做是以往,姜雪卿早早就抛之脑后,她向来不拘小节。 “姐姐心中有数,何须问我。” 时野对上姜雪卿有些疲态的眸子,他倒了一杯热水给姜雪卿,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再次想起。 依旧不是姜雪卿想要听到的答案。 “你故意的。” 姜雪卿看穿了时野眸底,没藏住的狡黠,她端起温度刚刚好的茶盏,喝了一杯水,一副了然地模样。 时野看着她喝下水,眸子十分认真,点点头,“嗯。” 他承认了。 姜雪卿慎了他一眼,挑起他精致的下巴,不让他有退路,绯唇勾起,“姐姐带上珠花簪子,可好看?” 姜雪卿也有玩笑的成分在里头,谁叫她问了两遍,都没得到答案呢,少年素来清冷疏离,似乎没什么事能让他上心,甚少能从他那张美玉般的俊容,若是不想给,无人能从他脸上提取到任何表情。 不知何时,姜雪卿对少年的一举一动,皆上心。 这刻,气氛有些微妙,时野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食指,目光灼热又认真,盯着姜雪卿一眨不眨,耳尖微红,又乖又听话,似是用上他此生赞美的词语,“姐姐生的极美,戴上珠花更美了。” 不是那些华丽的词汇,简简单单中,又带了朴素般的认真,姜雪卿指尖上传来异样的触感,如火般灼热,她收回食指,正要说些什么。 扣扣扣的敲门声—— 打断了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气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暴躁,哼了一声,“谁。” 最好是要要紧的事,不然看她怎么收拾人! “姜姑娘,有二人,自称是狗子和蒋勋的人在客栈楼下,说要见您,是否让二人进来。” 敲门的人正是桑兆均,他不知自己已经打断了,他家公子的好事,直到很久以后,才搞清楚当时公子为何要惩罚他。 “让他们进来。” 姜雪卿收敛思绪,她交代了一声后,转而看向时野,语气放轻,“小野你先回房,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好,快到饭点了,我一会来喊你下去吃饭。” “嗯。” 姜雪卿点点头。 时野走出姜雪卿的房门,侧眸给了桑兆均一个,冷漠到谷底的眼神,转身回到隔壁房间,一旁的桑兆均忙跟上去。 “怦。” 桑兆均没来得及进去,吃了闭门羹,他一脸盲眼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耳朵贴在房门边,语气带有一些小小的试探,“公子,我还没进去呢。” “滚远点。” 时野压住怒意,音量也小了些,似是不想让隔壁房的姜雪卿,听到这句话。 “....”桑兆均。 都说女子就像是阴晴不定的天气,怎的他家公子,说变脸就变脸,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身为公子书童兼心腹,怎能不了解公子心中所想,是他失责了! 隔壁房间,狗子和蒋勋二人,此刻正站在姜雪卿房内,狗子瞪了一眼蒋勋,才收回眼神看向姜雪卿,“姐姐,你也把我收了吧,我也想为姐姐做事。” 狗子得知了蒋勋现如今,已经留在了姜雪卿身边办事,这么大件事,蒋勋不可能一时念气,肯定是谋划许久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成了才告诉他,狗子心中有了气,才瞪了一眼蒋勋。 不够兄弟! “说说看,你为何想在我手底下做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想好好哄一哄他 “姐姐是个好人,我也想向姐姐那样,帮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狗子已经从蒋勋口中,得知流民三十余名得到妥善安置,给了这些流民一条生路,姐姐功不可没。 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狗子心中有了信仰,只想一心追随姜雪卿的脚步,还能和他的兄弟蒋勋一同办事,自是最好不过。 虽然就在方才,狗子心中还有微微一点气蒋旭,不过看在他已经是在为姐姐办事的人,就大方原谅他一回了。 “听说你是临县小百事通?”姜雪卿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谬赞了,别的不敢说,就临县这小地方,只要是我狗子想知道的,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 狗子打小就没了爷爷,孤身一人在小草屋,吃百家饭,混迹在市井,替不少人跑过腿,从挨打中练就了一身本领,奈何没遇到伯乐。 “在我这可没有后门走,你跟蒋勋待遇一样,三个月考察期,若是过不了我这关,从哪来就回哪儿去,听明白了吗?” 姜雪卿曲起白嫩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开口。 “明白,我一会会通过的。” 狗子眼神坚定地道。 见姜雪卿抬了抬手,他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弯下腰身给姜雪卿倒了一杯茶,“姐姐喝茶。” “嗯。”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水,眸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二人,才缓缓开口,“交给你二人一个任务,把临县地段好的空铺子都找出来,问清楚价钱。” “明白。” “明白。” 二人领命后就掩门出去了,他们除了客栈,狗子拍了拍蒋旭的肩膀,“蒋大哥,姐姐交代的这事,也太容易办了。” 以他对临县的熟悉,不出半个时辰,这事就给办妥了。 蒋勋敲了敲狗子的脑袋,摇了摇头,“你真觉得姑娘交代的事,真跟表面交代的一样?” 他没忘姜雪卿对他们二人,可是有长达三个月的考察期,虽然他不知道考察的标准是什么,但以他对姜姑娘的观察,知她是走一步先想好三步的人,或许从各方面都需考核。 “蒋大哥,那你的意思是?” 狗子揉了揉被打的脑袋,不解的抬头看着蒋勋道。 “自己悟。” 蒋勋迈起步伐,离开客栈,狗子不过停在原地,饶了绕后脑勺,想着方才蒋勋的一番话,再次抬起眸子时,发现人已经走远了,他三步并作一大步,朝着蒋勋的背影喊着,“蒋大哥,你等等我嘛。” --- 客栈。 扣扣扣的敲门声—— “谁?”姜雪卿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听见门外响起三道敲门声,她头也没抬,直接开声。 “是我。” “姐姐处理完事情了吗?该下去吃午饭了。” 门站站在的人,正是暂时住在隔壁的时野,他指骨分明的指尖抵在门外,十分有耐心的静候。 “来了。” 姜雪卿理了理发梢,起身推开房门,仰起头,看了一眼已经高她一个头的时野,怎么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都长个头了,就她一个没长! 被后来者身高居上,姜雪卿踩着少年的影子,撇了撇嘴角,“走,带你去吃些好的,附近有家食肆的酒菜,跟潘婶子的厨艺有得一拼。” 姜雪卿把少年带去了食肆,没进门就闻到了酒香味,“呦,是姑娘你来了,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啊,不是咱们临县人吧?” 食肆掌柜这会正好注意到姜雪卿二人,便上前招呼起二人。 他与姜雪卿闲聊几句,而后把视线放在面生的公子身上,实在是这位公子太耀眼了。 骨相与皮相两者兼具,眼尾的红痣便足够貌比潘安,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宛如局外人,眸中漠然又凌厉,只是在对上姜雪卿视线时,才渐渐褪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掌柜的好眼力,老样子,上几个招牌菜,一壶清酒。” 姜雪卿领着时野坐下,便开口让食肆掌柜去厨房备几个酒菜。 “好咧,二位稍等。” 食肆掌柜一退下,姜雪卿便开口,与时野介绍这家食肆的特色菜。 “来过几回,就属他家招牌清酒焖老鸭,最为好吃,等回去就让潘婶子也研究研究这道菜,日后想吃了,也能吃上。” “还有啊,他家的酒香味,远远甩了林山镇酒肆,至少两条街。”她竖起两只活跃的手指,对着少年道。 酒菜还没上来,姜雪卿一个人在娓娓道来,少年则一脸乖巧地看着姜雪卿,耐心十足地,又认真听她讲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应了一声。 “对了,这两日你就在客栈好好修养,我让桑兆均去购置一辆马车,等大后日送你回林山镇。” 虽说时野这家伙天赋异禀,缺席几日,对课业并不会有多大影响,但想到姜少恒一人在书院,他性子还是略微有些冲动,若是跟人起了争执,有时野在旁看着,出不了多打的岔子。 蓦地,少年脸上竟多了几分委屈之意,他咬了咬唇瓣,眸光微润,“姐姐是在赶我走吗?是不是我哪儿不好了?”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姜雪卿见不得少年委屈,她竟然有了几分紧张之色,只想好好地哄一哄他。 “你就是在赶我走,姐姐若是希望我早些走,那我吃完这段饭走便是了,不用等到大后天。” 时野低垂眸子,掩藏了神色,低沉的嗓音,却丝丝透露出自己,是个被即将被抛弃的人。 瞧着少年的模样,姜雪卿仿佛又回想起,他娘亲刚过世的那会儿,他便是这般,低垂眼睑,抿紧唇瓣,像是把自己与世界割断联系。 姜雪卿叹了一声,主动握住了少年紧攥拳头的手,轻柔的一根接一根,掰开他的指骨,“听话,松手。” 少年指尖一顿,渐渐松开力道。 紧攥的指尖被姜雪卿摊开,露出掌心的四道血痕,这是用了多大的劲,才能把掌心弄得伤痕累累,她抽了一口气,“再怎么样,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少年不语,始终低着头颅。 “疼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把银子交出来 姜雪卿叹了一声,从布袋取出一条干净手帕,轻轻擦拭少年掌心的血痕,“往后别这样了。” “再怎么也得听我把话说完。” “抬起头看着我。” 姜雪卿放下少年的手,望了一眼仍然低垂眸子的少年,语气加重三分。 见少年肯抬头看着她,只是眸光泛红,轻咬薄唇,清隽的面容就差没写,不高兴三个字。 姜雪卿开口解释道,“不是赶你走,只是你还有学业在身,总是缺席课堂,虽然夫子不说什么,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意思很明显,你还得去书院。 “二人的酒菜来喽,请慢用。” 食肆掌柜的亲自给姜雪卿端上酒菜,敏锐的他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他脸上再次挂上笑容,他主动给姜姑娘倒上一杯清酒,“这是本店最近进的一批清酒,姑娘今日有口福了,你是作为第一批客人,尝尝。” 他正要给少年也倒上一杯,被姜雪卿给婉拒了,“他还小,喝不得酒。” “看得出姑娘很关心这位公子。” 食肆老板放下酒壶,笑了笑。 少年闻言,也勾了勾唇角,面容柔和不少,竟主动地夹了一块鸭肉,放入姜雪卿碗中,是要和好的意思,“吃菜。” 本身他就并不是生气,得有个度。 “掌柜的,坐下喝一杯?” 姜雪卿见不需要她哄的少年,恢复了常态,暗自松了一口气,哄人对她来说,可真是一件棘手的事,还不如让她打上一架,来得实在些。 “不了,还得招呼客人,就不打扰姑娘和公子了。” 食肆掌柜走后,姜雪卿饮了一口清酒,拿起筷子把少年夹到她碗内的鸭肉,送入口中吃下,刚吃完,碗中又多了一块肉。 她掀起眸子,对上少年有意示好的眸子,她抬起手指弹了他额头,一本正经地教育道,“知错了吗?” “知错了,下次再不跟你置气了。”时野眨了眨眼睛,又给姜雪卿夹上一块肉。 明显的,这趟来临县,姜雪卿感觉到时野整个人,都打开了不少,不再封闭内心,无人进的去。 思及此,姜雪卿便也安了心。 除去姜家人,她最担心的就是无依无靠的时野。 “你也多吃些。” 姜雪卿收敛心神,也给时野夹了菜,二人饭后结账,漫步走到街上,十分阔气地开口,“正好今日得空,就带你出去逛逛,有喜欢的就买下,我送你。” “想要什么,都送么?” 少年低喃一句。 “什么?” 街上太过嘈杂,姜雪卿走在前边仔细看路,没听清少年的话,于是开口问了一遍。 少年眸光一沉,带了几分隐忍,正要说什么,倏地,姜雪卿左胳膊,被后头冲上来的陌生男子,给撞了一下,“对不起。” 陌生男子跟姜雪卿道了一声歉意,似乎很着急要走。 时野眸光猩红,藏在宽袖的手掌举起,却也没姜雪卿反应快,似乎想到什么,又暗暗放下手,轻咳一声,宛如一阵大风刮过,就能把他这幅病弱的身躯,给刮走。 只见姜雪卿用力钳住陌生男子的手腕,眸子犀利又危险。 “姑娘,你这是几个意思,我都跟你道过歉了,还想怎么样?” “赶紧放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要是错过了时辰,损失不下几百两,你耽搁得起吗?” 陌生男子越是挣扎,姜雪卿钳住他手腕的力度,越是用力捏紧,眯了眯极具危险的眸子,绯唇勾起,“敢把主意打到姑奶奶的头上来,简直不知死活。”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谁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说话可得将证据,敢信口雌黄污蔑我,信不信我报官了。” 陌生男子眸子一闪而过的慌乱,很快又被隐藏好,甚至开口提出报官的话语,用来恐吓面前的小姑娘。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女子,能拆穿他不成,他罗老三多得是法子,给这女子一个教训! “呵,那你就去报啊,正好让官爷查一查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偷来的钱包!” 简直冥顽不灵! 姜雪卿一脚把陌生男人踹到在地,蹲下身,双手正要伸上前去掏,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行动,“姐姐别脏了手,让我来。” 这种人,还不配卿卿动手! 时野忍住恶心,曲起指尖往倒地的陌生男人身上摸索,很快摸索出了七八个不同品相的钱袋,他捡起姜雪卿的那只,取出里边装着的银两,至于钱袋子,被时野丢弃在一旁。 沾了别人的气味,脏了的钱袋子,早已没了存在的必要! 时野眸光闪过杀意。 方才姜雪卿踹的那一脚,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这会勉强能喘上气的陌生男人,掌心捂住被踹疼的肚子,不管不顾地大喊出声,“有强盗,没天理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被姜雪卿踹到在地后,一股疼劲还没缓和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钱袋子,被少年搜刮一空。 这会儿缓过劲来,牢牢地抱紧地面的钱袋子,哭爹喊娘的,仿佛受了天大的愿望。 他就是要制造混乱,好趁机溜走。 “这位姑娘,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就是啊,就不怕被司马大人给抓去衙门问话?” “一看这位姑娘,应该不是咱们临县的人,想来也不知道咱们临县,新上任的司马大人,大到剿灭山匪,小到鸡皮蒜毛小事都亲自管,真要是这位姑娘不对,估计进了衙门,司马大人也不会手软。” 围成圈看热闹的热情群众,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了解过,只见躺在地面的男子,明显为弱的一方,立马代入角色。 【一女子当众踹翻行人,行事嚣张,不听众人劝告。】 陌生男子见目的达到了,小心地藏好钱袋子,就要从地方爬起,准备从人群中溜走时。 “啊,我的手!” 蓦地,陌生男子的手掌,被一只绣鞋给碾压在地,姜雪卿脚跟用力,语气冷漠无比,“惹了姑奶奶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赃并获 “啊,我的手!。” 罗老三表情扭曲,痛苦连连,手背上一阵接一阵,刺入骨头的疼意,令他惨叫连连。 姜雪卿眼神扫过,方才替罗老三说话的几人,嘴角的嘲讽丝毫不掩,“呵,你们几个不是挺能说的,那你们可瞧清楚了,一会别眨眼。” 她给了时野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前几步蹲下病弱的身躯,忍住恶心,将罗老三藏在长袍外,小十个钱袋子提起来,对着围成一群的看戏群众,展示指尖上挂着的钱袋子。 罗老三很精明,在看戏群众围过来前,利用身体优势,把钱袋子遮挡的严严实实,因此,这些看戏群众,只看到了男子被一名纤瘦的女子,莫名地踹到在地。 “都睁大眼睛仔细瞧清楚了,这些钱袋子,都是从这人身上搜刮出来的,一看就是惯犯,谁的钱袋丢了,还不上前来认领。” 姜雪卿冷意昂然道。 要不是她比常人更加敏锐,早就着了罗老三的道,此人是个老扒手,经验丰富,知道怎么下手,想来从她进食肆吃饭时,就被罗老三给盯上了,利用街上人多的地方打掩护,好方便出手。 偏偏遇上了姜雪卿,这人是要栽了! “哟,这不是你家那口子一直挂在腰身的钱袋子吗?” “这荷包好眼熟。” “糟糕,我荷包丢了,那荷包是我,这位公子,请把这荷包归还于我。” 有个人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身上,“惊讶”地才发现自己钱包丢了,又恰巧见到钱包出现在这,则上前来讨回他的钱袋子。 “我的也丢了。” “藏青色那个是我的。” “我的也丢了,绣了君子兰的那个是我的。” “我的也丢了。” 有人带头上前认领,接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人上前,都纷纷说自己的钱袋子丢了,敢情是打起了这些钱袋子的主意。 姜雪卿她脚踩罗老三的手背,将众人的嘴脸都尽收眼底,见这些人都围在少年身旁,她怕少年郎吃亏,道了一声,“小野你过来。” 时野闻言,面容泛起梨涡笑意,乖巧地退后几步,来到姜雪卿身侧。 “小姑娘,你几个意思,这是我的钱袋子,为何不归还?” 说话这位大婶,正是最先前,为罗老三说话的人,这会儿,也想上来分一杯羹。 “就是啊,既然钱包都找着呢,为何不归还,莫不是姑娘想独吞?” 此人一开口,就是对姜雪卿的质疑。 岂料,姜雪卿连睁眼也不带给他一个,眼神泛冷,语气更是淡漠无比,“八个钱袋,上来十几个人,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你。” 姜雪卿指了指那位,帮罗老三说话的大婶,“那你说说,你丢失的钱袋子,是哪个呢?” “就是这个,白色的小鱼钱袋。” 被指着的大婶,一双精明的眸子扫过少年指尖挂着的钱袋子,最终把主意打到最鼓的一个钱袋子上。 傻子才会把目光放在最扁的钱袋子上。 打定了主意的大婶,昂首挺胸的。 “里头都是些什么,对上号了,钱袋归你。”姜雪卿眉眼一挑,勾了勾唇角。 “钱袋子当然是装了银子,不然还能是什么?” 大婶想都不想,加大声量地开口。 姜雪卿不给她后路,步步紧逼,语气悠冷,如腊月寒冬,“放了多少银子。” “管你什么事。”大婶眼神闪躲,表情略微不自然。 “自己钱袋子都不知有多少银子,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个想占便宜的人。” 姜雪卿呵了一声。 少年侧眸望向女子,一脸纵容。 “当,当然知道,这就是我的钱袋子,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少银子。” 大婶回呛了一句。 “哦,那你倒是说啊,大伙都等着呢,别耽误了后边要领钱袋的人。” 这话一出,后边的人,纷纷附议。 “赶紧了,真是的,还领不领了,老子还得赶时间回村子干农活呢。” “就是,快点。” “快点。” 前有姜雪卿逼问,后有其他也想领钱袋的人在催,大婶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开口,“催魂呢,赶着投胎没人拦你。” 碍于凶神恶煞的大婶,被骂的小伙子,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暗自忍了下来。 大婶又看了一眼钱袋,估算了里头的银子,眼睛一闭,脱口而出,“里边装了五两银子十二个铜板。” 不用姜雪卿说什么,时野就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小鱼钱袋,把钱袋装的东西,都倒在姜雪卿手上。 银子对不上数不说,还多了一张红色的纸,姜雪卿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摊开纸张,她轻笑一声,对着大婶道,“没看出来,大婶都这般年纪了,还求好儿郎,不知你家中那位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此言一出,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婶脸色一囧,火辣辣的,“你个小妮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好儿郎,竟敢诋毁我名声。” 见状,姜雪卿举起手中的红色纸张,里头清清楚楚写明了一名女子,想要求得好儿郎,喜得良缘的愿景,“在场的众人,可都是有记忆的,你说钱包是你的,这张纸是从钱包取出的,这下又不承认了? “好啊,臭婆娘,原来跑到这里来了,是要瞒着老子想找好儿郎,看老子不收拾你。” 这时,有一壮汉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大婶的耳朵,将人给逮出去。 “当家的轻点,这都是误会,你先松手,咱们先回去好好说成不?” 大婶早已没了趾高气昂的作态,不情不愿地被壮汉揪着走。 有了方才大婶这么一闹腾,有些人见钱袋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悄悄掉队,挡住脑门,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赶紧离开。 姜雪卿也懒得在这浪费功夫,她望了一眼时野,“拿好钱袋,我把这人送去官府,让官府的人介入,谁丢了钱袋的,去找官府。” “嗯。” 时野也颇为赞同。 “什么事要找本官。” 人群中被官差开出一条道,司马严穿着一身官服,缓缓走了过来,见到姜雪卿一脚踩在罗老三的手背上,微微有些诧异。 姜雪卿指了指,少年指尖提着的钱袋,眸光对上司马严,“司马大人来得正好,此人是个老扒手,人赃并获,还望大人处理此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每人都有机会 姜雪卿把来龙去脉,挑重点说,三言两语中,便把罗老三的作案手法勘破,口齿清晰,将局面掰回来。 “姑娘见义勇为的行动,帮临县除去一大祸害,还请姑娘与这位公子,随我一道前去衙门录口供。” 司马严看着姜雪卿,温声道。 “嗯。”姜雪卿点点头,答应下来。 见姜雪卿点头,司马严开口命令几个官差,来人,把这人带回衙门,本官要亲自审问。” 姜雪卿与时野二人,前去衙门提供一份证词,人证物证皆齐,很快司马严便结案呈词,严惩罗老三。 至于被罗老三偷盗的钱袋,皆交由官府处理,贴出告示,让丢失钱包的人,前往衙门领回。 “退堂。” 姜雪卿和时野对视一眼,准备离开公堂。 “姜姑娘请留步。” 司马严取下官帽,递给一旁站着的贺桐,抖了抖官袖,从椅位上走下,缓缓来到姜雪卿面前。 “大人,您还有其他事?” 姜雪卿没怎么跟司马严接触,对他不甚了解,总感觉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一时之间,姜雪卿没摸透此人的做事风格。 不过,却是一名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思及此,姜雪卿便多司马严,多了几分好感。 “姜姑娘来临县不过短短几日,就帮本官解决了两件事,为感谢姜姑娘的帮助,本官想请姑娘吃个便饭,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司马严邀约道。 他的余光撇了一眼,眼尾带红痣的少年,嘴角地笑意愈发温和。 她刚刚才吃过午饭! 姜雪卿正想找个借口回拒,一旁的少年,上前一步,大半个身子挡在姜雪卿面前,他面容一冷,眸子对上司马严,“她吃过了。” 竟敢当着他的面,约卿卿吃饭,有他在,绝不给机会司马严! “明日也成,后日也行,大后日都可,本官迁就姑娘的时间。” 司马严迎上时野的视线,三分挑衅,七分耐心,语气很有诚意,似乎很看重这场饭局。 “......”姜雪卿。 她没想到司马严还挺执着的,难道真听不出来小野的意思吗? 见司马严没得到答复,大有一副不放她二人走的模样。 姜雪卿抿了抿唇瓣,松口了,“早前跟大人提过我来临县的目的,因流民事件耽搁了不少时间,最近几日都忙着店面的事,实在是抽不开时间。” 姜雪卿也没半分掩饰,把实情说出来,她确实抽不开时间。 少年见姜雪卿拒绝的已经很明显,他眉宇一松。 “总会有空闲的时候,本官等着姑娘。”司马严笑笑。 “时间待定,小女还有事,也就不打扰大人办事了,先行告辞了。” 姜雪卿没给准确的答复,她抬手拽了拽少年宽袖,把人给带走了。 二人一走,贺桐着一身黑衣,手持长剑走到司马严跟前,提了一句,“大人,您是要现在用膳吗?” “没胃口,让人撤下去。” 司马严收回笑意,一甩宽袖,迈着稳健步伐,走至内堂,落座主位。 小厮呈上一杯热茶。 司马严喝下一口热茶,指尖曲起落在桌上,眸子看向贺桐,淡淡地开口,“让你去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贺桐屏退下人,压低声量,直接汇报重点,“孤儿,父亲失踪多年,母亲前阵子遭遇大难离世,寄养在姜姑娘家中,底子干净,并无疑点。” 司马严指尖一顿,良久,“继续查。” 呵,他不相信,如表面这般简单。 “是,大人。”贺桐领命。 ---分割线—— 三日后。 姜雪卿送走了时野后,全副身心都投入新铺子中,铺面已经找好了,在狗子和蒋勋带路下,姜雪卿去看了新铺子。 地段不错,店面价钱适中,姜雪卿果断付了大半年银子,租下店面。 “狗子,去打听下,找几个靠谱的师傅装修店面。” 姜雪卿收好契约书,想了想,便交给狗子去干。 能这么快就早好店面,狗子功不可没,加上有蒋勋在一旁出谋划策,二人搭档,取长补短,成事快。 “交给我,妥妥的。” 狗子拍了拍心口,自信心十足地开口。 自帮姜雪卿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不错的店面,被她当众夸奖一番后,做起事来,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全身都有着用不完的劲。 倒是蒋勋,性子比狗子沉稳多了,不邀功,做好自己本分事。 “蒋勋你去提起办另外一件事。” 姜雪卿决定分开二人行动,也是在考核二人,单独办事,没有人在身旁提醒,是否会把事情办得顺利。 “姑娘,您吩咐。”蒋勋微垂眸子,站直身体,恭敬地开口。 狗子也在一旁,他也有几分好奇,到底姐姐要安排蒋大哥什么任务,不过他似是有多动症,站不住,说起话来,也爱用手比划着。 所谓语言不够,肢体动作来凑。 姜雪卿睨了一眼狗子,默不作声。 狗子也是从小在市井摸爬打滚的,自然懂了,他开口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给姐姐办事了。” 狗子叫习惯了姐姐,从跟了姜雪卿后,一直没改过称呼,私底下蒋勋也跟他提过这事,但他就是不想改。 房门被狗子关上,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到脚步声,姜雪卿才缓缓开口,“这有封信,你去一趟林山镇,把信交给德胜楼的张掌柜。” “之后,你就留在林山镇姜家铺子培训十天,把这封信给姜家铺子的肖有梅,她看过信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培训过后,回来临县,我在安排其他的事给你。” 姜雪卿想好了后边的事,她把两封信一并递给蒋勋。 “是,姑娘。” 蒋勋双手接过信笺收好,他抬起头,对着姜雪卿道,“姑娘,待我跟狗子道别后,就立即出发林山镇。” 他想起上次没提前跟狗子说那事,狗子还跟他急眼了,若是不跟他道个别,就出发林山镇,怕是狗子又该有脾气了。 “可。”姜雪卿同意了。 她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另外交代了一句,“你是个聪明的,好好在林山镇沉淀学习,在我手底下干活的人,每人都有机会晋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听书楼戴丰先生 “蒋勋定不会辜负姑娘的用心。” 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晋升,成为姑娘的左膀右臂,帮姑娘实现她的抱负,蒋勋暗自下定决心,眸光十分坚定地道。 “期待你的蜕变。” 姜雪卿摆了摆手,“这里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是,姑娘。”蒋勋告退。 蒋勋走出房门,离开客栈,口中呢喃,“林山镇。”三个字。 他脚步轻快,抬头走路,对狗子十分了解的蒋勋,很快就在一条街道上,找着了狗子的身影。 此事正在与人谈话的狗子,余光见到蒋勋的身影,就在他右侧方,他略微抱歉地跟老师傅道了一声,“失陪一下,我见到了一个熟人。” 狗子走了过去,疑惑地问道,“蒋大哥,姐姐不是在跟你交代事情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蒋勋抬手给狗子整理衣襟,还有凌乱的发际线,“姑娘让我去外出办事,行程大概十天左右,我不在时,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冲动,处理不了的事情,便去找姑娘。” 他就像是老大哥似的,出门前不放心家中的幼弟,碎碎念道。 他们二人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难兄难弟的,患难见真情,在蒋勋只剩下一口气时,是狗子不离不弃,没日没夜地守在小草屋,照顾他。 如今二人跟在姜雪卿身边干事,蒋勋只想自己快些强大起来,保护好狗子,让他不在受到欺凌。 “知道了,蒋大哥保重,一定要准时回来。” 狗子已经习惯了,与蒋勋每日待在一起的时光,忽然一下子分开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会的。” 蒋勋交代完事情后,雇了一辆牛车赶往林山镇。 ---分割线—— 林山镇,德胜酒楼。 “德胜酒楼到了。” 赶牛车的大叔,“吁”的一声,牛车稳稳靠边停在酒楼对面,他回头望了一眼,坐在牛车上的客人,出神提醒道。 “多谢。” 蒋勋从牛车下来,付了牛车费用,手里拿着信件,走到对面德胜酒楼正门。 “这位公子里面请,我们酒楼最新推出了,几个拿手小炒菜,便宜又好吃,白米饭任盛,管饱。” 自从推出了姜雪卿给的新菜单,每日楼下都坐满了客人,大多数都是在码头扛包的壮实男子。 不止价钱便宜,白米饭还管饱,这些在码头干苦力活的壮实汉子,几乎每日都来光顾德胜楼。 肉眼可见德胜楼的生意,是慢慢有了起色,掌柜的每日都笑眯眯的,也不逮着他骂了,想到此,店小二更加卖力地,站在酒楼大门吆喝着。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家姑娘有封信,让我交给你们张掌柜。” 蒋勋把信笺呈上,店小二识得几个浅字,问了句,“你是姜姑娘身边的人?” “正是。”蒋勋客气地回答。 “你快快请进,我这就把信笺给我家掌柜的。” 店小二想起自家掌柜的早前几日的交代,他留住了姜姑娘身边送信的人,把人带上楼,他敲了敲掌柜的房门,“掌柜的,姜姑娘来信了。” 此言一处,房门秒被打开,张掌柜推开门,便问道,“信在哪?” “这呢,这呢。” 见张掌柜有些急躁,店小二赶紧把信笺给了掌柜的,继续道了句,“这位小兄弟是姜姑娘身边的人,是他送来的信。” 张掌柜瞧了一眼面生的蒋勋,便打开信笺,里头有三张新菜配方,还有一封亲笔信,他快速的看完后,面色一喜,赶紧把新菜配方交给店小二,“去,把这三张配方交给厨房白师傅,让他明后两日上新菜。” “好的掌故,我这就去。” 店小二也知道手里拿着的配方,是有多么的重要,他不敢耽搁片刻,赶紧行动起来,脚步轻快下楼,往后厨方向走。 得了新菜配方的张掌柜,心情大好,终于正眼看着蒋勋,“小兄弟,我瞧着你面生的很,不是咱们林山镇的人吧?” “掌柜的好眼力,我确实不是林山镇的人,我是临县的,前不久在姜姑娘手底下干事。” 蒋勋笑笑,回答了张掌柜的话。 “姜姑娘对底下的人都很好,你跟在她手底下干事,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掌柜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继续道,“我这边正好有些东西,要你带回去给姜姑娘,不过账本还没清算好,需要小兄弟等上一会,你先在里屋坐坐,我让账房尽快把账本清算好。” “不急,等什么时候掌柜的清算完,便让人去姜家铺子支会我一声便可,我要在姜家铺子留十天。” 蒋勋无疑是给了张掌柜,一个很宽松的时间,也让他这边的账房,松了一口气。 “那成,等回头账目清算好,我让人过去通知小兄弟。” “有劳。” 蒋勋办完事后,他跟张掌柜提出告辞,走出了客栈,头次来林山镇的蒋勋不认得路,在街上便拦住了一位男子,“这位兄台,请问一下姜家铺子怎么走?” “一看小兄弟就是外乡人吧,姜家铺子在我们镇上,连三岁孩童都知道怎么走,我敢打包票,整个林山镇的人,肯定都吃过他们家的吃食。” 男子十分热情地开口。 “那敢问兄台,姜家铺子往哪条道走?” 见男子喋喋不休地开口说了一大堆,就是没说到重点,蒋勋只好打断他,插了一句话。 “害,瞧我这张嘴,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男子掌心轻轻拍了拍嘴巴,眼神略带歉意,继续接着道,“我正好也要去姜家铺子喝果茶,一起吧。” “好,有劳了。”蒋勋客气地道。 路上,男子十分热情地与蒋勋聊起天来,“你也是冲着姜家甜食来的?” 蒋勋摇摇头。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姜家铺子,卖的是什么。 “我跟你说啊,他们家的肉脯和甜食,乃一流,每日排队老多人了,去晚了,还吃不上。” 男子边走边说,自来熟的性格,跟一个陌生人,也聊得十分顺畅。 “每日都很多客人?” “那可不,姜家铺子的老板人美又会做甜食,连带着它铺子的伙计,个个都实在,把我们这些客人招呼得极好。 我几乎每日都去点上一杯果茶,买一张书舍的门票,不过话说,姜姑娘好几日都没亲自讲话本故事了,这几日竟然换成了听书楼的戴丰先生,也不知道听书楼的方掌柜,是怎么答应这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克扣工钱 说话那位男子,他一脸摇头道,整个林山镇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书舍和听书楼乃竞争关系,整个镇上也仅有两间听书的地方,自从姜家书舍开张,听书楼损失了多少客人,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而他,也是从听书楼出来的客人,自那次听过姜姑娘讲的话本,不止话本故事妙,讲话本的姜姑娘也把话本故事,诠释得绘声绘色。 莫不是这里头大有文章? 越是这般想,这位男子仿佛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停。 “戴丰先生?” 蒋勋与男子并肩同行,耳朵一直听着,从男子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有关姜姑娘的事,另蒋勋对于姜姑娘这位贵人,又多了几分想要知道更多事的念头。 “对啊,这位戴丰先生,就是方掌柜的大外甥,自姜姑娘不在这几日,不单单是顶替了姜姑娘说书位置,还成了姜小公子的夫子。” 说了一路的闲话,男子带着蒋勋到了姜家铺子,甜品铺子排了数十人,“这位小兄弟,咱们已经到了,我先去拿号排队,你自便。” “多谢兄台。”蒋勋微微颔首。 他没急着进铺子,去找一位叫肖有梅的伙计,他目光所及之处,是连在一起的三间铺子,顷刻间,蒋勋已尽收眼底。 “哎,你排不排队啊,别站在这挡着。” 后头来了一大家子,站在蒋勋的身后,见前边的人都走了好几步,也不见他有半分行动,排在身后一大家子的当家男人,中气十足,嗓门大到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意识到挡了别人排队的蒋勋,往一侧挪动脚步,面送略带歉意地开口,“您请。” “切,不排队站这,难不成有金子捡。” 肥胖男人一把托起三岁小娃。坐在其宽肩上,嘴里嘟囔着。 蒋勋听到了,不过一瞬面容恢复常色,他从怀中取出信封,走至铺子外。 “这位客人,排队请去那边拿号,这里不能站着。” 蒋勋才刚站着一小会,就有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包子脸的小女子,说话间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一身素衣衫站在门槛上,态度谦和的开口提醒。 “姑娘,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受姜姑娘所托,送信给一位叫肖有梅的人。” 蒋勋凛了凛神,如实地说道。 “等着。” 素以说下两个字,提起裙摆便扭头回了铺子,在其中一名年近稍长的女子耳朵,窃窃私语。 片刻,铺子走出来年近稍长的女子,她眸子转动,从上到小,打量了蒋勋一番后,才开口报出身份,“我就是肖有梅,我东家有信笺托你带给我?” “正是,请姑娘过目。” 蒋勋双手呈上信笺。 肖有梅接过信打开,大致看了一眼,她合上信,“大家都是在姑娘手底下做事的人,日后你唤我一声梅姐便是。” 瞧着这孩子的年纪,与东家的弟弟姜少恒年纪相仿,喊她一声姐,也不为过。 “梅姐姐,我是蒋勋。”蒋勋主动报上大名。 “我知道,东家已经在信上都说了,一会我让铺子的伙计阿旭,腾出一间床给你,这十天里,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梅姐姐的照拂。” 肖有梅抬手喊来阿旭,吩咐了一句,“他是蒋勋,从临县来的,之后十天他住在你那间房,去腾出一张床给他安顿下来。” “是,梅姐。” “你叫蒋勋对吧?跟我来。” 阿旭主动上前,一脸笑容热情地看着新来的伙伴,将人带进后宅,走至长廊,与时野主仆二人迎面相遇。 时野停住步伐,掀起毫无波动的眸子,“她呢?” 蒋勋愣了小半会,才反应过来,时公子口中的“她”是何人,他立即回话道,“姑娘还留在邻县忙着铺子的事,她让我回来邻县学习十天,再返回临县。” 他在临县只跟时公子有过几年之缘,公子的绝世容貌,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听到答案后,时野蹙了蹙眉头,继续往前走。 等时野主仆二人走远后,阿旭才压低声量跟蒋勋解释道,“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了解时公子,往后你便知道了。” 除了在东家面前,他们这些伙计,甚少见到时秀才有情绪波动的时刻,一双眸子如同一摊死水,空洞得可怕。 这是阿旭对那位少年的印象。 “嗯。”蒋勋点点头。 -卧房—— 时野看着手中的荷包,心底的不舒坦疏散了几分,他抚摸着荷包的两片竹叶,低沉沙哑的声线响起,“临县有什么动静?” “回公子,据天二的密报,司马严正在背地里调查您,属下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办妥了,任他们如何查,也绝不会查到蛛丝马迹。”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马来报。” 时野冷哼一声。 就凭他司马严,也敢打卿卿的主意,时野缓缓曲起指尖,把小巧的荷包,包裹在掌心内。 “是,公子。” -------分割线———— 临县,街道小摊贩处,四方矮桌坐着一男一女。 “姐姐,这馄饨真好吃。” 狗子一口一个混沌送入口中,也不怕烫舌头,吃的欢了,还比手画脚的。 他已经很满足当前的现状,跟了姜姐姐后,至少不会吃了上顿没小顿,不用住在每每下雨天,就潮湿漏水的小草屋,有了栖身之处,宛若重生。 这一切,都是姜姐姐给的。 姜雪卿仿佛已经习惯了,狗子的行为举止,她面不改色睨了一眼过去,“多吃的那碗,从你月钱里扣。” 狗子才不信呢! 他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汤,手背一抹嘴角,“姐姐不用每月发我月钱,都存姐姐那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狗子是个孤儿,上无长辈,也没亲戚,更是没到说亲的年近,总得给自个人筹划将来的人生大事。 姜雪卿吹了吹勺子的热气,把馄饨送入口中吃下,她扬起下巴,神色看似十分认真,不似在说笑,缓缓勾起绯唇,“不怕我克扣你工钱,等你将来娶媳妇,我分文不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连命都可以双手奉上 狗子把汤底一滴不剩地喝完,放下大碗,脸上傻呵呵的笑容,差点没晃瞎姜雪卿的眼睛,傻里傻气,没心没肺,口吻十成十信任姜雪卿,“不怕,我相信姐姐。” 一个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两个肉包子,再次重逢时,把他从市井深渊拉上光明的姜姐姐。 只要她需要,他连命都可以双手奉上,更别提这些身外之物。 姜雪卿睨了他一眼,“傻。” 狗子依旧笑的傻里傻气的。 “老板,结账。” 见狗子吃饱了,姜雪卿掏出铜钱放在四方桌上,起身离开小摊子。 “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两大碗馄饨下肚,狗子隔着衣衫,揉了揉圆鼓鼓的大肚子,打了一个饱嗝,起身追上姜雪卿的步伐,不忘问道。 “我回客栈,至于你。” 姜雪卿忽然刹住步伐,侧眸望了狗子一眼。 “姐姐你尽管吩咐。”狗子原地待命。 “该哪儿来,回哪儿去。” 姜雪卿没别的意思,是要他回新住处,这里没他什么事,谁知狗子竟然听出了其他意思,误会了姜雪卿,以为姜雪卿是赶他走,不要他了。 狗子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抿紧唇角,一时之间竟委屈巴巴。 “怎么了这事?” 姜雪卿不知自己刚说完这句话,在狗子内心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异常敏锐的姜雪卿,感觉到狗子的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刻傻乎乎的笑着,后一刻,却整个人都丧了。 狗子抬起泛红的眸子,喉咙一酸,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哽咽道,“姐姐这是要赶我走,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我是多吃了些,往后我...我少吃一些,姐姐你别赶我走。” 狗子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一直在反省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惹了姐姐不高兴。 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他胃口大,吃了两大碗馄饨。 “真的姐姐,我一个人用不了几个银钱的,月钱我我不要都可以的,只想留在姐姐身边做事。” 姜雪卿有些意外,能在大街上,听到狗子忽如其来表忠心的一番话,她挑了挑眉头,不解地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 不过狗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前几日在食肆,少年郎也曾委屈到眼眶泛红。 看到狗子这般,姜雪卿内心毫无波动。 难道是她冷血久了,一点反应都无? 姜雪卿暗自腹诽道。 狗子瞬间睁大一双泛红的眸子,难道方才他会错意了? 于是,他急着开口,“姐姐方才不是说,让我从哪里来,就回哪儿去?” “你就因这事,以为我要赶你走?”姜雪卿蹙了蹙眉头,暗自扶额。 她望了一眼迷茫的狗子,难得好脾气再补了一句,“我意思是,今日没你什么事,回你新住处,明日再过来。” 可不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原来是虚惊一场,狗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好,我听姐姐的安排。” 竟是乌龙一场。 只要不是赶他走,那便是极好的! 狗子心情起伏颇大,使得他日后更加用心,为姜雪卿办事。 “放心,就算是赶你走,也得等三个月考核不过的时候。” 姜雪卿话一落,狗子心一沉,“我一定会通过的!” -------分割线———— 一晃姜雪卿留在临县,已是数日后,这日,第二批粮食和药材种子,已经抵达衙门。 收到消息的姜雪卿,带着狗子去衙门。 “东家您来了。” 此番运送粮食的人,同样是张大白,见姜雪卿来了,他忙上前去迎接自家东家,“东家,粮食和银两都备好了,您过目。” 张大白把账本给了姜雪卿。 “大白叔,此番运送粮食辛苦了,在临县多留一日吧,集市上有不少贩卖孩童的精致小玩意。” 张大白家中最小的娃儿,才几岁,最是喜欢好玩的小物了。 姜雪卿接过账本大致看了一眼,又对了对粮食和银子的数目,才合上账本。 张大白的人为是信得过的,但这是两码事,账本该看的还是得看。 “好。”张大白应了下来。 他正有此意,难得来一趟临县,怎么也得给家里人,捎带给手信回去。 上次他空手回归,家里的苗姐都生气了。 “毕老板,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姜雪卿看到毕安也在,上前问好。 “托姑娘的福,一切安好。” 自姜雪卿运送了一批药材来,不单单解了他燃眉之急,还大赚了一笔银子! 今日他跟随运送粮食的牛车,带上一大批药材种子,把准备好的种植方法和注意事项,都整理妥了,等见了那批流民,他亲自传授种植经验。 毕老板觉得不枉此来,能进自己绵薄之力,助这些流民一把,也是一桩积福的事。 姜雪卿点点头,往衙门大门望了一眼,东西都备好了,就只等司马严盘龙山的田锲了。 此时还没见到司马严的身影,与他影形不离的贺桐,也不在。 “司马大人呢?”姜雪卿上前,走至一名守门的官差对面,问了一句。 “回姑娘,小的也不知。”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守门人,也不甚清楚司马大人的行踪,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大人今日还没踏出衙门半步。” 也就是说,司马严还在里头。 事态紧急,第一批粮食已经用完了,就等着这批粮食接上,姜雪卿正想找人前去通禀一声,大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司马严面色有些不对劲,双颊潮红,额头溢出汗水,这是身体不适发出的信号。 “大人,小心脚下。” 贺桐上前扶住虚弱的大人,他眸子望向姜雪卿的方向,提了一嘴,“大人您身体不适,这事交给属下去办就行,何必托着发热的身体,亲自跑一趟呢?” “大人,你身体不适,这事交给我和贺侍卫去办,您还是先养着身体,临县的百姓,可都指望大人造福呢。” 姜雪卿也认同贺桐的话,认为生病的司马严,还是留在衙门养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司马严听到姜雪卿关系的话语,心一暖,“无碍,本官还能坚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样,跟我玩 既然司马严意已决,姜雪卿也不便说些什么,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了张大白几句话后,带着狗子和蒋勋先行一步去城外。 司马严眯了眯眩晕,看东西有重影的眸子,脑袋发沉,脚步沉重被贺桐送上了马车。 路程短,本不需用上马车,贺桐为了大人身体着想,亲自驾马车把大人送去城门外。 小歇半会的司马严,恢复了几分体力,马车早早停靠在一旁,坐在马车位上的贺桐,没有出声打扰,是想着让大人多休息一会。 “是到了吗?” 司马严察觉马车停下来,拧了拧不适的眉头,干哑嗓子道。 “是。”贺桐撩起马帘子,眸子尽显担忧之色。 司马严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动作缓慢地从马车下来,耳边听到女子的说话声,“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每个人都能领到,别着急。” 他拳头抵住唇边,轻咳一声,脑袋沉重到连呼吸都喘不上,身体滚烫到发指,四周的嘈杂的声响,吵得他双耳嗡嗡作响,深吸一口气,朝着姜雪卿的方向走去。 “大人,你来了。” 姜雪卿侧眸望了一眼脚步不稳的司马严,抿了抿唇,最终也没说什么。 “姑娘真是人美心善,您的大恩大德,我樊老三记一辈子。” 一名看似老实巴交,皮肤黝黑饿得皮包骨的中年男人,他领了银子和大米后,朝着姜雪卿拱手行礼,满脸都是对姜雪卿的感恩。 “回去后,好好为自己打算,别坐吃山空。” 姜雪卿颔首,朝着范老三说了几句。 “我范老三有手有脚的,等过几日就进城去找一份活儿干,饿不死。” 早前因城门有官兵把手,不让他们这些流民进城,司马大人也是为了临县的百姓着想,范老三也理解。 现在好了,有了姜姑娘的帮忙,说服司马大人打开城门,还得了官府租的田,日子也算有了盼头。 姜雪卿点点头,继续给下一个派物品,不忘跟一旁的毕老板道,“一会等他们领完了物资,毕老板您跟着去盘龙山看看。” “毕某正有此意。” 毕老板道。 “大家都听着,一会领完银两和大米的人,都在这边排队,一一登记租赁田契信息,本官给你们盖章入城门。” 司马严清了清难受的嗓子,干哑着嗓子道。 “这下好了,咱们日子有盼头了。” “当家的,你听到了吗?司马大人允许咱们进城了。” “太好了。” “司马大人是个好官。” ... 贺桐见自家大人拖着病体,也要亲临现场解决这些流民的问题,自然是十分重视的,他替大人开口了,“都排好队,别大声喧哗。” 几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派发完物资,只剩下还要十几个在排队,办理入城证明和盘龙山田契一事。 “大人,我那边弄好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雪卿忙完手上的事情,想了片刻,迈起步伐来到司马严这边,主动的开口。 她也是没想到,司马严不顾身体抱恙,也要亲自来现场盯着,冲这点,姜雪卿倒是对他,高看了几分。 “咳咳咳。” “让姑娘见笑了,本官身体略微抱恙,应是昨日彻夜处理公务,感染风寒所致,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忽感身体沉重,可否劳烦姑娘陪我走一趟医馆,咳咳咳。” 司马严面色潮红,俊秀的眉目间,却带着一丝丝不宜察觉的温柔。 接着又是连连咳嗽,看似病得不清! 他不是有侍卫在身侧,何须她陪跑一趟? 姜雪卿眼眸不由地,多了几分打量。 “这边还需要贺桐看着,本官手底下的人都派出去了,要是姑娘不愿,本官自己也是可以的。” 这话还未说完,司马严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副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却还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姜雪卿看透了司马严的小心思,看在他帮助流民的份上,她也不能做的太过了,于是答应了他,“走,去医馆。” 她转身便便坐上了,司马严停靠在一旁的马车,撩起帘子,看向连走路都困难的司马严,丝毫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还不忘催促道,“大人你快些,生病了就要及时就医,拖得太久了,伤及根本。” “......”司马严。 这姑娘心真狠,他都这幅病态了,也不上前搭把手。 司马严身体沉重,这刻脑子却异常清晰,回想起那少年只是轻咳一声,姜雪卿便一脸紧张了,他就这待遇? 司马严告诉自己,别急,来日方长! “需要扶大人上马车吗?”姜雪卿问了一句。 也只是问问,整个人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 司马严一阵汗颜,他嘴角扯开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似带着几分苦恼,“本官身子泛力,还请姑娘搭把手。” “可以啊。”姜雪卿勾了勾唇角。 司马严脸色一喜,抬起手就要搭上姜雪卿,纤细的手腕上。 “贺桐你过来下,你家大人没力气上马车,过来扶一把。” 姜雪卿的声音大到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纷纷侧眸过来,望着马车这边的动静。 司马严脸色一僵,抬起的手,一时之间尴尬到,不知该落下还是继续就这么抬着。 “大人,我这幅小身板可扶不了您,我让您侍卫过来搭把手。” “甚好。” 司马严咬了咬后槽牙,瞪了一眼后头屁颠屁颠,手持长剑走来的贺桐。 贺桐一脸不解,轻轻松松把司马严给送上马车,自觉坐上车夫位置,“大人,属下这边的事情都理的差不多了,我送您去医馆。” 贺桐就只是想着,姜姑娘送大人去医馆,没有车夫,也去不成,瞧他多好的眼力见。 “大人,既然您的侍卫送您去医馆看大夫,我一来又不会看病,二来我去了也不顶事,有你侍卫护送,我也就放心了,还有事,现行告辞。” 姜雪卿挑了挑眉梢,错开身子挪到马车旁,说完后,便潇洒地跳下马车,扬长而去。 “大人,那属下现在就出发?” 贺桐一愣,念及大人的病情不容耽搁,他扭头看下马车内。 “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是他逾越了 马车内,放下的车帘子,遮挡了司马严大大的白眼。 单凭一个“滚”字,跟在司马严身边数十年的贺桐,这才察觉到大人动怒了,他一头雾水,疑惑喊了一声,“大人?” 莫不是烧糊涂了?他哪里又得罪了大人? “闭嘴。”司马严头疼欲裂,恨铁不成钢。 贺桐根本就是个愣头青,无法体会这一刻司马严的心情,以为他病得太重,说起胡话来,不等大人吩咐,他“驾”的一声,驱马快速前行,“大人,你在坚持一会,属下这就送你去医馆,找大夫为您诊治。” 马车忽然加速,本就身体虚弱无比的司马严,来不及准备,整个身子就快要往外冲,他赶紧扶住马车两侧,咬牙切齿,“贺桐!” “大人,属下在呢,放心吧,马上快到医馆了。” 贺桐全神贯注赶着马车,还不忘回司马严的话。 “.......”司马严。 ---- “你怎么不去领物资和田契?” 姜雪卿坐在客栈一张四方桌,悠闲地品着茶水,她的对面站着狗子和蒋旭二人。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并非蒋勋所求。” 蒋勋回答了姜雪卿的话,此番渡过生死劫,大难不死遇上贵人,他早已不求身外之物。 “那你所求甚?” 姜雪卿来了兴致,放下茶盏,一旁的狗子弯腰给她斟了杯茶水。 “姑娘心中已有了答案,何须再问蒋勋。” 蒋勋低垂眸子,不答反问。 “姐姐,蒋大哥,你们再说什么呢?现在都打哑谜了?”狗子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 姐姐和蒋大哥,似是说了很多,又似是什么也没说,反正他听得一头雾水,感觉就是二人瞒着他什么事一样。 蒋勋掀起眸子,冲着狗子笑笑。 “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姜雪卿睨了一眼狗子。 “还,还没。”狗子一拍脑门,他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姜雪卿一副早已知道的表情,倏地,她周身气场泛冷,“还不去办了,杵在在干嘛?” “我,我这就去。” 狗子握住布袋条,咬了咬下嘴唇,不敢耽误的跑着出客栈。 一旁站在的蒋勋见了,先是打量了一番姜雪卿的神色,见她收敛周身气场,他才开口替狗子说上一句,“姑娘,狗子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别对他太苛刻。 “他也就比你少两岁不到。” 姜雪卿曲起食指,敲了敲茶盏边,蒋勋会意,上前给她斟了一杯茶水,“姑娘说的是。” 狗子确实需要再沉淀一番,洗去市井一套的做派,才能成器。 姜雪卿早有了方法,已然想好了后续该如何让狗子,发挥他的长处。 “我心中有数,倒是你。” 姜雪卿话一顿,扬起下巴,目光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警告道,“别试图窥探我的心思,不然哪天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蒋勋不敢。” 蒋勋低垂脑袋,方才是他逾越了。 “这是最后一次。” “是,姑娘。” “把这封信送去给我爹。” 姜雪卿一番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笺,交到了蒋勋的手上,他接过信笺,“好,我现在就去办。” 看着蒋勋离开的背影,姜雪卿微眯眸子,遮盖眸底危险的讯息。 到底留下蒋勋,是对的选择还是错的选择? 那就交给时间去证明。 “姜姑娘姑娘,终于找着您了。” 食肆掌柜刚迈入客栈大门,就见到了姜雪卿独自一人在品茶,便走了过去。 他也是经过多方面的打听,才查到姜雪卿就住在这家客栈之中,于是便趁着午饭前,客人少的时候,寻着路过来。 “掌柜的,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位来了,快快请坐。” 姜雪卿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拿起一个干净的茶碗,给食肆掌柜的倒了一杯茶水。 食肆掌柜摆了摆手,“茶水就不喝了,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宅子一事,早几日姑娘无意提到要寻一所宅院,老夫便帮助留意了,这不,有好消息了。” 也是他的疏忽,当时食肆客人多,他忙的抽不开功夫,等想起来时,姜姑娘已经走远了,他就想着还会来他铺子的,这一等,就是好几日,怕宅院被其他人购置了,才多方找人打听姜雪卿的消息。 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才知道了姜姑娘,做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原来给城外的流离失所的几十号人,捐献物资的竟然就是眼前的小姑娘,她这份胸襟,着实令人佩服。 “噢,是什么好消息?”姜雪卿笑笑。 看着姜雪卿这幅样子,食肆掌柜的猜到了几分。 当日二人不过就是闲聊几句,姜姑娘无意提起宅院的事,他不过放在了心上,并真寻到了一处,附和姜雪卿大致要求的宅院。 “是宅院的事,之前无意听姑娘有想法,要在临县购置一处宅院落户,正好老夫有为老友,想要把闲置在手中,其中一所宅院,给卖了,宅子就在另外一条街道,离衙门也近。 姑娘要是今日得空,可随老夫一同是看看宅院。” 食肆掌柜说了许久,顿感一阵口渴,端起茶碗喝了好几口茶水,放下茶碗,接着道,“不瞒姑娘,这所宅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相看了,老夫的老友让尽快做决定,不然他就物色新的买家了。” 而且他的老友给的价钱也实在,并没有往上抬的意思,二人几十年的交情,卖了他一个面子。 不过还是需要尽快做决定,这不,食肆掌柜的,着急主动找上门来。 姜雪卿微微诧异,不曾想她当日,不过就提了一嘴,食肆掌柜就放在了心上。 她倏然想起了,与食肆掌柜的头一次见面,他就对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客人,多番提点,怕她吃了山匪的亏。 思至此,姜雪卿面容多了几分真诚,“有空的,还得劳烦掌柜的,带我一同去看看宅院。” 食肆掌柜见姜雪卿答应了,便开口,“姑娘客气了,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就在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是你亲自去求的? “好。” 姜雪卿放下茶盏,起身随食肆掌柜一同前往去看宅子,她与食肆掌柜并肩行走在路上,问了一嘴,“掌柜的,咱们也认识挺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您的名讳。” “老夫姓秦,名志,子长白,祖上三代乃临县本土人士,接手老爹的食肆,今年正好是一十五个年头。” 食肆掌柜秦志眉心动了动,立马接过话,把自己的名讳报上。 “秦掌柜。” “哎。” 秦掌柜应了一声。 “此番让秦掌柜帮我这么大的忙,等来日我新铺子开张,请您大吃一顿。”姜雪卿莞尔一笑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何足挂齿,要是姑娘真真购下老夫好友的宅院,也算是促成双方,就当多交给朋友,来日路好走些。” 秦志掌柜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不过就是正好有宅院空置,他跟老友提了一嘴,对方也有心要把宅院给盘出来,既然姜姑娘有这需要,便是看看,能不能看上,去了再说。 “姜姑娘,就是这了,小心台阶。” 秦掌柜把姜雪卿带到一所宅院大门,大门开着,应该是知道今日有人过来,里头的人,特意开着的。 这所宅院位于临县集市最热闹的一条街,往北走二十几米,往右拐进一条不宽不窄的小路,远离了街道的繁杂,一片寂静,宅院外边看着还挺新,应是今日被主家的人,修葺过。 姜雪卿提起裙摆,迈进门栏,迎面而来一名穿着仆服的男子,“秦掌柜的,您来了,我家主子正在堂内,等着二位呢。” 这位仆人说话间,眼神朝着姜雪卿这边瞄了几眼,瞧着他的神情,一看就是被主家的人,打过招呼。 秦掌柜点点头,“姜姑娘请。” 他也是头一回,来老友这所空置已久的宅院,有了仆人在前边引路,二人很快就走进内堂,此时内堂主位坐着一位,年纪与秦志掌柜相仿的中年男子,抬手间一股贵气逼人,临县怎么会有这号人物? “主子,秦掌柜来了。” 仆人低头站在一旁,恭敬地开口。 “去沏壶好茶来。” 坐在主位,一身玄色大长袍的男人,眉眼间,历经过岁月的痕迹,染上半百,他的嗓音浑厚,沧桑感十足。 “是,主人。” 仆人退下。 “老秦,就是这位姑娘,有意要购置宅院?” 男人手中转动菩提佛珠,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望了姜雪卿几眼,眸光便投到秦志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没错,这位就是姜姑娘,之前给白大哥你提到过的。” “姜姑娘,来,我跟你引荐,他就是我多年的挚友白厉,混江湖的,都得称呼他一声白爷。” 白厉白五爷,涉及广泛,连他这么多年的好友,都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整日在忙着些什么,出门一趟,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的。 二人联络感情,全靠飞鸽传信。 这次白厉也是过了大半年,近几日才回来邻县的,二见面聚一聚,就提到了姜姑娘想要找宅院的事。 “白爷,我是有想法要购置宅院,不知白爷可行个方便,让我先逛一逛这宅子?” 从外边看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里面如何,不过看了主家白爷,姜雪卿似乎觉得自己多虑了。 白爷放下茶盏,微微昂首,招来一名仆人,“带姜姑娘去看看宅子。” “是,主人。” “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白爷。”姜雪卿莞尔一笑,转身跟着仆人走出内堂,“有劳了。” 姜雪卿一走,白爷把菩提佛珠戴上手腕,宽袖下露出一小节手腕,一条七公分左右,淡粉色的伤疤格外明显。 “白大哥你这是怎么受伤的?看起来已有一段时间了。” 秦掌柜看到挚友手腕上的伤痕,倒吸一口气,不让挚友隐藏伤痕,上前一把抚开他的宽袖。 “别大惊小怪。” “一时疏忽,着了小人的道。” 白爷满不在意地道,似乎伤到的人不是他,早习以为常,这身玄色长袍褪下,里边只会有更多狰狞的伤疤。 “伤你的人呢?”秦掌柜给他弄好宽袖,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不悦地抿了抿嘴角。 “死了。”白爷轻描淡写道。 砍下四肢,扔进石窟,看着被万条剧毒蛇缠身。 “白大哥,不是我说你,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身边太平过,这也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仇家出来蹦跶?” 秦掌柜看到白厉手腕的疤痕,一向精明的眸子,慢慢走神,回忆起当年是怎么与白厉结识的。 当年,他还没接手老爹的食肆,心高气傲,不靠家里,总想着在外头闯荡,凭借他的天赋,定然能闯出一片天地。 理想很完美,现实很骨感! 秦掌柜与家中闹掰,不拿家中银钱,背上只有几身衣裳的包袱,出去闯荡一番,却处处碰壁,郁郁不得志。 后来,他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饿得饥肠咕咕,只好一路延山走,打算去挖些草药卖了,换几个铜板救救急。 草药倒是没挖成,救下了就是面前这位白爷。 当时,他手无缚鸡之力,在白爷快要被人砍死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瞧瞧靠近行凶之人,给了他重重一击。 后来,白爷的手下找来,救走了白爷,也包括他。 白厉摸了摸手腕的菩提佛珠,取出不提地转动,可看出他状态不稳,拼命压抑眉心按耐不住的煞气,“那人死了,天下就大乱了。” 不然,就凭那人,能多年来一直不停的给他找麻烦,简直愚蠢至极! “反正你,出门在外小心,这是寺庙得道方丈开过光的,收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的这位挚友秘密可不是一星半点,年轻时,他也会想要知道他到底隐藏了什么,后来啊,白爷轻飘飘的一句,“知道我秘密的人,都下地府了。” 从此以后,秦掌柜,再也不想知道了。 白爷低垂着眸子,望了一眼秦志移到他面前的护身符,半截白眉一挑,嗓音浑厚有力,“你亲自去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白爷知道了 “不然呢?”秦掌柜哼唧一声。 他整整爬了八十一程阶梯,大半天老命就要搭在上头了,要不是给他求的,又何必托着老胳膊老腿的,尽干这些年轻小子的幼态事。 白爷被取悦到了,丝丝笑声从唇瓣溢出,他拿起护身符放入宽袖,大手一挥,送去一块地皮,“好意我领了,你不是看中了隔壁街道的一块地皮?赏你了。” “就知道白爷对我够义气,小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秦掌柜得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地皮,喜悦高高挂在脸上,不枉他与白大哥通信时,五封信有三封提到这块地皮,不过白大哥当时一点反应都无,他想着估计没戏了,不曾想,今日给了他巨大的甜头。 “呵。”白爷哼唧一声。 不提那人,白爷压住眉心的不适,转动佛珠的指尖也慢了。 “姜姑娘好像出去挺久了,我去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 得了地皮后,秦掌柜也不想跟白爷这种沉默的人,继续共处一室,正想着出去寻姜姑娘,还没起身,姜雪卿就回来了。 他走不掉了! “姜姑娘,你看得如何?可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我白大哥是个好相与的人,他都听着呢。” 这话说出,秦掌柜都不信。 “甚好,院子够大,正好容纳我一大家子人,光线充足,白爷开个价吧。” 方才姜雪卿在外头,仔仔细细地逛了一大圈,总体来说,还挺满意的,便有了想法,要将这所宅院给盘下。 “白大哥,给我个面子,一口人情价。” 秦掌柜亲自给白爷倒了一杯茶水,一脸笑意。 在帮姜姑娘这件事上,秦掌柜也算是出尽全力了,不过,碍于秦掌柜的情面,白爷还是会给两分的,“我这宅院冬暖夏凉,盖院子之前,找人算过风水的。” “哎呀白大哥,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赶紧报个价钱,这会我食铺正是忙的时候,还得回去呢。” 也就只有秦掌柜,敢打断白爷的话,白爷的手下们,已然见怪不怪了。 白爷握住佛珠的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既然你这么赶时间。” “白一,送秦掌柜回食肆。” 白一从房梁跳下,一把揪住秦掌柜,把人给拖出内堂,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出了宅子,“白一,你放开我,白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爷的吩咐,白一不敢违命,秦掌柜要么配合我,要么我绑了送回食肆。” 白一面无表情道。 “白一,不是老夫说你,咱们大半年不见,你这副样子,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一样都喜欢揪住他衣襟,把人给送出去。 “行行行,我选一,配合你。” 眼看白一正要上前捆人了,他这幅老胳膊老腿的,早已不是年轻小伙子了,经不起摧残,等低头就低头! 秦掌柜还不忘冲着紧闭的大宅院门,喊了一声,“白大哥,别忘了地皮,这几日就把地契送过来啊。” 