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娇妻生财有道》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山村 宁轻睁开双眼,看着陌生的一切,老旧狭小的房间,她揉了揉昏沉的脑袋。

惊得坐起来。

来不及多想,便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孩子,自溺水开始都两天没有醒来了。”陌生的男声焦急地道,当他猛然看到床上已经坐起身的人时,发出了“咦”的惊喜声:“轻儿竟已经醒了!”

这个年轻男人是谁?她没有一点印象,他怎会知道她叫轻儿?

他刚刚说她溺水?

不!不是溺水!

许平川为了救她被匕首刺进心脏而死,她抱着许平川气绝的身体被活埋,她不是应该死了吗,失去意识前那种窒息的感觉那么清晰。

没想到她竟又活了。

想到此,悲从中来,禁不住潸然泪下。

霎时,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骄傲的宁家千金,他是来自山村的穷小子,他是她父亲建筑工地上的打工仔,工地上发生事故,宁轻命悬一线,是许平川及时推开了她,他自己却被砸成重伤。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许平川,那一刻,宁轻竟动了心,对他生出几许欢喜来。

显然这样的喜欢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宁轻将它归结为缘分,缘分本就是抓不住摸不着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曾无数次去找许平川,不为别的,只为了和他好好熟识熟识,不巧的是每一次她的希望都落空。

那一天她终是见到了他。

她一边捶打着许平川的胸口,一边哭诉:“许平川,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唐突的行为乃至唐突的言辞,就好像她和许平川很熟稔似的。

果然,她的做法引得许平川莫名其妙,他不悦蹙眉:“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救了我,我想见你,可我就是见不到你,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你竟然一言不发就走了,你什么意思?你总该知道我找了你许多回吧?”

许平川冰冷解释:“没什么意思,大小姐,我要回工地干活!”

“你是不是除了回工地干活,其他的什么事都不关心?”宁轻恼火,虽然她明白,许平川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该对他发脾气,更何况,他什么错都没有,是她太过骄纵了。

许平川言辞嘲讽:“宁大小姐,我和你不同,你不愁吃不愁穿,不必担心明天,我还是要赚钱养家的,你若是需要玩伴,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你救了我的命,我该报答你!”宁轻虽然撒泼,可她却是知恩图报的。

许平川眯着眼:“所以呢?”

“我本想以身相许来着,奈何我们身份悬殊,所以,我们还是交个朋友吧。”她怕突然以身相许吓到他。

“咱们着实身份悬殊,你是高傲的大小姐,我只是个穷小子,我不配和你交朋友。”

宁轻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我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宁轻唯一的好朋友。”

呵,许平川这个人啊,看似冷漠,看似冷硬心肠,看似对她漠不关心,不理不睬,可是有一天她落难了,第一个出现并且带给她安慰的那个人,竟是许平川。

她的继母指证她不是宁振同的亲生女儿,这一切猝不及防,她亦从宁家大小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士。

她不愿他涉入阴谋算计,他却说:“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的善良、他的真诚、他的担当无时不刻地感动着她。

他们有时候也会聊聊天,诉说彼此的心事。

许平川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上大学,因为贫困,他把唯一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自己的哥哥。

那日他说:“若你我最初是在校园里相识,或许......”

她问他或许什么,他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宁振同依旧将她当作亲生女儿,将她寻回宁家,甚至打算将整个集团交给她。

继母近乎疯狂的恨与嫉妒,一步一步地算计。

后来……

她不慎落入继母设下的骗局,那匕首即将刺向她的心脏时,许平川似从天而降,推开了她,匕首却没入了他的心脏,他的血溅到了宁轻的脸上身上,她一边哭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抱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惨淡一笑:“别哭,好好活!”

宁轻拼命摇头:“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想活,许平川,我爱你,我爱你,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

“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

说着,他闭上了双眼,永远地离开她。

那一刻,她心死了。

她抱着许平川冰冷的身体,被他们活埋。

或许,和他死在一起,长眠地下,也算是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轻儿?”年轻男人的一声呼喊,打断了宁轻的回忆。

宁轻沉默地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宠爱地看着她,轻声哄道:“怕是被吓坏了,到此刻还没回过神来,轻儿别怕,爸爸抱一抱就不怕了!”

爸爸?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自称是她的爸爸?

他最多只大她七八岁吧?

疯了不成?

宁轻浑浑噩噩,猛地推开年轻男人伸过来的双臂。

可是她发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她的手好小,葱白一般白嫩的小手,只有五六岁小孩的手那么大。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全部都是小小的。

“啊!”她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会这样?

她竟变成一个孩子?

不不不,她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做梦,等梦醒了,这一切的诡异都会消失。

她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后,一切的诡异还是这般诡异。

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她或许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应该是重生了,只是凑巧重生在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孩子身上。

现在这个小身板,才刚刚六岁,父亲叫宁俊诚,高大帅气,母亲叫孟小雨,清秀伶俐。

小宁轻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就像画上的人一般唇红齿白。

至于宁俊诚说的溺水一事,她并没有任何记忆,听说是后村的一个小哥哥救了她。

也就是说,她开始了崭新的人生。

那么,许平川呢,他会不会和她一样重生了?若是他也能像她这样重活一世,他是不是就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的遗憾了呢?

宁轻的眸光暗了几分,她想起他临终时的那番话,他说他不爱她。

不,她不信,他一定是爱她的,那时他之所以那么讲,肯定是为了安抚她,断了对他的念想,一定是这样。

她好想许平川啊,好想好想!

章节目录 第2章 家境贫困 八十年代的长鸣村,处于偏僻的山区,这儿就像与外界隔绝与时代脱轨的另类,村子分别坐落在两座上里,中间隔着一条溪流,拢共住着不到两百户人家,交通不便,大都十分贫困。

村子里的人只能靠着自己开垦荒地种田,收获的粮食也勉强只够自家吃的,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余时间他们便是上山打猎,砍柴,然后再拿到山下集市去买,换一些钱再去集市买油盐酱醋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这里不好与宁轻前世相比,她自小生活在现代化大都市,家庭富足,用的全部都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如今乍一生活在这样落后的村子里,听说前年村里才通上电,电视什么的更是提都不用提,肯定是没有的。

她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宁俊诚夫妇又特别的宠孩子,她不用像别家孩子那样,小小年纪便要上山砍柴,所以她也算轻松自在。

只不过她时常稍稍不慎便容易露出超越年龄的眼神,或者说一些成年人才会说的话,每每这个时候,宁俊诚夫妇都会觉得好奇,他们说她经历溺水一事,性情变了。

为了不让他们怀疑,宁轻尽量将自己当做六岁的孩童,伪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

村子里没有学校,村里的孩子从未上过幼儿园,等到了读小学的年纪,他们才会到山下小县城一座破旧的学校去读书。

愿意让孩子读书的人家也寥寥无几,毕竟大家都认为读书不如在家帮忙干活来的重要。

无所事事的假小孩宁轻不愿和那些幼稚真小孩玩在一起,她这几天一直觉得很伤脑筋,唉,她该如何寻找许平川?

或者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许平川这个人呢?

这一天,宁轻下定决心,悄悄背着小包带上一些干粮下山,她要先熟悉熟悉下山的路线,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她奔到村口,看着蜿蜒的山路,咽了咽口水,暗暗给自己打气,宁轻,不必害怕,既然是山路便没那么容易走,咬咬牙努力坚持吧?

她恍然想起,当初她落难之时,许平川是那般地安慰她,鼓励她:“宁轻,你别放弃,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她一边走山路,一边谨慎地环顾四周,以免不小心走错路。

然而最终她还是迷路了,那小小的身子缩在石缝中,两只狼凶恶地盯着她,似乎只要她走出石缝,下一刻便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宁轻咬着唇,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很想大呼救命,却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小心,那边有两只狼!”有人惊呼。

宁轻心中一喜,有人来了,她用稚嫩的声音喊道:“救救我!”

“那边有孩子的呼救声,你们把狼引开,我去救孩子。”

不知他们做了什么,总之两只狼扭头离开了。

她终于得救了。

“你不是前庄俊诚家的小闺女吗。”救她的人道。

“是的,谢谢来伯伯!”宁轻很快认出这个人是长鸣村的人,名叫丁来。

“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你这个小闺女很有礼貌嘛,走,伯伯送你回家。”

回到村子,丁来讲述了事情经过,宁俊诚孟小雨夫妻二人一阵后怕,怕,当即感激万分:“多亏了来哥,太感谢了。”

“客气啥,都是本村人,应该互帮互助嘛!”

孟小雨跑回厨房,很快提着一条大鲫鱼走了出来:“来哥,这鱼送你吃。”

丁来摆手:“不用不用!”

宁俊诚笑道:“今日我在溪水里抓了足足六条,又肥又新鲜。”

听他这么说,丁来才伸手接过。

目送着丁来离开,宁俊诚收回视线,看着沉默的小闺女:“你这个孩子,爸爸不是早就叮嘱过万不可自个往山下跑?”

孟小雨心疼地抱起闺女:“你别凶她,分明吓坏了,我这就带她回屋。”

宁轻心想,早知道下山这么可怕,我也不会傻傻地往山下溜啊!

经过这回的一场虚惊,她不敢一个人轻易下山了,她得好好活着才有希望出去找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女孩细细的声音:“婶婶?”

孟小雨奇怪地伸出脑袋,而后笑了:“哟,慧慧。”

女孩大约八九岁,是宁俊诚自家大哥的闺女,名叫宁慧慧。

宁慧慧低声低气:“婶婶,我妈妈让我来问问,后天轻儿要不要随我一道上学?”

“上学?”

“对啊。”

宁轻蹬了蹬小短腿,从孟小雨的怀中滑到地上,幼稚地拉着宁慧慧的手:“我要随慧慧姐姐一道上学。”

上学是假,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是真,她总不能一直困在长鸣村。

宁俊诚看着闺女的笑脸,忍不住犯难,一方面自家闺女太小,慧慧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实在放心不下,另一方面,学费还是个大问题,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孟小雨看着丈夫的表情,当即明白过来,连忙干笑几声:“呵呵,慧慧啊,我和你叔再商量商量,明儿再说。”

晚饭时,宁轻很快就吃饱,到旁边无聊地骑木马。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的生活水平不是一般的低啊,一顿饭,米饭配一盘她叫不出名字的山菜,油更是少的可怜,吃完饭,筷子上都不带半点油腻的。

宁轻忍不住问:“爸爸不是说家里有鱼嘛?”

宁俊诚尴尬:“只有那一条,送给你来伯了,轻儿呀,你来伯救了你的命,这么大的恩情咱不能不报。”

“哦。”宁轻点头,这倒是,那鱼给的一点儿也不冤。

宁俊诚故意说捉了六条鱼,多半是为了让来伯拿的没有负担。

“怎么,轻儿想吃鱼了?”

宁轻摇头,其实是想的。

“我就说,你一向不爱吃鱼,怎么现在突然想吃了?”

才不是,她很爱吃鱼。

唉,照这样下去,这家人迟早营养不良。

宁轻继续骑木马。

“俊诚,你究竟是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啧,咱闺女必须上学,否则将来她永远都走不出这片山。”

宁俊诚垂下脑袋:“我知道,让我好好想想嘛。”

孟小雨撇撇嘴:“有什么好想的嘛?”

宁俊诚抬眸看着妻子,沉声道:“咱砸锅卖铁也得送闺女去念书,不能让她走咱们的老路了。”

宁轻看似毫不关心地骑木马,却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所以,这对夫妻非常愿意让孩子读书,只是穷的叮当响,拿不出学费。

既然她托生到了这个家,成了他们的女儿,称呼他们一声爸妈,这对夫妻也是真正地宠着她,便不能自私,须得为这个家着想。

宁轻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木马上摔了下来。

“哇呜呜......”放声大哭。

那对夫妻慌了神,宁俊诚一把将闺女捞起:“怎么了轻儿?摔倒哪里了?”

宁轻伸出小手,指了指脚踝。

孟小雨看着闺女通红的脚踝,当即眼睛一红:“俊诚,咱们快些带轻儿去诊所瞧瞧。”

宁轻立刻止住哭,看着宁俊诚的脸:“爸爸,已经不痛了,不用去诊所。”

章节目录 第3章 父女温暖 宁俊诚停下脚步,抱着闺女坐到小凳上。

“真的不痛了吗?”

宁轻用力点头:“嗯,不痛了。”

孟小雨盯着闺女的脚踝道:“俊诚你看,没肿,多半没伤到筋骨,这样,我去清池提一桶水来给轻儿泡泡。”

宁俊诚道:“天太黑,那路前两天下雨有些湿滑不好走,你抱轻儿,我去就成。”

“好。”孟小雨从丈夫怀中抱过宁轻:“你小心点儿。”

“嗯。”

宁轻抬眸望着孟小雨:“妈妈,爸爸去哪里?”

“去清池提水回家。”

“清池是什么?”

“听老一辈的人说,清池水里面有药性,对于跌打损伤很有好处,人们平时感冒头痛,到清池那儿泡一会儿准能好。”

原来是这样!

宁轻以前便听说过,好多山泉或者其他的天然水源有特殊的疗效,想不到这儿也有。

晚间山村非常冷,与白天二十几度的气温起码相差了十几度,孟小雨将宁轻放到小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宁轻问:“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等等吧,路不太好走,许是耽搁了。”

又过了许久,足足两个小时,宁俊诚依然没有回来。

孟小雨沉默不语,面色却异常焦虑。

宁轻的心猛地一沉,莫非出了什么事?

恰在此时,传来了开门声。

孟小雨面色一松,飞快奔了出去,宁轻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你咋去了这么久?”

“唉,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场大雨嘛,到清池的那条小路被雨水冲的有些松垮,我不小心将那小路给踩塌了,我又怕别人经过不好走容易出事,便找了几块大石头将那处堵上。”

“你自个也摔了?”

“嗯,不妨事!”宁俊诚轻笑几声:“轻儿好些了吗?”

“一直躺着,没听她喊疼。”

“这水热乎着呢,现在就拿去给轻儿泡上。”

“好,给我吧。”

床上的宁轻听到这段对话,心底一酸,眼圈红了红。

小宁轻真的很幸福,有一对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父母,可她又是不幸的,这种父爱母爱她只享受了六年。

宁轻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郑重作出决定,以后她会代替小宁轻好好爱她的爸爸妈妈。

此刻,宁轻蓦然想到她前世的父亲宁振同,不,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待她何尝不像宁俊诚夫妻这般宠爱有加?

现在想来,那些过往就如同一场梦,而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抱着许平川越发冰冷的身体那一刻,如此深刻,如此真实,冰冷的触感便提醒着她,那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

“轻儿?”宁俊诚的惊呼将宁轻的意识拉回,心疼道:“是不是很痛,痛就说出来,不必忍着悄悄流眼泪。”

宁轻抬手摸了摸脸,泪水早已冰冷,她连忙擦去泪水,甜甜一笑:“爸爸,轻儿真的没事了,听说爸爸摔跤了,轻儿心疼爸爸。”

宁俊诚煞有其事地转了一圈:“瞧,爸爸很好!”

宁轻:“爸爸,我的脚动一下感觉还是有点疼,不想去上学。”

“不行,轻儿必须上学,读书了以后才有出路。”

宁轻揉了揉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下:“呜呜呜,我就是不想上学,我要像慧慧姐姐这么大再上学。”

宁俊诚看着闺女,轻笑:“白天不是还想上学来着。”

“现在又不想了,爸爸妈妈好不好嘛?”

夫妻对望一眼,宁俊诚终于点头:“好,那就晚两年再上学。”

宁轻心中一喜,耶,她的计谋成功了。

若她没记错,再过几年,最多三四年,义务教育应该已经全面推行到了农村,到时候就可以免费上学。

孟小雨将提来的水倒进脚盆,端到床边:“轻儿,快些泡泡脚,过一会就不痛了。”

宁轻眨了眨眼:“我要爸爸妈妈陪我一起泡脚。”

“这孩子!”

于是,两双大脚,一双小脚,挤在同一个脚盆里,宁轻一手抱着爸爸,一手抱着妈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即便经济不富裕,但是爱却是他们最大的财富。

隔天天刚亮,宁俊诚拿着渔具往外走。

“她爸,这么早去抓鱼?等我弄好饭吃点再去。”

“不用,我还不饿,我寻思着去捉几只虾回来给咱闺女补补。”

“你疯了?附近都没有地方捉虾,你得走上十多里地。”

“什么疯不疯的?有啥关系,你们先吃,我走了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宁轻当即翻身下床,光着小脚丫追了出来。

急匆匆地喊:“爸爸,你要捉虾嘛?”

“啊!对!”

宁轻一边揉眼睛一边闷闷地抱怨:“可是爸爸,我想吃鱼,我想跟着爸爸一道去捉鱼。”

宁俊诚一愣:“这孩子这几天是怎么了?”

宁轻嘟着小嘴巴:“没怎么,就是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哦?什么梦?”

宁轻胡乱地编着:“有一个老爷爷告诉我,爸爸妈妈非常爱我,可是呢爸爸妈妈又非常辛苦,说我不可以挑食,还说吃鱼对身体好。”

宁俊诚突然哈哈哈大笑:“看样子是真想吃鱼了,那好,今天爸爸就去捉鱼不捉虾。”

宁轻扯了扯宁俊诚的衣服,颇为期待:“爸爸,轻儿想跟爸爸一道。”

孟小雨笑了:“俊诚,你就带上她吧。”

“行,你快带她穿好衣服鞋子。”

宁俊诚牵着宁轻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道上,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宁俊诚便放下渔具,直接将宁轻抱了过去。

趴在宁俊诚的肩膀上,宁轻伸出小手搂着父亲的脖子,口中甜甜道:“爸爸你真好!”

这就是她的父亲,宁俊诚与宁振同的差别在于,宁俊诚和她是有着实实在在血缘关系的啊,这一刻,宁轻似乎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来处。

宁俊诚轻笑,拍了怕她的背:“傻闺女,到了,快下来!”

说着,将她稳稳当当地放下来。

宁轻指着父亲手中的渔具:“爸爸,我想捞鱼。”

“不行,这边石头有些杂乱,你乖乖坐着。”宁俊诚阻止,他则脱去鞋子挽起裤管,慢慢朝水里走去。

“爸爸你要小心一点哦!”宁轻宛若回到了自己六七岁那年,喜欢向爸爸撒娇的年纪。

“好,爸爸会小心的。”宁俊诚扭头笑呵呵看着自家闺女。

过了许久,宁轻等的焦急,托着小脸,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爸爸,还是没有捉到鱼吗?”

宁俊诚笑道:“这个池子嫌少有鱼,不着急哈。”

突然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哎哟喂,遭了遭了,小闺女快些让开,快让开啊!可算遭了诶!”

宁轻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黑漆漆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她滚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村中喜事 宁轻反应不跌,吓得尖叫:“啊!”

只见一个大油桶正从坡上往下滚,速度很快,若是以前的宁轻,轻易便能避开,可是现在她毕竟只是六岁的孩子,腿短胳膊短,加之周围全是乱石,动作便慢了许多。

“怎么了?”听到女儿的惊叫声,宁俊诚不管不顾地从水中跑出来,眼看着那巨大的油桶朝闺女的方向撞去,他拼尽全力冲了上去,截住那油桶,油桶的冲击力过大,宁俊诚直接被撞进水里。

他扑腾了好几下头才露出水面,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自个的闺女:“轻儿伤着没有?”

“我没事,爸爸怎么样了?”宁轻着急地望着水中颇为狼狈的宁俊诚,刚刚她真的被吓到了,而这位年轻的父亲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了她。

宁轻双眼酸涩,视线模糊。

“没事,就是衣服泡湿了。”怕吓着孩子,宁俊诚说的轻松,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哎哟哟,对不住对不住,吓到了吧?兄弟你咋样了,有没有事?”刚刚站在坡上大喊的男人跑了过来,抬手拉了一把宁俊诚。

宁俊诚就势上了岸,憨厚笑了笑:“不碍事。”

“对不起啊兄弟。”那人连连道歉:“要不,我补偿你。”

宁俊诚摆摆手。

“喂,你这个人就不能小心一点嘛?万一撞伤我爸爸怎么办?”宁轻气的不轻,冲到父亲身前,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双眼通红,凶巴巴地瞪着那人,拉着父亲的手:“爸爸,我们回家吧,以后我再也不想吃鱼了。”

宁俊诚一愣,忍不住想笑,刚刚,自家闺女是在护着他啊。

宁轻低头,一条血痕霎时刺痛了她的双眼,她惊恐大叫:“爸爸,你的腿流血了!”

“不打紧,马上就好!”宁俊诚对于闺女的小题大做颇觉无奈,像这样的小伤口简直就是小意思,上山砍柴的时候,哪次伤的都比这样的伤口严重数倍,不过即便无奈心中却是暖暖的,柔软一片,闺女知道关心他了,作为父亲,由衷的骄傲。

宁轻毫不犹豫地撕下上衣的衣边,将布条缠在父亲的小腿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嗯,这样就不怕出血了。”

看着自己的小腿,宁俊诚失笑。

“有了轻儿的帮助,爸爸的腿完全不疼了!”宁俊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宁轻难得臭屁,故意学着小女孩的语气,撒娇道:“那是当然咯!”

引得宁俊诚阵朗声大笑,伸出大手牵着闺女的小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被晨曦映照出长长的斜影。

宁轻微微失神,一时间百感交集。

上辈子,当她得知自己不是宁振同的亲生女儿时,她绝望而又无助,那一瞬,她感觉自己似乎被全世界遗弃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于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因此度过了一段漫长且失意的岁月,若不是许平川的出现,她可能一直消沉下去,是他的微笑,他的温暖将她带出那段黯淡的岁月。

父女俩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到家,孟小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冷不防看到丈夫浑身湿透,连忙迎上来:“俊诚,咋的了?”

“没事,一点小意外。”宁俊诚将刚刚的经历说给妻子听:“我去换一身干爽衣裳,你给闺女也重新换一身。”

宁俊诚很快换好衣服走出来,见他只是小腿刮了小伤,孟小雨松了口气,将粥碗推到丈夫面前:“快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宁轻洗了手,坐在桌旁喝着稀粥,吃着糙面馒头,实在难以下咽。

她叹了口气,唉,眼下这个家真是穷的不行啊。

看了看自己的小身体,忍不住又叹了声气,若她再大一点,就可以出门赚钱了。

宁轻微微焦虑起来,满脸愁云。

如今她不仅要为了自己,还要为了这个家。

她决定了,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接下来她就跟着父母一道上山干活,能帮一点算一点,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机会,反正不能继续荒废人生。

这一日,平静的长鸣村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孟小雨从外头回来,满脸欢欣笑意。

“咋啦?”宁俊诚奇怪地打量着妻子。

孟小雨解释:“有一个好消息,听说城里有人看中了咱们山村的流云绣,说接下来要来咱村收购绣品,虽然不知道价钱好不好,我寻思着有的赚,就找村长报名了。”

宁轻听了孟小雨的话,心中暗暗一喜,这个村子之所以偏僻封闭,就是因为交通不便,几乎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更别提经济上的往来了,现今有人愿意来村子收购绣品,那么,长鸣村居民除了种田打猎之外,便有了别的营生,有了新的赚钱途径。

说到村里的绣品,前些日子宁轻略微见过,后村的周婆婆那日坐在门口绣花,她经过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绣工,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竟带着几分立体感。

她不懂绣活,更看不出好赖,但是只要有人肯买,就有市场。

宁轻望着母亲:“太好了,我也要跟着妈妈学绣花!”

宁俊诚与孟小雨相视一笑,宁俊诚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好,轻儿和妈妈一起挣大钱!”

村长召开了动员大会,大家热闹地参会,就差敲锣打鼓了,村长简单地向大家解释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件事我全权负责与他们够通,尽量为大家伙争取到好价格。”

“村长,我大半辈子都没离开过长鸣村,啥都不懂,咱们村就您最有见识,咱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弄咱就怎么弄,这些年真是穷怕了,我得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是啊,是啊!”

大家皆是一脸期盼,纷纷感同身受,只要能挣钱,个个卯足了劲儿!

村长磕了磕烟斗:“得,我晓得了,大家伙放心。啊对了,我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大妹子报名了,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村长村长,咱也报名!”

“村长诶,我老娘七十了,还能报名不?”

村长笑了:“眼神够用就行!”

大家伙一阵哄笑。

村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咱村大队地方不大,但是我会让人尽快腾出空地,到时候大家都集中到村大队干活,我对大家伙只有一个要求,团结一致,和气生财。哎呀,咱长鸣村祖祖辈辈留下这门流云绣绣活,总算迎来出头之日咯。”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轻知道,这个村子终于在慢慢地寻找属于它的出路,她暗暗发誓,自己决不能做一个等闲之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重大问题 几日后,下山的村长回村了,带回来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我是和县城的领导一道过去谈的,现今已经谈妥了,按大小不等定价,人家是很正规的大公司,需要的绣品呢也是有一定规格的,保证价格合理,这两天他们会专程派人送材料来,有县领导把关准错不了。”

“村长,什么大公司啊?”

“对哈,有咱村这么大吗?”

村长无奈解释:“呵呵,人家的大公司不是地方有多大,是说投资大,大伙听过什么是投资不?总之,就是人家有钱,嘿嘿,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懂。”

“能有多少钱?有一百万不?”

“没见识,少说也得三百万吧?”

村长再次无奈地伸手,在大家伙面前晃了晃,撇嘴:“五千万,知道不,整整五千万,或许更多!”

在宁轻上辈子生活的那个时代,五千万真的不算什么,那时的大公司动辄上亿,甚至百亿,哪怕是父亲的集团公司,资产也有二三十亿的,然而在这个年代,五千万绝对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数字。

“我滴妈,好多钱呐,不过,五千万究竟有多少啊?”

“估摸着,得装满一整间屋子,我家那间小屋指定放不下。”

“哈哈哈。”

隔了两天,果然有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和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来到长鸣村,村民们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村长一一将他们劝退:“干啥干啥,人家各位领导辛苦从城里来咱村考察,你们别瞎捣乱,都回吧。”

大家伙纷纷四散而开,又都想知道些事情,便远远地望着他们谈话。

宁轻是个小孩,走在一行人旁边,村长见她不吵不闹,只是乖巧地跟着,便没有赶走她,她便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听了个大概。

原来,来自一个小国家的浪人回国时带了一块流云绣品,觉得非常特别,便将绣品赠给了王子,王子又将绣品赠送给皇后,皇后见了立刻喜爱上了流云绣,王子为了讨皇后开心,让人搜罗更多的流云绣,一时间,流云绣在这个小国家上至王族下至百姓中传开。

说是一个小国家,但是人口总数达到了八百万,需求量可见一斑。

而这家收购流云绣的公司老总上个月凑巧就在这个小国家,老总认为这是一个潜在大商机,因为长鸣村算是流云绣的发源地,因此,那位老总瞅准了长鸣村,势必要促成这笔买卖的。

可以说,这笔买卖市场需求量大,不必担心销路,稳赚不赔。

即便不出口,国内市场未来也会很大的。

宁轻记得以前每次出门旅行,回来的时候,父亲都会买许多当地的特产,尤其是具有当地特色的绣品,父亲肯定会买的,常常会买一些比较精美华贵有收藏价值的送人。

他们还说,所有的材料与运输都有他们自个承担,长鸣村只需要拿出最好的绣品,他们会按超出市场价百分之十付给大家人工费。

大家伙只赚人工费?

虽然听起来人工费很是可观,但是宁轻还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个问题,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大问题,若是这个问题处理不当,对于长鸣村来说,绝对是个极大的损失。

问题的根源正是出在人工费这一项上。

现在的人多数没有保护知识产权这一意识,流云绣出自长鸣村,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流云绣便是属于这个村子所有的资产,如果村民只能获得并不高的人工费,那么流云绣本身的价值便是被大大地忽略了。

这家收购流云绣的公司将绣品收过去多半会高价卖到国外,不说一本万利却也是牟取暴利,对于长鸣村来说,若他们只购买一批倒是可以忽略不计,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这是亏本买卖,获利被大大地削减。

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地处理。

怎么办?她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管。

万一等一下村长签上大名,摁下指印,一切就都晚了。

可她还是个小孩子,即便她去和他们说,他们也可能只是一笑置之。

她突然想到,年轻父亲宁俊诚上过高中,总该有些见识,或许她可以对他提及此事,希望能够引起他的重视。

宁轻赶紧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

“咋的了轻儿?”孟小雨正在院里洗衣裳。

“妈妈,爸爸呢?”

孟小雨笑着问:“急匆匆的咋回事?”

宁轻抓住孟小雨的胳膊:“妈妈,有急事,爸爸在哪里?”

说话间,宁俊诚推门进来。

宁轻一见是宁俊诚,立刻松开孟小雨朝他冲了过去,扯着宁俊诚的手,拼命将他往院子外拽:“爸爸快带跟我去找村长。”

宁俊诚疑惑:“别急,村长找我有事?”

宁轻着急地咽了咽口水:“爸爸,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再不去见村长就晚了,对咱们长鸣村是个巨大的损失,快点儿,咱一边走一边说。”

宁俊诚表情一滞,此刻宁轻说话的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她那严肃的表情,犀利的眼神,宛若一个长时间浸淫权力的成年人,隐约透露出几分雷厉风行的气势,叫他一时间忘记,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娃是他的女儿。

宁轻从宁俊诚的表情读懂了他此刻的情绪,草率了,她想要掩盖已然来不及,她眸光微动,讪讪笑了笑:“爸爸?”

一声“爸爸”瞬间拢回了宁俊诚几乎涣散的意识,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轻儿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宁轻沉默,不知该如何接话,在她没想好对策之前保持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她该和宁俊诚说实话么?

若是她对他说了实话,她会不会失去这个和她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不,不可以,有些话哪怕是等到她死,她也不可以说出来。

如此想着,宁轻反倒松了口气,整个人也镇定了许多:“爸爸,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去和村长说清楚,其他的事情晚一点再说。”

沉默片刻,宁俊诚才点了点头:“好。”

于是,宁轻便将那家公司收购流云绣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而后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宁俊诚起初听得有些糊涂,经过宁轻的详细解释,他总算明白过来,然而他越是明白心中便越发不安,眼前的小女娃一言一行皆令他震惊,她真是他的闺女么?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努力挽救心中的不安,投给宁轻一抹赞许的淡笑:“我明白了,轻儿说的有道理,快些,咱立刻赶过去,免得晚了来不及。”

宁轻微微放松,不过一想到等办完眼前这事她还得和宁俊诚解释关于她自身的问题,便又是一阵头疼,随即她也想到了应付的法子。

二人赶到村大队的时候,那一行人和村长还在聊着,有说有笑,似乎谈的极其合拍。

村长嗓门很大:“既如此,我这便签字。”

村大队门外,父女俩皆是一脸焦急,宁俊诚大力推开村大队外面的大铁门,老旧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也惊动了里面的人。

章节目录 第6章 成功阻止 村长和屋内的几人齐齐朝外边看来,村长一眼看到宁俊诚,笑呵呵地问:“俊诚啊,咋了,有事?”

宁俊诚见他们父女来的刚刚好,村长还未签字胡,方才松了口气,待他想到了什么,便沉下脸,看了自家闺女一眼才道:“老村长,不能签字!”

“为啥?”村长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宁俊诚,他平素为人一向谦和,难得见他阴沉着脸,便知他的确有要事相商。

宁俊诚没有立即开口,朝屋子里的三男两女瞧了一圈。

老村长很快从宁俊诚的眼神中会意,看样子,他是有些话不好当着这些人面儿讲的,眯了眯眼,看向木沙发上的几人:“呵呵呵,那啥,诸位先坐坐,我失陪一下,抱歉抱歉。”

说着匆忙起身朝外边走,宁俊诚牵着宁轻跟上。

屋子里五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听到刚刚那男子匆匆来阻止村长签字,便知事情有变。

“他们刚才是啥意思?”长发女人看着其他几人:“莫不是他们要后悔?”

短发女人冷笑:“多半是弄出了什么幺蛾子,乡下人真是贪得无厌,呵,穷山恶水出刁民,还真是没说错!”

旁边那高个年轻男人冷冷瞪了短发女人一眼:“小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爹妈不是乡下人?你这是瞧不起长鸣村人呢还是瞧不起你自个的爹妈呢?况且,合作是基于公平的,总不至于只许咱们公司提条件,人家就不能有自个的想法?”

被唤小刘的短发女人被点名批评,羞愧红着脸,埋低头,没敢再开口。

高个男人身侧的胖男人呵呵笑几声:“郑厂长说的对,咱们稍安勿躁,等他们商量好了再说不迟。”

众人沉默。

“万一这次谈不妥,那......”刚刚一直没出声的男人犹豫着道。

众人脸色各异。

村大队院里,村长压低声音:“俊诚啊,你刚刚说的是啥子,我咋听不懂?”

宁俊诚瞥了瞥宁轻,只得再次向老村长解释:“村长,此事万不能匆忙定下,若是按照他们的法子,短时间还好说,可若是长久下去,咱们损失可不小。”

老村长听得晕乎乎,似懂非懂,宁俊诚说的话十分新奇,直觉告诉他,宁俊诚说的多半都是对的。

“嗯,让我好好想想。”村长眯着眼,猛吸了一口烟,一不留神被呛得咳起来,沉声道:“得嘞,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此事合情合理,我便坦荡些向他们说清楚咱们的顾虑,主要我真怕失去这次机会,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

宁俊诚低头朝宁轻看去。

宁轻明白,村长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对啊,万一对方因此放弃合作呢?

不,一定不会。

这件事是由那家公司牵头的,流云绣既然在那个小国家如此受追捧,他们便没理由放弃这么一大笔买卖不赚钱的,总之,若她有这个机遇,定不会轻易让它溜走。

“既然是这样,我去和他们说,看看他们会有啥反应。”村长闷声说完,朝屋子走去。

宁俊诚颇为犹豫地望着宁轻:“会不会......”

“肯定不会,爸爸放心吧。”

宁俊诚见她一副安心定神模样,暗暗吁了口气,希望老村长和他们能够谈出一个好结果。

宁轻拉着父亲的手:“爸爸,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咱回家吧。”

“不用等等看?”

宁轻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用了,我们只管等着村长爷爷的好消息。”

屋里,村长实话实说,将宁俊诚说的那番话转述出口。

那几人齐齐变了脸色,互相看了一眼。

瘦高个男人,也就是先前那胖男人口中的郑厂长此时一脸为难:“村长,此事之前已经与我们老总商榷妥当的。”

村长哈哈笑了几声:“对不住对不住,前头是我思虑不周,不瞒郑厂长,因为村民的信任,我才会当上长鸣村的一村之长,既然如此,我便有责任为村民们谋福,你说是吧?”

几人惊得站起身,刚刚牢骚颇多的小刘立刻沉下脸,大为恼火:“这种事情你早该在上回见面时就该说清楚的,马后炮呢,现在才讲出来,不是故意让咱几个白跑一趟嘛,真是麻烦,耍着人玩呢!”

没想到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说话竟如此刻薄难听,村长收敛笑意,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沉默不语。

郑厂长能做到这家公司的厂长,定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他笑了笑,连忙赔不是:“老村长,我替刚刚对您无礼的同事向您道歉,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的意思我们已经完全明白,我们这便回去将您的意思带给老总,尽快给您确切的答复。”

还是这个郑厂长会说话,这一番话听得村长心里十分舒坦,笑容亲切了几分:“不愧为厂长,感谢郑厂长,给您添麻烦了啊!”

老村长称呼年纪轻轻的郑厂长“您”,虽然说的也是打官腔的场面话,却算是给了郑厂长极大的面子。

送走一行人,村长有些心虚地回到村大队,别看他刚刚一直与他们周旋,似乎游刃有余,但其实他心中很没底。

既然话都已经说了出去,便只得静待消息,希望会是好消息。

下山路上。

“厂长,咱们该怎么和老总说啊?”胖男人担忧地望着郑厂长。

郑厂长不以为意,虽然今天没有最终促成合作,他的确有些懊恼,但是人家提出来的条件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别急,待咱们回去再仔细商量。”

小刘穿着高跟鞋,走在山路上极难前行,脚底磨得生疼,真是越想越气:“哼,这个破地方,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哎哟,我的脚啊!”

胖男人瞥了小刘一眼,毫不留情地数落一通:“还不是你自己想要邀功,非得跟来,怨谁呢?你看人家王姐,虽然刚来咱们部门,可她就是比你沉得住气!”

王姐冷不丁被点名,笑容勉强了三分:“别这么说,我就是没有经验,希望能跟着大家来学习学习,积累经验。”

小刘狠狠瞪了王姐一眼,咬着嘴唇,毕竟郑厂长就在这儿,她还不敢太过放肆。

章节目录 第7章 她的解释 宁俊诚父女俩自离开村大队开始,一路沉默,宁轻有些忐忑,她不能确定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解释宁俊诚究竟会信几分。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总是要“坦白从宽”的。

“爸爸,落水过后,我总会梦见一些事情,好像有个小姐姐钻进我的脑袋里了。”

宁俊诚敛起所有神色,死死地盯着宁轻,就在宁轻头皮发麻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一松,虽然依旧表现的难以置信,却低低笑了:“原来,当初那位大师没说错。”

“啥?”宁轻不解地挠了挠小脑袋:“什么大师啊?”

宁俊诚解释:“你刚刚出生那会,有一位看起来很像得道高人的大师经过咱家,听到了你的啼哭,便说你是有缘人,还说,你很有可能带一点儿前世的记忆。”

大师?有缘人?前世?这很容易理解,可不就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又重活了一世?

小宁轻刚出生的时候,那位大师就有此言论,可见,她所谓的重生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她如今的际遇可不就是命中注定么?

宁轻状似恍然大悟,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爸爸,我还以为一直都在做噩梦呢。”

宁俊诚叮嘱:“切记,这件事不可告诉任何人。”

“那妈妈呢?”宁轻故意问,她其实明白,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不行!”

“哦,我记住了爸爸!”宁轻乖巧点头。

令她战战兢兢的事,这位年轻父亲似乎并不打算过多追究。

也就是说,这事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圆过去了。

宁轻终于松了口气,好险啊,她方才差一点就老实交代了,幸好,有惊无险。

“爸爸,我好饿啊!”宁轻苦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咱们回家吃中饭,不过,今日轻儿吃不到鱼了。”

提到鱼,宁轻忍不住想到他们捉鱼时发生的事:“爸爸,我说过了,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宁俊诚好笑:“看来那个人真把轻儿气着了。”

宁轻鼓着腮帮子,稚嫩的声音:“不气才怪呢!”

宁俊诚爽朗笑了。

父女二人回家的路上,还瞧见了那家公司几个人离村了,一个个的脸色不太好。

“不知道老村长有没有说清楚?”宁俊诚有些担忧。

回到家,孟小雨已经做好午饭,宁俊诚匆忙吃完,决定去找老村长。

老村长仍旧留在村大队,屋子里烟雾缭绕,他时不时叹气,直觉自己将事情搞砸了。

“村长,那件事如何了?”宁俊诚见村长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脱口便问。

村长看了看宁俊诚,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俊诚啊,嘶......我总觉得没戏!”

“您别急,咱再等等看,我觉得这事应该没有问题。”宁俊诚宽慰道,他说这话倒也不完全只是为了宽慰村长,他也不认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毕竟,没道理有钱不挣的。

老村长唉声叹气了两天,本以为人家不想收购流云绣了,却没想到郑厂长又来到了长鸣村,只有他独自一人。

村大队。

“老村长,实在抱歉得很,我们老总出差昨天晚间才回到厂子,我将您的意思上报了老总,他郑重考虑了一番,他认为您说的很有道理,是咱们不够严谨,忽略了这一茬,这不,我们重新做了合同,也重新核算了费用。”郑厂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您先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届时咱们请县领导一起见证,重新签合同。”

听郑厂长这么说,压在村长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笑呵呵地接过合同,看了看重要的合同条款,见他们已经将前天宁俊诚与他说的那些详细标注,他这才点头:“行,明日我去见县里的领导,再联系郑厂长,咱们尽快签合同。”

郑厂长主动与村长握手:“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整个过程二人谈的非常愉快,郑厂长作为一厂之长,很随和,不像前天那个小刘姑娘,说话尖酸刻薄,实在令人不喜。

随后,顺利签订了合同。

考虑到流云绣本身就是长鸣村的专属老手艺,最终确定在原来人工费不变的基础上,另加了两个点的提成,与此同时,县里决定拨一批款给长鸣村,特意派了办事员常驻长鸣村,包括老村长在内的工资全被转由县里发放。

村长从县城回来,便带回来一大包流云绣的样板和所需的材料,包括各色丝线在内一应俱全。

众人想着一幅小的流云绣一个人顶多半个月就能完成,半个月至少能挣钱二十元,勤快点,可不就能挣四十元以上?家里女人去绣花挣钱,男人继续打猎卖钱,这样的话,收入颇丰啊!

村民们个个脸上充满着对富裕生活的向往。

宁轻小小年纪,不必上学,其他的事情她也干不了,便只能随着孟小雨去学绣花。

村子里真正会流云绣或者说能够独立完工的人没几个,暂且就由后村的周婆婆是这方便的一把好手,便由她在村大队教大家绣流云绣。

于是,报名参加的十六人开学享受周婆婆的手把手教学。

期初浪费了许多材料是可以预见的,五六天过去了,大部分人还只能绣出歪歪扭扭类似毛毛虫一般的东西,多半连自己都看不下去,连呼好难,一开始的雄心壮志被这种情形打击的几乎都快要放弃。

虽然难免有人抱怨,有人则骂自己太笨,好在大家都坚持下来了。

半个月过去,大部分人都已经能够熟练绣花,这些人里面包括宁轻,众人觉得这个闺女真是聪明啊,才六岁,学东西竟这么快,甚至比大人们绣的更好。

“小雨啊,你家闺女太厉害了,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贴父母,不像我家那两个,整日就知道疯跑乱玩!”

“是啊,你这闺女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被夸的宁轻忍不住心虚啊,她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孩子,可她实际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二岁,比她们当中有的新婚小媳妇还要大,可她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令她虚荣心高涨的赞美。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好话,孟小雨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摇了摇头,看着自家闺女认真的小模样,她忍不住一阵心疼,若不是轻儿坚持要来,她宁肯轻儿只是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耍。

当初她和宁俊诚自由恋爱,她的父母死活不同意她家给宁俊诚,无非就是嫌弃宁俊诚家穷,父母早亡,唯一的大哥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宁俊诚无依无靠,那一晚,一向胆小的孟小雨咬咬牙偷离开家,爬过湿滑的山路,摔伤了手臂,敲响了宁俊诚的家门,宁俊诚打开门一见是她,别提有多惊诧了,她说她想留下来和他好好过日子,宁俊诚既感动又心疼,后来,父母要和孟小雨断绝关系,小夫妻经历了很长一段饥不裹腹的难熬时光,然后,他们有了孩子,取名宁轻,夫妻俩发誓,将来一定不会让轻儿像他们这般吃苦。

想到此,孟小雨更觉浑身干劲十足。

章节目录 第8章 期盼好日子 有了流云绣的营生,长鸣村的生活渐渐提升。

第一个月,孟小雨和宁轻的绣品加起来总共挣了六十二元,宁俊诚打猎共卖了二十元,除去两元钱的油盐酱醋,宁俊诚花了两元买了一条半大的鲫鱼,还给宁轻买了一身新衣裳花了十元,一家子留有六十八元的余钱。

宁轻心中哀嚎,六十八元,对于以前的宁轻来说,多不过一碗面钱,可对于现在的宁家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这个家最大的花费,却在宁轻身上。

小钱也是钱,积少成多嘛。

孟小雨将八元递给宁俊诚,然后欢喜地将六十元塞在箱子的最低端,这六十元就是宁家目前的全部家底了。

宁轻开心:“太好了,我们会继续努力挣钱的。”

宁俊诚显然也很高兴:“想不到流云绣真能挣钱。”

孟小雨睨了丈夫一眼:“绣流云绣挣的六十二元,起码有四十元是轻儿挣的,轻儿学东西快,我就不行了,学了好久才像样。”

宁轻抱着孟小雨的手臂:“妈妈,咱们挣钱都是为了这个家,不需要区分钱究竟是谁挣的,等我长大了,我会挣大钱的,到时候咱家的钱怎么花都花不完。”

宁俊诚心疼闺女,脸上是油然而生的骄傲,闺女越发懂事,他欣慰的很。

孟小雨看着闺女身上的旧衣,盘算着,眼圈就红了:“还有三个月就过年了,等到年底,咱们还可以给轻儿添一身新棉衣过年,轻儿都三年没添过新衣裳了。”

宁轻暗暗感动,夫妻二人挣了钱首先想到的就是给自家闺女买新衣,她想,她一定会更加努力挣钱,到时候也要给爸爸妈妈添新棉衣。

这一天,这个家终于吃了一顿荤的,夫妻二人哪里真正舍得吃鱼,宁俊诚将两大块极肥的鱼肉送到宁轻的碗里。

宁轻皱眉,这样可不行,她赶快扒饭,一口气吃了两块鱼肉,真的很好吃的,孟小雨的厨艺很不错,以前觉得她炒野菜难以下咽,这真不能赖孟小雨厨艺不好,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没有油没有荤腥,就算是御厨做的,也不可能好吃。

“我吃饱了!”宁轻放下筷子。

“这孩子,还剩下不少鱼肉,怎么就吃饱了?之前不还心心念念想吃鱼嘛?”宁俊诚不赞同地望着闺女。

宁轻无奈解释:“我真的吃饱了,爸爸妈妈快吃吧。”

她刚刚吃了不少米饭,是真的很饱,其实那一条鱼不算太大,她绝对吃得完,这样的话,父母吃啥?她得学会体贴他们。

是缘分,让她和他们成了一家人,那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母女二人绣工越来越熟练,第二个月,两个人便挣了一百三十元,这数目对宁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意外之财,放在两个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大家都越发相信,长鸣村很快就能摆脱贫穷,人们私下里讨论的话题,便也都是对未来的期望,希望将漏雨的屋子修葺好,希望能给孩子添新衣,给孩子买肉吃。

宁俊诚自然也不会闲着,他本就吃苦耐劳,每日早出晚归,一个月下来,听说也挣了四五十块。

宁轻已经想好了,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家里的破面被半夜盖在身上又硬又冷,晚些时候一定要劝说爸爸去买两条暖和的厚棉被,否则,一家人很有可能着凉生病。

挣钱干嘛,不就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

这一日,宁轻难得睡了个大懒觉,昨夜太冷,上半夜她都没能睡着,一起床就看到宁俊诚与孟小雨一脸笑容,看起来比往日开心许多。

宁轻揉了揉双眼,心想,难道今天有什么好事?

“轻儿快点洗漱!”孟小雨催促。

“怎么了妈妈?”

“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你外婆让人传信来,让咱们过去一趟。”孟小雨解释。

原来是这样,自从重生到这里,宁轻从未听父母提起外公外婆,她只知道爷爷奶奶早就去世,父亲还有一个大哥,也就是宁慧慧的爸爸。

“今日不用去村大队吗?”宁轻一边洗脸一边问。

“今日不去了。”孟小雨拿出宁轻的新衣服给她穿上,粉色衣裳衬得宁轻的小脸蛋越发白皙红润。

匆匆吃完早饭,宁轻跟着父母下山,七拐八绕总算到了山下,宁轻回头看了看延绵的山路,想起上次自己贸然下山,又是迷路又是遇到狼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这个小身板赶快长大。

看来,寻找许平川还是道路漫漫啊。

一家三口沿着山下的路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三十几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宁轻感觉两只脚生疼。

“咱们在这里等车。”宁俊诚一把将宁轻捞起抱在怀里:“轻儿走累了吧?”

宁轻认认真真地点头:“很累很累!爸爸,外婆家很远吗?”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还得坐车,看样子应该很远,搜索着脑子里的记忆,小宁轻似乎从来没有去过外婆家。

“嗯,很远。”说实话,宁俊诚只是依稀记得孟家的方位,当初孟小雨离开孟家后,压根就没回去过,宁俊诚笑看着身旁的妻子:“这些年没有回娘家,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吧?”

“应该还记得。”孟小雨笑得有些勉强,大概想起了当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她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回到娘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可能是父母的打骂,也可能是兄嫂的嘲讽,她很难想象,他们会对她和颜悦色。

宁俊诚猜出妻子心中所想,握着她的手,投给她一抹宽慰的目光:“别担心,有我在。”

宁轻看得出孟小雨的异常,明明下山那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难道,孟小雨这些年没回过娘家难道是因为和娘家的关系不好?

十几分钟后,一辆半旧的小巴士驶了过来。

三人上了车。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终点站,一个破旧的小车站,没什么人。

这儿就是一个小镇,整体感觉与长鸣村截然不同,却依稀有几分宁轻记忆中小时候见过的农村样貌。

“外面有点冷,你们娘儿俩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礼。”宁俊诚指着候车室有些脏兮兮的长椅:“坐这儿吧!”

“俊诚,不用了吧?”孟小雨看着丈夫。

宁俊诚低笑:“几年才来这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实在不好!”

孟小雨点点头,看着宁俊诚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初登门被轻视 不多会儿,宁俊诚回到候车室,两只手都拎着大大的油纸包,看起来,买了不少东西。

他陪孟小雨第一次回娘家,尤其当初与孟家的关系闹得很僵,孟家父母在孟小雨坚定嫁给宁俊诚之后,选择与孟小雨断绝了关系,整整八年没有联系。

希望这次上门,多少能够缓和一下关系,他们到底是孟小雨的亲生父母。

孟家村大都以种茶营生,听孟小雨说,孟家从祖辈开始就开垦了一大片荒山种茶,即便最最困难的时候,也比宁俊诚家要富足,起码不愁吃穿,劳动力也多,宁家父母瞧不上宁俊诚,不愿将孟小雨嫁给他也是情有可原,孟小雨嫁他这么些年,全是吃苦受累。

当初听到父母要和孟小雨断绝关系,孟小雨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在流泪。

一晃八年过去了,不知道孟家父母对他是否会有改观,不管怎么样,宁俊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到了孟家,他任打任骂,绝不会有怨言,只希望以后他们能够原谅小雨,小雨以后能有娘家可回,有这门亲戚走动。

宁俊诚将手中的东西晃了晃:“买好了,咱们快些过去。”

宁轻快言快语:“爸爸,买了什么呀?是不是吃的?”

“喏,这包是吃的。”宁俊诚摇了摇右手的油纸包。

竟然真买了吃的。

宁轻盯着油纸包,讪讪地咽了咽口水,他们赶了这么久的山路,又在马路上至少步行了半小时去等车,她真是又饥又渴,不提吃的还好,一提吃的她更觉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饿得慌啊,早晨她仅喝了一碗粥,估摸着早就消化的连渣都不剩一粒了。

见闺女一脸馋像,宁俊诚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孟小雨,好笑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展开到宁轻面前。

“呀!”宁轻激动,竟是糕点,还冒着腾腾热气,一看就是刚刚才出锅的。

“傻闺女,这是糯米糕,热乎着呢,快吃吧,垫垫肚子。”宁俊诚一脸宠溺的笑,待宁轻取走一块糯米糕,便又递到妻子面前:“你也吃。”

孟小雨看着糯米糕,便感觉很有食欲,永齐县的糯米糕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甚至连散发出来的香气都令孟小雨印象深刻,她却摇摇头:“我还不饿,你和轻儿吃。”

她哪里是不饿,分明是不舍得吃。

宁俊诚低低一笑:“我家有个傻闺女,老婆竟是更傻的。”

听他这么说,孟小雨脸一红,悄悄瞪了他一眼。

宁俊诚将米糕朝孟小雨面前递的更近了一些:“快吃,咱们一人吃一块,每一块都很大呢。”

孟小雨这才拿起一块糯米糕。

宁轻虽然很饿,这糯米糕又十分诱人,却并没有狼吞虎咽,只是小口的慢慢品尝,像是品尝山珍海味般,口中嘟囔:“真好吃啊,等我们挣了大钱,以后想吃多少糯米糕都行。”

一家三口笑得开心,孟小雨原本心中的担忧也被驱散了不少。

无论是曾经的宁轻还是现在的她,都极喜欢吃糯米糕,这还是她来到这儿第一次吃呢。

记得以前家里的阿姨经常会做糯米糕,说是她老家的特产,各种口味的都有,什么芝麻的,桂花的,各式各样。

想到此,宁轻倒是有些想念养父宁振同了,从小的时候开始,爸爸总会陪她一起吃早餐,爸爸和她一样,也喜欢吃糯米糕,后来爸爸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也越来越忙,加上后来宁轻上了离家较远的大学,她和爸爸相处的时光亦是越来越短暂,直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唉,往事不堪回首。

吃完糯米糕,三人步行朝孟家走去。

孟家村离车站不算远,但是,这里也没有公交车,走起来便慢了许多,一家三口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孟家。

宁轻暗暗感叹,这个年代走亲戚着实不容易,尤其像这种跨县城的,没有自行车全靠两条腿,幸好他们在车站吃了糯米糕才走,否则,她可能会饿到吐。

孟家村看起来就比长鸣村富足些,一排排的红色的砖瓦房,坐落的非常整齐,几乎家家都有一个红砖大院子。

长鸣村的房子矮小的可怜,大都是用石头加泥土垒建起来的,屋顶也不是瓦,而是草,每每大风大雨,几乎家家的屋子都会漏雨,哪怕有院子,也都是碎石堆砌的。

宁轻想到一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宁俊诚伸手敲了敲院子门。

很快,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便听到里面的女人一边走一边尖声叫道:“谁呀?”

话音落下,门就被来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中年女人的胖圆脸,她的目光在门外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视和讥讽。

“嫂......”孟小雨靠前一步,正准备打招呼,却被胖女人冷漠打断。

“哪来的臭要饭?赶紧滚,滚!”胖女人一脸不耐烦,像是害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个劲地挥手撵人。

胖女人的一番话,令孟小雨涨红了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宁俊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他们真如胖女人所说,就是来要饭的,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吧?

宁轻恍然大悟,看来她是猜对了,自家和外婆家果然不对付,要不然不会多年不走动的,这个胖女人又是谁啊,这态度这素质可真是渣到了极致,令人作呕的很。

孟小雨似乎酝酿了许久:“嫂子,是我!”

胖女人一愣,眼神依旧带着轻蔑:“嫂子?你是小姑子?”

孟小雨点头:“嗯!”

胖女人突然换了一副脸色:“哎哟,瞧瞧这该说什么好啊?差点闹了笑话,刚刚都是误会,小姑子,你们可不能往心里去啊!”

宁轻撇嘴,哼,虚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人明明刚开始就认出孟小雨,偏偏佯装不认识,孟小雨还真不受娘家待见。

孟小雨回娘家这茬还真是怪没趣的。

“不碍事。”孟小雨摇了摇头,不与她计较,转开话题:“爹娘呢?”

胖女人突然一惊一乍地看着宁俊诚和宁轻:“这是姑爷吧?哎哟,这小闺女可真俊啊,闺女,我是你大舅妈!”

说着,她想伸手去触摸宁轻的小脸,宁轻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10章 无情打骂 宁轻避开后,冷冷嘲讽:“我是臭要饭的,别弄脏你的手!”

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屋子里面的人都听到了,好几个人从里面奔出来,有男有女,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还有两三个孩童,一副喊打喊杀的气势。

“咋回事?”

“竟敢在咱家门口闹事?”

“我要揍死他!”

为首的高个中年男人,容貌看起来和孟小雨有几分相似,却一声不吭地打量着孟小雨,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竟是小雨!”

中年男人瞪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中年男人的视线。

这位中年男人是孟小雨的大哥,名叫孟玉州,年岁大孟小雨整整十一岁,孟小雨想到了小的时候,大哥去哪里都会带上她,得来什么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想着她,她累了倦了,大哥都会抱着她,笑着说他有个懒妹妹,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大哥的话犹在耳边,如今多年未见,大哥的脸上多了几许沧桑。

当年她奋不顾身离开孟家,这些年宁俊诚待她好,总算没有辜负当初孟小雨的痴心。

孟小雨眼圈一红,眼中溢着泪水,嘴角颤抖了许久:“大哥,我错了!”

孟玉州快步走到孟小雨面前,握着她的手,将她往院子里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大哥带你去见爹娘。小雨啊,你一离家就是八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的很好。”孟小雨松开大哥的手,转向丈夫和闺女:“大哥,他是我的丈夫,宁俊诚,这是你的外甥女宁轻。”

宁俊诚牵着闺女的小手,面对生人,宁俊诚不善言辞,略略颔首,朝大舅哥露出一丝笑意。

“嗯,你们快随我进去,外头怪冷的,咱爹娘正等着你们呢!”孟玉州朝宁俊诚父女俩招呼着。

宁轻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大舅舅对他们的到来还是欢迎的,不像那胖女人,态度极差。

大家打招呼,胖女人叫王娟,是孟小雨的大嫂,另一个瘦一点的女人是孟小雨的二嫂张兰,其余几个孩子都是孟老大和孟老二家的孩子。

孟小雨问:“二哥和三弟呢?”

孟玉州解释:“你二哥被隔壁村请去造房子了,三弟去了班里的同学家。”

一群人跟随着孟玉州走进院子,孟玉州指着主屋:“快些进去,爹娘等着呢。”

孟小雨迫不及待地朝主屋冲去,奔到门前,她的脚步却迟疑了,她顿住脚步,忐忑了片刻激动地喊着:“爹,娘,我回来了!”

屋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是小雨吗?你进来!”

听到老父亲苍老的声音,孟小雨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落。

她缓缓走进屋子。

宁俊诚牵着宁轻刚想跟上,就被孟玉州拦了下来:“姑爷请先等一等,小雨离家八年,多半要与爹娘互诉一番的。”

“你这个贱东西,终于晓得回来了,我们养了你整整十八年,供你吃供吃穿,还要供你上学,你都吃进狗肚子里了你!”这时,屋里传来孟老太极其难听的叫骂声,怎么难听怎么扎人心怎么骂,其中还夹杂着砸东西的声音,桄榔桄榔作响。

“爹娘,我知道错了!”

孟老太继续骂:“混账王八畜生,你怎么就这么贱,半夜跑出家门去找野男人,不知廉耻,孟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连你老子都不要,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没有死在外头,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打死你!”

屋里传出孟小雨低低的哭泣声和东西打在身上的声音。

孟玉州觉察到不对劲,便要冲进去:“娘啊,八年了小雨才回家,姑爷和孩子还等在院子里呢,您不......”

“你给老娘闭嘴!”孟老太恶狠狠地怒斥。

孟玉州虽然心疼妹子,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孟老太向来专横,说什么就是什么,孟家无人敢顶撞。

宁俊诚一手搀着闺女,另一只手紧握拳头,俊脸交集地紧绷着。

宁轻的眼神有些冷,可恶,还以为这位外婆真要和妈妈说说话呢,没想到,妈妈刚进屋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打骂,老太婆骂的可真是刺耳。

忽然,宁俊诚将两只油纸包往地上一丢,牵着宁轻快步冲进屋子。

屋子里,孟老头坐在沙发上,口中叼着旱烟,瞪着孟小雨,就像在看热闹,孟老太手中拿着拐杖怒指孟小雨。

孟小雨则跪在地上,孟老太拿着拐杖狠狠打在孟小雨的身上,可怜孟小雨被打得缩在地上,额头上渗出血丝。

宁俊诚看着前一刻还好好的妻子,此刻却全身伤痕累累,气息一变,心疼地简直想跟孟老太拼命,周身的怒气却不能在此刻发作,他拉着宁轻跪在孟小雨的身边,用力抓住孟老太即将打在孟小雨身上的拐杖,不让她继续打孟小雨,一字一句道:“二老要怪就怪我,要打就打我,不是小雨的错,不能打小雨。”

孟老太动作一滞,随即反应过来,看宁俊诚就像看杀父仇人一般:“好啊,那我就打死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说着,抡起拐杖便要狠狠地朝宁俊诚打去。

宁轻简直快要气笑了,原本还以为高高兴兴走亲戚来着,想不到,他们来到孟家享受的竟是这种待遇,之前她还觉得大舅是真心疼孟小雨的,没想到孟小雨被打成这样,大舅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的外公外婆,这样的一大家子亲戚,不要也罢。

看着父母,宁轻猛地站起身,伸手用力朝孟老太退去,孟老太反应不跌,趔趄几下,摔坐在孟老头身边。

“老太婆,你可真是喜欢打人啊,打完我妈还要打我爸,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宁轻冷哼着,从孟老太手中夺下拐杖,作势朝孟老太打去。

孟小雨惊呼:“轻儿不要!”

孟老太更是被吓的抱着脑袋“啊”地尖叫,圆滚滚的身子像一个球在到处乱窜。

其实,宁轻并不是真的想要打孟老太,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孟老太替爸妈出口气,见孟老太抱头鼠窜,她的心中一阵爽快。

章节目录 第11章 原来是为了钱 宁俊诚和孟小雨二人老实巴交,被老太婆打骂半点不敢反抗,多半是这个时代人的伦理道德观念比较重,认为孟老太为人母,是长辈,即便有错也不能忤逆,可宁轻不怕,从刚刚她听到孟老太骂孟小雨那些难听话的时候,她就很不高兴了。

哪有这样的,刚见面就一个劲打人骂人,她才懒得管孟老太姓甚名谁呢,敢欺负她的爸妈,就是不行。

想到此,宁轻再次朝孟老太抡起拐杖。

孟老太吓得抱着脑袋在屋子里又跑又叫:“快点拦住这个小畜生,反了她了!”

宁轻自然不会真打,不管怎么说,这个老太婆还是孟小雨她妈,是她名义上的外婆,她扭头看了一眼孟小雨,此刻孟小雨脸色苍白,那模样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

孟家的那些人先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皆愣在原地,此刻见孟老太的狼狈模样,这才有人冲上来拦下宁轻。

孟玉州夺走宁轻手中高高举起的拐杖。

“打死她,给我打死这个小畜生,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打我,孟小雨瞧瞧你生的这个孽障!”孟老太不只是被气得还是被宁轻吓得,脸色铁青,身体颤抖着,声音尖锐,简直恨不得立刻弄死宁轻。

孟玉州拿着拐杖立在原地没动,王娟妯娌俩也没动,倒是两个小男孩冲了上来就狠狠去推宁轻。

这一刻,孟小雨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轻儿!”

不过宁轻没事,她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两个小男孩的推搡。

孟老太不敢靠近宁轻,歪在沙发上哀嚎,声音难听又烦人。

宁轻恨不得将口水吐到孟老太的脸上,嚎什么嚎?她连一根小手指都没动她。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站起来,这个孟家还有这里的人都好恶心,真是烦透了,我们走吧。”宁轻冷哼了一声,去扶爸妈。

宁俊诚站起身,轻轻拉着孟小雨的手臂,孟小雨艰难地站起身,因为跪的够久,她的双腿有些麻木。

一家三口相携就要离开。

“站住!”一直冷眼旁观的孟老头终于发话:“你们闹了这么一出,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宁俊诚轻蹙眉头看了孟老头一眼:“听说今日老先生做寿,我们这才前来,既然诸位并不欢迎,那便恕我们一家打扰了。”

他待人接物一向敦厚,此刻冷冷地称呼孟老头为老先生,并不是岳丈,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疏离之态。

“小雨啊,我们养了你整整十八年,你一声不响就跑了,你对这个家可是半点贡献都没有的,你可知道,十八年我们得费多少钱?”孟老头的语气不冷不热的,却叫人一下子便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孟老头这是要和孟小雨算账呢。

算啥账?自然是要让孟小雨报答孟家对她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呗。

孟小雨不知哪来的勇气:“爹,我从记事起,每天起早贪黑去捡柴火,割猪草,一天也没歇着。”

“你自己不也要张嘴吃饭?”孟老头反问:“你读书穿衣的钱哪一分是你自己挣的?”

“当年我为啥要一声不响离开孟家?你们嫌贫爱富瞧不上俊诚,还硬要我嫁给一个人渣,把我卖掉换钱,你们不那么做我会偷偷离家?”

孟小雨迎上孟老头锐利的目光,这就是生养她的父母,嫌贫爱富,不仅不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宁俊诚,还为了钱让她嫁给隔壁村村长的儿子,那人是个坏家伙,是十里八村人人都知道的恶人,偷鸡摸狗,调戏年轻姑娘,连结过婚的妇女也不放过,她的父母哪里是要嫁女儿?这分明就是卖女儿,她死也不可能嫁给那种人渣,眼见着她的父母逼迫她第二天就得嫁给那个人渣,她能不偷偷跑出去么?

对于这件事,孟小雨永远都不会后悔,她喜欢宁俊诚,嫁给他本就是她的心愿,这些年宁俊诚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宁轻算是明白了,当年孟家为了钱逼迫女儿嫁给人渣,孟小雨这才偷偷去投奔宁俊诚的。

这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还敢振振有词地责怪孟小雨?

孟老头一刹那被孟小雨戳中真相,老脸气的一阵青一阵红。

“小姑子,这你就说的不在理了,爹娘那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好,李家是咋样的人家你是知道的,当年你要是嫁到李家,保管都是吃香喝辣,哪里还像现在这样日子过得苦哈哈,你当初与人私奔,简直把孟家的脸面狠狠摁在地上踩,还逼着爹娘与你断绝关系。”孟玉州的老婆王娟讥诮应声。

“就是!”孟老二家的见缝插针,连忙附和。

孟小雨冷冷看了王娟一眼:“大嫂,若我没有记错,我那大侄女只小我两岁,当初你咋不把她嫁到李家吃香喝辣呢?这可是个大便宜呢。”

王娟表情一噎,却无法反驳,她算是看出来了,孟小雨变了,变得硬气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姑娘了,也不会再任他们轻易拿捏了。

孟小雨不再理会王娟,看向孟老头:“您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钱,您也看到了,我们宁家比不上你们孟家,更比不上隔壁村的李家。”

她说“我们宁家”,和刚才宁俊诚说的“老先生”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孟老头捋了捋胡须:“不说别的,你弟弟年底就要娶亲了,女方家里要你弟弟替她家造房子,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推辞,你不帮也得帮,只要你将这事解决了,过往我就既往不咎了。”

孟小雨摇头:“我没钱,哥哥们总该有钱的,要钱您找他们要去!”

宁轻忍不住咋舌,当初是他们提出和孟小雨断绝关系的,现在巴巴地叫人带话,让孟小雨回娘家给老父亲做寿。

主动断绝关系的是他们,现在想要钱了,让孟小雨回来的也是他们,人是回来了,不仅来了,还是拖家带口带着礼来的,结果等待她的是啥,是还没进门被骂臭要饭的,是进屋后劈头盖脸的一顿毒打。

一口茶水没喝到呢。

这孟老头的脸皮起码能有城墙那么厚吧?亏他说出口的,他小儿子娶亲,却要孟小雨倒贴女方家里钱替女方家造房子,这是哪家的道理?

他当造房子是砌猪圈呢。

想到砌猪圈,宁轻忍不住发出咯咯笑声。

大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笑,却没有人会觉得这孩子的笑声清澈可爱。

孟老太听到宁轻的笑声,停下烦人的哀嚎,刚想说话,宁轻狠狠瞪了她一眼,想到刚刚被宁轻拿着拐杖吆喝的情形,孟老太缩了缩脖子,恨得牙痒痒。

她简直将宁轻当成了恶魔。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一百八十块 孟老太扯着嗓子尖叫:“小畜生,你瞅啥?你笑啥?”