秦掌柜一走,站在内堂的姜雪卿,警惕地看着坐在主位的白爷,是她大意了! 没察觉到,房梁上,竟隐藏了一位高手! 这也只是明面上,暗处也有人! 白爷的性子捉摸不透,姜雪卿竟没想到秦掌柜的挚友,竟是这般神秘。 不过想想秦掌柜的铺子,乃消息来源最快之地,鱼龙混杂,什么人也有,却没人敢在秦掌柜的地盘闹事,现如今想想,应该有白爷的手笔在。 那当时,秦掌柜为何忌惮,络腮胡山匪两兄弟? 现在想象,似是有意而为之,其中有没有白爷的授意,可说不准。 “白某不过半年不在,盘龙山的山匪就把姑娘,以一己之力一锅端了,姑娘好大手笔!” 白爷掀起眸子,正眼看着姜雪卿,勾了勾唇角,嗓音醇厚有力,一双眸子似把人看透。 姜雪卿也很镇定,“白爷说笑了,我就一个弱女子,怎能有这般好本事,若真是我干的,早早就去官府领赏了,也不至于现在为了一丁点银子,到处奔波在外。” 就是她干的又怎样! 姜雪卿就不承认了,她倒要看看这位白爷,想要做些什么。 明明她已经消除了所有证据,怎么白爷会知道这事! 除非... 不过把前因后事理了一遍,只要一个可能,那就是白爷的人,也盯上了这群山匪!当时在案发现场,隐藏住气息,不让她察觉的高手在场! 莫不是白一? “放心,白某不会跟第二个人说的,那群山匪,白某早就有了想要除之的想法,不过姑娘比白某先了一步。” 白爷见面前这位小姑娘,够沉稳,跟年纪越不大相符,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小女不知白爷在说什么。” 姜雪卿一脸茫然,将自己置身事外。 白爷本就不打算揪着这事不放,他大可当什么都不知情,可偏偏今日他心情极好,想要逗一逗,有锋利爪子,随时爆发的小野猫。 半响,白爷收回视线,低垂眸子把玩佛珠,“一千二百两。” 他可是给了秦掌柜的面,报出一个居中的价钱。 一千二百两,对于目前的姜雪卿来说,确实有点小贵,但也不是买不起,自是买了之后,手头上就没有那么宽裕了。 真是挣钱太慢了! 买一座宅院都抠抠搜搜的! 姜雪卿想要赚大钱的欲望,愈发强烈,她咬咬牙,“成交。” 一千二百两,买一所地段极好,风水也好的宅院,若是她之后去京城,把这所宅院给转手出去,估计价钱还能翻上一翻。 “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给她办理屋契。” 白爷有些乏力,他起身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被仆人带下去的姜雪卿,“爷,咱们现在就清理出宅院,给那位姑娘?” 白二从暗处走出,恭敬地站在主子面前。 “当然,还不去把重要的物品,都搬去景楼。”白爷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主人。” 白二领命退下。 随后,白爷走出宅院,去了食肆,径直上了二楼雅间,店小二后脚便上来,十分恭敬道,“白爷您来了,还是照旧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让她上来 “嗯。” 白爷撩起衣摆落座,淡淡地应了一句,“最近铺子可有异常的事发生?” 店小二回想片刻,摇了摇头,“并无,一切都跟以往所差不多。” “下去吧。”白爷摆了罢手。 店小二蹬蹬蹬地走下楼,这好这会儿掌柜的出现了,他小跑着走到秦掌柜面前,冲着他耳语几句,“掌柜的,白爷来了。” 秦掌柜一副了然,似是早知道了白爷会过来,他抬头望了一眼二楼雅间,吩咐了一句,“去,把白爷存在这的酒,给送上来。” “好咧,掌柜的。” 得令后,小二马不停蹄去后厨取了酒来,送上去给二楼包厢的贵人。 秦掌柜亲自给白爷倒上一杯酒,“大半年了,想念这酒的滋味了吧?” 距离白大哥离开临县也有大半年时光,别说存在这食肆酒的主人,就连他,自白大哥离开后,再也没碰这坛子酒,就等着今日二人团聚,再一同畅饮一番。 “好酒。”白爷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道。 “那当然,这酒可是白大哥亲自酿的,您老人家的酿酒术,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就连他远近闻名的食肆清酒,都是由白大哥亲自教他的。 白爷对秦掌柜来说,亦师亦友。 “对了,那丫头她买下宅子了吗?” 做事要有头有尾,秦掌柜一但接手了这事,自然是要过问的。 “一千二百两,小姑娘眼睛都不带眨的。” 回想起与姜雪卿短暂交谈,白爷沧桑的容颜,带有几分深思。 一千二百两,对于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户,靠着一亩三分地,几十年也未必挣得了,这么一大笔钱。 但对于白爷来说,不过就是指甲盖点的事。 “盘下就好,白大哥你有心盘出,姜小姑娘有心购入,双赢,咱们干一杯,也算是庆贺了。” 秦掌柜举起酒杯道。 白爷把佛珠挂上手腕,双指捏住酒杯,端起轻轻与秦掌柜酒杯相碰,“你并非是个热心肠的人,为何会帮她?” “害,不过顺手罢了,不过,我自开食肆一来,形形色色之人见多了,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很合眼缘的姑娘,我这年纪也能当他爹的,有时候真想把小姑娘给骗回家。” 秦掌柜老脸一红,暗搓搓得,想要当人家爹! 在白爷面前,秦掌柜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看着秦掌柜这幅模样,白爷暗自收回眸子,不想他想这件永无可能成功的事,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那小姑娘身份,你当不起,把心思都收回去。” 秦掌柜瞬间睁大瞳孔,他知道白爷在他面前,从不说假话,既然说出来,那必然是真的,秦掌柜压下不该有的念想,“这话怎说?” 瞧着白大哥的模样,似乎知道姜小姑娘的一些事,不应该啊,他们二人何时有了关联? 秦掌柜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想要一探究竟。 “知道得越多对你没好处,收回你好奇心。” 唯有在秦掌柜面前,白爷才愿意多说几个字眼,纵然如此,秦掌柜听到此话,也不敢继续过问,他灌了一杯闷酒,“多谢白大哥提醒。” 这会儿,白爷目光扫了过来,声线轻飘,“地皮后续的事,直接找白一对接。” “好。” 有了地皮的事,秦掌柜把方才闷的感受,抛之脑后,美滋滋地给白爷倒酒,借花献佛,“白大哥,您吃好喝好了。” 除了包厢的这二位当事人,没人知道白爷是这家食肆背后掌权人,当年还是他老爹接手食肆时,已是经营不下去的状态,后面有了白爷大量资金投入,才有了现在的食肆。 明则食肆,暗则大量情报来源聚集地。 “掌柜的,姜姑娘来了,就在楼下,想与您见上一面。” 小二站在包厢门外,语气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以往这时候,只要白爷过来了,掌柜的一律不见外人,也不下来招呼客人,可想到自家掌柜对姜姑娘的态度,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大着胆子,上前问话。 “姜姑娘来了。” 秦掌柜想了想,掀起眸子看着白爷,打着商量的口吻,“白大哥,要不,要不让姜姑娘也上来,这包厢也宽敞,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半响,白爷松口了,“让她上来。” “白爷的话都听到了吧,让姜姑娘上来。” “是,小的马上就去请姜姑娘过来。” 小二领命,蹬蹬蹬地踩着木楼梯下楼,走至姜雪卿身旁,“姜姑娘,我家掌柜的有请。” 想了想,小二不免又提醒了一句,“除了掌柜的外,里边还有一位贵人,他不喜吵闹,姜姑娘一会注意点便是。” “多谢提醒。” 姜雪卿在小二的引路下,来到二楼包厢,刚进去,就见到白爷镇定自若地喝着酒,仿佛对她的到来,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想到自己白花花的一千二百两银子,就这么购置了一所宅院,姜雪卿一脸肉疼,见到前宅子的主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打招呼,“白爷,秦掌柜。” “姜姑娘来了,快快请坐,这坛子酒乃白爷亲手酿制而成,如今他收山了,也就只剩下这小半坛子酒,有价无市,姜姑娘今日有口福了。” 秦掌柜给姜雪卿倒了小半杯酒,让她尝尝酒香。 不过也不敢给她倒满,这酒列的很,寻常男子喝个三大杯,就已醉熏飘飘然,梦魂见周公。 姜雪卿抿了一口,酒没入喉咙,如同火灼般炙热,好列的酒! 她挑了挑眉梢,“好酒,白爷这手艺收山了,好生遗憾。” “打发时间,无聊消遣的玩意,有甚好遗憾。” 白爷难得赏脸,接上姜雪卿的话。 “对了,还没恭喜姜姑娘呢,到时搬入宅院,老夫可是要上门讨一杯酒喝的。” 气氛一度冷清,秦掌柜开口打破尴尬,见姜雪卿能喝,边说话的同时,边给她倒了一小杯酒。 “那是必须的,我今日过来,就是要跟掌柜您说这事,既然白爷也在,我三日后就搬入宅院,既然白爷也在,三日后,还请二人赏脸来宅院喝杯酒水。” “那日我会把林山镇的厨娘带来,包二位吃了头一回,便忘记不了这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没良心的 “噢?瞧着姑娘这般说,老夫倒是好奇你这位厨娘了,厨艺真有这么好?” 秦掌柜倒是有了几分期待三日后了,亲自尝一口姜姑娘所说,她家厨娘的厨艺。 “我只能用流连忘返形容,到时秦掌柜亲自尝过后,就知道小女有没有说大话了。 姜雪卿莞尔一笑。 “好,到时老夫会准时到场。” 秦掌柜立马答应下来,不过白爷这边,让人捉摸不透,就连秦掌柜也不知此刻白爷的心思。 坐了没多久,姜雪卿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位白爷,口风很紧,绝不透露出一个有用的字眼,实在没意思的很,再这么下去,姜雪卿也知道不会探到有用的消息,便寻了一个借口,“二位,我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勿送。” 姜雪卿前脚一走,秦掌柜便问了一句,“到时你也一起来吗?” 白爷不语。 另一边,姜雪卿走出了食肆,徒步在街上逛了逛,虽然宅院有配套的桌椅都留给了她,但日常一些东西,还需要采办。 瞧上大物件,姜雪卿便直接报了宅院住址,让店家东西直接送上门。 此刻,姜雪卿正在挑选铺床上的料子,耳边传到一阵熟悉的嗓音,略带沙哑开口,“姜姑娘,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 司马严身穿藏青色便服,只带了贺桐一个侍卫出门,这次还真是偶遇了,并不是他司马严有意而为之。 “司马大人。” “您身体好些了吗?” 见到人了,姜雪卿硬着头皮与之交谈几句,听着他声音还有几分沙哑,想起了几日前他拖着病体,去成为给流民亲自派送物资,便走心礼貌地问候一句。 司马严闻言,嘴角一勾,眉眼温和不少,清了清嗓子道,“还有些轻咳,不过不碍事。” 小没良心的,他生病期间没有一次登门拜访,现在他好了,就得到了一句问候。 不过,司马严也不灰心,日后总有机会的。 “姜姑娘,你不是住在客栈吗?买这么多的料子,是要送回林山镇?” 瞧着姜雪卿选了好几个花样的床单,司马严便问了一句。 “非也,我购置了一所宅院,需要用到。” 姜雪卿也不打算瞒着,也瞒不住,只要司马严稍微一打听,便知道她从何处购置了宅院,在干些什么事。 毕竟,在临县,可是司马严的地盘,她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那恭喜姜姑娘了,何处搬入宅子,在下去讨一杯酒喝。” 也不管姜雪卿会不会邀请他去宅院,司马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了出来,二人也算是相熟许久了,总不至于拒绝他吧? 司马严暗自腹诽一句。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按道理来说,姜雪卿也该支会司马严一声,将来在临县把铺子开起来了,少不了当地父母官罩着。 姜雪卿想也没想,直接道,“大人不说,我也是要请人上门给你递帖子的,不过今日正好碰上了,也省了后面繁琐的事,新宅子在天福街附近,三日后,还请大人赏脸光顾。” “一定。” 司马严勾唇一笑,并没有让人去查看,三日后有什么行程安排,便爽快地应下姜雪卿的邀约。 “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拿得动,贺桐过来,帮姜姑娘提东西。” 司马严见姜雪卿付了银两后,他瞧着买的东西也太多了,于是便让贺桐上来搭把手。 姜雪卿正愁人手不够,有了司马严二人在后面提着东西,她轻松不少。 丝毫没有想到,堂堂司马大人,会如同跟班一样,双手提满东西,紧跟姜雪卿的身后。 “这是不是司马大人啊?” 街道上,也不知是哪个眼尖的热心百姓,指了指被东西遮挡了大半张脸的司马严,喊了一声。 “认错人了。” 司马严可以压扁声带,粗着嗓子开口。 好家伙,连自己的身份,直接不承认了。 走在前头的姜雪卿,无声地勾起唇瓣,加快了些许步伐,“大人真幽默。” “姑娘小声些,勿引起百姓注目。” 司马严也不想如此,自从帮了一众流民后,他走到街道上,总有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十分热情,又是给他送鸡蛋,又是其他吃食的。 着实太过热情,他吃不消! “放心,现在没人留意这般,大人且看好路了,要是大人摔了,小女可担不起责。” 前方,传来姜雪卿调侃的声音。 司马严也不恼,比起之前姜雪卿在他面前的拘谨,他更喜欢能与他说笑的姜雪卿,说明她渐渐地,开始把他当朋友了。 这可以进了一大步的好事啊! 司马严心情莫名愉悦不少,不管双臂酸麻,上前主动拦活,“这东西重,姑娘拿给我提着就好。” 姜雪卿看了一眼司马严提着的东西,满满当当,哪里还能腾出空位,“你确定还能提?” 并非姜雪卿质疑司马严的能力,只是事实都摆在面前了,司马严哪来的自信,说出方才那句话。 连贺桐都看不过眼了,上前把姜雪卿手中的物件接过后,又沉默地站在一旁,继续当个隐形人。 “.....”司马严撇撇嘴。 好吧,是他大意了。 ------分割线—— 三日后,姜雪卿搬入宅院的日子,邀请了一桌子,堪堪能坐满的人。 姜雪卿和蒋勋还有狗子,三人站在宅院大门外,迎接今日登门贺喜的客人。 第一个客人到了。 “姜姑娘恭喜了,本官特意备上一份薄礼,小小心意,还请姑娘笑纳。” 司马严从贺桐手中接过一个盒子,亲自递给了姜雪卿。 “大人有心了,蒋旭,带大人入座。” 姜雪卿接过盒子,递给了狗子拿着,她也就请了那么几个人,目前还只有秦掌柜没来,那位白爷,怎么也来了。 等了片刻,姜雪卿见到一玄一白两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而来,待走近些,原来是秦掌柜和白爷。 等人上前了,也是最后到场的客人,姜雪卿收了贺礼,亲自将二人带入座。 “这二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怎么会是他 原本坐下准备喝杯酒的司马严,听着外边有脚步声,朝着他所在的这张大圆桌靠近,他抬起头,见到两名中年男子。 秦掌柜他倒是认识的,不过,秦掌柜身旁那位,着实眼生,整个人散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此人。 瞧着二人的言行举止,很是熟络,姜雪卿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我为几位引荐。” 众人到齐,身为主家的姜雪卿,开口缓缓介绍来人,“这位不用多做介绍的,秦掌柜,他的食肆铺子,在场的都去吃过。” “这位是秦掌柜的朋友,也是我这宅子,上一任户主白爷。” “这位,前阵子破了山匪一案,后又帮助流民重新建立家园的司马大人。” 姜雪卿挨个互相介绍几位重要客人。 “司马大人。”秦掌柜朝着。穿着一身藏青色便服的年轻男子,拱手一拜。 “这不是在公堂上,秦掌柜不必多礼。” 司马严扯了扯嘴角的笑容,温和地开口道。 不过很快,司马严明目张胆的打量起这位白爷来,明知道他的身份,神色依旧不变,右手捏着一串佛珠,只是微微颔首。 秦掌柜注意到他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他的老友身上,不免开口替白爷解释一句,“我们家白爷,性子冷清,不爱说话,大人别见怪。” “不会,二人请坐。”司马严淡淡收回视线。 “各位稍作片刻,我去厨房瞧瞧,失陪片刻。” 离用膳时辰还早着,姜雪卿去厨房转一圈。 姜雪卿前脚一走,司马严握住茶盏,开口似在闲聊,“白爷是临县的人吗?本官瞧着倒有几分眼生。” 白爷低垂眸子,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言行举止中,都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与姜雪卿之前见过两次的感觉,大相径庭。 一旁的秦掌柜,帮着白爷开口,“白爷是临县的人,不过白爷他留在临县的时间不长,出一趟门,每个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回来,这不,此番外出已有大半年,近几日才回到了临县。” “大人刚赴任不久,没见过白爷很正常。” “外出一趟需要这么久,不知白爷是做什么的?”司马严抓住重点,又问了一句。 “白爷涉及范围广泛,产业多的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呵呵。” 秦掌柜先是用余光看了一眼白爷,见他低垂眸子,不知在沉思什么,便又替他开口回答。 之后司马严问什么,也是秦掌柜避重就轻,一一替白爷回复。 站在一旁为几位,斟茶倒水的狗子和蒋勋,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太过奇怪。 幸好,这种氛围没维持多长时间,姜雪卿帮忙搭把手端了两个菜出来,经过狗子和蒋勋身旁,吩咐了句,“去厨房帮潘婶子,把其他的菜都端上来。” “是,姑娘。” “是,姐姐。”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随后便去了厨房。 姜雪卿把两个菜都放下后,坐在司马严旁边的位置,“厨房还有几个菜,一会就来。” “姜姑娘,这菜闻着香,看起来也有食欲,待会老夫定要好好品茶一番,看是不是如姑娘那日说的好。” 秦掌柜看了一眼小姑娘,端上来的两个菜色,色香俱全,一会且看看味道。 许是秦掌柜没控制好自己的声量。大了那么一点点,引起了白爷的注意,他也掀起眸子,扫了一眼菜式,而后又低着眸子,把玩手中的佛珠。 从进门到现在,白爷一句话都没开口。 毕竟跟白爷不过只有两面之缘,加上这次,仓促的第三面,姜雪卿也拿捏不准白爷的脾性如何,不过见他似乎很喜欢手中的这串佛珠,便开口试图与他聊聊,“白爷,看您手中这佛珠,似乎年头也挺长了?” 姜雪卿也有心里准备,有想过白爷会把她的话当空气。 “一个故人送的,确实很多年了。” 白爷声线浑厚,极具沧桑感,终是把佛珠带在手腕上,掀起眸子,云淡风轻地看着姜雪卿道。 姜雪卿把视线望向秦掌柜。 秦掌柜一拍脑门,“不是我送的,我认识白大哥的时候,他就佩戴了这串佛珠了。” “白爷挺念旧的。”姜雪卿唇角勾起笑意。 这时,潘婶子带着狗子和蒋勋,三人两手端着菜走来,“姑娘,菜都上齐了,一共八个菜。” 潘婶子上完菜,站在姜雪卿的身边,她抬起头时,视线看向的正是白爷的位置,她睁大一双瞳孔,满脸的皱纹的面容,多了几分异样。 感受到了一道视线,直直打量过来,白爷蹙了蹙不悦的半截白眉,抬眸瞬间,一记警告又凌厉的视线,如冷箭般凶猛,直射潘婶子。 潘婶子慌张地低下头颅,不敢再看一眼对面的男人。 “下去吧。”姜雪卿摆了摆手。 半响也不见潘婶子退下,姜雪卿又开口喊了一声,“潘婶子?” 见她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内,要不是一旁的狗子,轻轻拉扯潘婶子的袖子,不然,她会一直回不过神来。 “潘婶子,姐姐让你下去。”狗子靠近潘婶子耳朵,小声的提醒道。 “哦,好。” 潘婶子收回异样,退下前,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半截白眉的男人,正好与男人的视线对上。 看着对方的眼神,没有惊起丝毫波澜,也是,都过去这些年了,她历经苦难,容貌早已改变,不认得很正常。 “让几位见笑了,我敬几位一杯酒,感谢诸位赏脸过来。” 姜雪卿端起酒杯,以主家的身份,起身说了几句。 见姜雪卿一饮而尽,在座的每人,包括白爷,各自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狗子和蒋勋,给众人倒酒。 “秦掌柜,尝尝这道罗汉斋,这可是潘婶子的拿手好菜。” 姜雪卿为开食肆的秦掌柜,介绍了一道潘婶子最拿手的好菜。 “好,老夫尝尝。” 秦掌柜动起筷子来,把姜雪卿推荐的菜,夹了一大筷子放入碗中,细嚼慢咽的品尝起来。 秦掌柜咽下后,冲着姜雪卿道,“姑娘没说大话,你家厨娘,确实有几分本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面之缘 司马严则选了一道糖醋排骨,吃了好几块,尽兴了,方把筷子转到其他菜上。 白爷这边,看着一道凉面皮,才动了动筷子,吃了一小口,眸子似乎微微有些出神。 “白爷,我见您只动了一口凉面皮,是其他菜不合胃口吗?” 这白爷的态度令人琢磨不透,姜雪卿格外留意,坐在她对面白爷的一举一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过是想到了过往。” 这凉皮的摆盘,还有它的口感,似乎在多年前,有吃过。 时间太久,太过模糊,白爷早已记不清,到底在哪儿尝过。 “我家厨娘做的菜,还能让白爷回忆到过往,白爷也太给面了。” 姜雪卿勾唇笑笑后,朝着蒋勋给一个眼神过去,后者会意,提着酒壶绕到白爷身侧,为其倒上一杯酒。 “没办法,人到中年,就爱回忆往事,老夫也是如此。” 秦掌柜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开口为白爷解围。 “秦掌柜说笑了,要是您不说年轻的事,我还以为您还是个小年轻呢。” 确实,秦掌柜长着一张不老的娃娃脸,只是长出的胡子和鬓角发白,鹤发童颜。 “哈哈哈,姜姑娘这话,老夫听着高兴,来,老夫敬您一杯。” 秦掌柜爽朗一笑,这小姑娘,是越看越对他的眼了,真想认她当个干女儿,不过,脑子里忽然又闪现,白大哥提醒他的那番话,只好暗自压下不该有的念头。 这厢,司马严吃了许多糖醋排骨,看来这道菜,颇合他的口味,姜雪卿不动声色瞧了一眼,举起酒杯,冲着司马严推荐道,“大人,试一试那道素什锦吧,口感很不错。” 司马严刚刚咽下排骨肉,听着姜雪卿亲自给他推荐的,便动筷子去夹了素什锦吃下,“甚好。” 姜雪卿把来的几位客人都照顾道了,这才自己夹菜吃上。 饭后,姜雪卿亲自把几位客人都送走了,回到宅院,便问了一句,“潘婶子呢?” “姐姐,潘婶子正会在厨房呢,我去叫她出来收拾。” 狗子立马搭话。 “嗯,等她忙活完后,让她来一趟我房间。” 姜雪卿有些话,要亲自问一问潘婶子。 “好的姐姐。”狗子记下了。 “你二人也下去吃饭吧,别在这站着了。” 姜雪卿交代完,不忘叮嘱二人把午饭给吃上。 蒋勋心一暖,没想到姑娘还记挂着,他和狗子还没吃上东西。 “走,蒋大哥咱们去吃放吃饭去,刚才见姐姐他们吃的香,可没把我的口水都引出来。” 狗子和蒋勋也搬到了宅院,一个偏房住下,被套也是全新的,姜雪卿还另外给二人,准备了两身干净的新衣衫,狗子都舍不得把新衣衫穿出来。 后来啊,姜雪卿只道了一句,“你们就是我的门面,怎能穿的寒酸。” 狗子便褪下一身旧衣衫,着上新衣衫。 他不能给姐姐丢了脸面。 二人走至厨房,狗子上前跟潘婶子道,“婶子,姐姐让你忙活完,去她房内一趟,她有事情亲自跟你说。” 潘婶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锅里给你们二人,都留了好些饭菜,记得都吃完,别浪费了。” 这年头,粮食稀缺,很多穷苦人家都吃不上饭,他们已经比太多人,都幸运不少,遇上了姜雪卿。 “婶子做的饭菜香,我和蒋大哥一定全都吃完。” 潘婶子是昨个儿下午来的,狗子他们昨日晚上,就尝过了她的手艺,可香了。 “这孩子,嘴就是甜。” 狗子与潘文正年纪相仿,潘婶子想起自己在林山镇的儿子,不禁笑笑道。 不过,这会儿姑娘找她,到底所为何事? 潘婶子想不出,她走出厨房,便去外头收拾。 收拾完后,潘婶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前面的衣衫擦了擦,才抬起手在门外敲了敲门,“姑娘,是我。” “进来。” 姜雪卿正坐在窗户边,提笔写书信,听见门外的声响,头也没抬,缓缓开口。 房门被推开,潘婶子走了进来,“姑娘,您有事找我?” “坐吧。” 姜雪卿指了指一张木椅子,开口道。 “哎。”潘婶子端正坐下,等着姜姑娘的问话。 这一等,便是一盏茶的功夫,姜雪卿放下毛笔,移了移身子,面向潘婶子坐着,瞧见潘婶子身板僵硬着,便开口让她放宽心,“也没什么事,潘婶子你不必太过拘谨,就是找你聊聊天。” “姑娘,您请说。”潘婶子笑笑。 她不相信姑娘就只是简单的,想跟她聊会天,在潘婶子的认知里,姜姑娘每日都很繁忙,哪里有这闲工夫,要找她一介小小的厨娘聊天。 潘婶子,很有自知之明。 是个聪明人。 姜雪卿回房时,又翻阅了潘氏母子的过往经历,也是个苦命的人,“潘婶子,您跟白爷认识?” “白爷?”潘婶子一脸茫然。 她并不知道白爷是谁。 瞧着潘婶子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姜雪卿想想,换了一个说话,“就是饭桌上,坐我对面,手持一串佛珠的男人。” 这话挑明的是哪个人,潘婶子眸子一转,对上姜雪卿的视线,再说了这事也没甚好瞒着的,便如实开口,“没错,我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原来他叫白爷。” 潘婶子认真地回答道。 似乎,好像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潘婶子想着,估计是年份已久,她记忆出了岔子,也说不准。 “一面之缘?”姜雪卿低喃道。 是什么样的一面之缘,让潘婶子这样玲珑心窍的女人,在脸上有了其他的神色。 过往的经历,带给潘婶子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以至于她不想回忆过往,更多的事不敢起追忆,怕埋在在黑暗,终究不得光的那段,给再次翻出来,狠狠鞭策自己一遍又一遍。 既然都注定了,潘婶子深吸一口气,“确实是一面之缘,好多年前,这位白爷曾到过我府上,老身还做了一顿饭,招待白爷,凉白皮,就是其中一道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个带刺的苗子 当时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冷清英俊潇洒,还不是这般寡沉生人勿进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位白爷,到底这些年,所历何事,眉毛和鬓角都染上银白,历经沧桑的面容,潘婶子也是认出了他手腕间的佛珠,才缓缓忆起往事。 姜雪卿从格斗场,拿到了潘家母子的所有资料,知道她在没遭遇大难前,养尊处优二十几年,她眸光一转,“若是我不说白爷的名讳,潘婶子您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潘婶子点点头道,“没错,当年是老身夫君的客人,当年仓促一面,印象之中,感觉夫君对白爷很是恭敬,称他为一声爷。” 当年,他夫君位极人臣,鲜少见他主动提及,让她小露一手厨艺,招待贵客。 自那以后,白爷就没进过入府,不曾出现过,像是没有这号人物。 后来啊,没过多久,她失去了庇护,与儿子潘文正流离失所,相依为命,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咬咬牙,上天还是让她挺过来了! 潘婶子最是不愿回忆往事,一度陷入无穷无尽的挣扎之中,她眼眶泛红,侧头避开姜雪卿的视线,“抱歉姑娘,是老身失态了。” “擦擦吧。” 姜雪卿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谢,谢谢姑娘。” 潘婶子接过手帕,动作优雅抬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眼,举手投足间,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今日的事,出了这个门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让别人知道,白爷这人很危险,要是他盯上你,目前我还没能力保下你。” 姜雪卿认真地开口。 目前,还不知白爷心中所求,不能贸然与他成为敌对关系。 白爷明处暗处高手如云,此时惹上他,姜雪卿手里没高手,只有她一人,即便她对自己身手很自信,若是硬碰硬,她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不能因小失大。 姜雪卿内心快速地盘算着。 “好,多谢姑娘提醒,老身绝不是个多嘴的人,这事除了你,老身不会再向第三个人说起。” 潘婶子也很意外,意外姜姑娘会与她坦诚相见。 同样,也庆幸自己,能遇到为她们着想的东家。 “嗯,这里没什么事了,潘婶子你先下去吧。” 姜雪卿知道了想了解的事情后,开口打发潘婶子去外头。 潘婶子起身,点点头,刚转身就别姜雪卿打断,“等等。” 她扭头,“姑娘,你还有什么吩咐?” 姜雪卿抿了抿嘴角,“那,那个我家里人都还好吧?” 前阵子,蒋勋从林山镇回来,给她带回一封书信,是有时野提笔,姜家人口述,信中所说一切安好,让她在外头多照顾自己。 言语间,都是姜家人对姜雪卿说的话,唯独少了少年郎,他只留下一封信的笔迹,却没有那句话,是他要跟姜雪卿说的。 “姑娘放心,都安好,姜夫人进来气色颇好,每日都有婆子陪着她,在院中散步,毕老板来给姜夫人探脉,说是还需温养两个月,身体就能大致痊愈了。” 潘婶子把在林山镇,姜雪卿娘亲的病情,如实告诉了她。 “还是你爹,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外头的厂里帮着肉脯的事,一有时间,就回宅子陪你娘。” “大公子每日书院和宅子走动,跟往常一样。” “小公子有戴丰先生教导,学习十分刻苦。” 姜雪卿点点头,继续听着下文。 谁知,等了半会,不见潘婶子开口了,她动了动眉梢,舌尖顶了顶上颚,“小野呢,他最近还有没有咳嗽之类的?” “喔,姑娘说时秀才啊,他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面色苍白的吓人,我都听从姑娘的吩咐,日日在厨房炖着补品,给时秀才补补身子,我也想不通,这么多补品吃了,一点也没见时秀才长肉。” “都是身形更加萧条,时不时咳嗽一两声,看着我这心里头啊,也害怕时秀才,不知在哪儿,忽然就晕倒了。” “害,这幅羸弱的身子骨,将来如何是好,娶媳妇都怕是没力气抱了。” 潘婶子是越说越偏,竟然都扯到娶媳妇头上了。 “......”姜雪卿一阵汗颜。 “额,婶子,小野离弱冠之年还早着呢,慎言,慎言。” 姜雪卿已经在内心盘算,日后要把给少年郎调理身体体质,为头三件事之一。 话说,黄峰道长那边,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无,就连毕老板都没辙,只能等黄峰道长回来林山镇。 还有两个月。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 潘婶子也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捂住嘴巴,眉眼带上三分笑意道。 “嗯,婶子你先下去吧,没事了。” 姜雪卿道。 --- 秦掌柜食肆二楼包厢,白爷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包厢内,闭上眸子,右手转动佛珠,耳尖一动,指尖一顿,“进来。” 包厢门被推开,白二提剑走进去,掩好木门,俯下身与白爷密语几句,“白爷,都查清楚了,正是当年的潘家人,要不要属下去做点什么?” 白爷一抬手,半眯眸子,冷意昂然,“不用,让人都撤回来。” “可是白爷,她会不会泄露什么出去?” 白二欲言又止道。 白爷仇家众多,每走一步都需要谨慎万分,稍有不是,必将坠落。 “左右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知道个什么。”白爷漫不经心地开口。 要不是那碗凉面皮,白爷也想不出,藏在姜雪卿后厨的一个小小厨娘,竟然是潘家人。 是祸是福,且再看看吧! “是的,爷,属下这就去把人都撤回来。”白二领命道。 “等等,还有把跟踪姜雪卿的人,也都撤回来。” 晚了,可就要被发现了!白爷运筹帷幄道。 “是的,也。”白二领命走出包厢,临走前,与藏在暗处的白三,对视一眼。” “姜雪卿。”白爷低喃一声。 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了,是个带刺的,稍有不差,就要被刺的遍体鳞伤。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没有得到白爷的吩咐,便擅自进来的人,只有秦掌柜一人。 “刚刚替你解决了一大麻烦,白大哥要如何谢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少年郎要搬来同住 秦掌柜一撩衣袍,盘腿落座与白爷对面,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水,动作豪迈地喝了一口热茶水,眸子带了三分戏谑,望着对面的老友。 “白一。” 白爷厚实的嗓子,喊了一声。 白一来的无声无息,把一张地契放在秦掌柜面前的桌上,“秦掌柜,这是爷早就准备好给你的。” 秦掌柜低垂眸子,往桌上瞄了一眼,假装不在意地开口,“害,一点新鲜感也无,这地皮早早就说要跟老夫了,白大哥不再添加一些新的?” 反正白大哥产业多,不趁机要些实在的,怎能对得起他的跑腿费。 “白一,把东西收起来。”白爷冷哼一声。 “别别别,别听你家爷的,我收下了就是我的了,你赶紧去一边。” 秦掌柜怕这块早就被他盯上的地皮,就这么被白一给收走了,他一把老骨头,就趴在桌上,死死的压住地契,不让白一得逞。 白爷给了白一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退到一边候着。 “对了白大哥,今晚就留在食肆吃个便饭吧,我吩咐厨子给你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口味。” 秦掌柜快速把地契,收入宽袖之中,端起一杯茶水道。 良久,白爷缓缓开口,“不了,半炷香过后,我要离开临县一趟,走之前,我会把白三留在暗中保护你,至于司马严,离他远些。” 顿了顿,白爷又提了一句,“此人升迁在即,别去趟这浑水,莫要糊涂了,被人套话也不知道。” “什么,白大哥你不是刚回来吗?怎的又要离开,这次要去多久?” 秦掌柜一脸诧异道。 以往每次白爷归来,都会在临县留很长时间,这次这般突然,定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结合白爷手背上的刀疤,秦掌柜眉宇间,担忧之色,愈发明显。 倏地,白爷指骨用力捏住佛珠,周身泛冷,“归期不定。” 秦掌柜不便多问,只想老友安然无恙,故作轻松地道,“给你的护身符戴好了,这可是老夫迈着快要散架的老骨头,爬着九九八十一道台阶,亲自去给你求来,得到高僧开过光的。” 秦掌柜没告诉白爷,这是用他十年寿命,求来的。 “老样子,每月给你一封书信。”报平安用。 白爷望了一眼秦掌柜,最后再留下一句话,“珍重。” 秦掌柜坐着没动,低垂眸子,直到白爷走出包厢门,也没抬起看他一眼。 ---分割线—— 临近傍晚,姜雪卿新搬进的宅院里,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徘徊在姜雪卿的房外。 这时,姜雪卿打着哈欠,从里头推开房门,漆黑的眸子映入一张熟悉的面孔,微微有些错愕,不过瞬间,她娇小的容颜染上笑意,“小野,你怎么来了?” 姜雪卿忙活了许久,顿感身子有些乏力,便回房歇息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醒来推开房门,有些意外少年郎,会出现在此处。 “姐姐,搬入新宅院此等大事,我又怎么会不来祝贺你。” 时野也被姜雪卿的笑颜所感染,隽秀的面容,也带上梨涡笑意,从宽袖取出一只小小的礼盒,“打开看看。” “好。”姜雪卿勾唇一笑。 她接过礼盒,缓缓打开,露出一只镯子,做工十分精美,款式也新颖。 姜雪卿带上手腕试了试大小尺寸,感觉刚刚好,甚是喜欢,“可是,我没有准备回礼。” 时野本就没打算要回礼,“无碍,咳咳咳。” 他拳头抵住薄唇,像是压抑许久,终是抵不过喉咙涌上的痒意,丝丝咳嗽声,从唇边溢出来。 苍白的面容,更显他眼角那颗红痣,愈发邪魅。 姜雪卿合上礼盒盖,抓去少年郎一只手腕,指尖探入少年脉搏,指腹与少年郎肌肤相碰触,一股冰凉的触意,另姜雪卿眉头一蹙,“你在外头站多久了?” 时野低低咳嗽了好几声,半垂眸子,没有回答姜雪卿的话。 “既然你家公子不说,那就你来说。” 姜雪卿抬起手,指向站在远处的桑兆均,眸子带了几分警告,大有一副要是你敢不如实说,就拿你开刀的气焰。 “公,公子他...”桑兆均先是看了看时野的方向,一时预赛。 “咳咳咳,你先下去。” 时野这是要姜雪卿问话前,要把桑兆均给打发下去了,这些都被姜雪卿看在眼里,“把话给我说完。” 这是,桑兆均顶着被自己公子眼神的后劲,硬着头皮冲着姜雪卿道,“姑娘,我家公子在您房间外,都徘徊小半个时辰了,见您一直不出来,也不肯去休息,说是要守着姑娘房门,不让别人去打扰您休息。” “公子,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去厨房催催潘婶子,看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公子身体虚,挨不得饿。” 桑兆均一口说完,赶紧离开这块地,就怕姜雪卿揪住他出气。 【他身体虚?】 时野在内心冷哼一声,呵,回头在收拾桑兆均。 他转了转指环,掀起眸子间,面容很是无辜,“姐姐,你是在生气吗?” 姜雪卿暗自叹了一声,这小孩,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把人带去了隔壁的一间房,拿起床上的毯子,便披到少年郎肩上,“这房间是给你准备的,这次过来,留几日?” 时野嫌毯子碍事,就要抬手揭开。 “披着,不许拿开。”耳边传来姜雪卿,霸道至极的嗓音。 时野挑起好看的眉头,漆黑的眸子,只装得下姜雪卿的身影,乖巧地开口,“好。” 盯着姜雪卿的容颜,时野再次缓缓开口,“明日一早就回去,我已经跟夫子提了,要来县里的书院读书,他同意了,等过几日,我便搬来县里,可好?” 时野知道林山镇的夫子,是会同意的。 想必林山镇,临县的教资水平更甚一层楼,夫子是个爱惜人才的人,也知道早有一天,林山镇,是困不了时野多久的,迟早要走,何不放任他。 时野此番做法,姜雪卿也是赞同的,她点点头,“过几日我亲自回林山镇一趟,帮你一起搬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公子,你底线呢 “至于少恒,先让他待在林山镇。” 姜雪卿知道姜少恒的性子,若是此时给他换书院,怕他一时适应不过新环境,耽误了学业。 他的天赋没时野高,又是个性子不沉稳,容易冲动的人,让他待在林山镇,也能让他修身养性一段时间,等往后过些日子,再看看情况安排。 “好。” 时野薄唇一弯,点点头道。 他手里头,有一封林山镇夫子的推荐信,更方便他顺利进入新学院。 “公子,姑娘,晚饭做好了。” 这时,桑兆均回来了,自觉站在房门外,视线也不敢往打开的房门里面瞄,低垂着脑袋,等二人静默的空档,插一句话进来。 “知道了。”姜雪卿应了一声。 “走,先去吃饭。” 姜雪卿带着时野走出房门,紧跟二人身后的桑兆均,不忘把房门带上,很有分寸的保持与公子的距离。 人都到齐坐下后,潘婶子和狗子二人,从厨房端来饭菜,潘婶子把一盅汤放在少年郎面前,“也不知道时秀才今日会来,有些仓促,汤炖得不够时辰,欠些火候,时秀才你将就喝上几口,等明日我一早去集市,买些新鲜的食材,给你炖汤。” “潘婶子不必忙活了,明日一走我便离开临县。” 时野盯着汤水一眼,蹙了蹙眉头,在林山镇,是日日都不间断喝潘婶子熬的汤水,即便再好喝,也都吃腻味了,他好几回都趁人不注意,要么被桑兆均服下,要不倒入房间盆栽泥土内。 “啊,这么仓促,时秀才不多留几日。” 潘婶子暂时会留在临县一段时间,要是时秀才在,继续给他熬汤水。 “他过几日会回来了,你们几个都住下吃饭吧。” 姜雪卿替时野回答了一句,掀起眸子望了一眼,站着的狗子和蒋勋,缓缓开口道。 在她这吃饭没这么多规矩,该到吃饭的点,大家就坐一桌一起吃。 姜雪卿拿起碗添了一碗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想起许久没吃鱼肉了,她咽下口中的肉,朝着坐在她对面的潘婶子,开口道,“婶子,你明日去红烧鱼吧。” “好,明日就做红烧鱼。” 潘婶子拿手好菜,十只手指都数不过来,最得姜雪卿青睐的其中一道菜,就是红烧鲫鱼。 “要是能日日都吃到,婶子做的饭菜就好了。” 狗子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又给自己添了一大碗白米饭,这才跟了姜雪卿短短的时间里,不单单身形拔高了一些,面色也没那么枯黄,有营养摄于,狗子比之前好看了些许。 “吃饭别吧唧嘴。” 坐在狗子一旁的蒋勋,筷子横在狗子碗里,出口提醒一句。 狗子年岁尚小,父母双忙,不过几岁,连相依为命的爷爷也过世了,没有人教过狗子礼仪,早早混迹在市井之中,只为混一口饭吃,能吃饱已经是种奢侈,何谈其他。 不过狗子从结识蒋勋,就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大哥般,自然很听他的话,“好,我下次主意。” 狗子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之后也没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姜雪卿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内心也重新给蒋勋刷新了一次评估。 由于潘婶子厨艺太好,每样菜一滴不剩,剩下的全都被狗子清盘,按照他的原话是,“我还在长身体,可不得多吃些。” 饭后,姜雪卿和时野在院子里赏月。 另一边,潘婶子喊住了桑兆均,让他在原地等上一小会。 “婶子不急,你慢慢来。”桑兆均温和地开口。 怕上了年纪的潘婶子,太着急,在夜幕里看不太清路线,要是摔跤了可不好,伤筋动骨百来天,就麻烦了。 潘婶子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香囊,走至桑兆均身侧,“兆均啊,婶子拜托你一个忙,帮婶子把这两样东西给文正带去。” 自遭难后,她儿文正,就没睡过一日好觉,后两母子又流落到格斗场,到处隐藏危机,更是不敢深度睡眠,潘婶子瞧得心疼。 后来两母子跟了姜雪卿后,潘婶子第一个月发了月银,便去找毕老板开了一张药方,抓起治疗失眠的药草,都被潘婶子缝在香囊里。 上次那香囊用的久了,药味就淡了,潘婶子本打算缝制完新香囊,就亲自给儿子送去,只是来临县太仓促,没来得及缝制好,现在缝制好了,正好明日桑兆均二人会回临县,把香囊托他带回,潘婶子和放心。 “举手之劳。” 桑兆均接过潘婶子手里的东西,点头答应。 原来,有人牵挂,竟是这种感觉,桑兆均忽然内心涌现出,一种很羡慕潘文正的感觉。 “好孩子。” 桑兆均收好潘婶子的东西,就去寻自家公子,来到院子,见公子正与姜雪卿单独在院子里赏月,很有自知之明的桑兆均,立马刹住步伐,隐在暗处保护,不上前去打扰了公子的雅兴。 跟在公子身边也有一段日子,桑兆均大致能,摸索出公子的心思。 可偏偏姜姑娘的心思都在铺子里,又是个对感情迟钝的,公子,你之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桑兆均暗自在内心,替自家公子汗颜一步。 “今晚的夜色真美。”时野意有所指,文绉绉地开口。 “只有半轮弯月,暗沉沉的。”某姜大直女,完全不懂时野的点。 “......”时野。 半响,姜雪卿扭头看着身侧的时野,已然做出了打算,“明日我送你回去。” 正好处林山镇的一些要事,顺带给少年郎收拾行李,再一并回临县,继续搞她的事业。 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姜雪卿,又怎知身边养了一头,对她虎视眈眈的狼,老早就想把她给叼入自己的窝中。 时野掩下藏着的心思,薄唇勾唇一抹好看的弧度,“听姐姐的。” “乖。” 姜雪卿揉了揉时野的脑袋,左手抬起的瞬间,袖子滑下一节,露出手腕的手镯,时野盯着这只他亲手打造的镯子,眸子炙热几分,主动送上脑袋,纵容女子对他的揉捏。 公子啊公子,你的底线呢? 说好的清冷,生人勿进的气质呢? 怎能像个,像个小宠物一样,被揉着脑袋? 桑兆均没眼看了,摊开掌心捂住自己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系统在线装死 姜雪卿老早就发现了,隐在暗处的桑兆均,她勾起绯唇,“小野,你的书童,好像对我有意见呢?” 她收回把玩时野头发的纤纤细手,神情看似无聊又慵懒,正为自己找些乐子。 “他不敢。” 时野在姜雪卿看不到的盲区,眸子的神情瞬间转换成浓浓的警告,冲着桑兆均的方向,给他一记眼神。 惊得桑兆均赶紧从暗处现身,“姑娘,小的怎么敢,小的全靠托姑娘的福,才能安然无恙从格斗场上离开,对姑娘只有敬重,哪敢有意见。” 就怕姜姑娘的玩笑话,被公子当真了,那他不脱层皮,公子也不会放过他! “一段日子不见,你的书童,似乎有些不同了。”姜雪卿捂嘴笑了一声。 表情略微夸张,在她面前,也没那么拘谨了。 时野本就不想姜雪卿的目光,过多的放在一些无谓人的身上,他面容有些不悦,漆黑的眸子黑沉可怕,在姜雪卿面前,隐忍着,语气带上三分警告,“下去。” 桑兆均得到讯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二人面前。 要是姜雪卿再不收回关注他的视线,他家公子真有可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让天一扒了他一身皮囊,去喂狗! “呵。”时野哼唧一声。 这会儿,姜雪卿才注意到时野的情绪不对,很直女的用力一拍少年的肩膀,“小子,咋就闷了呢?方才不是还挺好的?” 时野闻言,微一皱眉,又暗自叹了一口气,罢了,她现在年岁还小,再等等! 反正只能是他的。 - 翌日一早,宅院外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正是前不久姜雪卿花银子买来的。 “姑娘,公子,马车内有潘婶子准备的一些点心,让您二位在路上吃。” 桑兆均掀起车帘,候在一旁,语气清晰地开口。 “知道了。” 姜雪卿先上了马车后,从里头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明眼人都看出来,姜雪卿这是要给搭把手。 少年眸光微凝,骨节分明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搭在女子手背上,温热细腻的触感,温暖了他冰凉苍白泛起青筋的手,他楞在原地不动,频频走神。 “快上来啊。” 坐在马车内的姜雪卿,唤了一声。 时野回神,抬起腿便上了马车,刚刚坐下,姜雪卿抽回手,少年掌心的温度忽然消失,他把手藏在宽袖下,不舍的缩起拳头,想要留住消逝的温暖。 “驾。”马车缓缓出行。 二人一大早起来,肚子还没进过食物。 姜雪卿打开小茶几上放着的食盒,拿出里边放着的三盘糕点,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少年嘴边,“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回了林山镇,带你去德胜楼吃好的。” 她原以为,少年会抬起手来拿糕点。 谁知,少年就着姜雪卿拿糕点的手,薄唇微张,咬了一小口桂花糕,下唇瓣似是不小心碰到姜雪卿的指尖,不过一瞬,少年便移开,他薄唇上沾到一丁点白糕粉,“好吃。” 姜雪卿食指一股麻意袭来,指尖一缩,有些微妙的东西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抓到。 她抿了抿唇瓣,把少年咬过一小口的桂花糕,塞到他冰凉掌心之中,“都多大人了,自己拿着吃。” 时野低垂眸子望了一眼,掌心多出的桂花糕,勾了勾唇角,又咬了一小口。 素来不爱吃糕点,更不喜甜的时野,这刻,却莫名觉得手里这块桂花糕,很好吃。 马车刚走出临县一段路,几块糕点下肚,姜雪卿有了腻味,见少年也不迟了,盖好食盒放到一边。 “咳咳咳。”少年突然一连咳嗽好几声。 见他脸色不太好,身子骨也虚,姜雪卿往马车角落挪,给少年留出足够的空间,她张开手臂,捞起一条薄毯,盖住他腿上,“路程远,你躺下歇息会舒服些。” 姜雪卿拍了拍马车内厢的空位置,让少年躺下。 时野向来在姜雪卿面前,都维持乖巧听话的人设,这会也听她安排,修长偏瘦的身形躺了下来。 他合上双眸,很快,均匀的呼吸声缓缓传入姜雪卿耳内,见人熟睡后,姜雪卿指尖搭在少年脉搏之上,跟以往一样,什么毛病也探不出。 瞧着面色,又像是生着病,久久痊愈不了。 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姜雪卿想起这是书中世界,很多设定,跟现实差别过大,恍惚间,竟有些后悔,只看了前三章,就把那本书给弃了,不然她能掌握更多的剧情,或许能帮到小野。 【恭喜宿主,打卡满一百天,是否需要拆开打开奖励大礼包?】 识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开。】姜雪卿。 【恭喜宿主,获得三亩田药材。】 瞬间,空间凭空多出三亩田药材,全是比脸大的黑灵芝,姜雪卿杏眸挣得圆溜溜,发了! 正愁该怎么快速地赚回买宅院的银两,这下,银子送上门了! 她心情一时大好,立马先收割一亩田灵芝,回去林山镇,立即卖给毕老板。 【系统,你的万能八宝袋里,有没有关于这本书的剧情?】 姜雪卿看了一眼沉睡的少年,想了想后,便找系统问话。 【系统?】 【系统?】 系统在线装死。 【呵,系统你敢装听不到,信不信我引一道雷劈死你?】姜雪卿冷哼一身。 是不是她最近善良过头,以至于让系统忘记了她本来的性子。 【宿主,我警告你别胡来,我与你是共同存在的,我伤了,你也会受伤的。】 系统从末世就跟姜雪卿绑定在一起,生死与共,它在末世里,见过姜雪卿藏在最阴暗处的疯批性子,她真的说出就能做到! 它有些怂了,不敢继续装死。 【你要试试?】 姜雪卿食指被一丝电流缠着,这是在引雷的前兆! 【宿主你疯了!】 系统急了。 姜雪卿不语,食指的电流又大了不少。 【宿主冷静!】 【我说。】 【这是违规的,早在咱们来到书中世界,我的顶头上司就收走了有关的书籍,不过打卡送福利,运气好的话,会抽到某一段这世界的剧情,宿主,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等等,画风不对 系统说完后,立马装死陷入沉睡中。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动粗才肯说,姜雪卿哼了一声,收回异能,眸子却沉思起来。 看来,想要获得剧情,是很难了。 姜雪卿正思忖着,忽然双腿一重,腿上多了一个脑袋,少年一头长发散落,大半张清隽侧颜,深深埋入她腿上,还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衣裙,似乎睡得很安稳。 【这小子,睡得真熟。】 姜雪卿盯着少年的半张侧颜,指尖温柔的替他拨弄开落在脸上的碎发,整理妥了,才满意收回手。 动作放轻,给少年盖上薄毯,身板贴着车厢,缓缓合上眸子假寐。 感受到姜雪卿不排斥,少年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姜雪卿感受到马车速度逐渐降下来,走了片刻,吁的一声—— 马车听道姜家宅子后门。 桑兆均跳下马车,候在一旁,开口提醒道,“公子,姑娘,咱们到了。” “知道了。” 马车内,传来姜雪卿刻意压低的声量。 她低垂眸子,望着睡在她腿上还没苏醒的少年,她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手笔,轻轻的唤了一声,“小野,咱们到了。” “嗯。”少年被扰了清梦,剑眉拧了拧,缓缓睁开一双朦胧的眸子,似有几分睡懵,朦朦胧胧,今早不知是何夕的感觉,他捏了捏眉心,坐起身子,许久没开声,嗓子略微沙哑,“到了?” “嗯,你先下马车。” 姜雪卿点点头。 少年不疑有他,下马车侯了片刻,也没见马车内的姜雪卿有何动静,他喊了一声,“姐姐?” 这会,姜雪卿腿麻的劲还未过去,她弯起腰身,正揉着双腿,头也没抬,“你先回院子等我。” 聪慧如时野,脑子一转,便将前因后果都连起来了,是他没控制好,让卿卿的腿受苦了。 思想,时野勾了勾唇角,给了桑兆均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拉开帘子的瞬间,少年已然附身进马车,一把横抱起姜雪卿,步伐稳健,转身就朝着院子走去。 惊得姜雪卿下意识地,双手搭在少年的脖子上。 总感觉哪里都透露出一种怪异的气氛。 等等,画风不对! 不是应该她给别人公主抱吗? 首次享受到公主抱的姜雪卿,第一想法竟然是少年这幅羸弱的身体,竟也能抱起她! “那,那个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姜雪卿怕少年只是在硬撑着,又不好伤了他的自尊,抿了抿唇角,重新组织语言道。 “姐姐是因为我才腿麻的,我理应照顾姐姐。” 时野跨过门槛,往右走,穿过走廊,眉眼间染上极浅的笑意。 若是可以,他希望这条走廊没有尽头。 原来他知道她腿麻了。 总觉得怪怪的姜雪卿,有些不自在地扒拉了一下小耳朵,“你身体不好,就在这放下我吧,缓缓就好。” “姐姐不重,我还是能抱得起的。” 时野丝毫没有放下姜雪卿的意思,继续往前走,只是眸子快速闪过一丝不悦,呵,就想这么快跟他撇清关系么。 行吧,他愿意抱着,就让他抱着。 不够姜雪卿却是想着,万一少年郎体力不支,摔到在地,她还得找个理由安抚少年受伤的小心脏。 事实证明,姜雪卿想多了,直至她被抱进房内的矮榻上,少年走了这么长的路,只是有轻微的喘息。 别看这小子身子骨羸弱,倒还是有几分力气的嘛。 “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吧,晚些我带你去德胜楼吃东西。” 姜雪卿回到房,是一盏茶的时间也不留个时野,语气也不委婉,直接开口道。 时野见她一副用完他,就将他放在一旁晾着的模样,他蹙了蹙眉头,罢了,他压下最真实的情绪,缓缓走出姜雪卿的房间。 时野前脚一走,姜雪卿缓过劲来,她就走出房门,趁伙计们都在铺子忙活,院里没几个人的时候,悄悄走出姜家宅子,到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她从空间取出好几麻袋的灵芝,背上扛着,手里提着,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毕老板药材铺子。 “你家师傅今日没在吗?” 姜雪卿走进药材铺子,把药材都放下,没加到毕老板的身影,只有他的一个小药童,在替他看着铺子。 小药童也是认识姜雪卿的,二人见过许多次面,师傅多次都是从姜姑娘手里买的药材,很快又贩卖出去了。 “姜姑娘,前一刻钟还在的,不过我师娘身边伺候的丫鬟来过一趟,说是师娘身子不适,昏了过去,师傅担心的没交代几句,就回了宅子,估计今日是不会来药材铺了。” 师傅和师娘恩爱无比,师娘身子不适,师傅定是要守在师娘身旁的。 原来是这样,姜雪卿点点头,“我今日拿来的这些药材,先存在铺子里,等你师傅得空了,清算好药材的价钱,回头让人把银两送来我铺子就成。” 姜雪卿与毕老板合作过很多回,对毕老板此人,也是信得过的,干脆就把灵芝先放着,左右都是能收回银两的。 “那成,回头等师傅来了,我跟他说一下。” 小药童看了一眼裹在麻袋里的好几代东西,只能瞧出个大概,估计是灵芝。 “好。” 姜雪卿交代完毕,走出药材铺子,她前脚一走,小药童后脚就打开麻袋,拿出一个大灵芝,左瞧瞧,右瞧瞧,说实话,别看他跟着师傅在药材铺子干活,可这么大的灵芝,小药童还是头一回见。 谁让他师傅的药材铺,和斜对面的医馆,乃竞争关系,当初医馆耍手段,把与药材铺子合作的人,都坑了过去,有了好药材都落入了医馆之后。 要不是遇上姜雪卿给他们提供药材,小书童都觉得药材铺子,很快就要倒闭了。 小书童小心翼翼的拿出灵芝储存好,等着他师傅过来看看这批上等药材。 这边的姜雪卿走出了药材铺子,回到了自己铺子去走走,刚进铺子,这群伙计们都注意到了。 “是咱们东家回来了。” 只见其中一名伙计喊了一声,这下,伙计们全都知道了。 “该干嘛干嘛去,好好招呼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主子息怒 姜雪卿很不赞同这种举动,睨了一眼新来的伙计。 肖有梅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东家对新来的伙计略微不满,她看了一眼新伙计,提醒道,“你还站在这干嘛,没听到东家说,干干嘛就干嘛去。” “哦,哦,这就去。” 这人刚才看到姜雪卿的容颜,晃了晃神,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东家,都是我的疏忽,不会有下次的。” 伙计们一散,肖有梅立即上前,跟姜雪卿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刚刚升了上去,替东家管着三个铺子的人,铺子的伙计们都很优秀,东家肯提拔她一个小小的农女,她必定要好好替东家干活。 可东家刚回来一日,就办事不力,肖有梅要不是见铺子有很多客人在,都想捶自己 一拳。 “下不为例。” 姜雪卿睨了一眼肖有梅,她一向深思熟虑,选中的人,自是有过人之处的,铺子暂时交由肖有梅打理,也是对她的考核。 若是没经过这层考核,后面大有备选人候着。 “是,东家。”肖有梅道。 “我不在这段日子,铺子可有什么事发生?” 姜雪卿站在一旁,看着客人们,对比其他铺子,这已经是很不错了,至少来她家铺子,还有人愿意排队。 但对比铺子开张首月,现在的客人,相比起来减少了不少客流量。 “没有大事发生,跟往常一样。” 肖友梅汇报道。 “给我爹那边捎个口信,多准备些不同口味的肉脯,果干品种也需增加,尽快提上日程,做些小样出来,放在铺子,供客人们试吃。” 顿了顿,姜雪卿继续道,“另外,着手准备,找个精通糕点的师傅,专供铺子糕点一类。” 冬姨不在了,研发的事情一拖则拖,姜雪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近来又忙着临县的事,只好把这事,交由肖有梅接手。 “放心吧东家,这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肖友梅领下任务。 “回头让素以来书舍找我,这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姜雪卿走进书舍,刚坐下,素以就提着一壶烧好的热水,走了过来,屈膝给姜雪卿冲泡茶水,“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一会我去给你收拾好房间。” 她家姑娘一走就是好几天,她的房间素以是日日都有在打扫。 “姑娘喝茶。” 素以沏好一壶茶水道。 “嗯,让你办的事呢?” 姜雪卿端起茶盏,吹了吹飘着的热气,抿了一小口茶水,眸子看向的方向,正是之前她坐着的说书位置。 现在换成了戴丰。 听着戴丰厚实的嗓音,正绘声绘声地,讲着一个跌宕起伏的剧情,听得在场买票听书的客人们,一脸陶醉。 “回姑娘话,我一直听从姑娘的吩咐,留意戴丰先生的一举一动,他除了在看新话本外,就是每日午时给客人们讲故事,除此之外,就是在教导小公子,每日行程都很简单,并没有不妥之处。” 素以压低声量,先是看了一眼在台上讲故事的戴丰先生,见他讲得兴起,并没有留意到这边,她才开口,把自己观察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姑娘。 “继续观察,别做的太明显了。” 姜雪卿指尖往桌面一敲,眸子的视线正好与戴丰先生眼神交汇,她微微颔首,后者也回她一个笑意,彼此也算是打过招呼。 “是,姑娘。”素以应了一声,提起茶壶,给姜雪卿倒了一杯茶水。 姜雪卿拿起茶盏,一边品茶,一边听着戴丰讲故事。 【预知后续发生何事,请听下回分解。】 案板拍下,结束今日一场故事会,戴丰走下台,往姜雪卿方向走,径直盘腿坐在姜雪卿的对面。 “姜姑娘,好几日没见了,此番去临县可顺利?” 他拿起一只茶盏放在他面前,指尖轻敲。素以撇了撇嘴角,不太情愿地给戴丰倒了一杯茶,“姑娘,我去添一壶茶水。” 素以看也不看戴丰一眼,提起水壶就走出书舍。 “一切都在计划内。” 素以走远后,姜雪卿淡淡地回了戴丰一句。 “那戴某提前恭喜姜姑娘了。” 戴丰举起茶盏,冲着姜雪卿一笑,意有所指道。 姜雪卿有才能有想法,她在林山镇的三间铺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曾以为姜雪卿只会守着这三间铺子止步不前,直到姜雪卿要是临县后,戴丰才更清楚明白,面前的女子,眼界更开阔,有自己长远打算,这种女子,可不多见。 “借先生吉言。” 姜雪卿举起茶盏,声嗓轻缓,眉眼含笑,唇瓣一张一合,继续道,“文文课业,还望先生多费心了。” “文文这孩子聪慧,一点就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假以时日悉心教导这孩子,将来说不定能某个一官半职的,戴丰如实想道。 “该怎么教导文文,相信先生有一套自己的手法,我不会过问太多,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给这孩子从小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别长歪了。” “文文是戴某的学生,戴某自是会好好教导文文的,还请姜姑娘放心。” 戴某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一本正经道。 姜雪卿喝完杯中茶,点点头,“希望如先生所言。” ---分割线—— 边关主将营帐内,气氛低沉可怕,时卫军肉碎一张信纸,狠狠地摔到肖天陵脚边,怒意冲天,“好一个歹毒妇人,她怎么敢!” 时裴氏这女人,竟然敢买凶杀人,整整花了两大箱黄金。 这些年来,裴氏一族是愈发猖狂了,一度气的时卫军眉心一跳,头疼连连,食指和中指摁在太阳穴,压住频频跳动的穴位。 要不是时野的提醒,这事还差点就被时卫军,当成一场意外。 “主子喜怒。” 肖天陵双膝一弯,跪下地面。 都是他的疏忽,才造成了这番局面。 “这事怎么会被时裴氏察觉?” 时卫军一拳重重地砸向桌子,瞬间桌面被砸成两半。 肖天陵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甚少见到主子会如此火大的时候,这事触及他的逆鳞了,他跪拜在地面,倏然,脑海里闪过那日时禄的面孔。 “主子,那日您交代完属下事情,属下走出帐篷,恰巧遇上了时禄公子,会不会是当日他听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传到了裴氏的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意腾腾 对于时禄这个儿子,时卫军向来没有多大情感,时禄从小养在裴氏身边,耳濡目染下裴氏内宅的一些腌脏手段,早就养歪了。 “这个不成气候的逆子!” 不用时卫军让人去查,就把目标锁定在时禄身上,“真该提前收网,都怪本王一念之仁,害了冬馨。” 时卫军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面容逐渐发狠,一股狠劲直冲营帐外。 “主子,都要这份上了,咱们再忍忍,这时收网,绝不是最好的时机,属下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肖天陵分析了一波如今的情势,裴氏一族错根复杂,想要连根拔起,不留后患,确实需要详细的周全计划,一步都不能错。 想到后续的布局,时卫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能拿自己的私事,致身后的臣民与危难之中,念此,时卫军攥紧拳头,暗吸一口气,生生压抑内心的暴躁,“滚。” 肖天陵见主子肯松口了,他知此刻主子的心情很差,不便在多说什么,缓缓起身,退出营帐,守在外边。 ---分割线—— “公子,这有一封从边关送来的信。” 三更天,时野房间出现一名不速之客,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此刻正站在时野床边,面无表情汇报到。 “念。”时野睁开眸子,薄唇微张。 天一面无表情,声线空洞如机械般,不带一丝感情,似在完成一项任务,黑漆的眸子隐在黑夜之中,仍旧能看清信笺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念到: 【儿,时野亲启——】 “念重点。”时野不悦地打断天一的废话。 呵,他有什么资格,喊他一声儿。 天一一目十行,根据公子吩咐直接念重点,“已查明,此事乃裴氏所为,为父暂不能处理,需等上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定会还你娘公道。” 时野合上眸子,冷意昂然,“告诉他,我只给他一年时间,若还没处理,也就没这个必要了,我会亲自了结此事。” 当日在他娘亲面前会面,时野打着借刀杀人的想法,想借时卫军的手,解决到裴氏,是他高看时卫军了! “是,公子。”天一隐在黑幕之中。 人一走,时野睁开一双猩红的眸子,面容冷峻,“裴氏,那就让你多活一年!” -- --- 次日一早,姜雪卿在书舍点燃熏香,沏上一壶香茗,手拿话本,一页接一页翻阅,看到精彩的剧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小野写的话本节奏掌握的真不错,剧情跌宕起伏,让人看的欲罢不能,难怪吸引的那些姑娘们,纷纷掏腰包,都想要买他一本话本真迹。 “在看什么呢。” 这时,时野亲自端了一份早点过来,他把早点放在姜雪卿的面前,一碗白粥,一份咸菜,还有两个肉包子。 潘婶子人在临县,这几日厨房里,暂时由张金接手。 厨艺与潘婶子大相径庭,时野了解姜雪卿的口味,她大清早都要吃一些清淡口味的吃食,便亲自去厨房盛上热白粥,找了过来。 “看你写的话本呢,真不错。” 姜雪卿把话本移到少年面前,拿起肉包子咬上一口,就着白粥喝。 “对了,你吃了吗?” 她咽下食物,抬头不忘问了少年一句。 时野捧起话本子,修长的指尖随意翻阅几页,点点头,“吃过了。” “嗯,今日还需去书院吗?”姜雪卿又道。 “一会就去一趟,与夫子说些事情,之后无需再去,咱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去临县。” 面对姜雪卿时,时野的说话的字眼都多了,估计连也都没有察觉到这点。 等姜雪卿吃完早点,时野才起身离开书舍,带着桑兆均去了书院,这会铺子也开张了,账房先生送来三间铺子的账本,“姑娘,账本都在这了,您请查看。” “嗯,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去忙自己的事。” 姜雪卿翻开账本,认真查账。 “好的,姑娘。” 账房钱先生离开书舍,回到自己的位置,一手拿起毛笔,一手搭在算盘上,细心核算还没对好的其他账目。 “姑娘,毕老板来找,是否让他进来书舍一坐?” 姜雪卿账本还没看过半,素以走进来,附身靠近姜雪卿耳朵,低声开口。 “让他进来吧。”姜雪卿合上密密麻麻的账本,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这钱先生记账方式太过繁琐,不够简洁,看的姜雪卿脑瓜子一疼,看来改日要好好与钱先生,说一说记账一事。 “毕老板请进,我家姑娘就在里边。” 素以把毕老板引进来后,给他添了一杯茶水,看出姑娘单独有事与毕老板详谈,她识趣地起身离开。 “姜姑娘,今早我去铺子,我家小药童都跟我说了,实在是抱歉啊,昨日我夫人晕倒了,毕某十分担忧便回来宅子,错过了与姑娘的见面,实在是抱歉。” 毕老板刚坐下,茶水还没来得及喝,就先开口与姜雪卿致歉道。 “您夫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姜雪卿表示能理解,随后她便问了一句毕老板内人的情况如何,想着要不要亲自上门吗,去看望一番。 她曾有幸,被毕老板邀约上门,与他家夫人吃过一顿便饭,那是一位温软如玉,小巧玲珑,满眼都是毕老板的妇人。 谈吐间能看出,是一位有学识的夫人。 说起这事,毕老板眉眼愈发柔和,嘴角笑意扩大,“多谢姜姑娘的关心,内子无大碍,只是有了身子,已有两个月。” 这着实是一件大喜事,毕老板也盼这个孩子,盼了许久。 “那恭喜毕老板了,等孩子满月,我去讨一杯满月酒喝。” 姜雪卿由衷发至内心的道。 “当然。” 毕老板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言归正传,说起正事,他从宽袖之后掏出一沓银票,“姜姑娘,这是昨日你拿来药材铺子灵芝卖的银两,老规矩,都是按照市场价高一些给的,你清点清点。” 他去了铺子看过灵芝品质,乃是上上乘,灵芝个头也大,贩卖出去或者留着一些入药,转手后,都能赚上一大笔银两。 姜雪卿接过银票,没有当面清点,“毕老板我还信不过麽,预计下月初,我还会拿一批药材去你铺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姜老太要挂 这点,姜雪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稀罕药材,定会引人怀疑的,她向来不喜麻烦,干脆就分批售卖药材,没那么引人注目。 此举,毕老板看在眼里,他没想到姜雪卿竟然这般信任于他,再说,这批灵芝的银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此番亲自给姜雪卿送来银两,一来是表诚意感谢她,二是与她当面协商盘龙山一事。 姜雪卿也猜到了几分。 “方法已经交给盘龙山的几十人了,给的种子都是一些,容易生长周期极短的,按照我的方法去种植,收成指日可待。” 