几个小孩子不识愁滋味,见孟老太如此问,个个好奇地盯着宁轻,只当她兜里揣了什么好东西。

“对啊,嘿嘿嘿,小姐姐你笑啥子呢?”小男孩没有宁轻高,伸手拉了拉宁轻的衣服。

“我奶奶的话你没有听见么?是不是有啥好玩的?”另一个小男孩有些不开心,有好玩的东西不带他玩,哼!

“对啊,你快说啊,要是有什么小玩意你就带着咱们几个一起玩玩呗。”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宁轻。

宁轻自然不可能和几个小屁孩搭话,她冷哼:“呵,笑啥,你说我笑啥,我在笑啊,你们这一对老不知羞的,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厉害厉害,你们孟家可真有意思哈,啧啧,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脸面,让我妈出钱让你儿子娶媳妇呢?”

孟老头耿着脖子:“你一个小女娃懂啥?这是孟家村的老规矩!”

“对,爹没说错,这本来就是咱孟家村的老规矩,当初李家娶小雨那会,那李村长的闺女早就发话了,说只要咱把小雨嫁过去,所有嫁娶用钱都是她出的。”王娟之前被孟小雨怼的哑口无言,便想找回场子,反正这是在孟家,她怕啥?孟小雨还能打人不成?

宁轻被这胖女人给气笑了,看样子,今天她爸妈不撒点银子是走不出孟家了,这事还得由她替年轻爸妈出头,他们小夫妻老实巴交的,指望不上他们能多说什么难听话。

今日钱是给定了的,宁轻想到港片里那些大佬,随随便便甩出一叠钞票在对方脸上,至少得甩他娘的三叠,想想就觉得很爽,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等着吧,今天她不好好羞辱羞辱这些可憎的孟家人,她就不姓宁!

她转向孟小雨,颇有些天真地问询:“妈妈,大舅妈说的可是真的?”

孟小雨不明白自家闺女想要干什么,虽然她不想嫁给人渣,但是当年那人渣的姐姐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想到此,孟小雨老实点头。

看着自家年轻妈妈此刻的脆弱模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垮着,蹙着眉头,宁轻忍不住憋笑,她想,难怪当初宁俊诚会和孟小雨相互中意了,若她是个成年男人,怕也难以抵挡孟小雨这副娇弱可怜的小模样啊!

宁轻暗怪自己刚刚脑回路劈叉了,想的都是啥有的没的啊?

“咳咳!”她清咳两声,目光移到王娟脸上,王娟见孟小雨点头,此刻她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你这孩子,瞧见没,你亲妈都点头了,做人啊就得认理。”

这时,宁轻嘴角噙着若隐若现的笑,将宫斗剧里面那些皇后贵妃不怀好意的笑学了个十成十,她想,眼前这副情形,算是宅斗剧的范畴吧?

小伎俩而已。

她的笑叫人一时间无法猜到究竟是啥含义。

是冷笑,是讥诮,是阴狠,抑或是其他?

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一个六岁孩子脸上,偏偏令孟家人不寒而栗。

孟老太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个丫头就是个可怕的恶魔!孽障啊孽障!

一个小男孩一蹦一跳跑到孟老太面前,非常稀奇还很却心眼地问:“奶奶,你怕啥呢?喔哟哟,奶奶真是个胆小鬼,我要告诉咱村的大头,我还要告诉......”

“闭嘴,滚一边去!”孟老头不耐地低喝一声。

他那小孙子见爷爷脸色难看,吓得哭丧着脸跑到孟老二家的身边:“妈妈,我真没干啥坏事!”

“别说话!”孟老二家的瞪了小儿子一眼,将小儿子塞到自己身后,那小子撇撇嘴,到底没敢哭出来。

“你想做啥!”孟老头这是对宁轻说的。

宁轻此刻完全懒得理会孟老头,她继续瞧着王娟,淡定开口,问的非常随意:“请问您,当初李家为了娶亲打算出多少聘礼呢?”

宁俊诚也猜不到自家闺女想作甚,与孟小雨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王娟不疑有他,只顾着自个儿得意,眨巴好几下青紫的肿眼泡:“足足一百八十块,他家本来说的是一百六,还是咱娘硬多磕了二十块!”

宁轻想仰天大笑,只为了一百八十块,就迫不及待地把女儿买了?合着年轻妈妈就仅仅值这一百八十块啊?

虽然这个时代一百八十的确算不少钱,毕竟有的人辛苦干了一个月指不定只能挣个二十来块。

可他们这是卖女儿呀!

我去他......你他......

淡定,好孩子不能出口成脏,不然没有糖吃的。

宁轻,忍住!

可是,不口吐几句芬芳真的好难忍啊。

宁轻先是愤怒,继而双眼一亮,她一边拍手一边道好:“好,真是太好了,呵,足足一百八十块,你们厉害嚯,牛掰啊!”

众人看不出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皆一瞬不瞬地瞪着她。

独独孟玉州垂着脑袋,他不想忤逆自己的父母,也不愿与小妹为敌,左右难办的很,他干脆谁也不帮,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

宁俊诚此刻一脸恍然,他似乎已经看明白闺女的意思了,别人都只当宁轻是个六岁的小女娃,只有宁俊诚知道她不完全是个小女娃,他紧握着双手,眸子里隐隐露出一丝期待来。

他和孟小雨为人一向老实,村里村外从未与人红过脸,今日见自家闺女的一举一动,拿得起放得下,到底比他们夫妻俩有气节,他大概不必那么担心闺女长大后会被人欺负了。

这边宁俊诚如此想着,那边宁轻开始发力,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所有人身上转一圈,转到孟老太身上时,她还刻意瞪了瞪双眼,孟老太果然吓得错开宁轻的双眼,压根没敢与她对视。

瞧见没,啥叫成就感?这就是满满当当的成就感啊!

孟老太之前不是很嚣张么?不是爱打骂人么?

现在知道认怂了?

最终,宁轻的目光定格在孟老头身上。

孟老头依旧脸色铁青,印堂发黑,气呼呼的样子有些滑稽,胡子翘的都快飞出天际了,他更像刚刚从实验室里溜达出来的丧尸,刚见天日,整个人呈现出机械性失常,脑袋瓜子还没那么好使唤。

章节目录 第13章 小宝贝们 宁轻一直盯着孟老头,没说话,孟老头的面色早已快要绷不住了。

这时,宁轻突然勾唇一笑:“我说孟老头,您就这么想要钱呐?听说孟家种茶营生,照理说应该挺富裕的呀,倒是我们家,都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呢,为啥你家就这么在意那点小钱呢?嗯让我猜猜,该不会你这一大家子个个都游手好闲,整日混吃等死吧?”

宁轻说的太损了,王娟和孟老二媳妇张兰齐齐憎恨地瞪着她,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这二人平时本就好吃懒做,啥事都交给自家男人去忙活,自己多半都躺在家中睡懒觉,如今乍一被宁轻揭露出来,便是戳了她们的心窝子。

孟老头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人小鬼大,比她爹妈可是难对付多了。

“你一个无知的小女娃不要在孟家胡说八道!”孟老头沉声喝斥,脸色青紫。

“我可真没有胡说八道,您看您那两位儿媳妇,一脸心虚啊,已经能证明我所言不虚了,得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不就是想要从我妈身上捞点好处么,行,这事我做主了,没问题!”说着,宁轻顿了顿。

孟老头和孟老太一脸诧异地望着宁轻,她这是松口了?终于肯掏钱了?

宁轻冷哼:“别急着高兴,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孟老太此刻竟然有种错觉,这个丫头片子似乎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了:“这事你做得了主?”

“小钱而已,我怎就不能做主了?”宁轻反问。

孟老头牙疼一般哼唧:“说的真好听,一点小钱而已?”

“没错,还真就是一点小钱......而已!”宁轻咬着后牙槽,“而已”两个字说的语调极重:“区区一百八十元我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孟老太只听到宁轻的前半句,宁轻说的后半句被孟老太自动过滤掉了,她冷不丁拉了拉孟老头的胳膊,孟老头瞪了她一眼:“你作甚?”

“老头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孟老太鬼鬼祟祟地贴在孟老头耳边:“会不会,死丫头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啊?要不然一个小畜生就敢夸下海口?你看小畜生那一身衣裳,刚才我还没注意,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她那一身衣裳少说也要十多块的。”

孟老太不说还好,她这么一提,孟老头越发觉得孟老太说的很有道理。

孟老头脸色阴暗:“你没弄错?那衣裳能有这么贵?”

“哪能弄错,前些时候我带老二家的小泉去买衣裳,见过和她那件差不离的,整整十二块呢。”孟老头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小泉的衣裳才五块,她凭啥传这么贵的?”

孟老头不耐烦:“行了,我晓得了,你别在旁边瞎咋呼!”

言下之意,他自有打算。

“喂!你们嘀嘀咕咕说啥呢?”宁轻虽然还是稚嫩的孩童声,却令人不敢小觑,众人觉得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说出令人吐血的话来。

“我只当一个小女娃能有多大能耐呢,你说你可以做主,一百八十块?哼,我要你那一百八十块有啥用?我告诉你,造房子至少需要两千块,你现在可以拿钱出来了,拿出两千块,我们两清。”和一个六岁孩童较真有的时候多少令人不耻吧,这老头却说得堂而皇之,丝毫不觉得自己脸皮厚,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

不仅如此,终于逮着机会说出“两千块”之后,孟老头的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说出来了,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宁轻被孟老头给气笑了,狮子大开口呢,要两千块?

她家要是拥有两千块,别的不说,在长鸣村,不,就连在他们整个齐石县,她家那都算是响当当的富贵之家了好不好?哪还用每日吃着难以下咽的野菜?

他喵的有那钱怎么花不好,非得给这种人?

孟老头想屁吃呢?

宁轻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孟老头,啧啧,他病的不轻啊,难道他最该吃的不是屁而是药?这货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绝顶脑残?

请遵医嘱,脑残片真不能停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宁轻身上,一个个的皆是幸灾乐祸,巴不得宁家三人在孟家人面前出大丑,孟玉州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说实话,他们也都没想到,孟老头开口会提两千块。

宁轻瞥了一眼院里的孟玉州,他正啪嗒啪嗒吸着烟,他大概也觉得自家老父亲太过贪得无厌吧?

孟小雨也看到了孟玉州的反应,她的眸子微微垂下,大哥真是越发苍老了,她暗暗感叹岁月不饶人,想当年,大哥是何等的意气奋发,何等的胸怀志气,自从那日父母让他娶亲,他便是不喜的,他认为男儿志在四方,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哥渐渐消沉下来的,现如今他只能守在这个村子里,不免令人唏嘘。

宁轻收回目光,懒得再看这一家人,问宁俊诚:“爸爸,咱有一百八十块不?”

“有的!”为防不时之需,或者说,他和孟小雨早已料到来孟家这一趟没那么简单,今早出门时,他拿出两百元揣在衣兜里了。

宁轻笑了,走到宁俊诚面前,朝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爸爸,你把身上的钱拿出来放在我这里。”

宁俊诚低笑着将衣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递到宁轻手上:“轻儿,这几乎是咱家的全部家当!”

宁轻伸出小手结果十几张钞票,紧紧握在手中,如同珍宝一般。

废话,缺钱的日子,每一分钱都宝贝的很。

宁轻盯了手中的钱,数出十八张,将剩余的退还给宁俊诚,尔后颇为不舍,长吁短叹:“小宝贝们,呜呜呜,姐姐对不起你们,今天就要将你们送人了,唉,你们可别怪姐姐狠心,实在是有人比姐姐更想要得到你们啊。”

先前一直躲在张兰身后的小男孩一直探着脑袋,此刻听到宁轻说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心提醒:“噗,哈哈哈,小姐姐,那是钱不是你家小宝贝。”

宁轻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有过墙梯 见闺女一副装模作样的古灵精怪,宁俊诚忍俊不禁。

他清了清嗓子:“咳,轻儿,那是你和你妈妈辛苦挣来的血汗钱,的确都是宝贝儿,你可不能擅自将它们给糟蹋了,不然你对得起你妈妈起早贪黑的辛劳嘛?”

宁轻睨了年轻爸爸一眼,暗暗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认认真真点头,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分明意有所指:“嗯,爸爸说的太对了,咱们挣钱不易,可为什么有些人偏偏喜欢像水蛭一样,总想眼巴巴地扒拉上来吸血呢?哎呀,说到水蛭那种东西,还真是呕心的要命呢,尤其是那种老水蛭,皱皱巴巴地瞎蹦跶,更是令人作呕。”

哈,这家人可不就是像吸血水蛭一般模样?

宁轻与宁俊诚父女俩这么一唱一和,指桑骂槐,可以想象,孟家那群人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多么好看了。

孟老头死死瞪着宁轻,就好像这个不大的孩子是他的杀父仇人般,瞪了久了,孟老头一阵猛咳,就差没吐血了,看来老头气的不轻。

宁轻冷笑,气死最好,免得丢人现眼,这种人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妈妈,这钱交给你!”宁轻走到孟小雨面前,拉着她的手,将一百八十块放在孟小雨的手上。

孟小雨诧异地望着闺女,不明白她的意思。

宁轻嫣然一笑,因着她样貌生的极好,唇红齿白,这一笑,却如春风里的柳絮一般柔和:“妈妈,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其他任何人都无权擅自替你做决定,哪怕是我和爸爸都不可以,更别说其他闲杂人等,谁要敢对咱们不客气,咱就打他,骂他,咬他,撕碎他。”

孟小雨明白过来,眼圈微微一红,闺女是懂她的,她点点头,拿着钱,一步一步地朝孟老头孟老太走去。

她沉默地站在他们面前,眼中不见半丝情绪,僵持许久,才幽幽道:“爹娘,当初你们就是打算用一百八十块把我卖给李家的,如今我自己买走自己,这总行了吧,一百八十块交给你们,从此我再也不欠你们什么,当初你们与我断绝关系,如今说来,断就断了吧。”

宁轻觉得年轻妈妈说的太好了,没错,断就断了吧,难不成对孟家这些人以后还能有什么期待?

今日这一闹,孟小雨对这样的爹娘是彻底死心。

两个老东西被孟小雨气的说不出话来,孟老太咬牙切齿地瞪着孟小雨,手指差点就触碰到孟小雨的脑门了:“孟小雨,你好大的胆子!那个穷鬼到底是怎么嗾使你的,啊?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胆敢这样忤逆生你养你的父母?你这个白眼狼,老娘今天就当着这些人的面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说着,孟老太伸出手掌就要去扇孟小雨。

孟小雨丝毫不害怕,现在的她已经不受他们的威胁,她勇敢地直视着曾经的父母:“是,你们可以说我白眼狼,可是你们可曾想过,虎毒还不食子,你们曾经却想要将我往火坑里推,那个时候,可曾问我愿不愿意?若是当初我没有毅然离开,你们想过后果么?嫁给那样的人我能有什么好?我宁愿一死。”

孟小雨的一番话说的孟老头和孟老太齐齐老脸通红。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他们自取其辱,便怨不得别人反过来揭穿他们,羞辱他们。

咎由自取嘛!

“这钱,你们还是收下吧,免得以后觉得我有多亏欠孟家的。”说着,孟小雨将钱朝孟老头手上推了推。

孟老头此刻又难堪又郁闷,明明之前说的好好的,明明他都说了要两千块的,怎么可能接下孟小雨递给他的区区一百八十块呢?是人都干不出这等丑事来,孟老头快速将钱丢给孟小雨。

“不是我们不给,是你们自个不要的。”孟小雨一把将十几张钞票紧攥在手中,这儿,她简直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儿,她扭头看了看丈夫和闺女:“我们回家。”

宁俊诚低低应了一声:“好!”

孟老太一见他们要离开,立刻尖声叫道:“孟小雨,你敢走出这道门试试!”

宁轻停下脚步:“有何不敢?脚长在我们身上,我们想走就走,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上来拦着不成?”

她的话很具震慑力,孟老太面色一噎,但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她也是拼着老脸豁出去了。

“张兰,你去把大门给我关上!”

突然被点名,张兰颤颤巍巍地往院子走去,走的极慢,今天这事她很不想出头的,她好怕等一下会被这个小魔头打,毕竟这个小魔头连她婆婆都敢揍,可是孟老太说出的话在孟家就是圣旨,她不敢不听。

宁轻突然厉声指着张兰:“我看谁敢关门?”

“咋滴,怕了?”孟老太阴阳怪气地看着宁轻:“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

宁轻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嘴角噙着笑:“我不是怕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这是拘禁,挟持外加殴打,我妈身上的伤就是证据,而且,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了隔壁邻居,他们可以证明我妈身上的伤是在你们这儿受的,这些罪名罗列在一起,够你们多吃几年免费公家饭了,不怕的,大可试试看。”

张兰哪里还敢关门,她抖了抖身体,就这么杵在门旁。

孟老太迈着小脚几步冲到大门旁,一把将张兰推开,将大门关起扣上门栓,非常嚣张:“我老婆子啥都不怕,拍拍屁股就想走人,门儿都没有!”

宁轻撇嘴,这小老太够刚烈的哈!

但是,别以为这样她就那她没办法了。

宁轻突然冲到墙角,拾起一个脸盆,又捡了一个棍子,她狠狠用棍子去敲脸盆。

“咚咚咚......”

她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孟家人要杀人啦!救命啊,孟老太要杀人啦!”

宁轻又是敲盆又是喊人,很快,周遭的邻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一时间,院子外面为了十好几个人,男男女女指着大门窃窃私语。

“咋回事啊?”

“我滴个娘,谁敢杀人啊?”

“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快,我去把村长带过来!”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宁轻哭了,哭声凄惨,嗓子却很大:“救命啊,快来人啊,这家老太太要杀了我们!”

呵,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章节目录 第15章 闹出人命了吗 院子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尤其猜测院子里面很有可能发生人命案的时候,他们由先前的窃窃私语到此刻转变为吵吵嚷嚷。

甚至有人重重地敲门:“咋回事啊,你们快点开门!”

“孟大娘,你冷静一点啊,能有多大点事儿,至于闹出人命嘛?”有人在外面劝说。

院子里,孟老太的脸色晦暗,像吃了翔一般难看,眼下这个情形,她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心中忍不住暗骂今日真是倒了大霉,偷鸡不成蚀把米。

院门依旧被敲得哐哐作响。

“你们让开!”一道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

“啊,是村长来了。”

“村长,您快些让他们住手,别出大事啊!”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嗯,你们不必多言,我知道该咋办!孟长海,你给我开门!”

孟长海就是孟老头的名字。

院里院外瞬间安静,所有人像是被点穴了一般。

村长有些恼怒,这是他管辖的地方,倘若真闹了人命,作为孟家村的一村之长,他也落不着好,村长的心一边打着小九九一边往下沉,为什么他们迟迟不开门?难道已经出了最坏的事?

“听见没有,开门!”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被人从里面打开。

院子外面的人群三三两两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个个皆一脸紧张,就怕一不小心看到惨不忍睹的尸首。

孟老太看着门口那么多人,烦躁的不行,张嘴便开始撵人:“看什么看?有啥好看的?都滚!”

她让滚的这些人当中,很显然是包括村长的。

只不过,孟老太大概是气昏头了,压根没注意到村长,她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所以,她连村长一道给吆喝了。

围观的人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长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了,在这儿的威望极高,好歹是一村之长,本就因为孟长海家出事了,才被人请了过来,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何时被村民们如此对待过?老人家的脸色霎时黑透。

这是拿村长不当干部呢?

觉察到不对劲,孟老头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自知理亏,走到门旁将孟老太推到一边去,喝斥:“你瞎嚷嚷个啥,滚一边去!”

孟老太突然被孟老头如此大声喝斥,有些没反应过来,微微发懵,直到孟老头脸色难看地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恍然大悟,人群中为首的人,可不就是孟家村的村长么?

天哪,她刚刚竟将村长给一道骂了!

她竟然让村长滚?

怪不到刚刚那些人的反应那么奇怪。

完了完了,要是村长记仇,以后公报私仇,独独针对她家可怎么办?

她慌了她慌了。

孟老太抖了抖:“老头子,这该......”

“退一边去!”孟老头看起来很有几分大公无私,不念亲情的意味,明面上主要是为了讨好村长,安抚村长的情绪,暗地里,与他家老太婆想的一样,很快村长以后报复。

说着,孟老头朝村长露出讨好的笑,只是这笑容未免过于渗人。

村长移开视线,不想看到孟长海这副虚伪的嘴脸。

当年孟小雨毅然离家,村中早已传遍,明眼人都晓得,就是因为孟长海夫妻俩为了图人家钱,想把孟小雨嫁给隔壁村李家的那人人皆知的人渣,明为嫁女儿,实则是卖女儿,这件事为人所不齿,大家对于孟长海夫妻俩的这种行径一直都是指指点点的,颇为瞧不起。

“说说,到底咋回事?我听说你家老婆子想要杀人。”村长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官威,他心中有数,看眼下这个情形,到不至于出了什么人命,所以,他也不着急。

孟老头连连解释:“没有没有,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对吧,村长您听我解释,其实......”

他的解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一个孩子嗖的一下冲到村长面前。

那孩子正是宁轻,她此刻哭得异常凄惨,整个人胆怯地望着孟老太,战战兢兢地求助:“老爷爷,求求......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村长一见面前的孩子哭得像个泪人般,忍不住心软,拍了拍宁轻的小肩膀:“别怕,老爷爷会为你做主的,你且别哭,将你知道的详情说出来。”

宁轻又哭了几声之后才渐渐停息,用衣袖抹掉脸上的泪水,指着孟老太:“老爷爷,就是她,她想杀了我和我的爸爸妈妈。”

村长皱眉,难道孟长海的老妻真的想杀人?他们好大的胆:“你继续说,她为啥要杀你?”

宁轻用力哽咽了几声,才道:“我是孟小雨的闺女。”

村长恍然:“原来如此,孟长海,你们和亲闺女之间究竟有多大的仇怨,竟想杀人?”

孟老头和孟老太齐齐摇头摆手,孟老头瞪了宁轻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村长,您别听孩子胡说,小娃娃的话算不得数,她因为看她外婆替她表妹买了新衣裳,没买她的,就对她外婆心里有气,仅此而已。”

宁轻似乎很怕孟长海和他老妻,一直垂着脑袋,小身子不停颤抖,听了孟长海的话,才委屈地抬头望着村长:“不是这样的,外公,我知道你气当年妈妈离开孟家,你们没有得到隔壁村李家的聘礼就对我的妈妈有怨气,一定是这样的,老爷爷,我舅妈说,当年他们因为一百八十块把我妈妈卖给隔壁村李家。”

她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孟老头他们干过的龌龊事爆了出来。

村长皱着眉头,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思忖宁轻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最终他得出结论:“关于你说的这件事,我当年确实有所耳闻,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因为区区一百八十块杀人啊,太荒唐了。”

是啊,的确太荒唐了!

“村长大叔,这小娃娃瞎说呢。”王娟上前一步:“当年小姑子不顾父母反对,舔着脸住到男方家里,为了维护家里上下的颜面,我的公婆不好太过声张,只好与她断绝关系,这也是被逼无奈,今日我们打算为公公做寿,便找人带话给小姑子,请她回娘家,如此以来,僵硬了这么多年的关系总是能有点缓和的,谁知......”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当演员还真是可惜 王娟说了这么多之后,突然停顿下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面露尬色,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启齿,极不光彩,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会伤及孟小雨乃至孟家的颜面。

她倒是聪明的很,生在这个年代,竟然学会利用舆论压力,利用群众的力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极大的拉动了人们的期待值,王娟这么做,无异于是在烘托氛围,烘托的好,事半功倍,悠悠众口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将人淹死,烘托不好,自打自脸,难以自圆其说。

果然,人们情绪陡然高涨,倒不是说王娟这个人有多大的可信度,完全就是吃瓜群众心理,毕竟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吃瓜又不用交税的咯。

“玉州家的,你倒是快点说哈。”

“就是,急死人了,有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嘛。”

终于七嘴八舌地看着她。

王娟脸上看起来平静,眼中的光亮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在得意。

或者说,小人得志。

虽然,宁轻不会给她得志的机会。

宁轻好整以暇地望着王娟,半点不急着辩解。

呵,画虎不成反类犬,等一下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是如何打脸的,不仅如此,她还有后招等着他们呢,今日也算是让孟家这些人开开眼界了。

王娟依旧没有继续开口,她只是为难地看着村长。

村长有点莫名其妙,她想说句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看他作甚?他锁了锁眉头:“既如此,你且说出来,但是,你不得胡诌乱语,有一说一,事实是咋样就咋样。”

王娟立刻换了副嘴脸,颇为痛心疾首,甚至于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唉,若不是大家伙在此为我家主持公道,有些话我宁愿永远烂在心理,免得说出来让大家看了笑话,大伙都瞧瞧,我家公婆皆以年逾七十,我们一家高高兴兴地为我公公做寿,小姑子倒是回来了,我以为他们真心实意来给公公做寿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她做的丢人事如今爹娘念在亲情的份上都愿意原谅她了,那些丑事本来就是事实,乍一见面,爹娘难免还有些气恼,便说道了她几句罢了,她倒好......”

孟小雨握紧拳头,似乎王娟敢胡说八道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便会冲上去揍她,宁俊诚眸子里一片冰冷,却按了按她的肩,劝她稍安勿躁。

孟老头孟老太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有王娟主动出来救场,正中下怀。

孟家那些个孩子统统躲到孟老二家的身后,看着人群。

见王娟一副振振有辞的虚伪样子,宁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啧啧两声,这货要是晚出生三十年,不当演员还真是可惜呢。

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咋的了,快说!”

“小姑子不但不给爹娘好脸色,竟还纵容她闺女殴打爹娘,小小的孩子,又狠又毒,从我娘手中夺走拐杖见人就打,打起来半点不留情分,可怜我娘她七十多了,还被满屋子追着打,换谁谁能受得了这种气,我娘便大声训斥了这个孩子,这孩子怀恨在心,刻意胡说八道,说有人要杀他们,这怎么可能?我们家一向本本分分,哪有那种胆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敢诬蔑人,长大了可还了得?小姑子和姑爷对这孩子压根就没有加以阻拦,还在言语上纵容,孩子更是打得起劲,作孽啊!”

说实话,村子里的人多半有点瞧不上王娟,人人皆知孟长海家两个儿媳好吃懒做,所以大家伙对于王娟的话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人群中突然有个少年“噗嗤”笑了一声,见大家看他,他连忙将嘴巴捂死。

少年旁边的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你也忒不懂事了,这个时候能这么笑吗?”

“爸,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少年小声解释:“我觉得她说的不像是真的,老太太被一个孩子满屋子追着打?这个场面想想就很滑稽,很好笑啊!”

中年男人低声呵斥:“就你能耐。”

周围有些人听到了少年的话,也有些忍俊不禁,但又不好真的像少年这样笑出来,只好堪堪忍住。

不过,大伙听王娟说的有板有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免转向孟小雨一家。

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孟小雨由一个年轻男人扶着,整个人苍白柔弱,扶着她的男人俊朗高大,目不苟视,倒不像什么不正经的,这样的俩小夫妻真的会纵容闺女不由分说大人,目无尊长?

众人尤其怀疑,这小闺女看起来并不像王娟说的那样啊,此刻如此乖巧,哪怕被王娟指责,也不哭不闹,不像是那种见人就打的坏孩子,相反,这闺女面对眼前这种境地,一派镇定,似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话说,这小闺女模样生的真是好啊。

宁轻不屑地想,原来这女人就这点程度啊,还以为是个厉害的角儿呢,刚刚她真是看走眼了。

想到此,她拍了拍手,似乎想拍掉手上的脏东西,拍手声清脆利落。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女娃。

宁轻朝大家露出她自以为极其和善的笑容,此刻她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着实不易,她得耗费多大的心力努力地做心理建设啊,她今日被这家人给气着了,一直保持着戾气横飞的情绪。

本来嘛,她可是新时代美少女,富家千金,肤白貌美大长腿,何时受过孟家这种鸟气?

宁轻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容,幼儿的声音极是听懂。

接着,她噙着笑意,有些漫不经心:“大舅妈,我先前可有打过你?”

王娟心中的那根弦绷得很紧,生怕宁轻给她下套,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船。

她犹豫了片刻,望了一眼人群,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心虚的很,总觉得只要她一说瞎话,他们就会将她揪出去。

“没有!”王娟摇头。

宁轻嫣然一笑:“嗯,大舅妈真是实诚,那么,我打你家孩子了吗?”

王娟不仅心虚,还很心慌,她拿不准宁轻的意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时时提醒自己,心理的这道防线万万不能崩,一旦崩了,她必将前功尽弃。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这丫头是有能耐的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一边指着宁轻一边说着什么,只不过声音太低,宁轻听得不是很真切。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啥?”

“他们一家子大人,为啥让一个孩子出头?”

“嘶,对嚯,你不说我刚才还没想到这茬呢,咋回事呢?”

“孟玉州呢,怎么也没在家?”

“早前我还见过玉州啊。”

“嘘,你们不要吵,且看看再说。”村长发话了。

如此,人群里的嘈杂声才渐渐湮没。

不过宁轻听到了有人提到她大舅孟玉州,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孟玉州之前一个人躲在院子里抽烟,他们都到院里吵吵嚷嚷半天了,愣住没见到孟玉州的身影。

反正,宁轻对这位大舅也没多少好感,他要是真心疼孟小雨这个妹妹,就不该任由父母如此对待孟小雨,孟玉州至少应该有四十岁了,大是大非总该懂的。

王娟思忖了片刻,依旧摇头:“没有!”

宁轻勾唇,露出一抹讥笑。

这笑容却让王娟内心一震,有一股不知名的东西狠狠敲打过她的心脏,继而,那不知名的东西又死死扼住她的心脏,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宁轻眸光流转,定格在人群中:“大家都听清了么,我之前根本没打舅妈,也没打她的孩子?”

之前不小心笑出声的少年率先大叫:“听清楚了!”

引得一阵哄笑。

少年人觉得眼前这个小妹妹不过六七岁模样,虽然表情看起来很平淡,可她那一双大眼睛却散发出算计的光芒,少年觉得,接下来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他隐隐有些激动,也有些期待。

“臭小子,看什么看?”少年的父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少年摇了摇头:“没,没有,看热闹而已嘛!”

说着,少年继续盯着宁轻。

宁轻继续:“所以,我舅妈之前说的我抓着拐杖见人就打,这说法是不成立的。”

这小丫头怎么看都不像穷凶极恶的人。

有的人点头,赞同她的说法,有的人继续观望。

王娟没想到,宁轻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撇开这件事,她急了:“你是没打我和我儿子,可这也说明不了你没打别的人,反正当时我在场,我说你打了就是打了!”

宁轻对于王娟的话似乎很是赞同:“舅妈说的对哦,嘶,我没打舅妈没打你儿子,我也有可能打了别人啊,瞧我这脑子,真是笨的很!”

一直紧盯着宁轻的少年人撇撇嘴,装相!你这丫头要是笨的话,那孟长海这一家子也该蠢到没有颜面苟活于世了,本来就是啊,他这一大家子被一个几岁的小女娃耍得团团转,以一对一家子,尚能势均力敌,不对,是隐约占了上风,这丫头是有能耐的。

“你终于承认你打人了?”王娟洋洋自得,心中想着,这丫头到底是个孩子,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她拿捏住了,孟小雨生的这个蠢货!

“我何时承认的?莫非舅妈的耳朵不太好使,我说的是有可能,并没有说肯定!”这个女人还在自以为是呢,宁轻颇觉无聊,要不是为了将这家人彻底侮辱一番,她才懒得和王娟浪费半点口舌:“舅妈,你当时在场,请你告诉大家,我究竟打了谁?”

王娟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一眼孟家人,咬咬牙道:“你打了我娘!”

说完,她还朝孟老太递了个眼色。

孟老太立马会意,突然呼天抢地起来:“造孽啊,我一把年纪还被自己的外孙女打,浑身是伤,我哪里还有颜面活下去,我不想活了!”

孟老二家的连忙作势拉着孟老太的胳膊:“娘,您可不能做傻事啊,我去跪下求她,让她给您道歉,您别生气了,可不能气坏身子。”

宁轻双臂环胸,冷眼看着这家人的卖力表演,嗯,演技还真不错,孟老太不愧是老戏骨,与孟老二家的演对手戏可谓是游刃有余,真实不浮夸,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孟老二家的演技稍显青涩,但是在一众青年演员中算是拔尖的。

接下来将镜头切换到孟老头身上,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全部靠微表情诠释的孟老头简直太绝了,他就这么静静地矗立着,他的唇、他脸部的褶子线条乃至他的眸光全部都在颤动,将悲愤交加的人物心理刻画的更是入木三分,无可挑剔。

老戏骨的神仙飙戏也不过如此啊。

就是孟家那几个小群演表现得不尽如人意,表情木讷,呆滞。

“咔!”宁轻陡然叫了一声,叫出口才一楞,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孟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这一瞬,她完全听不明白刚刚宁轻喊了句啥。

不仅是孟老太不明白,除了宁轻自己,在场的其他人皆一脸懵。

宁轻不想再无限制的拖延下去了,这个地方她实在不愿继续呆下去,回家绣流云绣挣钱不好么?想到刚才那十八张小宝贝,差点就被送给孟家了,那一刻,宁轻其实很是肉疼,现在十八张小宝贝在妈妈手上,他们家没浪费一分钱,好事。

宁轻指了指孟老太:“你过来,让大伙瞧瞧。”

孟老太没动,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为啥要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吆五喝六?

宁轻催促:“不是说我打你了么,让大伙看看,我伤你哪里了。”

孟老太依旧不肯,伤她哪里了?她的身上压根就没伤,看个屁啊。

村长发话:“老嫂子,你好好和大伙说,这娃娃究竟打你哪里了,你不站出来,大伙会认为你心虚的,这事就算经公讨说法,人家也要查伤的。”

他说的便是验伤。

孟老太感觉很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所有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完了!

大伙如果知道她没受伤,一定会说他们全家上下都是在诬蔑一个孩子的。

“哎,她咋不说话了?”

“难道之前那些话都是瞎说八道,人家孩子就没打他?”

“多半是这样。”

“啐,孟长海这一家子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让人讨厌。”

宁轻环顾四周,笑了笑:“呵,我的好外婆,您快点和大家伙说说呗,我究竟伤您哪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救星来了 孟老太傻眼了,她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啊,奈何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无所遁逃。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娟,都怪这个贱人帮倒忙,还以为能指望上她的,本来好好的,不过是几句话就能圆过去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触到婆婆的目光,王娟缩了缩脑袋,大气不敢出,她想,等这件事过去,老太太肯定不会再给她好脸色了。

宁轻蹙了蹙眉:“怎么,不敢啊?”

“你胡说!”孟老太尖着嗓子反驳:“我这一把年纪,还是要老脸的!”

宁轻懒得理会孟老太,她看向村长:“老爷爷您看,她就是心虚了,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上,他们都在诬蔑我!”

村长沉吟,没有立刻说话,其实事态发展到此刻,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片刻后,村长再次发话,不容置喙:“老嫂子,你要是当着大伙的面嫌不方便,简单,我这便指派两个妇道人家陪你一起去屋里看看。”

村长抬手从人群中指出两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就你们俩。”

那两个突然被指到的妇人面面相觑,极不情愿去掺和这种事,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得罪谁最后面儿上都不太好看。

见那两个妇人磨磨蹭蹭一直不肯上前,村长催促:“你俩怕啥?咱们这么干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放心,事后要是有人敢怪你们二位,便是与我过不去。”

得了村长的保证,两个妇人不再害怕,齐齐走向孟老太,孟老太一家子似是苍老了二十岁,俨然成了将死之人一般,却还在垂死挣扎,她缓缓往后退,两个妇人一个箭步冲到孟老太身边,一左一右站着。

其中一人笑了笑:“婶子,对不住了,咱们很快就能好。”

孟老太没有摇头,没有抗拒,可她此刻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比先前被宁轻拿着拐着追着吓唬更令她觉得耻辱,她很不想去,一旦她随她们去了,今日的谎言便都露馅了,她接下来所面对的,便是村民们的指控,嘲讽。

村长似乎已经不耐烦了,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整整耽搁了他一个大中午的时间,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们还在磨蹭啥?”

两个妇人一人拉着孟老太一条手臂,异口同声:“婶子,快些走吧。”

孟老太尖叫:“放开,这里是我家,我自己会走!”

众人此刻逐渐失去了兴致,此事没有过多转折,毫无悬念,结果定然是孟老太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伤痕,定然是他们串通一气诬蔑了一个小女娃。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是疑惑也是惊讶:“咋回事,为啥全都围在我家门口?”

听见外面的这道声音,孟老太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陡然一松,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救星般。

“玉井,你可回来了!”孟老太大声嚷嚷,哭喊:“快来救我!”

来人正是孟玉井,孟家的小儿子,也是孟小雨的弟弟,高高瘦瘦的,比起孟玉州,孟玉井和孟小雨长得似乎更像一些。

孟玉井三年前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选择复读,自己到县城找了份工作,主要帮人家打打下手,靠出体力挣钱。

如今孟玉井已经二十一岁,眼看就要到娶亲的年纪,那女孩也只须一年便要大学毕业,先前孟家人口中提及的女方,是孟玉井的高中同学,上学那会便相互喜欢,孟玉井承诺以后娶她,她也愿意嫁给孟玉井,女孩那年考上了大学,二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女方父母便瞧不起孟玉井,不愿意让女儿低嫁,提出让孟家出钱给女方家盖房子,估计是为了让孟玉井知难而退,孟玉井急啊,可靠他每个月几十块的收入,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那盖房子的钱?

无奈之下,他除了干好本职工作,然后便去打零工,只要有钱挣,再苦再累他都愿意干。

孟玉井不明就里,听到母亲的呼喊声,心一沉,今早离开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不过一个上午外加一个中午,究竟出了什么事?引得那么多人围观?

“爹,咋回事啊?”孟玉井到此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一道身影印入他的眼中,既陌生又熟悉,令他整个人一怔,随即却是欣喜。

那是……

孟玉井眼光一亮,喃喃道:“姐......姐?”

他已顾不得其他,快速朝孟小雨奔去,到了孟小雨面前,他一把抓住孟小雨的手,红着双眼:“真是姐姐,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他昨日听说差人带话给姐姐,让她回来给父亲做寿,他还以为姐姐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这对孟玉井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

孟小雨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小弟!这么些年没见,你长大了!”

当年她离开家的时候,孟玉井不过才十三岁左右,现在的他没有当年的稚嫩,却多了几许成年人的担当,因为孟玉井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孟小雨这个做姐姐的可没少照顾他。

孟玉井望着宁俊诚:“这位是姐夫?”

“嗯。”孟小雨点头:“俊诚,这是我弟弟孟玉井。”

孟玉井看着宁轻:“这孩子是......”

“你外甥女,宁轻。”孟小雨朝宁轻招招手,宁轻迈着小短腿走到跟前:“轻儿,这是你的小舅舅!”

宁轻咧嘴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虽极度不喜孟家人,可是这位小舅舅刚回来,又是第一次见面,他的秉性如何她一概不知,叫了声:“舅舅!”

围观的群众有点看不懂了,刚刚还是针尖对麦芒的,这会子怎么又在寒暄了?

“咳,玉井啊,你回来的正好,赶快劝劝你娘!”村长道:“免得让大家伙看了笑话。”

孟玉井皱眉,他到此刻为止,仍旧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问村长:“村长,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实在弄不明白。”

村长只好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孟玉井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面色沉了几分:“爹娘,你们是不是找我姐要钱了?我不是说过么,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谁让你们善做主张?姐姐这些年过得肯定很辛苦,你们怎么能这样?”

章节目录 第19章 孟玉井离家 孟玉井的话是脱出而出的,根本没给孟老太反应时间,当即愣在原地,气的脸色狰狞,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孟玉井这个小王八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孟老头显然也没想到,孟玉井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儿提及此事,压根来不及阻止,黑着脸训斥:“你懂什么!”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

“看来,那孩子没说错,孟长海娶儿媳竟让嫁出的闺女出钱,他家不是还有两个大儿子嘛。”

“对啊,你们快看孟小雨,她好像真的被打了,额头的青紫有些吓人呐,整个人也很虚弱的样子。”

“忒不是人了,竟能把亲闺女打成这样?”

“真惨啊,竟还诬蔑一个孩子!”

一个妇人刻薄道:“惨啥?说的好听,孟小雨那是嫁人嘛,分明就是私奔,不要脸!”

“你懂啥,人家本来和她对象情投意合,要不是她爹娘逼她嫁给人渣,她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嘛?”

“说的没错,怎么当人家父母的?”

“玉井倒是个敞亮人,以后会有出息的。”

人们突然掉转矛头,纷纷讨伐孟长海夫妻俩,孟老头和孟老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奈何没有地缝给他们钻,今日他们所有的脸面统统都丢尽了,以后在孟家村估摸着算也抬不起头来,他们这都是自找的,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孟玉井像是没瞧见父母的脸色一般,自顾对大家道:“对不起诸位,我们有点家事要处理,都请回去吧。”

人群慢慢散去。

“玉井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啊算是个明白人,很不错,不过,还是好好劝劝你爹你娘吧,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对自家闺女,人都说上门是客,哪怕来的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也不至于此啊。”村长语重心长地看着孟玉井。

孟玉井点点头:“谢谢村长大叔,我晓得了,今日麻烦您了,我这便送您回去!”

村长罢手,自顾自离开。

半晌后,孟玉井收回视线,却是担忧地打量着孟小雨:“姐姐,我刚才竟没有察觉到你受了伤,走,我这就带你去卫生所。”

“不用了小弟,我没事的,不用去!”孟小雨摇头:“小弟,你的亲事现在咋样了?”

闻言,孟玉井的情绪略微有些低落,垂着脑袋:“他们家要求颇高,多半是吹了。”

孟小雨又问:“听说她家让你出钱盖房子?是因为这个吗?姐姐虽然没有本事,但是......”

孟玉井抬眸看看了看孟小雨,低笑:“姐,你别多想,这件事若仅仅是因为这些,那就简单许多了,没错,我是没有钱,也没啥能耐,但是我能吃苦,只要我肯付出辛苦,就一定能挣到钱,做一份工不行我就多做几份,可是她的父母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他们是觉得我和他们女儿之间的差距来越大了,她是大学生,而我只是高中毕业,她似乎也有点动摇了,算了,不说了,吹就吹了吧,保不齐以后我还能遇到更好的。”

孟老太一口怒气憋了许久,听到孟玉井如此说,忍不住插话:“你就做梦吧,还想找到更好的?就凭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还能去哪找一个大学生?”

孟玉井并不理会,笑着朝宁轻招招手:“到舅舅这儿来。”

宁轻有点小郁闷诶,刚刚的那出戏还没唱完就戛然而止了,她明明还有后招没有使出呢,这位舅舅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啊,害得她白白构思了那么久,关键是,年轻妈妈被打怕是没法讨回公道了,唉,罢了,来日方长吧,反正今日这一出已经足够让这家人丢尽脸面了,如果以后这家人还敢这么折腾,她一定不会放过。

不过通过刚刚孟玉井的表现,宁轻对这个小舅舅真的是好感倍增,权当是给这位小舅舅一个面子吧,反正谁对年轻妈妈好,她就会对谁客气点。

宁轻天真活泼地奔到孟玉井面前:“舅舅,我叫宁轻。”

孟玉井抬手揉了揉宁轻满头柔软细发,温和一笑:“你好哇小宁轻!”

“舅舅,你别担心,以后你一定能娶到更好更漂亮的老婆,相信我。”

“好,那我就承你吉言了!姐,姐夫,咱们到屋里坐,多年不见,我们一定要好好说说话,如今家中可都还好吧?”

孟小雨看了一眼孟老头和孟老头,高声道:“不用了小弟,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这儿已经不是我家,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来,我是没啥能耐,但是现在咱村里有了新的挣钱法子,虽然才刚开始,可的确有的挣,小弟你要是有事,记得到齐石县长鸣村找我。”

撂下话,一家三口相携离去。

半晌,孟家这一大家子人才回过神来。

孟玉井想到刚刚孟小雨身上的伤,火气蹭蹭往上窜,脸色难看:“你们......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对付姐姐?”

孟老头反驳:“她是个不孝女,我没打死她都是轻的。”

孟玉井被他娘给气笑了:“呵呵,打死?我怎么就生在了这样的人家,我的父母贪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悲,真是可悲!我告诉你们,当初姐姐之所以能够顺利离开,是因为我的帮助,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对你们失望透顶了,我自然是希望姐姐可以离开这个家的,我也想离开,离的远远的,可那个时候姐姐说,我若是跟着她一起离开,爹娘会难过,会担心,呵,我以为这些年你们总能改好的,可你们反而变本加厉了,从姐姐今日出现在家门口那一刻开始,你们可有人问过她过的好不好?可有人问过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们倒是说说,我娶媳妇凭什么要姐姐掏钱?凭什么!”

说到最后,孟玉井几乎都是怒吼的,这样的家庭,他从小到大都会觉得耻辱。

“你吼啥!”孟老头瞪了孟玉井一眼:“我们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们别再为你们的自私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了,还记得二婶吧,她是怎么死的?”

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父母总是喜欢贪小便宜,总是喜欢在背后算计来算计去,记得当年他二婶就是被他的这对父母欺辱,难以忍受才跳河的,他依稀记得,二婶的尸体被打捞起来时候,模样有多可怕。

孟老太突然冲上来狠狠地朝孟玉井推去,孟玉井一个趔趄才站稳。

“你和孟小雨那贱人一样,都是白眼狼,你可以滚了,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好,我这便走!”孟玉井冲到自己房里收拾衣物。

孟老太刻薄道:“置办这些花的都是老娘的钱,你有什么资格拿走?”

孟玉井沉着脸,将衣物往边上一丢,空着手走出屋子。

走出了家门的那一刻,孟玉井竟松了口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心。

章节目录 第20章 想得可真是美 孟玉井走到村头的时候,遇到了大哥孟玉州,闷声坐在桥头吸引,时不时吐一圈烟雾出来,飘飘悠悠到头顶虚晃一下四散而开。

无疑,这样的孟玉州看起来十分沉闷,郁郁寡欢。

深吸一口气,孟玉井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身影许久才叫了声:“大哥。”

孟玉州转身,看着他:“你回来了,他们家咋说?”

“没啥好说的,反正她家横竖瞧不上我罢了,不过大哥,你在这儿呆多久了?家里出事了。”

孟玉州叹了口气:“我都晓得。”

“你都晓得?”孟玉井微微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竟然都晓得?那大哥为啥不管一管?你的话爹娘多少都会听一点的。”

“都是我的至亲,我咋管?我偏向谁都不对,横竖都是为难,干脆由着他们,等他们闹累了,就该停下来了。”

这一刻,孟玉井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家的亲大哥竟如此陌生,他觉得大哥这就是在逃避事实:“不是,大哥,难道不应该偏向有理的那一方吗?明明就是爹娘他们太过分了,姐姐都被打伤了。”

孟玉州沉着脸:“不许胡说,不论怎样,他们都是爹娘。”

“这......行,我不说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的吧!”

“你去哪里?”

“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像姐姐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孟玉州站起身,见他两手空空,倒不像是要离开家的,皱着眉头:“胡闹,你当自己还三岁?”

“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这个家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也不想面对这样的爹娘,自私自利是从小到大他们留给我的唯一印象。”

孟玉州只当是说的是气话,便没有加以阻拦,任由他离去,想着到了晚上他肚子一饿就乖乖回家,谁料,自此孟玉井与孟家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联络。

走了许久,才渐渐离开孟家村的地界,孟玉井摸了摸衣兜,想起衣兜里还有十几块零钱,这点钱,除去他到县城的路费,所剩无几了吧?

他平时挣的钱往往只留下十块八块,其余的全部上交父母,饶是如此,他依旧不舍得花钱,可到现在他连几十块都没攒到。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不必怕,他有的是力气,到哪里都不可能饿死,等到了县城,一定有大把的工作等着他,他不满足于只做一份工,吃点苦算啥?

坐车到达县城的小车站,天色已经暗下,眼下他也只能步跑到他平时做工的地方,待他跑到了店里,已经错过了饭点,孟玉井到底没舍得去外面买吃的,只能将就着饿肚子躺下。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玉井饿的睡不着,禁不住想起柳依虹,他喜欢了几年的女孩,本以为只要再等上一年,他和她便能修成正果,没想到,一朝美梦顷刻间化作了虚影。

他想到早间他到柳家的情形,见过柳依虹的父母,遭到一番冷嘲热讽便罢了,尤其是他打算离开柳家时,柳依虹对他说的那番话,更是戳他的心窝子。

“玉井,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了?”

他笑的潸然,眉眼微红:“依虹,等你毕业,我们每天都能呆在一起,共同语言便能越来越多。”

柳依虹摇头:“我没那么有耐心。”

“依虹,你这是何意?”

柳依虹笑了,她的笑容竟包含着孟玉井从未见过的冷意:“孟玉井,你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该是明白的。”

孟玉井垂下眼睑:“行,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说完,他立马离开柳家,眼含热泪。

那一刻,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令他痛不欲生。

他强装镇定,强装坚强地回到家,便遇到了家里的那些事。

无人能听他倾诉心事,他只能忍着,孟玉井抬手锤了锤心口,翻了个身,好似,疼痛感减缓了不少,他又想到白天孟小雨额头的伤。

姐姐的伤应该不碍事吧?

不过他并不担心,姐夫看起来对姐姐应该不错。

只是可惜,没有好好与姐姐多说说话儿,她就匆忙离开了。

他在心中说:“姐姐,等我这边安定好,我一定会去你家看望你的。”

第二天天没亮,孟玉井是被饿醒的,刚从床上爬起来,肚子稀瘪,咕咕叫个不停。

这个点,吃了早餐他就该出去干活了。

眼下这份工作算是孟玉井在县城最稳定的了,也是高考落榜后他来县城找的第一份工作,这是一家家具店,孟玉井主要负责安装,每天都和木料打交道。

刚开始来这里,他啥都不会,倒是有一个热心的师傅愿意带他,时不时提点他一下,起初他只能算一个书呆子,打打下手,帮忙递物之类的,好在他为人勤快,学的也快,仅仅一个多月,他便能亲自上手了。

他从不偷奸耍滑,安装的家具又好,渐渐入了老板的眼,老板虽然重用他,可是老板娘是个吝啬的,老板娘管着老板,所以在待遇这方面总是差了点,但是比起其他家,他算是好的了,虽然吃住极差,可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百二十块。

三年下来,原本心浮气躁的他,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渐渐被磨平了棱角,褪去了不安和躁动,沉下心来干活。

以前他挣的钱顶多只留个零头在手上,其他的如数交给母亲,母亲说这钱存下来给他娶媳妇用,几年下来,他前前后后少说也上交了三千多块,可是当他真要娶媳妇的时候,母亲却说那钱全部被家里这样那样的事给用掉了。

他无话可说。

以后不用这么办,加上他省吃俭用,定能存下不少钱,他也想过了,他和柳依虹之间再无可能,以后他总归还是要娶亲的,存点钱傍身,以后见女方家人的时候也不用再捉襟见肘,被人瞧不起,甚至娶妻之后,他还得养一个小家,总不能让人家跟着自己吃苦受累,有他一个就行了。

想到此,孟玉井忍不住觉得好笑,他究竟是糊涂了,还是在睡梦中?这都是在想啥啊?娶妻?想得可真是美。

章节目录 第21章 想上学了 进入初冬后天气越发冷了,尤其是这山里,早晨更是寒气逼人,山里人大都穿上了棉衣。

宁轻穿着妈妈为她新做的粉色小袄,头上辫了两条小辫子,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嘟嘟,煞是好看。

为了给大家取暖,村大队里已经燃起了炉子碳炉。

宁轻站在炉边暖了暖冰冷的小手,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这才坐到孟小雨身边,拿起针线。

“今日天气较冷,轻儿不要出去到处跑,免得着凉。”孟小雨温和地望着女儿。

“我知道了妈妈,不过妈妈,这几天咱们加足马力做了这么多,应该挣了不少。”

孟小雨笑道:“是啊,咱们现在总算挣了点钱,等到过完年,你就去上学。”

“啊?可是我还不想上学,我更想绣这些绣品,我想和妈妈一起挣大钱嘛!”宁轻假装苦着脸,刚开始想去上去,不过是为了下山,现在她渐渐沉淀下来,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其实,对她来说上不上学作用不大,前世她已经是大学本科生了。

孟小雨故意板着脸:“那可不行,天天窝在这里不成,我和你爸当年都没能上大学,这也算我们两个的遗憾,你可不能走我们的老路,否则将来脑袋就不灵光了。”

宁轻嘻嘻笑了几声。

她突然想到许平川,他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去上大学。

倘若许平川和她一样有了重生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上大学,若是许平川没有和她一样重生,或许她将来有一天能够遇到了这个时代的小许平川,她一定会帮他,让他可以顺利上大学。

想到此,宁轻终于点头:“那好吧,我听爸爸妈妈的,过年后就去上学。”

孟小雨立刻欢喜起来:“这就对了嘛,等一下回家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去打听打听。”

“嗯。”宁轻点头。

去上学也好,虽然上辈子她是个大学生,可是现在她毕竟没有获得令这个时代认可的文凭。

她目前这个年龄,照理说应该从一年级上学期开始入学的,现在错过了一整个学期才去上学,应该算是插班生,不知道办理入学有没有难度。

中午回家吃午饭,孟小雨将这件事说给宁俊诚听。

宁俊诚一听闺女同意上学,自然十分开心:“不必担心,吃完午饭我就下山一趟。”

宁轻双眼一亮:“爸爸,我也想去。”

宁俊诚答应带她下山,毕竟要给宁轻找一家学校,她本人一起去应该会更好一点。

他们最先到了山下小县城里那所破旧的学校。

宁轻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这儿刻真是破旧啊,红砖砌成的教室已然变了眼色,污迹斑斑,墙壁已经脱落了一层又一层,四周的地上全都是细细的碎砖,看起来稍稍一阵大风就能把教室吹倒,这简直就是危房啊。

可长鸣村的孩子都是在这儿上学的,而且,这所学校距离长鸣村最近,来这儿上学算是最最方便的。

因此,宁轻不作他想。

“叔叔,轻儿!”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

竟然是宁慧慧,也就是宁轻大伯的闺女,仔细看,宁慧慧与宁轻还是长得又几分相像的。

“慧慧!”宁俊诚朝宁慧慧招招手,宁慧慧奔到他们面前。

“你们咋来了?”宁慧慧不解。

宁俊诚道:“慧慧啊,轻儿打算过完年就来上学,你现在带叔叔去找老师。”

宁慧慧显然很高兴,眉眼均是笑意,一把拉着宁轻的手:“真的嘛,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和轻儿一道上学了,等到明年夏天,聪聪也能来上学了。”

聪聪是宁慧慧的弟弟,名叫宁子聪,只比宁轻小一岁。

宁俊诚笑道:“是嘛,真好!”

“叔叔,我现在带你们去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宁慧慧敲了敲门:“张老师,这是我的叔叔和妹妹。”

宁俊诚话语少,简单与老师打了招呼,然后道明来意。

一位男老师招呼他们坐下,接着询问了几个问题,大抵都是孩子几岁了,有没有上过学之类的。

宁慧慧转身回教室,宁轻则乖乖坐在爸爸腿上,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宁俊诚面露尬色,都怪他没本事挣钱,这才耽搁了轻儿的上学。

“老师,我家孩子没读过书,之前实在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高大的汉子此刻实在是羞赧,觉得无地自容。

老师笑了笑,并未因此瞧不起人:“唉,这些我们都理解,宁同志你也不必自责,不过以后就好咯,国家出了新策,从明年秋季招生开始,全面推行义务教育,也就是说,孩子上小学和初中的学费全免了。”

宁轻一愣,她还以为两三年后义务教育才会推广到这个贫困的地方呢,没想到这么快。

宁俊诚显然很激动:“这可真是太好了,国家好啊!”

老师笑容满面:“是啊,上头派人考察,咱们这个小县城被选成了定点,这才能在最早一批享受到新策,这样也就能照顾到更多那些因为贫困无法上学的孩子。”

宁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如果齐石县被设成定点县,那么,以后在教育这一块多少也会更受关注。

那老师有道:“按说,你家这个闺女已经错过一年级上学期的学习了,倒也不是不能插班,我就怕她在学习这一块跟不上。”

听老师如此说,宁俊诚眉头微微一蹙,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实在不行,我们先插班上课,小学期留一级。”

宁轻一听父亲的话,顿时不乐意了,如果她在一年级留级,等于要多上一年学,不好!

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她干脆直接插班到初中或者高中才对,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小学阶段的学习实在是是太简单了,但显然她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六岁大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读高中,否则,别人还以为她是神童呢。

她又不是神童,不过比别人多学了一遍而已。

“爸爸,不用这样!”宁轻拉了拉父亲的手臂又看向老师:“老师,我可以跟得上!”

听她如此说,宁俊诚心中咯噔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一脸恍然。

老师好笑地看着宁轻:“哟,这么自信呐,那,老师考你几个简单的数学。”

宁轻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小儿科的插班考试 老师想了想,问宁轻:“你知道十以内的加减法吗?”

这一瞬间,宁轻满额黑线,啥?十以内的加减法?貌似那都是她还没上幼儿园就知道,这未免太过小儿科了吧?

宁俊诚惊讶地望着老师,十以内的加减法甚至更难一点的对轻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近她们娘儿俩在绣流云绣挣钱,挣了多少轻儿都能算得出来,轻儿在算术这方面比大人也不差什么的。

尽管如此,宁轻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她只是乖巧的点头:“我知道!”

老师夸赞道:“是嘛,那你很厉害呀!”

这位老师的夸赞其实一点也不虚伪,对他来说,眼前这个孩子压根就没读过书,懂得十以内的加减法是真的不错,有的孩子都上一年级了,老师教了几遍还是掰扯不清。

“那我就来考考你,三加五是多少?”

“八!”

“九减二呢?”

“七!”

见宁轻都是不假思索便说出了答案,老师停顿下来,笑着道:“嗯,我看出来了,你的确会简单的加减法,不过我刚刚出的两道题很简单,我想加一点难度再考考你。”

宁轻心道,就算加了难度,对她来说依然是小儿科啊。

为了打消老师的疑虑,她提了个建议:“老师,难一点的我也会,两位数的加减乘除我也会,您这里有没有试卷?”

老师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嗯,这个提议很好,请你们稍等,我问问老师看看有没有数学卷子。”

宁俊诚丝毫不担心:“爸爸知道轻儿能做到!”

宁轻笑的有些臭屁,抬着下巴:“爸爸相信我就对咯。”

很快,老师拿了一张数学试卷过来。

这个时代的试卷都是油墨印刷的,卷面上有一片片黑墨印,手摸上去甚至会沾上一层黑油墨。

宁轻接过试卷,看着顶端较大的那一行字,她暗笑。

老师您可真是狡诈哈,竟然让她做一份二年级的考试卷。

得了,无论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试卷,对她来说完全无差别。

宁轻拿着铅笔,不假思索,快速写下答案,十来分钟就做完了一张卷子,将卷子递到老师面前:“老师,我写完了。”

老师非常意外,故意调侃道:“这么快,你不会都是乱写的吧?”

说完,老师敛起笑容,认真批阅卷子。

二十分钟后,老师抬头看着宁轻,目光中带着审视。

宁轻嘴角噙着笑,并未有任何担忧的情绪。

宁俊诚却咯噔一下,老师的眼神为何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难道轻儿的卷子写错了吗?会不会考试不过关,轻儿便没办法在下学期插班了?

不,不会的。

就在宁俊诚惴惴不安时,老师突然爽朗大笑,心情很是不错:“你们几位老师也过来看看这孩子做的卷子。”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位老师走了过来,围着试卷看,议论纷纷。

“刘校长,这竟是二年级的卷子!”

“卷面工整,居然全对!”

“哟,这孩子字写的也很不错。”

听到这儿,宁俊诚总算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激动,他才后知后觉地知晓,眼前这位一直考验轻儿的年轻男老师,竟然是校长,宁俊诚多少有点诚惶诚恐,见身旁的宁轻一脸平静,宁俊诚暗笑自己没见过世面,竟不及自家六岁的闺女沉稳。

刘校长好奇地看着宁轻:“你确定没上过学?”

宁轻乖巧摇头,她其实有点儿心虚,若是算上前世,再加上现在的年龄,都快三十了啊。

老校长紧盯着宁轻:“果然没上过学!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天才?”

宁轻心中哀嚎,求求别乱给我安上这个人设,我真的不是天才啊!

她急中生智,状似无意道:“爸爸,慧慧姐姐前些日子教我的都是这些呢。”

宁俊诚自然她说的是假话,慧慧何时教过她这些?

他本也觉得惊异,不过他想到前段日子关于流云绣轻儿提出的那个问题,那家公司老总接受了她的提议,更是切切实实提高了大伙儿的收入,还有前些天,在孟家的遭遇,他便立刻不觉得惊异了。

这么厉害的人,是他宁俊诚的闺女,他很是骄傲。

宁轻的用意宁俊诚自然是能猜到,她是想尽量让自己和别的孩子没有不同。

“嗯,你堂姐刚好二年级。”

听了宁轻刚刚的话,刘校长恍然大悟,随即释然,原来是有人教过她,也对,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无师自通,刚刚他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还是很聪明的,是个好苗子。

“咳咳!”刘校长清了清嗓子:“嗯,这孩子的确很聪明,我觉得让她从一年级开始读起真有点浪费,如果你们家长没意见,我建议她年后直接去读二年级。”

宁轻惊喜着呢,这样的话,她至少可以少上一年学,也很不错。

宁俊诚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直到宁轻摇了摇他的手臂,他才惊喜地看着刘校长:“谢谢刘校长,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我们没有意见。”

刘校长满意笑道:“好,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先去办好相关手续,年后开学你们直管来报到,就去她堂姐的那个班吧,相互也有个照料。”

父女俩离开学校,才三点多钟,宁轻嚷嚷着不想这么早回家。

“也罢,我带你去县城逛逛,等一下正好和你慧慧姐一道回家。”

宁轻满心欢喜,来这儿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出来好好逛过呢,仅有一次,还真是到了山下的集市买了点东西,妈妈帮她买了衣裳就回去了。

她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这个点,街道上的人很少,父女俩漫无目的地瞎转悠,又各吃了一碗韭菜鸡蛋陷的水饺。

看着街道两侧为数不多的几家店面,宁轻心想,以后她也得开一间铺子,不过不是在这种地方,而是在人流较大的场所。

实在没啥想买的东西,最后,宁俊诚只买了些零嘴儿,便带着宁轻聪聪去学校门口等宁慧慧。

章节目录 第23章 忌日小姑回娘家 永齐县。

沿着街道往里走,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宁文绣和闺女吴明薇就住在巷子尾的小平房里。

“明薇啊,你快点儿,晚了就赶不上吃中饭了!”宁文绣敲了敲闺女房间的门,催促着:“走个亲戚罢了,磨蹭啥啊你?”

宁文绣丈夫在她三十八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婆家怪她克死自己的丈夫,将她和闺女赶出吴家,她千辛万苦把闺女拉扯大,闺女样貌生的好,一直是她的骄傲,原想着,闺女能好好读书,只要她能够考上大学,她们的命运就能改变,可是闺女不争气,高二的时候就辍学了,好赖就是不愿继续念书,现在只能在服装厂当最最普通的工人,一个月挣七八十块。

吴明薇终于将门打开,换上了一身时髦新衣裳,踩着黑色高跟皮鞋,挎了个绣花小布包,头发微卷,化了浓妆,倒是很漂亮。

她打了个哈气便开始抱怨:“妈,急啥呀,长鸣村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村,还要走那么长的山路,真不知咱为啥要去?再说了,他们家那么穷,连肉都吃不起,我可不指望在那里吃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尽折腾了,等一下我们早点回来!”

“行了小祖宗,你当妈很想去嘛?今天是你外公过世十周年忌日,我们不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亲的,你就是他抱回家的养女,指不定我的亲外公很有钱的,要不是他把你抱走了,你也不用在那个穷地方长大。”

“别胡说,你亲外公要真有钱,怎么会把我丢到荒郊野外去?说起来真让人寒心,要不是你外公当年将我带走,我早就被野狗吃了,所以你外公对我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养育之恩。”宁文绣白了吴明薇一眼:“行了,别唠叨,收拾好了现在就出发。”

“妈,咱先说好,吃完中饭就回来!”

“行了,你这个倔脾气,不用你说,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也不太好留在人家那么晚。”

听母亲如此说,吴明薇这才满意。

还好,她们家离车站不远,步行过去最多二十分钟,若是稍远一点,估计吴明薇又该抱怨不停了。

很快,母女俩坐上了开往齐石县的汽车。

齐石县,长鸣村。

宁俊涛、宁俊诚兄弟俩赶了早集,已经将中午要用的菜全部买了回来,中午打算在宁俊诚家摆三桌酒席。

上坟祭品昨天便已准备妥当,人员也都站在宁俊诚家门口,只等着出发。

眼下都快十点半了,原定十一点上坟祭祀的,然而宁文绣还没有到。

宁俊涛叹了口气:“小姑每次都迟到!”

宁俊诚也知道,这位小姑向来瞧不起宁家人,除了老父亲忌日,哪怕是老母亲的忌日她平素也是从来不回长鸣村的:“兴许小姑许久不走山路,加上昨晚下了场雨,山路湿滑不好走,我前去迎一迎。”

宁俊涛点头:“行,你快去快回!”

宁俊诚走到村口,向前方张望片刻,压根就看不到宁文绣的影子。

他缓缓往山下走去,他都快走到山脚下了,依然没有遇到宁文绣。

又等了许久,怕耽误上坟的吉时,他不打算继续等下去。

或许,小姑今年不过来了。

宁俊诚正打算转身回去,两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中。

其中一个妇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正是他小姑宁文绣,旁边那个年轻女人,隐约看得出样貌,应当就是他的表妹吴明薇。

宁俊诚笑了笑,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惹人厌恶的吴明薇 “小姑!”宁俊诚热情和宁文绣打招呼,尔后看向吴明薇:“这是明薇表妹?几年未见了!”

宁文绣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是啊!”

吴明薇根本就不屑于拿正眼去瞧她的这位表哥,所以,她的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想看宁俊诚。

宁俊诚微微皱眉,这个表妹小时候就是这样,如今已经长大了,竟还是如此的不懂事,他虽如此想着,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小姑,咱们开些吧,否则就错过时间了。”

“哦,行!”宁文绣看了看吴明薇,知晓她很是不耐烦,暗暗提醒:“今日事情较为特殊,你不得胡闹!”

吴明薇反驳:“我哪有,真啰嗦!”

宁俊诚真是没想到,这位表妹瞧不起宁家人便罢了,竟然对自己的母亲也是这种态度,忒不懂事。

回到长鸣村,大伙儿拿着祭拜的物品,齐齐朝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走去。

吴明薇不耐烦:“怎么又要爬山,真是烦死了,这都是啥破地方!”

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大家纷纷去看她,然后又纷纷摇头。

“这闺女二十好几了吧,怎么着也是至亲,怎的这样不懂事?”

“就是,也不想想今天是啥日子,恐怕都是在家中胡闹惯了的,以后怕是嫁人都难。”

“所以,这么大的年纪嫁不出去也是有原因的。”

“你们看宁家的三个孩子,不过才几岁,不吵不闹,乖巧的很。”

大家不由得朝前方看去,宁俊涛和他媳妇一人牵一个孩子,宁俊诚牵着闺女,三个孩子乖巧的跟在父母身边,都没有乱说话。

大家的议论声吴明薇几乎都是听到的,满肚子的怒火却又发不出来,脸色就像紫猪肝一般,这些人真的很讨厌,竟然拿她和几个小崽子比较!

宁轻暗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这个女人竟是爸爸的表妹?

宁轻眯了眯眼,嗯,这女人长得还算不错,但是自从她出现在宁家门口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令人由衷地......厌恶。

还有爸爸的这位小姑,就很迷,脸上的表情冷不冷热不热的,好像谁欠她几百万似的,这母女俩还真是奇葩啊,你若是不想来便不来,来了甩脸子给谁看呢?欠你的啊?

所以说,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几个极品亲戚呢?

接下来就是祭拜,宁俊涛和宁俊诚在坟前跪拜磕头。

吴明薇的目光不经意从宁俊诚的身上略过,她的眼中露出一抹惊讶。

这个人,竟是她的二表哥宁俊诚?她今天从来到这儿就没拿正眼去看宁俊诚,记得当年他一身破烂,看起来非常落魄潦倒,这才几年没见,他竟然变得这样高大俊朗了。

吴明薇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上露出一抹红润。

这些年来,她的身边不乏追求者,可是她压根就瞧不上,有钱的长的丑,长得俊的没钱,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但是想宁俊诚这样英俊高大的,几乎让人可以忽略他的身家背景。

她的眼中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她暗暗庆幸,幸好她妈只是宁家的养女,以至于她和宁俊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宁轻觉察到吴明薇的目光,忍不住暗骂,这个疯女人那是什么该死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25章 想撬墙脚 祭拜完毕,回到宁家。

宁俊涛两兄弟主动请宁文绣到屋里坐,却被宁文绣拒绝了。

宁文绣早已想好托辞:“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家里还有事,明薇也还要上班。”

吴明薇没有说话,微微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宁俊涛觉得过意不去,只好再劝:“小姑,怎么着也要吃了午饭再走,难得回来,您要是现在就走,那就是我和俊诚做的不好。”

宁文绣还想拒绝,吴明薇却拽了拽她的手臂,朝她递了个眼色。

她不解地看着吴明薇,低声问:“咋了?”

吴明薇若有似无地瞥了宁俊诚一眼,笑着道:“妈,咱们难得过来,既然表哥真心实意留咱们吃午饭,也不好拒绝啊,否则,就对不起二位表哥的心意了,再说了,你和娘家人多年不见,也得留下来说说话,对吧?”

她的话有理有据,显得很是客套,礼貌周全。

宁文绣忍不住拧了拧眉,早上她们打家里出发的时候,这丫头口口声声说不要留下来吃饭,嫌弃宁家穷,饭桌上没有一样荤腥的菜,现在这又是咋了?她竟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吃饭了?

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闺女,真是一时一个样子!

“呵呵,那行,既然两个大侄子请我们吃饭,我们就吃了午饭再走。”

宁轻站在门旁冷眼望着这对母女,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明薇作为宁俊诚的表妹,她看宁俊诚时那怪异的眼神,惺惺作态的表情,无一不出卖着她内心的情愫。

这女人还是不是人啊?那可是她的表哥,她不会是看上自己的表哥吧?

她还有没有伦理道德啊?

话说,这女人想要撬孟小雨的墙脚,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

宁轻撇撇嘴,如果吴明薇真的心思不纯,她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反正谁都不可以欺负她妈,谁都不可以觊觎她爸。

孟小雨和她大嫂马书芹负责炒菜,宁俊诚也没闲着,帮忙洗菜洗盘子,安排酒桌碗筷。

宁俊诚在院子里专心洗菜。

吴明薇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后,娇滴滴道:“俊诚表哥,你在洗菜啊,我可以帮忙吗?”

宁俊诚对于这个表妹态度的突然转变暗暗有些惊讶,明明之前还对宁家人爱答不理的,现在咋又换上另一副面孔了?反正小姑和表妹吃完午饭就回去了,他便没再多想。

“好!”宁俊诚将洗菜盆推到吴明薇面前:“你来洗,我去做别的!”

吴明薇蹲下身子,伸手去洗菜,刚接触到水,立刻缩回手,娇嗔:“天呐,俊诚表哥,水好冷啊,你能倒点热水嘛?”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宁俊诚并未多给她眼神:“嗯,是有点冷,还是我来洗就好,你进屋去陪小姑!”

吴明薇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自然不会走开,热络道:“俊诚表哥,我天天能在家里陪我妈,我和俊诚表哥好多年没见了,我还是留下来陪表哥好了。”

“真不用!”

“表哥,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吴明薇状似委屈地望着宁俊诚,那表情看起来只要宁俊诚敢说“是”,她就一定会哭。

宁俊诚本来就不善言辞,被她这么一问,压根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表妹的确很不讨喜,他既不能说实话也不想说违心话。

“爸爸,妈妈找你!”

宁轻的突然出现,宁俊诚如蒙大赦:“行,我知道了!”

说着,宁俊诚端着菜盆快速去了厨房。

吴明薇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看向宁轻:“你是俊诚哥的闺女?”

宁轻翻了翻白眼,她问的这不废话么?

“你叫啥名字?”

“宁轻!”

吴明薇脸色不善:“我问你,刚刚你是不是故意支开你爸的?是不是孟小雨让你这么做的?”

宁轻露出天真的眼神:“阿姨,真的不是,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明薇只当宁轻是个小孩子,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她肯定是因为我和你爸多说几句话来着,哼,好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你爸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会看上这样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的女人?”

宁轻没有接话,目光在吴明薇身上扫了一圈。

吴明薇皱眉:“你看啥看,难道我说的不对?”

宁轻漫不经心地笑,答非所问:“啧啧,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优越感,才会大言不惭地贬低我妈?我妈的底子不能算是最好,嗯,也就比你好一百倍吧,我妈不过时常要出去干活,才没有时间费心打扮,可是你呢,自以为往脸蛋上抹上一层粉就好看?不,你即使涂脂抹粉,也还是比不上我妈妈,因为有的人心思龌龊,都说相由心生,所以啊,你的脸自然更是丑陋。”

没想到这个孩子竟能拐着弯骂人,吴明薇很不高兴:“你......好你个小崽子,孟小雨平时就是这样教你和大人说话的?”

宁轻作出一脸的惊恐样:“哎呀,糟糕,我妈让我平时要懂得敬老爱幼,我怎么能忘记呢?爸爸,爸爸!”

她喊得声音又大又急促,厨房里的人以为出了啥事,全部奔了出来,马秀芹、孟小雨担心地望着宁轻。

宁俊诚已经一马当先,将宁轻抱着怀里,看着闺女:“轻儿这是咋滴了?”

宁轻刻意不安地瞥了一眼吴明薇,哭的好生凄惨,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有人欺负我!”

通过宁轻这个眼神,不难猜测,定然是吴明薇欺负他闺女了,不仅宁俊诚看出来了,边上的妯娌俩也看明白了。

马秀芹不悦地望着吴明薇:“明薇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这样对待轻儿?轻儿过了年才七岁。”

吴明薇黑着脸:“表嫂,你......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我欺负她了吧?呵,真是可笑,我犯不着么,我不过是和她说了几句话,这也算欺负?”

孟小雨的脸色也不太好,她之前就已经看出来,吴明薇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瞄宁俊诚,她不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连她的闺女都敢欺负,她自然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家轻儿不会轻易说谎,明薇,你到底和轻儿说了啥?”

说几句话自然不算欺负,饶是如此,也不能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口,极易伤及孩子的自尊。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伯母厉害 面对孟小雨的冷声质问,吴明薇气得脸红脖子粗,狠狠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过来高声质问孟小雨:“孟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算想要诬陷人也要找对人吧。”

宁俊诚没看吴明薇,却问宁轻:“轻儿告诉爸爸,到底咋回事?”

宁轻狠狠瞪了一眼吴明薇:“她凶我,骂我是小崽子,她还说爸爸妈妈的坏话,她说爸爸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妈妈这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的女人,还说妈妈小肚鸡肠,故意叫走爸爸不让爸爸和她多说话。”

孟小雨的脸都气红了,吴明薇竟这样说她,太过分了,但孟小雨本就老实,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

宁俊诚脸一黑:“明薇,我家轻儿可有说错什么?”

吴明薇支支吾吾,一时间词穷,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俊诚表哥,你宁愿相信一个孩子也不肯相信我是不是?她说的这些话肯定是孟小雨教她来诬陷我的,表哥,你可要相信我呀!”

尽管吴明薇卖力表演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然而宁俊诚压根就不想多看她一眼。

“你胡说啥,我咋会教轻儿这些?你怎能当着孩子的面编排这些话?真是太过分了,瞧瞧你今日来这儿都说了些啥?我们都看在小姑的面上不太想与你计较,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孟小雨没想到吴明薇能这样的无耻,竟能将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真是将她惹急了,她如何能够忍气吞声?

吴明薇没料到,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孟小雨都能硬气地说出这番令她无法反驳的话,让她下不来台。

她想向宁俊诚求助,宁俊诚却冷着脸,懒得看她。

她只得去看马秀芹,希望马秀芹能帮她说句话,圆个场,给她一个台阶下,然而马秀芹冷哼了一声:“明薇啊,你已经老大不小了,不是十七八的闺女还能瞎胡闹,如果我没说错,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到你二表嫂吧?你咋滴对她的敌意这么大呢?你二表嫂向来为人和善,从不轻易得罪人。”

吴明薇哪里知道,宁俊涛宁俊诚兄弟两家一向团结,容不得外人欺辱。

马秀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和孟小雨闹矛盾,那错的一定是你吴明薇,绝对不会是孟小雨。

“大表嫂,我......”吴明薇说不出话,得不到任何帮助,没人给她台阶下,真是尴尬的要命。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叫声:“咋回事!明薇你咋哭了?谁欺负你了?”

吴明薇听出那是她妈宁文绣的声音,面色一喜。

宁文绣一向娇惯着吴明薇,导致吴明薇自小犯了错,都有人兜着,哪怕和同学吵架打架,将别人打伤,人家孩子爸妈都找到她家里来了,宁文绣照样毫不留情把人给骂走,死不认账,端着“我孩子就是没有错”的态度,显而易见,她护短的很,所以,吴明薇的是非观一向很差。

就像这一次,来宁家的路上吴明薇说了那么多难听话,宁文绣却充耳不闻,根本就没想去劝一劝,告诉她哪些话伤人不能说。

马秀芹其实也不太喜欢宁文绣这个小姑,大家都知道,宁文绣是个势利眼,压根就瞧不上他们这些娘家人的:“小姑,您来劝劝明薇吧,她说话太不知轻重了!”

宁文绣快步走到吴明薇身边,不问事情来龙去脉,脸色很难看,怒气汹汹地指责:“你们都是明薇的表哥表嫂,多大点的事还要和她计较?再说,她还小,也没什么心眼,说起话来就是个直肠子,从来不会缓和着说,这都不算啥吧?”

马秀芹真要被宁文绣气笑了:“小姑,您不能一直惯着她,惯着惯着您都把她给惯坏了,您说她还小,她都二十六了,说话做事还是这般不分场合,小雨也不过才二十六,却要操持家务,照料孩子,明薇咋就还小了呢?”

宁轻简直想给大伯母鼓掌啊,说的太好了!

呵,二十六岁的巨婴吧?

宁文绣的脸色真是变了又变,一会儿黑,一会儿铁青,她以为娘家人至少会给她面子,没想到马秀芹说的这般讽刺。

可恶!

吴明薇沉不住气:“妈,您快看,他们连您都不放在眼中,怎么可能会对我好?不是亲姑就不是亲姑,怎么能和亲的一样!”

宁文绣顺势冷哼:“哼,在你们心中,从来没把我当成亲姑?”

宁轻不解,什么亲姑不亲姑,宁文绣不是宁家小姑么?难道说......

没想到宁文绣会这样问,宁俊诚这才开口:“小姑你咋这么说?怎么可能?”

宁文绣地目光像是刀子一般看了看几个宁家人:“宁俊诚,今日咱就索性说清楚,你们就是没把我当亲姑,没错,我是你爷爷捡回来的,可是你爷爷一直当我是亲生女儿,从来不会另眼相看,你爷爷死了十年了,现在这个家轮到你们这一辈人作主,就六亲不认了!”

宁轻表情一顿,原来竟是这样,宁文绣是捡来的,并不是宁家亲生的,也难怪吴明薇敢肆无忌惮地觊觎宁俊诚,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丁点儿血缘关系。

原本大家是声讨吴明薇的,没想到轻易被宁文绣转移了话题,不仅如此,还被她摆了一道。

宁俊诚面露尴尬:“小姑,是您自己想歪了,我们真的没有这种心思,在我和大哥心中,您一直都是我们的亲小姑。”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自然都是真心话!”

宁俊诚脸上陪着笑,却暗暗叹气,眼前这都叫什么事啊?

宁文绣依旧不依不饶:“最好说的是真心话,要不然你爷爷地下有知,也不会放过你们,好了,现在事情说开了,今日是你爷爷的忌日,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说完,宁文绣拉着吴明薇,转身就离开。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马秀芹啐了一口:“等吃了饭,我立马让她们滚蛋,让她们母女俩以后都不必来了!”

孟小雨抱着马秀芹的手臂:“嫂子,你别气了。”

“我能不气嘛,猴年马月才回娘家一趟,竟还摆起谱了,真是觉着咱们宁家人好欺负呐!”马秀芹拍了拍孟小雨的手背:“小雨啊,今日你就很不错,以后都得硬气点,不然谁都想踹咱一脚呢!”

孟小雨笑了:“我记住了,以后不论是谁,只要敢多说一个不字,我一定会怼回去,不过我还是指望嫂子能多教教我,不然我词穷,打不过也骂不过!”

宁俊诚笑着道:“是该好好向嫂子多学习学习。”

马秀芹嗔怪瞪了她一眼:“一边去,文化人都是你们这副德行,读那么多书连架都不会吵!”

宁轻竖起大拇指:“大伯母今日厉害啊!”

马秀芹好笑:“看看,又一个嘴甜的,宁家人吵架打架都不行,还都长了张甜嘴,轻儿以后要和慧慧子聪好好相处,一致对外,别人才不敢欺负,知道不?”

“知道啦大伯母!”

章节目录 第27章 赖着不走 今日午餐可以说算是丰富了,这个时代和以后的时代不同,后世饮食讲究养生,讲究规格,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偏远落后的长鸣村,虽然有了流云绣作为固定营生,不到逢年过节基本上还是不舍得吃荤腥的,桌上能有鱼有肉,就已经算是顶好得了,尤其今日宁俊涛两兄弟还特意买了一大块牛肉,又买了一只七八斤的老母鸡炖汤,简直算是奢侈。

饭桌上,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流云绣。

“俊诚啊,你媳妇的手艺在一众人里算是好的,这段日子,你们挣了不少吧?”

宁俊诚低笑:“是挣了不少,不过都是小雨的本事,比起小雨,我算是拖后腿了!”

村长哈哈大笑:“哈哈,你也不必谦虚,大伙都知晓你能吃苦耐劳!不管咋说,咱们长鸣村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也就足够了!”

“是,村长说的太对了。”

“要我说,村长的功劳最大!”

村长十分谦虚,摇了摇头:“这事我可不能居功,咱们大家伙还得好好谢谢人家陈干事,他来到咱村,一刻也没歇着。”

“有道理!”

大伙纷纷举杯,去敬村长身旁的陈干事。

陈干事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高高瘦瘦,长得很不错,被大家这么一提,面红耳赤,连连罢手:“没有没有,我经验不足,做得还是不够好,以后大家有任何建议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宁文绣和吴明薇母女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们说的都是啥呢?

吴明薇忍不住问:“妈,流云绣是啥?能挣钱不?”

宁文绣自小在长鸣村长大,她当然知晓流云绣,那是祖辈留下来的一门绣工,她记得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流云绣,除了村里的老人时常绣一些,年轻一辈是瞧不上的。

曾几何时,长鸣村人竟开始靠这一门手艺挣钱了?

真的挣到钱了?

宁文绣看了看桌上的菜,她刚才就很吃惊了,今天的三桌菜竟能这样好,这三桌菜还有酒,可不是几块钱就能置办好的。

她必须要弄清楚。

想到此,宁文绣的心砰砰直跳,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拉着马秀芹,双眼放光:“秀芹啊,你们真的挣到钱了?”

看着宁文绣满眼的心机,马秀芹的心中一阵厌恶,她现在都懒得理她,可她又怕宁文绣当着这些人的面儿发疯,胡言乱语,便只好应付着,暗暗翻白眼:“还行,总算不必担心吃不饱了。”

宁文绣的心跳的更快了,她只要一想到娘家人冷不丁挣了钱,她便嫉妒的发疯,凭啥他们这些穷的叮当响的乡下人,竟也能挣钱?

为啥她就没摊着这样的好处?

她不甘心!

不行,无论如何她不能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发达,而她却还要那么辛苦,绝对不行。

“妈,他们真的挣钱了?”见母亲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吴明薇好奇地问,眼中尽是嫉妒。

宁文绣瞪了她一眼:“别插嘴,待我问清楚!”

“秀芹啊,这个流云绣你们都会?一个月能挣多少?”

马秀芹不想多说:“小姑,你问这个作甚?”

“哦,我就是想啊,如何可以,我也能绣流云绣。”

马秀芹撇撇嘴:“还是别了,人家对流云绣的要求很严格,绣工不行,绣出来的流云绣人家不收,还有可能赔钱。”

宁文绣不信,绣个花而已,怎么可能有她说的这么夸张?宁文绣暗暗生气,马秀芹这个可恶的女人肯定是不想让她跟着挣钱罢了。

嗯,一定是这样!

眼下有了这样的好机会,宁文绣自然不可能听信马秀芹的三言两语就会放弃的,她也不舍得放弃啊。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酒桌上的人,心中默默筹划着。

吃完午饭,马秀芹说到做到,真的就去赶人了,谁料,此时赶人便没那么容易了。

“小姑,眼见着就快要天黑了,夜路不太好走,晚上山上的野狼出来寻食,很危险,我们不留你们吃晚饭了,你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宁文绣罢手:“不急不急!”

马秀芹脸色不太好:“走晚了,没车!”

宁文绣却像是吃了秤砣一般,坐在宁俊诚家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得今天我带着明薇回娘家,我和你们多说说话儿,免得好久不走动关系疏远了。”

马秀芹冷笑,她这是知道他们如今挣钱了,才将他们看作娘家人的吧?

孟小雨拉着马秀芹走了出去:“嫂子,快陪我一起收拾去!”

走出门外,马秀芹语气很不好:“这会子当咱们是娘家人了,就是个势利眼,厚颜无耻!”

见自家媳妇脸色不好,宁俊涛走过来安慰:“小姑一向这样的,你要是和她计较,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如今怕是又要打啥坏主意了。”

“行了,怎么着今天也是咱爹的忌日,看在咱爹的面子上,别与她计较了,就算她有啥坏主意,又能咋样?”

屋里,宁文绣朝吴明薇递了个眼色。

“妈,咋了?”

“今晚咱们不回去了,等会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吴明薇不明白她妈究竟想做什么,但是一听说今晚她们不回去,她立刻欢喜起来,恰巧此时宁俊诚从门前走过,吴明薇瞧着宁俊诚,真是怎么瞧怎么顺眼,俊诚表哥咋这么好看,从前她咋没有看出来呢?

这么好的俊诚表哥咋能便宜孟小雨那个蠢女人?

“妈,我出去一下!”吴明薇站起身,紧张地握着拳头。

“你干啥去?”宁文绣没有察觉到吴明薇脸颊红的不太正常。

“没,没干啥!”吴明薇极力藏起自己的小心思,快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外,首先去寻找宁俊诚的身影。

这一幕恰巧落入宁轻眼中,她此时正和宁慧慧姐弟俩在院子里玩耍,吴明薇的举动她自然全都看的明白,她的眸光暮然一冷,吴明薇还是不知悔改啊,看来,她得好好改改吴明薇这撬人墙脚的坏毛病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道歉 “俊诚哥!”吴明薇对着宁俊诚的背影叫了一句,双眼就红了,她从衣兜里拿出手帕,慢慢擦着泪水,看起来竟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表妹找我何事?”宁俊诚转身,目光清冷地看着吴明薇,上午吴明薇是如何辱骂小雨的他可还清楚记得,吴明薇已经老大不小了,竟还是这般不懂事。

吴明薇朝宁俊诚靠近一步,她清楚地看到宁俊诚眼中对她的不喜,刚才她已经想好了说辞,无论如何,她都要改变自己在宁俊诚心中的形象。

“表哥,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上午实在是不应该那样胡闹,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宁俊诚皱眉,她这是诚心道歉吗?若她真的能够改正自己,倒也是件好事,他也不希望这位表妹是个讨人嫌,他终究看在两家的情分上不会与她过多的计较。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应当及时改正,不过,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小雨,你该向她道歉,如果她能够原谅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让她向孟小雨道歉?吴明薇自然一千一万个的不愿意,她怎么可能拉下身段向孟小雨那个女人道歉?孟小雨算个什么东西,根本就不配得到她的道歉!

宁俊诚冷冷道:“怎么,你不愿意?看来你果然不是诚心道歉的。”

听宁俊诚如此说,吴明薇着急了,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既然她想要顺利得到宁俊诚的垂青,那她就必须有所牺牲,道个歉算啥?又不会少块肉。

“表哥,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肯定愿意的,我现在就去找二表嫂道歉!”吴明薇咬咬牙,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完扭身就走。

待吴明薇离开,宁轻才走过来。

“爸爸,她想做啥?她不会是想要和妈妈抢爸爸吧?”

宁俊诚失笑,瞪了宁轻一眼,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个小东西,想的是啥乱七八糟的?”

“才不是我乱想呢,我看那个讨厌的女人八成就是这个意思!”宁轻撅着嘴:“爸爸,我可不要这个讨厌的女人做我的后妈!”

“行了,别瞎说,你妈妈要是听到你这种说辞,多半是要生气的,走,咱们去瞧瞧!”说着,宁俊诚牵着宁轻的小手,往厨房走去。

“爸爸也很好奇嘛!”

“我担心有人欺负你妈妈!”

宁轻咯咯笑。

厨房里,孟小雨正和马秀芹收拾碗筷,吴明薇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你来做啥?”马秀芹一见到吴明薇就不爽,语气不怎么好。

“我是来向二表嫂道歉的。”

马秀芹摆明不信,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她信她真来道歉才有鬼嘞,谁知道又在耍什么心计:“哟,太阳打西方出来了!”

被马秀芹怼的面红耳赤,吴明薇决定自动忽略马秀芹,她知道这位大表嫂牙尖嘴利,在话语上她怼不过她,决定直入主题:“二表嫂,今天上午我的一言一行实在欠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孟小雨一愣,她没想到吴明薇真的会向她道歉,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看向马秀芹。

章节目录 第29章 孟小雨别捏 见孟小雨没吭声,吴明薇皱眉,她瞧见厨房门口站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是宁轻,另一人自然是宁俊诚,她刻意捏了捏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一些:“二表嫂,我知道错了,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只要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哪怕你打我骂我都是可以的。”

吴明薇心想,我的声音听起来一定很可怜,显得我很柔弱,这样的话,俊诚哥一定会心疼我的?

马秀芹可不是孟小雨,她并不觉得吴明薇值得被原谅:“凭啥你跑过来莫名其妙地道歉,小雨就得原谅你?你当你是谁呢?你走吧,我们不想听你说话。”

吴明薇倒是没想到,她都已经放下面子来道歉了,这两个人竟然这般不识趣,可恶,害她丢了脸面,她简直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指着马秀芹的鼻子,骂她算个什么东西,然而她不敢,宁俊诚此时还站在门口看着呢。

哭,是女人最好的利器,吴明薇自小便深谙此道。

吴明薇开始流泪,发出轻微的啜泣声,刚好叫门口的宁俊诚能够听到,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大表嫂,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尽管打我骂我,都是我活该!”

“黑,你来来劲了,出去出去,懒得见你这副德行!”马秀芹不耐烦地朝她挥手:“山里天黑的早,快些带着小姑回家去吧!”

吴明薇想起刚刚宁文绣说她们今天不回去了,想着她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修复自己在宁俊诚心中的形象,眼前之事便只能作罢,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转身朝门口走去,却表现得很是惊讶,语气带着明显的委屈:“俊诚哥,你怎么来了?我刚刚向二表嫂道歉来着,不过二表嫂并没有接受,我是不会怨二表嫂的,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等到二表嫂消了气,我再向她道歉,我先去找我妈。”

宁轻撇撇嘴,这个女人,还真是十足的白莲啊,什么叫她不会怨二表嫂?说的好像孟小雨对不起她似的,她还委屈起来了哈。

父女俩走进厨房,宁轻觉察到,她妈似乎不给她爸好脸色啊,这也难怪,孟小雨又不傻,她自然看得出吴明薇的心思,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宁俊诚小心翼翼地望着孟小雨:“小雨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孟小雨低着头洗碗,没看他,很显然,她在闹别扭。

宁轻抬头看着宁俊诚,小声道:“爸爸,这下惨了,你自求多福吧。”

马秀芹被宁轻逗笑:“哈哈,你这个小丫头,机灵鬼,小雨啊,这事你也别怪俊诚,他很无辜啊!”

“大伯母说的对,爸爸很无辜,妈妈更无辜哦!”宁轻看热闹不嫌事大:“爸爸可得好好向妈妈解释!”

宁俊诚狠狠瞪了闺女一眼,站在孟小雨身侧,接过孟小雨手中的抹布:“咳咳,我来洗,大嫂你歇息吧。”

“好,我就不留下来耽搁你们小夫妻说话了!”马秀芹牵起宁轻的小手,促狭道:“轻儿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30章 翻脸不念亲情 吴明薇回到宁文绣身边,宁文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干啥去了?”

宁文绣的目光莫名让吴明薇有些心虚,她哪里敢说实话:“就是出去随便瞧瞧!”

“瞧见啥了?”宁文绣瞧着吴明薇那躲闪的眼神,越发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她的脸色瞬间沉下:“到底怎么回事?”

吴明薇浑身一颤,打量了四周,见方才喝茶闲聊的人全部都离开了,她才压低声音,吞吞吐吐道:“妈,我......我有了喜欢的人。”

“啥!”乍一听她这么说,宁文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啥,你有喜欢的人了?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宁文绣非常确定,来长鸣村之前,吴明薇肯定没有喜欢的人,以前要么是她瞧不上人家,要么就是人家瞧不上她,从来没有成功交往的。

可此时她竟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难道,她看上长鸣村的哪个男人了?

不,绝对不行!

长鸣村人大都是穷鬼,哪里配得上她家如花似玉的闺女?

她死都不会同意。

“明薇啊,你看上谁家的小子了?我可告诉你,这件事妈不会同意,你也知道,长鸣村的人穷得要死,你若是嫁到这儿,尽等着吃苦!”

“妈,我难得有喜欢的人,你就不能支持我吗?”吴明薇哪里肯听宁文绣的?她现在一门心思去争取,她妈绝对不可以拖后腿。

“那你先说说,到底看上谁了!”

“我......我看上了那个人,他结婚了,如今还有一个孩子。”

“你疯啦!”宁文绣的嗓音陡然拔高好几个度:“吴明薇,我看你指定是脑子坏掉了,有你这么作践自己的?你是想将我这张老脸丢尽了才罢休?凡事我都依着你,这件事你想都别想,趁早死了这条心,混账东西!”

吴明薇问:“他要是能为了我离婚呢?”

“你就做梦吧,他能为了你离婚,就能为了别人和你离婚,总之,你不能嫁给离过婚的男人,给人家当晚娘,以后一辈子身上都背着不好的名声!”宁文绣的态度非常决绝,脸色黑透,她这个闺女咋能这般不争气?

若她执意如此,她未来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那是你们老一辈人的老思想了,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你如果不支持我,干脆就别管了,如果你要阻止,别怪我翻脸不念亲情!”说着,吴明薇快步走了出去。

宁文绣冷哼,她养育多年的闺女竟要和她翻脸了,真是嘲讽。

然而,在这个世上宁文绣就只有吴明薇这一个亲人,难道她真的要因为这件事与闺女之间生出嫌隙?

罢了,她暂且还是不要和明薇唱反调了,表面上先赞同她,等明薇自己想清楚了,等她看清楚事实,不用她多说,明薇自己就会放弃。

吴明薇离开屋子,还在院子里撞见了宁俊诚和孟小雨,她眼泪汪汪地望着宁俊诚,并不作停留,直接往外面冲去。

孟小雨疑惑地看着丈夫:“她这是咋了?”

宁俊诚摇头,他对吴明薇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况且都是因为吴明薇,才害的小雨生气:“不用管她!”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下雪的回忆 暮色降临,突然山风四起,天空灰蒙蒙,毫无预兆地降下大雪,不多会,屋顶上地面上全部铺上一层白雪。

宁轻伸出双手去接雪花,雪花飘落到她的手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珠,她开心的不得了,她就是喜欢下雪天,有一种别致的浪漫,这样的雪天总能将她带回到记忆的最深处。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曾经令她难以忘怀的画面,两道身影在大雪纷飞中漫步,簌簌的落雪声中,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男孩却板着脸,提醒她不可以为了贪玩而着凉,这个时候,他总会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将她的围巾拉的更严实一些,将她的帽子压了又压,生怕她受了寒。

“咦,我以前不曾看到,你的太阳穴上竟然有一颗痣!”她好奇地道,他的这颗痣不偏不倚,恰巧长在右边的太阳穴上。

“很好奇吗?”许平川睨着她。

“嗯,我第一次见到痣长在太阳穴上的,而且足足有半颗绿豆这么大!”

“这颗痣似乎从我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了,如今十多年过去,似乎长大了不少。”

她笑着道:“这样也好!”

“好什么?”

“如果有来生,我就要循着这颗痣去找到你!”

“别傻了,若是人真的有来生,却还记得前世,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当年她离开宁家后,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身无居所,许平川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被冻得瑟瑟发抖,饥寒交迫,许平川那一刻突然出现,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递到她的面前,笑看着她:“饿了吧,快吃!”

他的笑容是那般的温柔,就像一段温暖的光,普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留恋这个世界。

当时,她是拒绝的,她不想让许平川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可她终究耐不住肚子的饥饿,从他的手中接过包子,三口并两口地吃完。

整个人似乎活过来了。

“谢谢!”她红着双眼,动了动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他轻笑:“咱们不是朋友吗?”

是,她是说过,她想要和他成为好朋友,然而今非昔比,她自知人生再无最初那般洒脱。

她记得那时,许平川的身后,漫雪飞舞,便如此刻一样的景致。

许平川照顾她,替她安排好住处,为她安排好一日三餐,他对她如此大方体贴,可是宁轻清楚,许平川并不算宽裕,他自己节省的很,却为她做到了最好。

宁轻喃喃自语:“许平川,若是我们心有灵犀,便让我尽早找到你。”

这一世,她不再去触及豪门恩怨,这样,便不会害死许平川。

这一世,她只想好好地和他在一起,求个一世安稳。

“轻儿!”一道声音打断了宁轻的回忆。

宁轻回过神来:“爸爸,怎么了?”

“傻孩子,下这么大的雪,你自个站在雪地里作甚?”宁俊诚手里拿着毛巾,正打算去擦宁轻头上的落雪。

宁轻这才察觉,她的头上身上已然落上了一层雪。

“爸爸,我就是太喜欢下雪了嘛!”她傻傻地笑。

章节目录 第32章 愚蠢手段 “哎呀俊诚啊,不好了!”

宁文绣慌慌张张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焦虑。

宁俊诚不解:“小姑,出啥事了?”

“明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找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她,天都黑了,又下这么大雪,她不会出事吧?”宁文绣急匆匆道,看起来倒不像是作假。

“我现在去寻人!”宁俊诚说着便往外面冲去,他去找了几个邻居一起帮忙。

外面大雪茫茫,大家都呆在屋子里,外面压根就没什么人,也看不到多余的脚印,长鸣村不算小,漫无目的地找人真的十分困难。

等到天完全黑透了,才找到吴明薇。

是宁俊诚找到她的。

那时吴明薇就猫在村头山路旁的豁口,轻易发现不了。

至于宁俊诚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全赖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宁俊诚他爹还没有过世,因为吴明薇弄坏了他的一幅画,据说那幅画是多年前宁老爷子的一位远方挚友所赠,宁老爷子大发雷霆,吴明薇被吓的找地方躲起来,后来也就是在那个豁口找到吴明薇的。

想不到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副德性。

吴明薇看到宁俊诚的那一瞬,猛地扑向他,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呜呜呜,俊诚哥,我好害怕,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儿。”

宁俊诚皱眉,这么个大人,实在没必要这样吧?

他想要推开她,却没推动。

吴明薇哭着质问:“俊诚哥,我的腿脚都麻了,站不稳,难道你想让我摔死吗?”

听她如此说,宁俊诚倒是不好再松开她。

“明薇啊,你担心死妈了!”宁文绣冲上去,拉着吴明薇的手臂,上下打量着。

“妈,我没事,刚刚我的脚被石头卡住了,怎么也拿不出来。”话虽如此,吴明薇依旧攀着宁俊诚的脖子。

“俊诚,你......”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宁俊诚的耳中,他转头,果然看到孟小雨站在他的身后,双眼通红,委屈地望着他。

顾不得吴明薇会不会摔倒,宁俊诚第一反应就是用力推开她,可不能因为吴明薇这种人让孟小雨误会自己。

他朝孟小雨走去,孟小雨却转身就走,看起来并不打算理他。

“小雨,你等等!”宁俊诚心知坏事了,他焦急地喊了一声,他猜不准孟小雨是何时来的,但他却知道,她生气了。

孟小雨的脚步并没有任何犹豫,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宁俊诚一阵慌乱。

宁轻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心道这次爸爸可就自身难保咯,她再去看吴明薇,此时的吴明薇虽然垂着脑袋,可宁轻依旧能够看到她的嘴角难以掩藏的笑,那是得意的笑。

所以,这一切还是吴明薇的阴谋,是她故意设计了这一切?

为的自然就是离间宁俊诚和孟小雨夫妻俩的感情,以此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不得不说,吴明薇的手段实在是太愚蠢了,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这是不了解自己那差到极点的人格魅力呢,还是太不了解宁俊诚的为人呢?

她此刻她得意的未免有点早,她真的以为她能够离间得了宁俊诚和孟小雨?

可笑!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太好收场 尽管宁轻以为爸妈之间不会真的因为吴明薇的奸计生出嫌隙,可眼下事情确实不太好收场。

一边,吴明薇极其得意,她本就嫉妒孟小雨,如今见孟小雨因为她而与宁俊诚闹起来,她终于报复了孟小雨一回,简直令她心情舒畅,尤其她和她妈今晚留在长鸣村,她正巧可以好好看看孟小雨那张哭脸了。

另一边,宁俊诚追到孟小雨,向她百般解释。

“小雨啊,你千万别误会我,我本来要推开她的,可吴明薇说她腿脚都麻木了,站不稳,我才让她......你也看到了,我刚刚已经将她推开了。”

“你是将她推开了,你不就是怕被我看到么?你明明知道她不怀好意,竟还任由她这般,宁俊诚,你是不是诚心让我不好过?吴明薇欺负我就罢了,你也欺负我!”

孟小雨亲眼所见,无论宁俊诚如何解释,孟小雨都难以释怀,她不理会宁俊诚,默默流眼泪,看来这件事对她的伤害确实很大。

宁俊诚郁闷至极,百口莫辩,这都啥事啊?

他从未见小雨这么倔强,她一向温顺,没想到生起气来半点不肯妥协,他只好请马秀芹帮忙劝说。

“你看你们俩,本来没啥事,整这么一出,反倒伤了夫妻和气,要我说,这件事俊诚确实有错,不是错在帮吴明薇的忙,而是错在不该不顾及小雨的感受,你随便喊别人去帮忙就行了,非得自己出手。”

宁俊诚低垂着眉眼,他知道,大嫂这么说都是为了他好:“大嫂说的是,这件事的确是我欠缺思考,我就是不该引起小雨的误会。”

“小雨,大嫂知道你对吴明薇很抵触,别说是你,我也很讨厌她,但是你最了解俊诚的为人,今日不论是谁,他都会帮忙,因为他善良,只是碰巧帮的人是吴明薇罢了,说起来这事俊诚也是冤得很,说来说去,还是怪吴明薇那个狐狸精,下午的时候我就该死活都赶她们离开的。”

说完,马秀芹看着孟小雨,见她一直垂着脑袋,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抹眼泪了,她就知道,孟小雨这是想通了。

宁轻气得握紧拳头,站在门旁边,死死盯着宁文绣母女俩。

宁文绣刻意压低声音:“我刚刚见你的眼神很是奇怪,你该不会对宁俊诚……”

虽然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可她那意思十分明显。

吴明薇见母亲说中她的心事,她先是一愣,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母亲察觉,她也只是愣了小片刻,便直视宁文绣,对于她的话并未出声反驳。

“吴明薇,你咋就这样犯贱呢,啊?你究竟在想啥!”宁文绣脸色难看,恨声骂道:“你是哪根筋搭错线了,这么糊涂!你看看他,他的身上有哪点好?”

“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还是能咋滴?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去了,他算哪棵葱?”

“妈,我不准你这样说他!”吴明薇的声音冷了几分:“反正我以后一定会嫁给他。”

“你就别做梦了,我劝你赶快醒一醒!”宁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世上怎会有人脸皮这么厚,巴巴地想要嫁给一个已婚的男人?竟还能如此轻易就说出口?

关键是,这一切都是她自个臆想出来的,别人压根就懒得理她。

章节目录 第34章 赶走 宁文绣看了看吴明薇,又看向此时冷眼盯着吴明薇的宁轻,露出震惊的眼神,她大约没想到,眼前这个六七岁大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明明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用这样警告的语气?

宁文绣猜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教她这么说。

其实,宁文绣倒并不觉得宁轻的话全是错误,分明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她先前也如此想过,这一切不过是她这个不争气的闺女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然而吴明薇被一个孩子训斥倍觉没面子,转而恶狠狠地瞪着宁轻:“你一个小鬼头懂个屁,孟小雨那贱人还教你啥了?估计没一句好话吧?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一样的令人厌恶,滚开!”

宁轻冷笑:“若我没记错,这儿是我的家,该滚的是你们才对吧?死皮赖脸留下来犯贱的人是你吴明薇,厚着脸皮不顾礼义廉耻勾搭已婚男人的也是你吴明薇,你究竟有什么资格骂别人?哦对了,你的脸皮大概比城墙还厚吧?一般人还真干不出这等丢人事!又或者是,你妈自小就没把你教导好,没学会做人,净学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你四处拉屎拉尿就算了,但你把屎丢到我们家里就是不行!”

这母女俩和孟家那些极品有得一拼。

被一个孩子一顿夹枪带棒地骂,半点不带停顿,半点不带大喘气的,吴明薇有些发蒙。

被骂犯贱,被骂是屎,吴明薇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色涨红发紫,尤其当她看着宁轻冰冷的眼神时,浑身忍不住颤她栗,她竟然被一个孩子的眼神吓成这样。

宁文绣坐不住了,板着脸:“你给老娘闭嘴,混账东西,小小年纪一口一个贱人,你爹妈平时都是这样教你的?”

宁轻嘲讽一笑:“不,你错了,我们平时不会这样骂人,毕竟谁也没有你女儿贱啊,我这可是和你女儿现学现卖的,只准她说还不许别人学了?现在你们可以滚了么?”

这......宁文绣无法反驳,这儿毕竟是宁俊诚家,她们就算嚣张,也是有几分顾忌的。

“妈,别和她废话了!”吴明薇拉着脸,自觉无法在宁轻身上占半点言语上的便宜,和宁轻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找骂。

宁轻忽然眨了眨眼,失声大哭:“呜呜呜,爸爸妈妈,你们快点来,有人打我!”

吴明薇突然想到,今日中午发生的事,这丫头装模作样哭的天昏地暗,此刻真是一模一样的手段,如此以来,宁俊诚恐怕又要误会她了。

“你闭嘴,谁打你了?”吴明薇急忙道,恨不得立刻捂住宁轻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胡言乱语。

宁文绣尚未明白其中的门道,见宁轻胡说八道,气得不轻:“你这孩子竟然学会诬陷别人了,你要是这样,我真的会打你!”

她伸出手也并没有真要动手打宁轻,不过是想在言语上吓唬她两句。

哪知宁轻却像真的被人打过一般,躲到角落里,口中不停念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极其可怜。

“你这丫头,还真是会演戏,别装......”

宁文绣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道身影刷地一下从屋外冲到宁轻面前,定睛一看,竟是宁俊诚!

眼见着宁俊诚脸色难看地将宁轻抱在怀里,宁文绣瞬间感觉自己的后背硬生生透着一层寒意,她们母女俩不会被这个小鬼头给摆一道吧?

“咋了,有人敢打我们家轻儿?”屋外,马秀芹和孟小雨也快步跑了过来,马秀芹一边跑一边道。

宁文绣暗道一声不妙,若是单单孟小雨和宁俊诚,还是很好对付的,可是马秀芹这个娘儿们确实很难招架,马秀芹不仅说话像机关枪,她是啥话都敢说啥话都敢骂的主。

吴明薇更是不敢吭声。

马秀芹首先将矛头对准宁文绣,对她可谓是一阵炮轰,半点不给宁文绣面子:“小姑,不是我说你,今日我早就让你们回去了,你们倒好,不仅不走,还惹出那么多事儿来,简直就是搅屎棍......”

孟小雨则冷冷地瞪着吴明薇,一改往日的软弱:“吴明薇,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们家很好欺负,任凭你们想为非作歹都行?你有任何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为难一个孩子你还是人么?”

宁文绣母女俩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们真的没有打这个小鬼头,真的没有!

第二次被坑的吴明薇总算明白,别看这个死孩子人小,可她这是人小鬼大,心眼比大人还足。

她真的惹不起!

吴明薇想向宁俊诚求救,以为装一装柔弱宁俊诚就会心软,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的,可当她接触到宁俊诚那冰冷的眼神时,她害怕了。

直到此刻,她才彻头彻尾地明白过来,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只能以愚蠢二字来概括,她太自以为是,太天真,太可笑!

她只能恨恨地看着孟小雨。

另一边宁文绣被马秀芹毫不留情地指责,已是气极,抬手就朝马秀芹脸上扇去:“马秀芹你这个死女人,竟然敢这样对待长辈!”

然而宁文绣的手刚举到半空,就被宁俊诚扣住,再用力甩开:“小姑,我们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又顾及你是长辈,多年未回,对你们一忍再忍,没想到你们还是这般过分,走,现在就走,以后也不必来了!”

“宁俊诚,注意你的言辞,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呵,从现在开始,已经不是了,出去,恕不远送!”

宁文绣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本来她留下来的目的,是为了打听他们绣流云绣挣钱一事的,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宁俊诚你这个混蛋,亏你小时候我还巴心巴肺对你好,现在你们过上好日子了,竟然六亲不认!”宁文绣假装去擦并不存在的泪水:“你们天天大鱼大肉,我和明薇过得苦哈哈,真是可怜了我家明薇,从小就是个没爹的孩子,命苦啊!偏偏亲戚都不肯帮忙,没有人拉扯一把。”

“俊诚,咋回事啊?”屋外,宁俊涛急匆匆走来,他是来找马秀芹的,走在院子外面便听到里面的吵嚷声,猜测一定出了事。

宁文绣抓住不明就里的宁俊涛:“俊涛你来的正好,快来管管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他不但要敢我们走,还要断绝我们的关系,他没有良心!”

宁俊涛半点不信宁文绣的话:“不可能,我了解俊诚的为人,小姑,是不是你们做了过分的事,这才惹恼了俊诚?要不然他不会做出这等失格的事。”

宁文绣呕的要死,这个宁俊涛和宁俊诚简直穿一条裤子。

别无他法,宁文绣只得带着吴明薇灰溜溜地离开。

宁文绣母女刚刚离开,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来人竟是孟小雨的弟弟,孟玉井!

章节目录 第35章 孟玉井到来 经历了宁文绣母女一事,宁轻又想起前段时间孟家的那些极品,忍不住叹气,这都是些什么极品亲戚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蠢。

宁俊诚夫妻俩因为吴明薇这个搅屎棍来回折腾,心中多少都有些膈应的慌。

仅仅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宁俊诚倍觉内疚,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孟小雨对他也有点不冷不热,爱答不理。

从昨晚到今早,夫妻俩甚至一句话都没有。

这一切都怪吴明薇那个搅屎棍。

看着一脸苦笑的宁俊诚,宁轻不得不劝说:“爸爸,你让妈妈好好想一想吧,过两天妈妈就会高兴起来了。”

宁俊诚本就寡言,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第二天一大早,孟玉井背着一大篓筐沉甸甸的东西赶了过来。

如今外面的雪都还没有融化,路上极难行走,孟玉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小弟,你咋来了?冻坏了吧?”孟小雨既欣喜又心疼。

孟玉井哈口哈气暖暖手,才道:“姐,你家这里可真是难找的很,我好不容易找到上山的路,可是山路上全是雪,又湿又滑,难走的要死,我都快累坏了。”

孟小雨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孟玉井手中:“喝点热水暖暖,快坐,小弟你咋现在过来,天这样冷?莫不是出了事?”

孟玉井摇摇头,喝了几口热水,暖和了些才道:“没有,没出啥事,就是上次你们离开孟家后,我脚跟脚也走了,我现在算是无家可归咯。”

“为啥?”

孟玉井无所谓:“还能为啥?就爹娘那样的人,我自小就很不喜,早就不想在那个家呆了,加上亲事也吹了,我实在不想留在孟家村,如今大过年的我来投奔你,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孟小雨摇头:“跟我说啥见外的话?不过,你一个人不能总在外面,离开的时候大哥也没管你?”

“大哥只当我跟他开玩笑呢,罢了,反正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好的,工作稳定,不愁吃住,关键是心情舒畅,以前每个月都要回孟家村,然后窝一肚子火离开,现在半点烦恼全无。”

孟小雨打算给他做吃的,孟玉井解释说在山下的集市上已经吃了早餐,孟小雨这才作罢,又关心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孟玉井一一作答:“对了,我姐夫呢?外甥女呢?”

“他们出去了,等一下才回来。”孟小雨的表情看起来就很别扭。

孟玉井奇怪地看着孟小雨:“姐,你咋了,和姐夫吵架了?不是吧,我姐夫那人看起来很老实,怎么也不像会和人吵架的样子啊。”

“没有吵架!”

“真的?”

“妈妈,我们回来了!”宁轻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姐弟俩说话。

孟玉井站起身,看着屋外。

宁俊诚一手牵着宁轻,一手提着小木桶。

“姐夫!”孟玉井打招呼。

宁俊诚乍看到孟玉井,颇为意外,随即笑了:“竟是玉井,几时到的?”

“姐夫,我刚刚到!”孟玉井欢喜地迎了上去。

“小舅舅!”宁轻已经冲到孟玉井面前,热络地抱着孟玉井的手臂,眉眼皆是笑意:“小舅舅来了,我真高兴,舅舅,我妈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可要劝劝我妈妈!”

宁轻一股脑说出的话,看似童言无忌,实则就是故意的,为的自然就是化解父母之间的嫌隙,她的话却令孟小雨很是尴尬,她悄悄睨了宁轻一眼,沉默不语。

孟玉井一脸恍然,他刚刚就觉察到姐夫回来后姐姐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他们二人果真是闹别扭了。

宁俊诚将小桶递到孟小雨面前,十分讨好道:“小雨你瞧,果然好多鱼被冻在冰里,我们轻而易举就捉回来这些鱼。”

碍于亲弟弟就在旁边看着,孟小雨看了看桶里那十多条半大的鲫鱼,“嗯”了一声,接过桶:“小弟最喜欢吃鱼,中午我做鱼给你吃。”

孟玉井嘻嘻笑:“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红烧鱼,姐姐可别忘了。”

孟小雨笑道:“不会忘的。”

宁俊诚继续讨好:“小雨啊,等一下我帮你杀鱼,天太冷,别冻着你的手!”

孟小雨噗嗤一笑。

她这一笑,对于宁俊诚来说,简直如同雨过天晴,如同那三月的春风般柔和。

孟小雨这一笑,宁轻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爸爸已经得到妈妈的原谅了。

孟小雨提着木桶打算去杀鱼,宁俊诚急忙道:“轻儿陪你舅舅说说话,我去杀鱼,哎小雨,中午你多做一条鱼,我也爱吃!”

“知道了!”

待二人走出去,孟玉井压低声音问:“轻儿,你爸妈先前到底咋回事?”

宁轻便将宁文绣母女的那些事儿说了出来,尽量用孩童般的口吻。

孟玉井突然发出“呀”的声音。

“舅舅,怎么了?”

“我还以为我今早听错了呢,今早,我在山下的集市吃早餐,便碰到了一对母女,当时那年轻的女人一直骂骂咧咧,骂得极其难听,她骂的最多的就是孟小雨三个字,我全当是重名,现在想来,估计就是你说的那对母女俩准没错,那二人实在是讨厌,她们想要雇一辆驴车送她们回去,赶车的老人家说雪太厚,驴车走不了,那二人就对老人家指指点点,骂个不停,那手指就差戳到老人家的脑门上了。”

宁文绣母女二人昨天那么晚被赶出去,想来也是回不了家的,最多只能在山下的小县城落脚。

这也是她们活该,怨不得别人。

不过这母女俩还真像是阴沟里的蛆虫啊,走到哪里臭到哪里,做人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失败。

孟玉井感慨:“这样的亲戚真是越少越好,两个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若是再多,那就糟糕了。”

他又想到了自家的那些人,何尝不是如此讨厌?

他暗暗庆幸,自己能够早些明白过来,一个人呆在县城偶尔会有些孤单但是大部分时候也还是不错的。

宁轻对这位舅舅的话深表赞同,极品亲戚越少越好。

章节目录 第36章 路遇歹人 宁文绣和吴明薇母女俩一边走,一边哈着手,她们脸和手都被寒风肆虐的又红又紫。

吴明薇抱怨:“妈,我都快冷死了,早知道,就留在小旅馆了!”

宁文绣皱着眉,她也有点不耐烦,但是自家闺女不顶事,凡事都得靠她:“别急,咱们先去车站问问。”

“问啥啊?”吴明薇哆嗦着嘴唇:“妈,要不,咱再去馆子喝点热汤?”

宁文绣瞪了她一眼:“不是才喝过吗?你不怕撑着?”

“撑死就撑死,总比冻死好!”

“行了,哪来这些废话,没见老娘烦着呢!”

吴明薇噤声。

母女俩好不容易踩着大雪找到齐石县城的小车站,问了车站的工作人员,被告知这几天客车全部都停运了。

不发车,她们总不能靠双腿双脚走回去,要是这样也可以,她们昨晚就走回去了,哪里还要等到今天?花了好几块住宿费不说,还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宁文绣脸色难看。

“妈,他们不发车,咋办啊?”吴明薇直接哭了出来,在寒风中走了一大早晨,还没有办法坐车回家,搁谁身上都万分沮丧。

宁文绣眉头紧锁:“够了,哭哭啼啼的,又不是快死了,走,去看看还有没有驴车。”

“先前不是问过了,人家不愿意出城,而且,驴车臭死人了,我不想坐驴车。”

“有得坐就阿弥陀佛了,臭不死人的!”宁文绣语气很冲,她的脾气已经处于临界点,只怕吴明薇再多说几句,宁文绣就要发作了。

她们问过了许多人,就在她们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人告诉她们,可以到县城大街的街尾去问问看,那里有一户人家平时专门雇人跑外地送货,收货,说不定愿意送她们出城。

令母女俩惊喜的是,她们不但找到了那户人家,人家还愿意送她们出城。

“送你们可以,不过,你们一行几个人啊?不挣钱就不去了!”四十多岁的妇人似乎有些警惕。

“就我们母女俩,价钱方面好商量!”宁文绣咬咬牙,说道。

妇人点头:“那成,你们等一会子,我这就去喊我男人,马上就走!”

说完,妇人关上门。

吴明薇盯着紧闭的大门,言语十分不屑:“真就小地方人,怕是没见过世面,好像谁抢她家东西似的!”

“别抱怨了!”宁文绣警告道,原先她还觉得她们娘儿俩住在县城,虽然只是街尾一条狭窄的巷子,至少也算是个城里人,吴明薇出门在外总能让她少操点心的,可是她错了,吴明薇压根就不会办事,畏畏缩缩。

要知道,吴明薇一直是她的骄傲,她怕是已经把闺女惯成了废人,宁文绣一向心高气傲,瞧不起人,不得不说,她非常失望。

一刻钟后,大门再次被人打开,不是先前的妇人,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摇摇晃晃站不稳当,双颊赤红,哈气连天,看起来似是喝了不少酒。

男人的目光在宁文绣母女身上流连一圈,眯着眼问:“就你们两个?”

宁文绣点头:“不错!”

吴明薇却暗暗拍了拍宁文绣,小声道:“妈,这个人看起来不太靠得住,要不咱换一家吧?”

她的声音不大,男人却听了去:“你说啥?”

宁文绣狠狠怒视了吴明薇一眼,讪讪笑道:“没啥,这丫头就喜欢胡言乱语。”

“我去牵驴车!”男人走回院里,下一刻就穿出驴蹄声:“你们去哪里?”

“永齐县城!”

“嗯,这段路实在很远,现在又是满地大雪,路不好走,除了我压根就没有别人愿意送你们出城,价钱是可不可嫌贵!”

“好说好说,师傅你出个公道的价钱,都好商量的!”宁文绣陪着笑。

“瞧你也算爽快人,五十块,一份不多一分不少,你没意见现在就能走!”男人伸出手掌示意。

“五……五十块?”宁文绣瞪大双眼,这个人简直狮子大开口,她们昨天从永齐县坐车到这个小县城,一个人不过才一块五,这人竟要五十,他咋不去抢钱?

吴明薇沉不住气:“你是不是当我们是白痴啊!”

宁文绣制止吴明薇,自己尽量控制住脾气:“这位大哥,这也是太贵了,我们坐车过来一个人才一块五,就算你要加价,也不能差的太狠,您给便宜些。”

“嫌贵你们就去找便宜的。”男人作势去收手中的驴缰绳。

“哎,别呀,咱们商量着呗,二十,行不?”

“得了,我看你们也是诚心想坐车,给你们便宜五块,就这样了,别的免谈!”男人不耐烦道。

最终,宁文绣花了四十五块的车费当她将钱交到男人手中时,一阵肉疼,她明明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却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男人将钱揣进兜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抹精光,笑得不怀好意。

驴车在县城里兜了一大圈,七拐八绕,还是没有离开齐石县县城。

宁文绣感觉越来越不对劲,齐石县城根本就不算大,怎么可能到此刻还是没有离开县城?

“大哥,我娘家在长鸣村,小时候经常下县城玩,县城并不大你这方向也不对啊。”宁文绣留了个心眼,特意说自己娘家就在这里。

男人解释:“这不是遍地雪嘛,我得找一条更好走的路。”

宁文绣半信半疑。

半个小时后,驴车终于离开齐石县城,宁文绣松了口气,看着满脸嫌恶的吴明薇,提醒她坐稳了。

然而,驴车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永齐县,而是朝一处小树林奔去。

树林中,男人吁了一声,驴车停了下来。

吴明薇靠在宁文绣身上睡着了,宁文绣越发觉得不安,将吴明薇推醒:“不太对劲!”

吴明薇迷迷糊糊地问:“妈,咋了?”

宁文绣尚未回答,便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她紧盯着树林的另一端突然出现的几个男人,很显然,他们都是歹人,而且分明是冲着她们来的。

宁文绣心脏狂跳个不停,白着脸色,压低声音:“明薇,咱们赶紧跳下驴车逃离这里。”

“妈,我的腿麻了!”

“管不了那么多,你坚持一下。”

“劝你们别乱动,否则没有好果子吃!”赶车的男人突然出声警告。

“你,你想干啥?”宁文绣慌乱着问。

男人阴狠道:“我不干啥,不过挣点小钱,等我把你们二位交给他们,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逃不掉了 赶车男人的威胁让宁文绣母女俩顿时浑身凉透,泛起一阵恐惧。

再看那四个人来势汹汹,愈走愈近,即便恐惧,宁文绣明白,此时她们离那几个男人还有一段距离,她们必须在此时逃跑。

“妈,咋办?”吴明薇本来就不顶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的六神无主。

宁文绣闭了闭双眼,拉着吴明薇:“走,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明薇已经顾不得双腿麻木,跟着宁文绣跳下驴车,二人不作片刻停留,使出浑身的气力往反方向跑去。

“他奶奶的,臭女人竟然还敢逃跑,哥几个去把她们抓回来,爷要那个年轻的小娘们,那个老女人就赏给你们了!”领头的男人大约五十几岁,突然大喊一声。

“是,坤哥!”其他三人应答,声音中满是兴奋,迅速朝宁文绣母女冲了过去。

赶车的男人窜到坤哥面前,低头哈腰:“坤哥!”

坤哥拍了拍男人的肩:“嗯,干得不错,钱我已经让人送给你媳妇了。”

“谢谢坤哥!”男人笑的眯着眼。

母女俩死命狂奔,却不及三个男人跑得快,眨眼的功夫,就被三个人追上,身体被死死控制,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宁文绣知道,她们被这些人抓住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一把年纪了,啥也不怕,可是明薇还没有嫁人,绝对不可以落在这些人手里,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逃脱,她朝吴明薇递了个眼色,而后垂下头,狠狠地去咬抓着她的那只手,吴明薇照做。

三个男人被咬的嗷嗷直叫,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把她们带过来!”坤哥喊了一句。

宁文绣母女俩被押到坤哥面前,彻底慌了神。

“你,叫啥名字?”坤哥指了指吴明薇,吴明薇早已吓得腿软,此时一个劲地流眼泪,根本就不敢说话。

旁边的男人推了推吴明薇:“喂,臭女人,坤哥问你话呢,哑巴了!”

吴明薇微微抬头,对上一张布满丑陋疤痕的老脸,她吓的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吴......吴明薇。”

“抬起头来!”坤哥命令一般道,见吴明薇迟迟不动,他厌烦地伸手捏住吴明薇的下巴,强行让她面对着自己。

宁文绣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大哥……大哥,我闺女不懂事,请你行行好,放了她好不好?”

坤哥冷笑:“呵,放了她,难不成将你留下,你个老东西,爷还看不上,走,带回去,等等,爷改变主意了,这个老女人没啥用,不要了,弄死丢荒野去!”

说着,坤哥粗鲁地拽着吴明薇的手,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吴明薇双腿一软,跌坐在雪地上,一边看着宁文绣,一边向坤哥哀求:“坤哥,求求你,放了我和我妈,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坤哥突然乐了,用力朝吴明薇的肩上一抓,便轻而易举将她抓了起来,吴明薇一阵吃痛,拧着眉头,坤哥越发得意:“哈哈哈,小娘们,声音可真是柔媚的很,老子的耳根子都听软了,行,你还是先随我去报恩吧,等你报了恩,爷再决定要不要放了你。”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她的厄运 吴明薇就这样被坤哥带走了,经过赶车那人时,她死死盯着他,眼中迸发出的恨意很是可怕,待她有朝一日得了自由,定然不放过这个恶棍,她一定会杀了他。

她明白,这是厄运的开始,接下来面对的便是暗无天日。

身后传来宁文绣痛苦的哀嚎声,吴明薇一阵战栗,面若死灰,越发孤立无助,她不敢回头去看母亲,直觉告诉她,母亲一定会被他们折腾的很惨,可她却帮不了她。

只希望她能够活下去,等她回来找她。

吴明薇哭着喊:“妈,等我回来!”

她不确定母亲是否听到了她的话。

赶车的男人接触到吴明薇的眼神,忍不住心虚,握着缰绳的手使劲攥了攥,没错,他干得就是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他想到了每次拿到那一张张票子,便没那么介怀了。

男人名叫陈四,坤哥从去年办了一家地下赌场,说是赌场,实则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阴暗营生,他经人介绍,专门帮坤哥物色女人,以此来获得丰厚的报酬。

他以赶驴车为名,遇上模样周正的女人,就让媳妇去通知坤哥的人,坤哥有几个手下就住在陈四家附近,这个树林就是他们经常接头的固定地点,说来也是奇怪,这一年以来,连陈四都无法得知坤哥的赌坊究竟在哪里。

坤哥此人阴狠毒辣,每次物色到姿色不错的女人,总要先过他的手,待满足了他才让人送去伺候客人,逼良为娼是常有的事。

赌场也被人举报过,坤哥其人不仅毒辣,还很精明,每一次检查都被他顺利躲过,听说他走的是舅舅的关系网,那些闺女被逼迫卖身的人家,敢怒不敢言,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人敢去招惹他。

距离树林不远的一处庄子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喊什么喊,给老子闭嘴!”男人粗鲁地叫骂。

“坤哥,人家疼嘛!”女人娇媚地望着坤哥。

“他娘的矫情啥呢,你个浪荡破货,还当自个是他娘的黄花大闺女咋滴?”坤哥一把勾住女人。

两具身体糅杂成一团,男的一身肥膘,女的一身青紫,是方才被坤哥打的。

看来这位坤哥的口味很是独特啊。

吴明薇手脚都被捆住,被人按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这幅肉搏图,她直觉呕心。

说起来,吴明薇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在有些方面,她还是很保守的,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她觉得害怕,尤其女人浑身的青紫,她当真不觉得疼,竟能享受其中?

这简直就是侮辱。

眼不见为净,吴明薇干脆闭上双眼。

“睁着眼好好看着,学着,否则,我让人剜了你的眼!”坤哥命令一般地喝斥。

吴明薇立刻睁开赤红的双眼,她没别的办法,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服从这个人,她也想过,干脆咬舌自尽,可是最终她放弃了,她不敢,她没有勇气自尽。

她想到了母亲,好几次,她问坤哥的手下,母亲怎么样了,他们压根就不理她。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今年,她过不了年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前世之事 今日,大年三十。

也是宁轻重生到这儿过的第一个年。

如今长鸣村人人手中有了余钱,年关备下的年货自然比往前丰富许多,宁家也是如此。

昨儿宁俊诚兄弟俩便已经计划好了,大年三十中午在宁俊诚家吃,三十年晚上到宁俊涛家吃。

宁俊诚一大早下山,买了宁轻爱吃的菜,宁轻和大伯家的姐姐弟弟都爱吃肉,宁俊诚买了一大块五花肉,加上孟玉井留在这儿过年,这个家更加热闹。

中午,所有人围在桌旁,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宁轻微微走神。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过年时的情形,一家三口基本上都是到爷爷奶奶家过年,宁家三代单传,人丁稀少,聚在一起多少热闹些,他们总会吃上奶奶亲手包的饺子。

宁轻初三那年,她的母亲顾雅过世,顾雅一向健康,宁轻从未见过母亲生病,却不知为何突然离世,通过家里佣人的闲言碎语,顾雅似乎是被人给害死的。

蒋茹萍更是暗戳戳向宁轻传达这样的意思,顾雅做了对不起宁振同的事,在外面偷汉子。

对于蒋茹萍的这些话,宁轻一个字都不信,她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会没有蒋茹萍清楚?

还有一件事更是令宁轻百思不得其解,蒋茹萍将她的身世捅出来,说她不是宁振同的亲生女儿,那么,她究竟是不是顾雅亲生的呢?

如若她不是宁振同亲生的,却又是顾雅亲生的呢?

可按照宁振同那时的反应,似乎是默认了这件事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这件事,令宁轻万念俱灰,选择离开宁家。

如今想来,也怪她自己后来只顾着和蒋茹萍明争暗斗,却没想着弄清楚关于妈妈的那些谣言,宁轻几乎怀疑,这多半是蒋茹萍的阴谋,往妈妈身上泼脏水,目的就是为了离间爸爸妈妈的关系,最终妈妈莫名离世,蒋茹萍成了她的继母,所以说,蒋茹萍定然早就认识爸爸。

这个家越发显得孤寂,冷清,虽然失去了母爱,可是宁轻享受着的关爱并没有减少,父亲宁振同对她加倍疼爱,似乎要将母爱的空缺填满。

三年后,父亲领回来一个女人,父亲说这是她的继母,叫蒋茹萍。

宁轻第一次见到蒋茹萍就对她很是不喜,哪怕蒋茹萍主动向她示好,宁轻也从未搭理过她,那时的宁轻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以后就是这个女人,干了那么多坏事,不仅在集团里败坏爸爸的名誉,更是害死了她,害死了许平川,不知道蒋茹萍最终有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天网恢恢,一定会被制裁的吧?

按前世时间推算,现在的爸爸妈妈应该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前世的宁轻,她以后若是寻找到前世的爸爸妈妈,她一定会想法设法去阻止蒋茹萍那个狠毒的女人。

虽然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参与那些争斗,她只想要找到许平川。

忽然,宁轻心思一动,会不会这一世的许平川还没有出生?

她记得许平川大她六七岁,按照前世的时间轴,这会儿,许平川的确没有出生,等他出生,她起码八九岁了,这个年龄差让她很是忐忑。

万一,时间轴完全被打乱了呢?

所以说,她的未来会怎样,她根本就无法预知,既然如此,她便只能把握当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寻找许平川,活好每一天。

还有这一世的爸爸妈妈,她对他们已经有了感情,她和他们拥有最亲近的血缘关系,无法割舍。

章节目录 第40章 清池一探究竟 大年三十就是热闹多,从午饭开始,这个村子的鞭炮声几乎没有停止过。

一年到头,就数过年孩子们最开心,过去穷的时候,平日里连吃饱饭都有问题,更别提吃肉了,孩子们就盼着过年能沾上荤腥,今年长鸣村多亏了流云绣,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这要是放在以前,压根连想都不敢想。

过年,除了吃就是玩,尤其孩子们。

午饭后,宁轻颇为无聊,便跟着宁慧慧和宁子聪一道出去玩了。

小孩子玩的那些东西对于宁轻这个拥有成年灵魂的人来说,十分幼稚。

她不由想到了一个地方,清池。

她对清池很是好奇,清池里的水具有一定的药性,她很想弄明白那清池水究竟有什么不同。

然而那日说起清池时,宁俊诚不止一次地叮嘱她,万万不可以去那里,说那里十分危险,清池水深不见底,人若是万一沉入池中,便没有活路,只有等死的份儿。

宁俊诚说他的爷爷曾经有一个十来岁的弟弟,因为贪玩,一个人偷偷摸摸溜到清池,结果坠入池中,村里的人大着胆子去打捞,却是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人们发现了那孩子的尸体,据说是被池水顺着池底的暗道冲了出去。

从此,再也没有孩子敢去清池,大人也不大敢,除非迫不得已,才去取一点池水回家。

宁俊诚的那番话听的宁轻毛骨悚然,原来这清池真的很可怕,可越是如此,她便愈发好奇。

“爸爸,你爷爷的弟弟真的是掉入清池死的吗?”