毕老板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要是药材收割了,毕某分给姑娘一成净利润。” 他拱手让出一成利润,这事他也想了许久,要不是因为姜雪卿的举荐,他根本接触不到盘龙山一带的事,更轮不到他去办。 毕老板也是个感恩的,自是不会忘了姜雪卿。 “毕老板,这都是你应得的,不需如此。” 姜雪卿也不图他这点小利小惠,不过当初既然承诺过毕老板,会为他提供新药农,如今有机会摆在面前,自然要帮个小忙。 “姑娘要是收下,就是太见外了,自从跟姑娘相识以来,药铺在你的照拂下,每月利润翻上不止一倍,这都是姑娘的功劳,你还不忘替我找新药农,祝我一臂之力,这下都是姑娘你该得的,还请你收下。” 毕老板都说到这份上了,姜雪卿觉得收下也无可厚非,她答应了,“成,那我就收下了,多谢毕老板的馈赠。” “姑娘客气了。” 像姜雪卿这般大格局的人,毕老板很愿意深交,如今借着馈赠净利润一事,多少都有点自己的私心。 不过想要跟姜雪卿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要是将来时运不济,药材铺子摊上事,也希望姜姑娘看在利益同一体的份上,帮他出一份力。 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姜雪卿心里跟透明镜一样,早早就看穿了毕老板的心思,却还是答应下来,自是有她沉思过的一番原因。 送走毕老板后,姜雪卿继续查看账目,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姜父一脸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卿卿,爹回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才走近去瞧姜雪卿,一脸心疼道,“怎么又瘦了,在临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昨日他在肉脯厂盯着底下的一群伙计们,收到了有梅让人传来的口信,说卿卿回来了,他本来昨夜就该赶回来,可惜被一些堵心的事,耽误了功夫,到今日,才得空回来见大女人一面。 “没瘦,女儿都有好好吃饭,一顿饭都没落下,倒是爹您这黑眼圈,还有你这身衣衫,您是一夜未宿?” 瞧爹一脸疲惫养,眼窝下泛起浓浓的青黑色,眉头缠绕一股沉重的气息,挥之不去。 这一看,姜雪卿就知道,她爹心里藏着事。 “卿卿啊。” 姜父说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望着一脸担忧他的大女儿,姜父想起陈年往事,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咱父女什么时候这般见外了,爹您到底有什么事,不能亲自开口与我说说,是要与我生分了?” 姜雪卿撇过小脸,不再看姜父一眼,佯装生气地开口。 “卿卿,不是的,爹爹怎么会跟你生分呢,疼你都来不及呢。” 姜父赶紧解释道。 他都恨不得把全部最好的东西,都一一献给大女儿,只为她一展笑颜,可惜啊,他是个没出息的爹,让她跟着他受苦这么多年,姜父心中有亏,卿卿本不该过这么样的生活的。 “那爹你跟我说实话。” 姜雪卿扭回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姜父眼睛,不让他逃避。 姜父避开女儿的视线,低垂眸子,叹了一声,“我...姜老太情况不太好,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想着与姜老太断绝了关系,想了想,他还没没喊出那一声娘。 “所以说,爹您昨日回了一趟上坝村?”姜雪卿面容看不清喜怒,语气倒是冷了几分。 原身的爹,本身就是一个愚孝的人,就算断了关系,断了与那边的来往,她爹心底还是有几分割舍不下的,不过是姜雪卿往前推了一把,才让姜父下定决心而已。 现在姜老太情况不太好,姜父想着人都快要死了,就去送她一程,也当是为姜老太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要一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从姜家在镇上开了铺子,日子好起来了,上坝村眼红的人倒是不少,他们二房一向没有什么污点,这些人就把断绝关系拿出来旧事重提! 本来姜父也没在意,后来有一次,他回了一趟上坝村,亲耳听到,说什么姜家二房出息了,一大家子去了城里落户,抛弃家中两个老人,也不给赡养费等等,要多难听就传的多年那挺。 不止在同村传闲话,还传到隔壁村,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连累了铺子的声誉。 姜父点点头,承认了自己回了一趟上坝村。 “爹,就算是尽孝也轮不到您去,姜老太死了一个大儿子,不还有一个宝贝小儿子送终,再不济也有她小女儿和大孙子守在床前尽孝,您这与他们断绝关系的人,何必凑这份热闹。” 姜老太对原身一家的所作所为,都够她下地狱最底层了,如今五十出头,命不久矣,就是她作的! 在姜父面前,姜雪卿也不情面,客观把事情说出来。 说起这话,姜父蹙了蹙眉头,“卿卿你许久没留意上坝村那边,不知道也正常,姜邵民在两个月前,犯了事吃了牢饭还没放出来,姜老太为了救小儿子,就想把姜苗苗给找个人嫁了,好拿到聘礼换了银两,花钱想把姜邵民人给救了。” 姜苗苗从小跟在姜老太身边,好的没学会,倒是把姜老太的小心眼和手段,给学的简直一模一样。 在姜老太起心思后,姜苗苗也是个心狠的,老早就卷包袱,把家里唯一的几个银子都带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留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菜是真的菜 至今还没找到姜苗苗,藏身在何处。 至于大房那边更是不靠谱,大房姜邵坤暴毙而亡后,加之赌坊三爷的施压下,姜覃氏把女儿姜月月,卖去了当别人的童养媳,聘礼钱抵了赌坊的债务,三爷才消停,不在追究下去。 过后没多久,姜覃氏回了娘亲家,又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杀猪的,家中好几口人要吃饭,养不起那么多人,姜覃氏咬咬牙,竟然放弃了两个双胞胎儿子,任其自生自灭。 姜家大房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也是个不成气候的,目前二人留在大房,整日无所事事,有上顿没下顿。 本来姜老太一碗水就端不平,造成今日这局面,也是她的债! 还有姜老头,此前也生了一场小病,又逢家中事情年年,瘦的只剩皮包骨,连旱烟也不抽了,成日浑浑噩噩度日。 姜雪卿听完前因后果,大致知道了姜家那边的一些事,她勾了勾唇角,“这事爹您自己决定要不要出席,我尊重您的抉择,不过我和我娘她们,绝不去。” 想起姜老太对原身娘做的那些事,姜雪卿直接替姜母决定了,再补了一句,“娘现在虽然身体大有好转,不过也受不了刺激,更不适合舟车劳顿,这事就别让我娘知道了。” 姜父去与否,他都这个岁数了,只有自己的判断,横竖姜雪卿也不想左右他的想法。 “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你娘知道这些事,那些传出去的流言?” 好不容易脱离出来,姜父又怎会让姜母,再次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只是每每想起那些流言,还有诋毁大女儿的话,姜父一阵心肌梗塞。 【现在他姜家二房大女儿出息了,怂恿爹娘与血脉相连的祖父祖母断绝关系,现在人家能耐,翅膀硬了。】 【姜老二人多老实啊,自从他大女儿跌落崖下,活着回来,就跟有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似的,这一桩桩事,瞧瞧都被其他村子的人当成笑话看了。】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跟长辈断绝关系的事都能干出,在咱们整个村子里,百年都难得出这个一桩事。】 ...... “清者自清,流言不攻自破,爹您又何须放在心上,等过去一段时间,他们口中有了其他人的话题,这事就淡了,咱们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就成。” 人穷时被同村的看不起,姜雪卿没穿书前,姜家二房一直在上坝村,都被同村人给欺负,后来搬到镇上做起生意,眼看日子好起来了,这些人就眼红了,什么假话都传出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是非黑白全凭一张嘴皮子,有这空档,我还不如多赚银子,拿实力说话。” 姜雪卿轻哼一声,表示不在意这莫须有的话题。 与姜雪卿谈心后,姜父已有了决定,是去还是不去,“卿卿比爹活的还通透,是爹之前在钻牛角尖了。” “爹您能想通是件好事。”姜雪卿真心替姜父开心。 “对了,昨日你让有梅给我传的口信,爹都知道了,不过这忽然增加了这么多的品种,要是冬馨大妹子在就好了。” 提起冬馨,姜父一脸惋惜。 “总不能维持铺面的东西一成不变,等这些客人吃腻了,咱们的生意也就谈了,新食品一事,必须提上日常,爹您可放宽心,我已经让人无物色几个能干的人手,协助你去研发新口味的吃食。” 姜雪卿分析了一波行情后,回来林山镇也没闲着,去外头逛了一圈,发现有些商贩,纷纷开始模仿起她家的肉脯和甜品,仗着价钱比她家的便宜几个铜板,吸引了一小部分客人去品尝。 姜雪卿也让人购买一份回来吃过,味道与她家的,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照这么下去,估计会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效仿。 姜父认同姜雪卿的做法,只是一时半会,他根本很难实现,主要还是人手问题,“只要卿卿你找到人手,我这边也能尽快实施。” 肉脯厂刚成立不久,存在很多弊端,都需一一去解决,试错成本高,他们每走一步,万不能乱了岔子。 他们现在不单单是姜家,底下还要养活一众伙计们。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去安排,肉脯厂的事,还需爹您多费费心神,对了,张加林和张骁龙这二人跟在您身边,当学徒也有很长时间了,爹您是怎么看这二人的?” 这二人都是由姜雪卿亲自安排,在姜父身边当学徒的,起初看中的事二人身上的一些特质。 至于其他的,与二人朝夕长处的姜父,最是清楚不过。 “这两个孩子,跟在我身边时都很努力,肯学东西也不怕辛苦,都是踏实干活的孩子,本来过几日我也想跟你亲自谈谈这事的,不过卿卿你既然提到了,那爹就直说了。” “但说无妨。” 姜雪卿给姜父斟了一杯茶水,缓缓开口道。 “加林这孩子比较活跃,又爱思考,我打算把这孩子提上来,协助我管理肉脯厂。” 顿了顿,姜父继续开口,“至于骁龙,这孩子手艺越来越进步了,对制作肉脯很是感兴趣,最新的两个口味,都是他做出来的,客人们反馈说挺好吃的,也卖出去不少,爹这不跟你商量来着,把骁龙转正,月钱升一升,让他专做研究其他的吃食。” 姜雪卿听到了姜父对二名学徒的评价,她沉吟片刻,“这事爹你决定就成。” “好,这事就这么敲定了,回头我跟他二人说一说。” 姜父眼里迅速拂过一丝笑意,慈爱的看了一眼大女儿道。 两父女又闲聊几句后,姜父看了一眼卿卿桌上堆了好几本账目,知道她要看账目,便不在此打扰她,“嗯,爹去看看你娘,晚上爹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好。”姜雪卿笑笑。 不过姜父的厨艺,也只能算是勉强入口,至于味道嘛,咸是咸,甜是甜,酸是酸,好吃就谈不上了。 这是姜父的一番心意,姜雪卿抿了抿嘴角,到底没把实话说出来。 送走姜父后,姜雪卿加快速度翻阅账目,留在林山镇的日子比较紧,她需要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 “大姐,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摸不着头脑 人未到声先到,姜少恒穿着书院统一发的白色衣衫,身量也拔高了不少,眸子看向姜雪卿时,自然流露出一抹思念之情。 “回来了,洗个手去吃午饭吧,咱爹刚回来去见娘了。” 姜雪卿从账本内抬起眸子,微微打量了一番姜少恒的模样,这小孩面容张开了不少,与姜父更相似了,性格方面,更多的像是继承了姜母的善良和气质。 “我在这先陪陪大姐,都这么久不见我了,大姐就不想我吗?” 姜少恒趴在桌上,睁着一双眸子,看着姜雪卿一眼不眨的,就想听听大姐说想他的话。 心里的小九九,早就被姜雪卿看穿了,她赏了姜少恒脑袋一个糖爆炒栗子,“你说呢。” “大姐,你下手轻点,要是我这个聪明的脑袋被你敲坏了,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姜少恒装模作样的揉了揉额头,一脸夸张地开口。 用了多少力气,姜雪卿自是清楚不过,她眸子闪过一丝戏谑,“小鬼头,忽悠你姐呢。” “要是你残了,大姐就扔你去大街上卖艺,能替我挣回几碗米饭的钱,不然拿什么养你。” “大姐你太狠心了,我吃的又不多,哼。”每顿饭两大碗白米饭,三个包子,菜和汤忽略不计。 姜少恒佯装惊讶道。 切,他才不相信大姐会这么对他,他现在攒了些银两了,日后都给大姐当嫁妆呢。 姜雪卿睫毛扑闪几下,唇角不经意染上笑意,“行了不逗你了,小野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姜少恒每日都会回来宅子吃午饭,再歇息片刻,就回书院继续下午的课程,也知道了时野后续的安排,尽管不舍,但也尊重时野的选择,“时兄他单独被夫子叫去了,应该要谈很长时间,他让我代他传一句话给你,别等他吃午饭。” “知道了,你赶紧洗手吃饭,一会还得回书院,别以为大姐这几日不在,就可以偷懒了,我已经让素以盯着你,要是你敢松懈,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父自从忙着打理肉脯厂子的事,姜少恒的功课就由她这个大姐监督。 “大姐,你才大我一岁而已,说话的语气竟然跟爹一样,老气横秋的,没点女孩子养。” 顶着被姜雪卿暴打一顿的风险,姜少恒朝着姜雪卿做了一个鬼脸。 铺子生意起来了,给姜少恒配了书童,吃好穿用度也不紧巴巴,手头有宽裕的银子,可供他买好一些的纸墨笔砚,如今姜少恒是越来越自信了,说话底气也足了些。 姜家人,都在默默的变得越来越好。 一切都是在姜雪卿穿来之后发生的。 经历末世后,姜雪卿深知亲情难能可贵,更加珍惜姜家二房的每一个人。 思此,姜雪卿嘴角的弧度扩大,嫣然一笑,“我数三个数,再不消失在我面前,我就要动手打人了。” “一。” “二。” 念到二时,姜雪卿缓缓抬起右手,捏了捏僵硬的脖颈,已经做好准备了。 “三。” 三刚刚落下,姜少恒立马跑的没影,不忘丢下一句话,“大姐,没你这样的,我可是你亲弟。” 直到姜少恒跑没影了,姜雪卿收回手搭在账本上,眸子里漾出一抹纵容的笑意。 挺好的。 姜雪卿又看了半会账目,素以这时端了一份饭菜过来放在她的面前,“姑娘先吃饭吧,都这个点了,都少都得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嗯。” 她合上账目交给素以,“一会把账本给钱先生送去,下午让他过来找我。” “好的,姑娘。” 素以收好账本,避免账本沾到油渍,才拿起筷子给姜雪卿布菜。 姜雪卿只吃了一口饭菜,就尝出了姜父的手艺,还特意给她留了一只最肥美的鸡腿,她心一暖,抓起鸡腿咬了一口咽下后,“素以你也下去吃饭,不用在这伺候我。” “行,姑娘有事你喊一声,素以马上过来。” 素以给姜雪添了一杯热茶后,手捧账目退下。 - 对面的街道里。 时野挺拔站在角落一侧,视线望右侧偏移,透过半开的窗牖,看着动作大气吃饭利落的女子,嘴角掀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公子,咱们都到了,为何在此停下脚步?” 桑兆均所站着的位置,被对面其他东西给遮挡住视线,没看到姜雪卿的身影,只知道他家公子似乎心情极好。 “聒噪。” 被打断了思绪的时野,语气泛冷,看也不看桑兆均,径直缓缓朝着书舍的方向走去。 “我...” 他哪里又错了? 桑兆均完全搞不懂,喜怒无常的公子,前一刻不是还好好的吗? 时野站在门口,眸子波光滟潋,开口打破平静,声线克制低哑,“我回来了。” 姜雪卿抬起眸子对上少年的时野,咽下口中食物,“进来啊,别站在门口。” 又看了眼桑兆均,吩咐道,“去厨房给你家公子送一份饭菜过来。” “是,姑娘。”桑兆均把手臂的薄外袍,披在公子身后,脚步轻快退下。 “书院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等时野坐下后,姜雪卿咬了一口鸡腿肉,提了一嘴。 时野目光从姜雪卿面容移开,漆黑的眸子快速闪过什么,“都办好了,之后无需再去,回头收拾好几套衣物,可随姐姐一道去临县。” 临县,没了姜家人在,卿卿的目光只能放在他身上。 卿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不过,却有个烦人的司马严,除此之外,时野对临县一行,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姜雪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这边的事也差不多了,那就定明日吃过午饭,立即出发临县。” “听你安排。” “公子,饭菜来了。” 桑兆均去而复返,手里端来一份清淡的吃食,放在时野的面前,另外还有一盅黑漆漆的汤药,是每日给时野巩固调理身体用的。 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姜雪卿吸了吸鼻子,低垂眸子望了一眼汤药,“这药也喝了一段时间了,等用过饭,我让毕老板过来给你号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口微疼 也是奇了怪,她跟毕老板都给时野号脉不止一次,病情着实奇怪,连汤药都不管用,时野的头疾也来的莫名其妙,隔一段时间,也没任何征兆就复发了。 连吃了这么多固本培元的汤药调理底子,依旧羸弱,宛若一阵强风刮来,就能把时野给吹走。 为此,姜雪卿没少找其他法子。 连灵泉水都不管用。 “我身子大致就是这样了,何须再麻烦毕老板过来。” 时野轻咳几声,一脸自暴自弃的道。 “别瞎说,会找到法子的,等黄峰道长回来林山镇,我再带你去见一见。” 姜雪卿瞪了一眼少年,不让他乱说,不就是一个头疾嘛,她就不信世界那么大,还找不到办法了! “日后莫要说这话。” 姜雪卿不希望还听到少年自弃的话,听着少年那番话,她心口竟有些微疼。 “姐姐不喜欢听,那我日后再也不说了。” 时野听到了姜雪卿字字间,都藏不住对他的心疼,他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唇,修长的指尖端起汤药,苦药面前,眉头不带一丝皱,动作经历千锤百炼,从容地拿起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公子,蜜饯。”桑兆均送来蜜饯。 “撤下去。” 时野把喝完的汤药碗递给桑兆均,没接过蜜饯,喝了一杯温水,冲掉口腔的苦意。 见此,桑兆均收好蜜饯,端着汤药碗退下。 这时,时野的脑袋上方,多了一只手,姜雪卿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如哄孩童般的口味,“小野真乖。” “......”时野。 也就只有她,敢在他头上放肆,不过时野身体还是往前倾一些,纵容着姜雪卿揉捏他的脑袋。 “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毕老板给时野开出的药方,熬成汤药,实在饭前服用的,喝完汤药后,时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另一边的桑兆均端着汤药碗走去厨房的路上,遇到了素以,他主动跟人小姑娘打招呼,“素以,吃过饭了吗?” 谁知,素以撅起嘴巴,理都不理桑兆均。 鉴于上一次对桑兆均的印象,素以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桑兆均当成透明人,擦身而过,也不忘踩了一脚桑兆均的黑靴子。 “呀。”桑兆均右脚吃疼,发出一声惊呼声。 他盯着素以远走的背影,暗自摇摇头,低喃一句,“这丫头今日是吃炸药了?性子咋火气这般大了?” 不过很快就被桑兆均抛之脑后,他把公子喝过的汤碗换回给厨房,闻到食物香味,给自己添了一碗饭,夹了几勺子菜,就蹲在炉子前,大口大口扒着饭菜。 ---分割线—— 临县,姜雪卿新宅子。 姜雪卿一行几人,回到临县已经是次日响午时分,刚下马车,姜雪卿就喊来狗子和蒋勋,“你们二人过来,把马车的东西都卸下送到时公子房间。” “是,姑娘。” 蒋勋和狗子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在厨房的潘婶子听到外头的动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姑娘,你们都还没吃过吧,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几碗面条?” 厨房也还有些新鲜的肉和蔬菜,正好可以做面条,熟的也快。 姜雪卿望了一眼潘婶子,“妥,准备三碗面条,一会我们几人过去厨房吃。” “好咧,我这就去。” 潘婶子似是想起什么,她走到桑兆均身旁,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人带到一旁。 “潘婶子,您是有什么事要单独给我说吗?” 桑兆均道。 “小桑啊,我让你带去给文正的香囊,给他了吗?”潘婶子笑了笑道。 “给了。”潘婶子问一句,桑兆均就答一句,言词简洁干练,不带多说一个字的。 “那文正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潘婶子又问了一句。 桑兆均摇摇头。 潘婶子知道后,神情微微有些落寞,想起了还要去厨房给姑娘准备面食,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临走前拍了拍桑兆均的硬邦邦的肩膀,“谢谢你啊,小桑。” 桑兆均盯着潘婶子,有些驼背的身影,回忆起他把潘婶子,准备的香囊给文正时,当时文正的面容十分复杂,确实是什么,都没让他捎给潘婶子。 东西都搬下后,姜雪卿几人也吃上了热乎乎的肉片汤米线,刚吃完姜雪卿也没歇着,草草交代时野几句后,就带着狗子和蒋勋出门办事了。 几人抵达空荡荡,还没开始装修,只是一个空壳的新铺子,外边站在一位穿着朴素,年纪与姜父相仿的男人,姜雪卿走了过来,看着那人问道,“您就是吴德茂吴叔,介绍过来的装修李师傅? 姜雪卿回了林山镇,见了吴德茂,想着干脆就把临县铺子的装修,也交给吴德茂去做了。 毕竟二人合作过几回,又是吴家叔子的堂哥,人品也是信得过的。 不过吴德茂当时手里还有其他工程,分身无术,抽不开时间帮姜雪卿,不过,却为姜雪卿推荐了一个靠谱的大兄弟。 此人正好是临县人。 “没错,我就是吴大哥介绍来的,你就是姜姑娘吧?” 李老四礼貌地问了一句。 他和吴德茂曾经一起干过好几项工程,十分熟络,二人关系过铁,有好事总会想着兄弟那一份。 要不是吴德茂接手的工程人手够了,李老四也会跟着去干。 “对,正是我,咱们里头说话。” 姜雪卿让蒋勋把铺子门给开锁打开后,把李老四给带进铺子,直入主题,“这有一份手稿,大致要装成这样,李师傅你先看看,要是哪里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她说完后,给了狗子一个眼神,让他把图纸给李老四。 “好。” 李老四接过图纸认真观详,姜雪卿继续道,“我希望李师傅你最迟十五天内完工,可有难度?” “姜姑娘,我大致看了看图纸,装修不难,但十五天时间太紧凑了,我需要喊七八个兄弟一同开工,估计赶一赶,还是能做到的,不过工程这么赶,银子方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怀疑他 虽然这单生意是吴大哥介绍的,但他们也是要吃饭的,先谈清楚价钱后,日后也少了纷争,大家顺顺利利,岂不美哉。 李老四是个包工头,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做事手法。 底下还有一大批兄弟,等着开饭,他的压力也挺大的,尤其是这几年不景气,拦不到大工程,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修葺院子内的事,根本赚不了几个钱,勉强维持度日罢了。 “银子方面不是事,按照进度加钱,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赶进度的同时,要保证好质量问题,这是重中之重,其次,要在规定十五日内完工,二者缺一不可,李师傅能否做到?” 姜雪卿大致估算了下,李师傅所需七到八人,加把劲赶工程,还是能提前完工的,剩下的就是质量方面。 不过想着是吴德茂推荐来的人,比外头自己找的人,还是靠谱些的。 “质量方面姜姑娘请放心,我老李在这行都干了十几年,靠的就是过硬的质量,不然也不会干到今天。” 默了,李师傅想了想,继续开口,“十五天估计也差不多,我让底下的兄弟们,稍微加快进度,还是能实现的。” 既然李师傅这边没问题后,姜雪卿与他敲定时期和一些事项后,二人签了一份协议,姜雪卿并预付百分之三的定金,“这是定金,剩下的等完工验收后,再结清。” 李师傅接过银两,清点数目,才说起来,“那是自然,姜姑娘请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会如其完工的。” “嗯。” 姜雪卿点点头,而后转头便跟蒋勋交代了一句,“把备用的钥匙给师傅,后续的事情你跟李师傅交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再告诉我。” 她事情很多,不可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也该让底下的人手,帮她分担一些。 “是,姑娘。” 被委以重任的蒋勋,把钥匙给了李师傅,自己也留了一条,这事交给他是操办,是姑娘信任他为人的证明,他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事的。 这次盘下的铺面,一间顶林山镇铺子两间,租金也贵上不上,姜雪卿的装修图,是把一间铺子隔成两间,分别做肉脯零嘴吃食,另一边则做甜品生意。 她考察过地形,新铺面乃临县最繁华地段,只有一小部分摊贩售卖小吃食,在此处开设甜品和肉脯等各种小零嘴,是有非常好的前景的。而且东面是书院,西面是衙门,北面是客栈,南面是码头方向,只要产品好,不愁没生意。 姜雪卿从打算在临县开设分号铺子以来,就没闲着,让肖有梅大量物色伙计进行培训,货源方面更是不用担忧,有姜父在肉脯厂坐镇,姜雪卿也能放开手脚去干,就等铺子装修好开张大吉。 “姐姐,那我干些什么?” 狗子见蒋大哥都揽活了,却不见姜雪卿给他安排活,似乎像是忘记他似的。 于是,狗子主动上前询问道。 “你?” 姜雪卿双手环胸,眸子似是在思考什么。 “嗯?”狗子一脸憨笑,等着姜雪卿的下文。 姜雪卿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勾了勾唇角,“拿着。” 狗子受宠若惊,这银票也太多了吧,这是姐姐给他拿去花销的? “不是给你花的。” 狗子瞬间收回笑意,是他想太多了。 “附耳过来。”姜雪卿朝着狗子勾了勾指头,后者收好银票,走至姜雪卿跟前,等着她的下文。 “你这样.....” 姜雪卿靠近狗子的耳朵低语几句话,听得狗子表情怪异,“这,姐姐这样不太好吧?” “去还是不去,嗯?” 姜雪卿双手环胸,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视线望狗子看去,带有几分危险的意味,看的狗子头皮发麻。 “去,我去还不成嘛,姐姐等我好消息。” 狗子愁眉苦脸地拍了拍后脑勺,再戳了戳双臂泛起的鸡皮疙瘩,收好银票跑着出去,就怕中途被姜雪卿喊住,再吩咐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给他办。 雪卿姐姐这样,真的好吗? “姑娘,你何必逗他。” 蒋勋站在一旁,一双眸子似是看穿了什么,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你往后多提点他一番。”姜雪卿转移话题,淡淡地嘱咐了一句。 “当然。” 蒋勋一直把狗子当成自己的弟弟对待,作为兄长,只是想着他好的,他会用心好好照看狗子的。 “这里交给你盯着,有什么事直接来宅子寻我。” 姜雪卿留下一句话后,走出新铺子。 - 姜家新宅院大门口。 时野站在一颗大枫树下,听见远处女子步伐轻快的脚步声,听声辨人,他知道是谁回来了,缓缓掀起眸子望了过去,朝着女子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逆光打在姜雪卿柔美的半张侧颜上,她身着裸色襦裙,缓缓朝着少年迎面走来,距离他不过一米,停住步伐。 离得近了,姜雪卿白里透红,没有一丝瑕疵的小脸,清晰印在少年的心扉。 随着姜雪卿有规律的呼吸声,声声都像是呼到地方的身上,看着姜雪卿的绯唇,少年眼底暗藏汹涌,连呼吸声都加重三分。 少年定在原地,怔怔望着姜雪卿半响,才轻轻挪开视线,薄唇微张,开口打破安静氛围,声线暗哑,“回来了,事情办得可顺利?” “挺顺利的。” 姜雪卿的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对上新宅院外挂上的一副门匾,方才她出去的时候,挂着的可不是这块。 她对少年的笔迹很熟悉,只一眼就知道提笔的人,正是面前的少年,她捏了捏下巴,眸子清澈明亮,指了指门匾,“你什么时候换上去的?” 想必第一次少年提笔林山镇的宅子,笔锋还有几分稚气,这不过短短时间内,少年的笔锋霸道又凌厉,似是蕴藏了几十年的功底,一些大儒没个几十年,也难练到这种程度。 小野,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就算天赋极高,也难成吧? 盯着门匾看了半响,姜雪卿有些狐疑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病倒了 “字是在林山镇的时候提笔的,方才让桑兆均挂上。” 顺着姜雪卿的视线,时野望着门匾姜宅二人,满意的勾带起浅浅的梨涡,他扭头看向姜雪卿,见她视线一直盯着门匾,似是在探究些什么。 时野眼神一凛,是他大意了! 姜雪卿一向玲珑心,未免多想,不过,也没关系。 时野挑了挑剑眉,缩起拳头抵住薄唇,清了清嗓子,“外头风大,咱们进去吧。” 临县的气候比林山镇低温不少,这里的百姓,大多穿了一件打底薄杉,只有在码头扛包的男人们,才打着赤膀子。 姜雪卿收回心绪,扭头盯着少年苍白菱角分明的俊容,似是透过他这张脸,观察什么。 盯得少年耳尖微红,姜雪卿挪开视线,收起怀疑的心思,抿了抿嘴,淡声道,“进去吧。” 少年这么乖巧,被人多看几眼都害羞到耳尖泛红,又怎么会瞒着她什么呢。 加之姜雪卿对少年一向没有戒备心,心中对他早有了滤镜过滤,潜移默化地替少年排除疑惑。 应该是她想多了。 姜雪卿把一些不该有的怀疑,压抑隐藏起来,不让少年发觉,要是知道她对他曾有过怀疑的念头,又该如何面对。 她回想起冬姨过世那日,少年双眸空洞得可怕,跪在冬姨床前几天几夜守着,脑袋靠在她肩膀,声线沙哑又虚弱,“姐姐,我只剩下你了。” 是啊,这个少年,身边只剩下她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你几遍都没应?” 时野乖巧的俊容,在姜雪卿面前无限放大,纯净的眸光,染上几分担忧的神色。 “抱歉,方才没听到。” 抱歉又两层意思,也是姜雪卿此前泛起对少年怀疑的念头,说的一声抱歉。 “姐姐没事就好,我方才喊你,是让你注意脚下的台阶。” 少年面容松了一口气,微微低垂眸子,修长的指尖指了指脚底下的台阶。 瞧瞧,这么单纯,只知道关心他,还有他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上,怎么会有心机呢。 姜雪卿神色如常,只是眸子多了几分真挚,“嗯,都注意着呢,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潘婶子给你做。” “红绕鲤鱼。” 时野盯着走至前头女子的身影,眸子快速染过一丝隐晦,也算是打消了姜雪卿的怀疑,若是将来有一天,卿卿知道他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是成全他,还是要远离他? “行,咱们晚上就吃红烧鱼。” 这小子,知道前几日离开临县,没吃到潘婶子做的红烧鲫鱼,算他有心了,姜雪卿抿嘴一笑。 “桑兆均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二人沿着走廊来到后花园,姜雪卿站在假山上,低头望着下边的花花草草,这片花园,是姜雪卿没购置宅子前,逛了一圈后,最喜欢的一块地方,才会咬咬牙,花大价钱,盘下这所宅院。 前宅子主人白爷的品味,够雅致的。 “我让他拿新的药包去厨房了。” 新的药包,是回林山镇时,让毕老板重新号脉,再根据当前的情况所开的新药方。 方才在门口把门匾挂上后,时野便让桑兆均去厨房了。 姜雪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了,明日需要我跟你去书院一趟吗?” 姜雪卿扭头看向右侧少年的方向,却不见少年的身影,这小子是什么时候不见了,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小野?” 姜雪卿喊了一声。 假山有东西遮挡了姜雪卿的视线,没看到少年屈膝蹲下,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耳边听到女子呼唤他的名字,少年低低一笑,缓缓起身,右手别在身后,朝着女子走去,“姐姐,我在这。” “你去哪里了?瞧瞧你身上的泥土。” 少年外衣衫沾上不少泥黄色的土质,在纯白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姜雪卿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手法轻柔,眼神专注地替少年擦拭干净。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插入她的头发,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刚有动作,她纤细的手腕被一股凉意包裹住。 原来是少年握住了姜雪卿的手腕。 耳边听到少年低沉的嗓音,“姐姐别动,这样很好看。” 少年的身量拔高不少,姜雪卿要仰头才能注视到他的眸子,“在我头上干什么坏事了,嗯?” “我见花园中粉百合开的茂盛,选了一朵最好的配姐姐。” 少年的面容乖巧又无害,言语中,不过是单纯见花中盛开,想把最好的取来给姐姐。 尽管姜雪卿不喜头上插花,自认为这种行为与她性格大相出入,不是她的风格,不过看少年似乎很开心? 摆了,还是别打击少年的积极性。 姜雪卿忍着把花取下来的冲动,忍了忍,嘴角的笑意很是僵硬无比,“甚,甚好。” 说完后,背对着少年,巴掌贴向笑僵的小脸。 “姐姐喜欢便好。” 少年脸上洋溢梨涡笑意,眸子宠溺的盯着姜雪卿,头顶带着的粉百合花。 “姑娘不好了,潘婶子晕倒在厨房,我已经把人送去房内了。” 后花园里二人气氛融洽,忽然被一道声音给打破了氛围,只见桑兆均在宅院里走了一圈,才在花园找到了赏花的姜雪卿,便赶紧开口道。 “赶紧去外头找大夫过来,为潘婶子诊治。” 姜雪卿听到后,十分冷静地开口吩咐。 事有轻重缓急,桑兆均也是的,她又不是大夫,理应第一时间去找大夫上门,而不是第一时间找的人是她。 姜雪卿抿紧不悦的唇角,撩起碍事的衣摆走下假山。 “是,姑娘,我这就去。” 临走前,桑兆均望了一眼公子的方向,得到他首肯后,才快步走出后花园,去请大夫过来。 “小野,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潘婶子情况如何。” 姜雪卿没忘记还有时野在,边走边开口跟少年道了一声。 “好。”时野紧跟面前女子的步伐。 二人抵达潘婶子的房内,姜雪卿坐在床边望了一眼,已经昏厥过去的潘婶子面色,很是苍白,喊了几声根本没反应。 为了救人,姜雪卿也不管了,掀开潘婶子的眼皮子,瞧了几眼,又搭在她脉搏上一探。 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疲劳引起的陈年旧疾,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在这看着,我去厨房烧一壶热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确认吗? 身边暂时没有使唤的人,姜雪卿看了一眼时野,算了,还是她去吧。 姜雪卿交代完后,径直走出潘婶子的房间,去烧热水。 另一边的桑兆均办事也利落,很快就请来了大夫,是此前姜雪卿出银子,让狗子给蒋勋找的大夫,乃同一个人。 大夫号脉完毕,把潘婶子露在外边的手,塞回被子内,才起身对着姜雪卿道,“病人疲劳所致引发的旧疾,老夫开几幅药按时按量服用几日,调理期间需多注意休息,不要让病人劳累。” 病人以前似乎生过一场大病,导致身体底子虚亏,后来也没有好好调理身子,才突发昏厥现象。 “大夫开药方吧。” 与她探脉的结果一致,姜雪卿点点头道。 老夫听着姜雪卿的声音有些熟悉,不禁多了她几眼,试探的开口,“这位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站在姜雪卿身侧的时野,面色一凛,紧抿唇瓣。 姜雪卿觉得也没什么,笑了笑,如实道,“后巷,小草屋。” 经过姜雪卿这么一提,大夫想起来有怎么一回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姑娘你啊,对了,那位病人现在如何了?” 身为医者,大夫为之前诊治过的病人,问了一句。 “已经痊愈了。” 姜雪卿回答了大夫一句后,扭头给了桑兆均一个眼神,“你去送一送大夫,把开的药方抓些药回来,煎给潘婶子服用。” 桑兆均会意,“大夫,这边请。” “小野你也先回去,我留在这照顾潘婶子就行。” 潘婶子是她的厨娘,宅子除了她外,也没个女子在,理应她该留下等着潘婶子醒来,而时野留在房内也不方便,姜雪卿干脆让时野先回去。 “好。” 时野深深看了一眼姜雪卿,转身离开房间。 姜雪卿独自守在房内,给潘婶子喂了几口温水,守了一炷香后,潘婶子悠悠转醒,脑袋瓜仁疼的她竖起眉头,巴掌贴向脑门,忍住不适就要从床上起身。 “潘婶子你身子不方便,好好躺着休息,等药煎好后,我让桑兆均送来。” 姜雪卿按住潘婶子的肩膀,让她好好躺着别乱动,顺带给她压了压被角。 “姑娘,这怎么使得,我受不起啊。” 视线逐渐清明,听到姜雪卿关心的话,心中不免一阵感动,后又想起,姑娘是她主家,怎么能让姑娘照顾她呢。 潘婶子挣扎要起身,“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害得姑娘担忧。” “婶子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大夫说了,你身体虚亏厉害,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等身子大好了,再给我们多做些好吃的饭菜。” 姜雪卿在潘婶子昏迷期间,已经想过了,宅院里不能只有她一个女的,还需多招几个女帮手,不然哪天遇到潘婶子这种突发状况,她还得忙其他的事,根本顾不过来。 “那我不在的这几日,厨房那边...” 潘婶子重新躺回床上,身体有些虚弱的开口道。 “我亲自来。” 左右不过几日时间,做饭的话,只需要顾着时野就成。 自从开铺子后,她许久没亲自动手做饭,正好趁这几日,多做一些时野爱吃的,把他养胖一些,她也有成就感。 姜雪卿知道潘婶子想要说什么,她给了潘婶子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想太多,先养好身子,我去厨房看看药什么时候能煎好。” 姜雪卿拍了拍潘婶子的手背,起身离开房间,后者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暗道,能遇上姜姑娘,是她的福气。 另一边,正在厨房煎药的桑兆均,差点没被烟雾熏到哭,他一边捂住口鼻,一手拿着蒲扇,动作笨拙,一看就是没为别人煎过药,他咳嗽几声,蹲下腿守在小炉子旁煎药。 “药煎好了吗?” 姜雪卿抬起手掌,用力在面前扇了扇,挡在她面前的烟雾。 这桑兆均到底行不行了,让他煎个药,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就差没把厨房给点着。 【能生着火,已经很不错了!】桑兆均暗自腹诽一句。 但也没敢在姜雪卿面前说出这句话,想起公子对姜姑娘的态度,他把姜雪卿留在这厨房有什么闪失,深吸一口吸后,把姜雪卿拉到安全地带,“咳咳。” 刚刚松下捂住口鼻的手,就吸入一口浓烟,桑兆均呛到咳了几声,眼泪不受控流下。 他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忍住眼睛的涩意,“姑娘别过去,那边烟大,小心熏到眼睛,药马上就煎好了,煎好后,我直接送去给潘婶子服用。” 姜雪卿想要去看一眼药炉,都被桑兆均给拦下。 罢了,按照药方的分量去煎服,总出不了岔子,“行,那这就交给你了,不过你确定真能搞定?” 姜雪卿瞧着厨房这满屋子的烟雾,不确定地开口。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姑娘这里烟雾大,你还是先出去吧。” 桑兆均都这般说了,姜雪卿也受不了厨房的烟熏,她捂住口鼻走出厨房。 方才姜雪卿大致看了一眼厨房备菜,已经所剩不多,大抵都是一些肉食。 想着时野是个偏好素食的,她回了一趟房间,取了些银两,打算去集市一趟,好好挑选一些新鲜的食材回来。 姜雪卿临县也有短短数日,还没逛过菜市场,她走到一档卖鱼的摊主面前,看了看水池的鱼。 “姑娘好好看看,我家的鱼十分新鲜,全部活蹦乱跳的,都是现铺现卖的。” 鱼贩摊主见有客人光顾,擦了擦手,笑哈哈的起身,向姜雪卿介绍他家的鱼。 姜雪卿拿起一旁的篓鱼网,抓了一条大小正好的鲫鱼,抓上来的瞬间,鲫鱼在鱼篓里挣扎地弹跳起来,幸好姜雪卿闪得快,不然蹦得她一身鱼腥水味。 “老板,这鲫鱼怎么卖?”姜雪卿瞧着这鲫鱼,如鱼贩摊主所言,确实十分新鲜。 “不贵不贵,八文一斤,我给姑娘称一称这鱼?” 鱼贩摊主拿起鱼篓的鱼,先询问了买家后,才有所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她需要他 “称吧。” 鱼在这年头,比肉和大白米都便宜不少,姜雪卿也发现了,这里大多数人,嫌鲫鱼骨刺多,又腥,没什么人愿意吃,价钱才能这么低。 “两斤六两,姑娘你给二十个铜板就成,需要帮姑娘宰了这鱼吗?” “剖了内脏,留整鱼。” 姜雪卿从布袋拿起一串铜板,点了二十个,递给了鱼贩摊主,后者收到铜板钱,乐呵呵地拿起鱼,手脚麻利地去鱼内脏,很快就用绳子穿好,“姑娘鱼好喽,你拿好,下次再来哈。” “会的。” 姜雪卿喜欢吃鱼,这里的鱼又新鲜又便宜,她还会再来的。 从鱼摊子离开后,姜雪卿去了卖醋的铺子,“老板,来半斤白醋。” “好咧,这就给姑娘你去弄。” 接着姜雪卿还零零散散,买了些辣椒,又去了药材铺子,称了一些配菜佐料,红烧鲫鱼的材料都买妥当后,姜雪卿逛了一圈,想着给时野做什么菜好呢。 这小子,葱花蒜末都不吃,嫌味重,偏偏香菇的味道也很重,反而能吃进去。 想了想,姜雪卿买了瘦猪肉,白豆腐,胡萝卜,黄瓜,还有青菜。临走前去买了这年头,对普通农妇很补身子,舍不得吃的鸡蛋,一口气买了十几个。 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姜雪卿双手提满东西回到宅子,刚进宅子大门,见狗子守在门口。 狗子看到了姜雪卿手上提着的东西,主动上前揽过,“姐姐,这些东西都拿去厨房吗?” “对。” “你站在门口干嘛,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突如其来被姜雪卿抽查的狗子,心里一个激灵,过程不太顺利,好在完成了姜雪卿交代的任务,他嘴角裂开憨憨的笑容,“都按姐姐的吩咐完成了,就等姐姐亲自去检验一番。” “对了姐姐,我回来时,撞见了司马大人身边的贺桐,他拿了一份请柬过来,让我交给你。” 狗子双手提着东西,不太方便把请柬掏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姜雪卿边走边道。 “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转达一句,还望姐姐你三日后,亲自赴约,司马大人很重视这场宴会,都是一些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姐姐你在临县开设分号,与这些人打好交道,利大于弊。” 二人走进厨房把食材放下后,狗子擦干净手,掏出一张请柬递给了姜雪卿。 “你去查查这场宴会,目的何在,另外打探清楚,参加此次宴会,到底有什么人。” 姜雪卿接过请柬,翻开大致扫一眼,沉思片刻,勾起绯唇缓缓开口,吩咐狗子去办这件事。 打探消息对狗子来说,就是老本行了,只要雪卿姐姐,别在安排上一次那种任务就行! “好,我这就去查清楚,回来给姐姐说。” 狗子领了任务,走出厨房,他走后不久,桑兆均端了一只空碗回来,见到姜雪卿在,他淡淡地开口,“姑娘,潘婶子刚刚喝完药,又歇了过去。” 碗自然不能让姜姑娘洗,桑兆均瓢了一勺水,把碗冲刷干净放在一旁,主动交代了潘婶子的情况。 “知道了,这用不着你,你晚些去街上买一份热粥回来,等潘婶子醒来端过去。” 姜雪卿此刻正在处理干净鲫鱼,头也没抬的跟桑兆均开口道。 “好。” 桑兆均离开厨房后,姜雪卿这边清理干净鲫鱼后,把两边鱼背各划上三刀后,撒入粗盐腌制片刻后,在鱼的周身刀口出,均匀的涂上一层面粉。 接着,姜雪卿把买来的新鲜瘦猪肉,胡萝卜和青瓜一并肉切成丁备用。 厨房还有半只潘婶子买来的鸡肉,想了想,姜雪卿准备做个酱油鸡吃吃,过过嘴瘾子。 食材处理好之后,离晚饭时间还早着,姜雪卿洗干净手后,走出厨房,去找时野。 路过时野房间,姜雪卿站在窗口,看着神色认真,提笔写话本的少年,停下脚步,不想打破,这一份安静美好的瞬间。 也许是感受到了一道视线打在他身上,时野放下毛笔,掀起眸子,看到是姜雪卿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薄唇微张,无声低喃一句,“姐姐。” 姜雪卿愣了愣神,提起裙摆走了进去,离时野不过三个拳头的距离,她微微俯下身,长发落在时野的手背上,浑然不知,她眸子看向时野方才提笔的纸张,笑了笑,“在写什么,嗯?” 手背上传来麻意,时野指尖缩起又松开,后背贴着木椅背,若是姜雪卿在细心一些,便会发现他僵硬着身体,似在隐忍什么。 时野抿了抿唇角,暗吸一口气,“最新的话本,刚刚写完几个篇章。” 姜雪卿大致扫了一眼后,才站直身体,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少年身侧,“不错,你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时野。 明晃晃的一个人,又是时野心中那人,他怎么可能当她不存在,在她面前,时野根本静不下心,总想着对她干些什么事。 念头一起,时野立马压住不该有的想法,拿起毛笔,神魂都不在自己身上,哪里还有其他精力提笔写话本。 但又不能让姜雪卿看出他此刻的心境,只好硬着头皮,不过提笔间,比往常写话本的速度,以肉眼看见的降下来至少一半不止。 偏偏姜雪卿又是个心大的,根本不知道,也没察觉到时野的变化。 姜雪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话也不说,不开口打扰需要安静创作的少年,她单手把玩着少年送她的手镯。 直到一刻钟后,眼看时候不早,厨房还腌制着一条鲫鱼,她起身对着少年道,“你也写了很长时间了。该停下好好休息眼睛,跟我去厨房,帮我生火。” 生火对姜雪卿来说,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攻克成功的一道难关,在临县本来人手不住,几个人都纷纷被她派出去办事,宅院里,能帮她生火的人,也就只有时野一人了。 时野立马会意,也知道了姜雪卿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间内,这才是最根本的原。 不过能知道姜雪卿是需要他的,时野心情还是不错的,他放下毛笔,勾了勾薄唇,低沉的嗓音传入姜雪卿耳内,“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赴约 此前,时野在上坝村时,帮姜雪卿生过好几次火,他一向天赋异禀,早早掌握了生火之术,一次就成功。 他一身白衣蹲在炉子前,显得格格不入。 本就有洁癖,素来爱干净的时野,为了姜雪卿,愿意一再改变自己。 “加大火。” 大锅烧热后,没有花生油,姜雪卿只能用猪油替代,她挖了一大勺猪油,等待油温烧成七成热。 她手提鱼尾巴放入油内,将鱼拖住以免粘锅底,炸上片刻,再把鱼翻身炸上一小会,然后才把鱼放平,等鱼全部成金黄色时,取出摆入盘内。 在时野眼神的关注下,姜雪卿往锅内又放了一大勺猪油,烧至六成熟后,姜雪卿记得少年不吃葱花的,她也就不放了。 只见姜雪卿往锅内放入姜,少量的蒜末,烹上白醋、酱油、白糖少量淀粉烧沸成糖醋汁,见味道出来后,姜雪卿用大勺舀出,动作麻利迅速浇淋到鱼肉上。 一道红烧糖醋鲫鱼完工。 大锅洗漱干净后,姜雪卿接着做了一道,三色素丁炒肉,半只酱油鸡,清水蒸鸡蛋,外加一道青菜豆腐汤。 四菜一汤加大白米饭,有荤有素,十分丰盛。 他们的日子是愈发过得好了,不用再啃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就着一成不变的咸菜吃,不用在紧巴巴的省吃俭用,不用在饿着肚子。 厨房溢满饭菜的香味,自从姜雪卿忙着铺面的事,时野也很久没尝过她亲自做的饭菜,此刻厨房内,时野再次感受到了烟火气味,仿佛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 “搭个手,把饭菜都端出去,今晚只要咱们两个吃。” 姜雪卿给了狗子银两,让他和蒋勋在外头吃过才回来,至于桑兆均,他饿了只会去寻吃的,饿不着他。 只有他和卿卿! 时野眉眼顿时柔和不少,手里端着两个菜,脚步轻快随着姜雪卿走出厨房,还差一个汤,“姐姐你坐着,我去把汤端出来。” “好。” 没一会儿,时野端来汤和两碗米饭,二人心情都不错,比往常吃的都多了些。 ---分割线—— “姐姐,都查清楚了。” 宅院后院,姜雪卿拿着鱼食喂水池的小金鱼,狗子站在一旁,汇报调查到的事情。 “说。”姜雪卿往水池抛入几粒鱼食,勾了勾唇角。 “司马大人邀约的名单有临县米行老板,钱庄背后话事人,食肆秦掌柜,客栈、典当行、茶肆酒楼,首饰铺等老板,还有五大员外,十大对临县有贡献的人,大多数都是生意人,司马大人此举,应该是有大动作。” 这些老板掌柜们旗下经营的生意,每月利润不少。 “听说淮北一带河堤崩塌,淹了不少庄稼。” 姜雪卿猜想司马严,是要把这群人聚齐,来一场筹款捐赠吧。 “姐姐消息灵通,淮北的知府大人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我打听到知府大人和咱们临县的司马大人,乃故交。” 狗子压低声量道。 议论朝廷命官被发现,可是要押去衙门惩戒的。 “拿我的玉牌,去钱庄兑换一万两银票回来。” 姜雪卿取出一枚玉牌交到狗子手上。 前几日远在京城的肖思御来信,三间铺子分号在其帮助下,已开始盈利,下月开始还会持续不断盈利。 她所占肖思御旗下店铺的分成,也被肖思御以她的名义,存入钱庄,可在各地分号钱庄,凭借玉牌直接兑换银票。 加上林山镇三间铺子每月净利润不少,以及她卖出的药材,也赚了一大笔银两。 手头上又宽裕不少。 说起肖思御,姜雪卿想到在京城,已经开始暗中培养势力的张遇,上周收到他的来信,舒盼儿已经住进侯府了! 正讨着侯府夫人的欢心。 呵,就让她先蹦跶下。 “是,我现在就去办。” 狗子接过玉牌,感觉此物沉甸甸的,整整一万两啊,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一会就要去钱庄,长长见识! 拿着玉牌走路,狗子都感觉自信了,腰板挺直,仰起头走进钱庄,玉牌一放,财大气粗道,“掌柜的,我要兑换一万两银票。” 在临县这个小地方兑换一万两,就已经算是大客户了,掌柜的拿起玉牌看了看,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取出两张分别是五千两数额的银两,交给狗子。 数额一张万两的银票,临县分号很少,几乎没有,准备的银票,大多数几百几千两的。 狗子收好银票和玉牌,“走了。” “客人慢走。” --- 司马严府邸。 受临县知县大人司马严的邀约,临县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陆陆续续拿着请柬过来赴约。 姜雪卿独自一人拿着请柬上门赴约,走上前,莞尔一笑,“司马大人。” 没想到司马严会亲自在府外,迎接人,看来,是很重视这次宴会了。 “姜姑娘,里面请,已经备好了小茶点,你先进去品尝一番,本官稍后片刻就到。” 司马严见到姜雪卿赴约了,眸光亮了亮,跟姜雪卿说完后,侧头招来一位婢女,“来人,前边为姜姑娘引路。” “姑娘,这边请。” 婢女在前边引路,把姜雪卿带入后院花园,里边已经来了不少贵客,三五结队坐一起聊着天。 姜雪卿看到了一个熟人,她跟婢女到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有事在喊你。” 说完后,姜雪卿走过去,主动打招呼,“秦掌柜。” 正在与人交谈甚欢的秦掌柜,听到有人喊他,转身抬头望去,见原来是姜雪卿,他从椅子起身,看起来心情不错,“原来是你啊姜姑娘,你也是被司马大人邀约过来的?” “对。”姜雪卿晃了晃请柬。 “秦掌柜,不介绍介绍?” 刚才与秦掌柜交谈甚欢,其中一位中年男人起身,眸子带有几分打探的意味,摸了摸下巴的长胡须,开口道。 “瞧老夫这记性,上了年纪就是健忘。” 秦掌柜拍了拍脑门,为几人引荐姜雪卿,想起之前姜雪卿为临县做的事,不禁加大了音量,“大家可能对这位姑娘有些面生,那就让老夫为诸位引荐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出头鸟 秦掌柜刻意放大的声量,引来不少在场人的注目,一度把姜雪卿推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位就是姜雪卿姜姑娘,此前在临县捐赠几石粮食,救济流民的人,想必那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 秦掌柜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称赞后,才堪堪停下嘴皮子,才继续为姜雪卿一一引荐,“这位是米行戴老板,我多年的老相识了,我家食肆大米都是戴老板提供的。” “这位是银隆钱庄分号段掌柜。” “客栈老板娘许夫人。” 英姿飒爽的女豪杰许夫人,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姜雪卿面前,“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老板娘,许久没见。”姜雪卿笑笑。 还没购置宅院前,姜雪卿就是住在许夫人的客栈之中,她曾赠与过许夫人一些肉脯,二人,也算是点头之交。 “肉脯不错,还有吗?我不会白吃的,花银子买。” 许夫人捂嘴笑了笑,与姜雪卿寒暄几句后,想起之前姜雪卿送她的几两肉脯,吃完了,一直没找到这么好吃的肉脯。 这不,遇上了,就问问。 “这肉脯是我自家铺子做的,许夫人可以等我铺子开张后,让人过来买。” 顿了顿,姜雪卿接着道,“铺子大概二十天后开张,就在食肆隔壁街。” “好,到时我一定到场。” 许夫人跟姜雪卿交谈几句后,忽然有一名丫鬟走过来,在许夫人耳朵旁密语几句,她蹙了蹙眉头,罢手让丫鬟退下,她眸子带上几分歉意,“各位慢聊,我还有事。” “原来是姜姑娘,久仰久仰,老秦没少在我面前提过你,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 米行戴老板朝着姜雪卿拱拱手,露出指尖好几个大金戒指,还有一个翡翠扳指,别家老板是不露财,戴老板是摆在台面上,从穿着打扮和配饰中,很难不让人看出,他不差钱。 别看戴老板在临县,只有一个小小的米行,私下里,姜雪卿早就让狗子调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知道米行戴老板供应链极广泛,淮北淮南的商铺米行掌柜,都是从他家拿的米。 相当于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源头批发商。 “戴老板,久仰大名。”姜雪卿礼貌一笑。 她望了一眼秦掌柜,调侃一句,“不知秦掌柜,平日是怎么在您面前提到我的?” 戴老板笑了一声,拉长音量,“你说老秦啊...他..” “老戴可别说假话哈,姜姑娘你想知道的话,老夫直接告诉你就行,别听老戴的话,他这人啊,就爱说大话。” 不愧是相识多年的友人,秦掌柜毒舌一番戴老板。 “姜姑娘久仰大名,你的一番举动,救下了这些流民的性命,还被妥善安置,黄某敬佩。” 黄员外主动上前与姜雪卿搭话。 “您是?”姜雪卿礼貌一问。 秦掌柜主动为二人引荐,“这位是黄员外,是个心善人,多年来为临县出了不少力,深受临县百姓爱戴。” “秦掌柜谬赞了。”黄员外道。 “原来是黄员外,失礼了,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力所能及出了小小一份力,最大的功臣还是咱们临县的司马大人,我捐赠的粮食只能解这些流民一时燃眉之急,大人才是解决根本问题,给流民们安置后续的生活保障。” 这莫须有的功劳,就这么被扣在姜雪卿的头上,她觉察有些不投,当着众人的面,澄清道。 “这姑娘看着也就十来岁,竟有这般玲珑心思,不受外界的干扰,不是自己的功劳绝不揽上身,难能可贵,不过我在临县这么久了,怎么听都没听过临县有这号人,姜家?” 另外一桌,坐着典当行老板、茶肆酒楼,首饰铺三位老板,其中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典当行的周老板,收回看着姜雪卿的眼神,跟几个同伴道。 其他几人都是在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听过姜雪卿这号人物,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却又因流民一事,被人熟知事迹。 今日才得以见过本尊。 “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一查?”茶肆酒楼叶老板,看了一眼周老板,开口道。 他酒楼的生意和秦掌柜的食肆,乃竞争对手,相互背地里抢生意,二人素来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见到姜雪卿与秦掌柜走的密集,茶肆酒楼叶老板暗哼一声。 “叶老板,你人脉广,查查也好。” 首饰铺的上官老板娘,风情万种地勾起大红唇,低垂眸子把玩手腕佩戴的链子,声线极具风情道。 “那便依上官老板娘的话,这事就有劳叶老板去查了。” 典当行的周老板,明显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三人,真是丝毫不避讳,在公共场合,就说起调查人小姑娘的事来。 “司马大人到。” 一名穿着官差服的强壮男人,在前边开路,高喊一声。 众人纷纷起身。 “各位请坐,都别拘谨,本官特意给诸位准备了香茗和茶点,咱们边吃边聊。” 司马严一撩衣袍,坐在首位上,下人立马奉上茶水点心。 司马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在一抹素锦色衣裙的女子身上,嘴角挂上温和笑意,“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一聚,本官是有件事。” “大人但说无妨。” 众人异口同声道。 坐在秦掌柜旁边的姜雪卿,面容冷静。 她已经猜到司马严后续要说的话了,她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 大家都有相同目的,办起事来,也就方便了。 姜雪卿静等下文。 司马严抬了抬手,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他才继续道,“淮北河堤崩塌想来大家都有所耳闻,当地的知府大人,早在第一时间就上告朝廷,等朝廷拨款下来最快也得半个多月,咱们临县虽不富饶,但百姓心善仁慈,想来大家也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司马严话都说到这份上,在场的都是人精,已经知道了司马严举办的这场宴会,是何目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当地的佼佼者。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及笄礼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捐得少了,没面子。 捐得多了,成了各行老板的头号公敌。 众人纷纷低下头颅。 坐在首位上的司马严,捏紧茶盏,正要用官威给底下的人施压,这时,一道女声打破窒息的氛围。 “小女愿尽绵薄之力,为淮北受灾百姓捐赠一万两银票,外加二石粮食,助淮北百姓,度过难关。” 当着众人的面,姜雪卿把一万两银票和粮食凭证,一并交给到贺桐手上。 司马严有些诧异,没想到重要关头,帮助他的还是姜雪卿,“姜姑娘姑娘仁心,本官替淮北的百姓跟你先道谢。” 他说完给了贺桐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拿起毛笔提字,还不忘大声念出来,“姜雪卿姜姑娘捐赠一万两银票,二石粮食。” “......”在场的众人。 司马大人这是把话摆在明面上了,要是不捐,估计会给这位司马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若是生意场上遇上什么事,估计日后司马大人也不会帮。 有了姜雪卿带头捐赠,刚刚处理完私事,客栈老板娘许夫人,眼睛都不带眨,让随从拿出一万两银票,豪爽地递给贺桐登记。 “好客来客栈许夫人,捐赠一万两。”贺桐收到银票,登记后朗声读出。 “许夫人凑什么热闹,哪哪都有她。” 首饰铺的上官老板娘,抬起一双染上胭脂红的指甲,低哼一声。 老早就看不惯许夫人的做派了,充什么好汉! 一向爱攀比的首饰铺子老板娘,在这种正式场合,她绝不能输给那老女人! 首饰铺子老板娘,甩出一万五千两银票。 “首饰铺子上官老板娘,捐赠一万五千两银票。”贺桐高喊一声。 首饰铺子老板娘嘚瑟的看了一眼客栈许夫人,似乎无声在说,就凭你,手下败将。 后者客栈老板娘许夫人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注意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姜雪卿掀起眸子望了过去,朝着司马严颔首,不过一瞬就挪开视线,双手环胸,宛如旁观者角度,看着这一场大戏。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也纷纷捐赠银两和物资。 “这等积福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米行,我什么都没有,就大米粮食多,我向淮北受灾的百姓,捐赠三十石大米,五十石玉米面,一百斤粗盐。” 米铺子戴老板扯开笑意,亮出两个大金牙,一拍桌子,下定注意。 贺桐提笔记下。 “老夫捐赠五千两白银,明日一早差人送上衙门。” 见好友戴老板都捐赠了,怎么能少得了食肆秦掌柜。 “我,两万五千两。” “一万三千两。” “二万。” ..... “五万两。”典当行的周老板这话一出,引来不少人注目。 “果然是周老板,财大气粗。” “不愧是周老板。” “周老板大手笔。” ... 听到各行老板的称赞的话,周老板没起身,朝着诸位拱拱手,“客气。” 一轮募捐结束,司马严目的达到了,“诸位对淮北百姓的帮助,淮北是不会忘记诸位大恩的,本官会亲自带着诸位的心意,前往淮北协助知府大人,帮助当地百姓。” 司马严说了一些场面话,结束宴会后,差人把客人都送出去。 “姜姑娘留步。”司马严喊住姜雪卿。 “大人,您还有其他事?”姜雪卿停住步伐,转身面向司马严,淡淡地口吻道。 这时,客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姜姑娘,方便借一步说话?”司马严笑笑。 姜雪卿点点头,跟着司马严来到一处方便说话的地,“大人,您请说。” “今日的事,谢谢你出手相助,本官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道德伦理,本官可应允姑娘一个条件。” 司马严给了姜雪卿一个承诺。 “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淮北无辜受灾的百姓,大人你不必如此。” “既然本官承诺了,便不回收回,现在没有不要紧,若是日后想到了,可找本官兑现。”司马严温和道。 “那边欠着吧,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大人勿送。” 姜雪卿走出府邸,看到外边已经等候多时的少年,走了过去,帮他拢紧披在肩上的衣袍,“等多久了?” “一会。” “书院的事都办妥了,我明日就可入书院。” 大殷国律条规定,家中有丧事,童生需守孝一年,才能参加科举考试,时野今年的秋闱错过了,只能等三年一度的科举。 “嗯,你现在新书院适应一番,等过段时间,我把少恒也接过来。” -----分割线—— 林山镇。 今日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姜家铺子老板姜雪卿的及笄礼。 铺子暂停营业一日。 姜雪卿的爹娘,亲自动手张罗了一桌好菜,远在县城女子书院的沁沁,也被接了回来,除了姜家一大家子外,到场的都是姜雪卿铺子的伙计们,足足坐满了五大桌子。 姜家二房自从与姜家那边断了关系,没了往来,也没几个亲戚,今日到场的,除了伙计,就是姜姜雪卿的家人。 姜雪卿早前就说过,不收任何礼物,但铺子的伙计,还是准备了及笄礼。 “都是自家人,今日是小女最为重要的一天,大家吃好喝好,酒水饭菜管够。” 姜父甚是开心,挨个去敬酒,喝的面颊潮红,姜母也很开心,就放任了姜父多喝几杯,要是换作往日,姜母就要揪着姜父的耳朵,好好说教一番了。 “来,大家一起干杯。” “干杯。” “来,咱们一起敬东家一杯。” 及笄礼,姜雪卿可以放肆大喝,她豪爽的提起酒壶,每一张桌子都照顾到,一圈下来,喝了不少酒。 “卿卿,这是娘给你准备的长寿面,一口吃了,别咬断。” 姜雪卿敬酒回来,刚坐下,姜母就让素以端来一碗长寿面,一脸慈爱的看着大女儿道。 “谢谢娘。” 姜雪卿有些感动,她拿起筷子,一口把面条吃下肚,耳边听到姜父道,“卿卿,我和你娘给你准备的及笄礼,就在你房里,回去在打开看看。” “谢谢爹,还有娘。” “大姐,这是我和弟弟妹妹,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 少恒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姜雪卿的袖子,把礼物塞到她手上,就埋头吃菜。 “这小子。”姜雪卿摇头一笑,收好礼物。 姜雪卿看了看身旁坐在的少年,她手里还带着早些日子,少年提前给她准备的手镯,以为不会再收到礼物了。 这时—— “给你备礼了,晚些我送去你房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卿卿,可以吗? 时野低沉的嗓音,在姜雪卿耳边想起,喝了好多杯酒的姜雪卿,有些微醺,少年的俊容深深映入她瞳孔之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好。” 一场及笄礼酒席持续到大夜,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姜母,熬不住了,“卿卿,时候也不早了,少喝些。” “知道了,娘。” 姜父扶着姜母回房歇息,明日姜少恒要去书院,两小只年岁尚小,一到点就直打哈欠,被姜少恒送回房间休息。 姜家一桌人,只剩下姜雪卿和时野。 桑兆均和几个伙计,坐在另外一张桌。 其他桌的伙计们,明日要早起开工,也纷纷离席撤了。 姜雪卿很久没有松懈下来,大喝一场,一时高兴,喝了两壶酒水。 酒盏最后一滴酒水喝完了,姜雪卿握住酒壶把手,又想续一杯酒,忽然,手臂多了一直冰凉修长的大手覆盖,少年抿紧唇瓣,“你醉了。” “别拦着姐姐,姐今日高兴,呃。” 姜雪卿打了一个酒嗝,用力掰开少年的手掌,抱着酒壶,仰头看着星空。 好久没试过这种感觉了,在有人的地方卸下心房,不用绷紧神经,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原身的身体,和她的一切,包括其父母家人,这是姜雪卿在末世时,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久违了温暖,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姜雪卿仰头对着酒壶,潇洒地灌了一口酒,叹谓一声,“好酒,好月色。” 她忽然侧眸看着少年的面容,怔怔片刻,“人也好。” 明明奇妙的一句,让时野完全没理解姜雪卿,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耐心地哄着醉酒的姜雪卿,“别喝了,我送你回房取礼物,嗯?” “什么礼物?”姜雪卿酒里酒气道。 “你亲自打开就知道了。”时野耐着性子道。 “你亲手做的?” 姜雪卿趴在桌子边沿,酒壶从她手里滑落,就在它快要砸到姜雪卿脚背时,时野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酒壶放在一边,避免了姜雪卿受伤。 