“这都是大家的猜测,具体真相怎么样,倒是无人得知了,也有可能是别的死因吧。”

所以死因不见得是跌入清池被淹死,不过是猜测而已。

宁俊诚的叮嘱犹在耳侧,却抵不过宁轻那极度膨胀的好奇心。

见宁慧慧和宁子聪和别的小朋友玩得忘我,宁轻独自悄悄走开。

清池的大体位置宁轻是知道的,经过一段羊肠小道,她非常顺利的走到清池所在位置,这儿的路面层层叠叠,地面的石板上,有一层浅浅的泉水,从上而下,顺着层叠的边缘往山下流去。

而清池的水,果然不同于普通的山泉。

清池大约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清池的水不同于普通山泉那般清洌,而是呈现出淡淡的绿色,圆圆的水波从池水中央缓缓朝四周荡漾,中间那处似乎就是泉眼。

水面上,缭绕着一层薄雾,像是烟雾,又像是水汽,不由令清池多了一份幻色。

宁轻静静地看着,踟蹰着,她到底要不要上前一探究竟呢?

这个清池当真有说的那般可怕么?

或许,以讹传讹。

或许,当真危险。

无论是哪一种,宁轻认为,绝对不可能空穴来风。

而后,她一步步靠近清池,直到近在咫尺。

即便她离得更近,却依然看不太真切,为何这清池带给她亦真亦幻的感觉呢?

宁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缓慢朝清池里伸去。

就在她即将接触到池水的那一刻,她听见一道奇怪的声音,像人的痛苦声,又像是动物的呜咽,她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里,待她想要辨别那声音的来源时,那声音戛然而止,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章节目录 第41章 小少年救命恩人 宁轻站在原地安静了许久,没有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刚刚果然只是她的幻觉,或许因为这儿太过空旷,哪怕是轻轻的脚步声都会扩散开,被无限放大。

她再次伸手去触碰清池的水,她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可是,当她真正触碰到的时候,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和上次爸爸提回去泡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水温也和普通温泉差不多,说起来,清池也应该算是一处温泉。

宁轻将手往池底探了探,池水果真深不见底,,中央的泉眼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的确让人怵的慌。

想到宁俊诚说的话,宁轻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若是这清池里的确出过人命,人们难免心中膈应,虽不说人人畏惧,却也令人望而却步,只怕清池从此会被封禁起来,可如今不但没有,却仍旧受村民的追捧。

总计较这些成年往事,对宁轻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就是这一汪淡绿的池水,却天然带着药性,若是专家来这儿取样,确认这池水里面包含的具体物质的确对人体有很好的疗效,说不定能吸引投资商来投资开发也说不准,毕竟天然疗效是这个清池最大的卖点。

只要广告打的响,这儿就不怕吸引游客过来。

可惜的是,现在尚未到时候,时机不成熟。

这个时代人们虽不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却也不太有闲钱消遣的。

宁轻好想长大,好想挣好多钱,这样她就可以自己来投资,这可是个巨大的商机。

前世她虽然没有挣钱的经验,但是她好歹经常跟随父亲出去参加各种商业宴会,父亲没少教她生意上的常识,她的见识总归不会少。

像长鸣村这样的地方,风景优美,一二十年后多半会被开发成旅游度假区,所以说,长鸣村的未来简直不可估量。

这就是宁轻心心念念想要来见识一下的清池,她除了看看,便也只能用手触碰池水,其他暂且都做不了。

“算了,先回去吧!”宁轻自言自语,转身打算离去,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飞快转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香气,不过非常刺鼻。

一时间,宁轻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什么气味,很快觉察到了不对劲,她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头一阵阵发昏,直到她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宁轻缓缓睁开双眼,一道身影映入她的眸中,身影背对着她,她看不到那人的脸,不过,这个背影她很是熟悉。

“许平川,是不是你?”宁轻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人转身,看向宁轻。

真的是他!

果然是许平川!

宁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许平川为了救她,明明已经死了,他死在她的怀里,她不可能记错的,难道之前的只是可怕的噩梦,许平川并没有死?

“傻瓜!”他笑了,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宁轻,你说过的,你会找到我,认出我。”

“我当然能找到你,不论你去哪里,哪怕你的外貌变了我依然能认出你!许平川,你活着,真好!”她欣喜地叫道,眼泪失控一般地涌出,泪水迷糊了她的视线,许平川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虚幻,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突然恢复清明,看着眼前的清池,这一瞬间,宁轻竟然无法分辨究竟哪个是梦,哪个才是现实。

“喂,宁轻!”

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宁轻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宁轻,眼底的探究十分明显。

少年长得白白净净,气质也很不错,倒不像是本村的。

“你是谁?”宁轻问。

少年似乎有些懊恼,白皙的小手拍了拍脑袋:“嘶,你可真笨,竟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认识了!”

救命恩人?

就他?

哦,对了,当初小宁轻溺水,差点死去,难道就是这个小子救了自己?

“谢谢!”宁轻不知道要说什么,直接道了声谢。

少年翻了翻白眼:“谁要你道谢来着!”

“不然呢?”宁轻反问:“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少年拦住宁轻的去路:“等等,谁让你走了?”

宁轻蹙眉,这小子,难道他以为自己救了她,她就该任凭差遣么?

瞧他这发号施令的语气,神气什么呢?

不过,倘若不是这个小子,小宁轻便溺水而亡了,而她便没有机会重活一世,若是如此计算的话,她还真是欠他一个极大的人情啊。

宁轻的态度总算好了许多,语气也没那么冷漠:“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少年一愣,挠了挠头,说得颇为诚恳:“那倒......没有,我就是大老远地瞧见你一个人跑来清池,怕你再次遇到危险,所以我就跟过来瞧瞧,我其实是怕上次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命又给淹死了,白白浪费我的好心。”

哦,原来是好心。

宁轻解释:“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我只是对清池比较好奇,我爸爸又一直不让我过来瞧瞧,我只好自己偷偷跑来了。”

她说的是大实话,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刻意隐瞒。

少年眼神一亮,那是毫不眼色的兴奋,宁轻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与她同样的心思。

果然,便听少年道:“想不到咱俩是同道中人啊,我叫连越,从今日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喜欢胆大的人,那些个胆小鬼,我约他们一同来清池玩玩,一个个脖子都快摇断了,就是没有人敢和我一起来,一群怕死的家伙!”

宁轻挑眉,呵呵,果真是同道中人哈,臭味相投嘛!

“那个,我想回家了,我爸爸不知道我来这儿,他要是找不着我,该急了。”宁轻并不想和一个小屁孩多说什么,孩子而已,能有什么正经事?

连越气恼道:“别这么急着走嘛,你刚刚已经去过清池了,要不,你再陪我进去瞧瞧呗!”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论如何,连越只是个孩子,她得为他和他的家人负责:“我不想去了,很无聊,除了一池子水,啥也没有,去了还不如别去,搞得我现在连那一点点的好奇心都没有了!”

连越一脸不信:“真的很无聊!”

“是啊!”宁轻点头。

见她一脸单纯无辜的样子,连越总算打消了去清池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42章 野兔 连越信了宁轻的话,决定不光顾清池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不屑。

“今天我就信了你的话,不过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连小爷,连小爷可饶不了你,肯定会找你秋后算账的!”

瞧着连越那一脸傲娇假装凶狠的小模样,反倒有些可爱。

宁轻压根没将他的话当回事,毫不示弱地回道:“行,我等着!”

连越不说话了,眯着一双丹凤眼睨着宁轻。

被这么个小鬼头如此看着,宁轻当下竟有些头皮发麻:“你......”

连越开口:“你不是要回家么,咋还不走呢?我看你根本就不着急回家。”

“不,我真的很着急!”

连越这个小鬼头只当完全没听到宁轻的话:“既然不着急,那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呗!”

宁轻恨得牙痒痒,她还真是被这个小鬼头拿捏了哈。

“哎,你不会还想去清池吧?”

“不去,我连小爷说话算数,说今天不去就不会去的。”说着,连越捉住宁轻的衣袖,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没用,连越依旧稳稳地扯着她的衣袖,眉眼都是笑意:“小细胳膊小细腿,如何能和我较劲?别挣扎了,快走吧,现在就走说不准还能有惊喜,要是去晚了,不光是我,还有你都可能会失望。”

宁轻腹诽:“能有什么惊喜?我对小屁孩的事半点不感兴趣好不好?”

见宁轻不为所动,连越佯装叹气,一脸无奈:“唉,你要是真不想去,我绝不勉强,我不过是想与你分享我的开心事,我家就我一个孩子,那些胆小鬼都不喜欢和我一道玩,算了!”

这话说的,其惨无比。

连小爷,人家若都不肯和你玩,你是不是要从自身寻找原因呢?

连越缓缓松开宁轻的衣袖。

宁轻撇撇嘴,到底没有再拒绝,怎么着,她也不能打击祖国未来花朵的幼小心灵吧?

“那走吧!”

连越见她当真答应了,立刻笑眯了双眼:“快点走吧,真不能晚了。”

宁轻不受控制地被连越拉着往前跑,一口气跑了十多分钟,连小爷总算停了下来,强行拉着宁轻蹲在浓密的草丛边。

便见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到了,你我说话声都小一点,免得吓走我的宝贝。”

宁轻不配合,猛地吼了一嗓子:“你说啥宝贝?”

连越皱眉,不满怒斥:“喂,不是让你小声......一点嘛!”

他的话前半截声音也很高,说出口便立刻反应过来,再次压低声音,恨恨地瞪着宁轻。

宁轻此刻的笑容非常得意,当她接收到连小爷的死亡凝视时,脖子一梗,立马收起笑意:“请问,你所说的惊喜在哪里?”

“嘘!”连越伸出食指,指向某个方向:“你自个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宁轻突然瞪大双眼:“呀,那是野兔!”

厚厚的雪地上,一个大篓筐倒扣着,被一根树枝撑住,篓筐下面,三只一身灰色毛茸茸的野兔正啃着篓筐下的胡萝卜,吃的正津津有味,大约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野兔惊觉,三双红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不远处的二人,见二人没有任何异动,这才又转过脑袋继续去啃胡萝卜。

妈呀,好可爱啊!

宁轻真想立刻将它们抱在怀里。

连越快速在宁轻的手臂上拍了一掌:“瞎叫啥?瞧瞧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你吓到它们了知道不?我每年都会趁着大雪天出来抓野兔,不过,我每年抓的都不多,顶多两只。”

宁轻颇没见过世面地问:“抓回去养吗?你家里现在是不是养着很多野兔子?”

连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话的神态特别欠揍:“大小姐,咱哪有那闲工夫养它们啊,人都还吃不饱呢?都让我爸给宰了,吃咯!”

天!竟然......吃了?

宁轻顿时想到了那些圣母小白莲:“你好过分哦,兔兔好可爱啊,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然而,宁轻并不是圣母,她虽然心疼那些被杀掉的野兔,可是,换作两个月前的长鸣村,村民连肚子都吃不饱,谁还会有那闲工夫去管别人吃不吃兔兔,咳咳,野兔!

虽然想通了,宁轻难免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前世的她非常喜欢小动物,她也养过小白兔,甚至收养过流浪狗,流浪猫,她最见不得有人伤害小动物。

一想到这些毛毛茸茸的野兔,很快就被杀死,宁轻便眼眶一热,看向连越的目光也有些冰冷。

这小子竟然......他又有什么错呢?压根就没有人做错。

连越对于篓筐下的兔子非常满意,手中捏着一根绳子,他迅速拉了一下绳子,大筐立刻将三只兔子全部罩住,兔子在筐下乱窜,扒着篓筐,却已然无法逃脱。

“哈哈,抓到它们啦,我厉害不?”连越兴奋地邀功,当他接触到宁轻那冰冷的眼神时,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一垮:“你这是啥眼神?怪吓人的。”

宁轻没说话,依旧瞪着他。

连越没再理会宁轻,而是站起身,朝篓筐走去。

宁轻连忙跟了过去,待他缓缓掀开篓筐时,宁轻猛地将篓筐拿起来,往旁边扔去,她这么做,就是想让里面的野兔有机会逃跑。

“喂,你做啥呢?别放走我的兔子啊!”连越大声叫嚷,其中一只野兔伺机仓皇逃走,连越眼疾手快,将尚未来得及逃走的两只野兔抓在手中,松了口气:“嘿,两只,不多不少,差点叫你坏了我的规矩!”

宁轻和他商量着:“连越,你放了它们吧?”

连越盯着两只野兔,就像盯着一大盘美味佳肴,连连摇头,抓着兔耳朵的两只手加大了力度,不容反驳道:“不放!小爷大早上就在这里下饵了,好不容于逮着,咋能轻易放了?”

“我走了!”宁轻懒得再和他多说一个字,爱怜地看了一眼兔子,转身就走,她既然无力阻止,便不会留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

觉察到宁轻真的生气了,连越这才抓着兔子追上她:“喂,你生啥气呢?要不,野兔送你一只!”

他连忙将一只兔子递到宁轻面前,宁轻并没有拒绝,立刻伸手接过,将野兔紧紧抱在怀里,寻思着等一下找个地方把这只野兔放生。

章节目录 第43章 同意放生 宁轻接过兔子就走,却被连越叫住:“我说宁轻,你这丫头不会等一下就把这只兔子放了吧?”

“这只兔子你是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宁轻冷着脸反问他。

“是!”连越点头:“话虽如此,你咋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变脸就变脸,真是猝不及防啊!

“你管我,既然这只兔子你已经送给我了,那么它就是我的兔子,我是杀了吃还是怎么着都和你无关,要你多管闲事?”宁轻道。

连越表情一噎,这丫头竟敢将他的军是吧?这兔子是他捉的吧?到她手上还没捂热吧?咋就和他无关了?

态度如此恶劣!

简直可恶!

但是,她干嘛气成这样?他做错啥了?

连越用力抓了抓脑袋,灵光乍现,莫非,因为他要吃兔子肉,所以她才会这样?

连越一脸恍然,没错,一定是这样!

“喂,我突然不想吃兔子肉了,而且兔子长得这样可爱,我也有点舍不得吃了!”连越追上宁轻,表情认真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宁轻停下脚步,半信半疑:“你真不吃兔子肉了?说话算数?”

连越发誓一般道:“连小爷说话向来算数,说不吃就不吃,任凭别人拿着刀架我脖子上我都不吃!”

宁轻松了口气,嗯,不错,迷途知返为时未晚。

“既然如此,你就把兔子放生了。”

“放生?我还想多养几天呢,我看你之前不是也想养吗?你养一只我养一只,多好!”

“这两只兔子看起来都不算大,它们的妈妈一直没等到它们回去该是要伤心了,咱们将心比心,放了它们。”宁轻试图用亲情“感化”他。

“啧啧,想不到你这样心软,那便放了吧!”连越突然变得很好说话,蹲下身子,将手里的兔子放在地上,继续道:“这是小爷我长这么大大第二次心软。”

嗯,孺子可教也!

宁轻照做,也将兔子放在地上。

两只兔子蹿到一起,互相蹭了蹭,一同往草丛跑去,顷刻间消失不见。

对于连越刚刚说的话,宁轻十分好奇:“那第一次心软呢?是为了啥?”

连越很不正经道:“为了救一只落水的小耗子!”

小耗子?确定是小耗子而不是小孩子?

宁轻怎么感觉自己被这小子含沙射影了呢?

“你说谁是小耗子呢?”

“谁问小耗子就是谁咯!”说着,连越目视远方,不再继续说话。

“你咋不说话了?”这还是刚刚那个聒噪的连小爷么?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连越淡淡一笑:“没啥好说的,兔子都跑了,咱还留这儿作甚?天都要黑了,你家里人也该找你了,回去吧!”

这小子受打击了?看起来奇奇怪怪,颇有点忧郁啊。

“说的好像你家里人不找你似的!”宁轻敢发誓,她就只是随便一说而已,根本就是无心的,却自认为深深地伤害了这位小少年。

“奶奶卧床不起,咋找我?”连越看似随意道,眼神却微微一黯。

不对,这小子很不对劲!

“那你的爸爸妈妈应该出来找你了!”

“不会,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我爸,算了,不想提起他,我两年没见过他了!”

啊?这小子真惨!

六岁时妈妈过世,他爸多半也不在身边,而且和他的关系应该也好不到哪里,所以,他才连提都不想提他爸,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与他相依为命,奶奶还是长年缠绵病榻的。

“连越,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提起这些的!”因为她的无心之失,伤害了一个孩子,她很内疚。

“谁要你道歉了!”连越不爽地白了她一眼。

宁轻微微同情这个小子,原来他还真是一个苦命的人。

这个世上,苦命的人何其多。

前世的宁轻,初中时便失去了母爱,后来黯然伤神地离家在外奔波,继而又与继母相斗,斗的你死我活,最终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了。

比起她,许平川何尝不是苦命,家境贫寒,父亲早亡,母亲一直病着,他向来成绩好,可大学就在眼前,却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就是因为穷,他们只筹够了一个人的学费,他把机会让给了自己的哥哥,他选择到工地干活,吃苦受累,最终因为救她而死,死的何其无辜?

想起过去种种,她啊,享受过世间最大的幸福,也承担过难以承受的痛苦,人生似乎注定喜忧参半,世人往往总在祈盼苦尽甘来,甘却没有苦那么容易令人刻骨铭心。

“好,我不道歉,你们年夜饭怎么办呢?要不,去我家吃吧?不对,我们今晚在大伯家吃年夜饭,你跟我一起过去,我让大伯母准备好吃的你带回去给你奶奶吃,好不好?”

连越愣住,他大约没想到宁轻会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不,不用了!”

宁轻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哎呀,就是吃一顿饭而已,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的,你不用害羞的!”

连越没好气地等着她,她在说啥?害羞?连小爷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这位少年,我们快点走吧。”宁轻大姐姐般地去拉连越的手臂。

这一刻,连越有点懵,以至于忘了反抗,忘了自己一直被宁轻这个小不点拉着。

或许,他隐隐有些期待吧?

似乎从母亲过世开始,连家被齐齐默认为不详之家,而他这个连家人,自然就是不详之人,四年来,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愿意和他亲近,左邻右舍见到他恨不得绕道走,渐渐地,他和奶奶就像是被这个村子遗忘了一般。

此时却有这么一个人,邀请他和她一起吃年夜饭,他的心情很难平静。

“我们到咯!”

宁轻的声音拉回了失神的连越,他诧异地望着她:“我,不行,我不去!”

“来都来了,怎么,你不会是瞧不起我,所以不和我们吃年夜饭吧?”宁轻用激将法。

“不,不是!”他分外紧张,话说得结结巴巴,突然用力甩掉宁轻的手:“我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奶孙俩的年夜饭 连越避开宁轻的手,毫不迟疑地离开,一口气奔回家。

此刻天已黑,已是万家灯火时分。

左右邻居家似乎都很热闹,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连越绷着脸推开家门,家里冷冷清清,黑灯瞎火,只有满地满屋的白雪发出清冷的银光,没有一丝生机,明明奶奶在家里,可他却觉得这种时候分外孤寂。

偶尔,连越也会想起小的时候,父母都在身边陪着他,那些记忆已经模糊。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点着灯,屋子里稍稍亮了一些。

“奶奶,我回来了!”连越走进奶奶的房间,见老人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连越不禁有些后悔,他该留下来陪着奶奶的,大过年的,他怎能不陪奶奶呢?

“越儿,找到人玩了不?”连奶奶苍老的声音响起,却很是温和宠溺。

连越笑着点头:“嗯,有,玩的可高兴着呢!”

“哦,高兴了就好啊!”

“奶奶,你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说着连越离开奶奶的房间。

厨房里只有一些蔫不拉叽的野菜和两碗不到的白米,这点白米还是连越之前打柴拿到山下去卖换来的。

奶孙俩总不至于饿死。

抓起两把米放在小盆里,连越拉起衣袖去洗米洗菜,水缸里早已结冰,他拿起一块石头将冰面敲碎,白嫩的手接触到刺骨的冰水,立刻变得通红。

他不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他和奶奶用不起炉子,而且,冬天几乎没什么野菜可挖。

连奶奶一直心疼他,总说他生的唇红齿白,半点不像这个小山村的穷孩子,倒像是城里的孩子,都怪她的儿子没有心,抛弃她这个老妈子也罢,咋能抛弃自个的儿子呢?这孩子懂事勤快,咋舍得?

连越洗好菜洗好米,烧火下锅,锅里只有米和野菜,他又加了水和盐,竟没放一滴油。

因为家里没油。

平日里也都是这样做饭的。

连越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灶膛里红红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生出些许的温暖。

突然想到宁轻抱着野兔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以前咋没有看出来,那丫头这样好玩呢?

说起来,现在都没有哪家孩子愿意与他玩了,她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嫌弃。

哦对了,她还小,还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吧!

连越眸光暗了暗,熄了灶膛的火。

他和奶奶的年夜饭煮好了,是没有一滴油的菜粥,连越盛了两大瓷碗,一碗是奶奶的,一碗是他的,端着两碗粥去了连奶奶的房间。

“奶奶,吃饭了!”

“好!”

奶孙俩刚吃了两口,便被敲门声打断。

“越儿你去瞧瞧!”

“嗯!”

拉开门,连越意外地望着门口的小身影:“你来干啥?天太冷了,赶紧回家!”

宁轻笑了:“不,我不冷,我可以到你家玩吗?”

“不可以!”连越立刻拒绝,微微有些气恼。

她想干啥?他看到了,她似乎端着吃的。

是同情他吗?

真的不用了!

“连越,你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欢迎我?从我知道你是救了我的人时,我已经决定将你当成我的朋友了,既然这样你不欢迎,那我就走了啊!”宁轻看起来有些失望,当真打算离开。

“等等,你进屋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送吃的 宁轻停下脚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臭小子,敢跟老娘斗法,你还嫩了点。

拿捏一个小屁孩,对于她那二十二岁的智商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早已将这个小少年看得透透的了。

连越不是没看出她的得意,或许他本来就没真想将她赶走罢了。

宁轻不仅手中端着一个大海碗,手臂上还挎着一个布包,布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拿的是啥?”连着问她。

“你先把这个海碗接着,里面是牛肉粉丝大白菜,烫的很!”宁轻的小手一直托着大海碗,早已被烫的受不了了,此刻忍不住歪着嘴抱怨:“烫死了,还要把我赶走,我估摸着没走两步路,就得把海碗扔了,白白浪费。”

连越讪讪笑,连忙接过海碗,用手掌掂量掂量,果然烫得很。

他快步走进堂屋,将大海碗放在放桌上,转身去看她,反驳道:“我已经做好吃的了,我又没让你送来,还不是你自作主张!”

“我......”宁轻想要,我这不是看你很可怜么,不过她即使住了口,她若真是这样说,只怕这个要强的小子又该不高兴了,为了不打击他,宁轻玩转道:“我在大伯母家吃了一大碗牛肉大白菜,味道很好,我就想着好东西得和好朋友分享啊。”

连越凤眸一亮:“你说的是真心话?”

宁轻连连点头。

连越终于满意了,刚才听她说当他是朋友,他还不信,眼下他是真的信了,哪怕她说的是假话,他也还是选择相信的,毕竟对于朋友,他是非常渴望的。

曾经他也是有朋友的,可是后来,他们都不理他了,他顺顺当当成了名副其实孤家寡人。

现如今,他又有了朋友,他会加倍珍惜。

宁轻毫不客气地拍打了连越的手臂:“想啥呢,傻傻的,还傻笑?”

连越表情一怔:“我......当真笑了?”

宁轻翻白眼:“没有,骗你的,连奶奶呢,我去给她拜年!”

“在房里,我带你过去!”连越顺着从宁轻手中拿过布袋,摇了摇,哗啦哗啦想:“这,又是啥?”

“你不会自己打开看看?”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啊。”

别看这小子现在一本正经地瞪着宁轻,宁轻可是看得出来,这小子现在心情很不错。

“越儿,是谁啊?”连越带着宁轻刚走到连奶奶房门口,老人家便问道。

连越解释:“奶奶,是前村俊诚叔的闺女!”

说话间,宁轻已经走到跟前:“连奶奶,过年好,我给您拜年咯!”

老人家笑眯了眼:“好,好,过年好,原来是俊诚家的小闺女,这小模样生得好,生得真好,长得像俊诚!越儿,快给人家闺女拿板凳坐下。”

“连奶奶,您不用客气,我如今和连越......哥哥已经是好朋友了哦!”宁轻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老人家,老人脸手上皆布满皱纹,脸上或许是因为苍老,也可能因为太瘦,脸颊干瘪干瘪的,宁轻鼻子发酸。

连越和老人家相依为命,老人家只能躺着,起不了床,吃喝拉撒照顾起来着实不易,连越小小年纪,他是如何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起吃 这时,宁轻注意到墙角的一个老式木箱子上放着两个大瓷碗,瓷碗里是尚未吃完的菜粥,除了白米,就是几根宁轻十分讨厌的野菜,难道大年三十晚上他们就只吃这个?

亏得刚刚连越还说已经做好饭了,额,还真是做好了,若不是她刚刚过来,他们大概已经吃完所谓的“年夜饭”了吧?

没妈的孩子,还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啊!

连越还这么小,便要承担这些,他的父亲是如何做到视而不见不管不问的?

当真是心硬的很。

话虽如此,宁轻转念一想,倘若不是有了流云绣这项营生,她家比连越家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宁轻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你笑啥呢?”连越好奇地问。

宁轻摇头,站起身:“没啥,我去把海碗端过来!”

连奶奶也是没听明白:“海碗,是啥海碗哪?”

“奶奶,宁轻刚刚过来的时候,带了吃的来,现在就在堂屋的方桌上,你看,还有这些!”连越摇了摇手中的布袋,又看着宁轻:“你坐着就行,我去拿!”

很快,连越搬来一个小矮桌,搁在床边,然后去堂屋匆忙将海碗端过来,放到矮桌上,刚想招呼宁轻一起吃,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走出去的。

原来他是去拿碗筷了。

两个孩子围在桌旁,连奶奶则靠坐在床上,手中托着一大碗牛肉白菜,虽然她一直没舍得吃。

老人家看了看宁轻,尔后看着自家孙子,他此刻一边吃一边与俊诚家的小闺女说着话,老人家不禁老泪纵横,她家越儿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了。

“你多吃一点!”宁轻夹了牛肉送到连越碗里。

“你也吃!”连越嚼着牛肉:“味道很不错!”

两个孩子见连奶奶这边一直没有任何声响,纷纷转头去瞧。

“连奶奶,是不是不好吃啊?”

“不是不是,很好吃,小闺女,奶奶只是太高兴了!”

连越也道:“奶奶,那你快点吃,多吃点,你瞧,实在是太多了,我怕咱们吃不完。”

宁轻附和:“就是就是,对了连奶奶,我下次还来,您欢迎不?”

“自然是欢迎的,连奶奶巴不得你每天都来,你一来,我家越儿就孤单了。”

连越觉得,宁轻和奶奶说话比和他说话还要让他欢喜。

这顿饭,是他记事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他是感动的。

也感受到了温暖,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她就像阳光一般,普照在他的身上。

他以后,真的有朋友了啊。

想到此,连越的双眼微红,他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对宁轻好,像她的亲哥哥一样。

“对了,你上学了吗?前些日子,我爸爸带我去学校报了名,等过完年开学,我就去要上学了。”

“我以前读过一年,后来便没有上学。”连越的眸光微微暗了暗,如今家里这个情形,他即便有钱缴学费,也不行,奶奶需要他的照顾。

“那你想不想上学?”宁轻问,连越人很聪明,若是不上学难免有点可惜。

连越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想!”

宁轻懂了,他不是不想上学,只是当前的条件不允许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当作哥哥和家人 在阻碍连越上学的所有难题中,钱却显得微不足道,而且,秋季上学就是义务教育不用缴学费就能上学了,反倒是连奶奶,生活不能自理,身边根本就离不开人,而这个重担无疑落在了连越的肩上。

宁轻皱了皱眉,在心下责怪起连越的父亲,她对连越的父亲没啥印象,似乎以前并未见过,或许见过,只不过因为小宁轻那时年纪较小,压根就不记事。

她不懂,连越父亲的心到底有多冷硬,才会丢下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老母不闻不问?

但凡他稍稍顾及,这对奶孙也不至于这么惨。

虽说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出路,但是生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花季的少年来说,不读书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关系着连越未来的许多条出路就这样被提前封堵了。

宁轻鼻子有些酸。

这个小少年的身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悲情的色彩,撕不去,散不开。

或许像连越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吧?

宁轻是一个经历过未来的人,所以她坚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的生活一定会得到极大程度的改善,每个孩子都可以上学读书,每位老人都会得到更好赡养,这就是时代在变革,在进步,而尤为重要的,就是改善百姓的生活质量,这条路或许稍显漫长和艰辛,但是它在风雨兼程中走来,一路踏破无数的艰难险阻,来势汹汹。

她坚定地望着连越:“连越,你相信我,很快你就可以安心上学了!”

“你怎么知道?”连越惊讶地回望着她,似乎不太相信。

“你就相信我吧,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宁轻开玩笑道:“因为,我可以预见你的未来啊!”

她可以预见的可不单是连越的未来,而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啊!

宁轻低着脑袋去扒拉碗里的菜,头顶却被连越用筷子尾敲了一记。

“喂,你干嘛打我!”宁轻不满地等着小破孩。

连越好笑地解释:“敲掉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

连奶奶忍不住笑骂:“小子,对闺女家的要温温柔柔,闺女是要细心呵护着的,万万不能打骂,男人若是只知道打骂女人,是要遭人唾骂的。”

“呀!连奶奶您说的真是太好了,您果然是非常有见识的人!”宁轻朝老人家竖起大拇指。

“马屁精!”连越撇撇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奶奶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能没见识嘛?”

“真的?”宁轻好奇的很。

“那是,我还能骗你不成!”说到这个,连越看起来还有点小骄傲:“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听我奶奶讲她以前的事?我可喜欢听了!”

“好啊!”宁轻也想听。

前世的宁轻就是这样,喜欢听老人家讲述以前的趣事,爷爷经常给他讲在部队的事,奶奶则喜欢将她和爷爷相识相爱而后结婚的往事。

“奶奶,就接着昨天的讲好不好?”

“接着昨天的啊?”连奶奶一脸为难:“昨天讲到哪里了?我咋都不记得了?”

“奶奶,昨天讲到恶霸上门提亲,结果被人家大小姐拒绝了,后来恶霸着急了许多人,准备在大小姐结婚当天去抢亲。”连越问:“后来,那大小姐结婚顺利不?恶霸究竟有没有抢亲成功啊?”

连奶奶恍然大悟:“对对对,没错,就是说到这儿,咱们继续,大小姐心惊胆战,就怕恶霸上门抢亲,一脸三日过去,相安无事,大小姐这才放下心来,结婚当天,大小姐打扮的可真是美啊,大家伙都说,大小姐是他们见过最美的出嫁娘。”

“那后来呢?”宁轻脱口而出。

“后来啊......”老人家顿了顿,似乎在回想着:“后来,恶霸果然在半路上拦截下送亲的队伍,用绳子绑着大小姐就想离开,大小姐宁死不屈,打算咬舌自尽,巧的是,接亲的新郎官迎了上来,恰巧遇到眼前的一幕,那新郎官很厉害,是个军人,身材高大魁梧,三两下就把恶霸打趴下了,恶霸带来的那些打手当场就被吓跑了,恶霸被揍得跪地求饶,新郎官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直接拉去见官,大小姐那是相当的勇敢,大声控诉那恶霸强抢民女,后来一查,那恶霸不仅强抢民女,身上还背了一条命案,恶霸最终下了狱,大小姐和军人顺利成亲,婚后的生活,可真是美满啊!”

老人家不再继续说下去。

“然后......”宁轻听得意犹未尽。

连越制止她,压低声音:“奶奶睡着了。”

“哦!”宁轻恍然大悟,遂不再打搅老人家:“那我回家了。”

“路上滑,你不要一个人走,等我收拾好碗筷,我送你回去!”

宁轻点头:“那好吧!”

连越起身收拾碗筷拿去洗,宁轻没管他,也没想帮忙,她就是不喜欢洗碗,尤其还是这么冷的天,她还这么小,况且连越是男孩子,男孩子自小就得学会承担,就得有担当嘛。

“小闺女,你坐到连奶奶这里。”老人家突然睁开双眼,拍了拍床沿:“来,就坐这儿,咱们俩说说话!”

宁轻奇怪地道:“连奶奶,您刚刚不是睡着了嘛!”

“没有睡着,我就是讲累了,眯着眼睛休息休息。”

原来是这样。

宁轻站起身,坐到床沿上:“连奶奶,您是不是有啥话要和我说啊?”

连奶奶笑了,赞许道:“真是个聪明的小闺女。闺女,别怪连奶奶大过年的说丧气话,这几日我觉得我可能时日不多了。”

宁轻眼圈微红:“不会,您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闺女,不难过了啊,当年越儿他爷爷过世的时候,我就在等这一天了,以前我不舍得走,我不能丢下越儿,现在越儿有了你这个好朋友,哪怕我不在了,起码有人安慰他,唉,你还小,奶奶说的话你是听不懂的。”

“不,连奶奶,我听得懂。”

“是嘛!”连奶奶欣慰地笑了:“我要是哪天走了,你一定要替奶奶好好开导越儿,他要是孤单了,你就代替奶奶陪陪他,可好?”

宁轻重重点头,眼下连奶奶竟有种托孤的感觉。

“连奶奶放心,我会将连越当作我的哥哥,我的家人!”

“这样连奶奶就能闭上眼了,感谢你啊,小闺女!”一滴泪珠从老人家的眼角滑落。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一定要逃出去 大约因为天冷,这儿的生意稍显冷清,即便如此,里堂却烟雾缭绕,醉生梦死。

“哎哟,这个死天,竟比前两日还要冷。”

“今日你咋得空来了?你家婆娘没管你?”

“提那个母老虎作甚,老子的事情她管得着么?行了,好不容易溜出来,你就别消遣我了!”

“行行行,不消遣你,咱们二人都是来消遣别人的,哎,我听说今早刚送来一个姑娘,小模样很是周正,要不,咱们一道去尝尝鲜?”

“去就去,反正我好久没吃到新鲜玩意了,每次来都那几个,味同嚼蜡。”

一个类似跑堂的矮小男人见到走进来的二人,连忙笑脸迎了上去,这二位虽然埋汰的很,但好歹是常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哟,您二位来啦,小老儿恭喜二位新年大发财!”

“老猫儿,你这张嘴还是这样甜哪,怎么着,听说早上送新鲜玩意来了,可是真的?”

老猫儿是矮小男人的外号,没有人知道他叫啥名,大伙都叫他老猫儿,他自称小老儿,但是看起来并不老。

虽然老猫儿的打扮像是跑堂的,可是大家伙也都知道,老猫儿说出来的话很管用,很有分量,没人敢开罪他。

听那人如此问,老猫儿脸色不改:“是有这么回事,您二位也有兴趣?”

“这不废话么,谁不想尝尝鲜哪?”

老猫儿抱拳:“小老儿先给您二位说声抱歉了,今早是来了姑娘不假,但是坤哥早有吩咐,这个姑娘要三天后才许出来招待。”

“啥意思?”

“具体的小老儿也不知道,二位明白,小老儿只是这里看场子的下人,下人如何能够揣测主人家的意思呢?我也不够格啊!”

两个男人一脸失望。

“你就谦虚吧,谁不知道你说话的分量?行,那就等三天,哎,我哥俩先预订着,三天后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尝起来可就不香了。”

两个男人找别的姑娘去了。

老猫儿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站在门旁,脸色看起来木讷的很。

楼上的一个房间里。

女子衣裳单薄,面色苍白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抽搐,惧怕不已。

“薇薇,刚刚教你的那些你都学会了没有?”女子面前,站着一个手持皮鞭的老女人,老女人的语气十分刻薄。

跪着的女人被唤薇薇。

她正是那日被坤哥带走的吴明薇,前几日她日日伺候坤哥,不管她愿不愿意,那坤哥就是喜欢强行地折磨她,变着法子各种手段齐齐用上。

吴明薇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大闺女,对她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头一遭,除了痛不欲生,便是无尽的羞辱。

如今看起来,她憔悴了许多,人也瘦了许多。

“我,只学会了一点点。”

话音刚落,老女人便甩起鞭子抽在吴明薇的背上,吴明薇被抽的瑟瑟发抖,痛的嗷嗷直叫。

这老女人打人也是有技巧的,每一鞭都抽在吴明薇的背上,丝毫不会伤到她的脸,因为这张脸得留着伺候客人。

“没学会,给我继续学!”老女人对着门外喊道:“换个人进来,老娘就不信调教不好你这个小贱蹄子!”

很快,门外走进来一个赤着上身的健壮男人。

“你啊这次好好教教她,她要是再学不会,以后这差事你他娘的也不用干了!”

“嘿嘿,刘妈妈尽管放心,我的手段好的很,保证包教包会!”

老女人走了出去,顺手从外面锁上门,这是为了防止吴明薇逃跑。

吴明薇吓得瘫软在地。

她苦苦哀求,脑袋咚咚地磕在地上:“呜呜,这位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是被逼迫的,求求你了,来世当牛做马我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我可告诉你,你求我一点用都没有,我也是拿钱办事的。”

“不,大哥,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然而,任凭吴明薇如何哀求,一概没有用,她不得不被迫接受所谓的调教。

她的双眼死寂一般,她以为脱离了坤哥的魔掌,她就一定有机会逃出去,然而她错了,她不过是跌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淖之中。

三天后,她就要接客了,在那之前,她一定要逃出去。

实在逃不出去,就死吧。

死了,一了百了。

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耻辱。

三天后。

天没亮,吴明薇便被拉起来,沐浴,更衣,化妆。

“你给老娘打起精神来,等一下要是被客人嫌弃,看老娘不打死你!”

吴明薇不知是因为精神恍惚,还是尚未醒神,反驳了一句:“你不会打死我的,打死我了,谁给你挣钱去?”

这话倒是不假。

只要她的身上还有一丁点儿的价值,这个老女人绝对不会打死她。

“你还敢顶嘴!”老女人毫不留情地去揪吴明薇的耳朵,她顿时痛的大叫。

化好妆,准备接客前,吴明薇一直在思考自己改如何逃脱。

她打量了四周,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人盯着,倒不是盯着她,而是盯着有没有客人欠钱不给,有没有客人捣乱。

而且,这儿的客人进进出出都需要登记在册,拢共进来多少人,出去多少人,还剩下多少人,人头数都是对的上的,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

她到底要通过什么法子才能离开呢?

说实话,就凭吴明薇这简简单单的脑袋瓜,也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来。

她的目光触及到台子上的一把剪刀,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地将剪刀塞进衣袖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老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哎呀,我们薇薇呀,你怎么还在磨蹭呢,客人可都已经到了啊,你们快些陪薇薇出来。”

接着,吴明薇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扶着走了出去。

奇怪的是,她们全部用纱巾蒙着脸,吴明薇也看不出来她们长啥样。

“哎呦,这小模样真是好哇。嘶,看的老子心痒的很!”

老女人吩咐:“你们快些将这位大爷请到薇薇的房里!”

吴明薇眉心轻颤,这是她第一次接客,她既恶心又害怕。

暗妈一声,王八蛋!

越是如此,越是激发着吴明薇的斗志,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逃出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老大夫相助 吴明薇一时间还没有相处法子来,便对那两个监视她的女人道:“麻烦二位姐姐先送客人到我房里,我稍后便到。”

“你可不许耍花样!”女人出言警告。

“我?我能耍啥花样?我一个弱女子,连那道门都出不去!”吴明薇指了指不远处有人看守的后院进出口。

她说的也没错,这儿看管甚严,肯定出不去。

“谅你也耍不了花样!”说着,两个女人换上另一种语调:“爷,这边请!”

看着他们离开,吴明薇抿着唇,大脑飞快运转。

此刻逃走是不可能的,很快,她有了办法。

吴明薇的眼中闪过一阵恨意,很快,她回到了接待客人的房间。

“小娘儿们,你终于来了,让我等了这么久,等一下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吴明薇眉目传情,颇为风骚笑道:“好说嘛,不都说好事多磨么,大哥你只等了这会子便不耐烦了?”

“你这小嘴儿刻真是会说话,说的爷心里头舒坦的很,没错,就是好事多磨。”男人简直快要把持不住了,抱着吴明薇又咬又啃。

吴明薇娇笑一声:“大哥,别这么猴急嘛,来,我陪你喝两杯。”

“嗯,甚好,喝酒助助兴!”男人被吴明薇大哥大哥地叫着,加上她的声音十分娇媚,耳根子早就软了,一把抓住吴明薇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腿上。

吴明薇抬起兰花指为男人斟酒,一杯一杯地递到男人嘴边。

男人一时兴奋,被吴明薇灌下大半壶,脸色紫红,气息不稳,摇头晃脑地看着吴明薇:“小娘们,爷已经喝够了,接下来,就轮到你好好伺候爷了!”

吴明薇佯装不喜:“大哥,你是不是瞧不起人家呢?您瞧,还有好多酒没喝呢。”

“哈哈哈,你这个小娘儿们,真他妈会撒娇,老子都快等不及了,你把就拿过来!”

吴明薇将酒壶递给男人,以为他要一口气喝光所有酒,却没想到,男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酒壶里的酒全数往吴明薇口中灌了去。

男人猝不及防的举动,吴明薇被呛得一阵猛咳。

见酒壶里已经空了,男人很满意地将酒壶往地上一丢,一把将吴明薇抱歉,甩到床上。

刚开始还觉得恶心,很快吴明薇便淡定下来了,她如今已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多一个男人少一个男人与她而言压根就没什么分别。

正当男人兴致高昂时,吴明薇摸过枕头下的见到,狠狠朝男人的太阳穴刺去,一刺即中,男人瞪大双眼倒在吴明薇身边,那眼神似乎很不甘心。

下一刻,男人气绝身亡。

关键是,此时男人的下半身还和吴明薇交叠在一起。

她杀了人,却半点不害怕,用力将男人推开,掀开被子,将男人捆住。

接下来,便要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吴明薇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姐姐,麻烦进来一下。”

“咋了?”门外的女人恶狠狠地问。

吴明薇胡诌着:“嘶,这位爷可真是粗鲁,我受了点轻伤,不方便伺候客人,麻烦进来帮我包扎一下。”

外面传来两个女人的笑声。

那二人不疑有他:“我在这儿看着,你进去帮她包扎。”

“好!”女人话音刚落,便推门走了进来:“你人呢?”

“哦,姐姐,我在床上!”吴明薇半拉开纱帐。

女人并未看出任何异样,走到床边,来不及反应,吴明薇直接用剪刀刺向她的太阳穴,女人无声倒下,死状和男人非常相似,一样地瞪大双眼。

吴明薇迅速脱下女人身上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将女人扶到男人身边,在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看起来不像是两个死人,倒像是正在熟睡的。

待吴明薇将纱巾裹在脸上,摸了摸衣兜,里面果然有一枚小牌子,这便是这儿进出的凭证,她这才缓缓走了出去。

“咋了?”门外的女人问她。

吴明薇捏着嗓子,刻意学着被她杀死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没事,我去拿药!”

其实声音不算很像,那女人只当她很是着急才会如此,并未过多盘问。

说完,飞快跑出后院,后院那个守门的只当她是后院的下人,略一松懈,吴明薇便已经离开后院,朝前堂跑去。

接下来,便是最难的一关,最外面的出口处。

吴明薇决定先去试试运气,运气好便能直接离开,运气不好,大不了再想别的法子。

她光明正大地朝出口走去。

“站住,你要干啥去?”有人拦住她。

“哦,我去买药,刚刚那位客人真是太粗鲁了,弄伤了我们家姑娘,讨厌死了。”吴明薇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抱怨道。

那人笑容暧昧,谁都知道是咋回事。

但是那人并未因此放吴明薇出去:“你是不是傻啊,咱们这儿不是有老大夫么,就是那里!”

吴明薇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老大夫,然后再伺机下手。

不过,令吴明薇欣喜的是,大夫的那间小药室靠近药架的后方,竟然有一扇小小的窗子。

那扇窗子足够她钻出去。

下一刻,整个前堂人声鼎沸。

“不好了,杀人了!”

“谁杀人了?为啥?”

“前几日新来的那个贱人,不仅杀了客人,还杀了一名下人!”

吴明薇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她必须尽快离开。

趁着大夫站起身去取药,吴明薇拿出锋利的剪刀,便朝那老大夫的后脖颈刺去。

老大夫眼疾手快,迅速转身,从吴明薇手中夺下剪刀:“姑娘,我好心给你抓药,你竟要杀我?”

吴明薇慌乱了,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晚一丁点,剪刀可就扎进我的脖颈了。”

“老大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离开这儿,求求您,不要将我交出去。”说完,吴明薇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真?”

吴明薇重重点头:“我没有说谎!”

“那好,你现在就走!”老大夫指了指那扇紧闭的窗子:“那是为防不时之需,我自个悄悄弄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老大夫和坤哥应当不是一拨人。

“老大夫,你不要一起走吗?”

“不用,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任务?

啥任务?

吴明薇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眼下她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己能够顺利逃出生天。

章节目录 第50章 救了她 老大夫好心提醒:“姑娘,要小心啊,窗外是……”

吴明薇根本就没注意老大夫说了啥,她只管逃命要紧。

“快,你们分开去找,药室也不要放过,说不住那贱人就躲在药室里!”吆喝声听得如此清晰,说明人就在药室外。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果真来药室找人了。

吴明薇刚才将那扇小窗拉开,她的头发便被人扯住,扯的她头皮生疼。

饶是如此,吴明薇哪里顾得上疼痛,整个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往外钻。

任何人,都休想阻拦她逃离。

“臭娘们,还敢跑!”那人口中骂骂咧咧,扯着吴明薇的头发不放:“你们过来,给我把这个娘们的腿打断,我看她还敢往哪跑?”

“哥,真打啊?”

“啥蒸的煮的?打,狠狠打!”

只见那人举起手臂粗的木棍狠狠朝吴明薇的双腿夯了下来,这一棒打中了,非死即残。

挨了两下猛击,吴明薇当即觉得自己的小命已经去了大半条,双腿的疼痛难以言喻,她痛的几乎晕厥。

她的两条小腿肯定都被打折了,为了她可能残了。

此时,她的头发依旧被人死死扯住。

吴明薇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道,或许这就是求生的本能,她咬着牙用双臂撑着身体,从窗子跃了出去,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头发连着一大片的头皮被一起扯掉。

除了无尽的痛楚,吴明薇已经没有其他知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往下坠,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去看究竟发生了啥,她究竟会掉到哪里。

她知道她的口鼻都在流血,鲜血在这样的冰冻天气,是这般的温热。

或许,下一刻她就要死了吧?

她就这么闭着双眼,任由身体磕磕撞撞地往下滚,直到冰彻骨髓的感觉袭来,她感觉的到,此刻她坠入了冰冷的河水中,砸碎了河面上的厚冰,冰碴子划破了她的皮肤,有冰冷又刺痛。

这次,她真是倒了血霉,老天真是不公,为何要让她遭受这样的折磨?

吴明薇的周围,河水已然被她的血染成了一大片红色,她无暇顾及这些。

冰冷的河水令她瑟瑟发抖,她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头皮的疼痛令她生不如死,或者说,她是不是即将死了?

死,便死了吧,反正她已经生不如死了。

不,不行,她还不能死。

被恶棍糟蹋了身子,如今又被打断双腿,她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逃出来,怎么能轻易地死呢?

她要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譬如说坤哥,她恨他恨得要死,她后悔没能杀掉他,譬如说逼迫她接客地那些人,她要让那些人全都没有好下场,否则,她如何能心甘情愿地闭眼?

她做不到这样死去。

对,还有两个人,她必定不会饶恕。

宁俊诚,孟小雨!

若不是他们无情地将她和宁文绣母女俩赶走,她便不会遭遇到这样不堪的事,她的人生不会毁掉。

想到母亲,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害死了?

或许,她该去之前出事的那个树林去找一找母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死了,她也该替母亲好好地安葬。

吴明薇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要是继续呆在河水里,只怕会被冻死,她用双手划水,任凭两条断腿拖在身后。

终于,她像厉鬼一般,一寸一寸地从河水里爬了出来,每爬一步,她便咬牙切齿地念一声宁俊诚的名字,就像厉鬼去索命一般。

躺在河堤上,吴明薇实在是没有一丝气力供她离开此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出,所有的意志终究不敌疲惫的身躯,她终于在下一刻昏死过去。

等吴明薇缓缓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她不明白发生了啥事,直到她的头皮传来的痛感换回了她的意识。

“姑娘,你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吴明薇的头顶响起,她翻了翻眼皮,便看到了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

她想要坐起身,不过她没有成功,她的双腿早已麻木,不留一点儿知觉。

“姑娘,你别乱动,我刚刚才把你两条断腿接好,你一动,我就前功尽弃了。”老者提醒。

吴明薇不敢再动:“是你救了我?谢谢!”

老者摆摆手:“你只说对了一半,是一个年轻人送你来的,来的时候,你浑身湿漉漉的,我只当你已经死了,那年轻人求我救你,我以为救不回来了,没想到你竟活了下来,我便给你的两条腿打了石膏,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不许乱动,还有你的头部,头皮掉了一大片,恐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复,这儿是我们的村卫生所,条件差点,你就将就一下。”

吴明薇感激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你看,救你的年轻人回来了。”

吴明薇微微撇过头,去看那个帮助她的人,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串东西。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眼熟。

“她醒了吗?”年轻男人问。

“醒了!”

吴明薇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尔后站在她的旁边,颇有些惊喜:“你醒啦!”

“是你救了我?谢谢你!”说着,吴明薇眼泪便顺着脸颊落下,她万没想到,她这次的不堪经历,算是遇上了两个好人,一个是那个老大夫,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年轻男人。

此刻的吴明薇真的很想哭,想要释放心中的种种情绪,便轻轻啜泣起来。

她本不应该在陌生人面前哭的,可她就是。

年轻男人一见她哭,就有点着急:“哎,吴小姐,你还是别哭了,虽然你伤了腿,但是过个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

“你说啥?”吴明薇听到他叫她“吴小姐”?

年轻男人解释:“我说啥?我说你放心,你的腿会好起来的。”

“不是,你咋知道我姓吴?”

“我不仅知道你姓吴,我还知道你叫吴明薇!”年轻男人道。

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小雨的弟弟,孟玉井。

章节目录 第51章 好心当做驴肝肺 孟玉井从姐姐家离开,准备回永齐县县城上工,然而大雪封路,天寒地冻,大雪一连数日没有融化,姐姐姐夫劝说他晚几日再走,可他实在是等不及,那夫妻俩拗不过他,只能让他离开。

此时汽车站依旧不能发车,坐不了车,他便只好一个人步跑前行,总不能耽搁了上工。

其实,他的举措有些傻,从齐石县赶到永齐县,少说也要有四十多里,步行,加诸雪地打滑,他根本就走不快。

跑累了,渴了,便抓一把雪吃到嘴里解渴。

只是当他蹲下来抓雪的时候,目光瞥见了河堤上有个女人,他好奇地走过去,便见她浑身是血,人已经昏死,孟玉井总不会见死不救,背着她去找卫生所,等到了卫生所,帮她简单清理了身上的血污,这才人出她来。

没想到,这个女人是吴明薇,她不是早就离开了么,如今怎会躺在河堤,还受这么重的伤?

孟玉井原本急着赶路,但是想到吴明薇怎么说还是姐夫的表妹,而且十分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刚才他只是去买了些吃的回来。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是坤哥的人?”想到这个可能,吴明薇瞪大憎恨的双眸,恨不得杀了眼前之人。

见她似乎误会了,孟玉井连忙解释:“哎,你别乱动,我不知道谁是坤哥,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叫孟玉井,宁俊诚是我的姐夫,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吴明薇明显愣住,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份,他竟是孟小雨的弟弟,思及此,吴明薇勃然大怒:“原来,你是孟小雨那个贱人的亲弟弟,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他们所赐?我恨不得杀了他们,你给我滚,否则,我也会杀了你!”

“行行行,我现在就滚!”孟玉井差点气的吐血,这女人八成是疯了,明明是他救了她啊,哪有这样的人?开口就骂人,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的光荣事迹孟玉井可都是听说了的,他本来就讨厌吴明薇这种人,早知道他就不救她了,全凭她死在荒郊野外,与他何干?

何必多管闲事!

放下手中的油纸包,孟玉井摸了摸口袋,掏出仅有的六十块,送到老者手中:“老大夫,这是她的医药费,也不知道够不够,反正我就只剩这些了,接下来就麻烦您了,您每日给她吃点干粮,饿不死就行,等她恢复差不多了,您尽管撵她离开就成!”

说完,孟玉井当即往外走。

老者急了:“年轻人,你当真不管她了?难得你们还是熟人,你就丢下她一个人。”

“老大夫,我实话告诉您,她前几日才欺负我的姐姐,害的我姐姐和姐夫闹家庭矛盾,我讨厌她都来不及,还让我管她?简直费力不讨好,我是不是傻?”

老者无奈摇头。

吴明薇如今身无分文,双腿断肢,头皮伤重,看样子她得在这儿呆上很长一段日子,万一哪天她付不起看病钱,这老头会不会把她丢出去?

一番权衡利弊,吴明薇扯着嗓子又嚎又哭:“孟玉井,你回来!我又不是死尸,你就把我扔在这儿,你干嘛要把我救回来?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一向心软的孟玉井,这个女人是他救回来的,他当真要把她丢在这儿然后走人么?

虽然这个女人非常可憎令人厌恶,可眼下若丢下她一个人倒真是可怜的很,再如何,她还是姐夫的表妹。

孟玉井并没有走回去,他就站在门外:“我先回去上工,等我得了空再来,最晚下周!”

吴明薇大叫:“不行!”

孟玉井反驳:“吴明薇,你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么?我可不是你的亲人,你那一套对我来说没用!”

吴明薇被怼的哑口无言,听他提到亲人,她立刻想到母亲。

“我妈被人害死了,我连她的尸首都不知道在哪里!”

“等你的腿治好了,再出去打听打听。”孟玉井本就着急回去上工,完全不想在这儿耽误过多的时间,干脆速速离去。

见他真的走了,吴明薇盯着房顶发呆,她如今动弹不得,接下里她的吃喝拉撒要咋办呢?总不能让人家老大夫帮忙吧,她也拉不下来这张脸。

老者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你不必担心,晚些时候我让我的孙女来陪着你,你有任何需要,尽管跟她说就成。”

“好,谢谢!”

虽然她如今已经逃出来了,可这几天的经历简直就像一场梦魇,时刻扼住她的脖子,令她呼吸不畅,只要她安静下来,闭上双眼,坤哥折磨她的那些不堪情形总会浮现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抛不掉。

这场梦魇不知何时才会离她远去。

见吴明薇不说话,老者指着桌上的油纸包:“姑娘,你饿不?这是刚刚那年轻人给你买的,你要是饿,就吃点!”

听他这么一问,吴明薇感觉早已饥肠辘辘,她只在清晨吃了点粥,如今都快晚上了,她的腹中早就前胸贴后墙了。

“麻烦您递给我!”她道,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块酥饼,吴明薇咽了咽口水,狼吞虎咽,两块酥饼顷刻间便被她吃完。

老者不厌其烦,等她吃完酥饼,又给她递了一杯水。

如今不饿不渴了,吴明薇这两天被折腾的够惨烈,到此时依旧没有缓过来,她刚刚闭上双眼,很快便已睡着。

老者忍不住叹气。

另一边,孟玉井好不容易走回永齐县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的两条腿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一般,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真是累得够呛。

大过年的遇上今日这事,说出去谁信?

顾不及洗漱,孟玉井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好在他赶上了明天一早的开工,否则,他是会被老板娘扣钱的,这年头挣钱不易,日子本就过得苦哈哈的,倘若是真被扣了钱,哪怕只扣几块,他指不定要郁闷多久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上学 转眼,开学在即。

齐石县的齐石小学共五个年级,没有六年级,除了一二年级都是两个班,三到五年级却只有一个班。

好些人家送孩子上学,也就让孩子读个一两年书,会写自己的名字,基本上就辍学回去帮家里干活了。

办好入学手续,宁轻与宁慧慧在一个班。

和堂妹一个班,宁慧慧自然很开心,她恨不得宁轻能和她坐一块,不过她已经有同桌了,宁慧慧失望了整整一个上午。

刘校长在上学期宁轻面试过后就已经通知班主任张老师,告知她宁轻是个好苗子,适当多关注一些。

张老师见这个孩子比班里其他孩子小两到三岁,有些打退堂鼓,这么小的孩子,没念过一年级,她真能跟得上么?

虽然听校长说这孩子二年级的试卷考了满分,但那到底是不是侥幸她一概不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张老师特意在她带的数学课上让宁轻回答问题,每一次,她回答的都对,而且,她还能讲解她的解题步骤。

课后,张老师特意看了下宁轻的作业本,发现她不仅做的都对,书写更是工整,字写得也很隽秀,根本就不像一个这个新年才七岁的孩子能做到的。

这一下,张老师是真的相信这个孩子与众不同了,她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这孩子说不准将来能有大出息。

想到此,张老师忍不住骄傲啊,若是她带出来的学生是个人才,她自然骄傲的很。

中午,学生都在教室吃饭,厨房的员工会将午饭直接送到教室。

“轻儿,我帮你!”宁慧慧对宁轻是真的好,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照顾的很是细心,颇有大姐姐的风范。

“姐,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七岁了!”宁轻笑着道。

“我九岁,比我小,就还是小孩子!”宁慧慧十分幽默地道,说完,还在宁轻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打趣:“轻儿要乖,听姐姐的话哦!”

被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这样哄着,宁轻顿时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宁轻很想澄清一下,她真的一点也不是小孩子。

可她又不能,唉!

说实话,学校的饭菜简单的过分,除了馒头,没有炒菜,再就是汤,大白菜豆腐丁煮的汤,大饭桶的汤上面漂了一层大白菜叶,为数不多的豆腐丁都沉在桶底。

宁慧慧很有经验,用大勺子在汤里一阵搅动,桶底的豆腐丁全部漂了起来,她舀了许多豆腐丁放在宁轻的铝饭盒里。

宁轻勾了勾唇,白菜豆腐汤,她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吃过,如今吃起来,倒觉得口味还不赖,很清爽,或许只是她头一次吃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也说不定。

即便在前世,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结束,她都是在国际学校上的学,那个时代经济条件本就与这里相差甚远,学校的伙食自然是极好的,从来没有如此简陋的,两荤两素,一个汤,每天变换花样吃,这是学校要求的必备配置。

“姐,你们以前都是吃的这些?”宁轻忍不住去问宁慧慧。

宁慧慧似乎习以为常:“对啊,有的时候是青菜豆腐汤,有的时候是海带汤,基本上都是这三样汤每天变换着吃,我们老师和校长吃的也是这样。”

大家还真是辛苦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些,能上学就很不错了。

校园生活,我来啦!

......

半个月过去了,吴明薇的双腿虽然还很痛,但是已经能简单的走路了,只不过不能走时间久。

原本孟玉井说一个星期会过来的,结果,他并没有来。

吴明薇自然不会在意他来还是不来,那老大夫的孙女这段日子将吴明薇照顾的很好。

屋外,女孩催促吴明薇:“哎,你已经站着超过一刻钟了,咱还是赶紧进去躺着吧,不然对你的腿不好。”

“小玲,我的腿啥时候能拆石膏?”吴明薇问,她如今一直躺在这个卫生所,憋屈的要死。

小玲是这个女孩的名字。

小玲答:“具体时间要看你恢复的情形,伤筋动骨一半天呢,总不会那么快就能拆的。”

“你爷爷呢,我去找他问问看!”

“还是别了,你乖乖进去躺着,我帮你问总行了吧?”

二人说话间,老者已经来到卫生所。

“你为啥急着拆石膏?”他捋着胡须问。

“跟您说实话,当日我和我妈出事的时候,我怀疑我妈已经被那些人杀害了,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总呆在这儿,我要去找我妈。”话一说出口,吴明薇便红了眼睛。

“嗯!”老者沉思,片刻后竖起三根手指示意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再过三天,我就将石膏拆了。”

吴明薇激动,喜极而泣:“好,谢谢您!”

三天后,吴明薇腿上的石膏总算被拆去了,她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腿还是疼痛,但不至于承受不了。

辞别了老者和小玲,吴明薇带着干粮独自一人上路。

她要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她被掳走的那个树林。

好不容易走到树林处,她的腿几乎要再次断裂,她吓得靠在树上,让自己的双腿尽量放松一点。

接下来,她再去寻找有没有关于母亲宁文绣的痕迹。

寻了半天,她看到了一片雪地上融入了猩红的血液,血液已经与雪水干涸在了一起。

不用多想,吴明薇便知,这是母亲宁文绣的血。

她又在四周找了片刻,却又找到了一只鞋子,和那日宁文绣穿的鞋一模一样。

会不会母亲已经死了?

不,不要,这都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她已经逃脱了,又或者,那些人放了她。

吴明薇抱着鞋子,失声大喊:“妈,我来找你了,你究竟在哪里?妈!”

自然没有人回答她。

吴明薇抓着鞋子蹲在雪地上哭了半晌,哭够了,红肿着双眼看向远方,她该去哪里寻找母亲的下落?

回家么?

对,她得回家。

如果母亲还好好活着,她找不到自己,肯定回家了!

吴明薇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家里。

章节目录 第53章 她活着又失踪 吴明薇辗转了一番,终于回到永齐县城,所幸家就在巷尾,她顾不得双腿疼痛,朝家里奔去,她想要在家里看到母亲的身影,她希望家能够给她带来惊喜。

奔到家门口,令她无比失望的是,门从外面锁着,和那天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吴明薇情绪失控,费尽全身力气拍门,大吼大叫:“妈,你在不在家?妈,你快点开门,我是明薇,我回来了!”

然而无人回应她。

吴明薇不死心,一直敲门直到她的手被打的红肿。

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扰到了隔壁邻居,他们纷纷赶过来细问缘由,见吴明薇又哭又叫,看样子是出了啥大事。

虽然这母女俩平时非常讨厌但是大家毕竟邻居一场,总不至于冷眼旁观。

“明薇啊,你咋了?”

吴明薇眼神一亮:“你们有没有见到过我妈?啊?有没有?快点告诉我!”

他们全部都摇头,表示他们没有人见过宁文绣。

“你妈不是那日和你一道走亲戚了么?”有人道:“你看,门从外面锁着,你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吴明薇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我和我妈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遇到了歹人。”

“哦,原来竟是这样!”邻居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你妈她是不是出事了?”

“明薇啊,你先别顾着难过,如果出事了,你先去找公安报案才行,公安同志肯定会派人帮你的。”

吴明薇点点头,没错,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寻找母亲的下落着实不易,她应该先去报案。

所幸公安局里这儿并不远,她的双腿渐渐无力,等她走到公安局的时候,几乎无法继续站立。

女公安热情地接待:“同志,您要报案么?”

吴明薇突然情绪很激动:“是,我和我妈在路上遇上歹人,如今我妈的下落不明,求求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

“请您先冷静一下,和我们说说详细的经过,放心,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为您提供帮助。”

吴明薇渐渐冷静下来,向公安同志讲述了事情的具体经过,当她提到坤哥时,那名接待她的公安明显有些惊讶。

女公安问:“您的意思是,遇上的歹人是坤哥?”

吴明薇点点头:“是的,他让人将我绑走,还说不放过我妈。”

女公安心中不免同情眼前的女子,道上的和打击犯罪的公安都知道那坤哥的名号,坤哥为人狠毒,逼迫良家女子卖身,公安几次三番想要捉拿他归案,这人就像是条泥鳅,每次都能溜掉。

“同志,我让人带您去检查身体,我们好收录证据。”

吴明薇机械地点头,只是当女医生要为她检查时,她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坤哥折磨她的那些画面,她显得非常抗拒,好不容易才检查完毕。

她除了曾经被打断双腿,背上更是留下来无数条鞭痕,有的渐渐变淡,有的依旧青紫,哪怕已经修养了半个月,这怕已经形成了永久的伤害。

这位女医生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同情,并没能让吴明薇觉得安慰,反而越发令她觉得耻辱。

最后女公安让她先行回家等通知,说后期若有需要她配合的,他们会随时去她家请她协助。

找了一块砖,将门锁敲坏,吴明薇默默走进家门,这里突然冷清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她觉得陌生。

像是不死心一般,去了一趟母亲的房里,里面空荡荡的,她这才默默回到自己房里,无力地往床上一躺,眼神空洞地等着上方。

那无尽的恨意强行压迫着她的胸腔,她很想杀人,或许只有杀了人,见了血,她的恨意才能消减一些。

她在筹划着,该如何复仇,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得死,一个也逃不掉!

若不是仇恨的支撑,说实话,吴明薇根本就没有啥求生欲望。

这几日来,她除了喝水,就是吃了点从齐石县那个村卫生所带着的干粮。

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躺了数日。

而且这段日子,她发觉她的双腿很不对劲,白天还好,可一到夜间,天气很冷的时候,她的双腿都会传来钻心之痛。

这一天,她终于等来的公安的消息。

“我们的办案人员联系了事发地的公安,他们的办案人员经过细密的排查,如今总算有了线索。”

“有线索了?”吴明薇紧张地握紧拳头,她不知道他们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消息,好的还是坏的。

“是,关于你母亲的行踪,他们找到了一位猎户,那猎户正巧就是事发时的目击证人,据他所述,你母亲被打成重伤,他们人以为你母亲已经死了,便将她丢在树林里。”

公安顿了顿,继续道:“猎户上前查看,发现你的母亲还有呼吸,便将她背到一家卫生所,你母亲已经被救活,只不过几天后,你母亲又失踪了。”

“又失踪?”

“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吴明薇苦笑,刚一听说母亲还说着,她的内心是雀跃的,可眼下母亲又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她还是无法确定母亲究竟是否还活着。

“放心,我们会继续追踪的,一旦我们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同志你。”

“谢谢公安同志。”

“对了,你的伤回复的如何了?你的起色看起来不太好。”公安是个女子,心思细腻许多,见吴明薇脸色苍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都还好,就是我的腿,夜里会疼痛。”

“这不是小事情,你还是去卫生所看看吧,别落下啥后遗症,抱憾终身!”

听了女公安的话,吴明薇隐隐有些害怕,她的腿会落下后遗症么?

啥后遗症?

她是不是会终身残疾?

不,若真是这样,她宁肯一死。

“行,我等一会就去!”

到了卫生所,给她看诊的大夫立马露出愠怒之色。

“你的腿都这样了,你咋能到处乱跑呢?骨头还没接好,咋能拆了石膏?”

“大夫,家里出了事,我必须......”

大夫警告:“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要是这样继续下去,你的两条腿当真会废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寻找叶菲 孟玉井没想到,过完年刚开工就这样忙。

每日起早贪黑,没一点闲暇,他便将对吴明薇的承诺给抛却脑后了。

等他想起此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

今日终于轮到他休息,他便想着去一趟齐石县,去瞧瞧吴明薇那女人如今咋样了,不过是去瞧一眼罢了,以后他不会再管那个女人。

孟玉井的宿舍就在店里的二楼,好几个汉子窝在一起住,住宿条件可想而是。

他正打算出发,就在楼下遇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中年人,一个小少年,因为是清晨赶路,二人的头发上皆挂着霜露。

“叔,你咋来了!”孟玉井十分惊讶。

孟玉井在县城打工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熟人。

这二人来自孟家村,孟家的邻居,中年男人叫叶其田,而他身侧的少年,名叫叶寒。

这对父子俩正是孟小雨回娘家那日,一起看热闹的,少年便是那个忍不住笑出声的。

“玉井哥,你这儿可真是难找啊!”叶寒打招呼,看起来有些气馁。

叶其田开口道:“玉井,我们总算找到你了,我们早前听说过你在家具店工作,县城里有三四个家具店,我们一家一家找过来的,叔这次来找你,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啊。”

说着,叶其田叹了口气。

“叔,你不用和我客气,如果我能帮的一定会帮,究竟出了啥事?”