他捏了捏姜雪卿无力,垂在桌下的手指,十分宠溺的口吻道,“嗯,亲手刻的。” 时野亲手为姜雪卿,雕刻了一支桃花木簪子,第一次做手工活,工具好几次把他的手挫伤。 雕刻了无数支,也扔掉了无数支,眼见快到姜雪卿及笄礼,才挑选出一支最满意的桃花簪子。 “那就看看吧。” 姜雪卿眸子出现两个重影,她扶住桌子边沿,坐直身体,朝着时野伸抬起双手,“头晕,没力气。” “那我抱姐姐回房?” 时野先是望了一眼四周围,见人都走光了,微微靠近姜雪卿,薄唇溢出一句话。 “嗯。” “啊。” 得到姜雪卿的首肯后,时野毫不费力的抱起姜雪卿。 本就头晕的姜雪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忽然身体悬空,动作无意识的抬起纤细的手臂,搭在少年白稚的脖子上,双颊泛红,眸子迷离,已然看不清抱着她的到底是谁。 酒精刺激她的神经,身子也比往常更加敏感,只感受到抱着她的人,身上散发凉意,小脸贴在他胸襟上,泛红发烫的脸颊,感受到丝丝凉意,舒服许多。 那是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像是竹叶,又像是薄荷香,很好闻。 “嗯。”姜雪卿顺着凉意,用小脸蹭了蹭。 时野身体一僵,空洞疏离的瞳孔,染上人间气,他声线沙哑几分,似在隐藏什么,最后只低喃一声,“别乱动,乖一些。” 明明十几步的距离,硬生生被时野走出了二十几步。 站在一旁为二人打掩护的桑兆均,忍住多吃想上前,帮公子抱着姜姑娘,把人给送进房里。 不过,他可不想被公子罚,还是躲远些,方为上上策。 桑兆均想法一起,瞬间收敛气息,隐藏在一处,朝着隐在黑夜之中的天一,颔首打招呼。 如他若想,天一根本鸟都不鸟他。 意识迷迷糊糊间,姜雪卿感受到,自己落入一张柔软的毯子上,绣花鞋被褪去,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意识缓缓聚拢些,姜雪卿感受到令她,舒服的凉意就要远走时,姜雪卿不是的蹙了蹙眉头,顺着本心,握住了一节凉意的东西,呢喃一句,“别走。” 少年低垂眼眸,看着被姜雪卿抓住的手腕,清冷疏离的面容,渐渐柔和,眼尾红痣越发妖异,低沉的嗓音,又低又柔,哄道,“不走,你先松开,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擦擦脸,你会舒服些。” 姜雪卿握住的力度减弱,松开手。 时野去而复返,手里端着洗脸盆,挽起宽袖,打湿毛巾,动作温暖地擦拭姜雪卿的小脸。 酒气褪去一些后,姜雪卿睁开一双被雾气打湿的眸子,“小野?” “是我。” “小野?” “是我。” 时野不耐其烦地应着姜雪卿。 “礼物呢?”姜雪卿还记得礼物一事,说明还没彻底醉倒。 醉酒前,醉酒后的姜雪卿,宛如两个人,醉后的她,整个人都柔软了不少,更招人疼了。 时野放下擦脸毛巾,从宽袖掏出一支桃花簪子,知道姜雪卿醉了,他还是开口征询姜道,“卿卿,这是给你的及笄礼,我给你带上?” “嗯。” 得到首肯后,时野薄唇溢出丝丝笑意,微微弯下腰身,长发落在在姜雪卿身上,为其插上他亲手做的桃花簪子。 做完这举动,时野看着姜雪卿酒后泛红的小脸,悠悠开口道,“很美。” 他的卿卿很美。 醉酒前,醉酒后,都很美。 时野缓缓伸出一只手,把散落在姜雪卿脸上的碎发,温柔地别于耳后。 姜雪卿迷离的眸子,恢复一丝清明,怔怔看着少年一张一合的薄唇,脑子里想起少年,最新写的有关情情爱爱的话本。 她全都看完了! 脑子里忽然涌现出来,里面有一段看的整个人,都会燥热的描述,此刻竟然有了画面之感。 姜雪卿瞬间身子发烫。 酒精的刺激下,姜雪卿盯着少年的面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道,“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确认关系 时野疏离的面容,瞬间染上薄红,微微有些错愕,“卿卿,你再说一遍?” 他怕自己听错了,出现幻觉了! 1“我可以亲你一口吗?”姜雪卿说完,舌尖顶着上颌。 倏然,时野双耳轮廓通红,脑子轰的一声,心跳紊乱到快要跳出来,他竟带了三分紧张,七分期待,点点头,“可以。” 姜雪卿顺从本心,手臂搭在少年肩上借力,半起身堵上少年的薄唇..... ...... 半响,时野摸着薄唇堪堪回神,低垂眸子深深望着,已经睡着过去的姜雪卿。 他的卿卿,到底知不知道她的一个举动,能就让他丢盔弃甲。 时野眸子泛起一丝yu念。 卿卿,这次是你送上来的,我是不会让你退缩的。 时野宛如望妻石般,一直守在床前,眼神没离开过姜雪卿。 她翻身了,给她拢了拢被角。 她皱眉了,指腹贴在她秀眉上,为她抚平烦劳。 直至深夜,姜雪卿睡安稳后,时野才不舍的离开姜雪卿的房间。 就着夜色,时野站在院子外,摸着薄唇,一夜未眠。 “公子,您都站了一宿了,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可吃不消。” 隐在暗处的桑兆均,也同样一夜未合眼,他不知道公子送姑娘回房时,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家公子,从出了姜姑娘的房门,就摸着嘴唇,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怎么看公子,都感觉不对劲。 像是被什么附身一般。 桑兆均赶紧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想法,通通抛之脑后。 “无碍。” 时野自己身体情况,他最是清楚不过。 桑兆均见无法说动公子,只好搬出姜姑娘来,“公子您还是回房休息吧,要是姜姑娘起来,见到你这幅样子,又该心疼了。” 时野听后,抿了抿薄唇,终是被桑兆均说动了,看了一眼姜雪卿紧闭的房门后,迈起步伐,回到自己房间歇息。 见此,桑兆均松了一口气。 还有,只要每次搬出姜姑娘,就能让公子妥协。 -- 宿醉一场缓缓睁开眼的姜雪卿,捂住有些发疼的脑袋,一脚踹开身上盖着的被子,她昨日竟然喝多了? 姜雪卿醉酒醒来后,依然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收完毕昨夜醉后的所有事, 姜雪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犊子!】 她竟然轻薄了少年郎! 不,也不算轻薄。 【“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姜雪卿是经过少年郎的同意后,才有行动的! 她还能清晰回忆起,昨夜少年郎面容上的薄红,以及滚烫的身子,无比清晰! 头一回,姜雪卿脸上竟然出现了,害羞的表情,与她本人气场非常不搭的一抹表情。 她到底都在干些什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雪卿的心慌了,也乱了。 脑海中一幕幕回播与少年,相处的画面,原来,她那么早就对他,有了不该有的苗头,只是自己大条又直女,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在面对少年时,心态早已改变。 他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她? 俊容? 性格? 还是其他? 姜雪卿没有准确的答案,心中却有了想要,继续深入了解下去的冲动。 只是她不知道,少年郎,又是怎么想的。 一时之间,姜雪卿想了很多东西,宿醉的后遗症还没完全褪去,她头又疼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少年端着一碗白粥进来,“卿卿你醒了,我给你熬了白粥,喝几口会舒服些。” 时野坐在床边缘,挖了一勺子粥,吹了吹上边的热气,送到姜雪卿的嘴边。 “你喊我卿卿?”姜雪卿睁大眸子,眨了眨。 “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时野的语气,带有几分委屈的意味,抿了抿嘴角,眸子带了三分幽怨。 盯着时野一张一合的薄唇,脑子又闪过昨日的画面,姜雪卿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的眼神,低喃一声,“你还小。” “可我只比你小一岁,该懂的都懂了,卿卿这是不想要我吗?” 时野放下白粥碗,抓住姜雪卿纤细的小手摁在他心口,感受到他为她活跃跳动的一颗心。 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姜雪卿掌心,她感受着少年郎炙热的心跳,别过头,“你还小,未来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我不想你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我认定你了,卿卿,我比你想的更成熟,如今我娘走了,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时野摇摇头,神色认真道。 没有卿卿,他重生又有何意义。 时野的执着和坚定,给了姜雪卿不少的冲击,她本就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喜欢便是喜欢了,那便好好一起感受当下。 她握住时野冰凉的大掌,不允许时野的视线有所退缩,一字一句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后悔。” 时野想都不想,语气坚定道。 “好,那从这一刻开始,咱们就在一起了,这是给你的定情信物,收好了,若是哪日你敢负我,我便用这把匕首杀了你。” 姜雪卿把自己的贴身匕首,赠与少年。 她一向说到做大,若是将来有这么一天,她决不会手下留情。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是时野最为开心的一日,他得到了卿卿的认同,内心不断涌现出更多的渴望,他指了指自己的薄唇。 姜雪卿毫不吝啬,在时野脸颊落下一吻后,指尖抵在他薄唇上,声音又飒又甜,“先给你一些甜头,至于这里,你还太小了,等你弱冠后。” 昨夜夺了少年的初吻,是她醉酒过后踩线了,之后她会克制自己,等少年在年长几岁后,才能干其他的事。 姜雪卿坚持底线。 二人的关系已经迈出一大步,时野已经很满足了,他把温度刚刚好的白粥,送到姜雪卿嘴边,“卿卿,张嘴。” 姜雪卿嘴角勾起笑意,吃下时野喂的白粥,咽下后,“对了,咱们的事,先暂时别告诉我家里人,不然我爹该把我骂一顿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低调些 要是她爹知道她在及笄礼的晚上,就对少年郎下手了,她都能想到她爹的表情了。 “听卿卿的。” 时野的眼中只有姜雪卿一人,确认关系后,他的眼神看向姜雪卿时,也不再藏着掖着,满是爱意的望着她。 至于其他人,与他又有何干系! “不吃了,头有些疼,我躺下补补觉。” 姜雪卿蹙了蹙眉头,轻推开没吃几口的白粥,就躺下床,半眯眸子。 见状,时野放下白粥碗,指尖搭在姜雪卿的脑袋上,“我给你揉揉。” “嗯,轻些。”姜雪卿嘤咛一声。 时野眸子闪过一丝心疼,指尖放轻力道,抿了抿薄唇,“往后别喝这么多酒了,不好。” “知道啦,才刚刚确认咱们的关系,你就开始管我啦。” 姜雪卿好笑的道。 “日后我监督卿卿。” 时野也算知道了,姜雪卿一但碰上酒这玩意,没人劝阻的情况下,真会一醉方休到天亮! “好。” 姜雪卿道。 “乖。”时野满意的道。 “......”姜雪卿。 明明是她比较大,偏偏少年郎一副哄孩童的语气,跟她说话,既甜蜜的同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似的。 渐渐地,在时野的按摩下,姜雪卿渐渐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时野松开手,给姜雪卿捻好被角,眸光柔意尽显,修长的指腹擦过她面庞,怜爱的勾起薄唇。 半响,时野视线移到姜雪卿送他的定情信物——匕首。 他拿了起来,指尖抚上匕首鞘的纹理。 他一直都知道,这匕首是姜雪卿,片刻不离身的宝贵东西,用来护命用的。 如今赠与他,可见情深义重。 “卿卿。”时野低喃一声。 小半个时辰,补了一觉的姜雪卿,精神不少,缓缓睁开一双杏眸,侧眸见到时野不知守在她床前多久了。 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丝甜意,声线带有刚刚苏醒的哑意,“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肚子饿了吗?” 时野勾了勾薄唇,牵过姜雪卿的小手,把她拉到梳妆台桌下,拿起木梳,帮她梳理及腰长发。 姜雪卿闻言,望了一眼她睡前吃过两口的白粥,此事白粥碗孤零零放在一旁,剩下的白粥应该是时野吃的。 “还好。” 这不是第一次时野帮她梳头了,“别上你送的桃花簪子吧。” “正有此意。” 时野拿起桃花簪子别于姜雪卿发髻,修长的指骨搭在她双肩,缓缓弯下腰身,看着铜镜,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卿卿真好看。”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少年郎竟然会说这些话,“皮,吃蜜饯了?嘴巴这么甜?” “卿卿要亲自检验我,到底有没有吃蜜饯吗? 时野收回看向铜镜的视线,精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脖子,薄唇一张一合,薄荷味的呼吸,尽数挥洒在姜雪卿敏感的皮肤上,惹得她生理性、泛起一股难言的麻意。 姜雪卿挑起眉梢,扬起下巴,指尖捏住少年郎的下巴,二人视线交汇,她勾起绯色,飒气道,“别玩火。” 气氛一度升温,在姜雪卿灼热的视线下,时野耳尖再次泛红。 这时,扣扣扣的敲门声—— “谁?”姜雪卿不悦地开口。 “卿卿啊,是爹啊,爹给你做好饭菜了,出来吃午饭。” 姜父站在姜雪卿的房门外,朝着里头喊了一声后,又低喃一声,“也不知道小野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问小桑也不知道。” 被姜父提到的小野,此刻正在您大闺女房间呢! 姜雪卿伸出一根食,抵在少年郎薄唇上,让他别出声,“爹我知道了,我换身衣衫就来。” “好,那你快点,一会饭菜都凉了。” “知道了,爹。” 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姜父走远后,姜雪卿才抽回手指,拍了拍少年郎羸弱的肩膀,“你这身板,需要好好补补。” “.....”时野。 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不弱的! 可偏偏现在这幅身体才十几岁,不能干些别的事! “以后补偿你。” 姜雪卿光明正大,双手齐上阵,揉了一把少年郎的俊脸,才满意收回手,又道,“一会可记着了,出了这个房门,可得低调些,别让我爹他们发现了,嗯?” “听卿卿的话,那回了房,是不是要给我什么补偿?” 时野目光灼灼,像个要糖的小孩。 姜雪卿吊着他,没给明显的指使,“看你表现再说。” “行了,现在外边没人,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宿醉一场醒来,姜雪卿勉强吃了几口白粥,又补了一觉,肚子有些空,需要摄入食物。 “嗯。” 时野点点头,走出姜雪卿房外,转身进了隔壁房,他脱下外袍。 一旁候着的桑兆均,接过,又送上一件新的,伺候公子穿上,“公子,方才姜姑娘的爹,来来回回找过你好几趟,属下看您一直在姜姑娘房里,也没敢跟姜姑娘的爹说。” “知道了。” 时野应了一声。 “公子今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桑兆均道了一句。 “甚好。”难得时野回了一句。 确实是心情极好。 “公子,姜姑娘的房门开了。” 桑兆均耳朵一动,听见隔壁房门推开的声音,立马向公子汇报。 跟了时野那么久,桑兆均终于让时野满意一回了,他手下终于上道了! 时野整理衣襟片刻,推开房门,侧眸与姜雪卿对视一眼,想起姜雪卿要的低调,他泛起淡淡笑意,“巧了,一起去吃午饭?” “好啊,一起吧。” 姜雪卿应了一句。 二人肩并肩,刻意拉开两拳头距离,一同来到餐桌上。 姜家人都到齐了,二人坐下。 姜父亲自给大女儿盛了一碗清汤,“卿卿啊,你昨夜喝太多酒了,尝尝爹做的清汤,能去酒气。” “谢谢爹。” “对了小野啊,一大早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你,差点就要去贴寻人告示了。” 姜父看了一眼时野,又道。 姜雪卿抿了一口清汤,也等着少年郎的说法,看看他是如何忽悠她爹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那哄哄你? 时野侧眸看着姜雪卿,勾了勾唇,“姐姐早上起来喊着头疼,要吃糖葫芦,我就出门去买了。” “那糖葫芦呢,我怎么没吃到?” 姜雪卿抿了抿嘴角,有意拆穿少年郎,信口捏来的假话。 “回来了,见姐姐又睡了过去,便先暂时放在我房里,姐姐要吃的话,一会午饭我拿给你。” 时野见招拆招。 “原来是出去了,小野啊,下次出门也跟我们说说,或者交代小桑去就行,不然我们找不到人,会担心的。” 冬馨大妹子临终前托孤,两母子是十来年落户在上坝村的,周边也没个亲戚,小野这孩子一下就成了孤儿,加上时野性子疏离冷清,姜父也不知如何与他相处,好在大女儿卿卿,跟他关系不错。 私下里,姜父也曾跟大女儿聊过,让她多看着一些小野。 小野这孩子,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别人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自从冬馨大妹子离世后,这孩子的性格更加沉闷了。 见此,姜父也稍微放心了。 “我知道了,伯父。”时野淡淡地开口。 “好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你们动筷子,赶紧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姜母扯了扯姜父的衣袖,抢在他面前开口。 以她对姜邵庭的了解,要是在不开口提醒,他能说一个上午。 “那姐姐一会吃晚饭,就是那冰糖葫芦。” 姜雪卿给时野夹了一块鲜笋,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小子,一会看你如何收场! “好。”时野低垂眸子,夹起碗中的一块鲜笋,细嚼慢咽。 “沁沁文文,你们两个吃晚饭后,大姐姐给你们二人零用钱,让有梅阿姨带你们上街买喜欢的东西。” 调侃完时野后的姜雪卿,吃下一口饭,心情颇为不错地,对家中两小只开口道。 “好耶,文文要零花钱。” “谢谢大姐姐。”沁沁懂事地,跟大姐姐道谢。 夫子教过她的。 “大姐,弟弟妹妹都有,那我的呢?” 姜少恒还在林山镇的书院上学,他刚刚从书院回家吃午饭,等了片刻没等到大姐要给他零花钱,不禁开口问道。 都是姜雪卿的弟弟妹妹! 怎么能少地了他的。 就算他不花零花钱,把银子存起来也是好的。 姜雪卿笑了一声,爽快地接过话,“小鬼头,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都有。” 她眸子看向时野,又道,“你也是弟弟,也有一份。” 呵,弟弟吗? 时野抿了抿薄唇,面容恢复常色,只是低垂的眸子,快速闪过些什么,一字一句道,“那谢谢姐姐。” 姐姐二字,咬字清晰。 虽是这番,但一向心大的姜雪卿,竟然察觉到了少年郎微妙的情绪,似乎有些小生气呢。 结束午饭后。 “少恒,你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去找钱账房领零花钱,从我私人账户走。” 公账的银两是留给铺子周转用的,一般私人用的钱,都走姜雪卿的私房钱。 “好。” 姜少恒带着两小只出去了。 姜雪卿看着姜父姜母又道,“爹,娘,我跟小野去拿冰糖葫芦了。” “去吧。” 时野临走前,朝着姜父姜母点点头,才跟着姜雪卿离开餐桌。 人一走,姜母对着姜父感慨道,“卿卿总算有些女孩子样了,你没看到她走路步伐都小了,也穿漂亮的衣裙了打扮自己了,还吃冰糖葫芦。” ,她的卿卿,哪里会喜欢吃,这又酸又甜的玩意, 姜雪卿发髻插着一支桃花簪子,很是亮眼,姜母一下就看到了,才注意到姜雪卿的衣裙,放在以前,姜雪卿也不讲究穿着打扮,穿的朴素且干活方便的粗布衣裳。 “还是你这个做娘的心思细腻,我一个大老粗,还真没发现这些。” 姜父挠挠头,健康肤色的面容,露出憨憨一笑。 “你呀。”姜母慎了他一眼。 “我现在身体也好起来了,给卿卿绣几件样式,小姑娘家的,衣衫怎么能少呢。” 姜母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款式了,她家卿卿是个美人坯子,面容长开了不少,越来越像那人了,穿起来一定会好看的。 --- 时野卧房,整洁又明亮。 卧房大门一关,桑兆均很有眼力见的守在房外,不忘其他人上前打扰。 卧房内。 时野为吃饭前一事,眸子流露出几分委屈的意味,撇了撇嘴角,“我就只是个弟弟?” 原来在这等着呢。 姜雪卿立即上前圈住少年郎的腰身,踮起脚尖,消瘦的下巴抵住少年郎的肩膀,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气呢?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在外头要低调吗?” 二人在外,一向姐弟相称。 姜雪卿抱住少年郎,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子个头又长高了些。 大家吃的都是一锅饭,怎得她的个头这么久了,才长了一点点,只有女子该有的特征发育,稍微满意些外,姜雪卿最不满意的,就是这幅身体的身量的。 后期通过锻炼,才勉强拔高一些。 娇小玲珑的女子撞入怀中,时野身子一僵,大掌贴向姜雪卿,那纤细一握的腰肢处,声音染上几分隐忍,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卿卿,我不开心。” 他后悔了。 悔不该答应姜雪卿,要在外头隐瞒二人,最亲密关系的事。 他想向全部人宣告主权,姜雪卿是他的! 想到姜雪卿不喜欢这样,时野按压住心口的躁动。 “那我哄哄你,嗯?”姜雪卿搂紧少年郎的腰身,巴掌一下又一下,有规律轻轻地,一下接一下拍在少年郎的后背中。 她又道,“等你行冠礼当天,当场就宣布咱们两人的事嗯?” 姜雪卿心思通透,想的长远,理智不恋爱脑。 二人现在年岁尚小,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引用诗人秦观的两句诗。】 时野同样知道,一旦姜雪卿决定的事,是没有人可以让她改变的,她能哄他,时野早就舒心了,不过表情还是淡淡的,“嗯。” “话说,你不是给我买糖葫芦了,在哪?”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事业爱情两不误 哄好少年郎后,她松开人,从他怀中探出头颅,双手搭在少年郎肩膀上,扬起一张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眸中带有三分狡黠。 时野抓起姜雪卿一只小手,抵在薄唇边,浅尝一口,微微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姜雪卿容颜上,“答应给卿卿的,又怎么会食言。” 好似一切都,尽在少年郎掌握之中。 蓦地,姜雪卿身子腾空。 少年郎圈住她腰肢的大手用力,单手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宛如抱孩童般,将她抱上一张矮榻上放下。 不多时,指骨分明的大手,凭空多出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他送到姜雪卿嘴边,薄唇轻启,“卿卿,不尝一尝?” 姜雪卿素来不爱吃这玩意,抵不过少年郎的灼热的目光,她咬了一口,又酸又涩又很甜。 “你什么时候买的?” 姜雪卿吐掉山楂核,忍住口腔的酸意,绯唇未开,语速缓慢地问了他一句。 “秘密。” 时野不打算告诉姜雪卿答案,让其去猜。 不过,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少,时野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姜雪卿吃完。 等她吃了两个后,就把糖葫芦放在一边,手掌用力,把人给勾到自己怀中,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姜雪卿的味道,舒服地半眯眸子。 “咱这般粘人呢,嗯?” 姜雪卿宠溺一笑,也放纵了少年郎的行为。 她天性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又直女,又不是细心之人,在末世之中,每日都想着如何活下来,不落入丧尸之口,哪有闲工夫去谈恋爱。 也只有在时野身上,感受到自己心口的跳动,活跃不少。 更多的未知,需要二人携手,一同去探索。 她是初学者,也愿意去感受,去学如何给一个人安全感和爱意。 她的少年郎啊,是个敏感的人,需要她的呵护。 “卿卿,咱们去看看我娘吧?” 时野想把二人的关系,第一时间告诉他娘,她娘在地下泉下有知,也会替他和卿卿开心的。 想起来姜雪卿,也很久没拜祭冬姨,她点点头,“好,我让人去准备一些,祭拜的东西,明日一早,咱们上山。” ---- 翌日一早。 姜雪卿把行程告诉了姜父后,带着时野坐下马车,出发去山顶拜祭冬姨。 吁的一声—— 马车停在山脚下,桑兆均从马车上跳下,候在一旁,开口道,“公子,姑娘,山脚下到了。” 直到马车传来动静,桑兆均才撩开车帘。 姜雪卿和时野走下马车,后者朝着桑兆均吩咐一句,“你留在原地守着。” “是,公子。” 桑兆均应了一声。 他的眸子看向二人的背影,擦了擦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 他清冷的公子,竟然主动牵起姜姑娘的手! 而姜雪卿也十分配合公子! 这是关系前进了一大步啊。 公子果然有一手,桑兆均暗自道。 被桑兆均盯着背影的二人,牵手一同走向山顶来到冬馨墓碑前,姜雪卿蹲下身子,给冬馨烧了纸钱后,起身对着墓碑一拜,“冬姨,我和小野来看你了。” 【你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一半。】 【至于幕后凶手,断了线索,像是有人不希望我出手,这条路会很艰难,我一定会继续查下去,给您一个公道。】 【还有一件事,要跟冬姨你分享,我跟您儿子小野,在一起了,日后,由我护着他,您该放心了。】 看着冬馨的墓碑,想起了过往与冬馨相处的日子。 她的冬姨,这么善良的人,就这样没了,姜雪卿顿感五味杂陈,心口泛酸。 “娘。” 时野看着墓碑,喊了一声,沉默许久后,一个字也没说。 应该是在心里说了好一番话吧。 姜雪卿主动握住少年郎冰凉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试图用她余热的掌纹,暖化他。加 时野给了姜雪卿一个安心的眼神,指尖用力给了她回应,“咱们再陪陪我娘吧。” ----分割线—— 临县。 二十日后。 这日迎来了姜雪卿,在临县分号铺子开张大吉的日子。 几日前,姜雪卿就为铺子,开张大吉的重要日子前,着手安排预热,到处宣传铺子主打产品,肉脯和果茶。 与在林山镇时一样,前三日买一赠一,价钱打骨折,设有小样试吃环节,活动持续十五天。 同时,也托了司马严的福,宴会那日,姜雪卿出了风头,也得到了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关注。 姜雪卿站在剪彩前,眼神环顾了四周围,见宴会那日的老板们,来了到不少人。 她收回眸子,对着站在他身旁的时野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剪彩了?” “准备好了。”时野勾唇一笑。 他今日特意向夫子请了一日假,参加开张大吉,被姜雪卿拉到最前面,一同剪彩。 剪彩结束后。 司马严带礼亲自来到现场,让一旁的贺桐送上贺礼,“恭喜姜姑娘铺子开张大吉,本官特意备上薄礼,还请姑娘笑纳。” “多谢大人,里面请。” 姜雪卿给了狗子一个眼神,让他把礼物收下,又喊来一个伙计,“来个伙计,招呼好司马大人,给大人准备一份本店的甜品和肉脯。” “姜姑娘,你的邀请函我收到了,备上一份薄礼,也来凑一份热闹。” 客栈老板娘许夫人,亲自提着礼盒过来,朝着姜雪卿爽朗一笑。 姜雪卿在宴会时,就答应了铺子开张那日,亲自去客栈送上请帖,“多谢许夫人赏脸,里面请,已经让人备好铺子招牌甜品了,您请。” “姜姑娘恭喜恭喜啊,我和老戴也来凑一份热闹,顺带尝尝你家的甜品。” 秦掌柜携手米行戴老板,送上薄礼。 姜雪卿所开的零嘴和甜品铺子,和二人的铺子利益不冲突,二人也十分赏脸,一同过来品尝一番。 “二人里面请。” “黄员外,赵员外,李员外,快快里面请。” “呦,这不是叶老板、周老板,还有上官老板娘吗,快快里面请,在里边给您几位留了位置,一会可要好好尝一尝我家甜品。”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顺利开张 铺子外围观的百姓们不少,不乏有姜雪卿帮助过的流民,也有知道姜雪卿是帮助流民,和捐赠银两助淮北受灾百姓的人。 这般仁善之人所开的铺子,一定是极好的。 加上临县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到来撑场面,一度把开张大吉,推入最高潮。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一层原因,是姜雪卿前几日预热的效果,很多人都是冲着试吃环节,还有大优惠折扣的甜食。 有人自觉纷纷开始排队了。 有一就有二,也就有三五七。 不过片刻之间,铺子外排了不少人,伙计们都是在林山镇培训过的,招呼客人都有一套。 “大家排好队,福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有,都别着急哈。” 有伙计维持外边的次序,怕客人等得太久没了耐心,在姜雪卿的示意下,有几个伙计端来小份试吃小样,挨个给排队的客人尝一尝。 “哇,这肉脯真材实料啊,一口下去,满满都是肉香味。” “好有嚼劲,一看里头放的肉就很实在,这铺子的东家,一点都没欺骗咱们。” “这铺子的东家,可是帮过流民的,心地善良的很,自然不会干那些渗假得事,肯定不会自己招牌的。” “这果干口感也不错,一会买些回去给我家闺女。” “我刚刚吃了小鱼干,没想到这小鱼干,竟然能好吃到这种地步,也太好吃了吧?” ...... 姜雪卿一向对自己产品质量,严格把控,新零嘴都得她试过觉得好吃,才会上新铺子,先做成小样,看看客人们的反馈,在决定要不要大量生产。 这样一来,试错成品大幅度下降,流动资金链也供应得上。 铺子外的事,姜雪卿很放心地交给蒋勋去盯着,她和时野对视一眼后,彼此点点头,姜雪卿亲自去招待司马严等人。 “这是本店的招牌水果茶,还要炸鸡翅和薯条。” 姜雪卿亲自给他们介绍道。 知道客栈老板娘心心念念的是,她家的肉脯,姜雪卿早早就让人备上,不同口味的肉脯。 这会儿,客栈老板娘许夫人,吃的停不下来嘴。 她拿了一杯助消化的山楂果茶,送去给客栈老板娘许夫人,“许夫人,肉脯吃多了会有些腻味,这山楂茶正好可以解腻,助消化的,您尝尝。” 姜雪卿招呼十分周到,让许夫人很是舒服,她捧起以竹筒为杯的山楂果茶,看了一眼姜雪卿,“这竹筒,做得很是别致。” 说完后,许夫人喝了一口山楂果茶,酸酸甜甜的,头一次尝到,感觉很新鲜,“不错不错。” “许夫人,合您口味就行。”姜雪卿莞尔一笑。 她扭头对着狗子,又道,“狗子,你去看下后厨的炸食小吃好了么,送一份上来给许夫人。” “还有啊,那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许夫人吃了很多的肉脯,又喝了小半杯山楂果茶,肚子有些涨。 姜雪卿脸上的笑容不减,“没关系,许夫人吃不完的我让伙计给您打包,再送您一个大礼包,里边都是我家铺子,不同口味的小吃食。” “那怎么好意思。”许夫人道。 “每个来铺子的客人都有,许夫人您不会想成为例外吧?”姜雪卿眸子一转。 “那我就收下了。” 见姜雪卿这么说,许夫人要是不收下,就显得不太会做人了。 不过说句实话,姜雪卿铺子的吃食,颇合许夫人的口味。 不止许夫人是这般想的,很多客人尝过后,都赞不绝口。 “秦掌柜,戴老板,您二位要不尝一尝,我家的甜品香芋紫薯奶香?” 姜雪卿了解到,秦掌柜嗜甜,嘴巴又挑剔,想来这道香芋紫薯奶香,秦掌柜会喜欢的。 “老戴,你觉得怎么样?” 秦掌柜没回答姜雪卿的话,先询问了一番老友戴老板的意见。 “姜姑娘推荐的不会有错,那就给我二人各一份尝尝。” 米行戴老板觉着也成,就点头同意了。 “好。” 姜雪卿抬手招来,一个专门给客人下单的伙计,“给这号桌的贵客,准备两碗香芋紫薯奶香,烧丸子一份,炸红薯、薯条各一份,再来两份小蛋糕,去下单吧。” 小蛋糕,是姜雪卿特意给,嗜甜的秦掌柜的准备。 请柬派出前,姜雪卿就差狗子,去打探了一番邀约客人的喜好,等贵客登门后,才会处理得心应手。 另一边的时野,剪彩完后,视线一直跟随着姜雪卿身上,直达桑兆均过来在他面前,耳语几句后,他才不舍地收回视线,离开铺子。 姜雪卿每一张桌子的客人,都照顾得当。 “大人,知道你口味偏淡,就没给你上炸的食物,这是本店铺的糕点,这是车仔面,上边放着的三个丸子,是鱼蛋丸子。” 司马严口味很淡,姜雪卿便给他推荐了面食和糕点,另外让人给他准备了招牌水果茶,是由七八种水果做的。 “甚好。”司马严打开折扇,摇了摇。 明明是入秋的季节,拿着折扇,却也是一股清流。 “好,大人稍等片刻,很快就让人送来。” .... 开张首日,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口,姜雪卿与一众伙计们,坚守岗位,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伙计们笑僵的脸,终于得到放松。 有伙计拍打着酸疼的肩膀。 有伙计伸了伸腰。 有伙计还在默默的收拾铺子。 有伙计累的靠在一边,小歇片刻。 ...... 蒋旭依旧挺直腰板,与狗仔站在一起。 大家的努力,姜雪卿都看在眼里,尽管这一刻她也身心伐累,还是打足精神,拍了拍手掌,加大音量,“各位今日辛苦了,咱们把缺的货补上,打扫好铺子的卫生后,都可以去吃饭了。” “潘婶子已经为大伙儿,张罗了一桌好菜。” 姜雪卿见众人看了过来,又道,“用过晚饭,早些回去休息,明日给我打足精神,招呼好客人,你们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店铺与你们是共同成长的,只要用心干,我绝不会亏待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晋升!”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温馨 “是,东家。” 铺子伙计们异口同声道。 站在一旁的蒋勋,见姜雪卿有些疲倦的面容,又见守在铺子外,眸光一直在姜雪卿身上的时野。 他没多想,便走上前,“姑娘,这后边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时公子在铺子外,等你许久了。” 闻言,姜雪卿扭头看向铺子外,与时野的视线相撞,她朝少年一笑,开口的话是跟蒋旭说的,“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补完货,打扫好卫生,把铺子大门给锁了,你就给狗子去吃饭吧。” 姜雪卿仔细地,跟蒋勋交代了一边。 “晓得了,姑娘请放心。” “嗯。” 姜雪卿交代完之后,走出铺子,来到时野身边,碍于有旁人在,姜雪卿可以与时野保持安全距离,怕自己对他下手,“剪彩后你去了何处?” 她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怎么留意时野这边,等她有空时,才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去了何处。 “处理一些小事,无关要紧。” 时野黑漆的眸子,只看得见姜雪卿一人的身影,又见他接着道,“忙一天累了吧?” “肩膀有些酸,一会吃完晚饭,给我捏捏?” 二人小步走着,朝着宅院的方向走,行至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姜雪卿主动挽手少年,大半边身子紧紧贴着他冰凉身体,如是说道。 时野很满意姜雪卿对他的亲昵,食指弯曲,勾了勾她小巧坚挺的鼻梁,宠溺一笑,“好。” 二人回到宅院大门,迈入门槛后,双方罕见默契的松开手,稍微有些距离感,并肩穿过走廊。 “姑娘,时秀才你们回来了,晚饭都给你们留着呢,今晚有姑娘爱吃的红烧鱼。” 潘婶子见到二人,走过来道了一句。 从那日身子不舍晕倒后,被姜姑娘强行要求养好身体后,在回厨房。 也不知道是大夫开的药管用,还是潘婶子的心态变了,现在不单单是气色好多了,而且人也圆润了许多。 有福的人,才会圆润啊。 她去集市买菜,有不少婶子找她主动搭讪呢。 “好,我们先去洗洗手,潘婶子你把饭菜端进我房中。” 姜雪卿顿了顿,又道,“伙计们还在铺子里,没这么快吃饭,他们的您就放在锅里温着。” “好,晓得了,姑娘真细心,这群伙计有你这么好的东家,做梦都笑醒了。” 是啊,姜雪卿这么好的东家,可不好找了。 一视同仁不说,给伙计们的工钱也多,挣多少全凭自己的努力,准时发工钱,从不拖欠伙计工钱。 就连她母子俩,签了死契,还有月钱拿。 “潘婶子幽默了。” “咱们去洗手。” 姜雪卿带着时野站在水缸前,今日铺子开业,她特意穿了一件大红淑女衣裙,发髻别着少年送的桃花簪子,抹上胭脂红的嘴唇,有别样风情,她挽起袖子,露出一大节,如白藕般的小臂肤色。 时野眸子一暗。 姜雪卿朝着他摊开双手,红唇微勾,“来,帮我瓢一勺水。” 听到院子外有脚步声,正往他们方向,越走越近的动静,时野低垂眸子,看了一眼姜雪卿的露在外头的皮肤,他往右移一步侧身,用自己拔高的身躯,把姜雪卿遮挡的严严实实。 “怎么了?” 姜雪卿忽然眼前一黑,在接着便感觉到头顶多了一道阴影,她仰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疑惑道。 时野不语,左手提住右手宽袖一侧,右手拿过葫芦瓢,瓢上大半勺水,慢慢淋到她双手里。 “这水缸的水,冰凉冰凉的。” 姜雪卿加快速度清洗干净后,接过少年拿着的葫芦水瓢,头也没抬道,“把袖子挽起来。” 时野刚刚挽起宽袖,院内回来了好几个伙计,见到东家姜姑娘在,十分热情打招呼,“东家,公子你们在这呢。” “嗯。” 姜雪卿淡淡应了一句,手里也没闲着,给少年双手到了清水洗干净,才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擦了擦双手的水渍后,转而又把擦过的毛巾,递给了少年。 “我这没有要你们办的事,没在这站着了,都去吃饭去。” 见几个伙计,直愣愣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姜雪卿蹙了蹙眉头,声线冷了几分。 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好,那我们几个去吃饭了,东家您要有事就喊一声。” 其中一个站在中间的伙计,反应过来,左右肩膀同时开工,撞了撞身旁的二位伙计。 三人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地。 这边的时野,接过姜雪卿擦过手后,递来的毛巾,他修长的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根骨分明的指头,直到擦开最后一点水渍,才放下毛巾。 他伸手牵过姜雪卿又小又软的手,往她的房间走去。 没人看到,姜雪卿也让他牵着,房间大门刚刚关闭,她就被少年抵在门被上,倏地,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之中。 “卿卿。” 把姜雪卿拥入怀中的时野,低喃一声她的小名。 低沉暗哑的嗓音,又迷又勾。 姜雪卿也大方回应他,抬起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依偎在他,那冰凉带薄荷香怀中的,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她知道,少年没有安全感。 抱了片刻,思极少年身子底子差,姜雪卿格外注重他的饮食,“好了,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不会离开的,咱们先吃饭吧 ,我饿了。” 听到姜雪卿说饿了,时野就算不舍与姜雪卿的亲密接触,也不忍她饿肚子。 他松开怀抱,牵起姜雪卿的手,二人坐下,吃着饭菜。 潘婶子一如既往地,给时野准备了一碗汤药,桌上都是二人喜欢吃的菜肴,他喝完药汤后,本是没什么食欲的,见姜雪卿似乎胃口不错,看着她吃得香,时野也多吃了一些菜。 “这红烧鱼很入味,你可以少量吃些,不打紧的。” 姜雪卿吃到好吃的菜,就想分享给少年。 “好。” 时野含笑道。 二人温馨吃饭晚饭,打开窗户通通风。 一股凉意的晚风,吹拂在姜雪卿的脸上,她舒服地吸了一口冷风,站在窗子下,动了动酸疼的肩膀,“小野,帮我揉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赴任 夜色渐晚,房内刚刚被少年点燃两根烛火,烛火之下,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衬得眼尾的红痣,格外妖冶。 他疏离的面容,在看向姜雪卿的方向时,却是灼热无比。 听到姜雪卿的话,时野缓缓走到姜雪卿身后,修长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力度适中,有规律性地,耐心十足,为背对着他的女子,按摩着她酸疼的肩膀。 姜雪卿半眯眸子,感受着。 “我的好阿野,咱们换个地方按吧。” 姜雪卿反握住少年搭在她肩上的手,拉着他走到矮榻前,在少年目光注视下,姜雪卿趴在铺了一层老虎皮的矮榻上,声线带有三分慵懒。 感受到矮榻一沉,随后她腰肢多了一只冰凉的手,正小力一下接一下捶打着她腰骨。 “可以在加重两分力道。” 方才就跟饶痒痒似的,姜雪卿闭眼哼唧一声。 脑子里却是在想,要不是在古代,这些古人思想比较把守,注重男女大防,她都想在这里开设一间按摩沐足店。 “嗯。”时野喉咙发出一声。 眸子闪过幽深,转眼即逝,他加重几分力道,十分乖巧替姜雪卿按摩。 “重了。”他放轻力道。 “轻了。”他加重力道。 “刚刚好。”他便记住是几成的力道,留着下次帮姜雪卿按摩。 姜雪卿被按得,舒服到昏昏欲睡。 过了一炷香,姜雪卿转身,面对着时野躺下,抓过他的大手,细细把玩他的每一根,指骨分明的指头,眉头舒展,面容带笑,愉悦道,“阿野今晚的表现,颇得我欢喜,想要什么奖赏,嗯?” “什么都可以吗?” 时野也被姜雪卿的笑影响到了,他勾起梨涡笑意,附身下去,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四目相对。 近距离,彼此的呼吸声,灼热的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姜雪卿倏地,抬起两条胳膊,挂上少年的脖子,微微扬起脑袋,红唇抵在他耳廓外,轻笑一声,“不可以。” 说完,她把红唇移到他脸颊,落下口脂红唇形。 少年身子一僵,黑漆的眸子染上火,捏住姜雪卿的下巴,就要下一步。 蓦地,姜雪卿一根指头抵住少年的心口,轻轻一推,把人推后一些后,从矮榻起身。 她穿上绣花鞋,走至靠窗的梳妆台上,转身后背紧贴桌台,与少年面对面,她双手怀胸,杏眸对上少年泛红的耳廓,打趣道,声线又飒又美,“小野,你方才想对姐姐做什么,嗯?” “姐姐?” 又是这个称呼,时野勾了勾嘴角。 他站在原地没上前,眸光一转,竟染上几分让人心疼的眼神,抿紧唇角,“姐姐,你就不心疼心疼吗?” --------分割线—— 距离临县新铺子开张已过十五日,迎来第十六日。 姜雪卿外出亲自盯着采办一事,在热闹的集市上,听到不少临县百姓在议论。 “我的堂兄前阵子因淮北河堤崩塌,困在里头出不了,好在他挺过来这关,已经回家了。” “淮北能挺过来就好,咱们这些寻常老百姓,都不容易。” “是啊。” “这事,咱们司马大人可出了不少力,带着临县的一大笔物资,不顾自身安慰,亲自押送物资,前往淮北协助知州大人,有了咱们大人的帮助,淮北百姓,才能撑到朝廷的援助。” “司马大人自上任一来,咱们临县百姓也有了盼头了。” “哎,就是不知道新上任的知县大人,会不会有司马大人这么好?” 听到这里的姜雪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在临县的日子,姜雪卿收到司马严不少的照拂,铺子一事,才能顺利进行,有司马严在背后撑腰,也没有人敢上门找茬。 冲着这事,姜雪卿也是很感谢司马严,为她所做的事。 此人知进退,在他前些日子与姜雪卿表明心意时,被姜雪卿婉拒后,二人把事情说开后,司马严虽心中有遗憾,但也是个正人君子,尊重姜雪卿的决定,不会在纠缠这事不放。 “这位婶子,我刚刚好路过,听到了你说起新的知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雪卿从布袋掏出葵瓜子,给在场的人,都挨个分了一些瓜子。 她磕了嗑瓜子,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众人见这姑娘,不是那肉脯店的女东家嘛,这些在集市上的人,都帮衬过姜雪卿的铺子,对她也有几分印象。 见她还挺上道的,纷纷嗑起姜雪卿给的瓜子,那婶子吃了几个瓜子仁,才缓缓向姜雪卿娓娓道来,“我当家的,就在衙门当差,这可是内部消息,咱们几个知道就好,回头可别传出去了。” 这婶子经常在这片地带,与闲人唠嗑,往往都是几个眼熟的人。 又八卦,又爱耍嘴皮子。 “不会的,婶儿,我嘴巴严实着呢。” 姜雪卿笑笑,又掏出一把瓜子,给了这位婶儿。 那婶儿顿时眉眼一笑,“司马大人协助知州大人解决淮北贺桐一事,被知州大人上禀朝廷,龙心大悦,加上司马大人剿匪一事和流民一事有功,朝廷那边都颁布指意了,司马大人官升一品,即可前往淮北赴任。” 淮北原先的知州大人,也同样官升一职,不日就要去往新的地方就任。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临县的百姓想到之后,会有新的知县大人前来赴任,也不知道新来的知县怎么样,可别向之前的那位,是个不顶事的,搞得临县的百姓,有苦难言。 “原来是这样。” 姜雪卿点点头,又道了句,“婶儿,咱们也要对新的知县大人有信心,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顾好当下,来得实在些。” 她又与这些人闲聊几句后,才离开这八卦之地。 “姐姐,司马大人真要去淮北赴任了?咱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狗子忽然想起,好像就是从十日前,雪卿姐姐不知道私下跟司马大人说了什么,之后司马大人便没来找过雪卿姐姐。 也难怪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走远一些后,姜雪卿对着跟她一同,外出采办的狗子道,“你去帮我查查,司马大人具体哪一日,要离开临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姑娘你好生面熟 “好的姐姐,我回去就查。”狗子道。 “采办的七七八八了,你先把这些货物运送会铺子。” 眼见时候不早了,小野也该出书院了,姜雪卿交代完狗子后,独自徒步往书院方向走。 书院离集市距离不远,姜雪卿没走多久,就站在书院大门,等着少年下学归来。 “咱们书院门外那姑娘是在等谁?小样还长得挺标志的。” “好像有几分眼熟。” 书院走出两名学子,其中一名长得包子脸,稍微矮一些的学子,盯着姜雪卿侧颜半响,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立马扭头,跟身旁的公子哥道,“我想起来了,那就是姜家铺子的当家,上回她铺子开张,我还跟我爹去吃过呢。” 他爹是米行戴老板,跟着老爹去尝了甜品。 想想她家甜品入喉的滋味,包子脸戴公子不自知舔了舔嘴唇。 “咦,她好像在朝着咱们挥手呢。” 戴公子看着姜雪卿挥动的手,眼睛一亮,正想朝着姜雪卿挥手,被一旁的公子哥,用折扇戳了搓手臂。 公子哥朝着侧边走来的少年,努了努嘴,“傻不傻,人姑娘根本就没看你。” “噢。” 戴公子收回尴尬的手,经过公子哥的提醒,他也看到了新转学来的时野,缓缓朝着姜雪卿走去,二人似乎有些亲昵。 “那二人一直盯着咱们,你们认识?” 姜雪卿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看着她,在时野走过来时,指了指方才议论她的那二人,随口问了时野一句。 时野顺着姜雪卿指的方向望去,蹙了蹙眉头,眸底带有一丝不悦,嗓音低沉吐出两个字,“同窗。” 他过目不忘,虽与书院的学子不过点头之交,疏离到连对方的人名也不知道。 姜雪卿听后,有些担忧时野的性子清冷,还不习惯新书院,正想着要不要与他同窗问候几句。 不等她行动,那二人径直走来,其中一名公子哥,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时兄,这位姑娘是?都碰上了,不为我二人引荐一番?” 戴公子也道,“这位姑娘,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这话一出,时野面色一沉。 姜雪卿也似在深思,半响,试探地开口,“你是那日,随米行戴老板来我铺子,品茶甜品的那位公子?” 瞧着眉眼与戴老板,倒是有几分神似,不过那日客人颇多,姜雪卿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只是大概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经过戴公子这么一问,姜雪卿有了一丝头绪,不过也不太确定。 谁知她说对了,钱公子见她还有印象,很是高兴。 他微胖的身形上前一步,频频点头,“对对对,就是我,今日正是介绍下,我是戴有为,我身前这位是,盛厉君盛兄,我二位皆是时兄的同窗。” 戴有为他爹,也就是米行戴老板,给他生了八个姐姐,他排行老九,下边还有两个年岁尚小的妹妹。 十一个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一个男孩,他爹戴老板从他出生后,便取名“有为”儿子。 希望他将来有所作为,走仕途道路。 士农工商,他爹大半辈子挣了不少银子,商人确实个被瞧不起的,没有地位。大殷国武贤皇帝即位后,一改国策,允许殷国的男子,无论草根出身,亦或是士族都均可参加科举。 此国政颁布,给了最底层的百姓,一个新的希望。 他爹希望他家能出一个当官的,将来九泉之下,也能跟列祖列宗交代。 “原来是钱公子和盛公子,幸会。” 姜雪卿礼貌一笑。 “早就听闻东面街道开了新铺子,一直还没机会去尝尝,正好今日得空,盛某想起尝尝盛仁弟口中说的甜品。” 盛厉君声音不疾不徐,语速刚刚好。 整个人面对姜雪卿时,坦荡荡,语气没有任何搭讪的意味,宛如真的想要吃甜品的感觉。 给旁人看起来,很舒适。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是给铺子盈利的好事,姜雪卿点点头,“那二位便跟我们一道吧,你二人是小野的同窗,回头给你们打个折扣。” “好。” 钱有为不差这几个小钱,但这是铺子老板姜雪卿的心意,他便接受了,又听到姜雪卿亲昵地,喊时野为“小野”时,钱公子嗅到一丝,不用寻常的意味,正想再次开口,探一探底。 他就撞上时野黑漆的眸子,顿感一阵凉意袭身,他戳了戳双臂,显眼忘记方才要说什么了,低喃一句,“怎么突然变冷了,也没到冬日啊。” “走快些。” 盛厉君一扇子,拍在钱有为的胳膊肘上,“还不快些走,照你这么走下去,天黑了也走不到铺子去。” 盛厉君冲着钱有为说完后,看了一眼时野和姜雪卿二人,微微颔首,就拽着钱有为走到二人前面。 “你这二位同窗,有点意思。” 在后边肩并肩走着的二人,姜雪卿冲着时野盈盈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尤其是盛厉君对他们二人,知道些什么东西,又像是不知道。 时野蹙紧眉头,面容黑沉,他向来不喜姜雪卿把目光,过多的投入其他人身上,似带着几分小惩戒,抓住姜雪卿的手腕,不禁加重了力道,彰显他此刻不悦的心情。 “开玩笑呢。” 趁没人注意到他们,姜雪卿捏了捏少年的脸,还勾了勾他高粱挺拔的鼻子,抿嘴笑了一声。 后边传来的动静,让走在前边的戴有为,扭头往后看去。 这边的姜雪卿动作也快,在戴有为扭头的同时,她同一时间松开与时野保持距离。 她只有一个想法。 小野年岁尚小,被同窗发现会影响不好,她也不希望有人在私底下,因这事在背后议论他,传到夫子耳中,只会让夫子带上有色眼镜。 这也是姜雪卿决定暂时隐瞒所有人,等少年弱冠之年在公开的重要原因。 姜雪卿一行四人回到铺子,这时候差不多临近打烊时间,客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还有最有一批七八个客人,吃完后铺子也该打烊了。 “蒋勋过来招呼二人客人,这二位是小野的同窗,把菜单拿出来招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爱得没那么深罢了 “二位客人里头请,我们铺子的水果茶和香芋红薯香,是买的最好的,还有炸薯条和鸡块客人反响也不错。” 蒋勋把二人迎入铺子,面容带笑,业务熟练地开口,主动向客人介绍本店的吃食。 “好,那就按你说的,给我们上一份尝尝。” 盛厉君没看递来的菜单,蒋勋刚介绍完,便缓缓开口道。 “好的,那这位客人,您还有什么要点的吗?”蒋勋记下后,又朝着戴有为道。 “那再来一份鱼丸车仔面。” 想起第一次跟他老爹来铺子试吃,还是这道鱼丸车仔面,最合口味。 “抱歉这位公子,由于本店生意太火爆,车仔面供求不足,已经卖完了,要不把车仔面,换成乌冬面,也是配四个鱼丸的。” 蒋勋听后,脑子快速一过,乌冬面还有好几分,他立即随机应变道。 “行吧,就上乌冬面。” 想了想,戴有为觉得既然卖完了,那他就换一个口味,说不定更好吃呢。 “好,那我这就去给您二人下单。” 蒋勋把单子递给后厨,扭头转身,见到姜雪卿过来了,他喊了一声,“姑娘。” “嗯,这二人给他们打个折扣。” 姜雪卿交代一句后,便带着时野离开铺子,回了宅院。 ---------分割线———— 又过了一日,这日姜雪卿在铺子盘账,听着脚步声传入耳朵,她头也没抬,继续翻阅账目,娇唇一张一合,“回来了,都查清了吗?” “回姐姐,我私下去找过贺桐了,他说大人今日就要离开临县,前往淮北赴任。” 狗子站在一边候着,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姜雪卿。 他上门去找贺桐时,衙门停放了好几辆马车,不少下人,正往马车内搬东西,是司马严大人,叮嘱下人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等东西都收拾好后,就要出发前往淮北了。 这一走,估计日后很难相见。 “具体时间。”姜雪卿指尖动了动,敲起算盘,依旧没抬头。 “一炷香之后,姐姐你现在过去的话,还来得及送司马大人一程。” 狗子也明白,若是没有司马严点头允许,就贺桐那口风,紧得撬都撬不开,又怎会告知他具体出发时辰,不过就是要透过他的口中,传给雪卿姐姐。 “知道了,下去吧。” 狗子一走,姜雪卿掀起眸子,若有所思。 --- 衙门外。 司马严一身玄色便服,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眸子看向远处不知到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司马严的思绪,“大人,东西都收拾妥当了,路途遥远,走官道也需小半天,咱们该出发了。” 趁着天色还早,现在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淮北。 只是,贺桐看着大人,似乎不太想走。 “大人?” 没得到回应,贺桐又喊了一声。 “贺桐,你说她会来吗?”司马严低喃一声,似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问贺桐。 贺桐知道大人口中的“她”,乃姜雪卿姜姑娘,他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把出发时辰告诉她底下的手。 他与姜雪卿见过的面,十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不过瞧着姜雪卿的性格,贺桐真不好答复大人。 五五开吧。 贺桐犹豫片刻,没回答姜雪卿会不会来,略微转移话题,“大人,在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大伙儿都候着呢,天黑赶不到淮北驿站,咱们路上估计会遇上阻碍。” “她会来的,再等等。” 忽然,司马严用坚定的语气道。 又等了一小会,一道火红色的纤细身影,迎着风而来,渐渐走近了,女子的面容清晰印在司马严脑海中,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撩起衣摆走下台阶,一眼经年,恍如隔世,“我就知道你会来。” 从表明心意,再被姜雪卿当面拒绝,不给他留再有的可能,隔了一段时间没见,他心境却没多大起伏。 姜雪卿今日出面相送,他没遗憾了。 “大人,愿你在淮北一切安好,保重。” 姜雪卿走至司马严面前,莞尔一笑,面容多了几分真诚,同时,她也真的希望司马严在官场上,一帆风顺,帮助更多的百姓。 “珍重。” 珍重二字何其重! 司马严最后放纵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此番一别,他是彻底放下了。 “珍重。” 姜雪卿站在马车旁,看着司马严坐上马车,随着司马严一声,“姜姑娘,本官走了。” 她点点头。 车帘放下,司马严闭上双眸,捂住恢复平静的心口,面容挂上三分冷嘲,他对姜雪卿仅仅是喜欢而已,不然也不会在官途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只是爱的没那么深罢了。】 有那位少年在,司马严相信姜姑娘会圆满的。 半响,司马严睁开眸子,张了张嘴,“启程。” 直到马车远走后,姜雪卿收回视线,离开衙门,走了没几步,在拐角处,撞见了少年。 二人四目相对。 姜雪卿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跟少年解释。 忽然,时野缓缓上前几步,用自己冰凉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善解人意道,“什么都别说,我知道。” 司马严走了,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此人官途平坦,终将会在京城朝廷再次相遇。 他低垂眸子,望着姜雪卿,勾了勾薄唇,宠溺一笑,“咱们回家。” “好,咱们回家。” 姜雪卿与少年十指相扣,身影消失在街道街头。 什么都不用说,身旁最亲密的人,懂她,那边足够了! —————— 离司马严赶往淮北赴任,又过了好几日后,这天,时野正在房内温习书本,桑兆均走了进来,俯下身,靠近时野的耳朵,低语几句,“公子,天一已经追踪到,黄峰道长的行踪。” “人在何地?” 时野手捧蓝色皮纸书本,又翻阅了一页,眸子不离书,口吻很淡地开口。 “回公子,黄峰道长刚刚以抵达林山镇,此时正暂时借助在毕老板家中。” 桑兆均顿了顿,又道,“这事,很快毕老板就会传信给姜姑娘,她大概明日就知道此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死劫 “公子,要不要属下把毕安的信,给拦截下来?” 许久不见公子开口,桑兆均试探揣摩公子的心思,口吻带了三分小心翼翼。 倏然,时野的眼神慢慢冷下来,如刀子般盯着桑兆均,宛如久居高位多年的气势,冷喝一声,“你这是在教我办事?” “属下不敢。”桑兆均低下头颅。 刚才,公子的眼神,那可怕的窒息感,深入骨髓,头一次感受到,单单一个眼神,就能把他震退。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吗? 良久,时野收敛气势,声线暗哑,在夜色里很好的隐藏他最真实的情绪,”不必拦截。” 若不是他带有前世记忆,也会把黄峰道长当成神棍,此人,他必须见上一面。 “是,公子。” 桑兆均透过泛黄的烛火,慢慢抬起头,偷看一眼公子的面色,见他恢复常色,暗自松了口气。 公子心中所想所求,不是他能揣测的。 “小野,睡了吗?” 门外一道女声打破房内氛围,姜雪卿站在时野门外敲了敲门。 “这没你事,退下。” 时野面容松动,朝着桑兆均罢手,而后从矮榻起身,走到桌台前坐下,拿起书本,装模作样地对着一盏烛火,翻开一页书籍,“没睡,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桑兆均朝着姜雪卿点头,“姑娘。” 打了一声招呼,桑兆均为二人掩门,守在外边。 都这么晚了,桑兆均怎么还在小野的房间呢? 她没想太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粥,她挖了一勺吹凉后,送入时野的嘴边,“我看你房内还亮着烛火,知你还未安寝,就去厨房给你亲手做了一碗夜宵。” 时野放下书本,顺从张口含下一口粥,眼神柔了几分,“嘶....有些烫。” “那我给你再吹吹。” 姜雪卿又挖了一勺热粥,她轻呼了好几口凉气,脸色无异常,等粥的温度差不多后,再次送到少年的唇边。 烫? 她明明吹凉了上边的热气,才投喂到时野嘴边的。 可真真是个男娇娃。 不过,姜雪卿却没拆穿少年的小心思,嘴角勾笑,“慢点,小心烫。” 见时野张口吃下后,也没说烫,她继续挖了一勺热粥,吹凉投喂少年,言语中透着明显的关心,“这么晚了,就点了一盏烛火,也不怕小小年纪眼睛就瞎了。” 时野听后,薄唇一弯,“这不,想要给卿卿挣个功名,让卿卿当状元夫人。” 这一世,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姜雪卿还活着,他娘早过世了整整三年,他也因此,延迟了考取功名利禄。 “你能力不俗,将来必定榜上有名,还有三年的时间准备,需劳逸结合。” 姜雪卿从没有怀疑过时野的能力,将来必有作为,她很看好时野这支潜力股。 不过她是不赞同他吊灯夜读的,这种操作,最是伤害眼睛,古代医疗条件简陋,若眼睛有毛病了,也没有好的方法去治疗。 姜雪卿十足肯定的一番话,让时野微微有些动容,他修长的指腹,握住姜雪卿提起瓷器勺子的右手,薄唇微微松动,与姜雪卿四目相对,“卿卿相信我能做到,那便能。” ----------分割线———— 林山镇,毕老板家中。 因毕老板的师兄黄峰道长的道来,毕老板府上,早早让下人打点一番,收拾两间客房,供黄峰道长和他徒弟悬一借助几日。 这日一早,怀孕四个月已然显怀的毕夫人,此刻在院内,叮嘱几个下人,“夫君的师兄,只吃斋菜,不食荤腥,你让厨房那边盯紧了,别上了荤菜。” “夫人,奴婢晓得的,您每年在黄峰道长过来的时候,都亲自叮嘱一番我们,夫人真的很细心。” 毕夫人的贴身丫鬟道。 “你呀,贫嘴,有你去厨房盯着,我也能放心。” 毕夫人慎了月红一眼,笑了笑道。 “可,可是夫人,老爷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在您身边伺候呢,您现在是双身子,身边不能没有人贴身照顾。” 月红看着夫人微微显怀的肚子,抿紧唇角,一副不想离开毕夫人的模样。 “没事,我就在自家院子,不乱走动,能出什么事,快去吧。” 毕夫人不喜热闹,不太习惯家中有太多的佣人,因此毕府人手刚刚够,她身边就只有一个叫月红的丫鬟,伺候着。 原先得知她怀孕,夫君体贴她,要去买几个丫鬟回来伺候她,但都拧不过她的脾气,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月红也知道夫人的性子,老爷一向听夫人的,她听夫人的话准没错,“那您别乱走,等奴婢叮嘱完厨房,就让陪您解解闷,最近奴婢在书舍听了一个不错的话本,回头奴婢讲给您听。” 毕夫人也是书舍的常客,自怀孕后,身体有些虚弱,夫君在头三个月,天天守着她,照顾她,不让她出门,就在家中调养身体。 想了想,毕夫人已经好几个月没出门了,她眼眸亮了亮,“书舍又有新的话本子了?” “那可不。” “好,你快去厨房,回来给我讲讲。” 自从听到书舍的话本子故事,毕夫人就成了书舍的头号粉,没怀孕之前,基本天天去,怎么都听不腻。 毕夫人是打心眼佩服写话本的人,真是个大才子。 “好,奴婢这就去。” 月红一走,毕夫人就回了房,躺在矮榻上小歇片刻,她本身身子骨就若,自打怀孕以来,嗜睡干呕愈发严重,整宿整宿睡不好,连医术有妙手回春之称的毕安,对此也没辙。 只是常常等毕夫人睡着后,手掌心贴在自家娘子腹部,小声呢喃,“别折磨你娘亲太狠了,不然等你出生后,打屁股教育一顿。” ... 另一边,毕安书房摆好一盘棋盘,他和黄峰道长盘腿坐着,见黄峰道长落下一颗黑子,“师弟,下棋最忌分心,你今日心神不灵,可需为兄替你分忧?” “还是被师兄给看出来了,内子自怀孕后,身子骨更是虚弱,我不能离开她太久。” 毕安挠了挠后脑勺,也不藏着掖着,就把心里头的话,如实告诉了师兄黄峰道长。 才刚刚分开小半会,他又想他家娘子了。 毕安嘴角挂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黄峰道长正时,掐指一算,却蹙紧眉头道,“弟妹在不久后,会有一劫难,死劫。”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首辅大人 倏然,白子从毕安指尖滑落,掉在地板上,他睁大瞳孔,神色紧张望向求助道,“师兄,你可要帮帮内子啊,我不能失去她,” 一想到弯弯将来不久有死劫,毕安捂住心口,这跟挖他心又有何区别,要是真有这么一天,他必然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 毕安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黄峰,也知道黄峰占卜之术,要是他泄露天机,必遭反噬。 可毕安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从团蒲起身,一撩衣袍,跪在黄峰面前,毕安眼眶泛红,声线哽咽,恳求道,“师兄,帮帮我。” 良久,黄峰道长落下一颗黑子,赢了棋盘,他看着跪在地上唯一的师弟,他师傅的孩子,叹息一句,“或许一线生机在那女子身上。” “师兄,请你直言。” 毕安不懂。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那女子就是昨日你传信出去给的人,师弟,我言尽于此,希望弟妹能挺过这一关,若是能度过死劫,将来弟妹一生顺意无病痛,儿女双全尽孝膝下。” 黄峰道长合上眸子。 “多谢师兄指点。” 能化解弯弯死劫的人,正是他的大贵人,姜雪卿姜姑娘!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弯弯无恙度过此劫难!毕安瞬间又有了希望,想到昨日给远在临县的姜姑娘捎信,估计今日姜姑娘会来。 “师兄,您先在厨房用些点心,我去吩咐厨房多备几个菜。” “去吧。” 毕安出去后,去厨房吩咐多备几个菜,见伺候他娘子的贴身丫鬟也在,毕安拧了拧眉头,想到娘子的死劫,一脸不悦,“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初步不离跟着夫人吗?你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不是!” 月红还是头一回见毕老板发火,她有些害怕,“回老爷,是夫人让奴婢过来的,奴婢就出来一小会,马上就要回去夫人身边了。” 今日会有贵客上门,毕安深吸一口气,警告月红,“要是还有下次,就把你发卖出去,还楞在这干嘛,赶紧去伺候夫人,真是不省心。” “奴婢现在就去。” 月红战战兢兢道了一句后,小跑着离开厨房,人走后,毕安开口吩咐厨房,“多备几个酒菜,一会有贵客上门。” “是,老爷。” 叮嘱完,毕安又去了一趟房间,他站在门口没进去,见夫人睡着正熟,知她最近很浅眠,忍住上前的冲动,他深深看了一眼夫人恬静的面容,回到书房。 悬一候在一旁给二人沏茶,“师叔用茶。” 毕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眸看着紧闭眸子,穿着一身道服,此刻正在打坐的黄峰道长,“师兄,您大半年没回来了,此番回来多住一些时日,咱师兄弟好久都没聚一聚了。” “师弟放心,此次回来贫道会留很长时间,直到弟妹度过劫难为止。” 黄峰道长自有打算,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毕安眸子带有几分欣喜,若是有师兄在,弯弯度过劫难,胜算也大些,毕竟师兄能占卜到常人未知的讯息。 “好,多谢师兄出手相助,师弟没齿难忘。” 毕安恭敬地朝着黄峰道长,弯腰一拜。 “你我师兄弟一场,不必行如此大礼。”黄峰道长一直保持着打坐姿势,眸子都没睁开过。 “老爷,姜姑娘和时公子就在大门外,是否请二人进来?” 此时,书房门外,响起了管家苍老的声音。 “快快有请,让他们直接来书房寻我。”毕安赶紧冲着外头道了一句。 “是,老爷。” 管家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毕安看着黄峰道长,又道,“师兄,他们来了。” 黄峰道长睁开眸子,是在沉思些什么,忽然开口道,“悬一,你先出去,没我的话,不准靠近书房一步。” “是,师傅。” 同样穿着一身小道袍的悬一,一刻也不耽误,随即走出书房,与姜雪卿擦身而过,他侧眸看了一眼姜雪卿后,才离开书房。 “毕老板,收到你捎的信,我就带着小野一路赶回来临县,这位就是黄峰道长?” 姜雪卿带着时野走进书房,跟毕安问候了一句,最后把眸光定在一声道袍,蓄长胡子的道士身上,问了一句。 “正好我师兄黄峰道长,师兄为人解决其难杂症,身侧都不能有其他的旁人在,此番是时公子看诊,姜姑娘不如随我去院内,喝杯热茶?” 毕老板知道师兄的规矩,便开口道。 他把时野时公子身上找不着的病根,都在昨日跟师兄提过,同时也是征求了师兄的同意,才捎信给姜雪卿,让他们回来一趟。 “好。” 姜雪卿点点头,她又看向时野,“你一个人,可以吗?” 时野抿了抿嘴,自是最好不过,他心里也不希望姜雪卿在旁听,若是黄峰说了一些不改说的,他会忍不住杀了他。 此时他心态不稳,面容就越发乖巧。 “可以,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时野给了姜雪卿一个放心的眼神。 目送走姜雪卿等人后,书房门紧闭,只余他与黄峰道长二人。 在黄峰道长窥探过来的眼神下,时野也在打量他。 时野恢复清冷疏离的眸子,微微走神,想起前世见黄峰时,他已经是四十不惑之年,今生,他不过才十几岁出头,见到的黄峰与上一世见到的黄峰,竟然一模一样,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按道理说,这时的黄峰样貌,应该更为年轻许多才是。 “听毕老板说,你懂其难杂症,又精通占卜之术,不知这位道长,可看出我有何病症?乃至于久久得不到痊愈?” 时野负手而立,眸光紧盯此人,薄唇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冷哼一声。 对上黄峰的眸子时,时野的头疾又犯了,除却面容苍白了几分,忽视掉他额间滑落的冷汗,小小的少年,强撑着快要炸裂的脑袋,气势丝毫不减。 一波接一波的疼意,正撬动他的每一寸神经,却又那么清醒感觉到每一分的痛意。 疼痛感又加剧了。 每发作一次头疾,便会加重一次。 半响,黄峰道长正面对上时野,才缓缓开口,“贫道该称呼您为时公子,亦或是一声首辅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杀戮太重 一阵疾风袭来,少年指骨掐住黄峰道长的脖子,狠狠收力,他眸光猩红染杀意,薄唇冷勾,“只有死人才最可靠!” 黄峰道长脖间泛紫,呼吸愈发不顺畅,只进不出。 他垂眸敛眉,神情淡定,没有受到一丝波动,声音平和,“大人,贫道对您没敌意,既然大人亲自找上门,自是来寻求答案的,何不心平气和,与贫道坐下聊一聊?” 只要他再加重一分力道,面前这人就会立刻断气。 时野脑子一闪而过姜雪卿的容颜,卿卿还在此处,姑且放他一马! 他眸光顷刻褪去杀意,恢复清冷疏离姿态,渐渐松开指腹的力道,一甩宽袖,白色靴子踩上地毯,一撩衣袍坐下,薄唇轻启,直入主题,“我为何会出现头疾?” 且每发作一次,就加重一次病情。 皆是在他记起,上一辈子的事,之后发生的。 有些记忆很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尤其是这个黄峰道长,能想起的,只有他的面容,和擅长占卜之术,再无其他重要讯息。 时野有种直觉,上一世遗忘的某些片段,绝不简单! 黄峰道长随后坐下,顶着泛红的脖子,侧眸对上时野那双,泛着丝丝红光的狭长深邃眸子,道了句,“灵魂不稳,受创后遗症,无药可解。” “荒谬,因何故灵魂会受到重创?”时野沉声道。 他活了两世,见多识广,也闻所未闻。 “此话一开,贫道已经泄露天机,但贫道与大人两世皆有缘,那便详细与大人一说。” 黄峰道长正襟危坐,又接着道,“大人你本不该重来一世,奈何上一世杀戮太重,过不来奈何桥。” “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让你从来一遭,洗净心灵,来日可转世投胎。不过,事情出现了偏差,导致没有按照上一世流盘走,这也是贫道想亲自见大人一面,最主要的原因。” 黄峰道长此前一度对自己,引以为豪的占卜之术有了怀疑,后又因两次契机,他重新推算一番,不是他占卜之术,出错岔子,而已,有了异动。 异动的造成,与那姜姑娘有紧密的关系,黄峰道长一时还不清楚。 “什么偏差?” 时野指腹捏住茶盏,声线低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峰道长也不瞒着,毕竟亲自当面与时野说,也希望他不要再重蹈上一辈子的覆辙,帮他,乃是因为,上一世欠下的情,他开口道,“一年前,贫道观星象,见紫微星有动荡,贫道算出该紫微星,乃异界而来。” “紫微星。”时野略通星象,顷刻明白黄峰道长所表达的意思。 上一世,卿卿明明在掉落山崖后,人就没了。 这一世,她性情大变,难道? 世间大,无奇不有,他能重来一世,那卿卿也? 若紫微星真与姜雪卿有关,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发现,譬如大殷国的皇帝知道,肯定是不会放过姜雪卿的。 为了姜雪卿的安全着想,只有杀了黄峰,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时野眸光又泛起杀意,宽袖下的指骨蠢蠢欲动。 “大人放心,贫道对您和姜姑娘绝无敌意,这事贫道是不会跟除了您之外,任何人提起的。” 殊不知,黄峰因这话,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时野松开伺机而动的指尖,很快便把前因后果理清一遍,知道了他头疾的由来,也意外得知天降紫微星,与姜雪卿有关。 若是姜雪卿想要那位置,他便亲手踏破山河,血染大殷国寸土,也要为她双手呈上她想要的东西。 时野黑眸空洞得可怕! “大人,莫要再造杀戮,来日恐成孤魂野鬼,灰飞烟灭。” 黄峰道长,叹息一声。 “你管太宽了。”时野冷意昂然,开口警告道。 黄峰道长也只是提了一句,又接着道,“大人身子受灵魄影响,导致头疾一直无法痊愈,虽无药可解,但贫道这确有一法子。” “说。”时野薄唇吐出一个字眼。 明明发作了一次头疾,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此刻他神情寡淡,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行善事,多积善缘,功德圆满,自行慢慢修复灵魂,头疾也就随之消失。” 黄峰道长窥破天机,忍住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按压住后,跟时野道。 “知道了。” 时野一甩宽袖,从椅子起身,大步离开书房,去找姜雪卿。 人一走,黄峰道长,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 大口大口吐血,面容宛如瞬间老了十岁,这是他窥破天机,带来的代价! “师父,您吐血了。” 悬一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内,他面无表情掏出帕子,递给黄峰道长后,从道袍内,又拿出另外一块手帕,蹲在地板上,擦拭血迹。 瞧着悬一,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不说。 黄峰道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唯一的徒儿道,“悬一,这是为师该有的一劫,如果哪日师父不在了,有你继承为师的衣钵,为师很放心。” 他唯一的徒弟悬一,比他更有天赋,小小年纪,占卜之术已超越他,紫微星,其实他的小徒弟也算到了。 “师父,您这辈子唯一一件事也解决了,也算是圆满无遗憾,往后别窥探先机,必能长命百岁。” 依旧在悬一面容,瞧不出他的喜怒哀乐,言语中,也未能听到对其师父的关心。 “为师自有分寸,等三年一到,你便立门户去,别留在为师身旁了,你早已习得为师半生修为。” “徒儿自有分寸。” ————分割线—————— 又过了一日,林山镇时野的房中,桑兆均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进来,“公子,天一从边关带来了一份信,是那位给您的亲笔信。” 姜雪卿是个谨慎的人,若是天一还在暗处保护时野,总有被发现的一日,故时野早早把人派去做其他任务,身边只留桑兆均一人。 “念。” 时野手捧书本,神色淡淡,指尖夹着一页指,翻阅过去,头也没抬道。 桑兆均关好房门,打开信笺,一目十行,挑重点,“裴氏被杀,死前修书一封,死后不能进时家祠堂,裴氏儿子时禄被废,逐出时府中,领裴氏一族,勾结倭寇罪名成立,裴氏将领皆斩首,后宅妇人流放千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受牵连 念完后,桑兆均点燃火折子,烧毁信件,“公子,裴氏一死,夫人的大仇也算报了,她也能安息了。” “呵,就这样死了,也太便宜她了。”时野冷哼一声。 他借那人的手借刀杀人,既然那人在规定期限,解决了裴氏,至于是怎么解决的,时野不会再插手。 见公子心情没甚波动,桑兆均顺着公子的话,又道,“对,就这样死了,太便宜裴氏了,裴氏一族乃侯府旁支,如今证据确凿,裴氏的双亲以及兄长侄儿,皆被王爷砍与刀下,在边关引起轰动,远在京城的侯府,也受到不少牵连。” “侯府。”时野眸光泛冷。 “暗中找人收集侯府的证据,没我的命令,不得暴露身份,还有舒盼儿那边,也让人给我盯紧了!” 舒盼儿,裴长浩这二人,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是,公子。” 桑兆均不知这二人,与公子到底有何交集,不过瞧着公子的神情,似乎极为厌恶这二人,他不敢窥探公子的心思,领命照办。 “她呢?”时野合上书本放在一旁,起身理了理衣袍道。 “姜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受毕老板邀约,正在他府上做客。” 幸好桑兆均留意了一番姜雪卿的去向,不然他就要落下个办事不力的名声,还如何在天一的面前,保住自己的脸面! “知道了,且退下吧。” 时野想起毕安府上,还住着黄峰道长,面容一冷,要不是当日因着姜雪卿,也在毕安府上,时野早就把此人给杀了。 后来,看在他没乱说话的份上,就收起了杀心。 要是他敢在姜雪卿面前乱说,时野用力握住的小茶盏,在他掌心碎成两半,瓷器在他掌心划开一道长口子,鲜红的血液滴落地板,连带着洁白的宽袖,染上艳丽、星星点点的梅花状。 卿卿,不管你听到什么,知道什么,都别离开我。 不然,我会控制不住,拉你一起沉沦在黑色,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时野抬起不断流血的掌心,眸光猩红无比。 ---- 另一边的姜雪卿从黄峰道长那出来,独自一人行走至街道,漫步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第五圈,她去了一趟打铁铺子,走了进去,“王师傅,我过来拿匕首。” “是你啊姜姑娘,你要的匕首,两日前就打造好了,一直没见你来,我前两日也忙,本来打算今日没那么忙,就送去你铺子的,刚想去你铺子呢,你就来了,正好你拿走,我就不亲自上门了。” 打铁师傅王田中,从里头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了姜雪卿。 姜雪卿接过匕首,拉开匕首鞘,锋利的刀剑泛着光,她点点头,“王师傅的技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她合上匕首鞘,从布袋掏出剩下的尾款,一次结清。 打铁王师傅接过,数了数银两,数目对了才收下,闲话聊了几句,“姑娘,早前你在我这打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该不会用人了吧?” 不然短短时间,这位姜姑娘,又要他打造第二把出来,幸好图稿他一直存着。 “对,送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想起少年的面容,姜雪卿勾了勾唇,转而,又想起了黄峰道长的一番话,姜雪卿随之拧紧眉头,十分担忧少年的头疾问题。 那法子,行不行得通,她都要试! 姜雪卿眸子一闪而过的执着与坚定,她收好匕首,朝着打铁师傅道,“王师傅,我先走了。” 等人走远后,王师傅才低喃一句,“姜姑娘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这厢,姜雪卿回了姜家铺子,盯了许久,见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出什么岔子后,就从小门离开,回到姜家宅院。 刚穿过走廊,就见到桑兆均在逗素以这个丫头,惹得素以又气又急,嘟起嘴巴,跺着小脚,也不知道他跟素以说了什么,这丫头才会这般大反应。 只有这么一条路,姜雪卿是没可能绕路走的,她右手呈拳头状,抵住绯唇轻咳几声,给二人提个醒。 素以吓得离桑兆均很远,圆溜溜的葡萄大眼睛,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看着姜雪卿,开口试图解释,“姑,姑娘,姑娘我...我...不是,不是你看到.看到的那样的。” 语无伦次不说,解释起来又费解,言语中尽显苍白无力。 倒是听起来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姜雪卿并非古板之人,倒是觉得这二人,似乎有点那意思,也做不来棒打鸳鸯的事,便笑了笑,“我又不会吃了你,这么紧张干甚。” 素以也不知为何,暗自松了一口气。 倒是桑兆均,一脸坦荡荡的,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温和的开口跟姜雪卿打了一声招呼,“姑娘,你回来了。” “嗯,你家公子呢?”姜雪卿点点头,问了一句。 “回姑娘,公子正在房间温书。”桑兆均道。 姜雪卿听到后,便迈开脚步,往时野的房间方向走去,人一走,素以慎了桑兆均一眼,双手提起裙摆,朝着他跺跺脚,哼唧一声就小跑着走出去,“都怪你。” “小野,我进来了?” 时野房门外,姜雪卿敲了敲房门,喊了一声。 “进。” 姜雪卿推开房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走进了,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接着看到了少年蹲在地板上,正要捡碎成几半的茶盏,露出掌心的血痕。 “别动,小心伤到手。” 她眉心一跳,走快两步,在时野面前蹲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起他右手还在不断流血的掌心,赶紧从袖子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给他止血,眉宇间尽是心疼,“这伤口是怎么弄的?” 这么长的一条划痕,难不成是故意的? “没事,不小心弄的,看着吓人,伤口不深的。” 时野抿了抿唇角,右手腕被姜雪卿温热的掌心包裹,是他很贪恋的温度,掉在地上的茶盏没捡起,怕姜雪卿不小心踩到会受伤,他伸出左手,就要捡起来,被姜雪卿制止了。 她拧了拧眉头,把人带了出去,“别捡了了,我一会让素以过来打扫干净,你先随我回房,我取些药给你敷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以他名义行事 姜雪卿把人拉出房门,守在外边的桑兆均和素以赶紧走过来,“公子你怎么受伤了?” “素以,你去把房间给收拾干净了。” “好,我这就去。” 素以赶紧拽了拽桑兆均的袖子,把人给带进去,“没看到我家姑娘要亲自帮你家公子上药吗?你杵在那也帮不上忙。” 她蹲下身子,去把碎瓷片给捡起来,嘴里嘀咕一句。 “我来帮你。” 桑兆均走上前,蹲下身,素以刚好抬头,二人额头忽然撞在一起,她捂住额头,一只手推着面前的人,“桑兆均干嘛离我这么近,走走走,不需要你在这,笨手笨脚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别动气,我出去前能不能,看看你额头撞红没?” 桑兆均语气放轻,哄着小姑娘。 他粗野惯了,皮肉厚实如铁,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小姑娘,白白嫩嫩的额头,给撞红没。 “哎呀,都是没事拉,去去去,你赶紧出去,你在这我没法收拾,一会你家公子就要回来了。” 素以怎么也不肯挪开捂住额头的手掌,小脸泛红低垂着,有些别捏不敢抬头看桑兆均。 “好,那我走了,人就在外头,你有事喊我。”桑兆均不敢再进一步,就怕人小姑娘,越往后退缩,成了他的不是。 明明他什么也没干啊,女人啊,就是上一刻晴天,下一刻阴天,心情实在琢磨不透。 “嗯。”素以小声嗯了一声。 真确认素以没事后,桑兆均离开房间,守在外边。 人一走,素以揉了揉被撞到的脑门,有些微红,嘴角缓缓勾起笑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 另一边,姜雪卿把少年带回自己的房间,取出一个沉木做的工具箱,从里边掏出一瓶止血药粉,抓过少年的手腕,让其掌心朝上,把药粉撒到伤口上,“这药粉是毕老板送的,刚敷上会疼上一小会,疼劲过后,再养个几日,便好了。” “你生气了?”时野感觉到姜雪卿不对劲。 是在生他手受伤的气? “往后别伤害自己,你受伤我会心疼。” 刚刚在少年房间,见到他手被划上,有些急了,没往别的方向想,现在给少年的手上药时,脑子理清了一遍,碎成两半的茶盏,再结合少年受伤的血痕长度,便知道了其中关系。 “好,往后不会了。”时野眉宇一松。 他低垂着眸子,看着姜雪卿动作很轻地,给他手上的掌心上药,又缠上几道白布,最后绑了一个蝴蝶结。 很是张扬,一如她张扬的性子。 时野清隽的容颜,勾起梨涡笑意,“卿卿包扎的很好看。” “往后你还敢干伤害自己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雪卿惩罚似地,用力一掐少年郎的瘦弱的胳膊,脑袋忽然又想起黄峰道长的一番话,她拧了拧眉头,杏眸望向少年郎时,泛起几分心疼,“你头疾最近有发作吗?” 闻言,时野藏在宽袖下的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攥起拳头,神色镇定地看着姜雪卿,“怎么会这么问?” 该不会的黄峰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就是看你脸色不对,有些苍白的,你别瞒着我。” 少年的面色本就不好,这几日又更是苍白了些,连整个人都萧条不少,姜雪卿很是担忧。 “无碍,还是老样子。” 时野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卿卿不知道。 果真,他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跟她说,想来也是不想她担忧,姜雪卿暗自想道。 “我还有事要亲自去办,午饭不会等我回来了。” 姜雪卿跟少年又待了小半会后,就去外头办事了,随后时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时野坐下,黑漆沉思片刻,对着桑兆均道,“你在远处跟着她,别让她发现了。” “是,公子。” 桑兆均领命后,片刻不敢耽误,尾随姜雪卿离开姜家宅子,他不敢跟的太近,容易让姜雪卿察觉出。 只见姜雪卿从码头雇了十几个工头,去了一所破庙,竟从里头搬出许多麻袋,被工头们抗在肩上,似乎很有重量,牛车来来回回运送了好几辆牛车,才把这些东西给运送完。 “姑娘,去淮北来回一趟,需三日路程,您放心,我跟底下的几个兄弟们,一定会把这些粮食,给送到有需要的百姓手里的。” 与姜雪卿搭话的正是码头的包工头刘师傅,他除了掌管整个码头的生意,私下还是一个大善人,经常帮助最底层的百姓。 姜雪卿也是因为之前张金在码头扛包,她让姜父去打听到的一些事,如今正好用上了。 “刘师傅,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有你亲自运送,我放一百个心。”姜雪卿莞尔一笑道。 “那姑娘你留下个名讳吧,也让百姓们知道,帮助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这等大善事,总有留个名讳,让那些人心里知道恩人是谁。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林山镇时野时公子,给与他们帮助的,等刘师傅回程时,也在这地点,我在捐赠十车粮食,两车药材,三百斤白面。” 姜雪卿眸子看向远处,嘴里缓缓说出少年郎的名讳,又道,“往后我捐赠的东西,日后有人问起,刘师傅便都告诉他,是时野时公子的善事。” “姑娘高义,刘某替受你和时野公子恩惠的百姓,先道一声谢。” 刘师傅双手抱拳,郑重地开口。 “刘师傅不必行如此大礼,等您回程后,叫人去姜家铺子给我捎个口信,我去着手准备下一批物资。” 姜雪卿道。 二人的谈话,都被藏在远处的桑兆均,尽数听了去,原来,姜姑娘是背着公子,在其身后,以他的名义做善事。 一时间,桑兆均,被姜雪卿的行为给惊到了。 姜雪卿送走了刘师傅他们,眸子看向一处密集的草丛,双手环胸,“别躲了,给我出来。” 从去码头的那段路,姜雪卿就察觉到不对了,有些在身后一直尾随她,幸好她向来谨慎,找了一间破庙,关上窗户和大门后,从空间取出粮食存放着。 桑兆均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就彻底暴露在姜雪卿面前,也不躲着了,出现在姜雪卿面前,“姑娘,是公子让我跟着你的,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往出,让我保护你。”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京城走一遭 在姜雪卿即将开口问话前,桑兆均便率先开口,自己交代出来。 【公子啊,没办法,姜姑娘太厉害了,我已经暴露目标,只能把您推出去了。】 姜雪卿没有问责桑兆均,沉默片刻,才缓缓勾起红唇,警告道,“今日这事不准告诉你家公子,要是被我发现他是从你口中知道此事,你也不必在留下,我会把你送回格斗场。” “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谨听姑娘吩咐,桑兆均不敢多嘴。” 这事,姜雪卿不想让公子知道,必有她的用意。 这事对公子只有利没有弊,他的职责是保护公子周全,此等对公子有好处的事,既然姜雪卿让他瞒着,那便不与公子说吧。 “回去,你去向他汇报,我会在外边盯着你。” 姜雪卿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破庙。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姜家宅院,在姜雪卿眼神注目下,桑兆均敲了敲时野的房门,“公子,是我。” “进来。”里头传来少年低沉的嗓音。 桑兆均推开房门,转身即将关门是,对上外边姜雪卿警告的眸子,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关紧房门,“公子,姜姑娘已经回来了,正在铺子忙着。” “她去哪儿了?” 桑兆均把在路上,跟姜雪卿合的口供,在时野面前,一字不差,阐述了一遍,”回公子,姜姑娘去了德胜楼对账,接着又给毕老板送来一批药材,然后去了毕府与毕夫人坐下聊了聊天就回来了。” 二人的对话声,被姜雪卿听了去,直到房间没声音后,她才缓缓离开宅院,去了铺子书舍,“素以,你让有梅过来找我。” “是,姑娘。” 素以沏好一壶热茶,给姜雪卿倒了一杯后,就去隔壁肉脯点,把有梅掌柜请来。 “东家,您找我有什么事要吩咐?” 因连续大半年,业绩排名第一的肖有梅,在不久前,被姜雪卿直接提拔为肉脯铺子掌柜,月钱跟跟着涨了不少。 “坐下。” 姜雪卿难得给肖有梅,亲自倒了一杯茶水,让肖有梅受宠若惊,她盘腿正襟危坐,接过茶水。 “管理铺子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掀起杏眸,看着肖有梅道。 “大抵没有什么棘手事,都是一些小事,我能处理妥当,不劳东家你亲自出手。” 她的业绩在铺子众伙计是有目共睹的,她晋升掌柜一职,水到渠成,底下的伙计们自然没有反对的意见。 这样一来,她也能镇住底下的一群伙计们。 在升肖有梅当掌柜后,姜雪卿也轻松不少,这段日子她亲自留意肖有梅,也看到她处理事情的手腕,于是也逐渐给她放权了,“继续保持下去。” “还是得多谢东家提携,有梅才有今日。”肖有梅一直不敢忘记,姜雪卿的大恩大德,心存感激道。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能发挥的场地,成不成事,看你个人努力和表现。” “是是是,东家说的没错。” 姜雪卿刚喝完一杯茶水,茶盏刚落下,肖有梅极有眼力见,立马倒上一杯茶水,“东家喝茶。” 又过了半会,姜雪卿声线清晰开口,“下午铺子打烊后,你召开一场会,加上一条,行善事,不管大小事,均可找钱账房登记,每人一月做三件以上善事,月钱则加五文钱,可叠加。” 肖有梅即便满脑子疑问,也不敢质疑姜雪卿的决定,只会按照她的话去执行,这是铺子伙计们,培训的第一条守则。 “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肖有梅问道。 “做每一件善事,都要以时公子的名义,另外,让所有的铺子伙计们,守口如瓶,不能让时公子知道,不然卷铺盖走人。” “你召开大会前,我会寻个借口,把时公子给带出宅院,你尽快安排好这事,清楚了吗?” 姜雪卿眸子一动不动,盯着肖有梅,咬字清晰道。 “知道了,谨听当家的安排。” -------分割线———— 数日后。 姜雪卿把房间内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通通收进空间,只留下一个小小包袱提在手上,装装样子,走个过场吧了。 她推开门,走出宅院,后门停了几辆马车,正有好几个伙计们,帮手把东西往马车上般。 姜家一大家子人难得聚齐,站在门外,眸子依依不舍地看着姜雪卿。 “爹,娘,文文,沁沁,我又不是一去便不回头了,每隔一段时间,我去修书一封回来的,有时间也会回来,或者你们也可以来京城找我玩。” 姜雪卿挨个上前抱了抱姜家人,最后紧紧抱着姜母的腰身,哄着流泪的姜母。 此番前去进城扩大生意,姜雪卿只带走时野、桑兆均、素以,姜少恒,还有他的书童潘文正,以及厨娘潘婶子,加上她,共七人。 姜母的病情已经完全康复,日常除了照看年纪最小的文文外,便是帮着姜父打理肉脯厂子的琐碎事,铺子的生意也走上正轨,她也提升了苗姐和阿旭,当其中两间铺子的掌柜,加上肖有梅,她也放心把铺子交给他们。 至于临县的铺子,有狗子和蒋勋看着,出不了岔子。 人都到齐了,包括铺子的伙计们,都走过来,亲自送姜雪卿几人。 每个人脸上都有不舍之情。 “爹娘,我和少恒不在您二人身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让有梅去药材铺子,请毕老板过来,我都交代好了。” 姜雪卿看着姜父姜母二人,语气中难得带有淡淡的不舍,开口道。 “卿卿你放心,我和你娘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此番路途遥远,爹担心你吃亏,要是....你就回来林山镇。” 京城啊,卿卿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时候也不早了,终有离别的时候,在众人的目送下,姜雪卿等人坐上马车,缓缓离开林山镇。 马车都消失不见后,姜母蹲下身,把文文和沁沁搂在怀中,眸子逐渐失神,忆起尘封已久的往事,悲苦布满面容,“当家的你说,卿卿去京城,到底是福还是祸?”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公子他这是生气了? 姜父闻言,身体微僵。 良久,他蹲下僵硬的身体,把文文抱到大腿坐下,看着姜母,叹息一声,“卿卿向来有主意,她觉得的事,咱们两个理应支持,可偏偏是在京城,那地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 权贵地带,稍有不慎,得罪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想太多了,肉脯厂子还有一堆事等着咱们去做,咱们先去肉脯厂子吧。” 姜母暗自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起身牵着沁沁,对姜父道。 卿卿留下的肉脯厂子,她夫妻二人,一定会好好守住的,等着卿卿回来的那日。 -- 京城,马车刚过城门排查,慢慢走向街道。 姜雪卿一行几人,花了不少日子,才抵达京城。 京城的繁华,让从未出过林山镇的姜少恒,感到十分新鲜,嚷嚷着道,“大姐,大姐,原来这就是京城,真的好多人,好生热闹。” 对比起来,时野面色如常,眸子低垂,丝毫不受影响,一直看着书本,似乎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半分关系。 “别把头探出去,危险。” “等到了宅院落脚后,让你们去街上逛逛,也开开眼界。” 姜雪卿把她弟弟探出半个头的脑袋,给揪回来,她撩开车帘,就见到张遇朝着她挥手。 “小桑,停下马车。” 等马车停下后,姜雪卿跳下马车,走到张遇面前,打量了他一番,“许久不见,长壮实,也高了。” 张遇那时候听姜雪卿的安排,带着老爹前往京城落脚,在姜雪卿的照拂下,让肖思御给他安排了住所,稳定下来后,二人一直以书信来往,不间断联系。 “都是托姑娘的福,这里一切安好,您放心。” 张遇意有所指道。 前不久他收到姜雪卿的来信,说要过来京城亲自拓展生意,让他物色好宅院,只等她一行人抵达京城,便有了落脚之处,张遇又道,“姑娘,子章在前面引路,您让马车跟在子章身后,带你们去院子。” 京城的宅院实在贵,现在盘下来不划算,姜雪卿便让张遇,先租个一年的租金。 “那子章你前面带路吧。” 姜雪卿看着张遇道。 她没有上马车,与张遇并肩在前头走着,几辆马车紧跟其身后,二人边走边聊正事,“让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 张遇把知道的都告诉姜雪卿,在街上刻意压低声量,脑袋往姜雪卿的方向靠,开口道,“回姑娘,这事也实在是太过凑巧了,你让我盯着的舒盼儿,就在昨日,跟着那小侯爷南下了,听说小侯爷领了一份差事,没个一两年都回不了京城。” 倏然,在张遇靠近姜雪卿时,他顿感脊背一股寒意袭来,拔凉拔凉的。 他扭头回眸往马车方向看向,忽然对上一双寒意十足的黑眸,脊背的寒意更重了。 终于知道了这股寒意,从而何来。 明明就是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身上竟有此等气场,张遇默默的离姜雪卿远一些后,寒意才渐渐消退。 “还真是巧了。”姜雪卿冷哼一声。 走了好几步后,姜雪卿又接着道,“这事先暂时搁置,等舒盼儿回来,再盯紧他,你现在把精力都放在几个铺面上,我回头去找肖思御对一对账目。” 除了那肖思御几间铺面的提成外,在临县开设分铺子的同时,姜雪卿也没闲着,京城也开起肉脯店,私下也让张遇物色了其他的空铺子,就等她进京后,着手安排。 “好的,姑娘。” “对了,你爹现在身体可好?” 当初让张遇两父子前往京城落脚,日子是赶了些,也不知道张遇的父亲,身体能否吃得消。 再者,张遇的父亲,心中会不会对京城有所抵触。 “多谢姑娘关心,子章的爹,身体早已无大碍,气色也更好了。” “那便好。” 又走了一段路,张遇带着姜雪卿一行人,终于抵达宅院,宅院门外站着两名守宅院的下人。 “你二人过来,这位就是宅院的主人,姜姑娘,去把他们的行李都搬进去。” “是。” 两位下人,异口同声道。 姜雪卿站在第一辆马车旁,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准备接马车内的少年下来。 “多谢大姐搭把手。” 姜--没眼力见--少恒,他厚实的手掌搭在姜雪卿手背上,借力跳下马车。 【大姐脑子里想什么呢,就这么矮的马车,他用得着搭把手吗?】姜少恒暗自道了一句。 不过,他真是个好弟弟,不想姜雪卿失落,于是很给面子的把手搭上去。 “......”姜雪卿。 怎么办,看到姜少恒一脸欠扁的脸,她好想揍他一顿! 姜雪卿双手叉腰,瞪了一眼姜少恒进院子的背影。 “你怎么不给我搭把手,卿卿偏心。” 坐在马车内的少年,语气略带几分吃味,神情又带着能让人一眼,便察觉到的委屈之情。 “公子,我给你搭把手。” 不等姜雪卿再次伸出手,倒是桑兆均,把自己的粗膀子给抬起。 见此,姜雪卿转身去盯着后面那辆马车,指挥道:“素以,你和潘婶子把这些都搬回去。” 完全没留意到时野这辆马车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你怎么还不下马车?” 公子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尤其是眼神再看向他时,杀气腾腾,桑兆均满脸疑问,完全搞不清楚公子这又是搞哪一出。 也不能怪桑兆均,方才他憋急了,刚刚稳住停下马车,就去找茅房了,解决完人生大事后,他回来,见公子说了一句话,以为是对他说的,于是,把自己的粗胳膊,给伸上前。 时野终于有动静了,右手搭在桑兆均手肘上,五指收紧力道,借力从马车上下来,松开他后,紧跟姜雪卿的身后,走进院子。 方才被公子抓到的位置,皮紧实的他,疼意还没消退,可见公子抓得有多用力,他摸了摸疼痛的部位,还好没伤到骨头。 公子,这是生气了? “桑兆均,你还楞在这干嘛,是不是想偷懒,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搬东西,是要累死我们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耳廓通红 素以双手捧着东西,见桑兆均正站在第一辆马车旁,也不知道想什么走神了,她抿紧嘴角,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黑靴上,又瞪了他一眼。 她眼睛本就像圆溜溜的葡萄,这一瞪,在桑兆均看来,有些可爱过头了,他赶紧接过素以手上提着的东西,“我来我来,这东西多重啊,你就站在一旁,看我搬就行。” “......”素以。 桑兆均口中重的东西,也就是这两个包袱,看起来很大,里面装的却是姑娘的换洗衣裳,根本就没甚重要,不过看在桑兆均弥补及时,素以心情莫名好转。 她也去后面的车辆,提了几个较轻的东西,搬进院子。 张遇带着姜雪卿逛了一圈新宅院后,姜雪卿的指挥下,她亲自给每个人都分好了房间,出于私心,她把隔壁的房间,安排给了时野。 “大姐,我要住你隔壁,让时兄住我那间。” 姜少恒不满大姐的分配,直接提出异议。 明明他才是亲弟弟,咋能区别对待呢? 尤其是姜少恒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时兄一会跟他换房间的,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时野脸上。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只见面色有几分苍白的时野,拳头抵住薄唇,轻咳一声,“我听安排,没意见。” 于是,姜少恒又听到了她大姐一句扎心的话,“等你会赚银子交家用后,再跟我提意见。” 也就是说,他白吃白喝大姐的,没权利否决大姐的安排。 姜少恒看清现实后,也知道姜家大权完全掌握在她大姐手上,自己的零花钱和日常开销,都是由姜雪卿负责的,于是他哈哈,把这事给圆过去,笑眯眯道,“大姐,这不刚跟你开玩笑嘛。” “你安排我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完全没意见。” 一旁的素以,捂住嘴巴偷笑,不敢发出声音。 不过,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坐在树干上,双手怀胸的桑兆均,给入了眼。 也许是女子的第六自觉,素以感受到有人在看她,于是她仰起头,对上了桑兆均的视线,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二人都不太好意思地,移开眸子视线。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一会到我房里拿零花钱,带上文正,你二人可以去街上逛逛,不过大姐提醒你,在京城,注意好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不比林山镇,大姐目前还真护不住你,一切都靠你自己了。” 姜雪卿刚刚抵达京城,还不知如今朝堂局势,京城达官贵人众多,一个不查,会要有心人盯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大姐放心,少恒有分寸的。”姜少恒十分认真道。 姜雪卿也清楚,她弟弟是个只分寸的人,但一直在林山镇,生活环境淳朴,人也单纯,若是在京城,也不知道他将来是否能守住本心,不被这外界的东西迷了眼,走错路子。 她也不放心底下的人,又叮嘱了几句,“日后行走在街上,低调些,不要与人发生争执,除非有人故意挑事,比还之。” “是,姑娘。” 一行人异口同声道。 “行了,大伙都别站在这了,都下去吧。” 遣退众人后,姜雪卿回到自己房间,也让素以退下,她自己收拾东西,人一走,姜雪卿把房门关上,从空间取出一些必用品,一一摆放好,理的七七八八后,她从空间摘了一个又红又大的果子后,推开房门,走到隔壁屋子。 时野的房门大开着,桑兆均正在里头,为公子收拾干净房间,姜雪卿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冲着里头问了一句,“小桑,你家公子去哪儿了?” 姜雪卿打量了一番时野的房中,没见到他的人影。 “公子方才说房间太闷了,要去院子逛一逛透透气。”桑兆均道。 “知道了,你忙吧。” 姜雪卿手里拿着果子,绕着一圈院子,终于在一处凉亭,找到了负手而立的时野,只见他双眼目视前方,身上的气质疏离又清冷,与这片凉亭格格不入,遗世而独立。 她停在原地,没上前打扰他。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时野便感知道了,他眸子回神,移到姜雪卿的身上,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张开双手,“卿卿,你来了。” 姜雪卿走上前,也摊开手抱住时野的腰身,把脸蛋埋入他的臂弯之中,后者也搂着她,二人依偎许久后,姜雪卿从他怀中探出头颅,微扬起脸蛋,“你是不是又长个头了?” 她怎么觉得垫起脚尖,才堪堪到他的鼻尖之处。 “嗯,卿卿真仔细。” 随着时野低沉的声线在她头顶上响起,他喉结滚动时,擦过姜雪卿的侧脸。 她顺从本意,绯唇一勾,轻咬他性感之处,立马撤离,宛如一个贪嘴的小孩儿,觅到自己喜欢的食物,立马藏起来。 少年闷哼一声。 许是感受到了少年的变化,姜雪卿不敢动了。 二人感觉身上多少有了些热意,时野搂住姜雪卿的腰身,把她往怀里带,胸腔发出笑声,低沉的声线,多了几分暗哑,很是迷离,“卿卿方才那样,我甚是欢喜,日后可的得好好补偿于我,可好?” 姜雪卿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加快了一些,然而她神情却愈发镇定,看似像无事发生那般,故作沉思片刻,才道,“看你表现。” “要是我表现好的话,卿卿要怎么补偿我,嗯?” “卿卿?” “卿卿,你这么不说话,嗯?” 时野下巴蹭了蹭姜雪卿的头顶,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姜雪卿的小名,仿佛得不到她的回应,就一直喊下去。 今日的时野,难得的粘人。 姜雪卿心一软,踮起脚尖,娇唇抵在他耳廓外,说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悄悄话,口中的热气尽数挥洒在他耳朵内,嘴唇一勾,“表现好的话,将来咱俩成亲,洞房花烛夜,我在...如何?” 此等事,她出力就好,少年只负责享受,这么补偿他,应该很欢喜吧? 某姜大直女,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少年耳廓瞬间通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暗自培养新势力 少年郎清隽面容下的羞涩,一一落入姜雪卿眼里,她眉眼含笑,又宠又撩,指腹捏了捏他的下巴,绯唇一勾,“怎么不说话呢?” 倏然,姜雪卿腰身一紧,整个人被少年郎提了起来,宛如抱小孩儿的动作,把人抱起穿过走廊,他脚步沉稳,气息不乱,声线比往日沙哑三分,“卿卿,你这是在玩火,我会控制不住的。” 他垂下眸子看望了姜雪卿一眼,大步走进房间,把人给放入矮榻上。 “出去。” 时野背对着桑兆均,一甩宽袖,把人赶出去。 “是,公子。” 桑兆均赶紧离开房间,不让把门带上,守在外头,不让任何人上前来打扰公子的好事。 大门一关,少年郎脸颊多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抵住,停留几秒就消失,耳边听到姜雪卿的声音,“奖励你的。” 瞬间,少年郎清冷又疏离的眉眼一松,嘴角勾起梨涡笑意,惊艳了时光。 少年郎指腹擦过,被姜雪卿亲吻过的脸颊,竟有些不满足了。 他把单手正在矮榻上,扬起身子的姜雪卿,一把抱住其腰身,再回首,他已经躺在矮榻上,抬手摸了摸姜雪卿小巧精致的脸蛋,“不够,远远不够。” 姜雪卿俯视在少年的面容,纤细的指尖,捏了捏他高挑的鼻梁,声线染上笑意,“奖励用完了,留着下次,我困了,回屋睡个回笼觉,对了,一会少恒要出去街上走走,你要是无聊,也跟着出去走走,别留在屋里,会闷坏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从矮榻上起身,临走前,拍了拍少年郎的脸颊,走的不脱离带上,抽身一走,潇洒极了。 留着独自躺在矮榻上的少年郎,侧眸看着姜雪卿的背影,黑眸的深情不减,他要如何,才能让姜雪卿离不得他? ---分割线—— 姜雪卿在房间补了一个回笼觉,睡得那叫一个腰酸背痛,加之她认床,没怎么休息好,拧紧眉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见张遇守在她门外,也不知道他守多久了,“你怎么在这?” “回姑娘,肖公子已经知道您到京城了,让我给您带个口信,他在城中的德胜楼等您过去,说是要跟你谈谈生意上的事。” 涉及生意,张遇第一时间就带着口信过来,怕耽误了重要的大事。 他本想敲门的,见隔壁房间的公子,说不要打扰姑娘的休息,他便没敲门,一直守在外头,等着姑娘睡醒后,在说这事。 姜雪卿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德胜楼遍布整个大殷国,几乎每个地方都会有一间名为“德胜楼”的酒楼,其背后的东家,正是富可敌国的皇商肖氏家族,其中一项产业。 “是姑娘,德胜楼离咱们这里有些远,子章已经让人在门外,备好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张遇道。 “嗯。” 在张遇的领路下,二人乘坐马车抵达德胜楼,姜雪卿从马车下来,看了一眼在繁华地段,生意爆棚的德胜楼。 忽然,勾唇一笑。 当初,她用林山镇三间铺子的利润,和肖思御名下三间铺子的利润置换,是她占大便宜了! “刘掌柜,麻烦通传一声你家公子,姜姑娘已经来了。” 张遇上前几步,找到刘掌柜,嘴角挂上笑意,礼貌的跟德胜楼的刘掌柜道。 “呦,这就是姜姑娘啊,常听我家公子提起您来,林山镇的事,刘某也略有耳闻。” “刘掌柜,幸会。”姜雪卿莞尔一笑。 “不用通传,我家公子特意交代了,要是姜姑娘来了,直接去二楼包厢,姜姑娘这边请。“ “有劳刘掌柜。” “姑娘,肉脯铺子那边还需我亲自盯着,我便先回肉脯铺子忙了。” 张遇一听便知,刘掌柜没有要请他随姑娘,一同进入二楼包厢,他也有眼力见,也不想姑娘为难,直接提出先回肉脯铺子。 “嗯,你先回去吧,等我这边谈完事,我也亲自去一趟。” “好的,姑娘。” 姜雪卿交代完毕,她提起裙摆,跟在刘掌柜身后,走上二楼包厢,此刻正站在包厢门外。 刘掌柜恭敬地站在一旁,弯下老腰,抬起手背敲了敲门,“公子,姜姑娘人已经来了,就在门外。” “请进来。”包厢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门被刘掌柜推开,他把姜雪卿送进去后,自觉地掩门出去。 “肖公子,许久不见。” “姜姑娘,许久不见。” 二人异口同声道。 倏然,二人相视一笑。 或许是二人经常通信的缘故,许久不见,也未成感到有一丁点儿的生疏,肖思御温和一笑,“姜姑娘,咱们二人好生默契。” “巧合巧合。”姜雪卿坐下后,笑道。 “老样子,还是白茶,姜姑娘请用茶。” 肖思御亲自给姜雪卿倒了一杯白茶,放在她面前,回想起在林山镇的日子,他嘴角有挂上笑意。 二人寒暄几句后,说起要是来,“不知肖公子这边,铺面找的如何了?” 肖思御帮她找铺面,找关系,要入资她新铺面,每年拿取分红,她也答应了。 在京城开设铺子,与林山镇可大有不同,就单单铺子每年的租金,也是一大笔费用,正好有肖思御的加入融资,她更能放开手脚去干。 “找好了,这是新铺面的地契,都被我底下的人给盘下了,每年姜姑娘的租金费用,还是要给肖某的。” 肖思御把好几张地契,移到姜雪卿面前,让其过目,又道,“都是按你的要求盘下的,不知你准备开什么铺子?” “肖公子,你都不知道我要开什么铺子,就要入资我新铺面,不怕投资进去的钱,打了水漂?” 姜雪卿快速过目铺子的位置后,掀起眸子对上肖思御的狐狸眼,调侃一句。 “肖某相信姜姑娘的能力,不会让肖某亏钱的。” 肖思御合上折扇,笃定地开口。 姜雪卿竟然能起死回生,把他林山镇德胜楼的产业给救了回来,加上她林山镇和临县的铺子每月盈利情况,此人的过人之处,肖思御有目共睹,他很是相信姜雪卿。 既然肖思御这般信任,她也直说了,“我要这几个地段的新铺面,城东是要开胭脂水粉铺子,城西赌坊、城北红楼、城西酒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金榜题名 京城占地面积大,肖思御的德胜酒楼在城东,她新铺面酒楼设在城西,两人酒楼错开,互不影响利益。 至于把红楼设在最偏,最不引人注目的城北,她自有打算。 城东,是最繁华地段,达官贵人的府邸,大多数在城东方向,她准备打造一间,高质量,高价格的定制胭脂水粉,专供达官贵人用,隔壁打通,做面料和首饰铺子。 至于她想开赌坊,是在林山镇时,三爷给她带来的灵感,将来此等鱼龙混杂之地,收风乃首选之地。 姜雪卿在肖思御的注视下,慢慢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只说五成铺子表面的事。 她明则打着铺子的旗号做生意,实则在这些新铺面,安插早就让张遇物色好的人选,为她收集情报。 张遇也不负众望,将她交代的事情,完成得很好。 “必要时候,若是需要,肖某会助姜姑娘一臂之力。” 二人达成协议,肖思御入资姜雪卿铺子的事,不得向别人透露半分,二人的合作关系,也不能让有心人知道。 肖家的财富,早就被人惦记许久了,就连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在他身边也安插了不少眼线。 要不是这些年他们肖家,每年进贡国库的银两足够多,以此表忠心,不然早就被人拉下马了,稍有不慎,重则抄家人头落地,轻则流放沙漠。 “有肖公子的鼎力相助,很快就会走上正轨。” -------分割线———— 一晃三个年头过去了。 姜雪卿从十五岁,到现在的十八芳龄,出落得更加美艳动人,长开面容宛如清水出芙蓉,娇脸皮肤细腻到毫无瑕疵,宛如能掐出水来。 虽长了一张美人娇脸,眉眼却带了几分养在深闺之中,小姐们没有的英气,她周身的干练气质,是她这些年来,经营铺子所练就出来的。 除了容貌上发生了变化,她旗下经营的生意,也扩大了好几倍,也在暗中成立了,被江湖人口中忌惮的“煞组织”,交由张遇接手,暗中替她办事。 这会儿,宅院门口,姜雪卿一行几人,都站在外头等消息。 “小桑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个时辰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潘婶子紧张到戳手,不停地走来走去。 “时公子一定能拔得头筹的,小三元是他,大 三元也一定是,就差殿试最后一关了。” 素以也紧张到戳手,还有大少爷姜少恒,一定会是第二名的。 相比他们的紧张,一旁的姜雪卿双手环胸,神情很是淡定,宛如早已知晓名次似的。 不过也是,状元、榜眼、探花,姜家就锁定了两个名额了。 马上姜家就要出第一第二名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光耀门楣的大事! 他们这些在姜家干活的人,都打心眼儿替姜姑娘高兴。 “姑娘,要不我出去打听下消息?” 被潘婶子推了推手臂的潘文正,他走到了姜雪卿面前,问了句。 “不用,咱们就在这等着。” 她要在大门,接他们回来。 “放榜了放榜了。” 桑兆均一路轻功飞回来,人未到,声先到,他一落地,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他赶紧又道,“我家公子,高中状元,是状元郎!” “太好,太好了,姑娘你听到了吗?时公子是状元郎。”素以十分开心。 “嗯。”姜雪卿也笑了。 虽然她早猜到了,但听到时野是状元郎时,姜雪卿笑撵如花。 “少恒大少爷呢?他第几名?”潘婶子问道。 “第三名,探花郎。” “那也不错,这第二名是谁?” “第二名,是礼部侍郎的次子叶凡。” 姜雪卿眉眼一弯,喊来潘文正,“修书一封,告诉我爹娘好消息,不日后,我带着他们二人回林山镇。” “好的,姑娘,我这就去办。” 潘文正点点头。 姜雪卿又继续吩咐潘婶子,“婶子,你去集市买些好菜回来,咱们今晚大吃大喝一顿,接下来几日,你辛苦一些,多做几桌酒席,我宴请客人来。” “要得,要得,这大好的喜事,咱们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姜家要出两位京官了,时公子和大少爷,也到了娶妻的年龄,想来会有不少媒婆踏破门槛了。 只是,姑娘一直忙着生意,这些年也没为自己打算,别家的姑娘,十六都谈婚论嫁了。 潘婶子也很心疼姜雪卿,也想给姜雪卿找个婆家,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厨娘,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啊。 姜雪卿在门口等了好半会,等来了身骑白马,前襟配大红花,头戴状元帽的时野,骑着马,逆光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吁。” 时野捏紧马绳,白马停在姜雪卿面前,他从马上下来,站在姜雪卿面前,薄唇含笑,“卿卿,你可欢喜?” 三年多的时间,时野的头疾逐渐减少发作次数,直到大半年前,时野的头疾莫名的痊愈了,面色不在苍白,在姜雪卿细心的娇养之下,面色红润有血色,连身子骨都硬朗不少。 才十七岁的少年,清隽疏离的面容,也褪去了稚嫩,抬手举止间,沉稳不少。 长开的面容,多了几分硬朗的俊俏,一双眸子间,唯有看着姜雪卿时,才有了温度。 “我心甚欢喜,我的状元郎。” 姜雪卿把他佩戴在前襟的大红花,微微移正,在时野眼神的期许下,姜雪卿又道,“我已让文正修书一封送回林山镇,过两日咱们就回林山镇,把咱们的事,跟爹娘提提。” “大姐,提什么事?” 晚一些回来的姜少恒,没有听到前边姜雪卿的话,只听到跟爹娘提提,这几个字,于是问了出来。 “人生大事!” “少恒,大姐恭喜你喜提探花,给你备好了礼物,就在你房里,去吧。” 姜雪卿看着身高,已经比她高一个头的弟弟,眸子满是欣慰。 “多谢大姐,我这就去。” “走,去我房里,我单独给你备了一份礼物。” 姜雪卿拉着时野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迈过门槛,回头对着他一笑,后者也宠溺一笑,“看着点前面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流水席 二人到了姜雪卿房间,房门一关闭,姜雪卿取来一套状元袍,“来,穿上让我看看。” 一个月前,姜雪卿就把时野的尺寸告诉了裁缝,让他加急着手去做的袍子。 时野当着姜雪卿的面,脱下外衣衫,接过状元袍穿在身上,摊开双手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卿卿,如何?” 姜雪卿盯着时野看了半响。 见他长开了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立体的五官宛如刀刻般隽秀,幽暗深邃的黑眸子,显得清冷又疏离。 他平日里爱穿素色衣裳,这还是他头一回穿艳丽颜色的衣衫,一眼望去,很是惊艳,衬得他眼尾的红痣,愈发妖冶。 “红色很衬你,日后要多穿红色的衣衫,状元郎。” 姜雪卿抬手帮他整理衣襟,勾起红唇,面容满是笑容,替他高兴。 忽然,姜雪卿腰身衣襟,整个人被一只大手给勾进男子的怀中,他另一只手抬起搭在姜雪卿的后脑勺上,薄唇带笑,“卿卿,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瞬间,姜雪卿明白了他想表达的,也是这些年,二人形成的一种独一无二的默契,她向来洒脱,不向寻常养在深闺的姑娘,会羞涩自己对爱人的情感。 她从时野的怀中退出,盯着他半会,二人视线交汇。 不过顷刻之间,姜雪卿掂起脚尖,主动送上香味一枚,闭上眼堵上时野的薄唇,后者身体一僵,眸子流露出真情,反客为主,耳鬓厮磨。 许久,二人渐渐分开。 时野低垂眸子,望着姜雪卿红肿的娇唇,面容更加柔和,眸子染上八成溺意。 他搂在姜雪卿腰身的大手,一直紧紧托着她的腰身,头顶上传来时野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忽然把人给抱上矮榻,十指相扣,“卿卿,咱们明日就回林山镇。”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姜父姜母,提出求娶之心,未有将卿卿早日娶回家,他才能心安。 除了他,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他的卿卿。 要不是这些人都还有用,时野早就想把这些惦记卿卿的人,都一一杀光。 “好,明日咱们就带着少恒一同返乡。” 姜雪卿窝在时野的怀中,一只手掌伸向他的后背,有规律轻轻地拍了好几下,安抚有些情绪失控的时野。 - 回程太过仓促,姜雪卿没怎么整理好东西,在众人的眼神下,她就被时野抱着上了一辆马车。 “还没整理好东西呢,别急。” 马车内传来姜雪卿的话,她正要挣扎着下马车,又被时野给捞进怀中,大手紧紧固定她的腰身,不让她乱动。 他低垂着眸子,指腹擦过姜雪卿的娇颜,声线暗哑了几分,“我已经让桑兆均备好了定亲礼物,卿卿无须担忧。” 自三年前来到京城,黄峰道长的话,久久绕着他的脑子不散,他就暗自开始布一盘大局,也在暗中经营好几处的生意,交由天字号的人,暗中打理。 也早早备好了定亲之礼,就等着有一日姜雪卿点头后,他立马带着定亲之礼,回林山镇。 “你什么时候备好的?还有,谁让你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抱上马车的?” 姜雪卿秋后算账,指尖用力,掐了掐时野的腰身。 她发现了,自昨日二人亲吻后,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也从时野流露出的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她才发现,面前的人,已经背着她,悄悄长大了,从一个少年郎,蜕变成一个介于男子和男人之间的青年才俊。 二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亲昵了几分,姜雪卿不排斥时野的这种改变,甚至是开心的。 “自然是要宣布主权。” 时野下巴抵在姜雪卿的肩膀上,抓起她的纤手,细细把玩着她每一根指尖。 “小桑你拦着我干嘛,我要跟大姐坐一辆马车。” 马车外传来姜少恒不满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亲密,姜雪卿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松手,后者有些不满,还是听话的松开手。 他一松手,姜雪卿便挪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时野眸光快速闪过一丝冷意,薄唇一勾,声线低沉又似警告,冲着外头道,“你坐后边的马车。”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无数人,其中一个就是姜少恒。 没人知道时野对姜少恒做了什么事,也不知从那日起,姜少恒十分听时野的话,在时野面前,比在姜雪卿面前时,还要乖巧听话三分。 “好,我做第二辆马车。” 姜少恒听后,赶紧坐上第二辆马车,素以和潘婶子母子二人做第三辆马车,后边跟着好几辆备礼的马车,浩浩荡荡回林山镇。 一行好几人,花费了好些日子,才抵达林山镇。 刚进城门,整条街两侧都站满了迎接他们的百姓。 姜家人站在最前排,与当地的镇长以及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并肩一排,等着新科状元与探花郎,荣誉归乡。 马车的几人都下来了。 “爹,娘。” “姜伯父,姜伯母。” “好,好,小野,不,应该叫你状元郎了,你可给咱们林山镇争气了,明日咱们一同上山祭拜你娘,你娘要是知道你高中状元了,也会替你开心的。” 冬馨大妹子,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考上状元了。 姜父擦了擦眼角激动泛出的泪水,又看看大儿子,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心里,他重重地拍了拍姜少恒的肩膀,“我们家少恒也出息了,是探花郎。” “恭喜恭喜。” 一旁站着的人,都纷纷上前道贺。 既然这么热闹,姜雪卿不介意再热闹些,她让大伙儿先安静,“大伙儿听我说,今日状元和探花郎荣归故里,咱们林山镇还是头一回,同时出了状元和探花,也是林山镇几十年来,首位状元。” “此乃大喜事,我姜家从明日起,连摆三日流水席,每日三百桌,请父老乡亲们,回去告诉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过来一同沾沾喜气。” 姜雪卿气息沉稳,咬字清晰,大手一挥。 “恭喜恭喜,我们一定到场。” “姜家铺子的东家,就是大气,豪气!” “明日咱们把一大家子都带上。” “相公,咱们明日也去沾沾,状元和探花郎的喜气,说不定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儿,沾到福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求娶 林山镇围了太多贺喜之人,为了人员安全着想,姜雪卿一行几人,选择徒步走回姜家宅院。 “卿卿,让娘好好看看你,都这么就没见了,娘见你又瘦了,回头娘亲自给你熬个鸡汤,好好补一补身子。” 姜母牵着姜雪卿的手,边走边打量大女儿,算算日子,已有差不多近一年的时间,没见到卿卿了,平日里,都是信中来往。 知道姜雪卿铺子忙,加上林山镇这边的事情也多,姜父姜母虽然很想念远在京城的卿卿和少恒,也腾不出时间亲自去京城一趟。 “娘,我没瘦,真的,每日都有按时按点吃饭的。” 姜雪卿从姜母的眸子,看出了对她的心疼,姜雪卿心中一暖,回握住姜母的手,笑了笑道。 路程不远,很快一行人就抵达姜家宅院,马车的东西,被桑兆均吩咐,都尽数搬了进入内院。 姜父站在一旁,看着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盒,有些疑惑。 不过姜少恒有事喊走了他,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姜少恒单独找了一个安静的环境,聊着。 这边,姜家宅院外,东西都被搬得七七八八,姜雪卿靠近时野,压低声量道,“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看起来似乎很多?” 多到来回搬了好几回,也没搬完。 时野听后,弯了弯腰身,薄唇靠近姜雪卿的耳廓边,轻声道,“卿卿值得最好的。” 等来日二人成亲,他要百里红妆迎娶卿卿,他心中所爱之人,亦是他此生所爱,除了她,不会再有旁的女子,能入他眼。 除了卿卿,他谁都不要! “你这嘴,是不是吃了蜜饯?”不然怎会这般甜。 “卿卿要亲自尝尝吗?”时野勾唇一笑,意图十分明显。 姜雪卿观察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她捏了你时野的鼻梁,睨了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莫要淘气,嗯?” “咱们进屋子去,至于一会的重要大事,需要我在场吗?” 姜雪卿又道了一句。 她口中所说的重要大事,就是时野要向姜父姜母提出的定亲之事,只是时野没有亲人,不然这事,就该由他那边的亲人,上门带礼主动提的。 “虽然是头一回,但这事卿卿你还是别在场,我怕自己看着你会紧张。” 时野难得开起玩笑来。 “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 对于时野,她还是很放心的。 这事交给他亲自去办,妥了! 毕竟,她爹娘,很是喜欢时野,就是不知道这二老,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 另一间屋子,姜父怔怔地看着堆得老高的礼盒,手里拿着一本定亲彩礼,若是有心人,便能看出他的手指在颤抖。 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倒是坐在一旁的姜母,表情略为平静,她抿了一口热茶水,看着时野,半响才开口,“小野,你也算是我和卿卿她爹看着长大的,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姜伯母,自从我娘走后,我是一直把您二老当成爹娘看待的,我与卿卿是两情相悦,也是在卿卿点头的允许下,晚辈才备上厚礼一份,结两性之好。” 时野起身,站在一边,面容神情十分认真地开口求娶。 “小野,你是个好孩子,这事还得我和卿卿她娘,私下在考虑考虑,你也别多想,我们二老也有自己的顾虑,希望你理解。” 回过神来的姜父,沉思了许久,还是给出了考虑的答复。 他和秋梅,从来都没权利,去干涉卿卿的婚事,也轮不到他二人去做主。 “不知姜伯父是哪方面有顾虑?您尽管直说无妨。” 时野似乎早已预料到姜父会做考虑,他不紧不慢,神色不变,口吻与往常一样,似在聊家常。 “小野,你先坐下,咱们坐下喝茶,慢慢说。” 姜母虽然见时野的面色红润,但他前几年动不动就咳嗽,面色苍白的印象,在姜母心中,根深蒂固,总感觉时野的身子骨,一直没好全。 “多谢姜伯母。” 时野坐下后,拿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小野,你现在是状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也,我家卿卿,只是商铺的老板,在官场上也帮不上你的忙,你二人将来若是结合在一起,想必京城会传很多留言蜚语。” 什么难听的话,姜父都能想象得到。 譬如,一介村妇,怎配得上堂堂状元郎。 小小铺子的掌柜,也敢肖想皇帝陛下,亲口封的状元郎。 又譬如,将来时野身居高位,再娶了门当户多的官家女子,要置他的卿卿与何地? 姜父思虑过深,就怕卿卿受委屈。 “姜伯父,姜伯母您二人请放心,我时野此生只会娶卿卿一人到白首,只会有她一个,绝不会弃卿卿与不顾,更不会让她独自面对流言蜚语,我会在前边,替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至于那些人,若是敢蹦跶在姜雪卿面前,他多得是手段收拾这些人! 时野的一番话,确实让姜父姜母二人,深受震撼,他二人,完全没想到面前的孩子,竟然对卿卿有这么深的情感。 “这事,还得等我和卿卿她娘,去问过卿卿后,在给你答复,至于这些定亲彩礼?” 姜父想了想,正想要时野搬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时野看穿了心思,后者开口道,“这些定亲礼先放姜伯父姜伯母这边,晚辈先告辞。” 时野走出了主屋。 人一走,姜母就拽了拽姜父的袖子,“当家的,这门亲事,我是赞成的,只要卿卿点头,咱就能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照章办事,可咱们都知道,咱们是.....” 姜母心中的顾虑,姜父最懂了,他粗糙的手回握住姜母的手,开口道,“咱们也别想太多,先去找卿卿问问情况,看看她的想法。” “好,咱们现在就去吧。” “好。” 姜父拖着一条瘸腿,走在前边,姜母跟在后面,二人来到姜雪卿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卿卿啊,是我和你爹来了,方便开开门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大事成了 “爹娘,你们进来吧。” 听到外头的声音,姜雪卿放下手里拿着的衣衫,走过去打开门,让姜父姜母进来。 “卿卿啊,我和你爹过来,是想跟你聊聊大事。” 在对待姜雪卿的人生大事上,姜母很谨慎,她左右望了望,见没有靠近这间屋子,为了保险起见,姜母进来后,把房门关闭得死死的。 看的姜雪卿又好笑又得忍着,她等二人坐下后,面容故作严肃道,“娘,是什么大事?” “卿卿,方才小野提着定亲礼,过来找我和你爹,他想要求娶你,小野是个好孩子,如今也是状元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也,娘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姜母边说边看姜雪卿,见她似乎已经知道了有此事了,就把目光看向姜父,让他来说。 “是啊,我和你娘的意思就是,只要你点头,我和你娘这边不会反对,反之,要是你不愿意,那爹立马是把定亲礼给退了,女婿做不成,爹认小野当个干儿子,也是好的。” 那孩子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是住在他家,吃一锅饭,不是一家人早已胜似一家人。 对于姜父姜母二人,处处以姜雪卿的意愿为主,在这时代是很少见的,大多数的家里,爹娘包办婚姻,甚至连面都没见过,长辈收了彩礼,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才第一眼见到相公的容颜,乃常见事也。 “爹,娘,我和小野是两情相悦的,您二人这边也没意见,那爹娘您这边,给我和小野定个良辰吉日,把这事给办了吧。” 姜雪卿也很简单粗暴,既然二人情投意合,也有成亲的想法,家里的长辈也乐意见成,干脆成亲,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现在选个吉日,会不会太快了?” 姜母心里还有不舍的,虽然卿卿已经十八岁了,别家的姑娘,在卿卿这个年纪,早就是几个娃儿的娘了,但在她心里,卿卿无论多大,都是她最疼爱的大女儿。 “不快了,事情准备下来,怎么也得明年初了,爹这就是找隔壁的张媒婆,算算日子去。” 姜父一拍桌案,把这事给敲定下来了,触及到姜母的眼神,他慢慢放下手,憨笑一声,“我,我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吗,咱们都听卿卿的。” “爹,有劳你去找张媒婆算个黄道吉日,这银票你拿着,在外头操办事方便。” 姜雪卿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好几张大额银票,她把银票都塞到姜父的手掌内。 “不同,爹手头还有银子,够花,再不济,还可以先拿预支肉脯厂子的银两周转,你这银票拿回去,往后在京城,可多地方要用银两呢。” 姜父把银票还给姜雪卿,坚决不拿。 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是如今小野和少恒,功名在身,官场上到处需要银两打通关系,像这种事,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姜父态度坚决,姜雪卿只好收回银票,等姜父离开去外头办事时,房间里,只剩下姜雪卿母女二人,姜母慈爱地摸了摸姜雪卿的脑袋,“一转眼,咱们卿卿都这么大了,要嫁作他人妇了,娘这心里头啊,不舍啊。” “娘,往后嫁人了,我还是你的女儿,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本来小野就是住在咱家中,日后成亲了,还是这般生活,不会有多大改变的。” 姜雪卿趴在姜母的腿上,小脸枕在她娘的腿上,母女二人亲密无间,说着悄悄话。 “永远。”姜母低喃二字。 “卿卿啊,你在京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什么奇怪的人?” 姜母转念一想,还是把心中藏在不安的话,试探性问了出来。 “没有,娘您为何这般问?” 姜雪卿听后,也认真地思索姜母的话,三年来,虽然铺子遇上了挺多的难题,都一一被姜雪卿给攻克了,那边有张遇在管理,她也不用费太大的心神,并无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倒是一年前,有一个官家太太,上铺子来买胭脂水粉,见到她这张脸,表情很是惊讶。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常色,还是被姜雪卿给发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哦,没什么,听说京城很多,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娘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姜母摸了摸大女儿的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等您和爹空了,带上文文和沁沁,去京城的宅院住上一头半个月的,带咱们一大家子,逛遍全京城。” 说来也奇怪,三年来,姜雪卿在信中,无数次提起,要姜父姜母过来京城,往后定居在京城,至于林山镇这边,就偶尔回来。 但每次姜父姜母,都已肉脯厂子和铺子的事,给推托了。 对了肉脯厂子和铺子的事,姜雪卿更清楚了,她底下的人告诉她,一切都已走上正轨,姜父姜母离开也不耽误事。 这就是姜雪卿疑惑的地方。 她爹她娘,为何排斥去京城呢? “这事放着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等你爹那边寻个吉日,先把你的人生大事给操办先。” 姜母总能找到不去京城的借口,对此姜雪卿已然见怪不怪了,不过她和时野都达成了共识,于是,姜雪卿便直接开口跟姜母道,“娘,我和小野那边的意思是,在京城宅院成亲。” “在京城?不能在林山镇吗?” 姜母指尖一顿,若有所思道。 “如今小野身份不同了,成亲会邀请他官场上的同僚,我这边也邀请开铺子认识的达官贵人们,为日后扩展人脉用。” 