叶其田再次叹气,满脸阴霾:“玉井啊,这件事我实在是羞于启齿的很。”

叶寒见父亲的脸色很是难看,便道:“爸,我来说!”

“玉井哥,我姐她不是在县城念书嘛,昨天爸从家里带了些好吃的去学校找她,可是我姐她压根就没在学校,说我姐已经十多天没去学校了,她说,我姐交了一个校外的对象,我姐多半是去那男的家了,爸觉得这种事实在是不好太多宣扬,孟家村那里都还不知道。”

听着叶寒的话,孟玉井后背直冒冷汗。

叶菲不过十七吧,十多天没上学已经很不对劲了,学校都不管的?再怎样,也应该早些通知家长的,若不是其田叔去找叶菲,他也还被蒙在鼓里。

这姑娘竟偷偷在校外找了对象?还住到人家家里去了?

他直觉不太相信。

这只是叶菲同学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在孟玉井的印象中,叶菲虽然性子软弱了些,倒也是一个落落大方十分正派的漂亮大姑娘,成绩也不错,前年考得卫校,今天应该就要毕业了。

总不至于如此失去理智。

孟玉井劝说:“叔,你先别着急,叶菲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绝对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姑娘,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毕竟这些都是同学的猜测。”

如果不是去了所谓的对象家,说不准,叶菲出事了,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当着叶其田的面说出口。

叶其田听了孟玉井的这番话,脸上阴霾稍稍退散了一些,他觉得孟玉井说的也很有道理,他对自家闺女也很了解,除了胆子小一点,从小到大也没发现有啥缺点和不良嗜好,他也觉得闺女做不出来这种事才对。

“叔,这样吧,我们先去学校找叶菲的老师了解情况。”

叶其田一愣:“玉井啊,咱真要去找老师?我是担心,这事一旦传开了,闹大了,对菲儿的声誉有影响。”

这倒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最在乎名声,尤其对于女人来说,有的时候名声比命都重要,尤其叶菲还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

显然孟玉井不这么想:“叔,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叶菲能够平平安安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叶寒也道:“爸,玉井哥说的对,比起姐姐,名声算不得啥。”

叶其田看了看孟玉井,又看了看自家儿子,终于点了点头,认同了孟玉井的说法。

孟玉井放下小包袱:“耽搁不得,咱现在就走!”

“等等,玉井啊,我看你先前手里拿着包袱,你是不是要出门办事啊?”

“没事,小事而已,改天再办也成!”

三个人叫了一辆小三轮,往卫校而去。

叶其田先去找了叶菲的同学,请她帮忙带着他们去找负责老师。

见到老师,道明来由,老师当即变了脸色。

“原来你是叶菲的爸爸,你们在管教孩子的力度实在是有所欠缺,孩子是可以宠的,但是不能一味的溺爱,让孩子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叶其田被老师迎头一顿痛批,倍觉莫名其妙,红着脸,语气不太好:“老师,我不明白你这话是啥意思,我自认为我家闺女是个乖孩子,她在这儿上学,如今十多天没来学校,我们做家长的一无所自,只当她在学校里上课学习,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咋不通知我们呢?”

那老师愣住:“你这是啥意思?你闺女没回家?”

叶其田说着说着,来了气:“没回!”

要是照目前这样的谈话,叶其田多半会和老师吵起来。

孟玉井轻轻抵了抵叶其田,见叶其田看向他,他才道:“叔,先别生气,我们要找到叶菲的下落。”

叶其田这才压下自己的怒火,平静地说话。

老师道:“其实学校里最近关于叶菲的风言风语我也是知晓一点的,他们都再传叶菲在校外交了一个对象,那男的家离学校不太远。”

孟玉井问:“老师,请问我们该如何找到那个男的家?”

老师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嘶,好像他们家是开裁缝铺子的,就在城西。”

道了谢,三个人离开卫校,一路往城西找去。

所幸,这一路上的裁缝铺子并不多,先前他们已经遇上了一家,并不是那个男的家开的铺子,听那家铺子的老板说再往前走差不多二里地,还有最后另一家裁缝铺子,其他便再没有了,整个城西一共就两家。

很快,他们到了那家裁缝铺子。

铺子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一见到客人上门,立刻笑脸相迎:“各位老板要扯布还是要做成衣?”

叶其田粗声粗气:“我们来找人!”

孟玉井没有忽略女人的突变的脸色。

章节目录 第55章 解救 通过观察女人的表情变化,孟玉井已经心中有数。

他们根本还没有提到找啥人,叫啥名字,这女人若不是做贼心虚,若她只是个毫不相干的人,怎可能脸色如此变化?

孟玉井与叶其田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已然有了明白,这个女人定然知晓来龙去脉。

既然找对地方了,便没有必要和这个女人打哑谜。

“请你告诉我们,叶菲在哪里?”孟玉井开口道。

女人装傻:“你说谁?”

孟玉井冷笑:“明人不说暗话,我劝你赶快告诉我们叶菲在哪,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女人似乎并不害怕,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有恃无恐:“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咋个不客气法。”

孟玉井一行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叶寒忍不住想去和女人理论,被孟玉井一把拉住手臂。

叶寒恼怒地瞪了孟玉井一眼:“玉井哥,这人真是讨厌,欠教训!”

“冷静一点,咱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找到叶菲,其他的先别管。”

叶寒点头。

孟玉井继续道:“我们现在与你好好说,就是不希望彼此闹得太过难看,你们只须把人叫出来,而我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带走我们家的孩子,其他事尚可既往不咎,但若是你继续用这种态度和我们说话,对不起,别怪我们将这件事捅到公安那里。”

女人依旧耍横:“我又没干坏事,到了公安那里又能咋样?”

孟玉井道:“哦,是嘛,你干没干坏事可不能由得你自个说,也由不得我说,这是要由公安同志调查取证的,至于到时候能查到些啥,咱就不知道了。”

说着他顿了顿。

女人顿时有点蔫儿,不像方才那般气盛,眼神微微回避着孟玉井的目光,一看就是心虚。

细细观察着女人的脸色,孟玉井看着叶其田,又道:“对了,其田叔,咱们合理怀疑有人将卫校学生骗离学校,诱拐少女,非法拘禁,还有其他好几项罪名,不论碰上哪一条,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叔,告不?”

叶其田立马回味过来:“告,我要告死这些恶人,玉井,你们先留在这儿看着,别让人跑了,我现在就去报案!”

这二人一唱一和,女人彻底慌了神,转身弃了摊位就想往屋里跑。

叶其田大吼一声:“她想跑,快带抓住她,别让她逃了。”

女人越发慌乱,加快了脚步,慌慌张张地关上门,孟玉井甚至听到了上门闩的声音。

孟玉井焦急道:“叔,我有种直觉,叶菲一定就在这儿,但是咱不好私闯民宅,你现在就去报案,方才我瞧着公安离这儿不过二里地,快去快回,真不好叫他们跑了,否则,更不好找人。”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说完话,叶其田撒腿就往公安局跑去。

不多一会儿,叶其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公安。

“同志,就是这儿!”叶其田指着裁缝铺子。

公安快速冲到铺子内侧,其中一位同志看着孟玉井:“你们是干啥的?”

叶其田解释:“他是本村的侄子,陪我一块来找人的,那是我儿子!”

弄明白后,公安看着孟玉井:“人有没有出去?”

孟玉井摇头:“没有,不过,就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两名公安站在门口,推了推门,没推开,便只要敲门。

“快开门!”

里面没有一丝动静,公安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来开门。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去撞门,撞了两下,前屋的门便被撞开了,二人冲了进去。

其中一名公安吩咐:“你们看紧点,别让人从这扇门溜出去。”

三人也进了屋,叶其田将门闩重新装好:“玉井,你和小寒二人在这儿守着,我进去帮忙找人。”

“好!”

这时,后屋里面传出一阵惊呼声,看样子,公安找到人了!

突然院子里出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孟玉井便看到一名长得无比彪悍的男子往前屋冲了过来,这无非是想逃跑。

孟玉井脸色沉了沉,看向身边的叶寒,心中却想着,无论如何,决不让这个家伙逃跑。

叶寒明白孟玉井的意思,却没想到,孟玉井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边上推了开去,这样那个彪悍的男子即使冲上来,也不至于伤害叶寒。

男人凶神恶煞:“让开,滚!”

孟玉井怎么可能轻易让开,他死死守在门前,看他的架势,随时能和这个彪悍男人动起手。

果不其然,男人见孟玉井并不打算让开,挥起两只拳头就朝孟玉井打了上去。

对比起男人的彪悍,孟玉井便显得弱势很多,当他避过男人的一个拳头时,另一个拳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脸上。

剧烈的疼痛袭击着孟玉井,他的左脸当即红肿起来,甚至他的嘴角挂着血丝,可他此时却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渣逃脱,要将他绳之以法。

孟玉井的阻拦,彪悍男人越发气急败坏,眼看着又要打孟玉井,被一声大喝制止:“住手!你若当真将人打伤,那么你的罪名上还需添加一条,故意伤害,不仅要判刑,还要接受经济处罚。”

公安看着呢,彪悍男人自然不敢当着公安的面儿行凶打人。

两位公安押着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叶其田带着叶菲跟在公安身后。

叶菲看起来不太好,她的身形本就瘦弱,一头长发已经凌乱,衣衫脏的很,此刻她埋着头,看不到她的脸,如今她遭受劫难,看起来更如惊弓之鸟,整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父亲身旁。

公安:“你看好人,我去把那个小子擒住!”

彪悍男人下一刻便被公安拷上了手铐,哀嚎着被带走。

“你们几位跟我们去录口供!”公安吩咐。

几人自然配合。

到了局里,叶菲依旧垂着脑袋,全程她都没有抬头,甚至公安向她落实情况她都只是颤抖,不敢开口说话。

可怜的姑娘,被人囚禁了十多天,早已吓破了胆。

叶其田无奈安慰:“闺女别怕,如今我和你玉井哥还有小寒都在这儿,没有人敢伤害你,咱先给公安同志说清楚,说完爸爸就带你回去。”

听了父亲的话,叶菲这才缓缓抬起头,第一眼,她便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叶寒,还有叶寒身边的那个人,果真是孟玉井!

章节目录 第56章 莫名的婚配 叶菲的运气是真的差了些,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县城上卫校也能碰上这样的倒霉事。

分明她一向沉稳,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人按了有对象的名头,硬塞了一个对象。

那日她和同学出校门买日常用品,原本开开心心,后来不知怎么的,她撞到了一个人,她明明仔细看着路的,咋就撞到人了呢?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可就是没看到同学的身影。

对于一向有些胆小的叶菲来说,此时她多少有些紧张。

和她相撞的人正是那个彪悍男人,人高马大,他的名字就叫陈彪,很是符合他的长相,人如其名真是半点不假。

陈彪那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叶菲:“小妹妹,对不起啊,没撞伤吧?”

叶菲尴尬地摇头:“不碍事!”

陈彪继续问:“兴许伤着了呢,我带你去卫生所瞧瞧?”

叶菲摆手:“不,真的不用了,我没事的,我要去找我同学了!”

她并不打算和眼前的陌生人多说什么,而且,这个人令她感到恐惧,便打算离去。

“哎,我说小妹妹,今日你我也算有缘,要不咱们交个朋友呗,我可是很有诚意的!”说着,男人一把拉住叶菲的手臂。

叶菲急了,几次想要甩开都没有成功,她的心头冒出一股不祥的感觉,她紧张地打量一圈,寻找同学石娜的身影,希望她能来帮她解围。

“石娜!”她终于看到同学的身影了,可任凭她如何大喊,石娜就是没有听到她的身影,叶菲慌张无比。

男人冷笑一声,将她朝一个方向拽去。

叶菲怒斥:“请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哪!”男人有恃无恐,笑得不怀好意。

“救命!”叶菲声音颤抖着大喊了一声,此刻她真是害怕的要命。

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们了,叶菲心中一喜,只要有人出来劝阻,这个男人就一定会放开她。

她却不知道,她想的太过简单。

一个路人指着男人:“哎,你拉着人家小姑娘做啥?”

“就是!”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男人看了看指责他的这些人:“看啥看!这是我家妹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偏要和男人私奔,如今被我捉住了,咋了?你们有意见?”

路人一听,原来闹了半天,这个男人是那姑娘的哥哥啊,那他们岂不是多管闲事?

更何况,这个姑娘要和人私奔,真是道德败坏!

路人纷纷散开。

原本以为有人肯帮自己,那她就一定能够摆脱这个男人,可是眼下,她真的非常失望,非常恐慌,她不知道,如果她当真被这个人强行带走,那么等待她的会是啥。

叶菲压根就不敢想象,仅仅是一瞬间,她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所有最坏的打算。

这时,男人突然拿出一块帕子捂在她的口鼻上,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然而便失去了知觉。

叶菲醒来后发现,自己如今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这个小房间没有窗户,墙上只有一个几公分大小的小方格透着光,让她知道此刻依旧是白天。

看着面前的那扇门,她试着想要开门,然而门从外面落了锁,她不可能从里面打开,而且她此刻周身软弱无力,根本就逃不掉。

她不知道如今这是啥地方,更不知道接下来那个男人究竟要干啥。

眼前的处境令她坐立难安,她被吓得缩成一团。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个小方格没有任何亮光,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此时已经是晚上了,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叶菲以为来人是之前的那个彪悍男人,然而并不是,看进来这个人的身形,似乎是个女人。

她周身紧绷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你是谁?”

来人笑道:“小妹妹,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

来人说话的声音,果然是个女人。

叶菲要信她才有鬼,都把她禁闭在这儿了,竟还说没有恶意?

当她傻么?

叶菲大声质问:“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做啥?”

似乎只有大声,才会让她没那么恐惧。

似乎只有大声,她才有勇气与对方周旋。

“小妹妹,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这样说话,你是不是想出去?”

叶菲一愣,她这话是啥意思?

是,她自然很想出去,她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然而,她总不至于傻傻地以为,这个女人想要放她离开。

为了弄清眼前的形势,叶菲决定保持镇定,以不变应万变。

女人自顾自道:“这事无论换做是谁,都会和你一样害怕的,不过,我还是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儿风声的,至少,让你过些日子死得明白些。”

死?

比起被拐卖到偏远的地方给老头子做老婆,或者逼良为娼,死似乎简单太多,对她来说,也是更好的一条抉择。

见叶菲不再开口,女人奇怪:“你为啥不说话?是不是害怕,不敢说话?其实,等那天真的来了,你就算害怕也无济于事,”

叶菲冷哼一声:“哼,我有啥害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连死都不怕,还有其他事值得我害怕?”

女人笑了:“呵呵,姑娘,你可真是天真啊!眼下这一桩着实比死还要可怕!”

叶菲整个人一颤,她静静地等着女人继续说下去。

“姑娘,你知道是啥不?哈哈,我们要给你配一桩婚事啊!”

叶菲一愣,婚事?

直觉,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婚事。

难道,他们真的要把她卖给一个老头子做老婆?

“你一定在想,是不是谁家给讨不到老婆的儿子卖老婆吧?不,你错了,那位大少爷不仅长相百里挑一,家事更是好的没话说,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嫁给他呢!”

“如此出色的条件,何必这样费事,买一个资质平平的我?”叶菲当真疑惑得很。

“对啊,为啥非要这样费事呢?”女人道:“因为你的身份体质特殊啊!”

身份体质特殊?

她就是卫校的一名学生,哪里特殊了?再说她的体质,十分纤瘦,弱不禁风,这也算特殊?

这个女人多半神志不清在说胡话。

章节目录 第57章 应有的惩罚 女人继续道:“怎么,我说的你不信?”

看她的神色,倒不像是开玩笑的,但是不论她如何说,她的话大约也没有几个人会信。

“莫不是我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姑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既然你很想知道我们将你捉来的目的,你就应该信我,反正你也无法从这里逃出去,有些秘密让你听了去也不打紧,我只是可怜你死的不明不白。”

这一刻,叶菲突然没那么害怕了,反正不论如何,她终归一死。

她突然笑了:“呵,我确实不想做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既然你愿意说,那么我便勉为其难的听一听,说不定还能听一出有意思的故事。”

女人嘲讽一笑:“你似乎已经看开了,很好,只有这样,到时候事情才会好办许多。”

“李家大少爷前些日子突然生了一场怪病,药石无医,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小命,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李家老爷夫人心疼大少爷生前没有成亲,尤其是那大少爷,日日念叨着说自个没有娶妻生子,走的不甘心,只怕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孤苦伶仃。”

“李家便找了术士算了一卦,那术士道,大少爷死后只怕会化成不甘的厉鬼,不肯去阴间投胎,而且,对李家非常不利,李家人非死即伤,家财尽散。”

“化解之法,只须找到阴历七月十五子时生的女子,在大少爷落魂之日与他结为姻亲。”

叶菲脸色脸色一凛,她想了许多种他们抓她的原因,独独没有想过,真实原因竟是这个。

与一个死人结亲?

亏他们想得出。

这都啥年代了?竟还能有这种事?

是,她的确是七月十五的生日,但是她和他们完全不认识,他们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你很奇怪我们咋知道你的出生日期吧?”

“的确!你们究竟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女人笑得很是得意:“你不知道吧?石娜是我的外甥女,她对你十分了解,当我们将你的生辰拿给那位术士看完后,他十分确定,你就是李家要找的人!”

“石娜!”叶菲惊叫,后背一阵发寒。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一直视为好朋友的石娜会这般害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错,我教她如何在学校里散播你的谣言,让所有人包括你的老师都相信,你在学校外面处了一个对象,等你哪天不见了,石娜会再次传出谣言,说你和你的对象私奔了。”

“这样做滴水不漏,就算你的家人有一天发现你失踪了,也只会以为你品行不端,和人私奔,天大地大,想要找人谈何容易,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你已经死了,李家更不可能将这件事透露出来,而我们,只需要从李家拿到丰厚的报仇就大功告成了。”

女人越发得意洋洋,也对,只要那位大少爷一死,他们便将叶菲交出去,接下来便全等着数钱了。

他们的筹划何等的周密,只要所有人都相信叶菲和男人私奔了,便不可能有人怀疑事实究竟如何的。

不得不说,这件事的真相对叶菲的打击很大。

她一向信任的朋友,一向无话不说的朋友,竟是这样的人,为了钱出卖她。

不,这何止是出卖朋友,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所幸,那位大少爷没有很快死去。

所幸,他们救出了她。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呆多久,也可能永远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公安同志听着叶菲的叙说,面露震惊,竟有人全然信了术士的迷信说法?

这简直和恶劣的杀人事件没有任何区别。

自然,所有涉及此事的人,陈彪一家,石娜,还有李家和那个出主意的术士,都将受到惩罚。

很快,关于石娜是如何害叶菲这件事在卫校传开了,大家这才发现,他们误会了叶菲。

解决了这边的事,叶其田心疼闺女,尤其多日未见,便决定带闺女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再让她回学校。

如今即将日落西山,一行四人都没有吃午饭。

孟玉井提议:“叔,我看,咱们干脆先去吃点东西。”

叶寒高兴拍手:“玉井哥说的对,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而且,对于咱们来说,能够顺利救出姐姐,更是大好事一桩,咱们就该好好庆祝庆祝,哎,姐,你饿不饿啊?”

叶菲原本有些走神,这段日子的遭遇让她无法很快忘却,见自家弟弟问她,便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先前叶寒说的那番话,他说孟玉井为了救她出了不少力,还因此被打伤了脸,尤其此时她悄悄看了孟玉井的脸,见他的脸依旧红肿着,便道:“玉井哥,谢谢你!”

孟玉井笑着摆摆手:“谢啥呢,都是本村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嗯!”叶菲点头,见孟玉井转向了她的父亲,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找了一家小餐馆,孟玉井为每个人点了一碗牛肉面,又加了几样小菜。

孟玉井一向细心,将一份炒肉往叶菲面前推了推:“叶菲,你多吃一点!”

叶菲还是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见过孟玉井,如今一年未见,她发觉孟玉井似乎变了许多,越发沉稳,越发像个有担当的成年男人了。

身材挺拔了不少,长得也更加好看了。

以前她在孟玉井面前一点都不拘束,看到他总会亲切地喊他玉井哥哥,她却不知怎的,这次见到孟玉井,她羞涩了许多。

叶菲不自觉脸上火辣辣的。

吃完饭,叶其田打算立刻带着闺女儿子回家去,孟玉井将他们到了县城的小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他便离开了。

孟玉井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幸好今日调班,否则,他定然会被老板娘骂死!

对于吴明薇,还是下次寻机会再去看她。

叶菲目送着孟玉井离开,便坐在车上沉默不语,眯着双眼靠在坐位上,这段日子她实在辛苦,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确实憔悴了许多,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叶其田见闺女脸色不太好,便任由她好好休息。

一个多小时候,车子到达孟家村。

叶家。

闺女突然跟着回家,叶母很是惊讶,当她得知闺女这段日子的遭遇后,抱着叶菲又是心疼又是哭,哭了许久才慢慢缓过来。

想想还是有些后怕,若不是闺女被找到,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菲儿,咱以后不去上去了!”叶母咬牙道,闺女出的这事她真是越想越觉得汗毛倒立。

叶菲自然知道母亲如此说,也是因为担心她,她笑着道:“妈,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以前是我不懂事,太容易轻信别人,如今吃一堑长一智,我也变聪明了,放心吧,以后我会加倍保护好自己的。”

听闺女如此说,叶母瞪了她一眼,心中依旧没有释怀。

叶其田到底是大老爷们,便没有老伴这般多愁善感:“行了行了,如今闺女好好的,你也不用这样了,阿菲啊,以后你到县城有啥事就去找玉井帮忙,那孩子善良稳重,是个不错的人。”

听父亲突然提到孟玉井,叶菲忍不住问:“爸,玉井哥在县城做啥啊?”

“在家具店工作,听说他干得很不错,如今得了老板重用,前途一片光明!”

叶菲认真点头,心中想着,以后万一真的需要帮助,她一定去找孟玉井。

叶母却很不赞同:“行了,你依后尽量少去麻烦人家玉井,他现在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叶菲不解:“为啥?”

“他离开孟家了,说以后不回孟家了,等于和孟家断了关系。”

原来是这样。

对于孟家的事,叶菲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孟玉井似乎很不喜欢他的父母。

小时候叶菲也经常听母亲说,孟家的老夫妻俩自私自利,在村里的人员实在很差。

叶母又道:“若是家里的这些个事便罢了,还有他的那个对象,就是那个大学生,如今嫌弃玉井只有高中文凭,家里父母也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已经吹了。”

吹了?

那一定是那个女人配不上孟玉井。

叶菲如此想着,她将来处对象的首要条件,便是对方的人品,人品好的前提下,她才会考虑与对方交往,否则免谈。

等等,现在想这个干啥?

叶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火辣辣的。

第二天中午,叶菲便拿着母亲为她准备的那些好吃的,坐车回了县城。

到了学校,班主任主动找她道歉,说老师不该听信以前的风言风语,让她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老师帮忙。

叶菲道了谢,回到宿舍。

几个女人围过来嘘寒问暖。

“菲菲,对不起,我们不该轻信石娜的话。”

“菲菲,你如今没事吧?”

“没想到石娜那么可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女孩们愤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

叶菲一一应答。

舍友告诉她,石娜被抓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叶菲半点不同情石娜,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法律不会凭空诬陷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比爬树 转眼,已经开学两个月了。

“哎,宁慧慧,你妹妹咋这么矮呢?”

宁慧慧气得鼓起腮帮子:“宋强,你上次被我揍过一回,怎么,现在皮又痒了?”

帮里的这帮男生简直气死她了,轻儿原本就比班里的同学小两三岁,这又不是犯了啥错误,男生们总是喜欢拿这件事起哄。

宁慧慧本来是个唯唯诺诺的女生,但轻儿是她妹妹,她绝对不会让这些臭男生欺负轻儿的。

更何况,那是因为轻儿聪明,才会跟他们同年级的。

宋强本就是这个班里最调皮的男生,长得又胖又壮,有事没事总爱欺负女生:“宁慧慧,你是不是个女的?张口闭口揍人,我看你是个母老虎吧?”

听说宋强家里有些钱,谁都不放在眼里。

宁慧慧可不管他家里有没有钱,敢欺负轻儿,她就是不会放过他。

以前宋强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就算了,可如今他竟然说宁慧慧是母老虎,要知道,宁慧慧不过才九岁,她自然听不得这些。

宁慧慧撸起袖子又想去揍人,手臂却被宁轻给拉住了。

“姐,你别生气了!”

“轻儿你别拦我,今天我不揍他一顿我就不叫宁慧慧!”

宁轻摇摇头,对于她来说,这种小孩子的过家家,拌拌嘴,真的无伤大雅,她压根不怎么在意。

“姐,咱们来学校是干啥的?咱是来学习的?宋强那个蠢货,上次考试全部得零分,他自个竟然不怕丢脸,还敢在人前蹦蹦跳跳的,论厚脸皮,也是没谁了。”

后半截的话宁轻说的声音可不低,宋强自然听到了。

“死丫头,你说谁脸皮厚?”

宁轻看都不看她,状似无意道:“谁问就是谁呗!”

宋强气得站到宁轻身旁:“你!你个宁小矮子,竟然敢骂你小爷我,看我今日个不收拾收拾你这个死丫头!”

宁轻冷笑,以前敢在她面前自称小爷的,只有连越那傻子,考虑到连越的身世,她从来没有因此生气过,反而,她真心实意地想将连越当作自己的朋友,尤其是连奶奶的那番话,更是让她将连越看成了自己的家人。

周天她才见过连越,那小子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眼神中总免不了孤寂。

如今宋强这个小屁孩竟也如此,怎么滴,她看起来像是个奴才么?

宁轻正了正脸色:“我说宋强,你每日除了吃你还会干啥?”

宋强有些心虚:“我老子都不管我,我干啥要你管!”

宁轻继续:“既然你这么牛,逮谁欺负谁,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她要好好收拾这个小子,免得他总是嚣张欺负人。

宋强颇有些奇怪地望着宁轻:“小爷怕你不成?说,比啥?”

宁轻道:“下周三就是其中考试,你敢不敢和我比试?”

大家一听说宁轻要和宋强比试,姑且不论比的是啥,都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

“啥?我为啥要和你比考试?多无聊啊,换其他的比!”

“怎么,不敢比?”

宋强自然不敢比考试,众所周知,他每次考试都是零蛋,如果他真敢答应比试,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谁说我不敢了,我就是觉得很无聊!”宋强嘴硬,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你提出比试,比啥就有我来定,若是我赢了,你跪在地上一边给我磕头一笔说宋爷我错了,你敢不敢?”

宁轻好笑道:“我不叫宋强,也不是胆小鬼,若是我赢了,你就当着班里同学的面,喊我一声轻姐,磕头就免了,我只要保证以后在学校里绝对不欺负人就行。好了,你说吧,比啥?只要你不提出不道德的和猥琐的都行,啥是不道德啥是猥琐你总该懂吧?其他的我都奉陪!”

宋强露出得意的笑,刚要说话,便被宁轻打断。

宁轻像是看穿了宋茜的心思:“哎,我提醒你,不要说比谁敢在男厕所待半天,这就是不道德的行为,你也不会这样幼稚对吧?”

宋强愣住,他还真是这样想的,这个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周围同学爆笑。

宋强愤恨地看了看大笑的同学:“笑啥?”

只是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所有吓的立刻噤声。

见宋强一直没说出比啥,宁轻催促:“快些,别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宋强突然有了新主意:“我想到了,我和你比赛爬树!”

爬树?

宁轻年龄小,个头没那么高,又很瘦,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爬树?

宁轻的确不会爬树,前世今生,她从未学过爬树。

宁慧慧急了:“轻儿,还是换一个比吧,你可不会爬树啊。”

听了宁慧慧的话,宋强得意的很,他更加确定,宁轻的的确确不会爬树,那他赢定了,他就等着宁轻给他下跪磕头呢。

爽!

宁轻瞥了宁慧慧一眼,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姐,放心吧,我不会输的,行,我们就比爬树,今晚放学后比试!”

宁轻伸手指了指校门口那颗一抱粗的大树:“就选那棵最高的大树!”

妈呀,那棵树就算是一个爬树厉害的大人想要爬上去也是极不容易的,太粗了。

有的人认为宁轻太自不量力了,只怕会输的很惨。

大家忍不住同情宁轻,瞧她个子小小的,不会爬树,那她不是一定会向宋强磕头认错?

有的男声干脆道:“宁轻,要不,等一下我教你爬树,你先学一学,没准能好点。”

宋强大声嘲笑:“对啊,先学一学吧,免得输的太难看!”

宁轻朝那位想要教她爬树的男生道了谢:“谢谢,不用了,你们放心,我自有办法赢他!”

宋强只当宁轻是死鸭子嘴硬,输不起。

吃好吃饭,宁轻便往校门口走去。

“轻儿,你去哪里?”宁慧慧担心她,遂追上宁轻。

“我随便出去走走,姐,你不会是怕我输给宋强吧?”

“可是,你又不会爬树,偏偏还要选那棵最大最粗的树,不是自讨苦吃嘛!”宁慧慧苦着脸,她怎能不担心?

宁轻拉着宁慧慧的手:“姐,你现在陪我去找一样东西!”

“找啥?”

“制胜的法宝!”

宁慧慧将信将疑,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比爬树2 姐妹俩离开学校大门。

宁慧慧稀里糊涂地跟在宁轻的身后,一脸懵。

“轻儿,咱们究竟要去哪里啊?过一会咱还要上课,可不能迟到了。”

宁轻对着宁慧慧笑,安抚道:“姐,你尽管放心啦,我心里有数,保证不耽误上课!”

二人走在街道上,宁轻似乎在寻找什么,她去路边摊问:“大叔,轻问您知道哪里有打铁的么?”

“打铁?你这么个小女娃,找铁匠铺做甚?”

也不怪人家奇怪,两个小丫头找铁匠铺能有啥事?

那人还是为她们二人指了路。

二人很快找到铁匠铺,打铁的老师傅端着大瓷碗坐在炉子旁吃饭,见两个女娃娃急匆匆跑来打铁铺,老师傅以为出了啥事,连忙放下碗迎了出去。

“哇哇,你们咋了?”

宁慧慧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看了看宁轻。

宁轻道:“老伯伯,我想请你打一样东西。”

老师傅笑着问:“哟,敢情是你们爹妈让你们来的吧?要打啥?”

宁轻摇了摇头,忽然脱掉鞋子,递到老师傅面前:“您瞧,我想在两只鞋底上装上两条尖尖的弯钩,不用很长,顶多指甲这么长,这样,我的脚就能紧紧抓扣住东西,不往下滑,不过我的布底很容易撕烂,您还要给我打一副鞋掌,有一层鞋底厚就行。”

老师傅起初没听懂。

宁轻拿着鞋子给老人家重新示范了一下,老师傅终于听明白了。

“你要这个做啥?”

宁轻解释:“我和别人比试爬树呢。”

老师傅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是爬树用的,你倒是聪明的很,不过我看你瘦瘦弱弱的,就算有了这副用具,你确定你能爬上树?”

宁轻摇头:“还不行!所以,我还需要您找一条皮带!”

老师傅一愣:“自行车车圈行不?”

“行!您再帮我做成二尺半左右的皮带,皮带两头要有圆环,够我用手拽着就成,您多久能够做好?我放学后就要用的,价钱也好说。”

“很快,顶多两个小时,耽搁不了你使用,你这双鞋子恐怕要放在铁铺。”

“没问题!”说着,宁轻脱下另一只鞋子,全部交给老师傅。

老师傅瞥了一眼宁轻的脚,转身走回屋里,不多会拿出来一双单鞋:“这是我孙女的,大小应当差不离,你先穿着,如今才三月中旬,冷的很,别把脚冻坏了!”

向老师傅道谢后,姐妹二人离开。

回去了路上,宁慧慧依旧不放心:“轻儿,这样做能行不?”

宁轻再三保证,她一定能赢了宋强,宁慧慧见她颇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架势,心头的担忧减少了几分。

二人回到教室,宋强坚决不放过羞辱她们的机会。

“哟,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比,提前回家去了呢!”

“宋强,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告诉你,轻敌是你最大的错误,你就等着看我是如何赢了你的吧,记住,输给我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哭!”

宋强冷笑:“呵呵,你有信心就好,到时候恐怕哭鼻子的另有其人,我会尽量让全校的人都去围观,看看你是如何给我下跪磕头的。”

宁轻懒得再搭理这个小胖子。

整个下午的课上,宁慧慧一直心不在焉的,老师讲了啥她完全没有听进脑子。

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宁轻,宁轻倒好,像往日一样,伏在桌上不知道在干啥。

肯定是在开小差。

课堂上,宁轻一向如此,她不用抬头听课,不用看黑板,她总会在本子上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老师也都不管她,她想干啥就干啥。

谁让人家作业都会,考试全部都对呢?

一个啥都会还能无师自通的人,你还需要对她有多高的要求呢?

终于度过了一个下午,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大家纷纷离开学校,当然,也有不少人听说了宁轻和宋强约定的比试而等着看热闹,都不急着回家。

宁轻因为要去铁匠铺取装备,所以,当她听到下课铃声时,撒腿就往外跑。

宋强大声叫住她:“喂,你跑啥?该不会你真的不敢比了吧?”

“放心,比还是要比的,你没看到我姐还没有离开吗?我等一下就回来!”

铁匠铺离学校很近,宁轻赶往铁铺一来一回,顶多十分钟。

当老师傅将宁轻的鞋子递给宁轻时,宁轻接过,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她来回翻看鞋子。

做的真好啊,比她想象的都要好许多。

“哇哇,是这样的吧?”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老伯伯您真是太厉害了,多少钱?”

老师傅伸出手示意:“五块钱!”

宁轻给了老师傅十块,顺便将脚上的鞋子一并买了回去,老师傅没有任何意见。

所有人全部围在大树周围,眼巴巴地看着宁轻和宋强。

为了方便计时,班长特地向体育老师借了秒表。

宁轻此时已经换上了这双改装的鞋子,手中拿着皮带:“宋强,你先开始,咱们就爬到第二个大树丫那里,谁用的时间短谁赢!”

宋强一脸得意,志在必得。

宁轻,别以为你高了这些其奇怪挂的玩意就能赢了我,我可是经常爬树抓鸟蛋的。

班长喊完开始,并开始计时,宋强立刻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不得不说,宋强是个爬树的高手,这棵树太粗了,不太好扒住,宋强虽然时不时往下打滑几寸,但是总体来说,他竟也能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很快便已经爬了两米多高。

越往上,宋强爬得越吃力,他的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就在他筋疲力尽的手,终于爬到了树丫处。

班长按下秒表:“宋强用了一分二十秒!”

接下来,便轮到宁轻了。

宁轻却不急不慢地将皮带环绕在树干上,双手死死握住皮带两头的拉环,在班长喊开始时,她终于抬脚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很轻松,况且她如此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下坠的力道小的很。

众人稀奇地看着宁轻爬树的方式,她看起来比宋强更加轻松,爬的更快,而且,她的脚不会打滑,眨眼的功夫,便已到达树丫处。

不用班长报时间,大家都已经感觉到,宁轻比宋强快的太多。

班长:“宁轻用了五十五秒!”

大家齐声叫好!

所有人私心里都希望宁轻赢,如今她果真赢了,大家自然很开心。

宋强瞥了宁轻一眼,他的心头涌出一股挫败感。

无数个疑问朝宋强袭来,宋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轻而易举爬树还能爬的这样快?

宁轻赢了意味着啥呢?

意味着,宋强要在众目睽睽中,喊宁轻为轻姐,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欺负人。

宋强果然无耻的很,大声嚷嚷道:“你用了卑鄙的方法赢了我,算不得数!”

宁轻反问:“怎么就算不得数了?”

宋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终不得不喊宁轻一声轻姐,并且承诺以后不再欺负人。

那些平日里被宋强欺负过的男生感觉宁轻替他们大大出了一口气,感激宁轻的同时,更是将宁轻当成了好朋友。

宁慧慧抬头看了看依旧挂在树上的宁轻,忍不住一阵头昏目眩:“轻儿,我都没爬过树诶,树上很好玩吗?是不是看到的风景和在地上看到的不一样?可是大家都走了,咱们也该回家了,要是太晚,天黑了山路又危险又不好走。”

“哦!”宁轻瞧着夕阳西下,风景极好,可她却苦着脸,并没有立刻想要下来的意思。

“轻儿,你还不下来?”

宁轻郁闷道:“姐,我好像下不去了!”

今日她真是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宁慧慧脸色突变:“啊?咋就下不来了呢?”

“我……”宁轻想说她被卡住了,可她尚未说出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下不来就继续待在上面好了,你的眼界可真是高的很!”

那声音听起来似笑非笑,非常欠揍。

宁轻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在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连越还是谁?

他此刻悠哉悠哉地靠在树干上,似乎心情很不错。

“连越?你咋来了?”宁轻惊喜道:“你快点过来救我!”

宁慧慧也看到连越了,也是一喜,连越是男孩子,个子比她高,力气肯定也比她大:“连越哥,请你帮帮轻儿吧。”

连越瞥了树上的宁轻一眼:“帮她作甚?她喜欢爬树就让她好好在树上享受一番。”

宁轻真快被他气死了,还以为他在这儿能帮她呢?

这个可恶的小屁孩!

可是,她若再不下去,手上一旦没了力气,很有可能失足摔下去。

不死即残!

很显然,连越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人却已经走到宁轻所在的这棵大树下。

抬头望着宁轻:“你坚持一下,我上去带你下来!”

“啊?你怎么带我?”

“少废话!”说着,连越已经爬了上去,当他离宁轻很近时,才道:“你踩在我的肩膀上,随我一道慢慢滑下去!”

宁轻犹豫道:“可是,我的鞋子上有铁钩子!”

“笨蛋,你把鞋脱了扔下去,难道你想用钩子扎死我啊?”

宁轻心想自己真是丢脸丢大了,竟被一个小屁孩教训了一顿。

不过,踩着连越的肩膀时,她总归还是过意不去的,毕竟连越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种时候少说两句话能死人么?”

好吧,她现在还仰仗他的帮助,尽量别惹他不快。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连越要上学了 宁轻不过闭嘴几秒,又问:“连越,你这个单薄的小肩膀被我踩了真没事吗?”

连越没吭声,心道这丫头恐怕丝毫没有感觉到此刻他们有多危险吧?

稍有不慎,摔下去就遭了。

“喂,我问你话呢!”宁轻伸长脖子去看连越的脸。

恰巧连越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她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宁轻翻了个大白眼:“你那是啥表情啊?不想救我你就说嘛,我自个下去又不是不行,大不了摔死得了。”

连越还是没理她,不过却没有停止小心翼翼地下滑动作。

在连越的帮助下,宁轻终于安全到达地面。

“谢了,连越!”

连越翻了个白眼。

宁轻不满:“喂,你干嘛学我翻白眼?”

连越气呼呼地问:“你是觉得你会翻白眼很了不起?还是很光荣?”

自从连越出现在这儿,宁轻便一直被他怼,一直被他教训,宁轻很不爽,这个臭小子凭啥这样对她?

宁慧慧好笑道:“连越哥,谢谢你救了轻儿,哎呀轻儿你也别生气了,连越哥也是担心你,对吧?”

宁轻不满:“他哪里是担心我?不过就是想看我出丑罢了。”

她这话说的,可是诬陷人了。

连越没有解释,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见这架是吵不起来了,宁轻颇觉自己无聊的很,额,这样的她也太过小孩子气了吧?

怎么着,连越是她的朋友,刚刚才从这棵大树上救了她。

“我特地来找你的!”连越突然道,虽然他没看宁轻,宁轻自然知道他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找我干嘛?何况这么晚了,我们都准备回家了,你要是没找着我咋办?白跑一趟?”

连越冷哼:“我这不是没白跑一趟么?过两天我就要上学了。”

“啊?上学?”宁轻一愣,随即高兴起来:“这是大好事啊,过年那天我咋说来着?我说你很快就能上学对吧?”

好朋友能够上学,她替他开心。

连越无视她那得意到放光的眼神:“是是是,宁大小姐的嘴巴恐怕是开过光的,不服不行。”

“好了,你不用嘲笑我,不过你上学的话,连奶奶咋办?”

连越低声道:“我爸答应将我和奶奶接到县城来,多半是后天吧。”

原来是这样!

“你爸醒悟的还不算晚,没有忘本。朋友,不管是为了连奶奶,还是为了你能够上学,我都要恭喜你啊!”

话虽如此,可是她瞧着连越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难道他还有啥苦衷不成?

“哎,你咋了,不高兴?”宁轻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不想跟你爸一起生活?”

“也不是,毕竟我爸还有一个儿子,我怕我这个外人会打扰到他们。”

宁轻终于明白连越的顾虑究竟是啥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他的父亲有了新家,和他的继母有了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他的贸然出现,会不会打破这个新家的平静暂且不论,那位继母对他的态度才是重点,若那位继母并不欢迎他,不待见他,只怕将来他的处境会很难,对连越未来的成长也有很坏的影响。

但这都只是顾虑,又不是说那位继母真会不待见连越。

宁轻道:“你这就叫作杞人忧天,尚未发生的事情咱们不能提前唱衰它!”

连越似乎想通了,他朝宁轻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喂,你凭啥听我的?”

“你不是我朋友么?”

回长鸣村的路上,天色渐渐黑暗下来。

幸好有连越在,有他给两个小姑娘壮胆,二人便没有那么胆怯了。

到了村上,宁轻道:“慧慧姐,你先回家吧,我跟连越去看望连奶奶。”

待宁慧慧离去,连越笑道:“你真要去?奶奶昨天还问起你了。”

“问起我?”

“对,说你如今上学了,不知道你学习如何了,又说你这个丫头以后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宁轻乐得挑眉:“哟,连奶奶在夸我呢,那我真是承她老人家的吉言了,我得告诉连奶奶,我的成绩是顶好的。哎,你等我一下,我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不用了,我去找你之前,和俊诚叔说过我会和你一起回来。”

“那也不行,这么晚了,不说一声他们会担心来着。”

“行!”连越点头。

宁轻回家告知父母一声,便跟着连越一起去连越家。

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父母之间的那段对话。

“俊诚,我看最近轻儿和连家小子走的很近。”

“嗯,连家小子也很不容易,轻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待人真诚,多半是觉得连家奶孙俩不太容易,便多关心着,她有这份悲悯之心说明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听说连绍兵过两日便要来接奶孙俩去县城了,以后奶孙俩也不用受苦了。”

孟小雨脸色带着忧虑:“轻儿经常往连家跑,总归不太好!”

宁俊诚好笑地望着妻子:“咋了,都是孩子,你担心啥?”

“可,眼下那连越已经十一岁了,十一岁的孩子好多事情都已经懂了,咱家轻儿也已经七岁,孩子们渐渐大,总归要注意避嫌,免得村里传出啥难听话,有些人嘴坏的很,咱家轻儿又是姑娘家的,不论如何,吃亏的总是姑娘家。”

宁俊诚被妻子逗乐了,笑得前仰后翻:“哎呀小雨,你可要笑死我了,我说你脑子里这都想的啥啊?两个都是半大的孩子哪里需要避嫌?小雨啊,你就是太敏感了,轻儿有了好朋友,咱们应该高兴,说起来,咱们还真比不上轻儿,想当初,咱们明知道连家不容易,可是咱们作为本村人都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实在是惭愧啊!”

倒也不怪他们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实在是当初谁家都不容易,说起吃不饱饭,整个长鸣村也都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靠流云绣挣了点钱,他们时至今日也吃不饱穿不暖。

更何况,连奶奶有儿子,连越有父亲,哪里轮得到别人照顾?

孟小雨冷着脸:“笑,就知道笑!万一哪天出了事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宁俊诚无奈摇头:“万一这两个孩子将来真有那个意思,轻儿嫁给连越也不错嘛,那孩子自小就是个有担当的!”

孟小雨气得扯下围裙甩在宁俊诚脸上,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61章 考第一 看着此时的连越,他的心情较之前几日,真是好的不止一点儿。

他坐在连奶奶身旁,认真地看着奶奶和宁轻说着话,时不时露出一丝属于孩子气的傻笑。

若是宁轻知道,此刻她的父亲正盘算着未来将她嫁给眼前的这个小子,她多半会一身鸡皮疙瘩,也有可能气的吐血。

对宁轻来说,此生若是寻不到许平川,她多半不会嫁人,这是她给自己的希冀,也是她许下的承诺。

连奶奶握着宁轻的小手:“小闺女,等我家这个小子去上学,你可要好好教教他。”

宁轻安慰道:“连奶奶,您就放心吧,连越这么聪明,他的成绩一定会很好的,而且,他如今十一岁了,多半会先将三年级这个学期读完,然后秋季直接升四年级,我现在才二年级,大概教不了他。”

听了宁轻的话,熟料连越反驳道:“谁说我要读三年级的?我也读二年级,就和你一个班!”

这家伙,读二年级?大龄了吧兄弟?

前世她像连越这个年龄,已经读五年级了。

宁轻睨了他一眼,忍不住调侃。

“哎,你这样说可就太不像话了,你比我大四岁,你要是和我一个班,那你的年龄可真就太老了!”

连奶奶被宁轻逗得直笑:“你这个小闺女说话真是好笑的很,越儿当真想和小闺女一个班?”

“连奶奶,这样真的不行!”宁轻生怕这个家伙一时想不开真的想要读二年级:“连越,我可不想和你同班!”

连越不满:“怎么,学校是你家开的?要不是你家开的,那我想读几年级就读几年级,跟你没关系!”

这家伙还真是任性啊,见劝不了他,宁轻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只是她这个决定一旦说出口,似乎很对不起宁慧慧,亏得往日里宁慧慧对她照顾的仔细周到。

只不过对于宁轻来说,选择跳级也不全然是为了连越,她主要是为了自己,她不想将大把的时间耗在小学阶段,毕竟这个阶段的知识点她早已烂熟于心,再重学一遍实在没必要。

“你在想啥?”连越忍不住问。

宁轻认真地问:“你当真想和我一个班?”

连越点头,眼神很是坚定。

宁轻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样吧,你先报名本学期三年级,等你秋天的时候升四年级,而我升三年级了,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学校同意我跳级。”

这个年代不像前世,这个时代的教育似乎是允许跳级的。

连越对宁轻的话有几分疑虑:“可以跳级?能行不?而且应该对学习成绩要求很高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明天上学的时候我找老师问问看,多半能行,只有对成绩的要求,是最最简单的一条!”

见宁轻笑的一脸得瑟,连越终于满意了。

谁料第二天宁轻找老师询问关于跳级一事时,老师很为难:“在咱们学校是没有这种先例的,估计很难!”

宁轻不死心,又去问刘校长,刘校长回答的倒是很轻易:“跳级?可以!省里每年秋季都会举行一次数学竞赛,只要你能在数学竞赛中获得齐石县第一名,我亲自批准你跳级!”

宁轻暗暗咬牙,心道,这个老狐狸!

“刘校长,轻问咱们学校之前比赛获得的最高名次是?”

刘校长很是郁闷:“得到比赛资格的只有两人,但是最终比赛结果榜上无名!”

今日就算宁轻不来找刘校长,刘校长早已将数学竞赛一事安排妥妥的了,他寄希望于宁轻,而且他有种直觉,宁轻一定能够改变本校在数学竞赛中的洗刷多年来的窘境。

就凭那日宁轻报名时的测试,刘校长越发觉得宁轻能为学校争光。

“宁轻同学,你有这个信心不?当然,你要是没有信心,就当我没说,我找别人去参加!”

刘校长竟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他能确定,宁轻一定会参加竞赛。

宁轻眼角跳了跳,刘校长,您如此对付一个小姑娘好意思不?

“校长,若是赢了竞赛,除了拿到获奖证书,还有没有别的奖励?”

“你想知道啊?你自个参加了不就全部知晓了?”

“那成,刘校长我到时候一定会报名参加的。”

刘校长看出来宁轻势在必得的决心,心下无比满意。

宁轻是这么想的,如果到时候参加数学竞赛,那么她便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学校的学生,她或许可以通过更多的途径去打听许平川。

两天后,连越的父亲连绍兵带着连越来到齐石小学,简单的面试后,学校同意连越入读三年级,只不过,他秋季能否顺利升到四年级,还需要根据本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来定,考得好,升四年级,考不好继续留在三年级学习。

对于连越来说,他反而无所谓,升不了四年级,他照样能和宁轻一起读三年级,没差的。

很快齐石小学迎来了期中考试。

宁轻和连越这两个插班生可谓是一战成名,他们都考了全班第一,宁轻则考了年级第一。

本来这次的试卷语文和数学都有些难度,能考上八十几分已经算不得了了,眼下竟然有人考了满分,能不厉害么?

不得不说,宁轻对连越是刮目相看的,这家伙才上学没几天,就能考出这么好的分数,厉害!

这次的考试,再次大大提升了刘校长对未来数学竞赛的期待,他简直很有信心,他坚信宁轻一定能拿到全县第一名。

……

其实在连越上学的第二天,连奶奶便被儿子接到了县城。

那天,连越第一次去父亲的新家。

他的内心是忐忑的。

那天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去找过宁轻,告诉她从那天开始,放学后他便不回长鸣村了,宁轻还恭喜他来着,又调侃他他接下来要做城里人了。

其实连越不想去父亲的新家,然而他只是个孩子,无法由着自己作选择。

这几天下来,连越与那个弟弟逐渐熟悉,偶尔他写完作业,会帮忙哄弟弟玩,小家伙越来越依赖他了,只要看到他放学回家,小家伙总想让他抱着玩。

起先连越并不喜欢这个弟弟,甚至觉得他爱哭,很烦,可是渐渐的,他开始喜欢逗这个弟弟玩了。

宁轻说,他这是前进了一大步。

章节目录 第62章 闹矛盾打人 这日傍晚,宁轻和宁慧慧一道回家,连越追上她们。

宁轻看着身后的连越,脸色不太好:“你跟着我们干嘛!”

连越回答:“我看天色不太好,很可能马上就下雨,你们都没带伞,我送你们回去!”

“你是笨蛋嘛!你送我们回家,我们就不会淋雨了?”

“宁轻,你说谁是笨蛋呢?没大没小!”

他堂堂十一岁的男子汉,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骂笨蛋,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宁轻冷笑道:“我就是说你的,笨蛋!我早就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会是听不懂吧?”

这二人最近不知咋了,见面就斗嘴,不吵两句似乎浑身不自在,明明他们俩是好朋友,互相关心来着。

宁慧慧已经看够了这场口水仗,十分无奈:“你们别吵了,原本咱们早些回家,说不准能避开一场雨,你们若是继续吵下去,肯定要淋雨的,连越哥,谢谢你,我们不用你送,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连越面露尴尬:“好!”

红着脸转身就走。

望着连越的背影,宁轻嘟囔一声:“这个小屁孩!”

宁慧慧拉着宁轻的手臂,笑道:“轻儿你这样喜欢和连越吵架?人家刚刚也是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干嘛倒过来骂他呢?再说了,人家连越大你四岁,你竟能叫他小屁孩?那你是啥?小小屁孩?”

宁轻不知悔改:“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骂的,我最近看他很不爽!”

“为啥?”

“没为啥!”

没啥怎么可能吵架?

主要是前几日连越得罪到她了,那日宋强悄悄地捉弄班里的女生,明明之前她赢了宋强,宋强承诺不欺负人的,这才半个月不到,他便又死性不改了。

宁轻便找宋强理论,宋强便想在私下里报复宁轻,然而宋强的计划被班里其他男生给听到了,那男生便将此事告知宁轻。

果然,那宋强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一堆虫子塞在宁轻的书包里,宁轻本来就害怕虫子,当即被虫子吓的惊叫,班里有些同学嘲笑她胆小鬼,她还因此被老师批评了一通,老师说她扰乱上课秩序。

连越班就在宁轻那班的隔壁,自然知道了此时,他便帮宁轻清理了所有虫子。

“连越,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怎么做?”

“以牙还牙!小胖子欺负我,我一定要还回去,我要让他好看!”堂堂一届大学生,重生到这个小破地,竟被一个黄口小儿欺负,她若是不报此仇,还真是白活一世了。

连越瞥了她一眼,阻止:“不行!打击报复总归都不好!”

“难道你要忍气吞声,假装啥事都没发生过?你知不知道,那些恶心的虫子是我一辈子都害怕的东西?我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些虫子,我就浑身发麻,这种感觉你懂吗?连小爷?”

连越道:“我奶奶以前经常说,永远都不要把自己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人!”

宁轻一愣,这话她听着咋如此熟悉呢?

这话当真是连奶奶说的?原创?

连越继续劝说:“而且,老师都已经教训过那个宋强了,因为他,不值当!”

宁轻冷冷道:“连越,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便会站在同一条战线,可是我错了,你压根就不理解我的心情,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那天起,宁轻和连越一连多日心平气和地说过话,哪怕在学校里见了面,宁轻也总是冷嘲热讽。

他们似乎从好朋友变成了仇人。

姐妹二人刚走到村口,大雨哗啦落下,眨眼间,二人衣裳全部湿透,如今天气还是有些冷,多半要着凉。

回到家,孟小雨见女儿和侄女淋了雨,找了干衣裳让二人换上,又替二人熬了老姜水。

“你们快些把姜水喝了,别感冒!”

原本以为只是稍稍淋雨,应当不打紧,谁知当晚宁轻便发了高热,整个人看起来恹恹无力,躺在小床上不想动,头痛嗓子痛,声音嘶哑。

孟小雨拧了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依然不用,高热一直没退。

宁俊诚只好带她去了卫生所,吃了药片之后才退了热,又抓了感冒药这才将宁轻带回家。

宁轻没有胃口,喝了点热水后便一直睡着。

第二天一早,宁轻虽然不发烧,但是人还是没啥精神,只好在家多休息,宁俊诚让宁慧慧帮宁轻找老师请假一天。

宁轻是连越唯一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今日宁轻没来学校,他不知道咋回事,只好去找宁慧慧询问。

“连越哥,轻儿昨天淋雨病了。”

连越心下一凛:“咋样,严重不?”

“听我叔说昨晚比较严重,发了高热,今天早上已经退热了,就是人不太精神,应该不打紧。”

连越越想越内疚,若他昨天坚持送宁轻,她是不是就不会淋雨生病了?他想去看望宁轻,可是他不敢,他害怕面对宁轻那张冷漠的脸。

眼下,还有一件事是他必须去完成的。

......

当晚,连越看起来一脸轻松地陪奶奶说说笑笑,手却刻意藏在衣袖里,就怕奶奶看了担心。

连奶奶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哥哥抱!”连齐迈着小短腿进了奶奶的屋里向连越讨抱。

连奶奶笑着道:“越儿,你看这个小东西很喜欢你呢。”

“嗯!”连越轻松地抱起连齐。

连齐一边拍着小手一边高兴地朝哥哥和奶奶笑,露出两排小牙。

这时,连越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他的脸色微微变换。

“连越,你出来!”连绍兵扯着嗓子怒吼。

连越身体一颤,双手紧握成拳,放下连齐,站起身。

连奶奶脸一沉,怒问儿子:“你作甚要这样和越儿说话?”

连绍兵道:“妈,我有话和连越说。”

待连越走出去,连绍兵拿起旁边的细枝条就打儿子的手臂和腿,不消片刻,连越的手背肿了起来,原本就受了伤的手此刻钻心的痛。

他没喊痛,没求饶,任由父亲痛打,就这么垂着脑袋,死死咬紧牙关。

“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啊?”

“知道!”

“那我打你打得不冤,说,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打人!”

继母钱红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劝道:“绍兵,孩子还小,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别打了!”

“不打他不长记性!”

钱红见丈夫不听自己的劝说,只好去找婆婆:“妈,您快劝劝绍兵,让他不要打连越了!”

连奶奶非常激动:“他敢打我孙子?你把他叫过来!”

片刻后,连绍兵放下枝条,来到母亲屋里。

“连绍兵,你凭啥打我孙子?”连奶奶心疼的很。

见老母亲生气,连绍忙解释:“妈,您不知道,这小兔崽子竟敢打人,人家孩子爸都找到我店里去了,我怎能不管管?”

连奶奶一愣:“越儿,打人了?”

“对,他把人家孩子重重打了一通,又把那孩子丢进水里,那孩子差点没淹死,我见过那个孩子,鼻青脸肿的,害我赔了不少医药费!”

连奶奶斥道:“说来说去你就是心疼你出了钱,我问你,你有没有弄清楚越儿为啥要打人?”

“我……”

“你都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你就把越儿打了一顿,连绍兵,你是不是当我已经死了!”

“妈,我没这个意思啊!”

“没这个意思?我不信,是不是我和越儿住在你家委屈你了?打扰到你了?”

“妈,我真没这个意思,我错了妈!”

“越儿你来奶奶这儿!”老人家叫了一声,连越缓缓走回来,站在她的面前,虽然双眼通红,却一脸倔犟,老人家更是心疼地揉着连越的手:“越儿,告诉奶奶你为啥打人?”

“他在学校欺负人,将那些恶心的虫子塞在宁轻的书包里,宁轻最怕虫子,我怕他以后还敢欺负人,这才教训他的,我要打到他害怕,打到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为止。”

连奶奶笑了,夸赞道:“越儿是个男子汉!”

连绍兵不满:“妈,您不能纵着他!”

“你懂个屁!连绍兵,这两年你对越儿不管不问,他累着,饿着,冷着,没有人肯和他玩,你知道哪一样?你连一个小女娃都比不上,俊诚家的小闺女将越儿当做好朋友,人家大年三十陪咱们奶孙俩过年,又是带吃的,你屁都不知道,如今有人欺负那个小闺女,你让越儿坐视不理吗?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做个缩头乌龟!”

连绍兵羞愧地垂下脑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钱红面露尴尬:“妈,是我们做的不对,让您和连越受苦了!”

“行了,孩子你打也打了,钱也赔给人家了,这事就这样吧,但是我警告你们俩,以后不要动不动不由分说就打孩子,否则我饶不了你连绍兵。”

老人家的这番话意有所指,这夫妻俩怎会听不明白?

老人家不过是怕连越这个没妈的孩子受了委屈。

“我知道了妈!”

“妈,您放心吧,我会把连越当成我亲生的对待,以后连齐有啥都少不了连越的,我一定做到一视同仁。”

章节目录 第63章 和好 几日后,发生了一件让宁轻十分不解的怪事。

小胖子宋强竟然主动向她道歉,而且态度相当诚恳。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强低声下气道:“轻姐,实在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小心眼,更不该报复你,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不不,没有下次了,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你想打想骂我都没意见。”

宁轻直觉这个小胖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否则好好地跑来道歉做啥?他刚干完坏事那会儿,她恨他恨的牙痒痒,也没见他道歉。

“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嘿嘿,轻姐,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你能原谅我了吗?”小胖子贱兮兮地笑着。

宁轻冷冷地问:“那你若是再犯呢?”

小胖子举起手,发誓道:“再犯,轻姐你就揍死我得了。”

这家伙,真的假的?突然会改的如此彻底?

她咋就那么不相信呢?

一个人就算发生变化也不会突然间变这么多,除非,他遭受了外力而不得不屈服于此。

“宋强,你告诉我,你咋突然转性了?”

“也没有,我就是突然醒悟了,原来欺负人真的很过分!”

她才懒得相信小胖子的这番鬼话呢,他能有这觉悟,母猪都能上树。

“宋强,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看这货嘴角还有淤青,他多半是被人给打了:“你是不是被人打了?谁打的?”

宋强没想到宁轻会这样问,整个人愣了愣,又怕宁轻看出猫腻,便斩钉截铁道:“没有没有,嗨,轻姐你想多了,就是前两日我做错了事,我爸小小惩戒了我,那啥,轻姐你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宁轻并未觉察到宋强的异样,挥了挥手:“吩咐你个头,滚吧!”

“是是是,小的现在就滚,不碍轻姐的眼了!”

宁轻脸上抽了抽,宋强这货贱兮兮的看起来咋这么像一个狗腿子呢。

就差跪舔了,就真的很离谱!

......

宁慧慧趴在宁轻耳边轻声道:“轻儿,我听说连越请假两天,好像是生病了。”

宁轻睫毛颤了颤,说起来,她三四天没有见过连越那厮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她心中对他有气,刻意疏远他,自然并不知情他病了,请假了。

她说过当他是朋友,总不至于当真老死不相往来。

“啥病?严重不?”不得不说,宁轻乍一听说连越生病,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宁慧慧摇头,她并不知情。

难道连越去了新家生活的并不好?

他会不会被后妈欺负了?

不然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想到此,宁轻暗骂自己是不是傻,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呢?自己不是刚刚病了一场么。

连越自然不可能例外。

连越请假两天,说明病的有些严重。

其实连越倒不是真的生病了,只是被父亲教训的实在有点狠,手背上都是明显的伤痕,若他贸然去了学校,周围人难免问东问西,他可不想应付那些同学,见人就得解释一遍,况且这事多少有点丢脸,一旦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摆?

而且,他不想被宁轻看到自己被打伤的样子,虽然宁轻可能压根就不在意他有没有受伤,根本就不在意他是不是请假了,毕竟她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嘛,可他就是不想让宁轻知道他做了些啥。

两日后,连越来学校上课了。

“喂,你同村的那个小妹妹是不是在看你?”做早操的时候,连越的同桌推了推他的手臂。

“谁?”

“那,你自个看!”

连越转头,却看到宁轻正在看自己,他愣了愣,不受控制地咧开嘴,朝宁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待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立马收起笑容,闭上嘴。

宁轻瞪了他一眼,扭过脑袋。

瞧这小子一脸傻笑,多半已经好了,宁轻暗暗松了口气。

宁轻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可能,宋强突然发生那么大的转变,该不会和连越有关吧?

连越当真能让宋强屈服么?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是她瞧不起连越,宋强这个家伙因为家里有钱,平时蛮横惯了,连越当真能将宋强收拾的服服帖帖?

她得寻机会问问他。

可是要怎么问呢?她可拉不下这个脸,若她主动找他说话,那她算是主动认输,气场上已经矮人一截了。

宁轻也不知道自己和连越少年较啥劲,分明她的内里是个实实在在的大人啊!

干嘛这样小气?和一个小屁孩较真?

放学的时候,连越主动找宁轻说话:“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这些日子我眼见唯一的朋友不搭理我了,我已经很难过了,你的气应该已经消了吧?”

“你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凭啥生你的气。”

不顾宁轻的冷嘲热讽,连越自顾自道:“周末去我的新家玩吧,奶奶念叨你好几回了。”

“连奶奶最近身体咋样?”

“比在长鸣村好了一些。”

宁轻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比较好。”

“嗯!”

二人这样就算是和好了,不用那么刻意。

宁轻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哎,你有没有找过我们班的宋强?”

连越立刻否定:“没见过!”

“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再说,我都不认识他,找他作甚?”

宁轻观察着连越的表情变化,见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平淡,便不再生疑,也没在宋强这事上多想。

连越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周末去看我奶奶吧?”

“周末?可以,不过我都不知道你的新家在哪里。”

自打他们搬来县城,宁轻便没再见过连奶奶,也的确有些想念老人家,如今她和连越和好了,而且连越又特别邀请了她,她便去呗,顺便看看连越的新家咋样,他过得究竟好不好。

连越整个人都欢喜起来,眉眼俱是笑意:“这好办,到那天你吃完早饭就下山,我在长鸣村的山下等你,我带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坏了孽种 吴明薇的脑子里不停地萦绕着方才医生的那番话。

“你咋当母亲的,怀孕三个多月了,竟能这样大意?”

吴明薇当时眼睛便红了,她如今算是体会了啥叫晴天霹雳。

她真是太倒霉了!

她最近总是感觉身体不对劲,哪哪都不自在,恶心,嗜睡,拖了许久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决定到卫生所给医生瞧瞧,却没想到,得来的是这般令她难以置信的噩耗。

她怀孕了?她竟怀孕了?

她现在连这个孽种是谁的都不知道,或许是坤哥的,也可能是那个被杀死的男人的。

吴明薇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极大限度地扰乱了心智。

等她渐渐平静下来,她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做。

不论如何,这个孽种万万留不得,它注定是个祸害。

想她吴明薇原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这辈子已经被那些混蛋给毁了,这个孽种简直就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她如何能容下这个孽种的存在?它的存在便是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曾经遭受的那些耻辱。

她现在就去把这个孽种做掉,拖一刻都让她生不如死。

先前替吴明薇做检查的那个医生见吴明薇又回来了,便问:“你咋了,还有啥事?”

“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求你帮帮我。”

“你这个人还真是狠心,虽然胎儿现在还小没有成形,可到底是你肚子里的一块肉啊!”

吴明薇神情激动,噗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着:“不,不是的,不是我狠心,而是它不该存在,医生求求你,我是有苦衷的,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先起来,我得告诉你,提前终止妊娠是有一定风险的,而且还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你当真做好决定了?一旦手术开始,你就是后悔也是来不及的。”

医生见吴明薇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便知其中定有隐情,她也不能勉强人家不是?

“我意已决!”

“罢了,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那么我替你安排手术!你实在太瘦了,气色很差,严重营养不良,你先回去做点营养汤补一补,免得到手术的时候失血过多,极易落下病根,对你的将来不利,手术我给你安排在明天上午,记得来的时候让亲属陪你一道过来。”

吴明薇悲哀地想,她哪里还有啥亲人?如今她唯一的亲人便是母亲宁文绣,可宁文绣自打失踪,三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一丁点儿消息,况且母亲早就带着她离开吴家了,吴家人也早已不是她的亲人。

算了,一个人便一个人吧,卫生所里这么多医生看着呢,总至于不管她的死活。

有气无力地回到家,吴明薇一点也不想做吃的,更别提营养汤了,她就这么躺在乱糟糟地床上。

屋子里发出一阵阵霉臭味,许是太久没开窗,太久没打扫的缘故,灰尘随处可见,院子里落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吴明薇统统视而不见。

她啥事都没有心思做,除了每天吃两顿饭,有时候嫌烦,干脆一天都不吃饭,光躺着睡觉。

原本吴明薇有点富态,如今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说她三十不到都没人相信,明明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多岁的。

这个年代没有无痛这一说法,就是动用医疗器械将那块肉搅碎,再吸出来,整个过程,吴明薇痛的死去活来,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

吴明薇完全感觉不到一个生命在流逝,毕竟这不是她所期待的,这是她的噩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

这一刻,吴明薇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她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先留下来观察观察,等没啥问题了你再走!”

吴明薇沉默地点点头,她如今口干舌燥,好想喝水,好想吃东西,然而这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就好似即将死去的人一般,奄奄一息。

躺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查看了她的出血量,告知她可以回去了。

拖着沉重的双腿,吴明薇精神恍惚地离开卫生院,艰难地走回家,她在想,是不是她就这样死在家里十天半个月,半年,一年,直至尸身腐烂,发臭,才会被人发现?

她想,等她的身体恢复了,她一定会走出家门,复仇的心不死,没有人能够阻挡。

那些欠了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吴明薇休息到下午,肚子实在是饿,不得不起身去做饭。

她刚离开房里,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吴明薇在家吗?”

她警惕地问:“是谁?”