姜雪卿把所有的东西,都考虑进去了。 “这事,等你爹回来,我跟他说说。” 姜母没说什么,只是后边聊着聊着,便频频走神,姜雪卿又怎能没发现呢,只是故作不知道,“娘您累了吧,您先回去休息下,我收拾好房间的东西,外边还有事情要去办。” “娘是有点累了,那娘先回去了,晚上娘给你熬鸡汤补补身子。” “好,谢谢娘。” 姜雪卿送走姜母后,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一把扑向时野宽厚的怀抱之中,双脚离地,勾起他的腰身,亲了亲他高挺的鼻梁,“咱们的大事,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公子,要不属下把人给解决了 她满眼满心都是面前的男子,一想到二人的事情定下了,现在是未婚夫妻,往后就是她的夫君了,姜雪卿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心情一直持续兴奋,也抑制不住的靠近时野清隽的面容,猛亲他脸好几口,才停下来。 时野抿了抿薄唇,大手稳稳拖住,挂在他身上的姜雪卿,深邃黑漆的眸子一刻不离她,声线沙哑,“不够,这还没亲。” 他努了努嘴。 表现得真的很明显了。 这种可爱又乖巧的表情,与时野那张生来便是清冷疏离,棱角分明的俊容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姜雪卿笑了,露出八颗小白牙,抱着时野脖子的手,腾出一只,只见她伸出两根指尖,夹住他的薄唇,笑得愈发放肆,眼神又撩又飒,“好,姐姐疼你。” 说完指尖一松,二人嘴唇抵在一起,密不可分。 最甜不过双向奔赴。 直到好久好久之后,时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舔了舔被滋润过的薄唇,望着杏眸仍然还有几分沉沦迷离的女子,他低低笑了声。 时野往前走了几步,把人放在铺了毯子的矮榻上,脱去鹤氅,随意丢在一旁,又抱起女子坐在他怀中。 他握起姜雪卿的柔荑,抵在唇角,疼爱地亲了亲。 这会儿,姜雪卿眸子渐渐清晰,回神时,人已经被时野抱到矮榻之上,她抓起时野一把长发把玩着,“我爹出去找张媒婆了,定个良辰吉日,咱们就成亲,你可得好好操办咱们的大事。” 姜雪卿难得想当甩手掌柜,只负责美美地当个新娘子,出席最重要的一场盛礼。 “这事卿卿就全权交给为夫去办。” 时野捧起姜雪卿的娇颜,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说完又浅尝一番她的娇唇。 二人温存片刻,姜雪卿戳了戳时野的心口,目光灼灼,“还没成亲呢,就自称为夫,平日里还看不出你这般猴急呢?” 时野声线暗哑,勾起她的腰身,二人又贴近几分,他蹭了蹭姜雪卿娇嫩白皙的脖子,“卿卿现在知道也晚了,你是我的。” “嗯,你也是我的。” --------分割线———— 姜家主屋,一大家子都到齐后,坐在首座的姜父,对着底下的四兄妹,以及准女婿开口,“卿卿和小野的好日子,已经定在明年三月初,咱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时间充足。” 昨日里,姜父外出一趟回来,姜母把卿卿的原话,都告诉了他。 二人知道,终究还是得去一趟京城,想开后,二人也觉得没什么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知情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只要都加留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沁沁和文文在一旁手舞足蹈,看起来很是开心。 姜少恒一脸淡定,仿佛知道了一般。 “这事小婿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等明年三月初,我派人过来林山镇,接岳父岳母去京城,为我和卿卿主持婚礼。” 时野这厢,已经自称女婿了。 “好,小野你性子稳住,交给你,我和卿卿她爹也能放心。” - 三日后。 流水席一过,姜雪卿一行几人,就立即启程回京城,这一来二去的,也花费了不少日子。 几人身心疲惫刚赶回京城宅院,就听到有好消息传来。 “喜事,大喜事,咱们准姑爷和大少爷,都入了翰林院,过两日就可去任职。” 潘婶子见姜雪卿几人回来,赶紧把好消息给说了出来。 “赏,咱们院子的人,和所有铺子的伙计们,每人赏二两银子,为准姑爷和大少爷喝彩。” 姜雪卿甚是高兴,大手笔赏了底下的伙计们。 “多谢姑娘,恭贺准姑爷和大少爷前程似锦。” 众人异口同声道。 早在确定日子时,姜雪卿先送信回京城,让底下的人,在时野回来之后,都开口为“准姑爷。” 这也是姜雪卿给时野准备的惊喜。 二人如今是未婚夫妻,时野也不再低调,一路上,紧紧牵着姜雪卿的柔荑不松,高调低向所有人全部,姜雪卿是他的人。 “对了,姑娘,张遇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要给你,还有肖公子那边也派人来过,让我转告你一声,等你回来了,就去德胜楼一趟,肖公子有事找你相商。” 贺喜过后,潘婶子想起正事来,把一封信交到姜雪卿手上。 “好,我知道了。” 姜雪卿没打开信,而是走回房间,她站在门口没进,“小野,你先松开我的手,我有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带你去街上逛逛,买些东西,不然等您入职后,应该会很忙。” 听后,也知道姜雪卿离开这些天,积累了不少事情要处理,他松开手,点点头,“好,我等你。” 等姜雪卿回房后,时野才回了隔壁的屋子,桑兆均走进来,关上房门,“公子。” “叫什么公子,叫姑爷。” 时野心情极好,薄唇带笑道。 “.....”桑兆均。 【公子,你清醒点!我是你的人,】 喊姑爷,不就成了姜姑娘那边的人? 虽然表面上是,实则,他明里暗里都是公子的人啊。 “是,姑爷。”桑兆均狗腿子道。 “大声点,没听清。” “是,姑爷。” “姑爷?” 桑兆均一连喊几声,还刻意加大音量,甚至胆子大了,开始打量起公子的脸色来。 “嗯,什么事?” 时野勾了勾薄唇,修长的指尖,有规律地敲打在桌案上,等着下文。 “回姑爷,据探子传来消息,小侯爷与舒盼儿不日就要回京,要不要属下在外边,把这二人给杀了?” 三年前,公子便让探子,潜伏在小侯爷裴长浩身边监视他,有什么风吹草地,第一时间传信回京城。 似乎,他家公子,很讨厌这位小侯爷,以及他身边的那位小妾。 “对了,姑爷,前阵子,小侯爷纳了舒盼儿为妾室。”桑兆均又道。 “呵,妾室?倒是跟她的身份挺配,这种货色也留在身边,裴长浩跟瞎子没区别。” 时野冷呵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义兄义妹 “让他们盯着人,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时野转了转指环,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在半路上就这么让舒盼儿死,那就没意思了! “是,公..” “是,姑爷。” 桑兆均在公子看过来的眼神时,立马改口道。 习惯叫公子了,忽然开口,还有些不适应。 “这事别让卿卿知道,我会处理。”时野又交代一句。 殊不知,姜雪卿这边也收到了风声,只见姜雪卿回房后,一关门,就撕开信封条,把张遇给她留的信打开。 【舒盼儿不日便归。】 看完后,姜雪卿拿出火折子,把信给焚烧成灰烬,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句,“素以。” 房门被推开,素以走了进来,“姑娘,你有什么吩咐?” “我这有张药方,你替我跑一趟,把药给我抓回来。” 姜雪卿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药方,边说边递给了素以,让她着手去办。 “好,姑娘,我这就去。” 素以也不识得字,看也没看里头的字,也不多嘴,拿起药方收好,便离开姜雪卿的房间。 她前脚一走,姜雪卿后脚也走出房门,离开前,她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片刻后,去了德胜楼找肖思御。 “刘掌柜,肖公子在吗?” 到了德胜楼,姜雪卿踏入大门,走到刘掌柜前面,主动地开口问了一句。 刚在盘点账目的刘掌柜,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哎呀,稀客啊,姜姑娘好久没来德胜楼了,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刘掌柜简单问候几句,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在呢,在呢,公子这几日都在德胜楼,老地方,二楼包厢,姑娘你上去吧。” “好咧。” “这不是忙着吗,等哪里有空了,就过来坐坐。” 姜雪卿莞尔一笑,得知肖思御在二楼包厢后,她提起衣摆,走上二楼,包厢门没关,姜雪卿站在门边,“肖公子。” “姜姑娘,进来坐。” “不知肖公子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雪卿坐下后,抿了一口热茶水,杏眸看着肖思御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肖某还没来得及恭喜姑娘呢,这是肖某给你的贺礼,收下吧。” 肖思御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从暗柜里,掏出一个大盒子,移到姜雪卿的面前。 “肖公子都知道了?” 远在林山镇的事,肖思御能这么快收到消息,想必是林山镇的耳目,快马加鞭送信的缘故,姜雪卿暗自想道。 “嗯。” 肖思御大方承认了,他又道,“姑娘真是好眼力,养成了一只潜力股。” 十七岁的少年,一把夺得三元魁首,若不是三年前家中有丧事,大殷国在三年前,就会迎来一位少年状元。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别人三四十年,未必能考到状元,这时野,倒是一把中,把把拔得头筹。 “我就当是肖公子的夸奖了。” “你这礼物我收下了,将来你成亲,我回送你一份大礼。” “对了。” 姜雪卿也没多想,又继续道,“明年三月初三,我成亲之日,已经定下了。” “恭喜恭喜。” 肖思御真心的祝贺姜雪卿道,“我与你十分投缘,总是公子姑娘的喊,未免太过生疏了,我比你年长一岁半,厚着脸皮,当你半个哥哥如何?” 他自从在林山镇见姜雪卿的第一面时,就颇有好感,但这好感与爱情无关,这点肖思御能确认。 “可以,日后咱们干兄妹想称。” 与肖思御结为义兄义妹,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她爽快地答应了。 “往后你喊我御哥,我便唤你雪卿吧。” 卿卿这名太多人叫了,肖思御相当那特别的人,也算是他的一点点小私心。 “御哥。” 姜雪卿也不扭捏,她举起茶杯,大大方方改了称呼。 “好,日后咱们就是兄妹了,明日我把认亲的礼物备好,送去你宅子。” 肖思御听了十分开心,也拿起茶盏与她茶盏相碰,二人相视一笑,喝完杯中茶,这认亲也算是成功了。 二人开始说起正事,“对了,那日我提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姜雪卿听后,摇摇头,回拒了,“太冒险,也太激进了,说实话,我现在的根扎的还不够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你是几年后问的,我想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答应。” 现在提出的时机不对,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做事前,得想着底下的人,还有她的家人。 肖思御也似乎有些预料了,对于姜雪卿的拒绝,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事先搁置,待我想想再说。” 他也没拿定主意。 “我劝你先放着,现在做,既冒险且不划算。” 姜雪卿能想到的,肖思御这只老狐狸也想到了,“行,我再想想。” --- 这日,是时野和姜少恒二人去翰林院报道的日子,姜雪卿早早起来,亲自去厨房给二人做了早饭。 “你二人到了翰林院,互相照看着,还有啊,我给你二人准备了好多吃食,你们带去给其他的大人尝尝。” 姜雪卿给二人各自都盛了一碗白粥,对时野还好些,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姜少恒。 他的性子还是不够稳重,怕他将来吃亏了。 “大姐,你准备得真周到。” 姜少恒喝了一大碗粥水,又给自己挖了一勺子,酸豆角放在白粥上,不忘称赞起大姐来。 “切,吃你的早饭。” 姜雪卿也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粥,她又对着时野道,“你多留神,看着点少恒,别让他出岔子。” “那是自然,你的弟弟,自然也是我弟弟。” 时野对着姜雪卿勾唇一笑。 “.....”姜少恒。 这二人是当他不存在吗?当着他的面前,这般卿卿我我。姜少恒赶紧扒完碗里的白粥,“我吃饭了,姐夫,我在外头等你。” 姜雪卿摇头笑笑,她吃了几口白粥后,对着时野道,“时间还早着,你慢慢吃,别吃太快,对胃不好。” “嗯。” “大姐,肖公子身边的老八,拉了好几箱东西,正在门外呢,说是他家公子送你的。” 去而复返的姜少恒,小跑着进来,赶紧让姜雪卿出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送上门白不宰 “走,出去看看。” 姜雪卿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跟着姜少恒走了出去。 还没吃完的时野,也放下筷子,眸子有些东西正在酝酿着,他缓缓起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老八,见到姜雪卿来了,他上前两步,“姑娘有礼了,奉我家公子的命令,将礼物送来。” “我家公子,让小的跟你说句,东西准备得有些太仓促,等他过几日南下,在寻一批更好的物件送来。” 老八把肖思御交代的事,都一一说出。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东西我就收下了,替我转达一句,一路平安。” 姜雪卿抿嘴一笑。 那日肖思御也跟她提过一嘴,说起江南一代的生意,出现了点问题,他要亲自去处理,快则一个半月,慢则半年。 “好的,那小的先告辞了。” 老八带着好几名抬东西的手下,离开后,姜雪卿招手喊来几个下人,“来人,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抬回我房里。” 身旁的时野,脸色一沉,整个人笼罩成一种,众人勿靠近的气场,就差没在脸上写三个大字。 【不开心!】 他太过于明显,又或是故意让姜雪卿知道他的情绪,眸子染上一种醋意,盯着姜雪卿,就是不开口。 这会儿,姜雪卿终于没再看这些礼物了,感受到身后的磁场太多强大,她转身对上时野,逗了逗他,“我家阿野这是怎么挎着脸了,跟我说说嗯?” “你就那么喜欢肖思御送你的东西?” 喜欢到忽略了在场的他! 时野一开口,便是浓浓的醋意。 “什么味?好重啊。”姜雪卿捂了捂嘴。 “?”时野。 “嗯,我闻闻到底是什么味道。” 姜雪卿故意朝着时野的官服上嗅了嗅,故作恍然大悟地道,“你身上好大一股醋味。” “......”时野。 姜雪卿笑了笑,挽住了他的手臂,解释道,“这些礼物都是那日,我和肖思御认兄妹,他补回的礼物,我也得回礼的,真的,就是这样,别醋了。” 时野松了松眉宇,口吻生硬,“回礼我替你准备。” “行行行,交给你去办。”姜雪卿也头疼不知道该回什么礼好,这下有时野帮她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你们聊完没有,再不去翰林院,就迟了。” 这时,姜少恒插了一句话进来。 大姐和未来准大姐夫,似乎还想聊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他赶紧提醒了一句,时候不早了。 “你二人出马吧,马车已经备好了,晚上我亲自做饭,等你们回来吃。” 姜雪卿把二人送上马车,直到马车离开看不到踪影后,她也去了自家收拾铺子。 “东家。” “东家您来了。” “东家。” 首饰铺子的伙计们,见到姜雪卿后,都纷纷开口打招呼道。 “嗯,都忙去吧。” 姜雪卿刚开就找来了铺子代理掌柜,“老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铺子生意如何?” 首饰铺子,姜雪卿定位高,专门给达官贵人做首饰铺子的,以她家昂贵的首饰,最便宜一件,就能抵了农户一整年的花销。 “回东家,这些天,生意跟往常一样,营业额也很稳定。” 来首饰铺子的太太小姐们,都很喜欢她家的东西,客户粘性也很高,基本都是回头客,总不能单靠老客户的照拂,还得挖掘更多潜在的客户,业绩才会越来越上去。 “嗯,咱们铺子有没有新的客人?” 姜雪卿问了一句。 老李这边,也认真地拿起登记薄,仔细地翻阅查看,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有是有,不过十几日,才增加了三位新客人,都是白大人的夫人介绍来的,说是闺中好友。” “嗯,你先忙去吧。” 姜雪卿拿起登记簿,翻开了最近的购买记录,仔细地看起来。 “呦,这位夫人好生面生,是头一回来我家铺子吧?” 老李见进来一位穿衣打扮,看似很有钱的夫人,身旁还跟着一位趾高气昂的丫鬟。 “我家夫人这几年跟着小侯爷南下了,刚回来京城没几日,听说你家铺子首饰多,还不赶紧把最好的首饰,都给我家夫人拿来试一试。” 小丫鬟,嘴巴翘高,说话不看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夫人取来。” 老李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形形色色之人也看多了,每日来铺子的太太夫人们,个个都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人,要是最讨厌的,还是眼前这位小丫鬟。 “桃夭,多嘴,咱们出门在外,别打着小侯爷的名号,小侯爷会不高兴的。” 说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位夫人,是在炫耀。 听到这声音的姜雪卿,身子一顿,转身便看到了说话人的面容,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幕画面: 【“蠢货,只有你死了,才不会阻了我的道。” 舒盼儿拿起木棍,狠狠的袭击了姜雪卿后脑勺。 看着昏死过去的姜雪卿,她神态癫狂,蹲下身子,取了姜雪卿的玉佩。掌心之中的玉佩,还有些许未曾褪去的温度。 “所以,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得逞后,舒盼儿收好玉佩,用尽全身力气把姜雪卿推下山崖,制造一场意外事故。 她完成一切后,并没有着急走。 直到见山崖下出现一只鬣狗,对姜雪卿的“尸体”,虎视眈眈后,才拍拍手掌,悄无声息的离开深山。】 那是原身的记忆! 思绪被拉回现实,姜雪卿在暗处盯着舒盼儿,眸光冷意昂昂,原来她就是舒盼儿。 很好! “夫人,这都是铺子最上层,顶级好的首饰,你瞧瞧这做工,这款式,小的敢打包票,全京城,除了我家,也没别家能做了。” 老李把最好最贵的首饰,都取来了。 忽然,有个伙计,在老李耳朵说了几句,他趁着舒盼儿主仆二人挑选首饰时,悄悄离开,推开一扇暗格,找到姜雪卿,“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无论方才那女人,选什么样式,每件报价五千两起步,还有,看清楚这人的模样,往后来一次,宰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惊恐 老李也没多想,他听后,“好的东家,方才那二人的样貌我都记清楚了,往后只要这二人还敢来,定狠狠地宰上几刀。” 听着东家的口气,似乎与那二人又过节。 看着那两人,就不是个面善的,这事就包在他身上了。 “嗯,出去吧,别让她们起疑。” “是,东家。” 老李从暗格走出,回来舒盼儿二人跟前,“这位夫人,有看上的首饰吗?” “这条红色的手链倒是不错。” 舒盼儿拿起一条鲜亮,做工精细,款式又新颖的红色手链,往自己手腕比划着。 瞧着表情,是对这条红色手链子很喜欢,见此,老李开口就是一番称赞,“夫人好眼光,这可以铺子最顶尖的货了,仅此一条,还没同款呢。” “本来这条手链是还没这么快在铺子展示的,这不,小的看夫人好气质,配上这条红色链子,更美了。”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老李夸得舒盼儿,连连捂嘴笑,也不问价钱了,把红色手链从腕间取下来,递给了老李,直接道。“包起来。” “好咧夫人,小的这就让人给包起来,夫人您再看看其他款式,这些都是新进的,您可是第一位客人,还等着您看过后,我再送上门给其他官家夫人小姐们挑呢。” 这话一出,简直把舒盼儿,捧上了最高位。 “那就在挑挑吧,阿菊,你觉着这条如何?”舒盼儿拿起一对翡翠耳环道。 “夫人长得就美,戴什么都好看。” 主仆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闲聊,这厢老李与暗处的姜雪卿对视一眼后,转手就把手链交给其中一名伙计,让他拿起包起来。 又挑了好些功夫,舒盼儿一共选了一条手链,一对耳环,两盒胭脂水粉,一个刺绣荷包。 她的丫鬟阿菊去结账,老李敲了敲算盘,“手链五千五百两,翡翠耳环八千两,刺绣五千两,一共是一万八千五百两。” 丫鬟阿菊倒抽一口气,瞬间瞪大一双眼,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瞪着老李开口,“你个老家伙,咋这么黑心,就这几个东西,能值这么多银两吗?你信不信我叫小侯爷过来收拾你?” 丫鬟阿菊语气骂骂咧咧道。 “我们铺子做得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向来只为官家太太小姐们,还有京城有头有脸的家眷供给,买不起就去别家啊,我管你小侯爷还是王爷,没钱就给我出去,什么人这人。” 老李摇摇头,把打包好的东西,放回抽屉,一副没钱就别来铺子买东西的模样,看的丫鬟阿菊,恼羞成怒,“谁买不起了,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知道我家夫人是谁吗?” “不就是小侯爷养在外边的女人?真当我老李在京城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小侯爷南下也有三个年头了吧?据我所知,他可还没明媒正娶呢。” 就这样,还敢自称小侯爷夫人,顶着小侯爷的名堂高调到,想要想全京城的人宣布一样。 他老李还真从这二人进门,就看清了。 要不是东家特意交代,他还不想拆穿二人呢,现在有了东家在背后为他做主,他才不把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怎么吵吵闹闹的?让你结账,都结完了吗?” 这时,见丫鬟还没来,舒盼儿又走了回去,一上来就不悦地开口。 “回夫人,这人就是个开黑店的,就您方才看中的几样东西,就要价一万八千五百两,他怎么不趁火打劫。” 丫鬟气不过,见舒盼儿去而复返,她赶紧上前告状道。 “这位夫人,买不去就去别家,我家的首饰和胭脂水粉,还真就是这个价格了,别家的夫人小姐们,都是看上了就好几批的要了,你们买不起就赶紧给我走人,别耽误了我给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上门去送首饰。” 老李也不自称“小的”,直接不耐烦地开口道。 舒盼儿这几年跟在小侯爷身边,托了小侯爷的照拂,没人敢得罪她,乃至于让她忘记了,她曾经只是一介没文化的村妇。 刚才老李不屑的眼神,和一副她们买不起东西的表情,让舒盼儿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她咬了咬后槽牙,转而脸上挂上僵硬的笑意,开口道,“这可能是个误会,我刚回京城没几日,不知你家卖的东西,卖这个价钱。” “我家丫鬟,也是怕我上当受骗了,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就问你一句,这几样东西,还要不要买了?” 老李一脸很着急出门的样子,不想再听舒盼儿开口了。 结账柜台的动静,引来了铺子其他伙计,以及衣着光鲜亮丽的夫人小姐们,纷纷看起了热闹。 “这人谁啊,瞧着面生的很,没钱就不要来嘛,呲呲。” 人群中有这么一句话,正好传入舒盼儿的耳朵,惹得她脸一阵燥红,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更丢脸,变成了笑柄? 看穿了舒盼儿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姜雪卿推开暗格的门,缓缓走来,“何人闹事?” “东家,您来了。” 老李很配合,假装姜雪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再次还原了事情的经过,无疑等于再次把舒盼儿二人,没钱买充大头的行为,再次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鞭尸。 “这位夫人,你还买不买,不买的话就别站在我家铺子,挡了我做生意。” 姜雪卿嘴角勾笑,杏眸盯着低垂眸子,不知正在想什么的舒盼儿,“好意”开口提醒道。 这声音? 好熟悉。 是上坝村那蠢货的声音? 不! 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跌落山药,被野狗分尸了。 她乃亲眼所见,怎么可能。 舒盼儿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她指尖微颤,还是忍不住,缓慢一点一点地抬起脑袋,忽然,对上姜雪卿的娇颜,一刻之间,她面容布上惊恐,额间滑落一滴冷汗,有些结巴,“你....你。” 真的是姜雪卿! 舒盼儿眼前一黑,忍住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雪,雪卿,你是姜雪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冲撞 这话一出,姜雪卿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她走上前几步,看着比她矮了好几公分的人。 姜雪卿弯下腰身,绯唇一勾,几乎贴向舒盼儿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声线,“是我回来了,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能吃的赶紧吃,不然可没机会了。” 属于原身的玉佩还没线索,不知被舒盼儿藏在何处,若不是要拿回属于原身的玉佩,姜雪卿早就在舒盼儿归京时,把人给灭了。 总感觉,那玉佩对原身,很是重要。 还没缓过来的舒盼儿,步伐不稳,连连后退几步,被一旁的丫鬟阿菊,给搀扶着,担忧道,“夫人,你身子怎么这般凉?是哪里不舒服吗?小侯爷就在德胜楼品茶,要不奴婢去把小侯爷请来?” 姜雪卿就静静地,看着二人。 忽然眉梢一挑,这丫鬟脑子莫不是坏了,不舒服不去请大夫,反而想找小侯爷。 不行! 不能让小侯爷见到姜雪卿! 舒盼儿有些恐慌,正想着该如何优雅退场,又不惊动小侯爷时,却被姜雪卿先一步开口了,“老李,客人是在咱们铺子不舒服的,咱们理应帮个忙,既然这位客人想要请小侯爷过来,你就去跑个腿,给小侯爷捎个口信吧。” “不...不...”不用! 根本不给舒盼儿再次开口的机会,老李也是个人精,与姜雪卿对视一眼后,赶紧开口道,“好,东家我这就去请小侯爷过来。” 说完老李就小跑着出去了。 “来人,这位夫人身体不舒服,给她搬张椅子,送杯热茶来。” 忽然,姜雪卿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抬手招来离她最近的一个伙计,吩咐了一句。 “好,我这就去。” 伙计很快就搬来一张椅子,当着众人的面,舒盼儿硬着头皮坐下来,然后又有人沏了杯热茶送来。 丫鬟阿菊,嘴巴翘的比天高,傲慢道,“谁知你这茶有没有下毒。”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主子没说话,你一个小小的下人就敢狐假虎威,一看就不是正统大户人家带出来的丫鬟,果然上不了台面。” 这时,有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不满舒盼儿主仆二人的行为,也是替首饰铺子的姜雪卿打抱不平。 舒盼儿放在扶手的指尖,用力紧捏,隐忍着。 “玉儿。”小姑娘的娘,喊了她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那小姑娘哼唧一声,走到姜雪卿面前,挽住她一只手臂,不悦地开口,“雪卿姐姐,这种人你还给她搬椅子,又是沏茶的,要是换作是我,可没有这么大度,早就把不买东西,还找茬的这二人,给轰走了。” 瞧着小姑娘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行举止,一副官家小姐的做派,对姜雪卿很是亲昵,似乎认识挺久了。 舒盼儿跟在小侯爷身边,南下三年,被保护的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京城这地,出街不是遇到达官贵人的家眷,要不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是她一介小小妾室,随便撒野的地。 见人都讽刺到家门口了,舒盼儿忍不住回呛了一句,“这位夫人,请管好你家姑娘的嘴,没个样子。” 养在深闺,百般疼爱的女儿,岂容他人污蔑名声,将来还怎么寻个好婆家,一向温和,对人和颜悦色,有一品诰命之身的国公夫人,脸色一沉,“放肆,本夫人的女儿,太后亲封的玉郡主,岂是你一个小小妇人,能议论的?”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国公夫人不快?” 这时,收拾铺子,走进来一位相貌堂堂,着装华贵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位贴身小厮,走进来,对着国公夫人行礼。 侯府的爵位世袭三代,小侯爷裴长浩只有名号,没有品阶,见到一品诰命的国公夫人,自然是要行礼的。 “小侯爷你的人不会叫,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今日就冲她对玉郡主说的话,早就够她死万万回了。” 玉儿是国公夫人的逆鳞,舒盼儿没搞清别人的身份,就说出大不敬的话,国公夫人看起来,是不准备放过舒盼儿了。 “夫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长浩说完后,又看向不安还坐在椅子上的舒盼儿,蹙了蹙眉,“盼儿?” 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舒盼儿这么不懂事,在国公夫人和玉郡主表面身份,还站着的情况下,她怎么还敢坐在椅子上不动! 回过神来的舒盼儿,赶紧起身,迈着颤抖的双腿,走到裴长浩的面前,挽住他的一只手臂,眸子湿哒哒,还委屈上了,“长浩。” 这般举动,看在不明所以人的眼中,倒是成了国公夫人仗势欺人了,气的国公夫人大喊一声,“来人。” 门外倏地走来七八人,等候国公夫人的吩咐。 姜雪卿走上前几步,对着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开口道,“夫人,别气坏了身子,小女让人准备了一壶碧螺春,您和玉郡主先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小女相信这事,小侯爷会还玉郡主一个公道的。” 姜雪卿亲自上国公府,给夫人和玉郡主送过好几回首饰,她与玉郡主也聊得聊,久而久之,她与国公夫人母女二人,也相熟起来。 “娘亲,这里是雪卿姐姐的铺子,咱们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只要那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便是。” 玉郡主担心自家娘亲因这事气坏了身子,万一引发了旧疾,被她家那位只爱夫人,儿女是摆设的老爹知道,她又要挨罚了,想想都可怕! 在姜雪卿和玉郡主的劝说下,国公夫人坐下来,慢慢品茶。 另一边,在丫鬟阿菊断断续续的话中,裴长浩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他拧紧眉头,看向舒盼儿,语气凌厉几分,“还不跪下,向玉郡主道歉。” “长浩,你...”舒盼儿不敢置信。 她以为,这次裴长浩,会向以往一般,不管她做了什么事,都在维护她,为何回来京城,他变了。 “跪下。”裴长浩咬了咬后槽牙,对着小厮使眼色。 小厮会意,小声道,“得罪了。” 说完后,便一脚踹向舒盼儿的后膝盖窝,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来。 “国公夫人,是裴某教导无方,妾室口无择言,冲撞了玉郡主,看在裴某的份上,还请夫人放她一码,明日裴某携带妾室备礼一份,亲自登门谢罪。”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银票到手 裴长浩咬了咬后槽牙,朝着国公夫人和玉郡主拱手行礼,开口便是向妾室求情。 当初他怎么就没发现舒盼儿,没个眼力见。 “国公夫人,玉郡主,都是我的不对,我也是一时说话不过脑子,还请夫人和郡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触及到裴长浩警告的眼神,舒盼儿不得不低头认错。 连小侯爷裴长浩都不敢得罪的人,要是真惹了他不快,那还有谁能当她的靠山,舒盼儿暗自想道。 国公夫人抿了一口茶水,眸子有着深思,如今朝堂局势不稳,皇帝沉迷丹药之术,侯府大有上位之势,情势不明,她也不会给国公在朝树立敌人。 念此,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眸子凌厉地闪现裴长浩,以及跪在地上,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语气颇重,“不必上门了,今日便看在侯府的面上,饶了她一回,若敢有下次,且把她的命留下。” “是,是,多谢国公夫人。” “盼儿,国公夫人大度,不与你计较,还不赶紧谢夫人。” 裴长浩低垂眸子,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舒盼儿,暗自叹了一口气。 “多谢夫人,多谢郡主。” 玉郡主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别处,她才不想再看这人一眼,看多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亮眸。 “娘,我出去透透气。” 玉郡主跟国公夫人交代一句后,便提起裙摆走出首饰铺子。 “你们几个跟着郡主,保护好她。” 国公夫人看着活泼的女儿,摇了摇头,怕她在外有什么危险,又从身边调了几名护卫,让他们跟在玉郡主身后,保护好她。 “是,夫人。” 就在舒盼儿跪得腿都要废时,国公夫人才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起来吧,别让外头的人看了笑话,说我仗势欺人。” “怎么敢,夫人您说笑了。”裴长浩嘴角一抽。 他伸手扶起来舒盼儿,这时,他才看见国公夫人身后站着一位女子,眸光打量在姜雪卿的面容上。 裴长浩忽感心口一疼,为何对面的女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边的姜雪卿见国公夫人处理完舒盼儿后,她命人拿来了一批首饰,“夫人,您坐下慢慢挑,有喜欢的我让人亲自送到您府上。” “好,我在挑挑。” 面对姜雪卿时,国公夫人脸上挂上平易近人的笑容,与方才发难,眼神且锐利的人,判若两人。 “这位小侯爷,您家的妾室夫人,在我铺子一共相中了四款东西,其中有一条手链,一对耳坠,还有两盒胭脂水粉,一个名品精致绣包,一共一万八千五百两银子,堂堂的小侯爷,不会想赖账吧?” 姜雪卿勾了勾唇,迎上小侯爷裴长浩打量过来的视线,口吻淡淡的,眼眸仿佛就像是看一个赖账之人的眼神。 闻言,裴长浩盯着舒盼儿,抿嘴不语。 不过,跟了裴长浩将近四年时间的舒盼儿,还是十分了解他的,见他这幅表情,就是生气了,“我..长浩,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舒盼儿解释苍白又无力。 这会,国公夫人又插了一句话,“长浩,你父亲和国公也是同僚,也是同辈,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也别怪我多嘴,你这妾室根本上不得台面,方一,你当着小侯爷的面,还原当时的场景。” 国公夫人喊来一名随从,把舒盼儿以及她婢女的眼神举止,模样得一模一样,更有超越之势。 这位叫方一的随从,抓住了舒盼儿二人的神情,看的姜雪卿捂嘴无声地笑了笑。 国公夫人身边人的本事,今日姜雪卿也算是见识到了。 小侯爷俊脸一燥,暗骂一句败家。 这事要传出去,他在京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印象,就毁了! 今日这银两他再不情愿发出去,也得发,还得当真国公夫人的面,高高心心地花了。 裴长浩藏在宽袖之下的大手,攥紧拳头,面上如常,“这么可能,既然是本小侯爷的妾室看上了,那便买下来,来人,把银票拿给她。” “是,小侯爷。” 裴长浩随从小厮,取了银票,递给姜雪卿,后者接过银票当面数了数,数目对了,她给了老李一个眼神。 老李立马会意,把打包好的东西,给了丫鬟阿菊。 “夫人,那我先告辞了。” 这还是裴长浩头一回这般尴尬,跟国公夫人道别后,草草离开首饰铺子,不忘留下一句,“还不快跟上来。” 舒盼儿在丫鬟阿菊的搀扶下,忍住双膝的不适,追在小侯爷后面,“侯爷,你听我解释,等等我。” 追着小侯爷走了好远一段里,前者根本没有要等她的意思,果真是生她的气了。 舒盼儿快速转动脑子,忽然,身子故意往前倒去。 “啊,夫人你摔跤了,让奴婢看看您摔到哪里没有。” 丫鬟阿菊也很配合,故意大声引来小侯爷的注意,果真,见走在前面的小侯爷,脚步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他转身往回走,蹲在舒盼儿面前,“伤哪儿了?” “腿,刚才跪久了,腿疼。” 舒盼儿眼含泪珠,顺势趴在小侯爷怀中,可怜兮兮道,“对不起,我给你惹祸了,你罚我吧,怎么样我都可以的,只要你别生我的气。” “知道错就行,还走得动吗?” 在舒盼儿示弱下,小侯爷裴长浩眉宇间,有所松动,回想起往事,要不是眼前的女子,他早就实在一个偏僻小乡野了,哪里还有今日的他。 他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跟一个小女子,计较些什么。 “我,我能走的。” 舒盼儿故作坚强,才堪堪起身,双膝一软,整个身子往小侯爷怀中跌。 蓦然,整个人被小侯爷打横抱起,当着众人的面,把人给抱上马车,“别逞强。” - 这边的姜雪卿,宰了狗男女一笔银两后,受原主身子影响,莫名愉悦起来,“夫人,可有挑选好什么东西。” “这批首饰都很不错,要不是玉儿贪玩出去了,不然还有人帮我再看看。” 国公夫人挑的眼花缭乱,每件似乎都很喜欢,都想拥有。 “那一会我让人把这批首饰,都送上您的府邸,等玉郡主回府,在慢慢挑也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给她一个教训 姜雪卿善解人意道。 “这怎么行,你的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挑选首饰又慢,这不耽误你做生意嘛。” 国公夫人心善,处处为姜雪卿的铺子生意着想。 姜雪卿莞尔一笑,“夫人,你是我们铺子最最尊贵的客人,自然能享受不一样的待遇,这些首饰,一会我就差人给您送上府邸,您慢慢挑。” 自从她首饰胭脂水粉铺子开张以来,国公夫人和她女儿玉郡主,可是她铺子里,消费排名第一的客人。 可见她家的东西,颇受国公夫人的青睐。 “行,就照姜姑娘的意思来办,玉儿在外头还没回来,我不太放心,今日就先这样,等我挑选好之后,第一时间让他们把东西给送回来。” 国公夫人抿了口碧螺春,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优雅地起身道。 “那,夫人慢走,改日再来。” 姜雪卿送走国公夫人后,收回脸上的笑容,转身对着一众伙计们,开口道,“热闹也看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别站在这了。” 众人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待着。 “老李,你跟我进来一趟。” 姜雪卿喊来老李,二人走进暗格,老李关上门,恭敬地开口,“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姜雪卿盘腿坐在团蒲上,摸了摸左手佩戴的手镯,红唇一张一张,“放出风声,就说小侯爷豪掷千金,只为博得妾室一笑,不惜为妾室得罪国公府的人。” 据张遇那边所探消息,说是妾室,不过就是养在外边,不受主家夫人待见的一个外室,况且裴长浩还没娶正妻,此事一出,不然没有身价清白的官家小姐,愿意嫁入裴家。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姜雪卿怎能让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流失掉。 老李眼眸一亮,要不是碍于身份,他想当面称赞起姜姑娘来。 “好,这事交给我去办,一定会办得不留痕迹,不会让人查到咱们头上的。” 这样一搞,明日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会知道小侯爷的这件事。 三年前裴家旁支出了那样的事,裴侯府也波及深受影响,好不容易再次翻身了,尤其是现在的重要关头,出了这档子的事,裴家很快就会沦为笑柄了。 “且着手安排去办,趁着这股劲还没过,这股风得吹起来。” 姜雪卿嘴角似有似无,勾起一抹深意。 “好咧,东家,我立马去办。” 老李朝着姜雪卿弯了弯腰,随后离开暗隔间。 --- 翰林院外。 天色暗淡下来,时野和姜少恒身穿官服,并肩走在路上,二人面容皆有疲惫之态,可见二人刚上任,并不轻松。 “时野兄,我瞧着林大人似乎很好看你,中午还跟问你有没有意中人,看来是想你当他的乘龙快婿吧?” 想起午时的时,姜少恒不禁调侃起未来姐夫来。 出门在外,姜少恒表面还称时野为“时野兄”,有官场上的人在,则称呼一句“时大人。” 时野的品阶比他高一品,二人皆在翰林院办事。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翰林院根本留不住时野,他迟早会走上更远的路。 对此,姜少恒,有种很强的预感,尤其是今日与时野共事后,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 “本官已有未婚妻,旁的女子本官看不上。” 时野一甩官袖,加快脚步,走至前头,上来一辆马车。 “时大人,我开玩笑呢,别走这么快,咱们是一路的。” 姜少恒也蹭上马车,还没坐稳,就听到坐在赶车位置的桑兆均开口了,“公子,坐稳了。” “驾。” 马车倏然起动,惊得还没坐稳的姜少恒,一把抓住扶手边,堪堪稳住身子。 他侧眸看了眼,坐相端正,稳如泰山的男子,顿时,他觉得在外头赶着马车的桑兆均,是故意的! 姜少恒扶了扶官帽,拳头抵住唇边,假咳嗽几声,“咳咳,姐夫。” “嗯?” “姐夫。”姜少恒又加大了声量,口齿清晰地再喊了一遍。 “说事。”时野薄唇勾起很浅的笑意。 “我今日挨骂的事,你可不可以帮我瞒着我姐?”姜少恒语气弱弱地开口道。 他知道这事是他不对,频频走神被发现,挨了林大人一顿教训,他不想让大姐知道这事,怕她又在教育他一顿。 “看你表现。”时野半合眸子,淡淡地开口。 “我姐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告诉你。” 不知不觉中,姜少恒“出卖”大姐了,也得到了时野的点头,答应帮他瞒着这件事。 本身,时野就没打算这些小事告诉姜雪卿,也不想姜雪卿为了旁人的人,分走心神。 即便那人,是她的亲弟弟,也不行! “公子,咱们到府邸了。” 桑兆均停好马车,往马车内提醒了一句。 “嗯。” 时野二人下马车后,官府也没脱,十分默契地去找姜雪卿。 这会,正在厨房亲自下手的姜雪卿,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她掌勺之余,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很快又回头,继续颠勺,不忘道,“厨房油烟大,你二人先各自回房换身便服出来,一会咱们就该吃晚饭了。” 姜雪卿忙着做大菜,现在也抽不出空档,二人也不给她添麻烦,各自回房换衣衫。 此时,回到房间的时野,脱去官袍,一旁的桑兆均接过,又给他换了一身素白色衣衫,帮公子整理衣衫的同时,一边道,“今日舒盼儿去了姑娘的铺子挑选首饰,姑娘坑了舒盼儿一万多两银子。” 听后,时野清隽疏冷的面容,染上宠溺的笑意,他的卿卿,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是她的做事手法。 蓦然,时野眸光一冷,薄唇冷漠到极致,“今晚去给舒盼儿一个教训,记住了,别把人打死了,不然卿卿准备的好戏,就该白忙活了。” 这些年时野待在姜雪卿身边,二人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他猜测到姜雪卿不会只是坑舒盼儿银子,就把人给放过了,想来还留有后手。 “对了,玉佩有眉目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藏得深 “回公子,探子翻遍了舒盼儿的地方都没找到玉佩的踪迹,也不在她身上。” “据探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从未见舒盼儿拿过玉佩这类的东西,因此,属下猜测,玉佩根本就不在舒盼儿身上。” 桑兆均如实回禀道。 闻言,时野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从裴长浩身上下手,此人背后有绝顶高手保护,办事利索些,别让他的人发现了。” “是,公子。” “还有什么事?” 见桑兆均站在一旁没走,时野淡淡地问了一句。 “公子,这是三个月您旗下商行盈利的账本,您请过目。” 这时,桑兆均从怀里拿出两本账本,递给了自家主子,恭敬地开口道。 “嗯。” 这些年,跟在姜雪卿身边,耳濡目染下,加之时野天赋异禀,举一反三,他底下还养着一百名天字号的暗卫,可不能坐吃山空,他自接手天字号后,就与时卫军彻底断了关系,自然不会再接受他的银两。 三年来,时野暗中成立各地赌场、酒楼、烟花之地、客栈等多样产业,让天字号的人隐藏各处,为他谋事。 时野快速过目账本,见没问题后,把账本还给了桑兆均,“且去办吧,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把玉佩给拿回来。”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时野有八分把握,或许玉佩就在裴长浩身上。 “是,公子。” “小野,晚饭做好了,赶紧的过来吃饭。” 门外这时传来姜雪卿的喊声,伴随着敲门声传来,他应了一句,“好。” 时野理了理衣襟,走出房门,牵着姜雪卿的手,边走边道,“累吗?” “还行。” “大姐,我给你盛了饭,你快来吃。” 姜少恒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餐桌上,只有他们三人,姜雪卿早早打发了潘婶子母子下去,几人坐下后,她开口,“吃吧。” 吃了几口饭后,姜雪卿便问起了起来,“少恒,今日第一天就职,可还顺利?” 最怕突如其来的抽查,搞得姜少恒嘴角吃着的菜,忽然就不香了,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时野。 接着,他的右脚被人踹了一下。 “大姐,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对我动脚?” 姜少恒脚下一吃疼,唇弧往下弯,看了一眼姜雪卿,只能小声的抱怨一下。 “问你话呢,看你姐夫作甚?”姜雪卿挑了挑眉梢。 时野面容一软,似乎很喜欢姐夫二字,他给姜雪卿夹了一块红烧肉,后又若无其事,斯文地吃着饭。 “可顺利了,大姐放心吧,来,大姐这春笋味道极鲜美,你多吃些。” 姜少恒脚尖的疼意过去后,也学去时野,给大姐夹菜,默默躲过她的抽查。 “吃吧。” 姜雪卿本来就没想怎么着她弟弟,见他与平日有些不一样,便知道第一日去翰林院,遇到了烦心事。 她相信姜少恒能处理好的。 至于时野,以他的能力,姜雪卿从不担心。 ------分割线———— 翌日。 小侯爷刚归京不久,豪掷千金,只为博得妾室一笑,不惜为妾室得罪国公府的人,甚至不顾及形象,当街抱起妾室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曾经有意结两家之好,门当户对的官家太太们,听到风声,赶紧打消了上门拜访侯爷夫人之事,纷纷闭口不谈,生怕自家养在深闺的女儿们,与侯爷扯上关系。 况且那根本就算不上妾室,只是养在外边的外室,听说之前还是一个乡野小村妇,就敢在外头顶着小侯爷的名声,自称“夫人。” 好大的胆子! 侯爷下朝后,怒气冲冲回到侯府,大喝一声,“裴长浩去哪儿了?” “侯爷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别气到身子。” 听见外头的动静,侯爷夫人匆匆赶来,站在侯爷身旁温柔安抚他暴怒的情绪,给他顺气,一脸担忧的喊来随从贴身丫鬟,“你去冲一杯菊花茶来,给侯爷败败火。” “你教出的好儿郎,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本侯这张老脸,就要被同僚给笑黄了,慈母多败儿!” 众人皆知,怕裴府侯爷最要面子,如今他嫡子搞出人尽皆知的事,这与生生踩在他脸上胡闹,又有何区别。 跟在侯爷夫人身边的老人嬷嬷,迈着小碎步,凑到侯爷夫人耳朵内,说了几句瞧瞧话。 听得侯爷夫人直岔气,她拿起手帕的手捂住心口,脚步不稳,“一定是那个外室怂恿的,嬷嬷,你带几个家丁,把那外室给我抓来问话。” 她儿长浩前途无量,在他归京时,侯爷夫人私下与几个太太们,密切来往,主要是替长浩选正妻,出了这事,谁家还敢把嫡女嫁进来她裴侯府。 都怪养在外边那个贱人。 当初她就不同意她儿,与那上不得台面的舒盼儿密切往来,不就仗着是她儿的救命二人吗,要不是冲着这点,这几年来,侯爷夫人再不喜舒盼儿,只要没惹出什么大祸端,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下好了,她一念之善,这贱人就敢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气的侯爷夫人眼前一黑,倒了下来。 “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丫鬟接不住侯爷夫人沉重的身体,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当软垫,侯府夫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到丫鬟身上,差点没把她给压扁。 另一名丫鬟则吆喝人手过来。 气的掉头走的侯爷,听到身后的动静,赶紧回头去看,这一看,心中一慌,赶紧上前查看发妻的身体,“夫人?夫人?” “快去请大夫。” “你们几个把夫人给抬回房间,快。” 侯爷慌中不乱,表面镇定地安排好一切,也赶紧跟着人,都去了夫人房间。 - 正在外头办事的裴长浩,被一名匆匆赶来,有些狼狈的小厮给拦住了,他赶紧喘息一口,着急道,“小,小侯爷,出,出事了。” 小厮喘了一大口气,“侯爷知道了昨日发生的事,一回到府邸就大发雷霆,夫人也气晕了过去,您养在外边的姨娘,也被侯府的家丁,给绑了回去,现在府上都乱成一团了,小侯爷您赶紧回去看看吧,迟了就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没利用价值 “什么!” 裴长浩骑上马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侯府,刚到大门,就被一声浑厚带有怒火的中年嗓音,给喝住: “逆子,给我跪下!” 侯爷手里提着马鞭,下方跪在被捆绑双手的舒盼儿,还有刚从外边 匆匆赶回来的裴长浩,两排整整齐齐站了二十余名护卫。 “爹,娘现在情况如何,先让我进去看看娘。” 裴长浩看也没看舒盼儿一眼,重重地跪在老侯爷面前,因担心他亲娘的身体状况,他心神不稳。 “给我跪下好好反思,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个外室,得罪国公府的人,你难道不知国公府背后有太后撑腰吗?他家的姑娘乃太后亲口御封的郡主,咱们家呢,什么都没有,一步错,步步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平日教你的都喂狗了不成?” 老侯爷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气,没人敢替小侯爷求情,唯一的一个,此时还被气到昏倒在床榻上。 嘴里塞了抹布的舒盼儿,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怕老侯爷祸及她,几鞭子下来,她可就没命了。 重要关头,舒盼儿想的不是该如何帮裴长浩,而是想着自己该如何脱身。 “爹,当时的情况,你不在现场不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爹...” 裴长浩试图解释,被老侯爷一鞭子挥打在后背上,他闷哼一声,生生硬承受下来,额头布满冷汗,可见老侯爷下了狠手。 “你还敢找理由。” 老侯爷气的又用力挥下几鞭子,打的小侯爷直不起腰身。 “侯爷,别,别打浩儿了。” 虚弱被搀扶出来的侯爷夫人,跪在了侯爷面前,替她儿求情。 “夫人,你跑出来作甚,让开。” 老侯爷握住马鞭的手,被发妻紧紧握住,就是不松开,他老脸无奈地开口。 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一顿,来日犯了大错,连累到侯府,可就晚了。 “侯爷,你打都打了,就看着咱们夫妻一场多年的份上,我没有苦劳也有功劳的份上,放过浩儿这次吧,他可是咱们唯一的孩子,难不成你还真要把他往死里打吗?” 侯爷夫人紧紧抱住侯爷,声誉泪下。 “娘,你起来。” 看不了侯爷夫人不顾虚弱的身体,也要为替他求情,裴长浩心中一阵烦闷,忍住背后的疼意,开口出声道。 “哼,慈母多败儿,等他闯出更大的祸端,看你有地没地哭去!” 老侯爷扔下马鞭,怒甩宽袖转身离去。 人一走,裴长浩隐忍背痛,跪挪到侯爷夫人面前,“娘,你起来。” “你们几个赶紧扶夫人起来。” 官家见状,也匆匆吩咐一句。 “不必,给我半张椅子来。” 侯爷夫人盯着捆绑在地的舒盼儿,刚坐下椅子,眼神凌迟她,“好你个舒盼儿,瞧你干的好事,这才回来几天,就得罪了国公府的人,日后还了得!”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夫人,我真不知道那人是国公夫人和郡主。” 况且她又没说什么! 至于吗? “浩儿,你瞧瞧她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悔意,你从前都是你阿爹的好儿郎,如今为了这么一个外室,被你爹用鞭子教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侯爷夫人有些失望道。 “娘,这事都怪我,是我没教好盼儿,我愿意替她受罚,求娘放过她。” 裴长浩态度很明显,坚决要保下舒盼儿,若是他不这么做的话,舒盼儿根本不能活着走出去。 他看了一眼呆呆的舒盼儿,以为她被吓到了,碍于他娘在,裴长浩没有上前抱住她安慰。 “滚,带着她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你的事,往后也别跟我提,我不想再管了。” 侯爷夫人手指颤颤地指着裴长浩,说出狠话。 “娘,对不起。” 裴长浩给舒盼儿松开束缚,扶着她起来,离开前道了一句,“娘,我回来再向你请罪。 人一走,嬷嬷上前道,“夫人,您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那外室?” “想得美,今日不过看在浩儿态度坚决的份上,若是我做的太过了,他会记恨我这个当娘的,你找几个人手,动作麻利些,把人在外头给我解决干净了,别让人发现端倪。” 只要等风言风语过去后,她再为浩儿找一门亲事,男人嘛,时间长了,自然会忘了前尘往事。 “夫人,这事婆子来替你办妥。” --- “公子,玉佩查到了,果然就在裴长浩身上,他片刻不离身,还是探子送热水时,无意中发现的,若是咱们贸然行动,恐怕探子还没离开,就被发现了。” 桑兆均把打探到的事情,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主子。 【裴长浩】! 他竟然把卿卿的玉佩,随身携带! 简直不要脸! 时野眸色一沉,素来清冷俊俏的面容,染上怒意,“等我找个时机,再把玉佩给夺回来。” 眼下他刚进入官微,职位低微,看来他要加快速度,得到皇帝的赏识,早日进入内阁,才能施展更好的策略。 时野面容泛起冷意,“给他暗中使点小拌子,让他抽不开身去见外室。” 这般,侯府夫人才有机会下手,不是吗? 查到玉佩不在舒盼儿手上,她自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时野转动指环,周身散发危险的气质。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 “对了公子,我方才来的时候,发现姑娘房间的烛火还未熄灭。” 桑兆均想了想,还是把话给说出来,估计他家主子,会去见一见姑娘吧。 “就你话多,下去。”时野罢了把手。 半盏茶的功夫,时野出现在姜雪卿门外,他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卿卿,你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时野听到后,推开走进来,见姜雪卿挑灯看账本,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语气温柔到极致,“卿卿,这么晚了还看账本,不看看我吗?” 姜雪卿拍了拍圈在她腰身的一双大手,时野会意,松开对她的禁锢后,她转身面对面的看着时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扬起娇脸,“你这张俊脸,有你在,我哪里还有半分心思看账目。”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得罪贵人 时野把姜雪卿从椅子上提起,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二人亲昵片刻,待姜雪卿气息平稳后,她双手攥着男子的衣襟,迷离的眼神恢复几分常色,“对了,今日可还顺利?” “顺利。” 时野抓起她的柔荑,薄唇抵住她的手背浅亲几下,目光灼灼道。 “那便好。” “很晚了,就寝吧。” 眼见夜色已深,时野把人给抱上床榻,坐在床边沿,亲自给她盖上被子,“再不睡,我可要办些其他体力活了。” 蓦然,姜雪卿脸颊不争气的发烫,且还是头一回被美色所诱惑,她赶紧撇过头,干咳一声,让自己忍住把人压下的念头,“嗯,你去回去歇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不碍事,等你睡着后,我再走。” 时野完全不配合她,目光依旧灼热万分,盯得她心脏怦怦跳。 “那便一起就寝吧。” 这般盯着,她不被热死才怪,如何能睡个安稳觉。 姜雪卿往床榻内挪了挪身子,腾出大半张床位,接而又摸出一块铜板,往窗台火烛一挥,灭了烛火。 漆黑的房间,彼此的呼吸声无线放大,姜雪卿只感到床榻一沉,自己被带入一个炙热的怀中,脑袋被摁在他的心口处,时野声线沙哑,“睡吧。” 难得姜雪卿也会又矜持时刻,她趴在时野的怀中,不敢乱动,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渐渐放下防备,合上眸子,呼吸渐渐均匀。 黑夜之中,时野眉眼柔和,给二人盖上同一张被子,合衣共枕。 ---- 另一边。 裴长浩名下其中一处院子。 “把她送回房间,没我的吩咐,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裴长浩把腿软的舒盼儿交给丫鬟阿菊,又喊来两名身强体壮的家丁,“你二人守在院子外,不得让人靠近半步。” 吩咐完,裴长浩脸色黑沉回到书房,褪下黑色外袍,白色的里衣染了好几道血痕,他蹙紧眉头,把黏着肉的里衣褪下,后背完全展露六道红色鞭痕。 贴身小厮送来上好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小侯爷包扎,“侯爷下手也未免太狠了,这是要把您往死里揍啊,要不是夫人,您这伤....” “闭嘴。” 裴长浩忍痛,闷哼一声,“明日给我备厚礼一份,我亲自去国公府请罪。” 两家关系,可不能因此搞僵了。 “是,小侯爷。” 贴身小厮上好药包扎后,取来一件干净的衣衫,给裴长浩换上,便收拾干净后,掩门离开。 裴长浩手里紧紧捏着一枚玉佩,指腹摩擦起玉佩的纹理,想起舒盼儿的所作所为,眉头蹙得更深,她怎会变得如此? 就快要磨干净他最后一丝情分了。 他垂下眸子,紧紧盯着玉佩,想起在小乡野九死一生,分不清黑夜白天时,是一双温柔的手,把他从黑暗淤泥里拖出来,才有了现在的他。 【舒盼儿,别让我再失望了。】 被裴长浩念着的人,此刻正在房间大发雷霆,丫鬟阿菊跪在地面,右边脸颊挨了一个巴掌印,不敢吭一声。 “你可给我记住了,要是我失势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起她在首饰铺子收到的气,还有侯爷不分黑红皂白,就把她给捆了,不就是嫌弃她出生卑微,配不上小侯爷吗? 她偏偏就要缠着小侯爷,搞得他裴侯府,鸡犬不宁! 不然,她心中这口气,要如何咽的下。 “是,夫人,奴婢一定会尽全力助夫人一臂之力的。” 丫鬟阿菊跪趴在地面上,忠诚地开口。 “起来吧。” “多谢夫人。” 丫鬟阿菊起身,伺候舒盼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边开口道,“夫人,现在小侯爷发火了,外边又有家丁守着不让您出门,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是明面上的软禁啊。 “等我哄他几日,等他气消了,便能出去了。” 舒盼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是,夫人可是小侯爷的心头肉,自然舍不得您被困在这一方天地,迟早当家主母的位置,会双手捧在夫人面前。” 丫鬟阿菊讨好道。 “不好了,不好了,厨房着火了。” 院子里忽然有人大声嚷嚷,守在舒盼儿房门的大汗,也被支走去救火,舒盼儿也听见了动静,吩咐道,“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夫人。” 丫鬟阿菊走了出去,很久也没见她回来,舒盼儿左眉忽然挑的很凶,心口很慌,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一样,她起身正要往房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边踹开,闯入两名蒙面黑衣人,舒盼儿正要大声呼救,呼救声还没发出,就被其中一名黑衣人踹倒在地面,嘴巴被塞入抹布。 也不知道这两名黑衣人,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全身发麻,疼痛难耐,明明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今晚算是给你一个教训,敢得罪贵人,下次,你这条小命也别想要。” 黑衣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做事不留痕迹,把塞入舒盼儿的抹布取走,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掩上,不留一丝痕迹,就算舒盼儿说有贼人闯入,也无人会信她说辞。 舒盼儿周身疼痛只增不减,她费力地爬上床榻,大口大口喘气。 差点,差一点,她就要死在这两名黑衣人的手中刀下。 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 这会,丫鬟阿菊回来了,“夫人,外边只是虚惊一场,刚起的火苗子,被扑灭了,祸及不到咱们这边,您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舒盼儿张了张口,发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着实把丫鬟阿菊吓得一跳,“怎么办才好,小侯爷大晚上的就离开了院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对,去请大夫。” 丫鬟阿菊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想给舒盼儿请大夫,却被救火回来的两名壮汉,给拦在门口,“小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可是我家夫人好像生病了,要找大夫问诊,若是我家夫人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看你怎么跟小侯爷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都到这时候了,丫鬟阿菊还趾高气昂地开口。 其中一名守门壮汉,满脸不耐烦,凶狠狠地瞪了一眼丫鬟阿菊,“都大半夜了,哪里还有大夫找,明日再给你家夫人请大夫,现在给回去,不然就地处置。” 壮汉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他二人只听小侯爷命令行事。 一个小小姨娘丫鬟,在他兄弟二人面前,算个球子。 小侯爷派他二人前来守院子,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两名壮汉把火气都撒在丫鬟阿菊身上,又悍又彪。 一个小小的丫鬟,如何是壮汉的对手,阿菊灰头灰脸地回到房间,在身体不适的舒盼儿面前,把壮汉的行为,以添油加醋的方式告状。 无奈此时舒盼儿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上一股接着一股的疼意袭来,差点没一口气缓不过来,虚弱地躺在床上。 身体被折磨的同时,脑袋瓜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疼劲。 -- 次日。 姜雪卿用过早饭后,便亲自去了一趟国公府府,守在外边的门卫,见姜雪卿来过好好几次,也眼熟,态度也极好。 “姜姑娘您稍等,容我进去禀告夫人一声。” 守卫客气有礼地跟姜雪卿道。 “有劳这位大哥了。”姜雪卿莞尔一笑。 姜雪卿静等片刻,那位进入禀告国公夫人的守卫,出来了,身旁还跟来了一位丫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伺候在国公夫人身边的小侍女吗? 守卫让人打开府邸大门,“姜姑娘请进,夫人正在东厢院子等着您。” “好,烦请前边引路。” 之前好几回,姜雪卿都在后花园,与国公夫人和玉郡主相见,东厢房还是头一回去,故而姜雪卿不认识路。 “姑娘,这边请。” 国公夫人近身小侍女,在前方带路,姜雪卿边走边道,“小姑娘,见过你好几回了,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叫春夏,乃夫人亲取。” 丫鬟春夏礼貌一笑。 “原来是初夏姑娘,好名字。”姜雪卿淡淡地道。 “姑娘您客气了,夫人就在里边,您请跟我来。” 春夏推开门,把姜雪卿给带进一间敞亮的屋子,恭敬地朝着国公夫人,欠了欠身子,“夫人,姜姑娘带来了。” “姜姑娘,快快请走,来人,给姜姑娘沏一杯热茶水送来。” 国公夫人热情地招待起姜姑娘。 “小女多谢夫人的款待。” 姜雪卿落落大方的坐下后,朝着国公夫人点点头,又道,“不知夫人首饰和胭脂水粉选的如何了?五日后,还会有一批新货到铺子,小女第一时间给夫人送来,让您先挑选一番。” 国公夫人听后,用眼神示意其中一名丫鬟,后者会意,把首饰给端了出来。 “我挑了几条手链,玉儿也挑了几条,胭脂水粉,也选好了三套,剩下的这些款式,一会姜姑娘你拿回去吧。” 国公夫人素来爱美,听到五日后,还会有一批新货到,她目光亮了亮,继续道, “那等五日后,姜姑娘把新货送来。” 姜家首饰铺子的样式,颇得国公夫人的青睐,每个款式都是独一无二,也不怕宴会时,与哪家的太太小姐们,撞了款式。 “好,自是没问题的。”姜雪卿莞尔一笑。 二人品了好几口茶水后,忽然,国公夫人话锋一转,“不知姜姑娘可许了人家?” 国公夫人愈发看姜雪卿,愈发觉着这姑娘不错,就是出身低了些,不过听说姜姑娘的弟弟,是今年的三甲之一,目前正在翰林院办事。 虽说门第是差了些,不过也没关系,她娘家的侄儿眼下还没娶妻,可把她给愁的。 想起家中的男子,姜雪卿放下茶盏,嘴角勾起柔美的弧度,“已有婚配,家里人已选好黄道吉日,明年三月初,晋时还请夫人赏脸来喝杯喜酒。” “恭喜姜姑娘,不知姜姑娘夫婿乃何人?” 国公夫人心中微微有些许失落,这么好的姑娘,她娘家侄儿是没戏了。 不过很快,国公夫人调整了心情,真心祝福姜雪卿。 