“哦,我们是办案的公安,关于你的母亲,我已经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一听到母亲的下落有了线索,吴明薇激动地跑去开门。

她抓住一名公安急切地问:“找到我妈了?她在哪里?”

公安见她脸色太难看,苍白的像鬼一样,不由劝道:“你先别激动,听我们细说。”

“我们沿着之前你母亲出现的地方向四周分散去寻找线索,一路打听,果然有人见过你母亲,那人说你母亲沿着一条山路一直往前走,我们顺着山路去寻找,便来到了一个小山村,还真是发现了你母亲。”

“那我妈人呢?你们将她带回来了!”吴明薇四处寻找母亲的身影,然后她并没有看到宁文绣,她激动地问:“我妈人呢?”

公安叹了口气:“我们找到你母亲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村子里的一个光棍,不仅如此,她压根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她当初应该是伤到了头部,因此失忆了,那家人并不让我们将你母亲带回来。”

吴明薇急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的建议是,你寻个时间跟着我们一起去那个小山村,等你见到人再说。”

“我现在就可以去了。”

公安不赞同地摇头:“我看你的脸色极差,万一你这个时候出门,说不定你会撑不住,还是等你的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吴明薇道谢,而后公安离去。

没错,她应该养好身子,只有自己身子好了,才有力气出去找人。

章节目录 第65章 弟弟抢走了存在感 刚一看到床上躺着得了呢。周日,宁轻按照和连越的约定,吃完早饭和父母说了一声:“我今天去连越的新家玩,顺道看看连奶奶!”

“用不用爸爸送你?”

“不用,连越说好来山下接我。”

“晚上早些回来,别等到太阳落山,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爸爸!”宁轻觉得爸爸今天有点啰嗦啊。

待宁轻出去后,宁俊诚与孟小雨对视了一眼,孟小雨的眼神仿佛在说:“瞧,我说啥来着?”

宁俊诚道:“你又在瞎想了,我说了,都是孩子哪会有那种心思嘛?”

孟小雨见丈夫总是反驳自己,总是不认同她的话,她便不打算搭理宁俊诚,一个人生着闷气。

宁俊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怪孟小雨总是喜欢乱想。

宁轻走得很快,不对会儿就到了山下,远远的,便看到了连越的身影,那家伙大概一个人等得无聊,脚底下不停地踢着碎石子。

“连越!”她叫了他一声。

连越飞快抬头看她,笑着道:“来了!”

“嗯,你等了好久吗?”

“也没有,我刚到一会儿,咱们走吧!”

二人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连越才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就是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是一排排较旧的小平房,看起来房子不是很大。

跟着连越走进他的新家,宁轻微微打量了一圈,这个新家比他在长鸣村的那个家可是好太多了。

“连奶奶呢?”

“我带你去她的房里。”

宁轻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老人家,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微微红润了一些,但还是那样的苍老,那样的干瘦,没有人能够抵挡住衰老的脚步。

忍不住,宁轻的鼻子隐隐发酸。

以前这对奶孙俩在长鸣村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她希望他们如今能够苦尽甘来。

“连奶奶,我来咯!”宁轻笑着道。

连奶奶大抵是没想到宁轻能来这儿的,老人家开心的笑了,笑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小闺女,没想到你能来啊,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到奶奶的跟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老人家朝她招了招手。

宁轻乖巧地坐在床沿上,笑看着老人家:“连奶奶,你住到这里可还习惯?”

老人家连连道:“习惯,都习惯,越儿他爸还算孝顺。”

宁轻眨眨眼,继续问:“那您高兴不?”

“高兴,我高兴的很。”

三个人齐齐笑了。

连奶奶握着宁轻的手:“小闺女,奶奶高兴归高兴,可奶奶想你啊,自从我和越儿搬来这儿,可就不能常常见到你咯!”

宁轻保证一般问:“连奶奶,没关系,以后我经常来见您好不好?”

三人开心地说着话,宁轻说的最多的,便是学校里发生的那些趣事,连越说的比较少,反而总是宁轻在说。

“哇哇……”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哟,是连齐睡醒了,越儿你去瞧瞧。”

“好!”连越站起身,走了出去,很快便又回来了,只不过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宝宝。

小宝宝眼泪汪汪,看起来好生委屈。

宁轻惊讶地望着小宝宝:“天哪,他好可爱哟,连越,这就是你的弟弟吗?”

“嗯,他叫连齐!”

“连齐?哇,我可以叫他齐齐吗?”

连越笑道:“当然可以!”

宁轻伸手捏了捏连齐肉嘟嘟的小脸蛋,原本泪汪汪的连齐突然朝宁轻咧嘴笑了,宁轻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她前世就很喜欢小孩子,只是可惜,妈妈只生了她一个,小的时候她常常抱着别家的弟弟妹妹不撒手,然后回到家缠着妈妈让她给她生一个弟弟,后来她倒是有弟弟了,只不过那是继母生的,她也亲近不起来。

“连越,你快看,他对着我笑诶!”

连越鲜少看到这样大惊小怪的宁轻,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红的小脸蛋,他勾唇笑了,不知为何,每每见到宁轻开心,他便跟着开心。

或许,对他来说,宁轻这个朋友倍加重要。

连奶奶突然笑道:“哈哈哈,你这个小闺女还真是喜欢小娃娃,既然你这么喜欢,干脆让你爹妈再给你生一个弟弟呗。”

宁轻一愣,她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而后几乎笑歪了嘴:“连奶奶,你说的太对了,我回去就让我妈妈给我生一个弟弟!”

她这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未免太孤独了,如果有了弟弟或者妹妹,那就热闹了。

见她一脸的想入非非,连越推了推她:“哎,你想啥呢?”

“没,没想啥,连越,我可以抱他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能抱得动?”

“我试试呗!”宁轻从见到连齐就开始手痒了,不抱一下怎么行?她小心翼翼地从连越怀里接过沉甸甸的连齐:“齐齐,姐姐抱你咯!”

连齐小嘴巴发出“哦哦”的声音,朝宁轻张开了小手臂,嘟囔着:“姐姐抱!”

宁轻更加惊奇:“原来齐齐会说话啦,齐齐可真聪明啊!”

被这个漂亮小姐姐夸赞,连齐开心地伸出小肉手在宁轻的脸上摸来摸去,咯咯笑个不停。

连越却一把拉开连齐的小手。

“你干嘛?”宁轻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咱俩玩的好好的,你能不能别打扰?”

额......他打扰?

连越讪讪地缩回手:“他有的时候会乱抓,我怕他抓伤你!”

宁轻像母鸡护着小鸡仔一般:“你别胡说,齐齐才不会那么粗鲁呢,姐姐说的对吧,齐齐?”

连齐压根听不懂这个小姐姐在说啥,但见她问了自己,便含含糊糊地点着小脑袋:“对,对!”

宁轻挑眉:“你瞧,齐齐都这么说了。“

连越暗暗叹气,吃味地看着连齐,明明宁轻是他带回来的,明明宁轻是他的朋友,连齐这个臭小子干嘛抢走属于他的存在感?

啊?

凭啥?

宁轻一直和连齐说话,逗他玩,然后,连越彻底被忽视了。

他暗暗想着,早知如此打死他都不带她来了。

片刻后,连越试探着问:“你一直抱着他累不累?他有腿有脚,虽然腿短了些,倒是可以自己站着的,你要是累了就放他下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逛街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傻子?累不累自个不晓得?”宁轻回了这么两句,眼睛却盯着怀中的连齐,似乎怕不小心眨一下眼睛连齐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连越本是好意,他不过是瞧她这副瘦弱的小身板,却偏要抱着连齐这个小胖墩,他是真的担心她会累嘛。

没想到得来她的一顿怒斥,这叫啥事啊?

所以,他这是被宁轻给彻底无视了。

都怪连齐这个臭小子,喧宾夺主!

连奶奶好笑地看着自家的大孙子,她看得出来,越儿是很在乎宁轻这个好朋友的,许是以前没有孩子愿意跟他玩,所以他乍一有了好朋友难免关注的更多一点。

“越儿,你带宁轻小闺女去街上玩玩,顺道给她买点好吃的。”

连越凤眸一亮,大概是因为太兴奋,白皙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红润,只要他带着宁轻出去,连齐这个臭小子就无法继续缠着她了吧?

此时,他也才想起,自从宁轻方才来到这儿,他便没有招待她,真是失礼。

“可是奶奶,连齐他......”他总不能将连齐交给奶奶带吧,奶奶自身都不方便的。

宁轻不明白奶孙俩在说啥:“咋了?”

连越期盼地望着她:“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好!”宁轻乐了:“我们带着齐齐一道,齐齐,咱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连齐拍手:“好,好。”

“好!”连越也道,他能说不好么?

不,不能!

或者干脆说,他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这一刻连越甚至想着,早知道他就不搬到这儿了,想想之前在长鸣村,他见宁轻的机会可是更多的,而且那个时候宁轻只跟他玩,只和他说话,哪像现在,宁轻都半天没理他了。

“你当真不累吗?”他见她似乎越来越吃力了。

宁轻无奈:“额,好吧,的确很累,话说齐齐这个小胖子还真的很沉啊!”

“刚刚在家里我就这样跟你说的。”

“行行行,你是对的!”宁轻好笑地看着连越,瞧这个小屁孩得意的样子,算了,她哪能和一个孩子较真儿?

连越没想到这个时候宁轻会突然对着他笑,他愣了几秒,连忙牵住连齐的小肉手,往大街上走去。

“你想不想吃东西?”

“县城里有啥好吃的么?我之前和爸爸一道吃过馄饨。”

连越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县城里有啥好吃的,没出来吃过。”

宁轻心道,连越这个小子还真是有点可怜哈!

她拍了拍手,煞有其事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找好吃的,等咱们吃好了,再买一些带回去给连奶奶吃,行不?”

“行!”话音刚落,连越突然想起,刚刚他们出门的匆忙,他并没有带钱,他在身上的所有口袋里掏了掏,结果,就掏出几毛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吃的。

唉,囊中羞涩的感觉很不好。

宁轻将他颇为隐晦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想着等一下她得找借口买单才行。

他们老远就看到了一处热气腾腾的摊子,便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宁轻眼前一亮,这竟是一家胡辣汤摊位,除了胡辣汤,还有烧饼和汤面。

见到那锅里稠稠的胡辣汤正冒着热气,一下子勾起了宁轻肚子里的馋虫。

连齐见到吃的,口水早就流了出来,也是馋的很。

只有连越看起来十分淡然。

“连越,咱们就吃胡辣汤好不好?”

“随便你,我都可以,不过连齐吃不了胡辣汤,就给他来一碗汤面。”

宁轻点头,转身向老板点了餐,两碗胡辣汤,一碗青菜肉丝汤面,外加了几个烧饼。

三人就着摊点旁边的方桌前坐下。

“吃的来咯!”老板一边将吃的一样一样送在桌上,口中一边吆喝着。

宁轻拿起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十分满足:“哇,好香,看起来就很好吃,连越,你看啥呢,快点吃啊,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你先吃,我先喂连齐吃面!”

宁轻惊讶:“他自己不会吃面吗?”

连越为她解惑:“他才一岁多点,还没学会自己吃饭。”

宁轻又是惊讶连连:“天,我以为齐齐会自己吃饭的,对不起啊齐齐,是姐姐疏忽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连齐这样大小的孩子还不会吃面,甚至不会自己吃饭,以前家里就没有弟弟妹妹让她照料,如今自己重生一世,目前自己还是个独生女,自然也没有任何经验。

见连越娴熟地喂连齐吃面,她没有争着喂饭,因为她还是知道自个究竟有几斤几两的,她不是很擅长。

连越这些日子以来估计经常喂连齐吃饭,所以他看起来非常熟练。

三个人吃的很饱,宁轻最早吃好,便率先付了钱,跟老板买了铝饭盒,打算打包一份胡辣汤和五个烧饼,带回去给连奶奶吃。

宁轻和老板商量着:“伯伯,我们三个人一会儿还要去玩,胡辣汤先不盛出来,等我们回来取的时候在盛,免得凉了,行吗?”

老板应承下来,却又忍不住赞扬一句:“行,你这个小女娃好生仔细,果然还是闺女更贴心!”

其他桌正在吃东西的客人忙附和:“可不是嘛,还是闺女贴心,懂事,儿子你让他给你烧热水他都不愿干。”

连越低声笑,将宁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我瞧瞧,嗯,还真是个贴心的闺女!”

宁轻白了他一眼:“滚!”

连越像是怕被她揍一顿似的,赶快往后退了两步。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唔,我对县城不是很熟,你决定吧,你带我们去哪儿都行!”

“呀,怎么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了?不过明明是我该请你吃的,最后却是你付钱,你是不是怕我带的钱不够?”

宁轻心想,恭喜你,猜对了!

然而她不会这样直白,怎么着,都要顾及一下连越小屁孩的自尊。

“咱们不是朋友么?一顿饭而已,何必分谁付的钱?下次你付钱又不是不行!”

连越一怔:“下次?”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默默在心中想着,我很期待。

几人没走几步路,宁轻一抬眸,便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家伙,从远处一颠一颠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朋友值得 那熟悉的家伙越跑越近,宁轻定睛一瞧,竟是小胖子宋强。

宋强风风火火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就好像身后有恶犬追他一般,待宋强见到前面站着的三人时,死死控制住脚步,刹下车。

他气喘吁吁,紧张地看了宁轻一眼,又怯生生地望着连越,原本急切的表情突然绷得紧紧的,磕磕巴巴半天说了两个字。

宋强讨好地道:“轻姐?”

这小子啥意思?口中叫着她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连越身上。

连越之前说他不认识宋强,如今看宋强的表情和眼神,却不像是不认识的。

宁轻问他:“你干啥呢,跑这么快?”

宋强结结巴巴:“没,没干啥!”

宁轻似笑非笑:“难道你又干啥坏事了?”

宋强猛地看了连越一眼,见连越无动于衷,死命摇头:“自从我上次答应过轻姐,我真的没干过任何坏事,我刚刚就是着急去找我爸。”

“找你爸?”

“对啊,我妈在家里被人欺负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我打不过啊,只能去找我爸回来收拾那些家伙。”

原来是这样,那宋强的事耽误不得。

宁轻罢手:“你走吧,你家的事情虽然我们知道了,但我我们都是孩子,想管也管不了,你自个小心些吧!”

宋强像是得了特赦令:“谢谢轻姐,谢谢越哥,我走了!”

说完,撒腿就跑。

宁轻抓住了宋强话里的重点,他刚刚说“越哥”?

她没听错吧?

宁轻疑惑地看着连越:“嘶,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不认识宋强?你确定不认识他?”

连越表情未改:“的确不认识,我上学才多少天哪,总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吧,再说了,我平时和同班同学都不熟,压根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在咱们学校,我熟悉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吧?”

这家伙说的,有理有据,到底是真是假?

不,不对,连越一定在撒谎!

为啥她如此肯定?

因为,刚刚宋强看连越的表情,很不对劲,那是明显的胆怯。

若是不认识,宋强为啥会对连越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惧意呢?

宁轻眯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连越,带着探究。

连越伸手在宁轻眼前晃了晃:“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怪可怕的!”

“你在心虚!”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为啥心虚?难不成你会看面相不成?”

“不,我不会看面相,因为完美的伪装有的时候容易让人忽略,让人无迹可寻,所以会看面相不算啥,而我,会读心术!”

宁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目的自然是为了镇住连越。

连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竟不知,宁大小姐还有这等厉害的本事了,佩服,五体投地!”

宁轻手握拳头在连越心口捶了一下:“不要嬉皮笑脸,难道你以为我是在骗你不成?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我此刻通过你的眼神便能完美地读取你此时内心的信息。”

神神叨叨。

连越无奈:“好了,别胡闹了,咱们接下来还要不要玩了?如今正中午,你要是不想继续逛,咱就回去吧,等一下也好早些送你回家。”

宁轻更加无奈,算了,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以后再说吧。

“刚刚因为小胖子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我还没有逛够呢!”她要好好认识认识这个县城,说不定哪天就像连越这样生活在县城了呢:““这儿有没有哪里可以买日用品的?”

连越摇头,他也不清楚,他弯下腰拉起此刻正蹲在地上扣泥巴玩的连齐,连齐似乎很不满,口齿不清地发出“昂昂”的威胁声。

宁轻想起连越虽然比她大四岁,却也不过才十一岁,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算了,咱们不逛了,赶紧去拿吃的回去,否则连奶奶该饿了。”

连越忍不住再次调侃她:“还真是个体贴的闺女!”

他们回去胡辣汤的摊子,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宋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五段三粗的中年男人,那人满脸横肉,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

想来这个人就是宋强的爸爸了,看他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干架估计不会吃亏。

本以为宋强和他爸匆忙的样子应当不会注意到她和连越他们的,没想到,宋强他爹突然停了下来,圆鼓鼓的双眼瞪着连越:“小子,虽然你揍我儿子很不对,但是他能够从中获得教训重新做人还是很不错的,你很有种,你也没少挨你爸揍吧?”

你很有种?他这话是在骂连越还是在夸连越呢?

宁轻不知事情来龙去脉,自然不知道宋强他爸的那番话究竟是好是歹,但是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连越为了教宋强重新做人,将他给揍了!

宁轻想到,宋强突然像吃错药了一般,对她又是讨好,又是低三下四的,这一切的原因,她总算在此刻恍然大悟!

为了她,连越将宋强揍了一通,并且警告了宋强。

为了她,连越被他爸揍了。

宁轻想起,连越前几日连续请假两天一事,多半是连越他爸把他揍得太狠,他没发去学校,并不是因为他生病了。

还有那日,她说她想报复宋强,然后连越劝她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她是如何回应他的?

她埋怨他没有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她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目送着宋强父子俩离去,宁轻沉默着,站立着,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却又沉默了。

感动吗?

感动!

既感动又意外!

若不是将她当作无比重要的朋友,他又怎会为了她做这些?

“喂!”连越推了她一下:“傻愣着干啥,走了!”

“连越,你是不是傻?”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连越便知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云淡风轻道:“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嘛。”

宁轻却猝不及防地扯着连越的衣袖,用力往上一提,露出连越白皙的手臂......和一条条已经暗淡了的紫痕。

如今距离连越请假已经过去数日了,手臂上的痕迹恰恰说明,他被父亲打得不轻,以至于影响他正常上学。

宁轻缓缓道:“连越,有些时候做一件事要先考滤究竟值不值得!”

少年却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自然值得,若是换作其他人,我有可能就袖手旁观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太阳穴的痣 三人回去后,宁轻连忙让连奶奶吃东西:“连奶奶,饿坏了吧?”

“你瞧我,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压根就不知道饿,咋会饿坏咯?”

“您先吃胡辣汤吧!”

连奶奶接过胡辣汤,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便赞叹:“这玩意可真是好吃,以前我还没吃过呢。”

宁轻笑了:“我也觉得很好吃!”

另一边,连齐不想之前那样这里摸摸,那里挠挠,他安静地坐在连越的腿上,时不时打上一个大哈欠。

“连齐要睡觉了,我送他去睡觉!”连越站起身,将连齐抱起来。

宁轻见连奶奶吃的正香,便不打扰她老人家,跟着连越走了出去。

“我来的时候他不是刚起床嘛,现在又要睡?他当真能睡得着?”

连越轻声解释:“嗯,他还小,不能和咱们比,需要更多的睡眠。”

宁轻突然无比感慨:“连越,瞧着现在的你,我总觉得等你长大了一定是位好爸爸。”

连越到底还是个小少年,听了宁轻这番话,他的耳根子立马红了。

宁轻忍不住调侃:“喂,你看你,羞得耳朵都红了,有啥害羞的呢,将来的某一天你肯定会成为一位爸爸的啊。”

连越垂着脑袋问她:“那你呢?将来肯定是要当妈妈的。”

宁轻面不改色:“废话,这还用说嘛,人之常情!”

也就这个时代的人们脸皮薄,甚至有的小媳妇都是结了婚的人了,面对怀孕生子这些事,也还是害羞的。

“你还真是不害羞啊!”

连越将连齐放在小床上,连齐刚开始睡的不踏实,连越便伸手轻轻拍着连齐。

宁轻小声:“让我来吧。”

“好,要轻轻地拍,力道大了反而会吵醒他。”

“明白!”宁轻一不小心比了个OK的手势。

连越学着宁轻的样子也比了个手势,懵懵地问:“这个是啥意思?”

宁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这个手势在前世是经常被使用的,然而这个时代还没有流行:“额......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刚刚瞎比划的。”

见连越只是点点头,并未多问,宁轻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哎,我觉得齐齐和你长得很像呢。”

“真的?像也正常,毕竟一个爸嘛!”

等等,她看到了啥?

宁轻怔住。

眼前的景象犹如安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道惊天响雷,盘旋在她的头顶,轰的她大脑一片混沌。

虽然表情看起来没有变化,可是此时她的内心狂跳,那颗心简直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因为,她看到了连齐的左边的太阳穴处竟然有一颗痣,不是特别大,以至于先前她并未发觉,此时连齐乖乖睡着了,她只要看着他的脸,就能清晰地看到连齐左边太阳穴处的这颗痣。

虽然连齐的这颗痣与许平川那颗痣位置不同,许平川的那颗痣长在右边太阳穴上,却都是在太阳穴的正中央。

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是巧合还是注定?

这是她的错觉吗?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巧合,今日她不过是来好友家做客的,而且,连齐还只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屁孩,怎么可能是许平川?

此时,宁轻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她要出去透透气,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一点,清醒一点。

连越终于看出了她的异常:“宁轻?”

宁轻抬头看着连越,却不知此时的自己已经双眼通红。

连越试探地问:“是想到啥伤心事了么?”

宁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意:“没有,我可能,就是,就是......”

“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不用了,连越,我想回家了!”宁轻看着一脸稚嫩的连越,感觉此时自己无比的脆弱,无比的需要有人为她解惑,无比的需要一个可信的人任由她吐露心声。

然而不行,连越只是个孩子,她不能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寄予连越身上。

连越笑着在宁轻的头顶敲了两下:“不是吧,就是想回家而已,你也不用这样夸张啊?连齐都已经睡了,现在就走吧,我送你!”

“谢谢!”

“喂,你跟我客气啥!”

宁轻一路上都很恍惚,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千斤重,每迈出一步都是万分艰难。

面对如此沉默的宁轻,连越觉得她一定心中有事。

“你有心事?”

宁轻一愣,连越都看出来了,她表现得这样明显么?

连越笑了,他的笑容很是温暖:“都说了是朋友,若是我不能替你分忧解难,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朋友?

是了,他们是朋友。

即便如此,她的那些往事若是告知连越,他定会认为她是个傻子。

不,绝对不能说。

而且,她不相信连齐会是许平川,绝对不可能,若是命运当真眷顾她,都已经让她重活一世了,便绝对不可能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换句话说,哪怕连齐真的是重生一世的许平川,他却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她这个内心二十几岁的女人也绝对不可能等着连齐长大,娶她。

难道真要放弃许平川?她做不到!

宁轻转念一想,或许是她搞错了,连齐根本就不是许平川。

她希望是后者。

她希望是她想多了。

想到此,宁轻便释然了。

她朝连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没事了,你回去吧,我自个能找到家的!”

连越瞪大双眼,她这咋回事呢,一会儿一出的?

见她此时的神清的确放松了许多,连越这才放心:“我说了送你就是要送你,等一下我顺道回家取些东西!”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是刻意送我啊,看来我这个朋友在你的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啊!”

连越慌了:“你别胡说,真正的朋友,可不是说说而已,更不是天天挂在口头上的!”

“行了,我就是逗你玩而已,我信你!”

连越趁机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可不是容易开玩笑的人,你别轻易逗我,否则我会当真的!”

“哟,还拽起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成衣店 当晚,宁轻失眠了!

她不停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早些睡,明早还要上学,然而却无济于事。

连齐太阳穴的那颗痣总在她的脑海里闪现,挥散不去。

宁轻的想法有二,其一,虽然她未来在寻找许平川这条路上可能会很辛苦,可她还是希望连齐不是许平川,其二,她又怕因此错过了许平川。

这种纠结一直徘徊在她的身上,令她左右为难。

最后她下定决心,且行且看吧!

后来终于睡着了,只不过刚闭上双眼就天亮了。

宁轻不得不顶着两只熊猫眼去学校,因为没有胃口,咱饭都没吃,虽然路上她已经跟宁慧慧解释无数次了,结果到了学校,有得向那些好奇心太强的人解释一番。

最后有人再问,她干脆冷着脸,理都不理。

“哎,你昨晚没睡好么?”连越趴在窗台上,宁轻的位置就在窗子旁边,即使连越的声音不大,宁轻也能听到。

宁轻冷冷白了连越一眼:“连越,你也要管这种闲事么?我这一大早晨都回答一百遍了!”

连越笑了:“没这个闲心,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害死猫!”

“啥意思?”

“以后你就懂了!”

中午,还剩最后一节课,宁轻饿的肚子咕咕叫,真的好想吃东西啊。

她打算逃课。

刚走出校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宁轻!”

她飞速转身,便看到连越站在她的身后:“干嘛?”

“我是想问你,马上都上课了,你去哪?”

宁轻突然神秘地朝连越招招手:“小声点,别让门卫发现了,你快过来!”

如果被门卫发现,她多半会被抓回来的。

连越听话照做,走到宁轻跟前,压低声音问:“你究竟干啥去?”

宁轻皱着眉头,一脸可怜:“我没吃早饭,如今肚子正在唱空城计呢。”

连越轻笑:“活该!”

宁轻瞪了他一眼:“滚!我现在就去吃点东西!”

“只剩一节课了,你连一节课都撑不住?现在出去吃东西,等到中午又吃不下了,这算是恶性循环,等到下午,你又该饿得受不了了。”

宁轻伸出两只手指,比划道:“撑不住了,我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一,饿死,二,现在就出去吃,你说我该选哪条?”

“为了你不被饿死,我就不阻止你了,但是,你不怕老师责罚?”

“有啥好怕的,就凭我如今的成绩,别说老师,就算是校长,也是不舍得罚我的。”

并不是宁轻吹牛,她说的其实是实话,如今校长正指着她秋季参加数学竞赛替学校拿第一呢,只怕她提任何要求校长都会答应的,更何况出个门,吃个东西?

“行吧,那你快去快回!”

宁轻睨了他一眼:“你不和我一道?”

连越犹豫:“我......”

宁轻用力扯着连越的手臂:“废啥话呢,快走!哎,我打算去吃昨天那家的胡辣汤,还有烧饼,你觉得咋样?”

连越强行被他拽着走,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哪里顾得上和她说话?

半晌,连越才镇定下来:“那家摊子太远了,咱们走过去起码二十分钟,要不就在附近找吃的。”

“不行,我就是要吃那家的!”

连越无奈摇头,这丫头刻真是任性。

二人走着走着,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个混蛋,衣裳卖不掉是我的原因吗?”

“就是因为你,非要进那么多成衣,现在好了,衣裳卖不掉了,我现在需要用钱,你必须拿钱给我!”

“你还好意思让我给你钱?开这家店的时候,你掏一分钱了吗?而且,我的钱全都压在这批衣裳里,要钱没有,不行你就拿衣裳抵!”

“这衣裳本来就卖不掉,我要一堆破衣裳有屁用!”

宁轻听了个大概,却已经听明白了。

这二人合伙开了一家成衣店,花了所有本钱进了一批成衣,却卖不掉,现在需要用钱了,钱又都压在这批衣服上,二人因此吵了起来。

宁轻颇感兴趣,便朝那家成衣店走了过去。

连越拉住她:“哎,你干啥去?不是说吃东西吗?”

宁轻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朝前走,她要去一探究竟,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挣钱。

连越虽不知宁轻想做什么,但见她往那家成衣店走去,他便也跟了上去。

成衣店里原本争执不下的二人,皆面红耳赤地望着门口的两个孩子。

其中一人开口,凶巴巴:“哪里来的孩子,看啥看!”

另一人反驳:“你自个有气,拿别人家的孩子撒啥气呢!”

二人又是一通争执。

宁轻提高音量压过他们的争执声:“你们不要吵了,让我看看你们的成衣!”

“小孩子懂啥?”

“我可能不太懂,但是我有好的点子可以帮你们卖衣服!”

那二人停下争执,将信将疑地带着宁轻和连越去仓库看积压的成衣。

仓库了的确积压了很多货,一捆一捆地摆放着,全部都没有打开,可见这家店的生意有多惨淡。

宁轻指着这些成衣:“你们开成衣店,这些成衣咋不摆放出去呢?”

一人郁闷道:“没人买,摆了也没用,先前我们拿了几件样衣送人,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穿!“

宁轻从成堆的成衣中拿出一件,敲了敲,这件衣服很不错,款式也很时髦,这些衣服就这样积压在这儿实在太可惜。

为啥送人了人家都不愿意穿呢?

稍微一想,宁轻就想明白了,这个时代人们穿衣风格相对保守,像这家店里积压的这些成衣,款式太过新颖,太过大胆了。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宁轻眸光一闪:“我有办法将这些成衣卖出去。”

店家二人双眼一亮,齐齐开口:“真的?”

宁轻道:“自然是真的,这样吧,你们先完成一件事,将这些成衣按照款式和大小分好类,在注明每一种款式的进价成本、运输费等,尽量越详细越好!”

那二人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们还不能确定这个小女娃能否真的帮他们。

总不能病急乱投医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策划不易 宁轻知道这二人根本就不相信她。

这也难怪,她只是一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陌生小屁孩,人家肯轻易信任才怪呢。

她缓缓道:“你们不信我,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这些成衣压得越久损失越大,退一万步来说,死马当活马医,也总该试一试。”

“不是,我们也想相信你,也想赶紧处理掉这些成衣,可是,你只是个孩子,让我们咋新啊?”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连越突然开口:“她从未上过学,直接插班二年级,为啥?因为她足够聪明,你们见过一抱粗的大树吧?若是让你们爬上去你们需要多久时间?”

说着,连越指着街边几棵与学校门口差不多粗差不多高的大树,继续道:“而她虽然瘦瘦小小的,可她只用了五十几秒就爬了上去,你们一定以为爬树有啥难,可是她从来没爬过树,第一次爬树还是爬那么粗那么高的大树,她为啥能做到?因为她爱动脑筋!”

那二人听了连越的话,齐齐去看街边的大树,皆是一脸沈思。

终于,其中一人开口道:“好吧,我们愿意让你们试一试,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若是你们也卖不出去,我们也没啥损失,万一卖出去了,岂不是皆大欢喜?好处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宁轻见他们终于松口了,便道:“那咱们就说定了,你们按照我方才所说将材料准备好,等我看完后,我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办?你们多久能弄好!”

“快的,基本上傍晚就能准备妥当!”

“行,我们先回学校,等傍晚放学了再过来!”

待宁轻二人离开后,成衣店的两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咋就稀里糊涂地答应那个小女娃了呢?

罗勤看着比他稍稍年长一些的男人:“姐夫,这事靠谱不?”

年长男人名叫顾三友,是罗勤的姐夫,先前因为罗勤急着用钱,一时间店里有挪不出钱来,二人因此关系越来越僵。

“靠不靠谱总得试过才行,那两个孩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罗勤点头,表示认同。

“姐夫,对不起,先前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我错了!”

“算了,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与你计较,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遇到问题便吵吵个没停。”

“保证不会了,否则你就打死我!”

“打死你对我没有半分好处!”

罗勤讪讪笑。

二人回到学校,早就错过了上课时间,而宁轻也因此没吃上午饭,如今连续两顿饭没吃,她饿得头昏眼花。

脑子里一直想着成衣店的事,心不在焉地上完下午的课程。

放学铃声刚想,宁轻拎着包便打算冲出去。

宁慧慧不解地叫住她:“轻儿,你干啥去?”

宁轻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去成衣店,忘了和宁慧慧说一声了。

“慧慧姐,我还有事,就和你一道回去了,你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晚点到家!”

“不行,你想干啥?我陪你一道,我怎能让你一个人晚上回家?”

“不是晚上,就是稍微晚一点而已,你必须先回去,免得家里不知道咋回事干着急。”

见宁轻不为所动,宁慧慧只好先回家,她不禁怀疑,轻儿的性格究竟像叔叔还是像婶婶,仔细一比较,貌似都不太像,叔叔沉稳,婶婶温柔,哪样宁轻这般,想干啥就干啥,别人压根就阻止不了。

所以,她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宁轻往外面跑,不过,很快,宁慧慧便看到了连越,他快速追到宁轻身边,二人不知在说啥,却十分亲昵的样子。

宁慧慧隐隐有些不舒服,她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吃醋,是嫉妒。

她想不明白,为啥她感觉,宁轻对连越这个外人要比对她这个亲亲堂姐还要亲?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爱纠结的人,便决定不多想了。

话虽如此,若有一天宁慧慧知道宁轻为了连越跳级,不和她同班,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非常生气?

宁轻和连越一道去了成衣店。

店里二人果然已经准备好一切在等他们。

顾三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宁轻面前:“都记下来了,你看看!”

这是成衣店的账本。

宁轻接过账本仔细看,账本上关于成衣进货整个途径相关成本和费用都记录的十分清晰。

几个月前,店里共进货五千件成衣,厚毛衣两千件,一千件蓝色,一千件米色,还有一款是半长的冬袄,只有一个样式,还都是绿色的。

毛衣进价五元一件,冬袄进价二十元一件。

他们定的售价,毛衣十元一件,冬袄四十五元一件,由此可见,他们最初定下的利润空间是很高的。

听他们说毛衣现如今一共就卖了一百多件毛衣,本钱都收不回来。

这个年代普遍生活水平低,加上这个县城里的人大部分毛衣都是自己手工织的。

再说冬衣,只有一款绿色的,现在人穿着朴素,大多是劳动布,不是蓝灰色就是藏青,不论男女,不论工种,一律这样的配制,而他们进的冬袄却是绿色的,虽然更偏向墨绿色,颜色不算很出挑,可对比起大家日常穿着,便显得花哨了太多,即便是这种时髦的冬衣,也没有人愿意花这么高的价钱购买。

况且,冬袄四十五元一件,也不便宜的,有的人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件这样的冬袄,县城里的人生活水平要稍微好一些,工资顶多也就一百五六十一个月,即便买得起,却也会因为冬袄的样式和颜色打退堂鼓。

这二人开了这么一家成衣店不容易,听说顾三友卖了不少田地,加上之前打工挣了些,又接了些,这才凑钱开了这家店。

如今这些衣服只能看不能换钱,也难怪这二人为此大动肝火!

宁轻一边看账册一边思考对策,等她放下账册时,心中已经有了大抵的主意,只是这件事策划起来甚为不易。

“闺女,咋样,有希望不?”顾三友着急地问。

连越制止:“哎,先别打扰她!”

章节目录 第71章 母女谈话 宁轻心里想的是,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件涉入商场,如今的她算是摸着石头过河,未来会遇到哪些艰难险阻犹未可知,她每作出一个决定,都必须思虑周全。

这与长鸣村的流云绣不同,这家成衣店能开起来已经搭上了这二人的全部身家,绝对不可以搞砸了。

但是,她是宁轻,是来自二十几年后的宁轻,她信奉的是,勇往直前!

她不会退缩,不会因为害怕失败而谨小慎微。

宁轻朝那二人笑了笑,无比自信:“我有办法了!”

顾三友和罗勤对视一眼,而后期待地望着宁轻,等待她说出她的对策。

然而宁轻并没有急着说出她的对策,话锋一转,她道:“在这之前,我要求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宁轻再次笑了:“我要从你们手中以最优惠的价格优先购买一千件冬袄!”

顾三友松了口气:“这好办,咱们冬袄进价就是二十,我给你进价!”

这个顾三友很是上道,他倒是个爽快人。

宁轻连忙摆手:“不用,我不占你们便宜,你们也别想挣我的钱,加一块钱,你们可有意见?”

那二人没想到宁轻会主动加一块钱,一千件冬袄加一块,就是一千块,足足一千块啊,这是啥概念?这钱恐怕能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了。

宁轻为啥要主动加一块自然是为了双方和让一步,留作日后好想见嘛,倘若这二人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她便可以赶上一趟顺风车了。

再说,一千件冬袄她只要转手卖掉,少说也要净挣上万的。

连越虽然一声不吭,一直看着宁轻与顾三友说话,可当他听说宁轻要吃下一千件冬袄时他的瞳孔地震了,一千件冬袄,即便按照进价卖给她,也需要两万块钱。

两万块在这个时代,这个普通人身上,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只知道很多,却没啥概念。

他悄悄推了推宁轻的手臂:“喂,你拿得出这些钱吗?”

宁轻丝毫不担心:“我?肯定拿不出来啊!”

“那你还……”

“哎,别急啊,钱的事我可以搞定!”

连越瞪了她一眼:“两万块,你当二十块呢?”

“少年,稍安勿躁!”宁轻道,又看向顾三友二人:“今日我们说的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了,我现在回家,明日我再将具体方案告诉你们,而且,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拿出点真本事了,期待合作愉快。”

直到宁轻和连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的眼前,顾三友依旧觉得很不真实,他们竟然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小女娃的身上,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会信。

可他们偏偏就信了小女娃的话,他甚至很有信心,她一定会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麻烦。

......

连越一直盯着宁轻,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宁轻自然明白,此时连越只怕有一肚子的疑问,等待她为他解惑。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今日的决定有些冒险,但是不冒险,怎么能获得更大的收获呢?”

“我不管你的决定是否冒险,宁轻,你真能拿出两万块?”何必自己亲自参与,投钱进去?有啥好的点子直接告诉他们就行,即便想从中获得好处,也是没有问题的。

“嘻嘻,你说的对,所以,我得赶快回去找我爸妈,让他们帮我筹钱,如今我的家里至多只有几千块,唔,还差好多呢。”

“这种事作为你的朋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不过,听说宋强他爸很有钱,咋们要不要找他试试看?大不了有钱一起挣呗。”

宁轻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你真敢去找宋强他爸么?你把宋强给揍了,当真敢去?”

连越羞涩,耳朵微微红了:“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来,的确好像不太好!”

“好了,你不用操心这件事,我能解决,就这样了,我得回家了,要不然我没到家天就黑了。”

“老规矩,我送你到山脚下!”

......

回到家,当宁轻将自己的决定告知爸妈时,宁俊诚夫妻俩都傻眼了,他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闺女究竟做出了一向多大的举措。

“爸妈,我能保证只要我们参与了,就一定能挣上万块不止,咱们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只要咱们抓住了这次几次,就能彻底改变咱家的命运!”

宁俊诚叹了口气,想了片刻,道:“我觉得轻儿说的没错,轻儿,爸爸决定支持你,咱家如今拿不出那么多钱,等吃过晚饭我就去找你大伯商量一下,指不定你大伯能帮咱。”

宁轻心中非常感动,这种事但凡换一个家庭,都无法如此顺利地得到父母的认同,爸妈不仅信任她,更多的是支持!

吃完饭,宁俊诚就去宁俊涛家了。

宁轻主动帮妈妈收拾碗筷:“妈妈,我来洗碗!”

孟小雨好笑地看着闺女,闺女上了三个月学,好似长大了许多:“今日咋地这样殷勤?”

“因为我知道我的爸妈非常非常爱我,所以,我理当替妈妈分担家务!”

孟小雨瞥了她一眼,嗔怪道:“嘴巴甜得很!”

母女俩嬉笑了一会儿,孟小雨想到了一件事,此时丈夫正好没在家,她便好好和轻儿说道说道。

“轻儿,妈瞧你和连家的小子关系很不错啊!”

“嗯,连越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嘛,而且,他那个人很仗义,目前为止,他算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又一次我们班一个讨厌的小胖子欺负我,往我书包里放了很多虫子,连越帮我去找小胖子算账,他把我们班那个小胖子揍了一顿,从此小胖子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每次见了我也得恭敬地称呼我一声轻姐!”

“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告诉爸爸妈妈!”

“也不是,主要因为,学生之间的事情在学生之间了结,谁要告家长,会被人瞧不起的!”

“乱七八糟,连小子替你教训欺负你的人,人家家长就不管了?”

“管啊,所以,连越因此被他爸揍了,被揍得很惨,请假两天没去学校!”

孟小雨暗暗心惊,总觉得今晚听了闺女的这番话,她更加担忧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商量好 此时,孟小雨真是越想越纠结,越想越觉得心里凉飕飕。

她突然想到丈夫前几日的那番话,他说都是半大的孩子,是她太过敏感,她看着闺女这张无比单纯的小脸蛋,尤其是闺女说话坦坦荡荡,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如此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好笑,大惊小怪了。

罢了,以后她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宁轻坐在小床上策划着明天成衣店的事,一边等着宁俊诚,眼看着都快晚上八点了,宁俊诚还是没有回来。

难道真的无法筹够两万块?

“轻儿你先睡吧,等你爸回来我再叫醒你。”

“不用了,爸爸肯定马上就回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开门声。

宁轻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冲了出去,宁俊诚刚从外面走进来:“爸爸,咋样了?”

“走,进屋再说!”

宁俊诚的声音非常平静。

因为是晚上,宁轻看不清父亲的神色,所以心里有些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跟着进屋。

爸爸到底有没有筹到钱呢?

进了屋,孟小雨显然也很急:“俊诚......”

宁俊诚摆摆手,从衣兜里掏出几大叠钱:“借到了,但是只筹到了一万出头!”

刚刚松了口气,宁轻一听说才凑到一万出头,她又开始犯难了。

宁俊诚解释:“大哥现在手头上也只有三千多,我只好去找老村长,老村长帮忙凑了三千多,那位陈干事也借了一千多,眼下凑不够,还差一半,倒是不知该咋办了!”

还差一半呢,的确不太好办!

算了,明日再去和顾三友商量商量,先付一万,等一千件衣服卖了,再付剩余的一万一千块。

“爸爸,明天就先付一万块,剩余的就等卖了冬袄再结账,我想过了,等咱们这一次挣了钱,大伯家,老村长,还有那位陈干事都要得到好处,不能让别人白帮忙!”

宁俊诚对闺女的话表示赞同,却又有些担忧:“咱们只付一半,能成吗?”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其实宁轻原本想的是,不付一分钱,等冬袄卖了分钱就行,但是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能这么干,否则,如何能够取信于人?

孟小雨愣愣地望着自家闺女,轻儿不过七岁,处事干脆利落,倒是比他们夫妻俩要做的好啊。

“明天爸爸妈妈中午一起过去。”

宁俊诚自然必须得去,一万块钱啊,总不能轻易放在轻儿的小书包里吧?他得保管好这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万块。

孟小雨犹豫道:“我明日还得去村大队!”

“妈妈,不行,这次的事情可比去村大队绣流云绣要大得多,那边也需要有人帮忙,而且,只要咱们能够找对门路,将衣裳买卖做起来,肯定要比流云绣挣钱。”

孟小雨一想,两万块的买卖,的确是大事,遂点了点头:“明早我去村里说一声,就说咱们到县城办点私事。”

第二天一早,因为考虑到宁轻还得上学,一家三口便赶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就赶到了成衣店。

顾三友知道宁轻要早到,便一直等在成衣店,满脸焦急,待他看到宁轻,脸色松了松,迎了上来。

几个人寒暄过后,宁轻便将自己的计划告知顾三友。

“顾老板,我爸妈会一道帮忙,人手肯定还是不足,你最好多找几个人,接下来我说说我的计划。”

“你的这家成衣店要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写在大木板上挂在门口,这件事咱们等一下好好商量一下,另外,店里的这些货架都破旧了,你找人用最快的速度修整好,弄好货架,将衣裳挂出来,多挂一点,让客人进店就能看到......”

“我看咱们店门口非常空旷,下午之前搭好一个长台,从台子到店里,一路都需要铺上红地毯,具体要求我等一下说,还要找几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嗯,就六个吧,让她们全部穿上店里的衣服,四个充当模特,另外两个做导购,另外再找一个戏班子,敲锣打鼓,动静搞得大一点......”

宁轻叹了口气,成衣店的服装款式太少了,如果款式多一点,肯定能吸引更多人光顾,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先将这些积压的成衣卖了再说吧。

而且,眼前着冬季都快过去了,冬袄再不赶紧卖出去,便只能留待明年再买了,到时候不仅衣服已经陈旧,很有可能被老鼠啃坏。

所幸,这批冬袄都是薄款的,加上他们这儿春天来得晚,如今三月了,天气还是很冷,要是忒厚实的,还真就没有指望了。

虽然宁轻想象的都很美好,但是等事情做下来究竟会有多难,她也是万万猜不到的。

商量完,店名也取好了,就叫百惠服饰。

接下来宁轻指出台子搭的样式,大小,等等。

说完以后,顾三友看起来有些问难,欲言又止。

“顾老板,咋了?您有啥就说啥,既然咱们已经合作了,彼此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便要畅所欲言。”

顾三友道:“根据你刚刚说的这些,我在心里大概核算了一下,要做成这些,起码需要三千块花费,只是如今我现在实在是拿不出......”

宁轻笑了:“放心,咱们昨天不是说好,我从你这儿购买一千件冬袄嘛,不瞒您说,我们今日准备了一万块,作为付给你的冬袄货款,等这批冬袄卖完,我再补齐剩余的一万一千块。”

顾三友一脸惊喜:“太好了!不过,你们就不怕这些钱砸在这批冬袄上?”

宁轻道:“不怕,我有信心!”

顾三友是万万没想到,今日宁轻就预付一万块,他还有啥担心的理由?

“行,这样我就敢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宁俊诚夫妻俩留下来帮忙,宁轻直奔学校去了。

巧的是,她刚离开成衣店,就遇上了连越。

连越笑着道:“我估计今日你要早些过来,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事情都已经商量好了?”

宁轻心想,这家伙不会专程来这儿等她的吧?

遂点头:“嗯,商量好了,我中午还要再过来!”

连越认真地道:“到时候我和你一道来,顺便帮你出出主意,说不准能帮得上!”

宁轻眉眼含笑:“哎呀,那我就在此多谢咱们连小爷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逃课被校长撞见 中午,宁轻下课后顾不得吃午饭,就和连越一道来到成衣店。

话说这位顾三友办事可真是利索,半点不拖沓,一个上午不见,这儿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连越看着成衣店与昨日大相径庭,微微吃惊:“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点子?”

宁轻得意道:“当然!”

说话间,连越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走去,忙个不停。

“俊诚叔?”

“是啊,我爸妈今天都过来帮忙了。”

“我得去打个招呼!”

宁轻摆摆手:“去吧去吧!”

自个儿却去寻找顾三友,没见到顾三友的身影,只见到了罗勤。

“顾老板呢?”

“哦,我姐夫回家接我姐了!”

“他大概多久能回来?”

“快了吧,你找他有啥事啊?要不和我说说?”

“没啥事,等顾老板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我和他核对一下流程就行行了。”

罗勤有些尴尬:“嘿嘿,这个我还真不懂!”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罗勤的年纪和宁轻的小舅舅孟玉井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看起来不是特别稳重,不过还蛮好相处的。

“哎,你瞧,我姐夫回来了!”罗勤指着门外的。

果然,顾三友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年纪与顾三友差不多,顶多三十出头。

宁轻迎了上去:“顾老板,你回来了。”

后座上的女人跳下车,打量着宁轻,问顾三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娃?她真能帮咱们?”

顾三友还没来得及介绍,便道:“正是她!”

将自行车停放在店里,顾三友介绍:“这是我媳妇,罗娟,我带她过来班忙!”

宁轻笑了,十分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罗娟原本不大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娃真能帮到她的丈夫,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她瞧着这个小女娃的确十分机灵,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般。

听丈夫说,这个小女娃家今天拿出一万块,这倒是不能小瞧的。

顾三友问:“宁轻,你找我啊!”

“也没啥大事,就像问问顾老板,如今准备的如何了?还有没有不能解决的事?”

“非常顺利,如今有了你出的钱,我办起事来也不能抠抠搜搜,要办就要办到最好!”

听顾三友这么说,宁轻放下心来,去找父母,却看到连越在帮宁俊诚夫妻俩一起干活。

这小子,着实不错。

她站在原地喊了一声:“连越,你别干活了,咱们得回学校了!”

连越故意大声回道:“你不是说,就算咱们逃课,老师也舍不得罚你么?”

是,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种话当着父母的面儿说,真的好么?

宁轻恨恨地瞪了连越一眼,和父母说了一声,扭头就走,她去找了顾三友,请他安排好父母的午餐,然后往大街上走去。

连越追了上去。

“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至于生气吧?”

宁轻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我一点儿也不生气!”

连越瞧着她的脸色:“还真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其实宁轻也没有特别生气,就想趁着这个时候打击打击连越,谁让他多嘴来着?

“喂,宁大小姐,咱真要迟到了!”

哪宁轻听到连越叫过她好几次宁大小姐,不禁让她想起了前世,那时候的许平川每每调侃她,总是称呼她宁大小姐。

“你咋了,傻乎乎的?”

“滚!要回你自己回,反正我现在不回学校,我要去吃东西,我连午饭都没吃!”

“哎,别呀,我也没吃,此时正饿着呢!”

“那还不快点走!”

连越乐了:“好嘞!”

他们去找上次那家胡辣汤摊子,上次想吃宁轻就没有吃到。

那家摊子果然是开着的,二人点了一人一碗胡辣汤,外加几个烧饼,很快便吃的饱饱的。

他们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往学校走去,因为刚吃饱饭,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走快。

等他们走到学校,下午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

不巧的是,他们还在学校大门口撞见了刘校长。

刘校长有事要出去一趟,也没想到,碰见这两个学生,关键是,他们刚刚才外面回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课,很显然,他们逃课了。

二人立刻尴尬起来。

娘嘞,就这样被刘校长逮住他们逃课,这人是刘校长啊,这个学校的老大,无论如何解释总归都说不过去吧?

“校长好!”

宁轻率先笑着问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说不定刘校长见她笑容灿烂,便啥都不问了呢?

连越十分不满,暗怪宁轻突然问好,没有提醒他一起,这下倒好,搞得他慢了一拍,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刘校长问:“你们刚刚干啥去了?是不是逃课了?”

宁轻暗暗踢了连越一脚,提醒他赶快回答,连越只好硬着头皮道:“校长好,我们刚才正好有事出去一趟。”

刘校长心下了然:“还不就是逃课了咯?”

连越连忙诚恳认错:“刘校长我们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宁轻翻了个白眼,蠢货,你就说你自个下次再也不敢了呗,干嘛要说我们?我以后可能会经常逃课的。

刘校长看了宁轻一眼:“怎么,你不服气?”

“我哪敢啊!”

刘校长不再理会宁轻,看向连越:“你叫连越是吧?就是那个刚上学今天就拿了全班第一名的学生?你想不想像宁轻一样,可以让我不追究逃课一事?”

连越倒是想啊,但是他没敢回答。

“这样吧,念你是初犯,我便放过你一马,啊对了,你对秋季的数学竞赛有没有兴趣?”

宁轻瞬间明白过来,刘校长又要给人下套了。

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这样,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连越敢说没有兴趣么?

他真的敢!

刘校长又道:“宁轻早就答应过我,她要拿咱们县城第一名了!”

连越意外地看了宁轻一眼,答道:“刘校长,我可以试一试。”

刘校长对连越的回答很不满意:“啥叫试一试?要抱着必拿冠军的信心!”

连越想反驳,冠军只有一个吧?

到底,啥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上课!”

连越有点不确信,逃课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宁轻却已经大摇大摆朝教室走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销量不错 因为心中一直牵挂着成衣店的事情,宁轻没等到放学就翘课跑掉了。

连越并不知道宁轻已经走了,所以,他没有跟着一起。

她远远地就看到“百惠服饰”四个大字已经悬在了大门上方。

原本路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家要搞啥名头,又是张灯结彩,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搭戏台子,又是铺红地毯。

好奇的人忍不住上门询问,被告知成衣店搞活动,最后一批冬衣,优惠大酬宾,在得知稍晚一些这儿有节目时,更是吸引了无数人过来围观。

有免费的热闹,总归人们都喜欢凑一凑的。

五点钟,活动正式开始,一阵锣鼓声后,戏班子开始演出,第一出戏就是人们熟悉的薛平贵,周围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连续唱了两出戏,演员们走下台。

锣鼓声戛然而至,现场安静下来。

顾三友连忙站到台上,大声道:“怎么样,大家看的过不过瘾?”

台下好多人起哄,连连喊着不过瘾,甚至有的人叫嚷着还能再看十回。

顾三友哈哈大笑:“既然大家都觉得不过瘾,那么,接下来,我们的重头戏就要来了,请大家与我一道期待!”

“重头戏?”

“究竟是啥?”

“别吵别吵,咱们等着瞧呗。”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时,稀稀拉拉的鼓声响起,很有节奏。

台后彩灯一亮,走出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人穿着蓝色毛衣,一人穿着米色毛衣,她们都搭配了枣红色的格子呢绒长裙,越发衬得她们身材修长,她们走的很慢,跟上鼓声的节奏,一步一步朝人们走来。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觉得十分新奇,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台上的女人。

年轻姑娘们交头接耳,谈论着模特身上的穿搭。

“你瞧,她们的身段可真好,这种厚毛衣穿在身上很容易显臃肿吧?”

“应该不会,你看她们,毛衣带了点腰身,有些宽松,不会先臃肿的。”

“嘶,就是花色太出挑了,要是我,我都不敢穿出去,我妈多半也不让我穿!”

“二位美女穿出来肯定好看,我天天看她们都穿自个织的毛衣,要不就是黑色,要不就是灰色,看她们身上的毛衣,不仅颜色好看,衣服上的图案也很新颖,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色,等一下我找店里给我家媳妇买两件,一个颜色一件。”

二位姑娘听了身边男人的话,十分心动,跃跃欲试。

她们平时穿的都是一身灰色,若是能改变穿搭,那最好不过了。

两个女人在台上走了一圈,又缓缓地走回去。

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时,这次又四个模特从后台走了出来,先前那两个模特在外面穿了一件墨绿色冬袄,另外两个身穿冬袄的女人也走了出来,她们身着墨绿色冬袄,下身搭配的是宽松的黑色直筒长裤,脚上穿着黑色的平地皮鞋,颈上围着淡蓝色丝巾,让人眼前一亮。

四个模特站在台前,做了几个姿势,向人们展示身上的冬袄,尔后,二人一转身,顺势脱下冬袄,露出里面米色毛衣。

另外二人继续在台上走动,鼓声一直没停。

围观的人群个个一脸兴奋,姑娘们更是巴不得自己此时就能穿上模特身上那一套衣服,实在太好看了。

墨绿色的冬袄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挑,而且现在这种气温刚好穿,是在人们接受的范围。

宁轻此时就在店里,她看得出来,今晚的活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的人已经在导购员的引领下在店里试衣服了。

有的在看毛衣,有的看冬袄,但是,当她们听到衣裳的价钱时,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导购员非常热情,也很灵活,二人向姑娘们介绍,无论是毛衣还是冬袄,全都是好料子,成本高,又是时新的款式,加上这都是刚刚上市的,进价本来就很贵,若是穿着百惠的衣服走出门,保证吸引人的眼球,回头率百分百。

一名姑娘尴尬道:“我知道,可是我没带那么多钱!”

导购员并没有因此而变脸,热情依旧:“巧了,今日是咱们百惠服饰正式开张,为了答谢大家,我们老板决定,凡是今天在店里买衣裳,不论是毛衣还是冬袄,一律打八五折!”

那姑娘在心中打着小九九,八五折的话,她身上带的钱就够买两件毛衣了,不仅如此,还有余钱。

想到此,姑娘十分豪爽:“我要两件毛衣,一件米色,一件蓝色!”

导购员热情道:“好嘞,请随我去试衣间,我给您拿毛衣试穿!”

姑娘感受到了导购员的热情,一边试衣裳,一边乐滋滋地想着,等一下问问她们,看看接下来她们会进哪种款式的衣裳,若还是最新款的,到时候她领了工资,再来挑选。

导购员毫不吝啬赞美的话:“这个尺码和颜色都非常适合您的肤色和身材,很好看!”

姑娘被夸得找不着北,脸色红红的,当场道:“我有几个好姐妹等着买换季的衣裳,我明天带他们过来瞧瞧。”

“感谢您的捧场,对了,如果您能介绍朋友来本店,我们会赠送您一张价值二十元的优惠券,下次买衣服的时候可以抵用哦!并且只要您单次消费满两百元,我们会为您提供会员价,全场衣服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在给您打九折!”

这当然是宁轻的主意!

姑娘一听更乐了,十分心动:“真的嘛,我改天一定为你们介绍生意。”

姑娘结账离开的时候,一位导购员一直将姑娘送到门口,甚至还朝姑娘鞠躬:“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姑娘绝对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服务,连连说下次一定来。

有时候就是这样,就冲着这么好的服务,多出点钱算啥?

店里的其他人,有的本来抱着观望态度,却将导购员和那位姑娘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甚至没想到服务态度这么好。

“毛衣和冬袄都能打八五折?”

“是的,您都要试一下吗?”

“额,我想要一件冬袄,一件毛衣,你给我推荐一下。”

导购很快帮她拿了合适的尺码。

那人试穿后,在镜子前照了照,甚为满意。

接下来,便又三三两两的女孩找导购要试衣服。

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卖出了二十几件毛衣和十多件冬袄。

罗勤和他姐罗娟看起来一脸激动,没想到今日的这个活动,真能吸引来这么多顾客。

宁俊诚悄悄拍了拍闺女的肩膀:“眼下应该没有啥事需要咱们帮忙了,要不,咱先回去?”

宁轻摇头:“晚点再说吧,等今晚结束了,我还有事情要和顾老板商量呢,对了,以后咱们免不了要多多接触服装行业,爸爸妈妈也要多了解了解,流云绣虽然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收入必定有限,咱们要是能和顾老板合作做成衣生意,可能会很辛苦,不过总不会差的。”

宁俊诚很快明白了宁轻的意思:“有道理!”

孟小雨有些担心:“可是,流云绣很稳定,每月都有钱挣!”

“妈妈,就算咱们真的搞服装生意,空的时候你还是可以绣流云绣的,而且,流云绣这门营生最多能够维持一两年,这门手艺一旦传开,有人便会模仿,市场上甚至会出现更加漂亮更加廉价的流云绣,他们就不是非长鸣村不可了!”

闺女说的道理孟小雨不是完全懂,却也懂了大概。

她知道宁轻说的很对。

孟小雨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疑惑地看着宁轻:“轻儿咋知道那么多?”

这个嘛,好像不太好解释。

宁俊诚刚想替宁轻解释,便被宁轻拦下了:“妈妈,我这些天在县城里念书,可不是白来的,见识当然提高很多咯!”

孟小雨恍然:“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往县城来,城里就是不一般!”

宁轻松了口气,看来,自家的这位傻妈妈还是很好哄的嘛!

T台秀结束后,戏班子继续演出,直到八点多,店里已经聚集了太多客人。

知道顾三友宣告今晚活动结束时,还有好多人围在外面,久久没有离去。

“顾老板,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活动不?可真有意思啊!”

顾三友抱拳向大家致谢,说下次有任何通知,都会命人将通知贴在店外面,让大家第一时间见到通知。

“这么早就要打烊了?”

导购适时道:“抱歉,今日有些晚,先到此为止,我们开业酬宾活动一直持续到明晚,请各位明天再过来,届时,我们恭候您的光临!”

人群好不容易散去。

顾老板让罗勤和戏班子结了账,他自己则招呼大家坐下休息片刻:“今日各位都辛苦了,明天咱们还要继续呢!”

模特中的一人道:“瞧瞧顾老板,说起话来毫不掩饰开心啊,今日这和活动,您家的衣服可能不够买,今天的主意可真好,我估摸着,接下来会有别人家模仿的!”

好的点子自然有人模仿,这很正常。

导购拿着本子递到顾老板面前:“顾老板,这是我们记得账,您先别看账,猜猜看卖出了多少?”

顾老板乐呵呵地说出数字,:“百十件有吧?”

那导购员捂着嘴笑:“何止百来件,因为咱们搞了开业酬宾,可以打八五折优惠,好多人都买了两件以上毛衣,所以,毛衣买了五百多件,冬袄卖了四百多件。”

顾老板听到这个数字,开心地咧嘴笑,连忙打开本子瞧,惊叹道:“还真是!才一个晚上!”

宁轻对于这个数字不是很满意,三千件冬袄,今晚只买了四百多件,搞了这么大的活动啊!

不行,明天得刺激一下消费。

收拾好一切都,帮忙的人陆续离开。

宁轻开口:“顾老板,我想和您谈谈!”

顾三友摆摆手:“你就叫我顾叔好了,千万别顾老板顾老板地叫!”

“行!顾叔,按照眼下的情形,衣服卖的还算不错,主要的短板是,咱们店里的款式太少了!”

顾三友点点头:“你没说错,的确是这样,这也怪我当初打天一冷开始就想着买冬衣,结果就搞了这么几款!”

“嗯,我想,百惠服饰是时候进货了!”

“啊?这么快?不用等把家里积压的这些卖的七七八八?关键是我的资金还没有回笼!”

宁轻解释:“做服装,就是要讲究时效,要抓住市场的时机,抢占先机,稍稍晚人一步,挣钱的机会就已经被削减了一大半!尤其趁着眼前这个客流量大的时机才行。如今天气一天天转暖,是时候上春装了!”

罗勤终于逮着说话的机会,立刻插话道:“这么早?这个时候天还很冷,上春装真的有人会买吗?”

顾老板并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考宁轻的这个建议有几分可行。

最终他点头同意:“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准备上春装,好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离开百惠服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

这么晚,若是走回长鸣村,到家差不多就得十点多了。

宁轻提议:“反正明天还要忙,我们今晚就住在县城!”

宁俊诚夫妻俩没啥意见,一家三口在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第一次与父母一个房间,宁轻有些不适应,怎么着,她的心理年龄又不是真的只有七岁。

不过,今日奔波来去,的确乏的很,一家三口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第二天,宁轻难得睡懒觉,因为小旅馆离学校很近,最多四分钟就能到学校,比从长鸣村上学节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呢。

刚整看眼,宁轻就闻到了香味。

“是油条!”她惊喜道。

孟小雨催促:“快点起床吃饭,你爸给你买了油条和包子,还有豆浆,一会儿要冷了。”

宁轻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肚子:“我正巧饿了!”

刷牙洗脸后,宁轻迫不及待地拿起油条塞进嘴里。

豆浆油条包子,都是宁轻爱吃的,这才是像样的早餐嘛!

等宁轻吃好了,宁俊诚去退了房,一家三口往百惠服饰走去。

路上,宁轻大老远地看到连越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75章 顾客至上 今早有点冷,连越白皙的脸被冻得发红,待他瞧见宁轻的身影,便停下脚步等在那儿。

“俊诚叔,婶子!”连越先和宁俊诚夫妻俩打招呼,这才看向宁轻。

宁俊诚笑着道:“我们先去成衣店了。”

一边走,孟小雨一边朝丈夫猛眨眼。

“小雨,你咋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孟小雨瞪了他一眼:“傻子,我的眼睛没有不舒服,我是想说,连家的这个小子长得真是不赖,比他爸可是好看了一百倍!”

宁俊诚道:“的确,连绍兵就是一个又黑又糙的粗汉子,这孩子从水中救起轻儿那次,我就瞧着他丝毫不像咱村的人,那白白净净的皮肤,倒不像是农村吃过苦的,而且,这孩子双眼看人的时候,大大方方,与我们打招呼的时候,没有露一丝一毫的怯懦。”

孟小雨点点头,十分赞同丈夫的说法:“就是和可惜,自小美了娘,和奶奶相依为命。”

“如今好了些,连绍兵将他们接来县城,总归要比在村子里好太多。”宁俊诚细细瞧着妻子,坏笑道:“咋了,你瞧上连家小子了?”

孟小雨没好气呵斥:“一边去!”

看着父母离开,宁轻收回视线。

宁轻问连越:“喂,你这么早去学校吗?今天的天气怪冷的!”

冷点好,只有天气冷,才能刺激大家买冬袄啊。

连越道:“不是,我昨天本来想去帮忙的,不过连齐病了,我只能留在家里照顾他。”

宁轻惊讶:“齐齐病了?怎么了?”

“也没啥,多半是受了凉,一直发高烧,人也没啥精神,他还小,身边不能离开人照看。”

“现在咋样了,有没有退烧?”

“天刚亮的时候退烧了,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又发烧了。”

宁轻推了他一下:“那你干嘛不留下来照看他?”

“家里又不是只有我,如今阿姨在照看着!”突然被她推一下,虽然不至于很大力,连越却还是有些憋闷:“我这不是着急出门找你嘛!”

二人来到“百惠服饰”,连越狠狠地惊了一回,昨天中午还没有布置的这样好。

宁俊诚夫妻俩已经在帮忙了。

顾三友一见到宁轻,立刻热情地招呼着,不过看到店里的那些衣服,顾三友还有会担心:“今日不知道会咋样。”

宁轻保证道:“顾叔您尽管放心,今日只会比昨晚更忙,如今还早,中午人就多起来了,对了,昨天那两个导购有通知她们今天还要过来的吧?”

顾三友答:“通知了!”

说话间,那两位姑娘走了进来。

顾三友笑着问:“你们竟来的这样早?”

姑娘们笑嘻嘻道:“反正吃了早饭没啥事,干脆早点过来了!”

宁轻打趣:“顾叔,她们俩昨天干得真是不错,您哪,报酬可不能低了!”

顾三友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放心,保证低不了,我的原则是,论功行赏!”

二位姑娘必此对视,很是欢喜。

这二人家就住在附近,个头高点的叫周蓝,个头稍稍矮点的叫周虹,她们是亲姐妹,周蓝是大姐,周虹是二妹,姐妹二人的性格十分开朗。

聚集在一起,大伙很快就聊开了。

周蓝笑嘻嘻道:“顾老板,昨晚的生意那么好,今天应该会更好的,以后您家成衣店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到时候你们会更忙的,人手上肯定不够,肯定要雇人帮忙的吧?”

宁轻不动声色地敲了敲周蓝,她的意思很明显。

顾三友一愣:“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真没想过,这样吧,你们姐妹俩都是厉害的,要是我的成衣店生意越来越好,真的需要雇人,我优先请你们二位,咋样?”

周家姐妹俩开心拍手,周蓝道:“那我和妹妹就先谢谢顾老板了!”

“哎,先别谢啊,我的生意......”

“我相信百惠服饰的生意会越来越好,越好越红火的!”

顾三友双手抱拳:“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众人又是笑。

连越原本是想来帮忙的,可是到了这儿,他才发觉,根本就没有啥事是他能干的。

他一直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他此时一直看着宁轻,心中幼稚地想着,他倒要看看宁轻几时才会发现他被晾在一边了。

宁轻又和顾老板商量了今天的整个流程,这才和大家道别。

“连越,咱们上学去了!”

“哦!”连越应了一声,朝大家点点头,这才跟着宁轻走了出去。

顾三友道:“说起来,那个小伙子昨天也在帮忙,我倒是忘了问,他是哪位?”

宁俊诚解释:“那孩子是我本村的,如今跟着父亲住在县城,他也是我家轻儿的好朋友!”

顾三友笑着道:“等忙过了眼前的事,我一定要请大家吃一顿,一定要叫上刚才的小伙子!”

周虹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大哥,嫂子,那小子对您家闺女八成没安好心!”

周蓝提醒妹妹:“你别乱说话,都是孩子,是你想多了,对不起啊嫂子,我妹妹就是心直口快,她没啥坏心眼的!”

孟小雨摆摆手,自然不会和周虹计较,面上笑的平淡,心中却忍不住朝周虹看了一眼,想着她刚刚的这番话,可不就是她一直担心的事吗?她原本提醒自己不要乱想的,可是今日竟然别人也提到了,虽然只是开玩笑,可是,还是怪不得她再次多想。

她暗暗咬牙,看样子,以后她还是要多多关注轻儿的成长了。

宁轻虽然刚刚七岁,可是最近,长高的速度似乎比去年快了许多,如今宁轻的个子差不多已经到孟小雨耳朵了,再过一两年,就长成大姑娘的模样了。

过了不久,便有客人上门了。

有的人是来买衣服的,有的人确实来凑热闹的,比如说那些大老爷们。

“老板,今天戏班子还来不?”

顾三友抱拳,客气道:“多谢诸位捧场,抱歉了,今天不行,若是大家感兴趣,改天我一定敲锣打鼓通知各位再来看演出,不过诸位也进店瞧瞧衣服嘛!”

“咱大老爷们能有啥好瞧的,都是女人的衣服?”

顾三友笑道:“谁说大老爷们不能进女装店了?我不就是个大老爷们么?”

“开玩笑呢?你是老板,那能一样吗?”

“自然一样,诸位,本店今日继续搞酬宾活动,全场八五折优惠,可以给媳妇或者闺女买也成,尤其家里媳妇或者闺女过生日的,给她们买衣服也算是惊喜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人率先开口:“要不,咱进去瞧瞧?”

“去就去,今日我媳妇过生日,娘们一大早就吵吵让我送她礼物,忒矫情!”

“你和嫂子也真是恩爱呢!”

几个大老爷们往店里一站,店里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有的女人见一群大男人在店里傻愣愣地干站着,不知干啥,忍不住低声笑了。

“妹子,笑啥呢?没见过大老爷们进女装店买衣服?”

“就是,大惊小怪!”

先前说媳妇今日过生日的男人朝导购招招手:“妹子,你给我拿一件毛衣,一件冬袄!”

周蓝走到男人面前,面带微笑:“您好先生,请您将夫人的身高体型告诉我,我方便为您拿合适的尺码!”

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臊得老脸通红,心中想着要是自个此刻正在喝水,一定会喷出来的,说不定得喷面前这个妹子一脸啊。

他娘的,活了大半辈子了,他和媳妇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先生、夫人,就他家那个婆娘,呵呵,还夫人呢?

其他几个男人察觉道他的窘态,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时间,整个成衣店里充斥着男人们的大笑声。

罗勤刚刚走进店门,不知发生了啥:“咋回事?这些男人来干啥?是不是捣乱啊?”

顾三友瞥了他一眼:“别乱说话,他们都是本店的顾客!”

“你们笑啥笑?老子就是没见过世面咋了?妹子,你做的很不错,以后我媳妇和闺女的衣服都在你家店买!”说完,男人将媳妇的身高提醒告知周蓝。

周蓝很快给他拿了一件米色毛衣和一件冬袄:“根据您刚刚的描述,我给嫂子拿了这两个尺码的!”

男人将衣服拿在手中掂了掂:“嘶,我就怕她穿起来瘦了!”

“您尽管放心,若是大小不合适,只要别取下吊牌,不影响我们二次销售,您尽管来调换!”

听了周蓝的话,男人总算放下心来,很快到柜台结了帐,粗声粗气的看着其他几个男人:“你们几个叽叽喳喳了半天,到底买不买啊?不买赶紧走,别耽搁人家妹子的时间!”

男人指的是周虹,不论几个男人最终买不买衣服,她依旧礼貌地向他们介绍毛衣和冬袄。

周虹没有半点不耐烦:“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您进来咱们店,买不买衣服都是咱们的客人!”

男人起哄:“你们瞧瞧人家妹子都礼貌,你们好意思不买么?”

周虹连忙摆手:“先生,真的不用这样!”

另一男人道:“好,咱们都买吧,没媳妇的就给老母亲买一件,尽尽孝道,说实话,人家姑娘实在是太礼貌了,没有因为我们一个个都是穷汉子而瞧不起人,记得之前在商场,她们一个个对咱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一对比,这家店可真就太好了!”

顾客至上,提供最好的服务才是待客之道。

“对啊,店员很不错,老板也很不错!”

几个汉子果然都买了衣服。

顾三友亲自送他们到门外,在他们离开前,礼貌道谢。

享受着这样的待遇,几个汉子倍感有面子。

“你们家要是有男装就更好了!”

男人的这句话给了顾三友一个启发,他这家店面隔壁有一间店面一直空着没有租出去,倘若这次能把生意像模像样的做起来,他可以将隔壁一并租下来,就买男装。

越往中午去,客流量越大,好多人都是昨晚见了别人买了“百惠服饰”的衣服,觉得好看才特意过来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费了半天口舌劝人家买你的衣服,没啥用,人家该不买还是不买,可若是人家看到别人穿了你家的衣服,搭配好看,上身效果也好,便会心动,也想买的。

宁轻昨日支付的一万块钱,付了一切活动开销,还剩七千多块,中午的时候,顾三友从柜子里取了钱,和罗勤说了一声:“店里你看紧点,你姐下午会过来帮忙!”

“姐夫,你去哪里啊?”

“我再去进一批服装回来!”

这是昨晚商量好的。

“哦,那你快去快回,今晚能回来不?”

“应该可以!”

宁俊诚听顾三友说现在要去进一批服装回来,想着轻儿说过,他们以后或许也可以做一做服装生意,便主动和顾三友道:“顾老板,我能跟你一道去么?说实话,对服装行业,我一窍不通,我想跟你出去多学学!”

顾三友愣住:“我一直以为宁轻会的这些都是你教她的呢!”

宁俊诚尴尬道:“当然不是,我家轻儿自小也比同龄人聪明一些!”

顾三友知道他这是自谦了:“宁兄你不必谦虚,在我看来,你家闺女以后出息打了去了!”

“进衣服的地方远不?”

“不算很远,我之前进衣服的时候,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不过从年后开始,永齐县有一个火车中转站,出大门就是一个小市场,好多人批发的衣服在中转站就地销售。”

宁俊诚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二人做了公共汽车到了顾三友口中所说的中转站,果然,站门口好多人拉着货从里面走出来,直接将货运到外面小市场。

不得不说,这儿的客流量真不小。

“宁兄,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进衣服,咱们不着急定下谁家的货,咱要做到货比三家!”

“顾老板,我都听你的。”

走进市场,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服装,有大人的,有小孩的,各式各样,看的宁俊诚眼花缭乱,如若不是跟着顾老板一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

整个市场连一件棉衣都看不到,全部都是春款的。

宁俊诚想起昨晚闺女说的,要抢占先机,仔细想想果然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76章 决定合作 宁俊诚跟在顾三友身边,认真地听着他说说他对服装的见解,不同年龄段对服装的需求,流行趋势,利润空间等等。

起初宁俊诚听不太懂,渐渐的,他才进入状态。

宁俊诚道:“做生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啊!”

顾三友笑道:“的确是这样,不过主要是前期入门比较难,等经历的多,见得多了,慢慢也就能弄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最终,顾三友挑选了五百件春装。

顾三友道:“好了,咱们回去吧,店里如今不知道咋样了,不过,我相信今日应该差不了!”

二人一人提着两大麻袋衣服,上了车,五点多的时候,已经回到成衣店了。

店里依旧十分热闹。

“罗勤,生意咋样?”

“姐夫,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猜猜今日卖了多少件衣服,你觉得想不到!”

顾三友诧异地看着罗勤:“卖多少?能有五百件不?”

罗勤不满:“姐夫,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何止五百件,光毛衣就卖了五百多件,因为咱家的毛衣话花色好看,大部分人都是一次性卖了两种颜色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想到啊,我以为冬袄不好卖,你猜怎么着?冬袄竟也卖了五百多件,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而且来咱家点顾客好多人都说,今早上班的时候看到同事穿了咱家的衣服,这才慕名赶过来的!”

顾三友和宁俊诚二人皆是暗暗吃惊,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销量会这样好。

罗勤继续道:“不过,冬袄的库存还是很多,我担心卖不完了。”

顾三友倒不这样认为:“我昨天晚上听的广播,这几年有一次寒潮来临,这天可能得多冷一阵子。”

若不是听了宁轻的建议,如今这些衣服还都积压在仓库呢。

罗勤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我巴不得多冷几天呢!”

顾三友指着一堆春装:“五百件,你登记好!”

罗勤看着五百件春装,忍不住问:“姐夫,这些春装现在就要拿出来卖吗?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冬装的销售?”

顾三友解释:“今天不卖,明天一早拿出来上架!”

五点半过后,“百惠服饰”再一次迎来了小高峰,来光顾的大都是刚下班的女工,一时间,人满为患。

火爆程度令人难以相信。

转眼,又卖出了几百件。

而宁轻却在仓库里看春装,她忍不住赞叹,顾三友的眼光就是好啊。

这一批春装起码好几十个款式,每一款最多十几件,看样子,他是吸取冬装的教训了。

宁轻非常满意。

她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所以,等冬装这件事过了去,她定会找顾三友谈合作一事的。

“宁轻,咋样啊,这些衣服?”

宁轻朝他竖了竖大拇指:“顾叔,非常好!”

“连你都觉得好,那我就放心了,唉,之前我办的那些事可真是......”

“顾叔,吃一堑长一智嘛,所幸没有损失太多!”

“你说的对,我说小丫头,以后有没有兴趣继续做这一行?”

宁轻内心微微一动,状似无奈道:“我倒是想啊,可是顾叔您也瞧见了,我只是一个孩子,做起事情难免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再说,如今我不是还得上学读书嘛!”

“这好办,你只要偶尔出出主意,其他的让你的爸爸妈妈帮忙就行了!”

宁轻摊了摊双手:“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做生意的本钱啊,不瞒您说,咱们村也就从去年才开始好起来,以前咱们可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比如说我家,除了我爸偶尔能捉一条鱼回去,其余时间,唯一的菜,就是山里的野菜,野菜营养也还好,可是家里吃不起油,油放的少了,野菜真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顾三友感叹:“当真不容易,不过前几年家家都不易,也就这两天才渐渐好起来!”

“是啊!”

顾三友想了想,道:“在做生意这方面,你有天赋,可不能荒废了,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和你合作,就当是交了你这个忘年好友!”

宁轻双手抱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谢顾叔您的好意啦,我回去再想想吧。”

“好,想好了随时告诉我一声!”

几日后,眼见着库存越来越少,毛衣只剩两百多件,冬袄果然因为大规模降温的缘故,卖的竟比毛衣还要好,如今也就只剩下五百多件了。

宁轻突然想到,这么好看的衣服,怎么着也要让自家人穿上啊。

她打算买八件毛衣,自家妈妈和大伯母一人两件,另外四件送给连奶奶和连越的后母。

还有冬袄,连奶奶恐怕没法穿这种款式的冬袄,那就送另外三人每人一件就好。

顾三友听说宁轻要买毛衣,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不是你的主意,我这堆衣服眼看着就要一文不值了,你是大功臣,哪有让你花钱买衣服的道理。”

当即,顾三友让人包了每种颜色四件,一共八件交给宁轻,并问她够不够。

宁轻连忙道谢:“我只送四个人,足够了,足够了!”

学校里。

宁轻对连越道:“哎,等一下你从百惠服饰经过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连越忍不住好奇:“啥东西啊?”

“别问了,反正等你见到了就知道啦!”

连越道:“这几日我都没有陪你去百惠服饰,连齐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我放学就回家帮忙了,那儿如今咋样了?”

“一切都挺好的,连齐竟然生病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去卫生所瞧瞧?”

“去了,大夫说他如今还小,加上天气突然变冷,着凉了病程长了些也算正常,不过这两日比前几天好多了,起码不发高烧了!”

“那就好,过两天我去瞧瞧连齐!”

“行啊,奶奶说她想你了!”说着说着,连越有些郁闷:“我发觉,奶奶对你可是比对我好太多了!”

宁轻得意地笑了:“那是当然,谁让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连越睨了她一眼:“无比自恋!”

“行了,懒得和你贫嘴,顾叔他进了一批春装也已经上架了,对了,顾叔还说找个时间请咱们吃饭呢!”

“有人请我吃饭,那我自然要自告奋勇了!”

傍晚放学的时候,连越特地去了成衣店,并且将宁轻送给奶奶和阿姨的衣服带回家。

连奶奶听说是宁轻送她的毛衣,高兴的合不拢嘴,尔后又觉得宁轻破费了,让连越一定要记得把衣服还回去,让宁轻拿去退了。

连越好不容易一番解释,连奶奶这才放心收下毛衣。

钱红也没想到,下班刚回到家,连越就将两件毛衣和一件冬袄递到了她的面前。

听连越说,这衣服是宁轻送的,钱红虽然没见过宁轻,却也是知道宁轻是连越的好朋友,没想到人家还会特意送她衣服。

钱红看着衣服,突然惊呼:“小越,这衣服是不是在百惠服饰买的?”

连越点头:“阿姨,您咋知道的?”

“我今早见过好几个人穿这家的冬袄,问她们在哪儿买的,她们说是百惠服饰,我听说这衣服不便宜啊!”

“的确不便宜,不过宁轻和这家衣服店的老板认识,还帮了大忙,人家一听她要买衣服送人,怎么着都不肯收钱的。”

......

十多天后,寒流终于离开齐石县,百惠服饰的冬装只剩下了一百多件,三十几件毛衣,百来件冬袄。

顾三友核算了这阵子的收入和成本,出去房租和其他一切杂费,加上后来几天提高优惠力度,利润也下调了许多,毛衣差不多净挣了五千块,冬袄差不多卖了两千九百件,核算下来净挣了四万块有余。

“宁轻啊,这剩下的一百多件冬袄全部算我的,你的一千件全部卖出,扣除咱们搞的优惠减价以及相关的费用,我分你一万两千块利润,加上你的本钱,实际上你出了一万块本钱!”

“顾叔,您是不是给我算多了?我从您这儿买的一千件差价您可别少算了。”

顾三友豪爽地笑了:“放心,不多,该扣的我可没有跟你客气,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滤地咋样了?”

宁轻饶有兴趣地道:“等一下回去我就和我爸妈商量这件事,如今咱手里有了钱,只有灵活使用这笔钱,才能获得更多钱!”

当晚,宁轻背着装有两万两千块的书包回到家:“爸爸,我的书包里又好东西!”

宁俊诚早已猜到,从宁轻手中接过她的书包,在手里掂了掂,竟然沉甸甸的。

宁轻笑着道:“我拿回来两万两千块!”

宁俊诚和孟小雨瞬间怔住,二人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一动不动,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多了吧,我真没想到!”宁俊诚喃喃道。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孟小雨将钱拿在手中瞧来瞧去:“咱们也算是万元户了?”

宁轻吐了吐舌头:“没错,是万元户了,不过,等一下就把借各家的钱还回去吧。”

宁俊诚夫妻俩也是这个想法,欠别人的钱总归不太好。

数了一份两份三千块的,又数了一份一千块的。

想了想,宁轻道:“大伯家和村长家咱们多添五百块,陈干事咱们就添给两百块吧!”

孟小雨吃惊:“会不会太多了?”

宁轻摇头:“不算多,毕竟咱们挣得更多啊!”

宁俊诚出门去将钱还给三家,回来后,他叹了口气:“咱多添的钱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收,我说的嘴皮子都干了,没用!”

宁轻劝道:“不收就不收吧,咱记着人家的人情在心里,以后有钱挣了尽量带一带大家!”

“也好!”

这时,宁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爸妈,顾叔已经答应我,愿意和我合作做生意,你们咋看?”

第一次尝到做生意的甜头,宁俊诚夫妻俩自然没有别的想法:“轻儿,爸爸知道你在这方面有天赋,爸爸妈妈也相信你,你自己做决定就行,而且,爸爸也决定了,以后跟着顾老板多学习。”

宁轻惊讶地看着爸爸,她没想到,爸爸已经决定学做生意了,这样也好,她如果真和顾三友合作,她总不能将生意全部交给顾三友打理,有了爸爸去帮忙,再好不过!

一家人的意见立刻达到了高度统一。

第二天,宁轻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顾三友。

“顾叔,我决定和您合作了,不过,百惠服饰是您辛苦做起来的,我不能直接在大树下乘凉啊,我是这么想的,百惠服饰继续卖女装,咱们将隔壁的两家店铺全部租下来,一家卖男装,名字就叫百惠男装,另一家卖童装,名字叫百惠童装,顾叔,我前两天了解过这个县城的规划,未来两年,咱们这个地方将来绝对是整个齐石县城最繁华的地带。”

顾三友认真看着宁轻,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的野心可比他顾三友大了去了。

“好!”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顾叔,前期的这些繁杂事务都给靠您来处理了,不过我爸会来帮忙的,他对做生意很感兴趣,还说想要跟着您多多学习来着!”

“哈哈,你爸爸太谦虚了!”

......

对于宁轻来说,做服装生意或许只是她的一个初期计划,她想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绝对不要一生庸碌。

既然重生到了这个时代,那么她就必须做出一点事,改变周围人的生活也好,改变这个时代也罢,她总该去做的。

她想象着,等将来的某一天,她学业有成,事业蒸蒸日上,她终于找到了许平川,到那个时候,她别的事情都不用再去烦心,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她只需要时时刻刻陪着许平川就好了,和他相守这一生就已足够。

只是,许平川究竟在哪里?

上次在清池的那个梦境,是不是预示着,许平川此时此刻离她很近呢?

等等,宁轻思绪一顿,是不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完全不相信,或者说完全不期待连齐有可能就是许平川这件事呢?

若她单凭太阳穴上的一颗痣去寻找许平川,会不会真的太过荒唐?

倘若许平川真的就在她的身边,而他的样貌和她一样,与前世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那颗痣呢?

章节目录 第77章 伤人 吴明薇的身体早就养好了,公安通知才答应带她去找宁文绣。

好不容易找到了宁文绣,令吴明薇绝望的是,宁文绣不仅认不出她来了,甚至对她十分惧怕,以至于她一直躲在那个所谓的丈夫身后,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吴明薇一阵鼻酸,恨恨地瞪着宁文绣身前的臭男人,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马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人长得丑,脸上不仅又麻子,还有一个大疤,家里又穷的要命,加上人又懒惰,以前生活上靠着老娘,老娘在马三四十多岁的时候的病死了,马三无依无靠,自己好吃懒做,也因此多年没找到媳妇,偶尔有一天,他赶着驴车去赶集,就看到野外路边躺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咋了?你是谁啊?”马三蹲在女人身旁,端详着她。

女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似乎是快死了,嘴巴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个女人虽然模样有点老,但尚有一点儿姿色,于是马三色心大动,将女人拖上了驴车,带回家去。

当天晚上,不管女人愿不愿意,是不是快死了,马三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女人被他折腾的几乎奄奄一息,后来总算是活过来了。

只是这个女人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听马三说让她给他当老婆,女人自然不愿意了,因为马三又老又丑嘛。

几天后,女人打算偷偷逃跑,被马三发现后,马三狠狠打了她一顿,并且将她反锁在屋里,哪里都去不了。

马三本来又懒又邋遢,更不可能怜香惜玉,等到吴明薇见到她的时候,早已被折腾的不成人形。

吴明薇一边流泪一边朝母亲招手:“妈,咱们回家吧。”

宁文绣依旧怯生生地望着吴明薇,不敢往前走,她在辨认,眼前的这个姑娘她是不是认识,这个人说是她的闺女,可是她完全不记得。

不过,看着这个姑娘双眼通红的样子,她的心微微生疼,所以,她相信这个姑娘肯定是她的闺女。

宁文绣缓缓抬脚,准备去吴明薇的身边:“我,跟你回家!”

“站住!”马三一把扯住宁文绣的手臂,用力去捏她的手臂:“你是我老婆,哪里都不准去!”

宁文绣的手臂传来钻心剧痛,她双眼含泪,喊叫着:“哎哟,疼,疼死我了。”

见母亲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吴明薇大怒,用尽全力去推马三,马三躲避不及,往后退了无数不,最后重重地撞在墙上。

那墙是用石头砌的,好巧不巧,撞到了马三的后脑勺。

马三“哎呦”一声后跌坐在地上,当即人事不省,鲜血从他的后脑勺汩汩往外流。

陪吴明薇一道过来的那两名公安一件形势不对,连忙冲向马三。

一名公安道:“糟了,血流不止,得马上送去卫生所处置!”

两名公安都很震惊,毕竟,这件流血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场,他们是有责任的。

这时,突然有几个男人从院外冲了进来。

一人叫嚷着:“咋回事?杀人啦!”

另一人气愤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跑来咱村杀人,真是胆大包天哪!”

吴明薇早已吓得脸都白了,一听有人说杀人了,她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拼命摇头:“没有杀人,我就是推了他一下,我真的没有杀人,是他,是他自个撞到墙的,不是我!”

原本进来的几个男人还不知道是谁伤了马三,一听到吴明薇的话,当即明白,原来是地上的这个女人干的。

一名粗鲁的汉子一把将吴明薇从地上扯起来:“好哇,原来是你这个臭娘们,你他娘的是不是认为本村没人了,啊?”

吴明薇几乎忘记了呼吸:“大......大哥,我没杀人!”

一名公安严肃道:“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赶紧送人去卫生所,要不然真就快死了!”

几个男人这才放下刚刚那义愤填膺的暴脾气,一起帮忙抬起马三。

“卫生所离咱这儿不远,最多二里地!”

“赶快点!”

“捂住出血的地方,千万别松手,不然还要大出血!”

吴明薇早已六神无主,看了看被人抬走的马三,拉着宁文绣打算离开。

先前的大汉恶狠狠地指着吴明薇:“臭娘们,你要是敢逃跑,老子一定打断你的狗腿,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吴明薇到到底没敢跑,拉着宁文绣跟上人群。

公安安抚地瞧了她一眼:“放心,人应该死不了,不过你的确不能离开,等一下还要和我们落实这件事的。”

其实,两名公安此时也是十分内疚,毕竟这件事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吴明薇除了抖抖索索地点头,啥也说不出口。

她反复在心里问自己,她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多恶事报应在她的头上?

所幸,马三没死,否则,吴明薇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马三醒来后立马发誓,一定要告吴明薇,告死她为止。

吴明薇原本以为马三没事了,她也就不用承担啥责任,最多赔点钱消灾,却没想到马三不依不饶,除了狮子大开口要她赔一笔天价赔偿金,还想要她坐牢。

她看得出马三分明就是耍无赖,马三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她将宁文绣交给他,他就答应放她一马。

哪怕她真的坐牢了,母亲宁文绣肯定也逃不开马三的魔爪。

既然宁文绣横竖都要落入马三的手中,吴明薇最终咬咬牙,答应了现在就将宁文绣交给马三。

尽管此时宁文绣一脸可怜,尽管此时宁文绣早已被折腾的惨不忍睹,全身消瘦,吴明薇为了自己,还是狠心放弃了母亲。

“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吴明薇哭着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去坐牢,我听说牢里年又湿又冷,还有很多老鼠,妈,你千万别怪我!”

宁文绣没回答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只是想不通,这个姑娘不是说要带她走么,为啥又不要她了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找靠山 见马三终于松口说不告她了,吴明薇松了口气,仓惶离来。

到底没有勇气去看宁文绣一眼。

吴明薇一路抹着眼泪走回家,到家后扑在床上大哭一场。

哭累了,她开始思考。

到底是啥原因,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是他们,是那些恶棍。

她,吴明薇,要报仇。

不过,凭她身单力薄,如何能够报仇呢?

她必须找一个有实力的靠山,哪怕豁出自己的一条烂命,在所不惜。

她独自一人走出家门,她必须振作起来,否则,任何有实力的人见到她这幅模样都不可能帮她,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几乎耗尽了家底,买了新衣服,还买了胭脂水粉。

回到家,彻底将自己清洗了一番,画上妆,对着镜子照了照,见自己看起来不再那般憔悴,这才满意。

是时候物色目标了,吴明薇为自己定了目标地点,高档饭店。

能出入高档饭店的客人,非富即贵,只要她多动动脑筋,抓住时机,还愁找不到靠山?

吴明薇扭动着腰肢,妖娆地走入永齐县最高档的饭店,永兴饭店。

其实吴明薇长得不错,加上此时一身修身的旗袍外搭一件灰色长款大衣,看起来一派既正经又妩媚,到走进饭店,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然,坐在大厅里吃饭的这些人并不是她的目标,她的目标是包厢里的客人。

她从柜台点了一小瓶白酒,大开口,一口气喝了半瓶,吴明薇的身上充满着酒气。

她刻意东倒西歪地往包厢走去,一边走,一边细细观察从包厢里走出来的男人们。

终于,她看到了其中一个十分特别的年轻男人,或许这个人,就是吴明薇的目标。

男人身材高大,一身西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铮亮,浑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这个男人看起来便很有修养,尤其吴明薇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刻意踉跄了两步,立刻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伸手扶了吴明薇一把,待吴明薇站稳,他收回手:“女士,你没事吧?”

吴明薇抬起因为酒精作用早已通红的脸,状似不在意地道:“谢谢,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说着,一边往前走一边晃悠,举起小半瓶酒往嘴里倒去。

男人立即跟了几步:“女士,你喝醉了吧?需不需要帮忙?是不是遇上伤心事了?”

吴明薇心中冷笑,看来这个男人对她颇有兴趣。

“伤心事?我不知道!”

她故意忽略男人的关心。

嘴上说的无所谓,双眼却已经通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就是倔犟的不让泪水流下。

欲擒故纵。

男人见她似乎极力隐忍着自己心中的痛苦,丝毫不向他这个陌生人示弱,而且,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躲在这儿喝酒,对她十分同情,怜惜。

“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将一张烫金名片递到吴明薇面前:“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几分告诉我。”

吴明薇从男人手中接过名片,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字。

元丰公司,总经理。

果然,是个人物,而且,元丰公司吴明薇简直太熟了,不就是她之前一直上班的那家公司么?

记得以前,她便听同事们说过,总经理管明宇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而且一直单身,无论父母如何劝说,他都不打算娶妻,如今他应该三十出头了。

却也是众多姑娘幻想着能够嫁的男人。

现如今她终于见到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经理了,还真是够幸运的。

“原来是管总,抱歉,我先走了!”吴明薇晃晃悠悠地饭店外面走。

管明宇皱了皱眉头,本想走回包厢的,看了看吴明薇的背影,不知为啥,竟跟了上去。

吴明薇走出饭店,便转到了角落里,似乎忍无可忍,扒着墙大吐特吐。

管明宇远远地瞧着,见她吐完后,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他走了上去,掏出帕子递到吴明薇的面前。

吴明薇头也不抬,接过帕子就用,用完后才看向这个站在她面前男人:“谢谢,怎么是你?”

她本想直接将帕子还回去的,可是递到管明宇面前她才想起,这是她用过的,脏了!

“对不起啊,被我弄脏了!”

“不碍事,哎,你肯定是因为遇上了伤心事,所以才一个人出来买醉的吧?”

吴明薇笑得很无奈:“竟让您给猜对了!”

管明宇学吴明薇的样子,坐在她的身旁:“若是你想,你可以随便向我倾诉,如果你不想对一个人说,就把我当成一块石头。”

吴明薇被他逗笑:“呵,石头!”

“没错,就是一块没有任何知觉的石头!”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石头,请你听好了,我失恋了,被我的对象甩了,可怜不?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为了他,无论让我做啥我都毫无怨言,可他倒好,背叛我,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我啊,再也无法让他回头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脏啊?未婚先孕,还被甩了,正是可悲!”

“你不必悲观,正因为他甩了你,你才能遇见更好的!”

吴明薇吃吃地笑:“像我这样肮脏掉价的人,谁能瞧上我?是不是眼睛瞎了啊?”

管明宇陪着笑:“眼瞎但心不瞎,不好么?”

吴明薇一怔,呆呆地盯着管明宇:“管总,你说的这么真诚,害得我啊,差点都要信了呢!”

“你不信?”

吴明薇摆摆手:“不信不信!不过,和你说了会话,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不过,我得回家了!”

说着,她站起身,整个人还是站不稳。

管明宇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送你!”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真的不用了,再见啦!”说完,她不作片刻停留。

说走就走!

留给管明宇的印象便是,爽快!

他喜欢长得好看又爽快的姑娘,而且,她似乎是个矛盾体,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见识了双面的她。

管明宇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远远地看着吴明薇,在她身后跟了许久,直到她的身影隐入一户人家。

那就是她家了吧?管明宇认真记下了地址。

章节目录 第79章 算计成功 吴明薇进了院子后,并没有立刻关门,她就这么站在门内,静静地等着,片刻后,她悄悄地伸出脑袋,往不远处看去,原本跟着的那道身影消失了。

她冷笑了一声,呵,希望那个男人能够上钩,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心地去物色下一个男人了。

吴明薇继续等待着,她觉得,接下来的哪天,管明宇一定会上门来找她,所以,她即刻打扫卫生,里里外外都必须弄得很干净。

她猜的不错,果真,管明宇敲响了她的家门。

“谁?”她透过门缝就能看到管明宇高大的身影,故意问。

“是我!”管明宇沉声道:“管明宇!”

吴明薇立刻打开门,红着双眼:“管总,你咋来了?”

“怎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哦,不会不会,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哪里会被打扰?”

管明宇脱口问:“你,哭过?”

吴明薇摇了摇头:“没有,好好的哭啥?管总,请到里面坐吧。”

管明宇捉住她的手臂:“你哭过便说哭过,在我面前不必掩饰,我前几日见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每每想到此,我便很是担忧,所以才想着过来瞧瞧,还好,我没有敲错门!”

“太感谢你了,管总,我其实……”吴明薇说不下去,轻轻啜泣。

管明宇怒问:“是不是那个混账东西又来欺负你了?”

吴明薇吸了吸鼻子:“唉,我其实一直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昨天他让人来将我的家里砸了个稀巴烂,我从昨晚一直收拾到今早,才总算……罢了,不说那些事了,说了又能咋样?让你见笑了管总!”

管明宇发誓一般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吴明薇的双眼更红,泪水汹涌而出:“真的嘛?”

“自然是真的!”

“可是,我和管总非亲非故,如何能事事依赖?”

管明宇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自从那日见到你,我就,我就喜欢你了!”

吴明薇假装吃惊地捂住嘴巴。

“你不信?”

“不是,我这副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我没想到还能得到你的青睐,哪怕……哪怕你是哄我的,我也认了。”

“傻瓜,我不是为了哄你,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你也不许自卑,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上最干净的女人!”

吴明薇在心中简直高兴死了,这个蠢货竟然喜欢她,太好了,这样的话,他以后便能任由她摆布了。

压下心中的欢喜,吴明薇表面上却拼命摇头:“不,不行,像管总这样优秀的男人,定然早已结婚了,我不能接受管总的这份情谊。”

“别怕,我没结婚,你是第一个让我喜欢上的女人。”

“真的吗?”

“明薇,你相信我吧。”

“明薇?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上次听你诉说的时候,听到你自个说的!”

吴明薇带着管明宇到堂屋,请他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触碰到管明宇,管明宇被她这种不经意的触碰撩拨地心痒难耐。

她不傻,不是曾经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经历了坤哥的折磨,她很清楚,管明宇此时眼中的欲望究竟代表着什么,她巧笑嫣然:“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烧水喝!”

管明宇的声音十分沙哑:“好!”

目送着吴明薇走出堂屋,管明宇重重吐了一口气,这个女人身上不知有何种吸引力,叫他刚才竟然差点把持不住。

吴明薇一边烧水,一边想的是,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让管明宇带她离开,只有这样,她才能实施下一步的计划,甚至才能维持生计。

不过,若是想要顺利达到目的,对于她的清白,只怕是有损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管明宇长得是真的很俊,吴明薇原本以为宁俊诚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然而管明宇却是比宁俊诚长得更好,尤其管明宇身上那种天生的贵气,绝对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就凭她现在这副身子,怀过孩子,若是想要找个普通人嫁了,必然不会幸福,甚至遭人嫌弃,所幸管明宇知道了这些,还不嫌弃她,如今委身于管明宇着实不亏。

更甚至与,只要她抱上管明宇的大腿,哪怕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却换来明日的富太太身份,怎么算也都是非常划算的。

想好了,做好决心了,便不再犹豫不会害怕。

她端着一杯水,缓缓走回堂屋。

管明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的眼神不好,总觉得,吴明薇较之方才离开堂屋的时候,变化了许多,对他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克制。

莫非,她已经想通了,接受他了?

想到此,管明宇激动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大概因为他太过激动,或者因为吴明薇的心不在焉,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吴明薇存心的算计,他和她相撞,杯子里的开水泼了出来,如数泼到了吴明薇的手背上。

她“嘶”的一声脱口而出,看样子,她的手被烫的很痛,即刻红了一大片。

管明宇吓得连忙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后,立马去查看她的手背:“抱歉,刚刚我实在太粗鲁了。”

吴明薇红着眼睛道:“不打紧,也没那么疼,家里有烫伤膏,我去拿!”

管明宇心疼地帮吴明薇擦药,擦好药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微微低着头,朝她的手背上吹气,以此来缓解她的疼痛。

吴明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管总,我又不是孩子,你不用这样!”

“我十分内疚!”

吴明薇盯着他的双眼:“你不用内疚,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

二人目光相对,停留着,似乎谁也不舍得先移开目光。

“管总,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不放!”

“啊?为啥?

“不想放开,真想一辈子就这样握着你的手,明薇,我......”

“管总,你想说啥?”

“我......我想......”话未说完,管明宇微微扯了扯吴明薇的手腕,吴明薇身体一个不稳,便跌入了管明宇怀里。

如今美人在怀,他再也无法忍耐。

吴明薇的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她的计策已经成功了一步。

一阵激烈过后。

吴明薇莫名其妙地哭了。

管明宇将她揽在怀中:“是不是我刚才太粗鲁了?”

“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害怕,我怕接下来那些人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管明宇不疑有他:“这个好办,今日我带你离开这儿!”

“不要,我会打扰你的!”

“说啥打扰不打扰的,我既然喜欢你,就一定会对你好,尤其现在,你已经是我管明宇的女人,明薇,你应该试着信任我!”

“我知道了管总!”

“还叫管总?”

“明......宇。”

“这还差不多!”

中午,二人实在是饿的不行,这才起身。

简单收拾一番,上了吴明宇的车。

吴明薇没想到,他的车如此豪华。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下,管明宇打开吴明薇身侧的车门,扶着她下车。

吴明薇下了车,双腿一软,扑进了管明宇的怀里,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之前管明宇太累着她了。

管明宇笑着抱紧她:“都怪我,将你累着了,来,这是咱们的新家,我带你进去瞧瞧。”

吴明薇任由他抱着,点了点头:“哦!”

抬眼一瞧,吴明薇眼中一片惊艳,这个房子也太漂亮了吧。

也就是人们说的别墅吧?

若是她这辈子能够住在这个别墅,那她可就太满足了。

别墅里太新了,一看就是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你不住这儿?”

管明宇解释:“这儿是我前些日子经朋友介绍买下来的,原本没打算住,现在我有了你,这儿自然就成了你我的家了!”

吴明薇激动的很。

以后她就是这个高档别墅的女主人了?

“明宇,你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怎么,不信?”

“没有,我信你,我就是觉得,我如此卑微,一下子得到了你的垂青,实在是不真实!”

管明宇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真是了么?”

“还是有些不真实!”

“唔,这样吧!”管明宇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入一间大卧房,将她朝大床上一丢,便伏了上去:“这样呢?”

吴明薇双臂撑在他的胸口:“明宇,你放开我,大白天的,你真是不知羞!”

“你说错了,刚才在你家也是大白天,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管明宇突然大笑,放开她:“瞧你,放心,我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你,看你以后还敢不相信我,你若是还不信我,我一定用这个法子惩罚你!”

吴明薇突然哭了。

管明宇慌了:“哎,你别哭,我真没有对你怎么样嘛!”

吴明薇一把搂着他的腰:“我以为此生我所面对的都只能是暗淡,没想到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很感动!”

......

“孟玉井,有人找!”

“谁呀?”

“你自个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给你个提示,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漂亮大姑娘?会是谁?

他压根就猜不到。

孟玉井走出去一瞧,竟是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叶菲。

她咋来了?

此时叶菲是背对着孟玉井的,她不知道他已经出来了。

孟玉井忍不住细细打量着她,她似乎长高了许多,却十分纤细,身上穿着一件紫色大衣,衬得她身段极好。

“叶菲!”

叶菲猛地转身,见孟玉井就站在她的身后,她有点儿羞涩,低低叫了一声:“玉井哥!”

“咋了,你是不是有啥事需要我帮忙?”

“哦,没有!”叶菲摆摆手,将手中的一个布包递到孟玉井面前:“昨日个我回家一趟,带回来许多好吃的,我爸告诉你就在这个地方,所以,我送来这个给你尝尝!”

孟玉井没和她客气,爽快接过:“谢谢你啊叶菲,让你大老远地跑来这儿!”

“一点也不远!”

这时,两个男子从里面走了过来。

“哟,这是谁啊玉井?”

“依我看,这姑娘一定是玉井对象吧?”

叶菲脸皮薄,红着脸垂下脑袋。

孟玉井斥道:“你们别乱说,这是我邻家的妹子!叶菲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们一向开玩笑惯了的,压根就就不知道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叶菲隐隐有些失望,却还是道:“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孟玉井这才放下心:“查不到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玉井哥,我回学校吃就成,我走了!”

说完,叶菲扭头就跑了。

孟玉井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脸皮薄,她想走就走吧。

叶菲回到学校,就在大门口遇到了室友。

“哦哟,这么快回来啦?咋没和你家玉井哥共进午餐?”

“别乱说,不是我家玉井哥,他是我家邻居。”

“行了行了,别掩饰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喜欢人家。”

叶菲霎时小脸通红。

“你们看,她脸都红了,她啊,就是心虚,还嘴硬不承认!”

叶菲佯装生气:“不理你们了,我自个去吃饭!”

“好了好了,我们错了还不行么?”

和叶菲关系最好的,便是周子悦,她搂着叶菲的肩:“姐妹,你知不知道你离开后发生了啥?”

叶菲不解:“咋了?”

周子悦:“是这样,你前脚刚刚离开,赵潜就来找你了,我估摸着那小子没安好心,多半想向你表白!”

“赵潜?我和他压根就不熟,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可能,因为你的魅力太大了!”

“行了,你别打趣我了。”

周子悦睨了她一眼,低声问:“姐妹,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邻居?”

“我......”

“行了,喜欢就喜欢呗,你不用瞒我。”

“我对他的确有那个意思,好久以前就这样了,不过,我和他多半不可能的,因为,他大我五岁,而且我们又是邻居,家里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五岁而已,又不是十五,你怕啥?哪有这么多不可能?你都还没有努力呢!相信我,姐妹,等哪一天你向他表白了,如果他接受你了,何必在意其他人?”

“那好吧,下次我努力将我的心意告诉他,如果他能接受,我必将和他一起努力,如果他不接受,那就算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住到县城 转眼到了学期末。

考完期末考,宁轻便去服装店帮忙去了,此时三家服装店均已做了重新装修,无论是装修的风格还是里面的服装,在整个齐石县都找不到第二家。

她和顾老板的合作方式很简单,她只占一成,顾三友则占九成,宁轻只投入了上次刚刚挣到手还没怎么捂热的一万块钱,其他的则都有顾三友出。

他们约定一个季度分一次账,宁轻和顾三友都没有意见。

顾三友听了宁轻的建议,不再到永齐县去批发服装,而是跑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大都市,望都。

望都,拥有全国最大最集中的服装批发市场,无论多新鲜多时髦的服装,这儿应有尽有。

百惠服饰,百惠男装,百惠童装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店里几乎每过四五天就得进货,顾三友已经和望都那边的批发商渐渐熟悉起来,已经有了几家相对稳定的合作商。

顾三友不用再来回跑,需要哪些款式直接打电话,让他们发货,他再到火车站提货就成,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宁轻建议:“顾叔,你成天去电话亭打电话也很不方面,咱们干脆装一部电话得了。”

“装电话?我听说费用很高。”

“和咱们的生意比起来,那点钱压根就不算啥!”

顾三友一想觉得也对,每天他都要跑老远的地方打电话,只能他联系批发商,批发商要想联系他根本就不方便,如果店里装上电话,批发商那儿有了新货,也能及时打电话告知他。

于是,店里浩浩荡荡地装了一部电话,顾三友立刻给每一家批发商打了电话,将自己的联系电话告诉他们,方便以后联系。

宁俊诚和孟小雨都在店里帮忙,宁俊诚主要负责男装那一块,孟小雨负责童装,夫妻俩都是有工资领的,不是很高的,每月一百二十块,两口子加起来就有二百四十块,这个收入对于这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每天从长鸣村到县城来回倒腾,也很不易,干脆在服装店附近租了一套平方,虽然不算大,却比他们长鸣村的屋子要大多了。

孟小雨闲不住,从服装店回家,吃饭完还回绣一会儿流云绣。

宁轻一家住到县城来,最高兴的要数连越和宁慧慧二人了。

想到宁轻不用每天往长鸣村跑,连越觉得自己上学之余见到宁轻的时间多了。

而对于宁慧慧来说,她以后上学的时候就不用来回跑,她要要妈妈说,她想主导叔叔家,每天跟宁轻睡一张床。

不过,对于宁慧慧要跟她住一张床,宁轻有点不乐意,并不是她不喜欢宁慧慧,而是她习惯了自己谁,旁边突然多一个人,她怕自己会很难入睡。

然后,宁轻的房间不得不放了两张小床,宁轻和宁慧慧一人一张。

考滤到秋季开学,宁子聪也要上学,为了方便孩子们上学,宁俊诚决定到死后将客厅从旁边割一块出来,弄个小房间,到时候给宁子聪用。

可以想象得到,原本的三口之家一下子多出两个人,应该非常拥挤。

当然,宁俊诚兄弟俩的关系可以说是不分彼此的,即便住的挤一点,也不会太在意。

......

两天后,休业式,三个孩子一道去学校。

拿到了报告书,三个孩子全都考了双一百。

大扫除过后,三个人一道往服装店的方向走去。

宁慧慧决定好了:“轻儿,这个暑假我要在县城过。”

宁轻没意见:“好啊,反正家里有你的床铺!”

宁慧慧叹气:“唉,我就是怕子聪一个人太孤单,要不,改天我回家带他一道过来?”

“嗯,到时候再说吧。”

到了店里,店里四个五人,有男有女,正在和顾三友说着什么,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顾三友一见到宁轻三人,立刻站起身,笑着道:“正巧是吃午饭的时间,我之前一直说请大家伙吃饭的,正巧人比较齐,要不然就订今天中午好了。”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连越经常来这儿,他和顾三友也很熟悉了:“顾叔,我不行,我得回家!”

顾三友道:“小越啊,咱们就在附近的饭店吃,到时候你吃的快点,吃好在回去嘛!”

宁轻低声问连越:“家里真的有事吗?”

连越点头:“嗯,今天我妈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来我家看望我,这是我记事以来我妈的娘家人第一次来,我不在实在不好!”

宁轻道:“的确是,人家主要是冲着你来的,你不回去真不好,我去你家吃午饭吧,顺便看看齐齐和连奶奶!”

连越眼光一亮:“真的?”

宁轻瞪了他一眼:“啥真的假的!顾叔,连越家里真的有事,我跟他一道去看望连奶奶,你们一道去吃,慧慧姐,你跟着我妈一道就行!”

“啊?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今天连越家里来了客人,去的人太多反而不好!”

“那好吧,你早点回来,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说完,二人走了出去。

周蓝对孟小雨道:“嫂子,你家小宁轻真是越长越漂亮啊!”

孟小雨不好意思道:“真的嘛?”

周虹接过话:“是真的,等小宁轻长大了,那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先前一直说话的几个人中,一个女人颇为惊讶地望着孟小雨:“刚刚那个小闺女是你家的?”

“嗯!”

“那个小闺女长得真是不错,就像是从大城市来的一样,人长得白白净净,穿的也干干净净。”

宁慧慧垂着小脑袋,忍不住有些自卑,她和轻儿是亲堂姐妹,可她就是没有轻儿的皮肤那么白。

唉,这怪谁呢?都怪爸爸,谁让爸爸没有叔叔这么白来着?

宁慧慧幼稚地想,等回家后,一定要同爸爸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一只大手在宁慧慧的头顶轻轻拍了拍,一道笑声从她的头盯传来:“慧慧,想啥呢?”

说话的人是宁俊诚,他见自家小侄女一个人发呆,这才问了她。

宁慧慧有些郁闷道:“叔叔,我刚刚在想,我咋没有轻儿那么白!”

“傻孩子,女大十八变,再说了,轻儿比你小两岁,而你只是比轻儿多晒了两年太阳,自然不一样,你又不黑!”

宁慧慧到底是个孩子,听了宁俊诚的话,立刻开心地问:“真的嘛,叔叔?”

“叔叔啥时候骗过你?下次可别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亲戚 那边,一群人往去饭店吃饭。

而这边,宁轻和连越二人已经到了连越家,他们站在老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大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笑声放肆又泼辣,很难让人招架。

宁轻素来不习惯与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她无语地看了连越一眼。

连越见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便问:“你看我干啥?”

“额,连越啊,这个笑声我实在有些顶不住,我还是不去你家了,我下次再来看望连奶奶和齐齐!”

“哎,你咋能这样?临阵脱逃?”

“是是是,我脱逃了,你可千万要顶上!”

连越无奈至极,跳到宁轻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不行,你不能将我一个人丢进狼窝里,咱们不是朋友么,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你就必须陪我一道......英勇就义!”

宁轻小声念叨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个黑心的,自个想死还得拉一个人垫背!”

连越毒舌道:“有人垫背总归热闹些!”

无奈之下,宁轻只能硬着头皮跟随连越走进屋子。

所有人刷的一下朝他们看过来。

嚯,屋里竟有七八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除了连绍兵和钱红,其余的人宁轻全都没见过,连越却和宁轻相差无几,也是不认识那几个人的。

钱红站起身,笑道:“哟,是小越和宁轻啊!”

宁轻朝屋里人点了点头:“阿姨,齐齐呢?”

“哦,齐齐刚刚睡午觉!”

钱红对宁轻非常客气,不仅是因为上次宁轻送了她以后,主要是因为,宁轻喜欢连齐。

“行,那我就不打扰他睡午觉了,我去陪连奶奶说说话!”

“去吧,等一下咱出去吃饭!”钱红对宁轻说完,便拉着连越的手,介绍道:“小越啊,你看,这是你的小姨小姨父,这是你舅舅和你舅妈,这是你的大表哥。”

连越脸上并没有喜悦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阿姨,我也去陪奶奶了!”

钱红没想到连越是这样的态度,她有些尴尬:“对不住啊大家,小越刚从外面回家,乍一看到陌生人,只是有点儿不适应而已。”

连越的小姨,也就是王连花,立刻气呼呼地站起身,不满地望着钱红,质问:“我姐姐温柔善良,她教的孩子一定知书识理,怎么到了你家,他就变成这样了?”

王连花的一通质问,真是让钱红莫名其妙,倍觉委屈,王连花算个啥狗屁东西,竟然在她家这样指责她?

老虎不发威她是不是以为她钱红是只病猫啊?

钱红想发作,但是为了连越,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平静地道:“他小姨,你这话是啥意思?能不能请你说的明白点?”

王连花讥诮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姐留下来的孩子好好的,倒叫你给教坏了,你是,这是不是你的责任?哦,刚刚连越叫你啥?阿姨?真是可笑,你这个后妈,竟然连孩子想叫声妈都不愿意,你有啥资格做人家的后妈?”

钱红真的,这辈子就没见过像王连花这样是非不分的无耻女人。

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是吧?

钱红死死握紧拳头,克制自己的脾气,她稍微忍不住,只怕手就已经扇到王连花的脸上了。

这时,连越的舅舅,名叫王化成,也站起身,怒指连绍兵:“连绍兵,我可是听说了,几个月前你们才将儿子和老母亲接来城里,以前将他们丢在村里不管不问是吧?连绍兵,你还算个男人吗?”

这兄妹俩对着连绍兵夫妻俩左右开弓,齐齐发难,连绍兵当即脸色便难看了许多,他可不像钱红,能堪堪忍住。

他忍不了,也不想忍。

“你们可真行,连越他妈嫁给我后,你们来看过她吗?后来她生了孩子,你们也没人来看她吧?今天,你们有啥资格质问我,质问钱红?是,没错,前两天我做的的确不好,我没照顾好老母亲和儿子,可是我已经醒悟了,我把他们接过来了,我和钱红就想好好照顾他们,这也有的你来质问?”

王化成表情一噎:“反正,孩子没有礼貌,就是你们没教好,就是你们的错!”

见外面争执地不可开交,宁轻和连越二人走到门旁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地指责对方。

连绍兵夫妻俩在对待老人孩子这方面,之前固然有错,但是他们到底还是醒悟了,将老母亲和孩子接到县城照顾,连越也顺利上了学。

甚至改变了宁轻原本对他们的坏印象。

而这些所谓的亲戚,一顿劈头盖脸将连绍兵夫妻俩给教训了,实在是没有任何立场,说到底,他们都是外人,外人又怎么能干涉别人的家事呢?

王连花看到了门旁正在看热闹的连越,朝他招招手,大声道:“小越啊,你来小姨这儿,告诉小姨,这个家里有没有人对你不好,给你眼色看?尤其是钱红这个女人。”

王连花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就是在挑拨离间。

连越看了看王连花,又看了看王化成,冷冷道:“你们闹够了吗?请你们离开!”

这一瞬间,看着王连花这个死女人的脸色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钱红觉得真是太爽了,看样子小越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这些日子她没白对他好啊!

王连花的脸色已经黑透,狰狞可怕,她万万没想到,她明明是要替连越主持公道的,他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和王化成。

太可恶了!

王连花不死心:“小越,还如今还小,还不能明辨是非,你不要误会小姨和你舅舅,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我们听说你吃了不少苦,就立刻找来了,你不要被钱红这个女人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了咱们的关系。”

连越依旧冷漠道:“我是年龄小,不是脑子不好使,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自能分辨,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人!”

王化成的脸色和王连花有的一拼,他也没想到,他们明明是来替连越出头的,他竟然是这个态度,真是不给他们面子了。

少年一脸冰冷,出声撵人:“你们还杵在我家干啥?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82章 合作共赢 王连花几个人真是尴尬的要命,他们以为上门来的这一番说辞,多少能够离间连越与钱红的关系,他们倒是没想过,开口赶他们离开的,竟然就是连越。

王化成还想劝说:“连越,你要拎的清,自打你妈死后,我们才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她真能说出口,太拿自己当一盘菜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突然上门来闹这么一出,究竟有何目的?

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当初王连芳嫁给连绍兵的时候,陪嫁了一块玉佩。

这块据说玉佩是他们王家的传家宝,价值不菲。

如今王连芳早死了,这块玉佩等于便宜了连绍兵和他的二婚老婆钱红,这叫他们如何不眼热?

如果能够成功离间连越和连绍兵的关系,并且说服连越跟他们去王家,那么,王连芳的遗物自然归她的儿子连越所有,如此一来,他们想要得到玉佩便能轻而易举了。

所以,即便连越已经开口赶人了,王连花还在极力劝说连越。

岂料连越又说:“爸,阿姨,我不认识他们,以后家里不要轻易放陌生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进来,他们有啥证据证明他们是亲戚呢?”

听了连越的这番说辞,钱红早已明白了连越的态度和立场,她笑了:“哦,小越,你提醒的对啊,是我不够警惕,这才让这群不法分子闯进咱们家,我这就赶他们滚蛋!你们几个,现在马上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钱红的咄咄逼人,王连花气的喘粗气,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脸了,她便也就毫无顾忌了:“你这个小贱人,有啥脸面赶我们几个走?你不过是连绍兵带回来的小老婆,不要脸,凭着自己有点儿姿色,还妄想当家作主?反了你了!”

连绍兵毕竟是个男人,不好与王连花太过争执。

王连花的话真是摸到了钱红的逆鳞,她嫁给连绍兵碍着谁了?她又没有犯法,为啥这些人都要这样说她?一个两个对她指指点点就算了,王连花这个贱人算个什么东西?凭啥这么说?

当下,钱红恨不得撕了王连花的那张臭嘴。

钱红正欲发飙,却被连齐突然传来的哭声给打断了。

连越道:“阿姨,你先去看看连齐!”

“好,小越啊,你看清他们这副恶心的嘴脸了吧,别搭理他们!”

“我知道了,阿姨!”

见钱红离开,王连花连忙抓住这个时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可怕:“小越,你妈死的时候有没有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啊?”

连越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王连花刻薄地笑:“呵呵,小姨怎么说都是你妈的亲妹妹,小姨不会害你的,你妈死之前难道没有把那块玉佩留给你?还是说,那块玉佩被别人昧下了?”

连越莫名其妙:“我没听说过啥玉佩!所以,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一块玉佩,竟还打着来看我地幌子?”

“哎哟,你别误会,小姨自然是来看你的,就顺便提了一嘴罢了。”

“那你们还愣在这儿做啥,赶紧走!”

王连花几个人恨恨地离去。

一边走,王连花一边忿忿不平:“大哥,玉佩说不准被连绍兵和钱红那个贱人藏起来了,连越到底是个孩子,我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说谎的。”

“下次再来!”

“爸,小姑,你们说的玉佩,很重要?”

王化成瞥了儿子一眼:“你懂啥?那块玉佩从咱们王家祖上就流传下来了,千金不换,可见玉佩的价值,这块玉佩明明只传男不传女,也不知道你爷爷那个老东西当初究竟是哪根筋答错了,非得将玉佩传给王连芳?”

王连花冷声道:“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他快死了的时候才说出来,咱们还都被蒙在鼓里,每每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挖了他的坟,鞭他的尸身!”

“爸,小姑,我见连绍兵家的生活似乎极差,我担心......”

王连花急忙问:“你担心啥?”

“我是担心,连家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将玉佩给卖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王连花和王化成气的简直捶胸顿足。

王连花想了一个恶毒的主意:“这样,改天我们找人去骚扰连家,只有他们不堪其扰,才会乖乖交出玉佩!”

......

连家。

连越忍不住问:“爸,他们刚才说的玉佩究竟是啥?我没听说过啊?”

连绍兵叹了口气:“的确有这么一块玉佩,是你妈妈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你外公传给她的。”

“那块玉佩是王家的传家宝,王家先祖一直流传到现在,你妈妈自小身体不好,极易生病,你外公担心你妈妈嫁给我之后不能吃苦受累,怕她将来贫苦,便将家里最值钱的玉佩交给你妈妈,说万一将来你妈妈过的不好,可以把玉佩变卖了换钱,倒也可以好好过日子。”

“你妈妈自然不可能当真卖了王家祖传之物,如今这块玉佩一直放在你奶奶的身边,你奶奶当初说过,等她......等她快要离世的时候再交给你,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经手,毕竟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小越,你来奶奶这儿!”连奶奶的声音种她的房里传来。

连越看了看宁轻,宁轻催他:“连奶奶叫你呢,快点去啊,你看我作甚?”

“你和我一道去呗!”

“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要跟顾叔说,我先回去了,下午你去店里找我吧。”

宁轻和连绍兵他们打了招呼,便赶忙离开了。

连越点点头,目送着宁轻离开,这才朝奶奶的房里走去。

连绍兵与钱红夫妻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跟过去。

连绍兵道:“玉佩是王连芳留给连越的,任何人不得觊觎,哪怕我是连越的父亲,也不行!”

钱红赞同地点头。

“奶奶!”

“小越,你坐到奶奶旁边,奶奶啊,今天就将玉佩交给你!”

连越摇头:“不,奶奶,玉佩还得您收着最好!”

连奶奶笑着道:“傻小子,你如今已经长大了!”

“等我结婚,不,等我将来有了孩子,那时候我才是真的长大了!”

“哟,我家越儿这是想娶媳妇了?”

连越白皙的皮肤微微染上了红润:“没,没有,我不是说将来嘛!”

连奶奶继续逗孙子:“哟,害羞了!”

“奶奶,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去找宁轻!”

“哎呦,去找媳妇啦!”

连越的脸红得像烧熟的大虾:“奶奶,你不能我和开这样的玩笑,万一人家宁轻听到了,一定会生气的,尴不尴尬?再说,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哥哥!”

“嘿嘿,奶奶知道了,奶奶不说了,保证不开玩笑!”

......

连越如今没有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想着顾叔他们早已出去吃饭了,宁轻这个时间点回去,多半没吃东西,想到此,就从路边摊买了几块烧饼带了过去。

到了服装店,连越见女装店里只有周家姐妹俩,他便去另外两个店,只不过另外两个店大门紧闭,他们出去吃饭果然还没有回来。

他只好去问周蓝她们:“周蓝姐,你们有没有看到宁轻啊?”

姐妹二人摇头:“没看到啊!”

按照时间推算,宁轻早该回到店里了,可如今不见人影,她到哪里去了?

若是走在路上一时贪玩,耽搁了回来,他倒是不担心,可宁轻绝对不是那种贪玩的人,她做任何事情都十分认真,不像同龄孩子那般玩闹任性。

怕的是,出了啥事。

连越心微微下沉,他决定沿路去找宁轻。

外面太阳曝晒,实在是热的很,连越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额头鬓角早已被汗水打湿,他毫不在意,继续找人。

无论是马路边,还是河边,他都找遍了。

依旧没见到宁轻的身影。

这两天他都听说好几起孩子溺水的消息了。

连越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越发着急,眼圈都急红了。

他靠在桥头,毫无头绪,完全想不到她还会去哪里。

这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那人可不就是宁轻嘛。

怒火,在连越的胸腔越烧越旺,旺到几乎将他的胸腔撑爆,他握紧拳头,强行去压制自己的怒火。

这一刻,宁轻已经距离她不过十几步远。

他的怒火终于爆发:“你去哪里了?”

宁轻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好好的,干嘛生气?”

连越怒火正盛:“你究竟去哪里了?”

“哦,没去哪里,就......哎,不对,你发什么神经,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我以为你出事了!”

宁轻这才察觉,连越的神色很夸张,他一脸怒气,脸色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短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这是担心她呢。

“哎呀,你瞧瞧你,靠自己的猜测就把自个气成这样,太夸张了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生气,别生气!”宁轻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着,突然,她看清了连越手中的东西,惊讶道:“咦,你买了烧饼!快点,让我吃一个,我快饿死了!”

连越一边将烧饼递给她,一边嘟囔:“饿死了正好!”

宁轻从他的手中夺过烧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喂,你是不是我朋友,竟然诅咒我被饿死?话说,我又没让你出来找我,你找不到便罢了,我自个都自动自发走到你面前了,你竟然朝我发那么大脾气?那你干嘛还要找我嘛?”

连越语气很冲:“干嘛找你?你是我妹妹,我能不管你的死活?”

宁轻挥挥手,不耐烦道:“哎哟我都知道了,下次我保证不乱跑行了吧?还在这儿生气呐?你也没吃吧,快点吃,这家烧饼还挺香的!”

连越动了动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拿起一个烧饼啃了起来。

“这烧饼太干了,我带你去喝凉茶!”

“对,去喝凉茶,浇浇你的火气,看你还生不生气!”

连越瞪了她一眼。

找到了凉茶摊子,二人坐在摊边吃着烧饼,喝着凉爽的凉茶,十分轻松惬意。

连越问她:“刚才你究竟干啥去了?”

宁轻解释:“刚才啊,我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哭,我能不好奇么?就走过瞧瞧,原来啊,是一对七十来岁的老夫妻蹲在家门口,哎呀,哭得那叫惨烈啊!”

连越好奇:“是他们家出了事,所以哭得很惨?”

宁轻勾唇一笑:“没错,他们家里的确出了事,而且是出了一桩大事!”

“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你果然和我一样好奇,他们为啥哭呢?是因为家里大丰收了。”

连越十分不解:“大丰收?不是应该高兴么,盼的不也是大丰收么?”

丰收是好事,没有人因为大丰收而哭,除非太激动。

关键是,这老夫妻俩种的不是水稻,不是麦子,而是一片果园。

“据他们说,他们家种了一大片桃园,前几年他们的儿子在世时,这些桃子在收获季节大部分都被一家果酒厂收购了,可是几个月前,老人家的儿子出了车祸,死了,儿媳妇带着他们的孙女另嫁他人,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巧的是,那家一直收购他们家桃子的果酒厂也在几个月前倒闭了。”

“儿子不在了,老家人也不知道如何联系其他销路,眼看着,这一园子的早桃即将成熟,压根就卖不出去,只能眼巴巴看着桃子烂在树上,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其实这事想想,还挺令人心酸的。

老俩口无依无靠,又遇上了这种事,有心无力啊。

连越听宁轻讲述的来龙去脉,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的确很惨!”

宁轻双眸一亮:“要不,咱们帮帮他们?”

“咋帮?你是不是想到了法子?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行了,你先别夸我啦,我如今的想法还不够成熟,等我回去好好策划一番,再将我的具体想法告诉你,不过,咱们帮忙归帮忙,该挣的钱也必须挣着。”

连越打趣:“我看主要是你自个想挣钱吧?”

“一样的,合作共赢嘛!”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试吃桃子 当天晚上,宁轻回去后便想了许久,并将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涂涂改改一番之后,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轻儿,这是啥啊?”宁慧慧指着宁轻手中的纸,不解地问。

宁轻神秘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其实,有的时候哪怕有再多的好点子,可也得考滤天时地利人和,缺少任何一样,都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即便这个时代即将乘坐变革的东风,却也还是有诸多的局限性,包括人的思维局限。

但是呢,凡是都有人先去做的嘛。

第二天一大早,宁轻去了老俩口家,道明来意,老俩口虽然对宁轻说的这番话不是很懂,但是人家孩子愿意帮忙,他们自然感激。

不管这娃娃能不能帮上忙,这份心意都是好的。

宁轻信心十足,保证道:“李爷爷,李奶奶,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家的桃子全都烂在树上的!”

李爷爷带宁轻去看他家的桃园,桃园就在从县城去往长鸣村的半路上,李爷爷家的桃园刚好在山脚下。

宁轻望着桃树上鲜润的红桃,惊叹地叫了一声:“哇,好大的桃子!”

李爷爷解释:“这种水蜜桃和本地其他的桃子不是一个品种,这是当年我儿子从外面买回来的,这个品种结出来的桃子个头大,水分足,最大的桃子一个足足有一斤半重。”

这种桃子的确蛮大的。

“李爷爷,桃子现在已经成熟了吗?”

“有的已经能吃了,不过再等上几天,口感会更好!”李爷爷走到桃树下,挑挑拣拣,摘了一个大桃子,递给宁轻:“这个已经熟了,你吃一口瞧瞧!”

看着新鲜无比的桃子,宁轻随易抓了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大口,边嚼边道:“嗯,水分很足,而且,口感细腻,脆而不僵,关键是,太甜了,好吃,这么好的桃子,谁要是错过了没吃上,还真是可惜啊!”

李爷爷被她给逗笑了:“哈哈,娃娃,李爷爷家的桃子着实不错吧,来,李爷爷再多摘几个,让你带回去吃!”

说着,李爷爷找了一个蓝色网兜,摘起了桃子。

宁轻也没和老人家客气,她是得多带几个桃子回去的,让顾叔他们都尝尝这么好吃的桃子,这样,才方便推销啊。

“李爷爷,我也来摘两个!”

“好,摘,多摘几个,咱家别的不多,就是桃多,想摘多少都成,管够!”

摘好桃,宁轻掂了掂网兜,起码有十几斤,太重了,如今自己这个小身板提起网兜很是吃力,早知道,她就不该单独行动,让慧慧姐和连越一道来才对。

宁轻和李爷爷道了别,告诉老人家她晚上再去他们家,反正李爷爷家离宁轻家不远,十多分钟的脚程而已。

提了网兜走了一会而,宁轻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勒紫了,很痛,她只好将大网兜扛在肩上继续走,说起来,这个桃园离她家还是有一丢丢远的。

刚好在半路上遇到了顾三友。

“小宁轻,干啥去了?哟,这是桃子啊,在哪儿买的?”

宁轻将一把将网兜甩在顾三友的手上,弯着腰喘了半天粗气:“唉,累死我了,这桃子不是买的,是刚刚从桃园摘的,顾叔,您干啥去?”

“这不马上中午了嘛,我去卖肉,中午吃肉饺子,你等一下就去店里吃啊!”

“顾叔,这桃子实在太重了,您先帮我送回去,再去买肉行不?”

“好!”

将一网兜的桃子拿到店里,顾三友才又出门去。

“顾叔,下午有事想和您商量!”

“我猜和这些桃子有关吧?”

“是!顾叔就是聪明人!”

宁轻这才去问孟小雨:“妈,慧慧姐一个人在家吗?”

“嗯,她在家里写暑假作业,说写完了就能天天和你一块出门玩了。轻儿,这些桃子打哪来的?”

宁轻将李爷爷家的事情详细将给孟小雨听。

孟小雨惊讶道:“你想卖桃子?”

宁轻嘿嘿笑了:“对呀,主要是为了帮帮李爷爷他们,如果咱也能从中挣点小钱,何乐不为?”

孟小雨伸出食指点了点闺女的小鼻子:“你呀,从啥时候开始竟这样喜欢挣钱了?”

宁轻反问:“妈妈不喜欢挣钱么?”

“轻儿,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不太懂,等一下你好好和你爸还有顾老板商量商量。”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宁轻将桃子洗净,去除桃核,切成一牙一牙的,递到大家面前。

每个吃了桃子的人都赞不绝口,一个大桃子很快就吃完了,见大家还吃没吃过瘾,宁轻只好又去洗了一个。

周蓝道:“想不到这个时节就能吃上桃子,我还以为这个桃子看起来个大,实际上口感不好呢,没想到又脆又甜,好吃!”

周虹好奇地问:“小宁轻,这桃子到哪买的?等下班了我也去买两个回家给爸妈尝尝!”

宁轻但笑不语,神情看起来颇为神秘。

“小宁轻,你笑啥呢?”

宁轻道:“周虹姐,这桃子不是买的,是我在一个老爷爷家的桃园子里摘的。”

孟小雨将闺女刚才对她说的那番话又对周蓝姐妹二人说了一遍。

二人恍然大悟。

周虹竖起了大拇指,在宁轻眼前摇了摇:“小宁轻厉害啊,这么好吃的桃子,肯定又很多人想买的,比如说我吧。”

宁轻得意地笑了,想着等一下送几个桃子去给连奶奶尝尝,这样的桃子哪怕牙口不好的人,也是可以吃的。

“哎呀,这桃子太好吃了,不过咱们不能再吃了,否则中午吃不下肉饺子了,顾老板如今都去买肉,别到时候一个个的吃不下饺子,那可就浪费了。”

孟小雨笑着道:“轻儿,把这几牙送给你爸尝尝去!”

“好嘞!”

周蓝姐妹俩捂着嘴巴偷笑。

孟小雨红着脸,嗔怪道:“你们笑啥!”

“小雨姐,你可真是疼你家俊诚哥呢!”

吃了午饭,宁轻这才坐下来和宁俊诚、顾三友商量桃园的事。

顾三友问她:“小宁轻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说出来让我和你爸听听看!”

宁俊诚也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他经过了这么久的锻炼,已经是服装店半个老板了。

宁轻狡黠一笑。

章节目录 第84章 自助采摘 二人盯着宁轻看,很想知道宁轻的打的是啥主意。

宁轻神秘一笑,缓缓说出四个字:“自助采摘!”