就是不知道如此有才干的小姑娘,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姜雪卿眉眼一弯,“乃今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时野。” 国公夫人一听,眸中微微有些诧异,此新科状元,她可没少在国公爷面前,听他提及好几次。 都是一些称赞的话。 能从耿直的国公爷口中得到称赞之人,必然有过人之处,国公夫人竟然有了想亲自见一见,这位新科状元的念头了,“姜姑娘好福气,将来我可是要登门,讨一杯喜酒喝的。” “不知姜姑娘家中可有适龄的妹妹?” 国公夫人看中姜雪卿的人品与能力,家中若是有妹妹,估计也教养得极好,若是能为她娘家小侄儿结个姻亲,也是美事一桩。 姜雪卿总算是瞧出了国公夫人的此举,她抿了一口热茶水,放下茶盏道,“回夫人的话,家中还有一个七岁不到的小妹妹,正在县里上女子学院。” 离及笄还有七八年的时光。 “噢,原来如此。” 国公夫人抿嘴一笑。 “嬷嬷,你去账房支一笔银两给姜姑娘。” 国公夫人与玉郡主都挑选了好几件首饰,二人聊了一会天,她想起了还没付银两,于是便吩咐贴身伺候在旁的嬷嬷,亲自去支银两给姜雪卿。 “是,夫人。” 嬷嬷退下后,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嬷嬷就取来银票给了姜雪卿,后者接过银票收好,“夫人,时候不早了,小女铺子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姜雪卿提出告辞。 “好,那本夫人就不多留姜姑娘了。” 国公夫人又吩咐一句,“春夏,你去送一送姜姑娘。” “是,夫人。” 春夏在前边引路,“姜姑娘这边请。” “有劳。” 姜雪卿刚走出国公府邸大门,正巧撞上了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请罪的裴长浩,触及到裴长浩打量过来的眼神,她丝毫不退却,眸子迎了上去。 裴长浩确实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姜雪卿本人,第一次就是在她铺子,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他想起昨日的事,口吻不悦道,“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挖陷阱 这话一出,裴长浩就看到姜雪卿手上提着首饰盒子,自然知道她为何在此,暗自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何在一个见过两次面的女子面前,频频失态。 “我何为不能在这,小侯爷?” 姜雪卿云淡风气来了一句。 “罢了。” 裴长浩不愿意多说,他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烦请通禀一声,裴府裴长浩求见国公夫人。” “原来是裴小侯爷,小侯爷您请回吧,我家夫人交代了,不见客。” 守在大门口的门卫,见来人自报家门,想起国公夫人特意交代,他对着裴小侯爷行礼后,把原话告诉他。 一旁的姜雪卿见他吃了闭门羹,挑了挑眉梢,心情颇为愉悦地提着首饰盒,大步离去。 “还请帮裴某再去通传一声。” 裴长浩备上厚礼,不可能就这般轻易离去,他相让国公夫人看到他的诚意。 “裴小侯爷,请别为难小的,今日国公夫人是不会见您的,请回吧。” 守门的侍卫没有进去通传,态度坚决地重复话题。 “小侯爷,咱们要不现行回去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办法。” 裴长浩身边的小厮靠在他耳边,轻声道了一句。 如今只能如此了,裴长浩骑上马,对随从小厮吩咐,“你几人把礼先送回去,不必跟着,驾。” 说完便抽马鞭扬长而去。 --分割线—— “东家您回来了。” 姜家首饰铺子,眼尖的老李小碎步来到姜雪卿面前,接过她手里提着的首饰盒。 “嗯,国公府夫人那边选了几样饰品,你一会把银票和售出的东西,让账房那边登记。” 姜雪卿把银票一并给了老李,吩咐了一句。 “晓得了,东家。” “对了,那件事你办得不错,重重有赏。” 姜雪卿坐下后,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想起昨儿个交代老李的事,确实办得不错。 她一向赏罚分明,老李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自然有赏头。 老李开心道,“多谢东家。” “嗯,帮我去城东边,传个口信给张遇,让他过来铺子找我。” 姜雪卿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道。 “好的东家,我现在就去办。” 老李告退。 差不多两炷香的功夫,张遇抵达了首饰铺子,此刻正在暗隔间与姜雪卿汇报,“姑娘,玉佩的事有线索了,只是前几日组织那边有其他事情拖住了我,因此耽搁了些日子。” “玉佩何在?”姜雪卿问道。 那是属于原身的东西,就凭舒盼儿这朵小白莲也配拿! “回姑娘,玉佩在小侯爷裴长浩贴身佩戴着,早在舒盼儿父母跟随裴长浩回京途中,舒盼儿就将玉佩赠与了裴长浩,此时是从舒盼儿父亲舒大建口中探出,千真万确。” 张遇把大致的经过,简单地向姜雪卿阐明道。 听到原身的玉佩被裴长浩贴身收着时,姜雪卿顿感一阵恶心,红唇一张,“舒大建这人如今何在?他日常都干些什么?” “舒大建这人有赌瘾,好几回输得一无所有,都是小侯爷在暗中帮他擦屁股,赌坊的人看在小侯爷的份上,也没拿他如何,只要他赌输了,赌坊的人就直接去找小侯爷要钱。” 张遇又接着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侯爷南下时,暗中警告过舒大建,他那几年收敛了许多,直到这几日小侯爷南下回京,这舒大建又开始赌上了。。” 姜雪卿听后,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交代你一件事。” “姑娘尽管吩咐。”张遇恭敬地开口道。 “你找几个赌徒与舒大建套近乎,把人给引到咱们的赌坊去,让他欠咱们赌坊一大笔银两后,找人去裴府大闹一场,最好闹到老侯爷和侯府夫人那边,动静越大越好。” 姜雪卿眸光闪过狠劲。 既然玉佩不在舒盼儿身上,那便留她不得! “姑娘放心,这事我会去办妥的,我这边还有一事。” “说。” “昨儿个深夜,潜伏在舒盼儿身旁的探子汇报,说看到两名蒙面黑衣人潜入舒盼儿的房中,为了不暴露目标,探子不敢离得近,只知道那两名黑衣人,待了小片刻便离去,看起来像武功高强之人。 那两名黑衣人离开后,舒盼儿身旁伺候的丫鬟就出去请大夫了,估计是黑衣人的手笔。” 张遇把探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一一汇报给了姜雪卿知道。 “只要不是矛头没对准我们,绝不要轻易暴露行踪,潜伏好听命令行事。” 黑衣人的事,姜雪卿没多大好奇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部署,不能在其他地方分了心神。 “是,姑娘。” ---分割线—— 三个月后,姜家宅院。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姑娘,有好消息。” 素以从外头急冲冲跑回院中,偌大的院子没见姜雪卿的身影,她找寻一圈后,终于在后花园里,见到姑娘正站在鱼塘边喂金鱼,素以赶紧跑上前,喘了喘息,“姑娘,好消息。” “什么事,跑的这般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姜雪卿头也没回,背对着素以,继续投喂金鱼,口吻淡淡地道。 “姑娘,是准姑爷的好消息。” 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听见是有关于时野的事,姜雪卿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放下鱼饵盘,转身看向素以,“那你说说是什么大好事。” 早在素以跑进来边找她边寻人时,姜雪卿就听到了她,嘴里一直念叨着好消息的事了。 “姑娘,咱们准姑爷得了皇帝陛下的赏识,让他打今日起,进入内阁,现在乃是正五品的内阁大学士了。” 她家准姑爷真厉害,连中三元后,这才入翰林院短短几个月不到,就晋升到内阁了,成了内阁最年轻有为的大学士,这可羡煞了多少人。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后,门槛都要被媒婆给踏扁了! 还是她家姑娘有远见之名,早早把姑爷给收入囊中,让京城其他女子眼红去吧。 姜雪卿笑了,“我家小野儿就是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按计划行事 “素以,你去一趟厨房,交代今晚多备几个你家姑爷,最喜欢吃的几个小菜,对了,然后你再去一趟酒肆,打两壶清酒回来。”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姜雪卿打算等时野回来后,亲自为他庆贺一番。 “好的姑娘,我现在就去。” 准姑爷晋升了,她们这些伺候在旁的人,脸上也跟着沾光,素以也是满脸高兴匆匆地去了厨房。 消息是素以从,快马加鞭回来的桑兆均,口中得知的,说是旨意都颁布下来了。 --分割线—— 另一边,翰林院。 领了旨意后,一众翰林院的同僚纷纷贺喜,“恭喜时大人打从今日起,就要进入内阁了。” “是啊,时大人年少有为,哪像咱们,在翰林院三年五载的,也没能进入内阁。” “时大人才华横溢,如今又得了陛下的赏识,前途无量,往后还请时大人多多照拂。” “几位大人谬赞了。” 时野除了在姜雪卿面前外,面容甚少流露出其他情绪,一贯清冷的容颜也没见领了旨意后有多大的变化,语气寡淡道了一句。 他拿起圣旨,在经过姜少恒的面前时,停了停脚步,才走出翰林院,后者会意,也跟着时野走了出去。 走了许久,见四周没人后,姜少恒才轻声开口道,“姐夫,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不然陛下怎么能,突然就颁布了这么一道旨意。” 他姐夫一定在背后,干了见什么大事,以至于皇帝龙颜大悦,让姐夫进入内阁。 就凭姐夫这般晋升速度,估计三年不到,就能再次晋升首辅,他可是听说了,现今在职的老首辅大人,年事已高,正在物色接班人呢。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时野边走边道。 “我...”姜少恒一时语塞。 而后低喃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天赋异禀啊!” “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跟上,你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提及姜雪卿,时野的目光柔和,薄唇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二人乘坐马车往姜家宅院方向赶,一路上姜少恒都在追问时野,究竟做了什么大事,都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见时野的嘴巴,是有多么的严谨。 “姑爷,大少爷,咱们到了。” 桑兆均不在,今日赶马车的人是潘文正,他停好马车后,冲着马车内道了一声。 二人下马车侯,往内院方向走,离厨房愈发近了,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姐夫你闻到了吗,厨房好像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对吃的方面,姜少恒的鼻子最灵了。 时野眸光一转,很快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加快步伐,回房间换了一身常服出来,去隔壁房间找人。 房门一关,时野搂着姜雪卿的腰身,薄唇对准她娇嫩的唇瓣俯下身,由浅转深,二人皆闭眼享受美好。 过了一会儿,时野松开呼吸有些不畅的姜雪卿,手臂的力道加重几分,似是想与姜雪卿融为一体,他眸色加深,薄唇抵在姜雪卿耳廓外,呼吸加重几分,隐忍道,“卿卿,我等不及了。” 他想日日夜夜,每每分分都与姜雪卿干那档子事。 男子粗重的呼吸声,灼热了姜雪卿的耳尖,她亲了亲时野的脸颊,安抚道,“别急,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咱们就成亲了,到那时你想怎样,我都配合你,嗯?” “卿卿,你可记住你说的话,那日我定要好好的讨回来。” 时野的呼吸声加重不减,他窝在姜雪卿白嫩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那日的到来。 “好,都依你。。”姜雪卿有些敏感,她身子一软,趴在时野怀中,闭上闭眸子。 二人温存片刻,整理好仪容后,牵着手出去吃晚饭。 吃了几口饭后,姜雪卿想了想道,“小野,要不要给你在德胜楼盛宴几桌,你请几个同僚吃个便饭?” “不必如此麻烦,国公爷那边三日后设宴,邀请我携带家眷过去,也算是为我设的宴,卿卿你可愿随我一道去?” 国公爷在想什么,时野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拉拢他,结成一派,若不是借此机会,在众人的面前介绍他的未婚妻,断了一些人不该有的念头,不然这种宴会,时野根本就没多大的兴致。 “也好,正好我与国公夫人,还有玉郡主有几分交情在,便跟你去瞧个热闹。” 姜雪卿爽快地答应下来。 “大姐,宴会会来很多达官贵人,你就跟着我,我也能安心。” 他准姐夫现如今今非昔比,倒时肯定有不少的姑娘缠着,姜少恒就怕这些姑娘们会对自家大姐下手。 依照大姐的性子,自然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可他就是担心,万一呢,是吧。 “由你准姐夫护着,你就负责吃好喝好就行。” 姜雪卿与时野对视一眼后,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姜少恒的脑门,笑了笑。 她这个弟弟,现在会心疼姐姐了,姜雪卿表示很欣慰。 “我会护你一辈子。” 时野抓起姜雪卿的柔荑,黑眸看着姜雪卿,十分认真的承诺道。 从前他羽翼未丰满,都是姜雪卿挡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如今,他有了些许成就,能承诺姜雪卿了。 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会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护她一世。 “我相信你。” 姜雪卿这些年做生意,遇过无数阻碍,只有她一人站在最前面,如今有人说要护着她,另她一颗强大的内心,也不禁柔软几分。 吃了一波狗粮的姜少恒,默默地埋头扒饭。 “姑娘,外边有人送来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这时,素以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她把信递给了姜雪卿。 姜雪卿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字迹,已经知道是谁写的了,她拆开信,“送信的人呢?” “回姑娘,还在外边候着呢。”素以道。 姜雪卿快速过目一眼后,把信给装回去,吩咐素以一句,“你递我传一句话给送信的人,让他告诉写信之人,按计划行事。”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也不是不可以 “好,姑娘,我这就去跟那人说。” 素以听后,小跑着出去找了等在外边那人交代几句后,在回来姜雪卿身旁候着。 “姑娘,都按你的交代去办了。” “嗯。” 姜雪卿应了一声,这会儿也吃完饭了,几人离开饭桌去了院子散步,她走了几步路后,开口了,“宴会的礼物由我这边给你二人准备,你们驰骋官场,我在后方替你们解决这些琐碎的事。” 她是女子,做这些东西心也会比较细腻,由她来做自是最好不过。 二人对此没意见,纷纷点头同意了。 “那个,大姐我还得回房间看书呢,就不打扰您和大姐夫一起赏月了。” 姜少恒忽感背后一凉,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赶紧寻了一个借口,不想在这阻碍了二人的空间。 “路黑,看着点路别摔到鼻青脸肿,不然我看你明日还咱们去翰林院当值。” 见姜少恒趁着夜色走的快,姜雪卿不免开口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大姐。”姜少恒头也没回道。 “卿卿,今晚月色真美。” 时野勾了勾唇角,把人揽入怀中,抬头仰望星空。 “月色再美,不如欣赏你的隽容。” 姜雪卿转身面对这男子,抬起纤细的指尖,细细描绘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从眉骨到坚挺的鼻梁,再到他冰凉的薄唇流连忘返,最后双掌心紧紧贴住男子双颊。 夜色也挡不住她眸光的柔意,“我家小野,是愈发英俊了,想必勾了不少女子的心魂吧?” 时野微微俯下身,纵容面前的女子“揉捏”他的面孔,低低的笑了出来,“可有勾到卿卿的心魂?” “自是有的。” 姜雪卿掂起脚尖,亲了亲时野的鼻尖,大方承认道。 听后,时野眸光一亮,甜入心扉,双手紧紧搂住姜雪卿的腰身,“我只想勾到卿卿的心魂,旁的女子又与我有何干系。” 世间唯有姜雪卿能如得了他的眼,除了她,其他的女子他不会多看一眼。 一世一双人,只要那人是姜雪卿。 “你可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你敢背着我招惹了其他女子,我会先休了你,咱俩再无关系。” 如今时野进入内阁,前途不可限量也,姜雪卿也能想到,会有不少官家小姐们会青睐时野。 只要时野守住本心,她二人便能长长久久走下去。 如若真有那一日,姜雪卿也会潇洒断的干净,她从来不是委曲求全的女子。 深爱时,亦能保持理性思维,若是不爱时,她大可断干净,抽身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莫名的时野心一晃,像是只要松手了,就再也抓不住眼前的女子了,他只能收紧力道,似是要把姜雪卿给揉进怀中,合二为一,呢喃道,“不,不会有旁人的,卿卿,我只要你,只要你。” 忽然,时野像是个缺失安全感的人,浮在案板上,只能看着姜雪卿远走,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他永远也不会放手的。 时野眸光泛起猩红,谁也不能破坏他和卿卿的关系,任何人都不能! 意识到时野的情绪不对劲,加之男主搂住她腰身的双手,愈发收紧力度,勒紧到她快腰身一疼,有种快要断的感觉,她安抚一句,“小野,你先松一松手。” “不,我不会松手的。” 时野似乎被魔障所困,紧紧搂着姜雪卿不撒手。 “小野,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再不松手,我今晚可就要被你掐断腰了。。” 姜雪卿忍着不适,语气轻松带有三分调侃道。 渐渐地,时野松开力度,眸子恢复几分清明,意识到方才他都干了些什么,眸子瞬间染上心疼之色,头一回与人道歉,“对不起卿卿,是我不好,是我弄疼你了,你打我出出气吧。” 时野举起姜雪卿的手,让她打他。 “噗嗤。” 朦胧的月色下,姜雪卿看着时野正经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接着道,“我没事,真的,不过你刚刚怎么了?喊你都没反应?” “没什么,不会有下次了,走,我送你回房看看有没有伤到腰。” 蓦地,时野打横抱起姜雪卿,把人稳稳抱入怀中,大步往姜雪卿房间走去。 “夜路不好走,当心。” 姜雪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把她抱走。 “有我呢。” 若是真摔了,他就垫在下边,稳稳接住卿卿,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来也奇怪,他已好久没再犯过头疾了,身子骨也硬朗不少,抱起姜雪卿来,气也不喘,也不在动不动就咳嗽,似是回到上一世的健康体魄了。 时野一脚踢开门,把姜雪卿抱上床榻后,在回来把房门拴上,点燃一根白烛,昏黄火光照亮了房间,他缓缓朝着姜雪卿走来。 他坐在床边沿,一本正经地道,“卿卿,把衣服脱掉,我看看你的腰身伤到没?” “你真想看?” 要不是二人是未婚夫妻,姜雪卿知道时野的秉性,这句话若是换作旁的男子说,会被别人当成耍流氓的! “我就看一眼。” 他方才疯了,做的“好事”,要不看上一眼,他怕自己今夜会失眠。 “行吧,那你来吧。” 姜雪卿半仰起头,摊开双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看的时野挑了挑眉梢。 在姜雪卿含笑的眸光下,时野耳尖泛红,指尖勾起姜雪卿腰身的绳带,慢慢扯开.... 一盏茶后,时野亲自帮姜雪卿穿上衣衫后,别过头,干咳一声,“没事便好,咱们就寝吧。” 说完便弯腰脱去靴子,就要躺上床,脚还没放上来,就把姜雪卿阻止了,“小野,你今夜要留宿?” “自然。” 自昨夜与姜雪卿共寝后,他就不想回到自己房中了。 “那你也得沐浴过后才能上来,真没看出来,我家小野这般不爱干净,那怎么成呢,对了,我还没沐浴,要一起吗?” 姜雪卿看到时野那纯情的小模样,没忍住想要逗一逗他的意思,甚至大胆提出共浴一事。 果不其然,她瞧见时野清隽的面容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竟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来,“咱们现在还没成亲,这不太好吧?不过要是卿卿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偷听 时野还想再深入说下去,被姜雪卿喊住了“停。” 她打了几个哈欠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周身太过疲惫,也折腾不起了,你帮我去喊素以打几桶热水来,我要泡一泡澡。” 一日不洗澡,姜雪卿就全身不自在,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好,你先躺躺,我去安排。” 没能和姜雪卿共浴成功,时野竟有了几分失落的情绪,当着姜雪卿的面,很快又隐藏起来,他揉了揉姜雪卿的脑袋,穿好鞋子后,这才走出房间,“给姑娘打几桶洗澡水来。” “是姑爷。” 守在房外的素以,领命后走去厨房打热水。 这厢时野也回到自己的屋内,他也素来爱干净,甚至有些小洁癖,方才面对姜雪卿大胆提出共浴后,他心就乱了,竟忘了自己没在卿卿房里,留几件干净的衣衫。 “去,给我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时野知道桑兆均就守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他脱下外衫后,吩咐了一句。 很快,桑兆均便送来了热水,顺带帮素以提了好几桶热水。 时野沐浴后,自行收拾了几套干净的衣衫,等着姜雪卿那屋没动静后,他才拿起衣衫走到隔壁姜雪卿的房门外,彬彬有礼地敲了敲房门,“卿卿,我可以进来吗?” 这会儿,刚刚沐浴完穿好衣衫,还没擦干长发的姜雪卿,听到外头的动静,勾了勾唇,“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时野走进来,房间摆放的浴桶还没撤下去,上边还漂浮这热气,以及伴有女子独特的体香。 他喉结滚动,离开视线,把干净的衣裳放在一旁,见姜雪卿头发低着水,便拿起一块干毛巾,走到她身后,手法轻柔地给她擦头发,不忘冲着外边喊了一声,“来几个人,把浴桶抬下去。” “是,姑爷。” 素以找了两个丫鬟过来,很快便把洗漱用具给收拾走了,把门带上给二人留下空间。 等头发擦干时,姜雪卿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小脑袋往一边倒去。 见状,时野拖住她的小脑袋,把人放躺在床上,附身亲了亲她的额间,“睡吧,做个好梦。” “嗯,你也睡。” 姜雪卿往大床内侧挪了挪身子,拍了拍另一半床,“你躺上来,抱着我睡。” 时野薄唇一勾,脱下鞋子,躺上床的一刻,姜雪卿便翻了一个身,娇小的身体躺在时野的怀中,小脸蛋蹭了蹭他,一连打好几个哈欠,“明日还得早起,亲自去盯着那批新货。” “睡吧。” 时野低垂眸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拍了拍姜雪卿的后背,哄着她进入梦乡后,看着她酣睡的容颜许久,他才吹灭蜡火,合上眸子,一同见周公。 ------分割线—— 三日后。 国公爷府邸设宴,邀请官场上的人前来一聚,不乏许多大人们,都协同家眷一同登门赴约。 姜雪卿跟着时野和她弟弟,早早便准备厚礼送来,时野和姜少恒则被国公爷,邀请去了书房谈话,留姜雪卿一人在后花园赏花。 “姜小姐,我家夫人和郡主有请。” 春夏找了许久,才在后花园找到了姜雪卿的身影,脚步加快些许走到姜雪卿的跟前,道了一句。 姜雪卿回头,见原来是国公夫人的贴身侍女春夏,她莞尔一笑,“有劳春夏姑娘前方引路。” “姜姑娘请。” 春夏把姜雪卿带到国公夫人和玉郡主面前,便退了下,姜雪卿上前一步欠了欠身子,“参见国公夫人,玉郡主。” “雪卿姐姐不必多礼,你今日就做我旁边,我还有许多问题想向你请教呢。” 玉郡主见到姜雪卿来了之后,跟高兴地拉着姜雪卿,让她坐在她身旁。 国公夫人见唯一的女儿开心,她也便开心了。 “雪卿姐姐,你上次那个话本子故事,只讲到一半,在最最精彩的部分就断了,我还想知道后边那书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杀了结发妻子,是否真的有隐情,还是太过心狠手辣了?” 玉郡主拉着姜雪卿说起悄悄话来。 玉郡主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出小姐,又是得了太金口后亲封的郡主,从小就被国公夫人保护得极好,不食人间烟火气,却因话本多姿多彩的世界,与姜雪卿结缘。 “改日我让人给玉郡主,送一册完整的话本故事来,现在我就不透露了,回头你自己看个够。” 姜雪卿对着玉郡主一笑。 “那可就这么说好了哈,对了,这事,前往别告诉我娘,咱们偷偷的。” 她娘从小便让她学习女红,要是被她发现藏了话本子,又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好,听玉郡主的。”姜雪卿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们二人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是我不能听的吗?” 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笑了笑道。 “娘,这是我和雪卿姐姐的秘密,您别问了。”玉郡主走来国公夫人面前撒娇道。 “好,好,娘不管,行了,你也不是个能做得住的人,你就带姜姑娘逛一逛咱们府邸吧。” 国公夫人罢了罢手吧。 她这女儿,从小就活泼好动,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 “谢谢娘。” “雪卿姐姐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最近养的一只王八。” 玉郡主得到国公夫人的首肯后,拉着姜雪卿就要走,姜雪卿跟国公夫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跟着玉郡主离开了。 “雪卿姐姐,就在前面呢。” 玉郡主正要拉着姜雪卿往前再走时,忽然被姜雪卿抓住手臂,看着她摇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接着姜雪卿寻了一个隐秘的位置,拉着玉郡主蹲下来。 “雪卿姐姐。” 玉郡主又想说什么,姜雪卿捂住她的小嘴,靠近她耳朵小声道,“前面有人,别惊了人。” 姜雪卿耳力惊人,听到一道阴柔不辨男女的嗓音道,“那就让他们争个鱼死网破,咱们再出手也不迟,别忘了咱们来大殷国的目的。” 来大殷国的目的? 难道这人不是大殷国的人,又为何能出现在国公府上?姜雪卿暗自腹诽道。 当她正想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后,方才说话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那把阴柔的声音,却被姜雪卿记住了,见安全后,姜雪卿扶起玉郡主,“没事了,咱们走吧。” 头一回,玉郡主在自己府邸,感觉做了一回“贼”。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你可要帮帮爹啊 “雪卿姐姐,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玉郡主方才被姜雪卿拉着蹲下身,她什么都没听到,有些好奇的开口道。 “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姜雪卿含糊地道了一句,她便转移话题又开口了,“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小乌龟吗?在哪儿呀?” “就在前面,雪卿姐姐你跟我来。” 玉郡主拉着姜雪卿往前走,每日这时候,她身边的丫鬟都会把乌龟给拿出来,晒一晒太阳。 “小红,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玉郡主连带盒子一同提起,“雪卿姐姐你看,你瞧瞧它的乌龟壳,上边还有一条裂痕呢。” 顺着玉郡主指的位置,姜雪卿果真见到一条裂缝,也没甚好稀奇的,不过瞧着玉郡主倒是挺喜欢的,她附和一句,“看到了,确实与众不同。” “卿卿。”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姜雪卿一声,她顺着声音回头,瞧见来人,眉眼含笑,“小野,你不与国公爷在书房聊事吗?” “都谈完了。” 时野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就是带着姜雪卿宣布主权来的,他从书房出来后,便第一时间寻找姜雪卿的身影。 在别人的地盘上,时野看了一眼玉郡主,微微颔首,“玉郡主。” “这位是?” 好生英俊的男子,深邃的眼眸如一摊汪洋,眼尾一颗红痣格外妖冶,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阿娘说,薄唇的男子情感淡如薄冰。 面前的男子,菱角分明的俊容,带了三分疏离的气息,双眸只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从未离开过姜雪卿的身上。 玉郡主也察觉到了这点。 尽管她一眼觉着男人英姿勃发,却也知道此人心里有人,她堂堂一介郡主,自然不会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玉郡主,我为你引荐一番,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今年新科状元郎时野。” 姜雪卿与时野相似一笑后,她挪开目光,为玉郡主引荐她的未婚夫。 “原来你就是时大人,常听我阿爹提起你,时大人好生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雪卿姐姐。” 玉郡主从时大人眼神中,能看出他满眼都是姜雪卿的身影,宠爱溢于言表。 “自然会。” 时野松了松眉宇,眼神愈发温柔地看着姜雪卿。 “那本郡主就不妨碍,时大人和雪卿姐姐单独相处了,对了,前边有一处桃林,你们可去那边走走。” 玉郡主指了指西南方向后,便捧起盒子装着的乌龟离开此处,别耽误了人家独处的机会。 瞧瞧她多懂事! “咱们去桃林那边逛逛?” 等玉郡主走远后,姜雪卿侧眸对着时野,提议道。 “那便去走走。” 只要身边的人是姜雪卿,时野做什么都愿意,二人肩并肩,小步伐走着,不知时野说了句什么,逗得姜雪卿捂嘴笑了起来。 今日不少的官家太太和小姐们,都聚集在国公也府上,斜对面不远处,围着几个穿着衣鲜靓丽的妙龄女子,看到时大人竟然俯下身段,再逗身旁的一女子笑开怀,顿时吃味。 “时大人身旁那女子是谁?看起来与时大人很是亲密的样子。” “那人啊,不过就是个首饰铺子的女掌柜,家境贫困的小农女,就她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如何能有资格站在时大人的面前。” 说完的人,正是当日在林山镇,对时野有好感,后来举家迁徙京城的赵珊。 明明是她先看上时野的,姜雪卿这贱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时野面前,顶多日后就是个妾室! 赵珊使劲搅着牡丹花手绢,眸子溢出嫉妒。 “赵姐姐,听你的口气,你知道此人?” 说话的人正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女黄小姐,她爹与赵珊叔父赵大人,关系极好,在赵珊有意攀附下,与黄小姐有了不错的私交。 “见过几回,黄妹妹,你可听我说,这人叫姜雪卿,连自己的祖母都不赡养,甚至逼死了她家大伯,眼睁睁看着大伯一家还不起债,逼着堂妹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别人家当童养媳,要我说啊,她心思可毒着呢。” 赵珊把黄小姐给拉到一边,添油加醋说起悄悄话来。 “啊?”黄小姐听后,一脸吃惊道。 她曾经跟时大人又一面之缘,故而今日再次见到时大人,被他的外表迷了眼,又见到时大人身旁已有了其他女子,看起来,二人的关系,似乎太过亲昵。 不过听着赵珊这么一说,黄小姐顿感,向时大人这般能干又英俊的人,身边陪着的怎么能是,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人呢。 若是时大人的身旁,是她的话,那可是要羡煞一众京城的小姐们! 黄小姐听她阿爹提过,时野时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出几年,必有所成就。 越是这般想,黄小姐眸光越亮,仿佛看到了将来与时大人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的幸福。 瞧着黄小姐一脸花痴的模样,赵珊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正是一个蠢货! ----分割线—— 裴长浩名下后一座宅院。 刚刚被解了禁足的舒盼儿,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外头冲进来一个老头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道,“盼儿,你可要帮帮爹啊,不然爹就要死了,你帮帮爹!” 舒大建鼻青脸肿的跑了进来,一身狼狈,头发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厮打。 他的嗓音颤抖,嘴角淤青明显,说话间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找不到小侯爷的身影,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舒盼儿的身上,希望他女儿,能帮她赶紧解决掉他方才欠下的债务。 舒大建常来找她女儿借钱,门外守着的大汉,都认识此人,因而没有拦着舒大建进来。 “爹,你怎么会搞成这么狼狈,到底是谁干的?” 近来舒盼儿运气不佳,先是被当成笑话传遍整个京城,后又是被侯爷夫人给捆绑发落,差点落得死掉的下场。 这事还没过去,便又让两名黑衣人,不知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以至于她每隔一段时辰,全身疼的直岔气。 似乎,一切都是从见到姜雪卿之后开始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事情闹大了 姜雪卿只要一天不死,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自从再次见到姜雪卿,这也没过去几日,她倒是天天晚上都梦到了,把姜雪卿推下山崖的画面。 “盼儿,你能不能先给我点银子救救急,不然爹这双手,就要保不住了,我的亲女儿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断手单脚吧?要是爹没了,你可见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日后还有谁,会想爹这般会你着想。” 当初把姜雪卿推下山崖的事,其中也有舒大建的手笔,乃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心思如能能歹毒到杀人灭口的地步。 “爹,你又欠了多少银两?” 舒盼儿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些年,她都替舒大建还了多少银两就不说了,甚至把小侯爷给她购置的首饰耳环,只要是之前的东西,都被她典当抵债了。 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出了一身华服,她没有半点银两! “不多。” 舒大建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在舒盼儿眼神下,默默举起五根指头。 “五千?” “不是。” “五万?”舒盼儿深吸一口凉气,顿时睁大瞳孔。 “是五十五万两。”舒大建低垂眼眸,小声地开口报了一个数目。 他也不想的,看着认识有一段时间的小兄弟,带他去新赌场,眼见他小兄弟,赢的银两都够他,在京城置办好几套宅院了。 明明一开始他也赢了不少,后来,就慢慢的输了回去。 那小兄弟说,赌大些,容易回本,在那小兄弟的担保下,他借了赌坊的银两,结果除去本钱外,利息也也滚越多。 他还不上钱,被人在外头暴打一顿,要求他明日把所有的欠款还上,不然他的手脚也不想要了! “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救一救爹这条老命啊。” “五十五万?” 舒盼儿气的直喘气,“你咋不去抢劫!五十五万,你让我怎么帮你,就算把我卖了,也凑不了这个数目,再说了,我以前帮你还少吗?” 她身上仅仅剩下的一点银子,还有最后几个贵重的饰品,都被她拿去典当换了银两,买凶杀姜雪卿! 她搭上了所有的积蓄,只想把姜雪卿杀了! “小侯爷一定有办法的,他不会见死不救的,盼儿,你告诉我小侯爷如今身在何处?” 舒大建欠下这么多银两,第一时间想到便是找小侯爷帮他,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看在舒盼儿“救命恩人”的份上,每次都帮他,这次也不会例外! 要不是找不到小侯爷,他怎么可能会来找舒盼儿。 “裴侯府。” 舒盼儿狠狠地吐出几个关键字,打发了舒大建后,她眸光溢毒看向远处,这次,我倒要看看姜雪卿还能不能如此幸运! -------分割线———— 国公府。 姜雪卿和时野并肩走进一片桃花林中,见四周无人,姜雪卿与时野十指紧扣,她绣花鞋提了提地上的桃花瓣,“今日国公府来了许多妙龄小姐们,小野你就不想看看?” “说什么胡话,除了你,我谁也不看。” 时野扯下一支桃花,插在姜雪卿的发梢上,目光灼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对了,我收到林山镇的来信了,我爹娘他们准备在下个月来京城,帮忙布置婚宴。” 忽然,姜雪卿想起了昨日收到了信封,她告诉了时野知道。 “嗯,到时让桑兆均去城门接岳父岳母。” 时野抬手帮姜雪卿把吹散发丝,给别到耳后,眸子温柔到能溢出水来。 “小心。” 姜雪卿察觉到异常,她把时野护在身后,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眸光凌厉看向一处,“出来。” “趁没人,把这女的杀了,男的要是反抗,也一并解决了。” 桃林出现六个蒙面黑衣,意图十分明显,主要针对姜雪卿而来,人手一把长刀,朝着姜雪卿冲来。 避免刀剑无眼,姜雪卿知道这些人是冲她而来,为了时野的安全着想,她主动出击,拿起一把匕首,就往前冲,与黑衣人硬刚! 凭借姜雪卿末世作战手法,快狠准,杀伐果断,不多时,短匕首染满猩红的血迹。 六名黑衣人,五名被姜雪卿割断喉咙,只剩一名黑衣人 被匕首插中心口处,只要匕首往前两公分,必死无疑。 姜雪卿一脚把仅存活的黑衣人踹倒在地,绣花鞋踩上他流血不止的伤口,杀意昂昂,“说,谁派你来的?” 时野上前检查五名死者的身份,被他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在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藏有一只耳坠。 他拿起耳坠走到姜雪卿身旁,低垂眸子,望着被姜雪卿制止住的黑衣人,“别以为你不开口,本官就查不到你买主是谁,到时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是舒盼儿,她花钱要买姜雪卿的命。” 都怪舒盼儿没说实话,只告诉他们姜雪卿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子,哪里会想她竟然有武功,他已经损失了兄弟们,又怎么可能不供出买家来。 “咳咳咳。” 黑衣人咳出血,血迹差点弄脏了姜雪卿的绣花鞋,被时野一脚踢开后,拿过姜雪卿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黑衣人心口处。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去找阎王了。 时野眸光猩红,帕子擦拭干净姜雪卿的匕首,直到没有一丁点血迹后,合上匕首还给姜雪卿,牵着她离开桃林,“这些人,会有人来处理。” 对此,姜雪卿点点头,一想到买主竟然是舒盼儿,她绯唇勾起一抹冷笑,“把证据留住,我要舒盼儿再无翻身之日!。” “好,之后的事我会安排好,都交给我。” 二人渐渐消失在桃花林外,直到看不见人影。 就在二人前脚刚离开,桃林外另一边,走出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魔障似的盯着姜雪卿的背影,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有些痴狂喃喃道,“姐姐,我就知道你也来了!” 黑衣男子声线阴柔,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忆,他面容逐渐扭曲,扭了扭脖子,“姐姐,你只能是我的,其他人休想染指!”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新的商机 “爷,那边有人过来了,咱们赶紧撤离,不然对您身份不利。” 一名隐士现身在黑衣男子身边,双眼警惕地看着有动静的方向,握在手中的短剑,随时待命。 “急什么。” 黑衣男子轻蔑一笑,丝毫不在那些人放在眼里。 前方脚步声愈发近了,似乎来了十几二人人,隐士听出有高手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把黑衣男子护在身后,“爷,再不撤离,就来不及了。” “走。” 最后一刻,黑衣男子撤离桃花林,看起来心情似乎颇为愉悦,此番一行,故人重逢,他可是期待那人的反应了。 黑衣男子嘴角勾起嗜血笑意,“给我去调查清楚那女子的身份。” “是,爷。” -- 时野和姜雪卿走出桃花林后,时野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把桃花林中的尸体都搬运走,留下几人清理血迹现场。 至于尸体的去向,谁是买家,就还给谁! -- 国公府,众人观赏台上的戏曲。 “公子,都处理好了。” 天一扮作时野的随从,俯下身在时野的耳旁,压低声量开口道。 褪去了一身蒙面黑衣的天一,露出他的真容。 常年不见光的肤色白到透明,青筋明显,面无表情的脸孔冷硬别有特色,眉宇间藏不住的杀气,与他常年累积有关。 “知道了。” 时野双眼看向前方的戏台子,淡漠地应了一声。 倒是天一陌生的声音,引起了姜雪卿的注意,她侧眸看了一眼天一,手肘碰了碰时野,“这人是?” “他是我从外头买来的当随从的,本打算回去再跟你说的。” 对此,时野早已有一番说辞,他对着姜雪卿勾起薄唇,开口道。 瞧着此人的身板,像是个练家子,姜雪卿本就在末世过着厮杀的日子,哪能没看出此人眉眼间暗藏的杀气。 既然时野把此人收入麾下,必有他的用意。 等他想跟她说时,再说吧。 姜雪卿回头,目光放在舞台上唱戏的老生,手里端着一杯茶水,竟看的津津有味。 “若是喜欢听戏,我改日在外头给你寻些好的回府,日日让他们给你唱戏。” 时野见她看的尽兴,目光愈发柔和,宠溺地看着她。 “那倒不用日日听,不然我这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若是咱们书舍的话本子,能通过台上这种形式唱演出来,想必一定会场场爆满。” 姜雪卿灵光一闪,察觉到了新的商机。 本身时野在林山镇写的话本子,内容极其好,又经得住敲打,值得人细细品味,又能重复看几次都不腻。 再加上台上唱戏人的功底,想必会有不同的化学反应。 如今时野入了朝堂,自然不能再让他继续写话本子了,不过之前他在林山镇写的那批话本子,已经足够用了。 说起生意,姜雪卿的眸光亮晶晶,身体像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迷了时野的眼。 他的卿卿,才能绝非寻常女子能比,想起姜雪卿的身世,时野眸色一沉,如若可以,他希望护着姜雪卿一辈子,不让她沾染到其他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事。 她的注意力,该用在正事上,绝非被那些事所束缚。 看着姜雪卿夸夸其谈,精神饱满的娇脸,时野暗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能瞒一时是一时。 如今的她,很快乐,那便足够了。 “时野,你想什么呢?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时野回过神来,看到姜雪卿朝着他挥了挥手,他一把握住姜雪卿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听见了,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可以试一试。” “放心,我会把你写的话本子发扬光大的。” 姜雪卿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压低声量朝着时野道了一句后,才端正坐直身子,指尖轻点桌面,一旁伺候的丫鬟会意,提着热茶壶过来添茶倒水。 “好。” “唱的太好了。” “那是自然,赵兄,你不常听戏不知道,这可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梅老板梅班子,每日听他戏的人,排队都能排到城门外了,场场爆满,没点关系,还真听不上梅老板一句戏。” 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黄大人,他长得肥头大耳,揣着一个圆滚滚的肉肚子,身材矮小胖大,平生里除了爱喝酒,便是嗜好听戏。 他可是梅老板的戏友。 “听着黄大人的口气,似乎与这梅老板颇有交情啊,我家侄女,也素来爱听戏,她来京城的时间不长,下官也想帮她弄几张梅老板的票。” 留着络腮胡的赵大人,想起自己十分争气的大侄女赵珊,又撇见她正与黄大人的嫡女,正密切交代,他流露出满意的目光。 “这还不简单,回头我让梅老板那边,亲自给你送几张票过去。” - 这二人的谈话,被离得近的姜雪卿和时野,一字不差地听如耳中。 姜雪卿才知道,原来这梅老板,在京城,竟受到如此大的追捧。 若是她手中的话本子,再联合梅老板的人气,二人合作,双赢的几率很大。 想到此,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水,杏眸盯着台上唱老生的梅老板,隐隐约约又听到有人在议论梅老板。 “这梅老板,唱得了老生,你绝对想不到梅老板的拿手好戏是花旦,那身段,那唱腔,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有幸在后台见过梅老板卸妆后的模样,长得雌雄难辨,全京城,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迷上梅老板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若有机会,我也想瞧瞧梅老板的模样。” “嘘,小声点,听说梅老板身后的人,是一位王爷。” ... 梅老板今日只唱一出戏,一曲完毕,他优雅退场,交给他底下的戏班子,人回到后台卸妆。 “师傅,让徒儿来为您卸妆。” 梅老板的关门弟子花满红走上前一步,取下梅老板老生帽子。 “准。”梅老板私下的声线十分轻柔。 “师傅,今日您为何要答应来国公府唱一出戏?咱们戏台子的戏都唱不过来了,您为何要亲自出面?” 花满红一边为梅老板卸妆,一边提出疑惑。 以他师傅如今的身价,身后有人贵人罩着,何须外出唱戏,别人还不得巴巴抽上前。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梅老板不见客 梅老板闭上狭长的丹凤眼,任由小徒儿为他卸妆,他声音听不出起伏,“满儿,为师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他从小受父亲的影响,专研唱戏,凭借个人天赋与努力,历经十五载,终在这行占一席之地。 别人说起唱戏的,想到的第一个便是他。 梅老板满身技艺,千挑万选后,才选了花满红这么一位关门弟子,有意把一身技艺传授给花满红,将来要他继承衣钵。 “师傅的事,徒儿无权过问。” 旁人不知,可跟在梅老板身旁已有十年的花满红,又怎会听不出师父这是在警告他。 警告他别越线。 -- 姜雪卿坐了一会后,见梅老板下台了,她跟时野到了一身,“我出去转转,一会回来。” “嗯。”时野点点头。 等人一走,时野抬手招来天一,压低声量道,“你跟着她,若是遇到危险,不管那人是谁,杀。” “是,公子。” 天一领命,在不被姜雪卿发现的安全距离下,跟在她身后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虽然姜雪卿不需要。 但若是不跟着,他家公子不放心姜雪卿单独一人走着,尤其是在别人的府邸。 这厢的姜雪卿,找到了梅老板临时歇息的后台,她正要进去,被门外的两名侍卫给拦了下来,“这位姑娘请回,里边有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交叉手,挡在姜雪卿的面前,态度也算是友好,提醒道。 “麻烦通传一声,我有事找梅老板谈谈。” 姜雪卿往后退一步,她理解侍卫们的做法,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梅老板不见客,姑娘请回。” 侍卫不往里头通禀一声,态度坚决道,一看这二人就是受了死命令的,今日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去打扰到梅老板。 “外头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正在卸妆的梅老板,拧了拧眉头道。 “想来是师傅您某一个戏迷呢,估计被王爷派来保护您的侍卫,给拦住外头了。” 小徒弟花满红,仔仔细细给师傅梅老板卸好妆后,给师傅换上一声素锦色长袍便服。 脱去戏袍子的梅老板,骨架子比寻常男子瘦小,身量确是拔高纤瘦,面容雌雄难辨,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含一丝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剔透。 梅老板摊开双手,任由身后的小徒弟为他披上外袍,听到小徒儿提起那人,他张了张嘴,“都说了几次了,别提他。” “是是是,徒儿记住了。” 花满红敷衍了一句。 他师傅这是生小王爷的气,还没消呢。 不过过几日便好了,就冲着他师傅与小王爷的交情,打断骨头还念着筋呢,如何舍得两两不相见。 还在外面的姜雪卿,见侍卫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留在这,今日也不会见到梅老板的。 吃了闭门羹的姜雪卿,倒也不恼。 若是梅老板这身傲骨的人,能轻易见一个人,姜雪卿合作念头也没这般强烈了。 “告辞。” 姜雪卿也不便多留,潇洒地转身离去。 既已知道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姜雪卿回到座位上,又听了一出戏,没来梅老板在台上,确实听得少了一些东西,她兴致不大。 看出了姜雪卿有些游离的眼神,又在天一附耳过来禀告时,他已然知道了方才姜雪卿是干什么了。 “可是累了?” 时野罢了罢手,让天一退下后,他侧头往姜雪卿位置凑过去,低沉的嗓音道了一句。 “还行,就是听着这出戏,有些犯困,像催眠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听了梅老板一出戏后,姜雪卿觉得后边这场戏,都唱了些什么东西,根本就入不得她耳。 这也证明了,梅老板的功底扎实,也难怪在京城受到如此多人的追捧,定有过人之处。 一场宴会终将散。 姜雪卿跟在她弟弟和时野的身旁,跟举办这场宴会的主人国公也一家,提出了告辞,在众人的注目下,时野眉眼柔和,嘴角含笑,主动牵起姜雪卿的手,以示主权,把她送上马车。 人一走,身后的人议论纷纷。 “原来那就是时大人挂在嘴边的未婚妻,也算是有幸得以一见,果然倾国倾城,与寻常女子不一般,难怪能入得了咱们状元郎的眼中。” 其中一名,目前就职于翰林院,算是与时野能说上几句话的官员,笑了笑。 “长得再好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农女,怎么配得上时大人。” 听了赵珊的话,黄小姐知道了姜雪卿是个出生农家,后又从商的低微下等人,如何能配得上堂堂连中三元,历代以来最为年轻,升官最快的状元郎。 刚刚听到有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称赞了一番姜雪卿,黄小姐气不过,一时之间脱口而出。 就在众人齐刷刷地视线看了过来时,黄小姐脸颊一热,躲在礼部侍郎黄大人的身后,有些慌了。 她都干了些啥! “呵呵呵,小女还小不懂事,几位大人见谅,回头我定会好好教育她一番。” 礼部侍郎黄大人,硬着头皮尴尬地笑了笑后,又扭头望了一眼平日里,与他关系匪浅的赵大人,用眼神示意他,替他说几句话。 “黄小姐也是有口无心,能理解,能理解。” 赵大人会意,也上前为上级说几句话,打着马虎眼道。 一场小闹剧,以此告终。 -------分割线———— 这厢的姜雪卿一行三人,乘坐同一辆马车,回到姜家宅院后,姜雪卿回到房中,修书一封,交给素以,“找人把这封信送去林山镇给戴丰先生,让他按照信中所说的,把信中提到的话本子,备份后,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好的,姑娘,我这就差人去办。” 素以双手接过信封,还没走出房门,就见准姑爷迎面而来,她欠了欠身子行礼,“姑爷。” “下去忙吧。”时野微微昂首。 素以离开前不忘把门给带上。 “你来了,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姜雪卿见时野来了,也省去了她准备要出去找他的功夫,她指了指另外一张椅子,让他先坐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别离 时野坐下后,眸光看向姜雪卿,等她往下继续说。 “是这样,我方才已经安排让人,把你在林山镇写的话本子,送几册最为经典的过来,先拿去给梅老板看看,是否有合作的意向。” 版权在时野手上,她自是要先跟他说一声的。 “这事你安排就行。” 时野点点头道。 起初在林山镇,他写话本子,不过是想着贴补家用,后全因姜雪卿有这想法,想要做起这门生意,恰巧他文笔功力深厚,业余下,写几个话本子,那都不是事。 “成,这事就交由我去办,放心好了,我会让你写的故事,一代一代流传下去的。” 时野撰写的话本子,故事颇为新颖,令听过或看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对此,她十分有信心。 现在,就差梅老板那边了。 “卿卿,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时野蹙了蹙眉头,良久,才缓缓说了一句。 瞧着时野的面容,眉头蹙紧,薄唇轻抿,素来清冷疏离棱角分明的五官,染上了一层虑色。 “什么事。”姜雪卿正了正色道。 “皇帝密旨,迫在眉睫,我马上就要外出公干,你...” 随后时野眸子染上几分不舍,不禁多看了姜雪卿几眼,想要把她的容颜,深深刻在骨子里。 “归期哪日?” 既然是密旨,姜雪卿不便过问要是办什么事,看着时野的脸色,想来此番皇帝交给他的事,必然很棘手,不然也不会是这幅神情。 他本该就是自信的人,连他都无法掌控的事,难道此番外出,会有危险不成? 一时之间,姜雪卿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归期不定。”时野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那咱们成亲的日子?” 距离他们成亲的日子,不过半年,万一他没能赶回来呢? 时野握住姜雪卿的手,眸色认真,一字一句认真地开口道,“我会在咱们成亲之日赶回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此番外出,因着何事,万事都需小心,我可不希望成亲那日,我的准新郎官,缺胳膊少腿的。” 姜雪卿眸色担忧道。 若不是京城这边她走不开,不然她会跟着一同去,也能安心些。 知道姜雪卿是在担忧他,时野心一暖,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两个字,“放心。” 在他离开前,他会为姜雪卿扫清障碍! 时野眸光一冷。 ————分割线———— 裴长浩名下某一座宅院。 正值夜黑风高,众人熟睡时,七八个蒙面黑衣人与夜色融入一体,用轻功从外头飞跃进来。 仔细一看,发现每个黑衣人,肩上都扛着已死去多时,身体僵硬的人。 在天一的命令下,这些黑衣人,把死人扛进舒盼儿房中。 做完一切后,几名黑衣人隐退。 遣散了黑衣人后,天一没有去找公子汇报事情,而去用轻功往西边方向飞去,潜入裴侯府,寻了一圈后,终于在裴家祠堂找到了,跪在裴家列祖列宗前的裴长浩。 双腿跪得有些麻木没知觉的裴长浩,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只看到一个黑影,之后脑袋上被扣上麻袋,接着,浑身上下被踹得,唇瓣只能忍痛发出闷哼声。 他不能出声! 若是惊扰了裴家列祖列宗,他便是不肖子孙。 手上双脚被人禁锢,无法挣脱开。 忍! 只能忍! 到底是谁,别让他抓到,不然定要将此人揪出来,活活打死! 直到裴长浩被暴打一顿,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时,天一抽出麻袋,直接丢在裴长浩的脑袋上遮住视线,随后俯下身在他身上摸索,最后在他怀中摸到玉佩。 就着一丝月色光芒,天一瞧见了玉佩的纹路,正是公子要的那一枚,他收好准备离去。 忽然,天一右脚踝被一只手抓住,裴长浩气息微弱,“玉,玉佩...你不能拿走。” 天一不理会,用力拔出脚,不惊动裴府任何人,使用轻功离去。 “公子,按您的吩咐,事情都办好了,这是您要的玉佩。” 知道公子有洁癖,天一在玉佩呈上来前,里里外外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即便这样,玉佩曾经也沾染上了裴长浩的气息,如若这块玉佩的主人不是姜雪卿,时野还不想拿过来。 时野接过玉佩,仔细看着玉佩上的凤纹,确实与那人腰身挂着的那块龙纹玉佩,那是一对。 他薄唇勾起的冷笑,寒入心扉,“明日把舒大建发出来,押着去裴府,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是,公子。” 天一领命,悄无声息离开房中。 时野指腹摩擦这玉佩的纹路,一双冷眸思索着些什么。 -- 翌日一早。 浑身是伤的舒大建,脸上再添心伤,被赌坊的人押到裴侯府正门,警告一声,“我兄弟几人就在不远处盯着你,若是你敢私自逃跑,你知道后果的。” “几位爷放心,我不会跑的,只要借到银两,我第一时间还给几位爷。” 舒大建门牙被打落一颗,身上的伤现在还疼着,他是真怕了这新赌场人的手段,十分凶悍,不近人情。 “五十五万两,一点也不能少,舒大建,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凑不齐银两,别怪我们兄弟几人心狠手辣。” 赌坊的人巴掌拍了拍舒大建,没有一丝完好的粗糙脸上,才吹着口哨藏在暗处盯着。 另外一头的姜雪卿,也被张遇通知,说今日裴侯府门口,有一场大戏,让她得空去瞧瞧热闹。 这不,姜雪卿带上素以,一同来到附近,等着一出好戏。 受了威胁的舒大建,头上像是悬了一把刀,赌瘾又犯了,他还能回本的! 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舒大建胆子也打了起来,走到裴侯府紧闭的大门前,一下接一下用力拍打着,口中还囔囔道,“小侯爷,小侯爷,我是舒大建啊。” 嚷嚷声吵到了守门的人,裴侯府大门一开,走出几名穿着侍卫服饰的壮汉,把闹事者舒大建的嘴给堵上,“哪来的市井流民,一大清早跑来闹事,也不看看你头顶的牌匾,裴侯府是你这等小喽啰能来的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怎么办,人快来了 “呜呜呜。” 被堵了嘴的舒大建,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却也奈何不得这些身强力壮的侍卫。 他把目光投在远处站着赌坊小爷身上,希望他能帮帮忙。 岂料,赌坊那位爷,把头一撇,没理会舒大建的求救。 舒大建彻底透心凉,本以为赌坊讨债的人,会上来插手脚,助他问小侯爷借到银两,填上赌债的篓子。 这些人,还真是好样的! 舒大建要紧牙门,就当以为没戏要被赌坊的人,给抓走时,裴侯府走出一位疲倦,也同样脸上带伤的男子。 这不是大名鼎鼎,英俊潇洒的小侯爷裴长浩吗? 是谁敢在小侯爷面前动拳头。 另一边的姜雪卿,也瞧见了裴长浩的狼狈模样,轻笑了一声,暗骂一句,活该! 这种不长眼不带脑子的人,就是欠打! “姑娘,你认识裴侯府的小侯爷?”素以手里拿着一个油条,撕下一口咀嚼完后,看着姜雪卿道了一句。 瞧着姑娘看到小侯爷脸上带伤时,心情愈发愉悦了,故而,问了一嘴。 “算旧识吧。” 原身当初竟然救下这么一个人,还被舒盼儿冒认了功劳,难道裴长浩一丁点也没有发觉异常? 若真是如此,那裴长浩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好好看戏。” 姜雪卿勾了勾唇角,眸光对上藏在各处赌坊的人,点了点头。 现场无人发现姜雪卿与赌坊的渊源。 此赌坊是她和时野共同经营着的,赌坊只听她和时野的命令行事,早几日前,姜雪卿主动告知时野,原身曾经救过裴长浩,后被舒盼儿顶替一事。 今日这手笔,乃时野的功劳! “松开他。” 小侯爷裴长浩走出裴侯府大门,见到原来一大清早,在府外吵吵闹闹的人,正是舒大建本人。 跪在祠堂一夜未眠,后半夜又遭到贼人偷袭丢失玉佩的裴长浩,拧紧眉头,不悦地盯着舒大建。 每次舒大建找他,都没好事! 要么替他填补赌坊欠下的大窟窿,要么在外头惹是生非,找他寻求庇护。 这些年来,裴长浩为了舒大建这种人,收拾过无数的烂摊子,在今日舒大建竟然找上裴侯府时,把他最后那一丝丝,对舒盼儿救命恩人的报答也给磨灭了。 “咳咳咳。” 吹了冷风,又挨了一顿揍的裴长浩,丝丝咳嗽声从唇瓣溢出来。 得到小侯爷命令,守门侍卫刚刚松开舒大建,后者理了理被拉扯时,有些褶皱的衣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小侯爷,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再帮我最后一次。” 小侯爷见此,眉头皱得更深,满脸不耐烦,指名道姓道,“舒大建,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最后一次还有最后一次,你以为我裴长浩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小侯爷,看着盼儿的份上,你就帮我一回。” 这时,舒大建也察觉到小侯爷不对劲了,就连他搬出盼儿,竟然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如何是好啊。 “这回欠多少?” 见又提及舒盼儿,裴长浩眼睛吨疼,想起失明那段日子,是舒盼儿不眠不休救治他,才能保住双眼,他松了松口。 “五十五万两。” 舒大建以为自己有戏,赶紧开口道。 “舒大建你!”气的裴长浩瞪大瞳孔。 以往舒大建也算小打小闹,欠的银两不超过五万两,裴长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还请。 现在竟然敢狮子大开口,整整五十五万两,让裴长浩倒吸一口气。 “你们几个,把舒大建给我抓住,带去我的一处别院。” 裴长浩咬了咬后槽牙,今日,他就把舒大建给带到舒盼儿面前,几人当面做个了断! 随从前来一匹马,裴长浩翻身上马,捏紧缰绳,“驾。” “走走走,咱们赶紧把人抓去别院,晚了小侯爷该大火了!” 两名侍卫手脚麻利把舒大建给捆绑起来,当着一众看热闹的人,压着离开裴侯府。 暗处盯着舒大建的人,眼神纷纷看向姜雪卿,得了她点头后,赌坊的人,才跟上舒大建身后。 “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姜雪卿也随后跟了上去。 “姑娘,你慢些,等等我。” 素以赶紧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小跑着跟上姜雪卿的步伐。 ----- 裴府别院。 舒盼儿今日一早起来,发现房内多了几具尸体,差点没吓得晕厥过去,她拍了拍心口,壮了壮胆,脚步虚浮慢慢走上前,揭开其中一名尸体头上罩着的黑布。 待看清人,舒盼儿尖叫一声,“啊。” 她坐在地上,吓出冷汗,不停往后腿。 丫鬟阿菊,手捧洗脸水,远远走来,听见房中尖叫声响起,赶紧扔下脸盘,提起裙摆就冲过去推开门,“夫人。” 入眼望去,地面上摆放着的其中一名尸体,眼睛还是睁开的,只是喉咙被利器割断致命。 丫鬟阿菊吓坏了,也不忘紧紧关上房门,整个身子颤抖地堵在门匾,一只手掌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一声,她声线颤抖,指着地面的尸体,“夫...夫人....这...这..这不是那人吗?怎会在此?” 收买人一事,丫鬟阿菊也参与进来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阿菊,先想个办法,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别让人发现了!” 惊吓过度的舒盼儿,见丫鬟阿菊来了,定了定神,只是额间频频冒出冷汗。 “夫人,您没事吧?” 倏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把房内主仆二人悬着的心,又给提了上来。 方才在厨房烧热水的婆子,也听到了尖叫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过来瞧瞧。 舒盼儿拍了拍心口,压下颤抖,冲着外头道,“没事,梦魇了,我休息一会便好,嬷嬷,这里没你什么事,先下去吧。” 嬷嬷脚步声越走越远,舒盼儿松了一口气,忍住不适,也跟着帮忙搬运尸体,“快点处理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舒盼儿!” “舒盼儿,人呢?” “给本小侯爷出来!” 舒盼儿背后一凉,手一抖,尸体重重砸在她脚背上,她丝毫没察觉到疼痛,看向阿菊,无声地开口,“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报应 丫鬟当机立断,“夫人,这边交给我,你先出去稳住小侯爷,千万别让小侯爷进来,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好好好,你手脚麻利些,快点藏好。” 舒盼儿赶紧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擦了一把额间冷汗,深吸一口气后,把房门拉开一条缝,趁着裴长浩没注意时,悄悄走出房门。 她一把关上房门,迈着小碎步,走至裴长浩跟前,面中带笑,“长浩,这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往日这时候,裴长浩要么忙公事,要么在裴侯府。 “舒盼儿你为何心虚?” 见舒盼儿表情不太对,双眼飘忽,心不在焉,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没,我没有啊,呀,你的脸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顿时,舒盼儿赶紧否认道,目光所及之处,是裴长浩淤青布满整张脸,她眸光带上心疼,抬起手,正要要摸一摸他的伤。 裴长浩头往右偏,不让舒盼儿碰自己,一脸不悦道,“你是不是知道你爹去找我了?” “我....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舒盼儿说不出话来。 她的表情却透露出信息了,裴长浩蹙紧眉头,“等你爹来了,咱们再说!” 裴长浩的随从,这时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院子里,他刚坐下,就有下人上前奉茶。 怎么办,裴长浩在院子里不肯走,房间的尸体也搬移不出去。 再不处理,尸体都要发出异味了! 舒盼儿急得不行。 “玉佩你是怎么来的?” 忽然,裴长浩想起昨夜丢失的玉佩,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嘴。 “玉佩从小就戴在身上了。” 或许是撒谎撒多了,提及玉佩一事,舒盼儿面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是吗?”裴长浩反问一句。 当时,他被救命恩人四字冲昏头脑,没往深处想,如今舒家父女磨光了他最后一分耐心,却品出了些许东西出来。 堂堂一个土生土长的小小农女,身上怎会有如此名贵的玉佩? 况且,这枚玉佩,他觉着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失明时,有一双温暖的手牵着他走,如今他牵起舒盼儿的手,却没有当初的感觉。 他早该怀疑了! 偏偏救命恩人的头衔,束缚了他的思维。 恍惚之间,裴长浩的脑海中闪过,那日在国公府姜雪卿的容颜,好生熟悉的感觉。 容不得他往深处想,裴侯府的人把舒大建押送过来了,“小侯爷,人已经带来了。” 被捆绑双手的舒大建,他见到女儿也在,眸光亮了亮,快速地开口道,“盼儿,你跟小侯爷求求情,救救我。” 哐的一声—— 茶盏被裴长浩重重扔到地面,碎成几半的茶盏飞的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烫伤了舒大建的脚背,发出昂昂声。 舒盼儿吓得心脏狂跳。 她还是头一回见小侯爷裴长浩,发如此大的火气。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裴长浩面容一冷,无比严肃,他一掌拍在案桌上,“跟谁求情都没用。” “今日把舒大建带过来,就是与你父女二人说清楚!” “往后舒大建欠下的债,与本小侯爷没有一丁点关系!还有你舒盼儿,我们缘分已尽,我会休书一封,你尽早搬来别院。” 裴长浩自认从前待舒家父女不薄,把人从小乡野接来京城享福,让二人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 舒大建赌瘾严重,前前后后裴长浩给他擦屁股的次数,没有上百件,也有不下几十件。 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还有舒盼儿,只要她开口,他都捧到面前哄她开心。 为了她,差点与裴侯府决裂,带她南下,归来得罪国公府的人,他没有一丝怨言,亲自备上厚礼,前去国公府请罪。 罢了。往事不必再提,他仁至义尽。 “长浩,你就这么狠心抛弃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的。” 瞬间,舒盼儿的眼泪刷刷刷地流下来,身子弱柳倒在地上,牢牢抱住裴长浩的双腿。 眼泪鼻涕蹭到他的衣摆,越哭越大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长浩被吵得头疼,嫌恶地扯了扯衣摆,没能入他所愿,眉头拧在一起,就要原地爆发了。 另一边,找了一个绝佳位置,趴在屋檐上方的姜雪卿目睹了全过程,她不想再看下去,跳下地面,拍了拍双手。 “姑娘,你一个女子,爬上那么高的屋檐,很危险的。” 素以忙拿起手帕,抓起姜雪卿的手,给她擦拭干净,边擦边开口道。 “这点高度不算什么,你现在赶紧去报官,就说这里有人窝藏尸体,让官府的人过来办案。” 姜雪卿勾了勾唇角。 “好,我这就去。” 素以一走,姜雪卿扭头看向角落的一个人,勾了勾手指。 那人走上前来,“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该你们赌场的人上场了,按老规矩办事。”姜雪卿离去前,留下一句话。 赌坊的人,也第一时间冲进门,来势汹汹。 裴长浩的人,纷纷亮出家伙,“来者何人?不知道这是小侯爷的地盘吗?岂是你们尔等小辈,说来就来的地。” “小侯爷是吧?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舒大建欠我们赌坊五十五万两银子,若是他今日不还上银两,我们几个做小的,也很难跟上头交差,还请小侯爷给个方便。” 赌坊的话事人,态度还算友好。 “小侯爷,救救我。” 舒大建对裴长浩还抱有一丝希望,可能是盼儿哪里惹得小侯爷不高兴了,哄哄就好了。 “把人带走。” 裴长浩一声令下,其手下让开一条道,给赌坊的人,顺利抓住舒大建,“多谢小侯爷了,兄弟们,咱们走。” “爹,爹,长浩,你救救我爹,别让他们把我爹带走!” 舒盼儿眼睁睁看着她爹被赌坊的人,用绳索捆住脖子,宛如畜生般给人拽着走,她无能为力,只要恳求身旁的男人。 结果,裴长浩受不了了,一脚把舒盼儿踹倒在地,“休得放肆。” “长浩,你好狠的心,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因为姜雪卿,是不是?” 舒盼儿质问道。 “你是不是有病?”裴长浩更加不悦。 赌坊的人刚刚走,别院又来了十几个不速之客,片刻功夫,被官差们围起来,一名身穿官服的大人踏进来,“有人举报,这里有人藏尸体敏感,给本官进去仔细搜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归还 “苏大人,好生威风!” 裴长浩坐在椅子上没起来,只是按在把手上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力道。 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他裴小侯爷,一向与大理寺卿苏大人不合,这与一件陈年往事有关。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裴小侯爷,失敬失敬。” 苏大人仿佛现在才看到裴长浩,敷衍地朝他拱了拱手。 谁人不知,这座别院,乃是裴小侯爷名下的宅子。 明眼人都看出了,刚正不阿的苏大人,故意而为之也。 “来人,给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查清楚,也好还裴小侯爷一个清白不是?” 苏大人一挥手,让底下的人手,分散去搜查。 “小侯爷?” 裴长浩的手下,没得到主人的命令,不敢有所行动。 “让他搜!”裴长浩咬牙切齿地道。 又是苏晨安,总是阴魂不散,有他在的地,总没好事! 倒是舒盼儿不淡定了,见有几名官差,就要冲进她的房门。 心虚作祟下,她慌张地提起裙摆跑过去,张开双手拦在门外,“你们不能进去。” “走开,别妨碍官差办公。” 官差大哥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推开舒盼儿,闯了进去,正好见房中一名丫鬟鬼鬼祟祟,想要跳窗逃跑时,被逮了回来。 舒盼儿不顾被官差推倒后崴到的脚,一瘸一拐地冲入房中,已经来不及了,双眼一闭,昏厥过去前,暗道一句,苍天要亡她也! “大人,在那房间搜出六具尸体。” 一名官差走至苏晨安面前,口齿清晰,大声汇报道。 “噢?竟然在裴小侯爷别院搜出六具尸体,这罪名可不小啊,来人,把尸体都抬回去让仵作验尸,另外,别院的人,通通带回去好好盘查一番。” 苏晨安一甩官袖,着手安排后续的事情。 这话一出还得了,裴长浩立马起身,大步走进房中,看也不看晕厥过去的舒盼儿,见到果真如官差所言,真有尸体! “麻烦小侯爷跟本官走一趟吧!” ------分割线—————— 看了一出好戏的姜雪卿,心情颇为不错,她行至繁华街道,对着身旁的素以道了一句,“看上什么就拿,今日的所有花销,记起私人账上。” “真的吗?谢谢姑娘。” 素以开心的在原地跳了几下,她逛了一圈,看中了一条男子佩带,脑子里浮现出桑兆均戴上后的样子。 她小脸一红,抬起微胖的手掌,捂住发烫的双颊。 素以啊素以,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自相依为命的奶奶一年前过世后,素以便成了孤儿,没人教过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是她能感受到,桑兆均与旁人大抵是不同的。 “你看中了这条佩带?” 姜雪卿走了过来,见素以不知为何捂住双颊,她抿唇笑了笑道。 “嗯。”素以老实地点点头。 “老板,把这条佩带包起来,我要了。” 姜雪卿也不问价格,把钱袋子给了素以,又道,“不把钱袋的银两花完,不许回来,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你不必跟着。” 两炷香的功夫,姜雪卿在酒楼与张遇汇面。 “姑娘,您来了。” 穿着一身白衣的张遇,在二楼靠窗位置,听到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他眸光移过去,见到姜雪卿走上来的身影,忙起身上前招呼。 “坐下说。” 二人落座,张遇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接着道,“姑娘,戏可还看的尽兴?” “还成。” 姜雪卿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看下窗外的景色,忽然撇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难道方才一闪而过的身影,乃临县的白爷? 或许看错了吧。 姜雪卿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开口,“还成。” “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十日,苏晨安苏大人,就该结案了。” 张遇当时也在附近,知道姑娘让人去找苏大人报案,这苏大人是为刚正不阿的人,这事交由他去办,结果如何,他亦能猜测到。 “也算便宜舒家父女了。”姜雪卿冷哼一声。 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她做事更需万分谨慎,每走一步,需看三步,诸多条条框框的限制,行事更加艰难。 “对了,再交代你一件事,你得亲自办,此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姜雪卿靠近张遇耳廓,密语几句。 “清楚了吗?” 说完后,姜雪卿坐直身体,端起一杯茶,接着问了句。 “清楚,请姑娘放心,三日后,必有结果。” 姜雪卿品完一壶好茶,便离开酒楼,亲自去查看京城铺子经营状况,以及查看账目。 这一忙活,就是大半天。 不知不觉天色黑下来,眼见时候不早了,姜雪卿合上账目还给账房保管好。 老李走过来,“东家,马车在门口备着呢,可随时出发。” “嗯,铺面的事情,你多费心,下个月开始,给你涨月银。”姜雪卿点了点头道。 老李的办事手法有一套,铺子在他的经营下,小有成绩,这些姜雪卿都看在眼里,对于劳苦功高的人,她自然不会亏待。 “多谢东家,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老李一听又涨了月银,顿时身体又有了无限精力,跟打了鸡血似的! “东家慢走。” 老李把姜雪卿送上马车后,一脸笑意目送她离开。 - 姜家宅院。 姜雪卿刚下马车,就听到有其他马车缓缓朝着府邸靠近,她似是猜到了什么,便停在门口,等了片刻。 不过半会,等来了一辆马车,稳稳停在她跟前。 桑兆均跳下马车,跟她打了声招呼后,随后撩起车帘,“公子,少恒少爷,咱们到府邸了。” “大姐。”姜少恒先走下马车,喊了一声。 “嗯,进去吧,一会就开饭了。” 姜雪卿应了一声,她站在原地,等着马车上的时野下来,二人并肩走回宅院。 穿着一身官袍的时野,身段俊秀,他侧眸看向姜雪卿,薄唇抿了抿,最终有了决策,“卿卿,随我回房,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很重要吗?要现在去拿?” 姜雪卿挑了挑眉梢,想不到时野会有什么东西要给她。 “很重要,等你看过后,我再慢慢与你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真是有趣极了 带着疑惑,姜雪卿随着时野回了他的房内。 见时野拉开抽屉,从暗格取出一枚玉佩,只一眼,姜雪卿便认出了,正不就是原身从小佩戴的玉佩吗? 姜雪卿拿过玉佩,低垂眸子,看着失而复得的玉佩,指腹轻柔抚摸玉佩雕刻的凤纹,“这玉佩怎么在你这?” 据她收到的消息,此玉佩在裴长浩身上,她正愁用什么方法,把这枚属于原身的玉佩给拿回来,也算是给原身最后的交代。 如今,时野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我吩咐人去取的。” 时野避重就轻地揭过,采用何种手段才把玉佩给取回来的事。 他看着姜雪卿,神色认真道,“卿卿,这玉佩你收好了,千万别在人前暴露出来,不然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最起码,在我外出公干归来前,那段时间千万别拿出来。” 京城的水很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刀剑无眼,他不在的日子里,无法抽身护住姜雪卿,眼下不是让玉佩现世的最好时机。 “你这般说必然有你的用意,这玉佩且暂时放你这保管吧,一切等你平安归来再说。” 姜雪卿当着时野的面,把玉佩放入抽屉暗格,她合上抽屉,想也没想地道。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玉佩实物,以往都是凭着原身的记忆,脑子里有玉佩模糊的样子。 见多识广的姜雪卿,只瞧了一眼玉佩的纹理和材质,就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原身只是一个农女,身上竟有如此贵重的玉佩,此事还需考究一番。 对于姜雪卿无条件的信任,时野眸光更加柔和,他把人抱入怀中,“卿卿,等我回来。” - 次日一早,事态紧急,时野提早出发。 姜雪卿给他备了一马车的东西,暗中交代桑兆均许多事后,才走至时野面前,“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安全抵达后,让人捎封信回来。” 这次外出,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姜雪卿不知时野要去向何方,归期不定,她只能叮嘱几句。 时野眸光不舍,深深地望着姜雪卿许久,才缓缓开口,承诺道,“我会尽快赶回来,我不在的这些天,若是遇上麻烦,可去找大理寺卿苏晨安,他会帮你的。” “好,一路保重。” “照顾好你家公子。” 姜雪卿等时野上了马车后,她又跟桑兆均嘱咐了一句。 忽而,姜雪卿看到了桑兆均的佩带,眸子闪过一丝了然的意味。 此番出门,时野明面上只带了桑兆均一人,姜雪卿不免有些担忧。 “放心吧姑娘,我会照顾好主子的。” 桑兆均坐在赶马车的位置,最后看了一眼素以,他的眸中含有太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最后化作一抹不忍,最终收回眸光,驾着马车离去。 待马车离去后,姜雪卿侧眸望了一眼,素以委屈巴巴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起精神来,又不是生离死别。” “姑娘说的是。” 素以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桑兆均离开,竟然会很难过。 “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今日我放你一天假,出去逛逛散散心吧。” 素以这小姑娘,还没摸清自己的心,到底是年纪太小了,在长个几年,心思便通透了,姜雪卿暗自想道。 “姑娘,我想跟着你。” 素以吸了吸鼻子。 姑娘对她太好了,昨日才给了她一袋银两,让她花完。 可她没舍得花完,都偷偷攒起来,给自己存嫁妆。 今日姑娘又放她的假,素以觉得这着实不太好,还是想跟在姑娘身旁学习。 跟在姑娘身边,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瞧瞧你三魂不见七魄的样子,还是先回去歇息一日吧,明日打起精神来来,我教你其他有用的东西,倒时你可别喊累。” 姜雪卿本就有意把素以给培养起来,等她独当一面时,一些重要的事,将来也能交给她去操办。 “好,姑娘,我不怕累的,我会跟在你身边好好学的。” 姑娘对她的大恩大德,她没齿难忘,若不是姑娘,她估计会跟奶奶,一起饿死在林山镇的破宅子内,无人问津。 能遇上姑娘这么好的人,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啊! “行了,回去歇着吧。” 姜雪卿道了一句后,便乘坐另一辆马车,去了自家铺面。 见此,素以只好返回宅院,迎面而来一人,“素以,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素以见来人是潘文正,她停下脚步,看着他道,“文正大哥你说说是什么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潘家母子对她也是极好的,素以早就把潘文正,当成半个哥哥看待了。 “我这有个东西,麻烦你替我转交给我娘,我这会还有事要外出一趟。” -----分割线———— “六爷,都查清楚了,那位姑娘姓姜名雪卿,乃林山镇上坝村人士。” “后因在镇上做生意发家,铺子分号开到临县,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京城的姜家首饰铺子,就是姜家姑娘开的。还与皇商肖家有合作,目前暂住在租来的别院。” “她的弟弟姜少恒,乃今年探花郎,目前在翰林院任职。” 随从站在一旁,恭敬地朝着躺在矮榻上,晒太阳的主子汇报道。 躺在矮榻上的男子,约莫十七八的弱冠少年,听见底下人的汇报,掀开一双阴郁的眸子,缓缓起身,侍女跪趴在地面,为其套上镶有金丝边的靴子。 少年起身,摊开双手,立马有人上前,为他穿上一件黑色华贵外袍。 他神态有些癫狂,赤红阴郁的眸子逐渐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阴森森地开口,“废物,就这点事还需查这些天!” 侍从扑通一声跪地,身体忍不住颤抖,“请六爷责罚。” 自从三年多以前,主子受重伤苏醒过来,性情大变,贴身伺候的侍从,以为主子是被送来大殷国当质子导致的。 事实并非如此,或许有其他的因素所致。 侍从只是一个小小的小人,主要职责是受国主命令,照顾好六皇子,至于其他的事,绝非他一介随从,所能非议的。 少年抬起靴子,一脚踩在侍从的后背,用了六成的力道,把侍从的脊背给压下去,他赤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幽光,“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此一次,好生把握!”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故意引人注意 “六爷请放心,属下会戴罪立功的。” 侍从被踩的匍匐在地,在质子六皇子独孤沅面前,连闷哼声都不敢发出。 他紧攥拳头拼命压下后背带来的痛楚,语气依旧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地开口。 独孤沅阴郁一笑,声线阴柔,“把姜家隔壁的院子盘下来。” “可那是轩亲王名下的别院。”侍从大气不敢踹。 “可是办不到?”独孤沅悠悠地开口,脚底残忍加重力道。 “回六爷,属下一定会办妥的。” 听到这话后,独孤沅松开对随从的折磨,刚收回脚,就有小厮上前跪下,仔仔细细为他擦拭靴子。 “滚。” 独孤沅慵懒地躺回矮榻,吃了一颗妃子笑,嘴角的笑意愈发阴霾。 等人滚下去后,独孤沅从暗处招了招手,一名黑衣人现身跪下,“六皇子。” “让你查的事,办得如何了?”独孤沅吐出核,赤红空洞的眸子望向远处。 “回六皇子,如国师所言,“龙眼”就在大殷国地界,国主让属下转达,时间已不多,让您尽快找出“龙眼”具体位置。” 传说千年前,商王有一支神秘军队,多年来帮他征服各国,成为历史以来最强的帝国大业。 待天下太平,神秘军队消失在传说之中。 后来人民安居乐业,商王薨世前,将巨大保藏藏于龙眼之中。 后流传于世,得“龙眼”者,取商王巨大财富,凭借“龙眼”信物。可支配隐士军队,一统天下。 “传话与他,本皇自有打算。” 独孤沅捏碎一颗妃子笑,黏糊糊的汁水滴落衣袍,嘴角嗜血弧度愈发扩大,“像外界放出消息,就说“龙眼现。” 他定要把这潭水,搅浑它! “是的,六皇子。” -------分割线———— 几日后。 姜雪卿亲自去了一趟赌坊,赌坊明面上的话事人,悄悄在姜雪卿耳朵密语几句,“姑娘,就是那人,一连好几日,赢了咱们赌坊不少银两,像是来找茬的。” 赌坊话事人钱生亮,指着一道穿着绯红衣裳的男子身影,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姜雪卿听。 顺着钱生亮手指的方向望去,又见背对着她的那位男子,一连赢了好几把,面前堆着的银票,叠了厚厚一层。 “他场场赢?”姜雪卿眸光紧紧盯着那人的手法。 “十场大致赢七八场。” 再被他那么搞下去,赌坊的钱岂不是都进了,红衣男子的口袋。 钱生亮也住不了主,只好把幕后老板姜雪卿,亲自请过来一趟。 “可有发现出老千?”姜雪卿抿了抿唇瓣,双手环胸道。 “并未,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姑娘,您说一个人的运气,哪里能每日都这么好?” 眼见那红衣男子,银票又叠高了,钱生亮倒吸一口良心,宛如割他心口子般,抽疼抽疼的。 那红衣男子暗中有人保护,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在天子脚下,钱生亮没调查出此人的背景,不敢盲目行事,怕牵连到背后的东家。 “别急,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姜雪卿朝着那人走去,有人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她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下注台,“买大。” 身旁那道红色身影,勾了勾嘴角,阴柔声线开口,“我倒是觉得这把开小。” 姜雪卿听清了男子的声线,这不就是那日在国公府,她无意之中听到那到阴柔声音吗? 他来赌坊,必有目的!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围观者都知道红衣男子的厉害,许多人跟风买,也赢了不少银两,见他下注后,众人纷纷买小。 “小。” “我买小。” “跟这位公子准没错。” “这姑娘估计是头一回来玩,不知道这位红衣公子的厉害,有她哭的时候。” .... 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姜雪卿面不改色,依旧买大。 另一边的钱生亮,急的团团转,这单若是开小了,赌坊又亏钱了! 摇骰子一听,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坐庄的人,慢慢揭开谜底,“二三二,小。” 姜雪卿收了银两,继续加注,“小。” “这回我还是买大。”红衣男子心情显然没受到影响,他也坚持买大。 倒是跟风的众人,不知道要不要跟了。 有些赢了小钱的人,还想拼一把,咬咬牙,继续跟着红衣公子,“大。” “大。” “我也买大。” 方才或许是十把中,失误的那一把,毕竟红衣公子是有战绩的! “一二二,开小,这位姑娘赢。” 庄主二盘开小。 “小。”姜雪卿接连五盘买小,盘盘胜出。 跟着红衣公子买大的众人,赔了不少钱,不敢再玩了,纷纷立场。 这桌的人,少了许多人,姜雪卿才正眼看了一眼红衣公子,“这位公子,手气不佳啊?” “本公子钱多大花不完,区区小钱,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红衣公子正是独孤沅,他单手托腮,侧头望向姜雪卿,似乎透过她这幅皮囊,在窥探些什么。 “这盘买大。”姜雪卿扔了五千两银票过去。 独孤沅动了动耳朵,听出了动静,却也没跟风,也下注五千两,目光依旧盯着姜雪卿的面容,“买小。” ------分割线———— 据密探的线报,皇帝得知淮南一带因贪官剥削百姓血肉,民不聊生。 故时野接到皇帝密旨,暗中派他亲自去一趟淮南,秘密查清楚裴侯府到底有没有参与进来,二者是否有干系! 另外,让他奉命治理淮南,连根拔起贪污纳垢的幕后主谋,还百姓安稳之日。 “公子,算了算日子,咱们还有五日才能抵达淮南驿站,皇帝陛下派出的官兵,会在咱们抵达淮南后,晚半个月到。” 让官兵晚半个月抵达,乃是时野所提出。 此番,明面上他只带了桑兆均一名随从,扮装普通小本生意的商人,前往淮南找寻商机,暗地里则着手调查一些事情。 时野靠在马车内,打坐闭眼假寐,口吻淡淡地开口。 “嗯,我已拟好一封书信,待抵达驿站,派人送信回京城,报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给他教训 京城,赌坊。 渐渐拉开序幕。 赌坊内,有人赢钱开怀大笑,有人输得倾家荡产,有人赔光老本摁手印,借了赌坊一大笔银两,想要放手一搏的人,比比皆是。 有了姜雪卿的加入,三日来,红衣公子常胜将军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这位公子,这么明显的想输钱?” 姜雪卿看着自己面前堆满了银票,她也早看出来了,红衣男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是姑娘运气好,买什么开什么。” 独孤沅看也没看,直接撒了一把银票,继续加注。 切! 这话说出去谁也不信,姜雪卿大致估算了以红衣男赢钱的速度,加上一些跟风的赌徒,三日来,她不会看账目,大致能估算出红衣男赢了多少银两。 “你并不是个有瘾的赌徒,新手吧?说说你来赌坊的目的。” 姜雪卿把赢来的银票和银子,都推到坐庄人的面前,后者把钱都收好放入抽屉。 另一边的钱生亮,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姑娘在。 不然今日赌坊又亏大了! 见状,独孤沅眸光一瞥,似笑非笑道,“舒大建前日被人砍了四肢,被扔到郊外清湖被湖水掩死了,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蓦地,姜雪卿眸光如锋利的刀子,直击而来,继而又恢复常色,“公子说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若是你因着那谁?那你是找错人了。” 底下的人,还是没把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被人盯上也不知! “我没别的意思,今日玩累了,对了,我是独孤沅,幸会了,姜姑娘。” 独孤沅一副玩累的模样,离去前留下一句话。 “姑娘,独孤沅,正是三年多以前,宁国过来的质子六皇子。” 张遇走上前几步,与姜雪卿耳语几句。 原来竟是他国送来的质子,在国公府听到的对话,也说得通了。 姜雪卿吩咐道,“派人暗中盯紧此人,若是有异动,随时来报。” ---分割线—— 十日后。 姜雪卿收到时野差人送来的信件。 【一切都好,勿念。】 落字人——时野。 姜雪卿折叠好信件放在抽屉保管好后,磨墨提笔回信,等新写好后,她折好装入信封,交给跑腿人,“把信带回给你家公子,京城这边一切顺利,让他顾好自己。” “是,姑娘。” 送信之人双手接过信笺,片刻不耽误,快马加鞭离开。 姜雪卿在院中徘徊许久,忽然听到外边有动静,她站在大门口,目光所及之处,是她宅院做斜边邻里宅院,有不少人搬着桌椅,进进出出。 “那幢宅院是什么一个情况?”姜雪卿收回眸子,对着守门的人,问了一嘴。 “回姑娘,那宅院自咱们搬进来后,便一直空着,据说是有人从原买主手中,花了大价钱盘下来,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就帮新买主装修宅院,不日就有人搬进来住。” 守门的人,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在姜雪卿问话时,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知道搬进来的是什么人吗?”姜雪卿又道。 看着动静挺大,她清楚隔壁宅院,之前是在轩亲王名下的,何人竟然能说通轩亲王,从他手中盘下宅院。 这位轩亲王可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当年圣上遭人暗算,一度在先帝那失了宠爱,被关幽禁,是这位轩亲王,不断在外周旋,帮圣上洗清罪名。 全京城,讨好这位“闲散”轩亲王,数不胜数。 “还未曾见过,那些下人们口风很紧,丝毫不透露半个有用的字眼。” 守门的人,如实继续道。 姜雪卿又望向隔壁宅院的大动静,深思片刻,“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次日中午,姜雪卿在宅子用过午饭后,回房换了一件湘妃色的衣裙,发梢别了一根时野之前送的桃花簪子,走出宅院。 这时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从隔壁宅院走了过来。 独孤沅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姜姑娘正巧,又遇见你了,我说过,咱们还会再见的。” “你就是隔壁新搬来的人?” “正是本人。” “六皇子,我从不相信巧合,你挡着我前边的路了。”姜雪卿不客气地开口道。 此人,总给姜雪卿一种很是阴郁的感觉,像极了那人。 【果然,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谨慎。】 独孤沅嘴角挂上笑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姜姑娘,有空来我宅院喝杯茶水。” 姜雪卿没理会他,坐上马车,“去首饰铺子。” “驾。” “六爷,事情都办妥了。” 见独孤沅心情不错,随从趁着这时候,上前禀告道。 “功过相抵,饶你一名。”独孤沅赤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幽光。 他站在方才姜雪卿站过的位置,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似乎在算计着些什么。 ----分割线———— 淮南地界,八方来源客栈,其中一间天字号房间。 此客栈乃时野名下产业,连姜雪卿都不知道,客栈一直交由天字号的暗卫打理。 明面上他此番南下,身边只跟了桑兆均一名随从,实则除了晚到的官兵外,另还有隐在暗中保护他的人。 “公子,这有一封信送来,有关姑娘的。” 桑兆均走上前,递过来一封信。 时野临走前,也在姜雪卿身边,安排了隐藏在暗处保护她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能收到风声。 他接过信笺,一目十行,蓦然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板上,周身散发强大气场,冷喝一声,“独孤沅,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 时野记得上一世,在他进入内阁前,独孤沅就被人暗杀身亡了。 “公子别动气,伤身。” 桑兆均蹲下身把纸团给捡起来摊平,过目一眼后。 全都是有关于前几日姜雪卿的事。 桑兆均打开火折子,把信件给烧成灰烬,“公子,要不要属下让人,把此人给做掉?” “他身后是整个宁国,宁国国主将最为宠爱的嫡次子,送来大殷国当质子,这件事就值得怀疑,宁国狼子野心必有所图,现在杀他,会引来两国纷争,受苦的将是两城的百姓们,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时野保持理智道。 但一想到此人,竟然敢打姜雪卿的主意,且不说他目的何在,他都不会让独孤沅好过! 时野眸光一冷,“让人给他点苦头吃。”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得知姜雪卿为他做的一切 “好的公子,我这就给那边捎个话,好好教训一番那人。” 桑兆均领命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惦记公子的心上月,看他死的都不知道。 “且着手去办。” “是,公子。” 刚到淮南一带,举止艰难。 接连三日没怎么睡好的时野,菱角分明隽秀的面容,染上几分疲倦之感。 他半眯眸子,抬起指尖轻捏眉心片刻,“随我去一趟难民区。” “可是公子,你已经三日没怎么休息好了,你在这么下去,身子骨可怎么顶得住。” 虽然公子头疾没在发作,多年温补身体,现如今身子骨强壮了不少,但也是需要日常养着的。 “不必再说,我自有主张。” 时野才刚离开京城不久,他就开始思念姜雪卿了。 眼看大婚之日还有不到半年,他得加快速度处理好淮南一带的事,才能赶在大婚前赶回去。 他承诺过姜雪卿的。 桑兆均知道公子意已决,不好再规劝,他打开客栈房门,“公子请。” 二人行走在街道,看似随意走着,实则时野一路观察四周。 很快,二人行至贫民窟,恰巧遇上了前头有人施粥,多名穿着补丁旧衣衫的人,规规矩矩捧着碗,等着被接济。 “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接济他们。” 桑兆均站在公子身后,声量不大不小的开口道。 排在末尾的一个大婶儿,听见后转身,看到她身后站在两名穿着打扮,也不像穷苦人家,缺衣少粮的人。 大婶儿好心地开口,为桑兆均解迷惑,“那当然是时野公子了,他从三年前就开始接济我们这些穷苦之人,才有了我们这些人的活路。” 说起时野公子,大婶儿满脸感激道。 连官府都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要不是有大善人时野公子的帮助,他们现在估计坟头都长草了。 “那婶儿,你可见过时野公子本人?” 时野听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且还是三年前,不禁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他身后站着的桑兆均,暗自扶额,仿佛知道些什么似的。 “那倒是没有,只知道时野公子接济我们的粮食,都是从林山镇运送过来的,带头的人,只留了一句,是时野公子做的善事。” 大婶儿仔细回忆道。 “多谢婶儿告知。” 聪明如时野,怎会没察觉到,他朝着大婶儿微微点头后,离开施粥蓬,走到一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面,双目凝视桑兆均,淡漠道,“说。” 桑兆均自知瞒不过公子,暗自道了一句,“姑娘对不起了,我瞒不住了!” “是姑娘让属下瞒着您的。” 桑兆均低垂脑袋,不敢直面公子探视过来的眼神,脱口而出道。 “吞吞吐吐的,把话出清楚。” 提及这事与姜雪卿有关,时野收敛周身冷意,淡淡地开口。 “三年前,公子让我一路跟随姑娘,保护她的安全,属下一路跟踪姑娘,见她去码头找了一位工头,把人带去了林山镇城外的一座破庙。” “属下亲眼见工头找来好几辆马车,把破庙存放的粮食都运送走的。” “就是那时,属下知道了姑娘一直以您的名义,在做善事,帮您积福报。” “想来也是这事,公子您的头疾近一年来也没发作,估计也是因着这事。” 当年毕老板的师兄黄峰道长,曾跟公子说过一番话。 如今回想起来,桑兆均才觉得黄峰道长不是个神棍! 倒是真才实学。 之后桑兆均说了些什么,时野再也没听入耳内,心口微微一颤。 他竟不知卿卿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帮了做了这么多的事。 心口处愈发灼热,他指节分明的手掌,摁在心口处。 “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站在一旁的桑兆均见此,一脸担忧的上前道。 “没事。” 时野收敛思绪,眸色一变,“先把正事给办了。” --------分割线———— 京城,姜家首饰铺子。 “东家,咱们铺子刚刚打造出来一批新首饰,您请过目。” 老李端来一批首饰,放在姜雪卿面前的桌上,一把揭开上边盖着的红布,露出二十几种不同款式的首饰品。 这些首饰,都是根据姜雪卿画的图纸,让专业打造首饰的老师傅去做的。 每款都是独一无二的,价格自然也高昂。 专供京圈的贵太太小姐们挑选。 姜雪卿挨个仔细检查工艺,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她手里拿起一条碎花细手链,比在自己手腕间,“不错,刘师傅打磨的手艺,是愈发精湛了。” “我挑几个款式出来,你一会让人送到大理寺卿苏大人的府上,他的夫人下月初要过生辰了。” 想起与苏晨安的夫人见的第一面,苏夫人是个温婉尔雅,饱读诗书的女子,这批首饰中,倒是有几条颇衬苏夫人的气质。 “好的东家。” “另外,我在挑选几样款式,你替我送去国公府上。” 玉郡主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子,姜雪卿挑选了几样款式俏皮,又时髦的首饰出来。 另外国公夫人端正稳重且大气,姜雪卿则选了,一套老坑冰种翡翠打磨出来的首饰。 “东家的好眼光。” 老李候在一旁,不禁开口道了一句。 “去办吧,千万别把东西给搞混送错了。” 姜雪卿挑选好之后,开口提醒了一句道。 “晓得了,请东家放心。” “嗯,且去办吧。” 姜雪卿手里拿起一枚羊脂玉做的小玉佩,她拿起一条红绳穿过玉佩,指腹拂过玉佩的形状。 那是一个属龙的生肖。 正是时野的生肖属性。 这枚玉佩,是根据姜雪卿设计的图稿,所做出来的。 等人归来,姜雪卿打算把这枚挂脖玉佩,亲自送给时野。 “姑娘,是我。” 暗隔间外,传来张遇的声音,姜雪卿收起玉佩,口吻极其淡,“进来。” 听后,张遇拉开暗间门,走了进去,“姑娘,有人在暗中打探你的消息。” “何人?”姜雪卿倒了一杯茶水。 “宁国六皇子,独孤沅手底下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有所察觉 “噢?说说都打探了些什么事情出来?” 姜雪卿平静道。 仿佛被人暗中调查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 从第一次在赌坊见到一身红衣的独孤沅开始,姜雪卿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知道舒大建的遭遇,是她在幕后做的手笔。 那时候,姜雪卿便猜到了独孤沅调查过她。 加上忽然搬来隔壁宅院,一看此人,对她有所图谋,就是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 “回姑娘,我们的人发现后,隐藏了您重要的讯息,只是查到一些表面的一些皮毛。” 他们在暗地里成立的“煞组织”,情报局的探子发现后,赶紧销毁了有关姑娘与“煞组织”之间的联系。 “煞组织”是近几年来,在江湖上站稳脚跟的。 无人会把姜雪卿与江湖的神秘组织,联系在一起。 “子章,你管理的很好,组织的事交给你,我很安心。” 这几年来,姜雪卿见证了张遇,从一个落魄的毛头小子,蜕皮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头领,其中也是吃了不少苦。 “能帮姑娘分忧,是子章的福气。” 张遇很久没听姑娘唤他一声“子章”了,实在太过久违了。 “往后没别的重要事,无需过来铺子,多提防些。”姜雪卿抿了一口茶道。 时候也不早了,姜雪卿想到一会还有事,吩咐张遇一些事情后,她拿着几本话本子,以及一张戏楼子的票根,便走出来,“老李,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梅老板的戏楼子。” -----分割线———— “姑娘,戏楼子到了。” 马车稳稳停在戏楼子门外,马夫撩开车帘,扶着姜雪卿走下马车。 “请姑娘出示票根。” 戏楼子有两名守门人看管,只放有票的人进入主场。 “给。” 守门人接过票根望了一眼,“姑娘里边请。” 姜雪卿进去不久后,十几名侍卫在前边开路,一辆奢扉宽敞,马车外都镶金边,挂名贵夜明珠的马车,稳稳停在戏楼子外。 “王爷,咱们到戏楼子了,请王爷下车。” 轩王爷近身侍卫,腰间挂弯刀,见四周无危险,才让人准备脚踏,请轩王爷下马车。 车帘撩开,一道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轩王爷玄色的衣袍绣了四只爪子的龙纹,高大挺拔的身影刚落地,便有人上前替他整理外袍。 “给王爷请安。” 守在门外的二人,跪下请安。 只要是有梅老板的戏,轩王爷场场都不缺席,乃是戏楼子的常客。 轩王爷年仅三十,身姿伟岸,脸上皮肤精致,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划痕,一双眸子却含着岁月的沉淀。 “无需多礼。”轩王爷温和地开口。 “多谢王爷,梅老板正在后台换装,可要小的前去通传一声?” 轩王爷为人谦逊,从不拿身份压人,听戏楼的人,在私下都暗赞轩王爷的为人。 “不必通传,让你家梅老板安心备戏。” “你们都留在外头,无需跟着。” 轩王爷只留下一个近身侍卫,其余人都守在外头静候。 轩王爷为人低调,身边跟随保护的人,多数是当今圣上,也就是他的皇兄派来保护他的。 也是皇兄的一番好戏,怕他跟当年一样,遭人暗算了! 听戏楼二楼位置最好的一间雅间,是专门为轩王爷所留的,只用来招待轩王爷。 轩王爷被请上二楼,立马有下人奉上茶水,都被随从用银针试过安全后,才端给王爷喝。 轩王爷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他所坐的位置,能清晰观察到一楼的每一处。 忽然,他看到一个女子的侧脸,指尖微顿,茶水溢到手背也没理会,历经风霜的眸子看着那女子的侧脸,呢喃一声,“皇嫂,是你回来了吗?” “王爷,您的手。” 贴身随从眼疾手快,接过快要掉在地上的茶盏,他递给下人后,看向王爷被茶水烫到的水,“来人,请大夫过来给王爷处理伤口。” “不必了。” 王爷拒绝了。 他的眸光紧紧听着那女子的侧脸,竟不知不觉又走神了。 整整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轩王爷那时候才十一岁,母后被妖妃陷害至死,皇兄在先帝面前也因那件事,失了圣心,被幽禁。 一度差点让妖妃母子二人得逞。 是他皇嫂不顾快要临盆的双身子,说动母家势力,力证皇兄清白。 受了皇嫂影响,他当年跪在先帝殿外,整整三天三夜,这双腿,也至此落下病根。 皇嫂当年待他极好,可惜当年..... “不,她不是皇嫂。” 可是她竟然与十八年前的皇嫂,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整个人的气质,与温婉如玉的皇嫂很不一样。 细看之下,轩王爷瞧着那姑娘眉眼间的英气,与他皇兄竟然有几分神似! 猛然,轩王爷为自己冒出来的念头给吓到了! 会不会是当年..... 轩王爷还是头一回在梅老板这边听戏时,频频走神,就连现在正在台上唱戏的梅老板,目光提起时,也察觉到了轩王爷心神不灵。 今日梅老板只有一场戏,他结束后,回到后台卸妆换下一身戏服,“手里麻利些。” 梅老板让人快速卸妆后,他换了一身常服,便去二楼雅间找轩王爷。 姜雪卿看到梅老板的身影,往二楼方向走去,她随后也上了二楼,不过,还没进去,就被人给拦下,“里间有贵人在,姑娘请勿靠近。” “让她进来。”轩王爷忍住发颤的心,温和地开口道。 姜雪卿走了进去。 “见到轩王爷还不行礼?”有人提醒了一句。 “民女参见王爷。” 原来这位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轩王爷,姜雪卿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本人,她对着轩王爷行了一礼。 “姑娘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轩王爷目光紧紧盯着姜雪卿的小脸,暗自道,真像。 一旁坐着的梅老板,抿了抿唇,今日王爷的举动,有些反常! “多谢王爷赐座。” 姜雪卿坐下后道谢。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轩王爷让人给她赐了一杯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十分火急的事 “回王爷,小女姓姜,名雪卿,那日有幸在国公府听到梅老板的戏,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听梅老板的戏,这二嘛,是想与梅老板谈合作的。” 姜雪卿先是看了一眼穿上便服的梅老板,才收回眸子,对着王爷莞尔一笑。 轩王爷一恍惚,面前年轻的女子,笑容渐渐与当年皇嫂的面容,渐渐重合,“原来姜姑娘是来找如清。” 梅老板,原名梅如清,成了名角后,甚少有人喊他的名讳,外头的人,哪个见到,不称呼一声“梅老板。” “合作?” 梅老板平常说话的声线,偏中性,仔细一看梅老板不仅长得雌雄难辨,也并没有男子象征的喉结。 如若不是知道梅老板是个男儿身,又穿着男装,有那么一刻,姜雪卿还误以为,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是的梅老板,我这有几册话本子,您可以看看。” 姜雪卿把话本子递了过去。 “姜姑娘是几个意思?” 梅老板低垂眸子,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玉扳指,隐隐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若不是她是轩王爷放进来的,梅老板绝不会与一个陌生女子搭话。 “如清,你可是方才唱戏倦了?”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轩王爷又见人家小姑娘,与当年的皇嫂长得颇为相似,他不禁开口,给姜雪卿台阶。 姜雪卿笑了笑,把话本子放在梅老板桌子前,把自己今日上门的目的说出来,“梅老板有时间不妨看一些这几册话本子,都是一些能广为流传的故事,我是想与梅老板合作,我出故事,由你在台上唱出来。” “听起来倒是挺新颖的,姜姑娘不介意让本王看看?” 轩王爷指了指那几本话本子。 “荣幸之至。” 姜雪卿拿了一本过去。 这几册都是姜雪卿认真挑选后,才让人从林山镇备份过来的,她十分有信心。 雅间一度十分安静,只有时不时翻阅纸张的声音,这会了,梅老板终于抬起他那高傲的脑袋,侧眸凝视着手捧话本子,看的十分认真的轩王爷。 他那杯热茶,早已凉却。 在轩王爷认真翻阅时,也就只有梅老板敢出声打破安静,“给王爷换一杯茶水来。” 他看着轩王爷瞧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沉迷于其中。 这翻举动,倒是引来了梅老板的好奇心,他似乎也有了想要看一眼的冲动。 不过,他拉不下面子。 姜雪卿勾了勾红唇,给梅老板找台阶,“梅老板,不妨看一看,也好打发时间?” 梅老板傲娇地拿起一本,“那就看看吧。” 是她求着他看的! “嗯,多谢梅老板赏脸。”姜雪卿笑笑。 这会,梅老板也没拉着脸,状似无聊地翻阅几页,打发时间。 渐渐地,他开始投入其中,沉迷跌宕起伏的剧情,也不知是不是与他唱戏有关,共情能力十分强。 看到精彩一幕,毫不吝啬叫好。 看的憋屈时,狠狠骂配角几句。 看到主角逆袭打脸时,他爽了! “这写的太好了!写这话本子的人,真想认识他!。” 似是想到什么,梅老板合上话本子,眸光多了几分莫名的探究,“该不是你就是那人吧?” “非也,不过他乃是我一个重要之人,我和他的关系极好,若是梅老板喜欢的话,将来我可以为你二人引荐。” 姜雪卿道。 她就说,没有那个人看到时野写的东西,会不喜欢的! 若是时野不走仕途,搞写话本子,也能发家致富。 嗯,她看中的男人,又怎会差呢。 “本王也很喜欢这话本子,若是可以,本王也想亲自与此人见上一面。” 轩王爷看过后,也赞不绝口道。 “他人不在京城,归期未定,等他回来时,我一定替二位传达。” “梅老板也看过了,不知是否有合作的意向?” 姜雪卿也很明确自己来此的目的,趁着梅老板此时看过话本子有些上头时,直接进入主题道。 “排,必须排,这么好的故事若是通过戏曲的方式,呈现给台下的观众看,一定很棒!” 梅老板看着姜雪卿的目光,十分明亮。 他处在瓶颈期太久了,一直没有突破,他相信这次全新面貌出场,会让他迈出更前一步! “姜姑娘,咱们改日再找个地方,详细地谈谈合作的细节。” 梅老板有些激动地道。 “好。”姜雪卿点点头。 “如清还是这般,遇到感兴趣的事,情绪才有所波动。” 轩王爷凝望着梅老板的眼神,竟多了几分柔和,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地笑意。 “那王爷,姜姑娘你二人先看戏,今日是我那徒弟花满红,学艺多年第一次登台,我去后台叮嘱他几句。” 在得到轩王爷的点头允许下,梅老板离开二楼雅间。 雅间里,王爷的随从跟他倒了一杯茶水,他端起来细细品尝,“京城姓姜的人家,本王似乎没听过。” 本来目的达到的姜雪卿,正想要找个借口溜了时,被王爷先开口这么一说。 她只好又坐了下去,避重就轻道,“回王爷,小女本不是京城人士,乃三年前搬来京城,眼下做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而已。” “那姜姑娘是哪里人士?家中有几人?” 轩王爷状似随意地闲聊一番。 “小女是林山镇上坝村的,家里双亲皆在,目前三弟弟和四妹妹留在林山镇,我二弟目前在翰林院就职,他是今年的探花郎姜少恒。” 姜雪卿也察觉到不对劲,堂堂的一个亲王,竟然会好奇她的家事,这就很不寻常! 不过她与时野的关系,却守口如瓶,毕竟时野如今风头无两,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又坐下片刻,听了小半场戏曲后—— “本王冒昧问姑娘一句,芳龄几许?” 忽然,轩王爷又开口问了一句。 “十八,腊月出生。” -------分割线———— 皇宫。 轩亲王马车连夜赶进宫,闹出不小的动静,随从掏出进宫玉佩,“轩亲王的马车,开宫门。” 无人敢拦。 “王爷,大半夜的您怎么进宫了,可圣上已经在皇后娘娘那就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皇兄您别激动 一头雪白色的发丝的总管苏公公,见到轩亲王爷大半夜进宫,神色着急,他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不要咱家通禀一声?”苏公公抬起兰花指道。 换作是其他人,苏公公能拦着就拦着,可面前这位是圣上最宠爱的嫡亲弟弟。 圣上对轩亲王,比对他的儿女还上心! 况且,苏公公还是头一回见,一向温和的轩亲王,竟然会急成这样! 一看就是大件事! “去,快去通禀,就是本王有十分火急,火烧眉毛的事情,必须今夜说!” 轩亲王戳了戳手,他也知道这时辰,皇兄早早就安寝了,但事关皇嫂,想来皇兄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十八年了。 他的皇兄无心朝政,一心专研炼丹术,无非就是想复活皇嫂,不惜以身试药! 都这么多年了,皇兄心里头还没放心! “是是,杂家这就去为王爷通传,不过王爷,这毕竟是皇后的宫殿,您没得诏传,留在这怕是不合规矩,要不请王爷挪步去圣上的御书房静等片刻?” 总管太监苏公公,毕恭毕敬地提议道。 “本王去皇兄的御书房等。” 方才是他太过冲动了,以至于忘了这里是皇后的地盘,他一向守礼节,自知行为唐突,他便转身就离开了。 若是今夜这次传到那些大臣的耳朵,恐怕明日朝廷之上,就全是有关他的参本了。 木送走了轩王爷后,太监总管苏公公挺直腰板,佛尘一挥,警告道,“若是被杂家知道,今夜之事从尔等口中传出,被杂家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奴才不敢。” “奴婢不敢。” --- 轩亲王在御书房不停的踱步。 “王爷,您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贴身侍从被王爷今夜不对劲的举动,也搞懵了。 好像是从梅老板戏园子出来后,就这样了。 “不必了。” 又等了两炷香的功夫,一道明黄色的中年身影走了进来,声音浑厚,“瑾轩,大半夜的让朕过来,所谓何事?” 皇帝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外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榻,拳头抵住唇角咳了几声。 看着皇兄面色不佳,轩亲王眉宇间染上担忧之色,“皇兄,您要保重身体啊。” 瑾轩劝过皇兄好多次,让他别在沉迷炼丹术了,可那是皇兄唯一的执念,从皇嫂不在的那日开始,皇兄的心,也跟着死了吧。 如今,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老样子了,还死不了。” 皇帝不甚在意地道,却吓到了一众伺候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下。 苏公公跪在最前面,“圣上您龙体安康,有金龙护身,万万岁。” “苏照康,你这张嘴啊。”皇帝大笑几声。 “对了,瑾轩你是有什么事要见朕?” “你们都退下守在门外,本王与皇兄有有事单独说。” 事关重大,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尔等退下。” 皇帝发话后,全部下人退下,御书房大门合上,留有二人单独谈话。 “什么事,竟让皇弟这副神情。”皇帝浑浊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弟弟,开口道。 “皇兄,当年皇嫂腹中的胎儿,可能还在世。” 砰的一声—— 茶盏从皇帝手中滑落,摔到地面发生响动。 站在门口的苏公公听到了,怕圣上在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又想起圣上的交代,不敢踏足进去,只能在外头着急地等候传唤。 此时,御书房内—— 圣上心颤微抖,不敢置信地看着轩亲王,“怎么可能,当年内乱,你皇嫂她是生下了一女婴,可当时已经....” 回忆起当年的血腥场面,没回忆一次,皇帝的心就痛一次。 “那姑娘今年芳龄十八,腊月出生的。”轩亲王爷又道。 “腊月出生?”皇帝瞳孔瞪大。 又听轩亲王道,“那姑娘与皇嫂当年足足有七八分相似,眉宇间的英气,却与皇兄您身似三分,哪里会有怎么巧合的事?” “瑾轩,这事交给谁朕都不放心,唯有你,是朕能相信的,帮朕去查清楚,从那姑娘出生地查起,朕想要知道全部的信息。” 皇帝双手摁在轩亲王的手臂上,隔着衣料子,轩亲王能感受到皇兄的指尖在颤抖。 “是,皇兄,这事臣弟会亲自去一趟林山镇,暗中调查清楚,请皇兄耐心等上一段日子,在此之前,臣弟希望皇兄多多保重身体,别在以身试药了。” 只要皇兄发话,想要吃替他试药都可以,但皇兄自己以身试药,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 “好,好,朕答应了,你赶紧着手去调查,需要多少人手,朕都给你安排。” 皇帝激动道。 “多谢皇兄。” --------分割线———— 又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对外声称游山玩水的轩亲王回京城了,他连王府也没回,就匆匆地去了一趟皇宫。 御书房。 “皇兄,我给你带来两个人过来,你见过后,自然会明白了。” 轩亲王喝了一口贡茶,润了润嗓子后,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开口道。 “宣。”皇帝放下折子,细心一看,就能瞧见皇帝眸子有丝丝期待。 “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父姜母跪下,异口同声道。 “抬起头来。”上方传来皇帝不怒自威,浑厚的嗓音。 二人皆抬起头。 皇帝一惊,这二人当年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卫,一个是当年他还是王爷时,明媒正娶的元妻王妃的贴身婢女! “你们竟然没死!” 过去十八年了,皇帝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人。 “回圣上,正是奴才姜邵庭,与内人秋梅。”姜父朝着皇帝又是一拜道。 事已至此,已经瞒不住了!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十八年,他仍历历在目,是时候让一切回到正轨了。 雪卿本该是最尊贵的人,却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 该结束了! “雪卿是朕和凤儿的孩子?”皇帝捏紧拳头,重重砸在案桌上,质问跪在底下的二人。 “是。”姜父闭了闭眼。 轩亲王插了一句话进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在圣上面前,还不快如实招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杀无赦 姜父先是与姜母对视一眼后,慢慢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十八年前—— 还没登基的皇帝沈崇乃已故太后的嫡次子,当年先太后被妖妃栽赃陷害,因先帝被妖妃蛊惑,打入冷宫。 先太子乃沈崇一母同胞的皇兄,也在同年被人暗杀身亡。 沈崇被幽禁。 已故太后的幼子瑾轩,也就是现在的轩亲王爷,因长相酷似先帝,连性子也足足八成像,从小独得先帝宠爱,才免于一难。 当时已故荣王妃,也就是姜雪卿的亲生娘亲,得知妖妃之子玉王爷,准备给沈崇安上通敌卖国罪名。 当时身怀六甲的荣王妃,恳请娘家袁将军的帮助。 无奈当时袁家镇守边关,府邸中只有二哥在,远水救不了救火,后边关传来消息,袁将军的军队全军覆没,二哥也因帮助沈崇被妖妃的人给杀害了。 朝局不稳,荣王妃多处奔波,帮沈崇和已故太后洗清罪名,劳碌下动了胎气。 加之袁将军带领的全军覆没,死在他乡,伤心欲绝之下,荣王妃早产生下唯一的血脉,扯下当年沈崇赠她的定情信物,托付给了侍女秋梅,由姜邵庭护送,带着孩子远离京城,平安无忧地长大。 送走唯一的孩儿后,荣王妃大出血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却硬生生撑着一口气,见到了洗清罪名归来的沈崇,才合上眸子。 后来沈崇与西北侯将军做了交易,娶了西北侯独女为继室,也就是现在的徐皇后。 在西北侯的帮助下,沈崇扳倒妖妃母子,荣登皇位,才结束了当年的内乱。 “凤儿。”皇帝满眼悲伤,低喃一声。 当年他被先帝放出后,第一时间回到王府,已经晚了,只见了凤儿一眼,话还没说上,人就没了。 当年的事,只有几个知情人,也被妖妃的人杀害了。 沈崇以为,当年那孩儿流产了。 “回圣上,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奴才已经全部说出,并无半句虚言。” 思绪慢慢回笼,姜父朝着坐在高位的皇帝,又是附身一拜。 当年内乱,姜父受已故王妃下的死命令,让他和秋梅夫妻二人护送孩子,去一个平安的地方落脚,远离京城的危险。 可哪有这么容易逃出京城。 一路被妖妃派来的人追杀,他的一条腿,也就是那时候被箭射伤,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加上路途颠簸,导致成了一个瘸子。 历尽千辛,姜父带着人回了偏僻老家。 为了不让有心人察觉,夫妻二人对外声称孩子是他们亲生的。 也只有他们知道,当时二人还不是真正的夫妻,后来为了孩子,日久生情。 可也因他瘸了一条腿,在村里受尽非议,连亲生父母对他也不喜,多年来,倒是委屈了本该过着锦衣玉食,千金之躯的雪卿了。 “朕的孩儿,十八年了,父皇才知道你的存在。” 皇帝沈崇一脸悲伤的抚摸着一张画像,那是画师照着姜雪卿的样貌描绘出来的。 长得与凤儿真像。 眉眼之中,又有几分像他。 “当年平息战乱后,你何为不把孩子带回来?”皇帝质问道。 姜母眼眶泛红,也忆起当年的事,“当年,我夫妻二人好不容易把卿卿...把公主带离京城,由于讨回林山镇,等听到圣上您登基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好几年。” “也听闻的圣上已立了新皇后,当年王妃托孤,让奴婢带着公主离开京城,过太平的日子,若是将来圣上再娶,则无需把小公主送回来。” 王妃当年担心还在襁褓中小公主,如果真有一天,回到宫里怕被圣上,其他孩子给欺负,更怕后宫的妃嫔残害听唯一的孩儿。 也给了秋梅,也就是姜母,也下达了命令。 “原来竟然是因为朕,才与卿卿十八年不得相见。” 皇帝沈崇不敢想,若是瑾轩没有发现姜雪卿与凤儿长得像,那他岂不是与卿卿要生生错过了,父女再无相见的可能? 一想到此,皇帝沈崇捂住发疼的心口。 那是他与凤儿的血脉了,流落在小乡野十八年,她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瑾轩把十八年来姜雪卿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皇帝沈崇的心更疼的。 “皇兄,您身体欠安,太医特意交代,您的情绪不能大喜大悲。” 轩亲王瑾轩忙上前扶住皇帝道。 “与卿卿这些年的遭遇相比,朕这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 皇帝沈崇等心情恢复些许平静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姜家夫妻二人,“念你二人对雪卿有养育之恩,功过相抵,我会给你二人一笔银两回到林山镇,往后不许与雪卿相见。” 雪卿是他和凤儿的唯一的血脉,是他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一切该回到正轨了。 往后,由朕来宠她! 他的卿卿本该享受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却因内乱流落民间受苦,是朕的错! “是。” “是。” 姜家夫妻异口同声道。 二人心里明白,在踏入皇宫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与卿卿的父母缘分断了。 往后,大殷国多了一位身份尊荣的嫡长公主。 林山镇上坝村,则消失了一位农家女。 替姜雪卿开心时,姜父姜母满眼不舍。 姜父斗胆一求,“求圣上看在奴才夫妻二人,多年对公主养育,尽心尽责的情分上,求圣上允许我二人,能看着公主出嫁,奴才夫妻二人,了无遗憾了。” 婚礼还有不到半年,已经在筹备当中,姜父姜母想最后一次再见一见姜雪卿。 哪怕只是远远地在外边,看上一眼,二人便知足了。 姜母默默地垂泪。 “什么?成亲?跟谁?” 皇帝一怒。 他好不容易寻回的掌上明珠,竟然要成亲了! 他没同意,都不作数! “圣上息怒,是今年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时野时大人。”姜父如实道。 “是他。”皇帝眉眼松了松。 皇帝沈崇想起了自己前不久,才派时野下淮南,为他暗中办事。 “来人,给这二人准备一笔银两,择日遣送回林山镇,无朕的手谕,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如若发现,先斩后奏,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姑娘,我家主人要见您 他与凤儿流落在外的血脉,身份尊贵,在认回前,皇帝沈崇要为孩儿铺路,容不得一丝闪失! “喳。” 皇帝金口玉言,立马有人上前把姜父姜母带下去。 “皇兄,嫡长公主流落在外,这事可大可小,臣弟建议您还是与皇后娘娘那边通一通气吧。” 徐皇后,是西北将军独女,与已故元皇后(注:沈崇登基后追封),乃是闺中好友。 当年也是她说动,让西北侯帮助沈崇的。 她为人大气大爱,贤良淑德,知道皇帝沈崇一直忘不掉元皇后,还一直在其身后默默付出,打理后宫井井有条。 “宣皇后过来一趟。”皇帝沈崇采纳了轩亲王的提议。 一盏茶的功夫—— 徐皇后头戴凤珠翠冠,身穿大红凤炮,朝着皇帝沈崇欠了欠身子,“参见圣上,圣上万福。” “无需多礼,赐座。”皇帝沈崇摆了摆手。 徐皇后坐下后,轩亲王拱了拱手,“拜见皇后娘娘。” 除了已故的元皇后,轩亲王没喊过后宫任何一个女子为皇嫂,包括徐皇后。 在他心中,能让他开口喊一声“皇嫂”的人,唯有已故的元皇后,袁荣凤。 “轩亲王不必多礼。”徐皇后温婉一笑。 “不知圣上今日让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沈崇近两年来,更加沉迷于炼丹之术,身体状况愈发欠佳,加上没册立太子,很多事情,都是由徐皇后出面处理。 “皇兄,这事还是由我跟娘娘说吧。” 轩亲王坐下,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他看到皇兄还没准备好如何开口时,就把这事给揽了过来。 “准。”皇帝沈崇开口了。 得到允许后,轩亲王很快就把整件事,告诉了徐皇后。 听得徐皇后的心跳不断起伏波澜,她听完后,眸子带着几分心疼,“没想到当年凤姐姐的孩儿还活着,那孩子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啊。” “可怜的孩儿。” 徐皇后扯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意。 她尚在闺中时,便与凤姐姐乃手帕之交,情同姐妹,如今得知她孩儿尚在人间,恨不得赶紧把人接到宫里来,好好疼惜她。 “圣上,咱们还需要找个理由,风风光光把这孩子给接回宫殿,不然让她受半分委屈。” 徐皇后道。 “朕也是怎么想的。” ——————分割线———— 这日,姜雪卿收到梅老板的请柬,邀约她前去德胜楼,一起吃个便饭,再聊聊深度合作的事宜。 “回去告诉你们梅老板,我会按时赴约的。” 姜雪卿接过请柬,让人给了前来跑腿的小厮,赏了一些碎银子。 “姑娘客气了,小的立马回去跟梅老板捎个口信。” 小厮收了银两放好后,十分客气地朝着姜雪卿拱手行礼后,便驾着马车离开。 “素以,你让人半个时辰后,给我备一辆马车,去德胜楼。” 姜雪卿拿着请柬走进宅院,边走边跟一旁跟着的素以开口吩咐道。 “好的,姑娘。” “嗯,一会回来,我再交代你一些其他事。” 姜雪卿回房,找了笔墨纸砚出来,她修书一封装起来。 这会儿,素以刚好回来楽,她把信给了素以,“这封信稍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林山镇,让戴丰那边,把我所需要的话本子,都抄写一份,送来京城。” “是,姑娘。”素以拿过信笺道。 “对了,这几日你跟在老李的身边,多学学他是如何管理铺子,和招待客人的,把他那套学会后,我给你开一间分号,让你管管,积累经验。” 姜雪卿说过要好好培养素以,让她成为独当一面之人,却不是空口说大话。 素以跟在她身边,姜雪卿也亲自教导她许多东西,说的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是时候放手让素以去历练历练了。 “姑娘,我....” 这时候的素以,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我相信你可以的。” 姜雪卿拍了拍素以的肩膀,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道。 “好,素以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的。” 姑娘相信她能做到了! 瞬间也给足了素以底气,她身后是姑娘,绝不能给姑娘丢脸! - 半个时辰后—— “姑娘,马车已在外头备好了,可随时出发。” 素以敲了敲门,走进姜雪卿的房中,提醒姑娘该出门了,别耽搁了时辰。 “嗯。”姜雪卿应了一声。 她放下手头忙着的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片刻后,她睁开眸子,从椅子起身,交代一句,“看好我房中,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是,姑娘。” - 德胜楼。 姜雪卿按时赴约,上二楼见到早早坐在靠窗位置上,细细品香茗的梅老板。 他一身素白衣裳,手捧话本子,指尖纤细又修长,时不时翻阅几页。 看的姜雪卿都不忍心,打扰这宁静的片刻。 “师傅,是姜姑娘来了。” 花满红见到姜雪卿的身影,便开口跟梅老板道。 闻言,梅老板放下话本册子,侧眸对上姜雪卿的视线,他抬了抬手,“不知姜姑娘到了,失礼了,姜姑娘请坐。” “是我走路太轻了。”姜雪卿莞尔一笑。 落座后,梅老板的徒弟花满红,立即上前给姜雪卿倒了一杯热茶。 “梅老板,我是很有诚意跟你合作的,过几日,还会到一批新的话本子,你可以从中挑选几册最喜爱的,编排成戏曲,咱们先排一两场,看看台下观众反响如何。” “我与姜姑娘的想法不谋而合。”梅老板也想到了这点。 “不知写这话本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那人什么时候回京?” 梅老板这是第二次,提到写话本子的人,可见他真想认识时野。 “梅老板别急,我可以答应你,等他回京后,一定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你二人见上一面的。” 姜雪卿打包票道。 “如此甚好,甚好!” 姜雪卿见梅老板兴致很大,与他聊了些东西后,直入主题,“梅老板,我提供话本故事,你这边负责排练唱演出来,我只拿三成抽成。” 她也不狮子大张口,只拿三成版权授权费用。 “没问题。” 梅老板是个有风骨之人,热爱戏曲,只想搞创作,对银两这方面的事不过敏,姜雪卿拿三成,他也爽快答应了。 之后姜雪卿又详细谈了其他细节后,二人敲定合作,当场起草协议,一式两份,正式合作。 生意谈成了,姜雪卿告辞离开德胜楼。 刚刚走出门口,被一名带刀陌生男人拦了去路,“这位姑娘请留步,我家主子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