宁俊诚与顾三友异口同声地将宁轻说的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自助采摘?”

宁轻点点头:“没错,就是自助采摘,我打算搞一个亲子活动。”

顾三友率先问:“你说的亲子活动又是啥?”

“顾叔,你们都别急,我是这么想的,李爷爷家的桃子今天大丰收,我早上就去看过,桃树上挂满了大桃子,现在李爷爷以前的那条销路断了,这么多桃子卖不出去,很有可能烂在树上,而且,采摘起来也需要太多的人力。”

“所以,我想策划一场亲子活动,意思就是家长带着孩子一道参加活动,可以比赛,可以做游戏,也可以知识竞赛,等等,吸引有条件的家庭带着孩子来参加活动。而自助采摘就是其中的一环,每个人都可以亲自进园子摘桃子,可以挑最大嘴甜的桃子摘。”

“不摘桃子不用付钱,不仅如此,还可以通过答题得到优惠券,摘好的桃子最终拿去称重付钱,而这个时候,就可以凭借优惠券抵扣一部分的价钱,甚至可以凭借优惠券直接免费领一定数量的桃子。”

顾三友立刻听明白了宁轻表达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

“这个法子固然很好,但是,我对这件事有两个担忧,第一,万一别家活学活用,将一大批客人吸引走呢?第二,他们会不会只是为了玩,根本就不愿意出钱买桃子?”

“顾叔,您的第一个担忧压根就不存在,李爷爷家桃子的品种是当年李爷爷的儿子特地从外地买回来的早桃,比本地的桃子要早熟半个月左右呢,别人就算想要依葫芦画瓢,也得等到十天半个月以后。而且,我不担心会有人不买桃子,您可别小瞧了人类的跟风心理,哪怕起先只有一个人买,马上就会有别的人也想买的。”

顾三友见她分析的很有道理,遂点了点头。

宁轻又道:“不过,到时候卖桃子挣的钱全归李爷爷,咱们不挣卖桃子的钱。”

“小宁轻啊,举办这样的一个大型活动,应该会有不少活动经费的。”

宁轻又是神秘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们也必须挣钱,我们可以在活动现场卖其他东西,比如说,衣服,小吃,饮品,玩具,等等,多了去了。”

顾三友终于释然地笑了:“还是你丫头鬼主意多!我说俊诚啊,你和小雨两口子都是老实人,咋就生出这么一个鬼灵精的闺女了?”

宁俊诚笑着道:“我家这个闺女自小点子就多,我猜,大概是上辈子转世的时候,经过高人的指点吧。”

顾三友颇为赞同:“有道理,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宁轻一愣,她重活一世,还记得前世的一切,这算不算是高人呢?

宁俊诚忍不住向顾三友讲述宁轻做过的那些事,尤其说了孟家村发生的那些事。

她如何轻飘飘反驳孟家人,将孟家人气得半死,又向群众揭发孟家人贪财的嘴脸。

顾三友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难以置信,这些事竟都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做的。

“俊诚,恕我直言,你家闺女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而且,一定是有大大的出息,你们一定要多多培养啊!”

宁俊诚暗暗激动着。

三人没有说得过多,下午店里实在太忙了,大概因为放暑假了,童装尤其卖的特别好。

吃完晚饭,孟小雨坐在小客厅绣流云绣,宁轻和父亲一道出了门,他们和顾三友约好的,吃好晚饭一道去李爷爷家。

宁慧慧颇觉无聊,吵着要跟宁轻他们一道去。

“慧慧姐,过一会子天就要黑了,你不是怕黑么?真敢和我们一道去?”

宁慧慧甩了甩脑袋:“有叔叔在呢,我不怕!”

“行,那你就和咱们一道去,只要你不怕无聊就成!”

他们在路上遇上了顾三友,一行人十多分钟就到了李爷爷家。

李爷爷和李奶奶热情地迎了出来,李爷爷连连感激,颤抖着双手与宁俊诚和顾三友握手。

宁轻看着二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这一刻,宁轻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前世的爷爷奶奶,她被蒋茹萍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爷爷奶奶定然会伤心难过,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走出悲伤。

她不能确定,自己重生的这个世界,和前世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同一个时空,若是同一个时空,是不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还能见到爷爷奶奶?

若是可以,真是太好了!

“轻儿!”见宁轻发呆,宁俊诚叫了她一声。

宁轻立刻回过神来:“李爷爷李奶奶,我们是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我们已经想到办法卖桃子了!”

解释了好几遍,李爷爷才大概明白宁轻所说的方法!

这边热闹地聊着天,宁慧慧听来听去都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打哈欠,看起来十分好笑。

许久后,宁慧慧实在忍受不住了,拉了拉宁轻的衣服,小声问:“轻儿,咱们啥时候回家啊?”

宁轻腹诽,我的慧慧姐,谁让你硬要跟来的呢?

“等一下,马上就走!”

“哦!”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宁慧慧昏昏欲睡,好几次与周公相会。

“姐,走了!”

宁慧慧突然清醒,赶走了瞌睡虫,像是得到特赦一般。

回到家,宁慧慧踢掉鞋子爬上床就睡。

宁轻依旧整理她的方案,方案提前做的越细致,越完善,实施起来的效率才能更高,后续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整个活动需要哪些配备,需要多少资金、多少人手,早已跃然纸上。

第二天一大早,宁慧慧神秘兮兮地看着宁轻。

“姐,咋了,你这样看着我做啥?”

“轻儿,你们说的那个自助采摘,我能帮上忙不?”

“能啊,本来就打算让你帮忙的呢!”

宁慧慧咧嘴笑。

她就怕啥忙都帮不上呢。

“行,到时候需要我做啥,你和我说一声,我啥都能干。”宁慧慧小小的脸上写满不服输。

章节目录 第85章 各怀心事 接下里就是实施,实施起来难度不小,人力物力财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甚至这个时代宣传工作也没那么好做。

大家一起手写了五百多份宣传单,顾三友找了本村的几个年轻人来帮忙。

宁俊诚本来想回长鸣村找人来县城帮忙的,不过被宁轻阻止了,她觉得这种事找长鸣村人帮忙还没到时候,一方面,长鸣村人世代都在山里,甚至连出门打工的都没有,不说不容易调动,首先工钱就不太好算,算多了,肯定是不行的,算少了,得罪人。

还是等以后有了大项目,到时候再拉长鸣村一把也不迟。

当然,宁俊涛一家来帮忙自然没有问题。

宁轻想到了小舅舅,如果他能来帮忙最好不过,小舅舅常年出门在外,他的见识自然少不了。

宁俊诚回长鸣村一趟,和宁俊涛夫妻俩说好,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接着,宁俊诚坐车去了永齐县县城,根据上次孟玉井说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孟玉井,道明来意。

孟玉井到底有见识,一听就懂了。

“姐夫,几个月不见,你整个人都变了,好奇怪!”

既然是变了的,现在的宁俊诚长时间生活在县城,加上服装生意,见到的人经历的事都多了,连眼界都变了不少,说话有底气,人自信。

人的眼界变了,自然看起来变化太多。

于是,宁俊诚将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讲给孟玉井听。

孟玉井双眼一亮:“哇,我的天,太好了!姐夫,你们再也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是啊,你姐自从嫁给我,出了跟着我吃苦,从来没过个一天好日子,想想,还是我没本事,幸好轻儿她主意多。”

“姐夫,这是好事,我真是想不到,这竟是轻儿那个小丫头想出来的点子,真是个小机灵,恰好这几天的天气热,店里的生意没那么好,我等一下就找老板请假。姐夫,是不是还缺少人手?”

宁俊诚笑了:“咋的,你还能介绍多几个人不成?”

“姐夫,不瞒你说,我真的想到了一个人,她叫叶菲,是老家的邻居,她如今在县城读卫校,我听说她要留在学校,晚点回家,她也许能帮上忙,这件事需要的多半是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最好,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再好不过!”

宁俊诚睨着孟玉井:“你猜怎么着?”

“咋了?”

宁俊诚解释:“轻儿竟也说过这样一番话,原先我还觉得奇怪呢,轻儿的性格既不像我也不像小雨,合着像你这个舅舅啊!”

孟玉井扬了扬眉,得意道:“那倒是,外甥像舅舅,差不离吧。”

“那,你啥时候去那边问问你那位邻居?”

“反正我的去找老板请假,姐夫,要不你赶前头去,我请好假就去找我的那位邻居。”

“也好,你得跟人家说清楚,不论是谁,只要去帮忙,都是有报酬的,我先回去了!”

尔后,宁俊诚说了服装店的地址,便往车站赶去。

永齐县和齐石县的县城之间不算远,宁俊诚现在回去还能赶上车回齐石县。

......

孟玉井不敢耽搁,连忙去找老板请假,老板本来不放他走的,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只要答应。

“玉井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孟玉井连忙解释:“老板,你想多了,我请假不过是因为一点个人私事,我哪能轻易去找其他头绪呢?”

听他如此说,老板才放下心来。

“就算我真的想要离开,也绝对不会一声不响就走的,放心吧!”

孟玉井骑上上个月新买的自行车,直奔卫校。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正准备向门卫说明来由,就瞧见叶菲从里面往大门口走来,身旁还走着三个女生,一行人有说有笑,讲着开心事。

孟玉井扬了扬手臂,本来想直接喊叶菲名字的,可不知为何,当她和三个女生越走越近时,他竟有些忐忑。

默默缩回手臂,静静地走到大门旁边等着。

自从叶菲上次给他送来吃的后,就没有找过他,而他更不可能来找叶菲,毕竟他是个男人,容易引起误会,尤其叶菲还经历过之前那件可怕的事。

不过,似乎上次见到叶菲,他的心中就有些怪怪的。

怎么说呢,明明之前叶菲在他的眼中就是个小姑娘,一个孩子,可是自从上次他站在叶菲的身后,无意识地打量她的背影,似乎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无法把她当作一个孩子看待。

叶菲越是靠近大门口,越是觉得前方那道身影颇为熟悉。

下一刻,她终于看清那人是谁了。

孟玉井!

叶菲脸蛋微红,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来这儿干啥?

莫非,是来找她的?

不,叶菲,你可不能自作多情,没准人家玉井哥是来找别人的呢?

叶菲身边的女生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异常:“叶菲,你咋了?”

“啊?”叶菲如梦初醒,她刚刚竟然走神了:“没,没怎么。”

“不对,你这一脸心虚的小模样,摆明了心里有鬼,快说快说!”

室友们不依不饶。

叶菲慌里慌张地看着几位损友:“喂,你们,小声点!”

“哈哈,神神秘秘,你这是怕被谁听到呢?莫非,是你家的玉井哥?”

叶菲的小心思被室友无情地戳穿,她吓得连忙去看门旁边的孟玉井。

若是......若是她们的对话被他听了去,她真是没脸再见他了!

是,她是喜欢孟玉井,可她从来没有向他表明过自己的心意,算起来,她这种行为算是暗恋。

可如今若是被孟玉井听了去,他会怎么看待她?

他若对她无意,会不会在心中笑话她?

“咦?菲菲,你看啥呢?该不会是门旁边那个男的吧?”

“叶菲,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心上人?传说中的孟玉井?”

叶菲见实在瞒不过去,只好点点头,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大虾。

“菲菲,介绍我们认识啊。”

“不,不要了,你们别跟着,否则,我就翻脸了!我先去问问他,看他是不是有事!”撂下威胁的话,叶菲冲出了大门,她实在受不了室友们暧昧而又审视的目光,似乎能将她的身上戳伤几个洞。

那么,女孩儿们的对话孟玉井听到了么?

答案是肯定的。

女孩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异常大,只要孟玉井的耳朵没啥毛病自然都能听到。

听的清清楚楚。

从她们的对话里,他抓住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你家的玉井哥?”

“心上人?”

“传说中的孟玉井?”

她们说的这些......是啥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孟玉井不由紧张起来。

他直觉周身的血液骤然停顿,尔后又猛烈的奔腾。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紧张吧?

此时,叶菲已经奔到孟玉井的面前,与他咫尺之距。

少女气息扑面而来,孟玉井感觉脸皮火辣辣的,耳朵火辣辣的。

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一脸平淡。

“玉井哥,你怎么来了?”叶菲率先开口,她的心脏狂跳,她不能确定孟玉井究竟有没有听到室友们的哪些话,不过见孟玉井的脸色非常平淡,她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玉井哥没听到室友们调侃她的那些话,这样,她便不用那么尴尬了。

孟玉井清了清嗓子,这才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于是,孟玉井将事情详细地说给叶菲听。

叶菲听明白了孟玉井的话,整个人无比开心,笑弯了双眼:“原来是这样啊,我很乐意帮忙,玉井哥,不瞒你说,我和几个室友本来还想着在暑假去打零工挣钱呢。”

“她们可以一起去帮忙的,我姐夫说了,所有人,只要去帮忙,都有报酬。”

“太榜了,玉井哥,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和她们说,她们一准乐意!”

孟玉井还没有回答,叶菲一溜烟跑了回去。

孟玉井忍不住松了口气。

又想起刚才叶菲室友调侃叶菲的话:“你家的玉井哥!”

他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压下欢脱的情绪。

不一会儿,叶菲跑回来了,笑着道:“玉井哥,她们都愿意,我们啥时候可以过去呢?”

“今天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吧。”

“对了玉井哥,这辆自行车是你的?”

孟玉井好奇地看着她:“嗯,咋了?”

“我,小寒自个儿从家里来县城找我玩,我正想着过一会儿如何去车站接他呢,既然玉井哥有自行车,能送我去车站不?”

“可以啊!啥时候去车站?”

“现在就可以!”

孟玉井知道大门里面三个女生一直在看他,便大大方方朝她们挥了挥手!

三个女生激动尖叫。

“天,不得不说,他很好看!”

“和我们家菲菲可谓是郎才女貌!”

“个儿也挺高的,得有一米八吧?”

孟玉井骑上自行车,不急不慢地朝车站骑去,很稳。

二人各怀心事。

叶菲坐在后座上,偷偷去瞧孟玉井的后背,心里乐得甜滋滋。

她如今距离玉井哥好近,近的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

孟玉井突然问她:“你在想啥?”

叶菲脱口而出:“玉井哥,你有对象不?”

问完,她后悔了。

她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唐突的很,她咋就冷不防问了人家这个问题呢?

“嘶,玉井哥,我就是瞎问问,你不要当回事!”

“没事!”

然后,没话了。

他说没事,叶菲以为他会回答有还是没有的,结果,他啥也没说。

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呢?

上次,听妈妈说那个对象瞧不起他家的条件,跟他吹了,可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说不准他有处了新对象呢?

叶菲拍了拍自己火辣辣地脸蛋,不想了,再想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二十几分钟后,到了车站,问了车站工作人员,说孟家村来县城的汽车还没有到站。

二人只好等着。

叶菲歉意道:“玉井哥,谢谢你送我来车站,要不,你先回去上班吧。”

“不用,我等一下直接去齐石县,等小寒到了我再走不迟!”

“嗯,谢谢玉井哥!”

“你和我不用客气!”孟玉井连忙道,说完大概觉得不妥,怕她误会,立刻补了一句:“都是本村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哦!”叶菲点了点头,她还以为她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呢,不由有些失望。

孟玉井去瞧叶菲,见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啥。

他能够看清她长长的睫毛。

孟玉井暗自思忖,刚刚他是不是说错话了?她生气了么?为啥她看起来似乎不像刚才那般高兴?

这时,传来车站工作人员的声音:“孟家村的汽车到站了啊!”

很快,他们看到了叶寒的身影。

叶寒提着行李带,从车上蹦了下来,看样子他是打算在县城多待一段时间的。

“姐姐!咦,是玉井哥!”

叶寒奇怪地看着孟玉井:“玉井哥咋也来了呢?”

叶菲解释:“哦,我请玉井哥骑自行车送我来的车站!”

孟玉井拍了拍叶寒的肩膀,笑着道:“好小子,长高了!”

“我这不是想要尽快长大嘛!长大了,我就和玉井哥一样来县城工作。”

“别学我,我没啥出息,你啊,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

叶寒摸了摸脑袋,他其实不太好学习,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能上大学,他就想离开家,开阔自己的眼界。

他想先到县城待上两三年,将来还想去省城,到省城去寻找机遇。

他甚至觉得,人的未来是靠自个闯出来的,绝对不是靠读书,等分配。

叶菲问弟弟:“小寒,明天我要和同学一道去齐石县,你想不想去?”

叶寒微微有点诧异:“去齐石县干啥?玩吗?不过姐你去哪里,我自然跟你一道!”

孟玉井提出自己的想法:“要不,小寒今天先跟我一道去吧?”

“等等,我被你们给搞糊涂了,姐你要和同学一道去齐石县,然而,玉井哥也要去齐石县,我的理解没错吧?”

叶菲只好重新组织语言,简单地将他们为啥去齐石县向弟弟解释了一通。

叶寒一听,眉开眼笑,哪有不去的道理?听孟玉井让他跟他今天就走,他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86章 那个傻子是谁 当孟玉井带着叶寒到了齐石县,找到服装店时,天色已经黑透。

宁轻乍一见到小舅舅自然很开心。

当然,最开心的,要数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却又一脸激动的叶寒了。

他终于见到了上次留给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小丫头了,他激动暗暗激动,恨不得立刻能和宁轻多说几句话,然而,宁轻像是没看到他一般,一直没过来和他打招呼。

叶寒微恼,这个小丫头真是没礼貌,他可也是第一次来这儿的客人诶,她干嘛不理人?

她这是,给他来一个下马威不?

孟玉井和大家打了招呼,这才介绍道:“那个,这是叶寒,是本村邻居,他的姐姐叶菲明天会带着几个女同学一道过来帮忙。”

宁轻抱着孟玉井的手臂道:“太好了,舅舅,如此一来,人手方面就不缺了。”

说话间,宁轻余光瞥向叶寒,见他一脸嘲讽的笑,甚至露出少年人的桀骜不驯,不禁奇怪,他这是咋了?生气了?

宁轻心中也是有数的。

他这是不满自个被人忽略了呗。

其实,宁轻刚刚一见到他,就想起他来了,她刻意将他晾在,杀杀他的威风,依稀记得,在孟家村那一回,这小子似乎很嚣张来着,那种场合,别人皆窃窃私语,不好声张,就只有他,憋不住笑了,还笑得那么大声,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能憋多久不说?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二十几岁的人来说,戏耍一个小少年,易如反掌。

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也连越年纪差不离,不由得将他们对比一番。

叶寒长的倒是人模狗样,比起连越也是不差多少的,差就差在,他的皮肤不像连越那般白皙。

若单论气质,连越虽然偶尔毒舌,却属于那种孤傲君子型的,而眼前的这个叶寒,倒是多了几分狂野。

当然了,目前这二人都还是小屁孩,未来的变数可是很多的。

接着,大家讨论了往后的安排,耽搁了不短时间。

顾三友笑着道:“大家都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全都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开始大干一场!”

宁俊诚附和道:“哈哈,好!”

所有人一起到不远处的饭店吃饭,安排座位的时候,宁俊诚、孟玉井、顾三友以及罗勤坐的近些,孟小雨则和顾三友的老婆罗娟坐到了一起,孩子嘛,就只有三个,宁慧慧,宁轻,还有刚来的叶寒。

顾三友道:“你们三个孩子年岁相当,坐一起说说话,就是少了一个小越,要是小越来了,更热闹些,可惜今晚他家里有事!”

叶寒心想,小越是哪根葱啊?

见叶寒一脸疑惑,宁慧慧很愿意为他解惑:“顾叔说的小越,是我们的好朋友,叫连越,他如今十一岁,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吧?”

叶寒点了点头。

没错,他今年也十一岁。

连越?听名字,叶寒直觉对方一定是个男孩。

宁慧慧继续道:“叶寒哥,你明儿就能见到连越哥了,我想,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对于宁慧慧的这番话,叶寒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叶寒的志向可是很高的,他要出去走南闯北,干一番大事业,绝对不会像一般小屁孩那样在村里玩泥巴的,所以,想要和他叶寒做好朋友,他自认为没几个人配得上。

他哪里知道,连越虽说小小年纪,却也是个极其有担当的少年人。

餐桌上,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而三个孩子这儿,确实冷清了许多,出了一开始宁慧慧向叶寒介绍了连越其人,接下来都没有人主动开口。

叶寒多次用余光去瞥了宁轻,她似乎在想事情,一脸严肃,看起来很不好招惹,他好几次想要开口去问她是不是对他有啥意见,都只好堪堪住口。

确实,对宁轻来说,接下来要办的这件事是一件大事,若是办砸了,不仅帮不到李爷爷,还将服装店的钱全数砸了进去,打了水漂。

她一定要小心谨慎。

虽然她的策划,顾三友他们都觉得没啥问题,也没看出来有啥漏洞,可是宁轻依然不太放心,她决定了,过一会去找连越谈谈,虽然连越年纪小,但是和他相处久了,宁轻能够看得出,他办事十分地细心周到,他这个人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而她,恰恰又很信任他。

好朋友不是说说而已嘛。

上辈子,她后来最信任的人是许平川,甚至,她对许平川的信任超过了父亲宁振同。

而这一世,她目前为止最信任连越,如今她还没有找到许平川,等将来的某一天,她和许平川相认了,到那时,她最信任的人,依旧是许平川。

“轻儿,你在想啥?”宁慧慧为宁轻夹了菜,见她一脸严肃,忍不住问。

叶寒也想听一听,便刻意侧了侧身体。

宁轻轻声道:“我还是有些担心。”

宁慧慧不解:“担心啥?”

“我担心我的计划会不会有差错。”

“啊?顾叔都说没问题了啊。”

宁轻点点头,却站起身来:“我知道,慧慧姐,我先回去了!”

“你都没吃啥东西!”

“我还不饿呢,我走咯!”

这时,叶寒突然开口:“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宁轻刚想拒绝,便听叶寒又道:“怎么着,我也算是客人吧,你这样太没意思了!”

他这是在威胁她呢。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轻只好答应:“行吧,那你一道来吧!”

叶寒立刻欢喜起来。

二人走到夜晚的小街上,如今这个小县城还没有装路灯,出了街边的住户从窗户里隐隐透出一丝灯亮,马路上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

叶寒见她小小的身影走在他的前头,脚步有些急匆匆的,却一直没有开口,忍不住问她:“你现在要去哪里?”

宁轻只答了两个字:“找人!”

叶寒脱口而出:“找连越?”

宁轻奇怪地看着他:“你咋知道?”

叶寒结结巴巴道:“我猜的啊!”

他的确是猜的,不过这也是他的直觉。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叶寒一肚子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那个连越是你朋友啊?”

“嗯,好朋友!”

听了她的回答,叶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身寒意,寒毛直立,后背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宁轻不冷不热地问:“你抖啥呢?大热天的冷啊?”

“哦,不是不是,我不冷!”

叶寒连忙摆摆手,妈呀,他小时候就听村子里的人说,走夜路千万不能说“好朋友”三个字,因为会出现不好的东西,怪可怕的!

见他一惊一乍的,宁轻没继续搭理他。

叶寒无意识地抬眸朝远处看去,等等,他看到了啥?一个黑影,正缓缓朝他们这儿走来,而且,他听不到那黑影有脚步声。

他连忙揉了揉双眼,在往前方看去,那个黑影还在,根本就不是他的眼花了。

叶寒双腿发软,脚底如同生了根,想要抬脚,却丝毫抬不起来:“宁......宁轻!”

“你干嘛?”

“你瞧,瞧瞧那是啥东西!”

叶寒抬手,指着前方,手抖得厉害。

宁轻暗暗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也太过神经质了吧?

接着,宁轻突然加快脚步,朝叶寒看到的那个“黑影”走去。

“黑影”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调侃意味十足:“大晚上的,走慢一点,若是不小心摔着了,你又该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连越,你也说这是大晚上了,你去哪里呢?”

“你先回答我,你这是要去哪?”

“我原本就是要去找你的!”

“巧了!”连越好笑地道:“我今晚总觉得有些晃神,家里倒没啥事,唯一能让我担忧的,就是你这边,所以,我就想去你家找你。”

叶寒适时冷哼:“哼,神神叨叨,不像话!”

连越这才注意到叶寒:“那个傻子是谁?”

宁轻扑哧一声笑了。

连越这人的嘴巴的确够毒,开口就叫叶寒“傻子”,似乎害怕别人听不到一般,刻意这么大声。

叶寒气呼呼地冲过来,指了指连越,又指了指宁轻,昂着脑袋大声质问:“喂,你这人咋这样啊,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还有你,笑啥笑,就不怕笑掉你的大牙!”

宁轻笑着道:“我说叶寒,你能不能别这样,上蹿下跳,真的很像一只猴子!”

叶寒不仅没有停止,听了宁轻的话,更加气恼,她说啥不好,偏要说他像一只猴子,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宁轻,还有这个连越,都不是善茬,都是坏东西。

宁轻不理会叶寒气的通红的脸,自顾和连越说道:“我总是不放心,怕我的方案有啥漏洞,而你又是一个细心的人,所以,我想找你将方案一条一条重新捋一遍。”

“行,这儿离我家更近一些,还是去我家好了,如今连齐已经睡了!”

“嗯!”

叶寒被彻底无视,气的跳脚,气昏了头。

干脆心一横,他们去哪,他就跟去哪,看他们能怎么着!

到了连越家,叶寒依旧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因为叶寒并不知道,他们搞得这么大的活动,宁轻是主策划人,直到他渐渐听进去了,才对他们讨论的话题有了兴趣,忍不住参与起来。

连越道:“对于整个流程,其实问题不大,我也没有发现啥关键的漏洞,但是,人员的组织,还是重中之重。”

宁轻点头:“我知道,其实,我最头痛的也是这一块。”

叶寒插话:“这个,我其实有经验。”

宁轻深表怀疑:“你?”

“咋了,你不相信?我可告诉你,我们学校去年组织了一次春游,整个过程都是区区不才,在下我调度的。”

“你组织过学校的春游?拢共多少人的规模?”

“差不多两百多人,而且,没出一丁点岔子!”

宁轻与连越对视一眼:“组织过两百多人的春游,算起来,的确是个不小的规模,叶寒你说说看,你们春游具体都干啥了。”

“干了啥?跳绳比赛,踢毽子比赛,拔河比赛,然后就是爬山。”

都是传统项目,若是这次采摘活动还是用这些项目,只怕没有多少吸引力。

而宁轻想的那些活动项目,有的不太好实施,但是她可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良。

“如果组织活动是你的特长,那么,我们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宁轻将自己手写的企划案递到叶寒面前:“你再瞧瞧,看有没有建议!”

叶寒指着纸上复杂的流程:“这都是你做的?”

宁轻点了点头。

叶寒惊得瞪大双眼,这个丫头不过才七八岁,竟能做出这些来?

记得上次在孟家村,他说啥来着,他说,她是个有能耐的!

如今看来,就凭纸上的这些,他也足以看出她的能耐了。

叶寒一边看,一边含含糊糊地读出纸上的文字:“攀爬,单边桥,青蛙跳,两人三足,九宫格,口算……”

读完后,叶寒一脸懵,这个攀爬、青蛙跳、口算他知道,其他是啥他从未听过。

宁轻向他解释这些游戏的含义,听懂后,叶寒拍着桌子叫好:“果然我刚刚说的那些都已经过时了,这些游戏才有意思嘛,说的我都想马上玩了,这件事的组织工作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叶寒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声音小点!”连越见他太过激动,连连出声提醒。

叶寒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抱歉,我一时激动,忘了你家里人都睡觉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宁轻原本悬在心头的那些担忧一扫而空,现在的她心情无比好。

咕噜!

这个声音,来自宁轻的肚子,她刚刚心中有事,压根没吃啥东西。

她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它在这个时候唱空城计。”

叶寒道:“我也饿了,要不我们出去买吃的?”

连越阻止:“不行,别看这儿是县城,其实,没啥夜市,要不,我给你们煮面吃吧?”

饿肚子的二人连连道好。

不一会儿,连越从厨房端了两碗面,推到宁轻和叶寒面前:“吃吧!”

宁轻忍不住问他:“你不吃?”

“嗯,我吃过晚饭了,现在还不饿!”

叶寒已经大口吃了起来:“兄弟,你手艺不错啊,老师说,比我妈做的好要好吃!”

宁轻也道:“说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这还是第一次吃你煮的饭呢。”

三个孩子无话不谈。

叶寒早已忘却方才在大街上的不愉快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首次营业累坏众人 原本宁俊诚安排孟玉井和叶寒去小旅馆睡的,可是孟玉井说啥也不同意,指着宁俊诚他们租的小平房:“这儿不是有个小客厅还有一张小床么,我和叶寒将就将就就成,何必要去花那冤枉钱?”

无奈,孟小雨只得在小客厅铺上床单。

还好是夏天,不会冷,而且,齐石县毕竟属于山区,即便是在夏季,也还是偏凉快的。

第二天九点多钟,叶菲她们四个女孩就照着地址找到了服装店。

“玉井哥!”叶菲站在店门口,对着店里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孟玉井的身影,除了他,她谁也不认识。

孟玉井一见是叶菲,连忙迎了出来,向其他几个女孩打了招呼:“你们来的好早!”

叶菲脸颊微红:“嗯,我们怕耽误事,赶的是永齐县到齐石县的最早一班车。”

孟玉井热情地招呼着:“来,大家都快请进吧!”

不知是不是现场人比较多的缘故,孟玉井不似昨日见到叶菲时那般慌乱,他游刃有余地招呼着女孩儿们,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等大家进了店里,孟玉井一一介绍着。

叶菲虽然没见过孟小雨,但一见她和孟玉井很像,便猜测出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孟小雨。

“小雨姐好!”

孟小雨惊讶道:“呀,你竟然能认出我!”

叶菲脸蛋又红了红,轻声道:“因为小雨姐和玉井哥长得很像。”

说话间,叶菲偷偷去瞧孟玉井,羞涩地收回眸光。

叶菲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同学:“我叫叶菲,她们都是我的同学,周子悦,刘芸,张雯。”

孟小雨警惕地察觉出,叶菲和她的弟弟孟玉井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毕竟孟小雨是过来人,眼前的这个少女一举一动间,便已透露出她的内心。

她想,等会寻个机会向孟玉井打探打探这件事。

顾三友道:“大家听我说啊,咱们在实施计划之前,先开个会吧,毕竟这几位小妹妹刚来,有些事儿还不太了解。”

顾三友话音刚落,几个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便是宁轻。

宁轻摇了摇手中厚厚一叠红纸:“顾叔,这是我们已经制作好的优惠券,顾叔您寻个时间盖上咱们服装店的章,毕竟这次活动是用咱们服装店的名义做的嘛。”

顾三友笑着道:“没问题,这些交给你婶子和你母亲二人去弄就行!”

孟小雨和罗娟二人接过厚厚的几沓优惠券。

一行人往现场走去。

山脚下环境还不错,没有尘土飞扬,很干净,也很适合在这儿搞活动,这儿距离县城也不愿,步行就成。

宁轻指着一大块空地:“这块地恰好就是李爷爷家的,用起来也很方便。”

“小宁轻啊,你策划的那些东西,三天时间能准备好不?”顾三友有些顾虑。

宁轻半点不担心:“放心吧顾叔,肯定可以,好多东西我就可以准备,您只需要找人来围着这块地多搭一些临时的小房子,用雨布就成,不费啥时间。”

顾三友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就找人来看,保证按照你的图纸全部做完!”

顾三友办事宁轻是放心的,他这个人本来就聪明,办事效率高,她相信他一定能够准时完成的。

第二天下午,场地已经基本成型。

临时房子全部已经搭建完毕。

第三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批发商甚至已经将先前顾三友向他们订的食品全部送了过来。

另一边,孟玉井带着大家四处去发传单。

第四天,亲子游乐场正式对外开放,人员各自守着自己的岗位。

一大早,入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都好奇地朝游乐场里面看,但是因为需要五块钱的入场门票,所以,有的人便开始犹豫了。

门票是这样定的,只收孩子的门票钱,每个孩子都可以由一个大人陪着,若只是大人入场,也还是需要单独付五块的。

游乐场里面锣鼓声震天,一阵锣鼓声后,便是戏班子的演出,每隔半个小时,演出一处戏。

开放一个小时后,才有人买了门票,见到别人买了,其他人便跃跃欲试,尤其孩子想进去,大人被孩子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买票入场。

“哇,里面还有好吃的!”

“我想荡秋千!”

“我想骑马!”

游乐场里面出了购物外,所有活动全部免费。

“小朋友们,你们要不要参加口算啊,如果得了第一名,可以另一张优惠券哦。”

家长们忍不住问:“优惠券是干啥的?”

“你们瞧见后方这一大片桃园没?你们可以带着孩子亲自去桃园摘桃子,咱们的优惠券可以第一部分的桃子钱。”

“切,我以为免费摘桃子呢。”

“桃子是一对老夫妻家的,我们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老人家卖桃子,怎么着,这也是一件极其有爱的好事嘛!再说,您带着孩子一起摘桃子,可以让孩子了解父母的辛苦,也能培养父母和孩子之间的亲情嘛!而且,李爷爷家的桃子和本地的桃子不是一个品种,这是早桃,又甜又脆,价钱还便宜!”

一个小胖墩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哥哥,也就是说,我们去买桃子可以帮助老爷爷老奶奶咯?”

“是啊是啊,你真聪明!”

“爸爸,我们老师说,要尊敬老爷爷老奶奶,还要帮助他们呢!”

“那行,等一下你去参加口算,赢了咱们就去摘桃子!”

很快,几个小朋友来参加口算比赛,最终,刚刚那个小胖墩赢了,工作人员给他的爸爸递上了一张优惠券八折优惠券。

“孩子爸爸,你们可以继续玩其他游戏,赢得更多优惠券,若是现在就去摘桃子,可能会错过一部分优惠券的哦。”

“爸爸,咱们继续玩吧,我还想比别的。”

“行,你继续玩,儿子,你多多加油,赢多一点优惠券,等一下咱们能多买点桃子!”

小胖墩拍着胸脯:“好嘞,看我的吧!”

不远处,宁轻和连越看着人头攒动的游乐场,连越感叹:“想不到这样热闹,而且,我以为那九宫格没有人玩的,想不到,参加九宫格比赛的人最多,一批换着一批来。”

宁轻得意道:“因为九宫格在咱们的这些游戏中最有难度,而人们恰恰喜欢迎难而上,就像咱们解数学题一样,完成一道极难的数学题,其实是有成就感的,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准备了上千份九宫格,我估摸着这还不够,我厉害吧?”

见她得瑟的样子,连越竖了竖大拇指,夸赞道:“厉害,在下佩服!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全部填对。”

“越是这样才越能让他们上瘾嘛!”

连越寻思了半天,想到了一个能形容宁轻的词:“狡诈小狐狸!”

突然宁轻双眸一亮:“对了,万一九宫格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咱们可以开这样的一家店,专门玩九宫格的,甚至可以印刷着卖。”

连越拍了拍她的肩膀:“宁大小姐,聪明人啊,以后我可就指着你的这项九宫格发财了!”

宁轻一怔,这货好好的又叫她宁大小姐?

见她发愣,连越问:“咋了?”

宁轻很快恢复正常:“没事!”

“既然没事,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比啥?”

“就比九宫格!”说着,连越去找工作人员要了两张一摸一样的九宫格图纸,递一张给宁轻:“现在比吗?”

宁轻无所谓地接过,信心十足:“你可别忘了,这是我亲自做出来的,你确定你能赢了我?”

连越认真道:“不能确定!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填对,有的人已经生气了,说咱们的九宫格是不是瞎做出来忽悠人的,为了让他们放心玩,我们只能以身试险了!”

确实,宁轻能够做出九宫格,要比能够填对九宫格的人高明太多。

宁轻恍然大悟:“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赢了你啊!”

“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嘛!”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宁轻和连越。

“哎,你们快来看,这两个孩子也在比九宫格呢!”

几个人围了过来。

“他们填的好快啊,到底对不对呢?”

几分钟后,宁轻和连越几乎是同一时间放下了笔。

“完成了!”

“谁知道他们填的对不对?”

宁轻看着他们笑了笑,这才道:“诸位,九宫格的要求呢,是不论横还是竖,一到九,不能有重复的,哪位请帮我看一下。”

有人接过宁轻手中的纸,仔仔细细地核对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都没有重复的!”

“啊?也就是说,这个小女娃填对了?”

“哎呀,真是聪明啊,我家那个填了半天,愣是没填一个数字!”

“这女娃是个天才吧?”

“原来,他们出题并没有糊弄人,根本就是咱的孩子不够聪明,等一下我让他再去比一把!”

宁轻与连越相视一眼,二人齐齐笑了。

另一边,周蓝周虹姐妹俩从店里带了不少衣服来游乐场卖,价格要比店里优惠许多。

姐妹二人忙的不行,原本拿来的一百多件衣服早已买完了,她们只要让人再去店里运来一批。

“姐,我真的没想到,这儿比店里还要好卖!”

“嗯,价格方面咱们有优惠,有的人熟悉咱们服装店,一看价格就比店里便宜许多,自然愿意买,你瞧那些小吃,都卖的异常好。”

好不容易结束了当天的营业,待清理完游乐场,已经七点多,大家伙几乎累瘫,有的直接朝地上一坐,不想动。

“要是接下来每天都这么忙,咱们可能吃不消!”

顾三友笑着道:“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等这件事完毕,我会好好感谢大家的!”

“那是,怎么着,也得有奖励的,大伙说是不是?”

“是是是!”

这时,有人道:“三友哥,大家一天下来,的确辛苦,我听说刘平这几天不出车,要不,你去和刘平说说,让他每天开车接送咱们呗,大不了付点钱呗!”

顾三友拍了拍说话那个青年的肩:“好,你说的不错,我等一会就去找刘平,请他帮忙,要是有他的中巴每天接送,大家伙就能稍微省点力了。”

留下三个人看顾游乐场,其他人一道走了回去。

宁轻和连越二人走在最后头,连越正向宁轻请教,该如何制作一张九宫格。

“这个嘛,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慢慢教你!”

“好!”

二人正说着话,叶寒冷不防冲到他们面前,不满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可真不够意思啊,咱们明明说好今天要一起的,可你们倒好,进了游乐场就不见踪影,害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们!”

宁轻睨了连越一眼,解释道:“哎呀,我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哎哟,今天我都快累死了!”

连越静静地看着宁轻,看着她满嘴胡言乱语诓骗叶寒,并未出声阻止,他们俩今天比较悠闲,除了在游乐场比了一把九宫格,便偷偷跑到桃园吃桃子乘凉去了,恰好李爷爷也在,他们便陪着老人家聊了一下午。

若是叶寒知道了这些,多半会被他们给气死!

叶菲那三个室友像是不知道累一般,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尤其当她们看到孟玉井就在她们旁边时,她们暗戳戳地将叶菲朝孟玉井身边推。

周子悦音量不低:“如今有了机会,你还不赶快去和你家玉井哥多说两句话?”

叶菲羞红了脸:“哎呀,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孟玉井敏感地听到叶菲的声音,连忙转头去问她:“咋了?”

其实,他一直暗中关注着叶菲这边的情况,她们所的话他也都听到了,之前他看起来淡定,内心实则七上八下。

叶菲摇头:“没,没啥事!”

孟玉井朝她露出一抹笑意:“今日辛苦了!”

“还好,不辛苦!”

周子悦几人突然凑近孟玉井。

“玉井哥,我们好辛苦啊!”

“对啊,玉井哥,我都累死了!”

“玉井哥,你咋不关心我们呐?”

三个人,一人一句,句句直逼孟玉井。

孟玉井知道她们都是逗着他玩的,便道:“不好意思,大家都辛苦了!”

“嘻嘻,他好老实啊!”

“是的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互道心意 第二天,顾三友果然将那个刘平连人带车给请来了。

这样一来,大家伙便不用来回步跑了。

叶菲她们住的小旅馆下面对面有一家小饭馆,几人的早餐就是在这儿吃。

几个女孩刚吃好早餐,车子便听到了小旅馆门前。

孟玉井坐在车窗旁边,见叶菲她们从小饭馆走出来,立刻下车去叫她们。

叶菲她们一边走,一边朝他笑,孟玉井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越是接近叶菲,这种感觉便越发激烈,甚至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抓不住挠不着,即便他面对那位他喜欢过的前女友,也不曾有过。

偏偏这种疼痛感令他倍觉激动,倍觉愉悦。

仿佛周身被一股不知名的气力给激发了,每一寸血管都无比的活络着。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孩子?

从啥时候开始,他对她不一般了呢?

孟玉井神思恍惚地想着,琢磨着,他想起来了,似乎是那个时候,他们救了她,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吧,他第一次发觉,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孟玉井定了定心神,他想和她们打招呼,然而他张了张嘴,不知咋回事,喉咙吃紧的很,甚至想要发出声音都十分艰难。

叶菲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问:“玉井哥,你咋了?是不是病了?”

孟玉井耳根渐红,摇了摇头:“不是......”

说着,忐忑地领着女孩们上车。

今日天气相较往日热了许多,阳光极其毒辣,一大早晨众人轻易动一动便是一身汗。

大家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日很快就忙开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只不过,大家没想到的是,今日的游客足足比昨天要多上一倍。

等着玩游戏的小朋友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今日叶寒夸张的很,宁轻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似乎怕她跑掉一般。

宁轻十分不满:“叶寒,你一直跟着我干嘛,烦死了!”

“我怕你们不带我一起玩!”

“玩?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在玩了?九宫格不够用,我要手工做几百张呢,怎样,你要不要帮我一道做?”

看着宁轻面前一张又一张的九宫格,叶寒摇摇头:“不要!”

宁轻指了指别处:“行,那你就赶紧去帮忙,别站我旁边碍我的事!”

“连越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宁轻头也不抬:“我哪知道他干啥去了?刚开始他好像在我舅舅那儿的,现在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去找连越!”

说完,叶寒慢吞吞离去。

待他走到孟玉井那儿,却并没有看到连越的身影。

“玉井哥,你知道连越在哪儿吗?”

孟玉井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不过叶寒,既然你来了,就一道帮忙吧,那,你将这些分放到每一小格里,别放错了。”

叶寒从孟玉井手中接过几袋零嘴,一样一样放在摊位上的格子里。

“小寒,你咋干这个啦?”叶菲走到弟弟身旁,好笑地问,她的这个弟弟啊,平时仗着自己胸怀大志,从来不屑敢这些事的,没想到今日竟乖乖做了,看起来还挺仔细的嘛。

叶寒一脸别扭:“你以为我想干啊?还不是玉井哥让我帮忙来着。”

叶菲从弟弟手中接过几个袋子:“让我来弄,你去看看别的事有没有需要你帮忙的,要是不需要,你就来姐姐这儿歇着,今天太热了,记得等会儿到前面的摊上喝一碗凉茶。”

叶寒叹了口气:“我不想去哪儿了,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感觉好无聊!”

“有事干就不无聊了!”

“行,我知道了,我走了姐!你要是看到连越,一定要告诉他,我在到处找他!”

“啊?连越啊,刚刚他从前面走过去了啊!”

叶寒气恼:“那你不早说!”

叶菲瞪了他一眼:“你起先又没跟我说你找他,你要是早说了,我不就能提醒你了嘛!”

叶寒气呼呼地走了。

“咋了?”孟玉井看着叶菲:“叶寒他好像生气了?”

“不用理他,他就是这副臭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有你这样说自个亲弟弟的么?”

“玉井哥,我说错了么?”

孟玉井尴尬道:“额,好像你也没说错,叶寒的胆子的确很大!”

“玉井哥,你这边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了!”孟玉井指了指身后阴凉处的小板凳:“你先去坐一坐!”

叶菲摇摇头,刚想说不用,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看出她的异常,孟玉井连忙扶住她的手臂:“你咋了?”

叶菲揉着脑袋:“玉井哥,我突然感觉头很晕!”

“一定是天太热了,你有点中暑,我先扶你坐下来休息!”扶着叶菲做到小板凳上,孟玉井直起腰:“我去端一碗凉茶来给你降降暑。”

说完拔腿就朝凉茶摊奔去,不多会,孟玉井端着一碗凉茶走了回来:“叶菲,你先喝点凉茶!”

“嗯。”叶菲喝了几口凉茶,凉冰冰的凉茶带给她一丝丝凉爽,人舒服多了:“玉井哥,谢谢你,我好多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继续待在这儿,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这儿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没事,我找人来顶一顶就成!”不顾叶菲的劝阻,孟玉井扶着她往外走。

正巧出口处有一处小树林,这儿比游乐场里凉快许多,一阵阵山风刮过,送来阵阵凉爽。

“玉井哥,我在这儿坐一会就行了,你赶紧去忙吧!”

“这儿的确凉快许多,不过我得先留下来陪你一会儿,确定你完全没事我再离开。”

叶菲看着他脸上那明显的担忧,心中顿时一阵欢喜,他是关心她的,他是在意她的。

这儿没有别人,更不可能会有人打扰,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她不敢,她怕他拒绝。

孟玉井见叶菲时不时打量着他,疑惑地问:“咋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是哪里不舒服?”

叶菲抬头,看着依靠子树旁的年轻男子:“不,我已经好多了,玉井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问!”

“玉井哥,你有喜欢的人么?”

孟玉井下意识地点头,想到了什么,又飞快地摇头。

“玉井哥,我竟看不明白了,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到底有没有嘛?”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带着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孟玉井正了正脸色:“咳咳,没,没有!”

“哦,原来没有啊!”叶菲看不出情绪:“玉井哥,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孟玉井微微诧异:“你?”

“对啊,你觉得我这个人究竟咋样?”

“叶菲,我自小看着你长大,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呵,玉井哥,在我心里,你是一个英雄,因为你曾经救了我!”

他知道她指的是上次他们将他从裁缝铺救走一事。

“换做任何人,我都会那么做的,你这么说也太夸张了!”

叶菲突然眼圈一红:“玉井哥,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心中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瞧着她的双眼变红,孟玉井一怔,他本就有些木讷,如今听叶菲如此问,他当真不知道要如何作答,说没有区别似乎不对,说有区别似乎也不对,他到底该如何回答她呢?

就在孟玉井犹豫的时候,叶菲突然开口:“可是玉井哥,我若是喜欢上你该咋办啊?”

说完,她紧张地咬着嘴唇,一脸悲怆,似乎,等待她的只有不好的答案,只有无情的拒绝。

孟玉井彻底愣住,他知道叶菲对他不一般,他也知道自己对叶菲是动过心思的,可他从没有想过,她会在此时说出口,他更没想到,叶菲竟是这般的大胆。

作为男人的他,却显得小气了许多。

他突然正了正脸色:“叶菲,你想过没有,我大你五岁!”

叶菲突然流泪:“没错,是五岁,可又不是十五岁,短短的五岁,就让你害怕了吗?”

她的痛苦,她的哭泣,她的泪水,统统让孟玉井始料不及。

“叶菲,这种事,即便我愿意,你的家人,你的父母都是不可能同意的,你该为他们多想想,而我,不值得!”

在他答应她之前,他会为她分析利弊,分析诸多抵触因素。

“我不怕,你就是值得,对我来说,最大的困难就是你!”

“我?”

“是,对我来说,最最关键的就是你的心意,玉井哥,请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接受我?”

“我......我之前处过对象!”他直白道。

叶菲无所谓:“我知道啊,我还要感谢她离开你,否则我就不会有机会……”

“叶菲,你知道我的家庭么?我和我的父母已经决裂了,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样不堪的家庭,你当真不会在意?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我这个人?”

“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而且,我了解你的为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可是,我……”他犹豫了,他不似她这般大胆,他实则是个怯懦的人。

叶菲突然站起身,一脸冷漠地往前方走去:“呵,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看上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对不起,我打扰你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见你的,免得引起你的不适!”

看着叶菲越走越远,孟玉井挣扎着,他的内心叫嚣着。

孟玉井,你就是个胆小鬼!

孟玉井,你真是个没种的男人!

人家姑娘已经将话说的这么透彻了,你竟还犹豫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

他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走了,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追了上去。

他紧张地牵住她的手臂:“叶菲,你等等!”

叶菲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充满期待。

他终于开口:“我,我喜欢你!”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一句无比肯定的话语,抵得过千言万语。

叶菲转啼为笑,依旧有些不确信:“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的?”

孟玉井重重点头,保证一般道:“是真的,不骗你!”

叶菲激动地扑进他的怀中,激动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太过主动,连忙从他的怀中撤了出来,红着脸:“对不起,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孟玉井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如今咱们已经互通心意,我便永远不会负你。”

“玉井哥,你知道嘛,我刚刚害怕死了,我多怕被你这么拒绝了。”

“谢谢你叶菲,谢谢你的主动,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其实......”其实早就对你动了心,可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你啊,还真是胆小鬼,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几次我都想向你表白的,可是我不敢,我的几个室友一直怂恿我,我从上次给你送完吃的就想将我的心意说出来了,可我还是不敢!”

如今二人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他们的笑容轻松了许多。

叶菲心里想着,这次来齐石县真是来对了。

“玉井哥!”

“嗯?”

“如今我的头已经不晕了,我们回去干活吧?”

“不行,你的身子本来就很单薄,还是不要去了,这样吧,我送你去我姐家休息。”说出这些话,孟玉井颇觉尴尬,脸色红了又红。

如今他和她确定了关系,他对她更应该多关心一点。

叶菲好笑地看着他:“玉井哥,你这是害羞了?”

孟玉井清了清嗓子,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咳,没有!”

“玉井哥,既然你不放心我,那你还是送我回去休息吧。”

“好嘞!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接一辆自行车!”

不多会儿,孟玉井推着自行车走了回来:“咱们走吧。”

路上,叶菲问他:“玉井哥,你记不记得三年前那天,你把我给撞倒了?”

孟玉井想了想,便立刻想起三年前的往事:“记得,那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走着路都能将你撞倒在地。”

“嘻嘻!”叶菲笑得神秘:“因为,我是故意的啊!”

“啥,故意的?你说那是你故意撞我的?”

“是啊,你一定不知道,你每次经过我家门前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地看你,我看偷看你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后来我就不满足偷看你了,我就在想啊,玉井哥为啥从来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呢?所以那天,你经过的时候,我故意跑出去撞了你,我以为这样总算能够吸引到你的目光了吧,然而并没有,你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开了,我还因此被我妈骂了一顿,说我做事情慌里慌张的!”

“这么说起来,那都是我的错!”

孟玉井的表情看起来一副平静,心底却已经翻江倒海,她的意思是,她早就喜欢他了?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十分微妙,也异常的幸福。

“就是你的错,谁让你总不看人家,人家才不得不出那个馊主意!”叶菲鼓着腮帮,娇滴滴地道。

面对叶菲的突然撒娇,孟玉井颇觉无法招架,不知该如何接话。

“玉井哥,你咋不说话了?”

“哦,我就是还不太习惯如何与你相处。”他实话实说。

“啊?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鼓噪了?”叶菲蹙着眉头。

“你别误会,没有的事,我就是......你知道吧,你在我的印象中,似乎话不是很多,没想到,你长大了,也爱说话了,这样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嘛?”

“喜......欢,我说喜欢你,自然啥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叶菲一脸欢喜。

章节目录 第89章 躲叶寒去爬山 叶寒四处找人,知道找的满头大汗,他才停下脚步,未免中暑,到了凉茶摊喝了满满一大碗凉茶,方才觉得好受些。

难道连越已经离开游乐场了?

令他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找到连越,甚至玉井哥和自家姐姐也不见了,他们都去哪里了?

四处看着都是不认识的人,这儿似乎也没啥需要他帮忙的了,叶寒垂头丧气地离开凉茶摊,晃悠悠地去找宁轻。

然而,令他大为光火的是,宁轻也不知所踪。

“哎,你们知不知道宁轻去哪儿了?”他问前方组织九宫格游戏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先前还在这儿的,这会子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叶寒唉声叹气地坐到宁轻先前坐着的地方,无聊地翻看着她之前画的九宫格,看了半天,横看竖看,叶寒也没看出啥玄机来,干脆伸手托着腮,眯着眼睛假寐。

心中想的却是,等他见到了宁轻他们,他一定要狠狠地将他们臭骂一通,太可恶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那两个家伙肯定是故意避着他的,他们肯定找到了啥有趣的地方,不带他玩,过分!

想到此,叶寒倏地站起身。

不找到他们,他决不罢休。

他仔细地想了想,整个游乐场他几乎都找过了,只有一个地方他还没有去过,就是桃园。

叶寒眸光一寒,若是我让找到你们在桃园偷懒,你们死定了。

......

桃园里。

不少家长牵着孩子的手,手中拿着小竹筐,一颗一颗地挑选桃子,待看重满意地桃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竹筐里。

树荫下。

一老人,一孩子,悠哉游哉地坐在竹椅上,旁边还有一把空竹椅。

“李爷爷,你家的桃子我真是永远都吃不够啊!”宁轻举着一个大桃子,用力啃了一口。

李爷爷捋了捋胡须,慈爱地笑着:“我就说了,管够,你想吃多少都成!”

“嘿嘿,谢谢李爷爷,我可不会同您客气的!”

“你还真是不客气的!”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爷爷,您老无论如何不能这样纵着她,免得她把整个桃园给吃空了!”

来人自然是连越。

李爷爷笑道:“不怕,不怕!”

连越缓缓从桃园尽头走了过来,朝宁轻抖了抖手中的东西。

宁轻眯着眼,看着他手中提着的几个小塑料袋,笑容立马绽放开:“哎呀,你拿了这么多吃的,快过来,让我瞧瞧都有哪些?”

连越扬了扬眉,丹凤眼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大小姐,你不会自个过来瞧瞧么?”

“我太悠哉了,不太想动啊!”

连越忍不住嘲讽道:“我看,十有八九是吃撑着了吧。”

宁轻连忙反驳:“你少胡说八道诅咒我,我的肠胃一向好的很!”

连越在竹椅上坐着,将手中的几个小袋子递到宁轻面前:“快点,拿给李爷爷吃!”

宁轻这在坐直身姿,拿了些瓜子递给李爷爷。

李爷爷欣然接过:“我去瞧瞧他们!”

“好,李爷爷,您慢点!”宁轻收回视线,看着连越:“哎,你刚刚有注意隐蔽吧?”

“自然有,你都说不想让叶寒知道咱们在这儿了,我怎能不小心避开他?不过,你干嘛这样对他?”

“你没觉得他很烦人么?喜欢问东问西,又很啰嗦,还爱吹牛,他咋不上天啊?”

连越好笑道:“我可没觉得他有你说的这般不堪!”

没错,叶寒的确喜欢问东问西,那不是因为他真的不懂么?

他倒也没怎么吹牛,他只说他以后要到省城去混,这也不算吃牛吧?

连越无奈摇头,看样子,她是真的很讨厌叶寒哪!

不知为何,此时的连越竟有些欣慰。

或许因为他的年纪尚小,有些情绪他还不太能够精准地抓取。

他想,比起叶寒,宁轻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不喜或讨厌,他和她才是真正的朋友吧。

以他这个年龄,能想到的便也只会是这些了。

忽然,一道咬牙切齿地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好啊,你们,终于让我给逮住了,你们果然在这儿偷懒!”

听着熟悉的声音,原本有说有笑的二人齐齐表情一滞。

宁轻低声对连越说:“你还说避开他了?他咋找来的?只要又要永无宁日了。”

连越无奈:“我咋知道?或许,是他无意中找来的吧?真不怪我!”

“你们还在嘟囔啥呢?当我没看见你们呐?”说话间,叶寒已经走到二人身后。

宁轻笑嘻嘻地去看叶寒,见他一脸怒意,恨不得揍人的模样,连忙道:“哇,叶寒你好厉害,竟然能找到这儿?”

叶寒硬邦邦道:“少嬉皮笑脸的,我看你们还能装到几时!”

“那啥,我们刚刚一直在陪李爷爷,李爷爷刚刚离开,我们也正打算走呢!”说着,宁轻朝连越眨了眨眼:“对吧?”

连越附和道:“嗯,正准备走!”

叶寒无情拆穿他们的谎言:“一派胡言,你们明明一直在吃东西,我可没看出你们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你既然来了,就先坐下来歇一歇,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帮忙!”

“是,坐下,吃点桃子!”

叶寒依旧气呼呼地杵着:“不!”

宁轻颇觉无语,这个小屁孩真的好讨厌:“那你想咋的?”

“我要你们向我保证,接下来绝对不可以把我丢下!”

宁轻毫无诚意:“行,我保证!”

“我也保证!”

叶寒道:“好,这可是你们说的,谁要是敢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这个小屁孩还真是够狠毒哈,发这么重的誓言,看样子,是真的被气到了。

说完,叶寒这才满意地坐到先前李爷爷坐的那把竹椅上,拿起洗净的桃子啃了一口:“嗯,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待在这儿这么舒服,你们可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你们应该早点让我一道过来!”

吃完桃子,叶寒指着宁轻手里的小袋子:“这么多吃的,我也要吃!”

宁轻默默地将袋子递给叶寒,心想,接下来她的耳朵恐怕要接受叶寒的荼毒了。

“你们知道嘛,我刚刚找你们找的有多辛苦?我去了玉井哥那儿,遇上了我姐,后来你们猜怎么着?他们突然都不见了,我又热又渴,只好去喝了一大碗凉茶,这才舒服些......”

完了,这货当真没完没了了。

真不如去干活!

早已不耐烦的二人齐齐站起身来。

叶寒停顿下来,看着他们:“你们干啥,我还没讲完呢?唉,被你们打断了,我都忘了刚刚我讲到哪儿了,我从头再说一遍吧。”

宁轻讪讪笑:“那个,我们休息够了,现在得去帮忙了,你继续休息哈!”

“你们再等一下嘛!”

“不了!”

二人脚底生风,一溜烟消失在叶寒的面前。

连越突然郑重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我说啥了?”

“这个叶寒还真是够啰嗦!”

“哈哈哈!你总算瞧出来了,看吧,我没有污蔑他!”

“嗯!”

“哎,你说,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好呢?”

此刻的宁轻,仿佛就是一个心智不超过七岁的孩子,她想向同龄的孩子一般玩闹,做一个孩子,是很幸福的事情,可以无忧无虑,可以无拘无束,想干啥就干啥,甚至可以任性,从来不用顾忌太多。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过,咱们去之前还是要跟大人说一声,免得咱们回来晚了他们担心!”

宁轻赞赏地看着连越,他果真与其他孩子不同,小小年纪,细心周到,有担当。

她忽然想起那日,她被迫和小胖子宋强比赛爬树,她虽然赢了,可她却无法从大树上下来,连越出现地那么及时,他是很毒舌,说起话来半点都不留情,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大树上救了下来。

连越似乎就是这样的人,面冷心善。

这样的连越,甚至让她想到了那个对她来说,前世今生都无比重要的人。

许平川!

宁轻突然甩了甩脑袋,她不能继续想下去,她怕她会哭。

“想啥呢?傻乎乎的!”

连越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

“走吧,我已经和俊诚叔说过了,我说我带你去玩,如果咱们回来晚了,让他不必担心,不论如何,咱们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好吧,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玩啊?”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啊?”

“那倒不是,你就算想把我卖了,也一定要记得寻一户好人家,我才不会吃苦!”

“想得美,快走!”

连越带着她穿越过一条马路,来到另一座大山的脚下。

“合着你带我走这么远,也还是为了爬山啊?早知道,就爬游乐场那座山不就行了?再说了,咱们长鸣村就住在山上呢!”

“笨蛋,人与人有不同,山与山自然也有区别,这座山上长着别的山上没有的一种果树,树上的果子红彤彤的,很好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那有啥好看的?”

“就是非常的壮观!”

“好吧,我们从哪儿爬山?”

连越指了指旁边:“那边有一条山路,虽然不太好走,但确实上山最便捷的山路!”

“连越,你以前是不是来过?”

“笨蛋,我自然是来过的,不然我咋会知道山上的情形?前年吧,我那段时间感觉很难受,就喜欢一个人往外面跑,巴不得离家远远的才好,我小时候听说过,好多道士会选择在大山上面修行,我便想着,万一我看到了山上的道士,我一定拜他为师,终身不离开那座山。”

宁轻忍不住笑了,这样的连越想想还真是幼稚的可爱呢?

“噗!哈哈哈!你不会真的相信山上住着道士吧?”

连越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许笑,我那时候不是还小嘛,所以,我爬上了山,几乎寻遍了整个山顶,也没遇见道士,我开始怀疑,那都是人们信口开河地假话,心中很是失望,就在那个时候,我偏偏从山顶不小心跌进了一个断层,摔得浑身是伤,那个断层爬不上去,也下不来,除非我直接跳下去,很显然,跳下去,我唯有粉身碎骨!”

宁轻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料定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奇事:“后来如何了?”

“我着急地大哭,希望有人来救我,我哭到了天黑,又哭到了满天繁星,我想,我很有可能死在这儿了。直到半夜,天色骤变,电闪雷鸣,你知道嘛,那闪电就在我的眼前划过,雷声就在我的头顶,我吓得浑身发抖,我想我多半会被雷电劈死,也许是我命不该绝,一道巨雷将一棵大树劈断,树干就倒在断层上方,我抱紧树干,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终于,我离开了那个断层,我得救了,后来,我带着一身伤悄悄溜回家,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这些!”

听着听着,宁轻眼圈红了,她很难想想,一个小小少年,在那样的夜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处境是如何的凶险。

“连越,咱们别上去了吧,我害怕!”

“放心,如今是个大白天,而且,我绝对不再靠近那个断层!”

宁轻点点头。

二人顺着狭窄的山路,缓缓往上爬去。

“累了吧,咱们歇一会!”连越笑着道。

“我还好,就是天太热了,我的衣服都湿了!”

“哈哈,我也是,等到了山顶,咱们就凉快了!”

一个小时后,二人到了山顶。

宁轻贪婪地吸着山顶上清新的空气:“哇,好美!”

“别感叹了,我带你去看那些奇怪的果树!”

“好!”

“小心点儿,我牵着你,别摔了!”连越朝她伸出手:“小不点,快点,牵着连越大哥哥的手才不会摔跤啊!”

宁轻狠狠打掉连越的手,翻了个白眼:“滚!你少往脸上贴金,你是谁的大哥哥呢?”

连越放肆地笑。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小心谨慎地注意着宁轻的脚下,可不能让这个小祖宗真的摔着,人是他带过来的,万一真摔了,他会内疚的。

“你看!”他突然指着前方,示意宁轻去看。

宁轻抬头,前方一大片火红的花树印入她的眼中,宁轻当即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意外 宁轻呆呆地望着眼前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半晌后她才回归现实:“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连越笑了,得意地指着前方:“你瞧,我没有骗你吧?你绝对不虚此行!”

宁轻不受控制地点头,甚是夸张:“嗯!谢谢你带我来这儿,我有种不枉此生的感觉呢!”

眼前这一大片一大片她说不出名字的树,树上挂满了火红的果实,那果实和金丝小枣差不多大小,鲜红欲滴,很是诱人。

连越抬手敲了敲宁轻的小脑袋:“傻子,走近些,你帮我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这些到底是啥东西?”

“好,不过,你别再叫我傻子了!”

连越低笑,没说话。

宁轻随着他靠近,她甚至能够闻到水果的香甜气息,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果子,摘下一颗,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这些好看的果子究竟能吃吗?”

连越摇头:“我也不知道!”

宁轻突然大着胆子半开玩笑道:“要不,我们吃吃看?”

连越脸色骇然:“你可别想不开啊,也别想带坏我,万一这果子有毒,咱们不小心中毒了,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以为我真傻啊?据我所知,越是好看越是诱人的事物,多半有毒,所以,这些果子肯定有毒,吃不得!”

连越好笑地道:“据你所知?为啥越是好看的事物多半有毒?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悖论?”

“哎呀,你都没有经过实践,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悖论?我所说的,可是经过千锤百炼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来源于生活,等你经过社会的毒打,自然就晓得了!”

连越不理会她说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宁轻突然吁了长长一口气,这些果子好看是好看,可也只能看不敢吃,要是在前世,肯定会拍许多照片带回去的。

真是可惜这一大片水果了!

连越道:“之前也是我傻,既然咱们又来到这儿了,干脆多摘几颗带回去,问问大家,说不准有人知道这是啥呢。”

宁轻闪了闪眸光:“说不定,这是啥上等佳品也不一定,如果真是的,咱们下回来一定要多运点下山,再拿去卖!”

“你又想挣钱了?”

宁轻狡黠一笑:“嘿嘿,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商机呢,没准咱们能发大财!”

是真的啊,物以稀为贵!

二人果真摘了不少果子放在衣兜里。

在大树下坐了许久,宁轻叹气:“唉,果子是吃不成了,能在这儿闻一闻香气,也还是不错的,对了,你说的那个断层在哪儿?”

“你想去瞧瞧?”

“是啊!”

连越带她朝断层所在的位置走去,他们只是翻过了一个小山头,便到了那处。

当时救了连越小命的那棵被雷劈断的树依旧横在那儿,经历了几年的时光,那棵树早已干枯,树皮已经腐烂。

连越走了过去,伸手在干枯的树干上摩挲着,感叹着:“若不是它,我恐怕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宁轻朝前挪了挪脚,她想要近距离看清楚那断层长得是啥样,可是她稍有动作,连越便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不可以往前走!”

“哎呀,你放心,我只是想要看一看,不会有危险的!”

连越冷着脸:“你还小,不要抱着侥幸,有时候明明危险离你很近,你也不一定能觉察到它的存在。”

“你也太过大惊小怪了吧!”

连越耐心解释,他的表情异常认真,半点不含糊:“傻子,不是我大惊小怪,而是我得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宁轻愣住,傻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刻,这个小小少年说话的神态,认真的眸子,都像极了许平川。

“你这是啥眼神啊,看的我头皮发麻!”连越夸张道,甚至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手臂,佯装出一副害怕的神情。

“你和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好像!”宁轻没作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待她想明白自己说的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连越对她说的话很是好奇,歪着脑袋,食指抵着下巴,打量着,审视着。

“嘶,你说我和你认识的某个人很像?说出来听听,你说的那个人姓甚名谁?”

宁轻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一分,假装不满:“喂,你干嘛这么问?我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你这么说,我更加好奇了,你这个小不点能认识多少人啊?不都是本村的嘛?”

宁轻不客气地斥道:“说你幼稚你千万别不承认!快说,这座山上还有啥稀奇古怪的?”

连越摇摇头:“好像没有了,要不,咱们这就下山吧?”

“才不要,我们爬了一个小时左右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哪能轻易就下山?我必须将这个山头逛遍了!”

见她突然变得任性,不太好说话,连越无奈:“行吧,我再陪你到处走走,但是你不许乱走,万一失足就完蛋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不过你放心,加入我一不小心失足,一定会拉上你的哈。”

连越翻了翻白眼,回了她一个字:“滚!”

二人继续往前走,就像探险一般。

“若是能够发现奇珍异宝也不错。”

连越瞥了她一眼:“你少作白日梦了,若真有奇珍异宝,还能轮得到咱们?”

“知道了,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可真是无趣!”

“你说我无趣?”

连越话音刚落,宁轻便一脚踏了空。

宁轻尖叫一声,整个人便往山坡上摔去。

紧急关头,连越眼疾手快,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小小的她带入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肉盾,将她紧紧护住,二人齐齐往山坡下滚去。

下滑的过程中,宁轻感觉到连越的身体好几次都撞在了树上,他一声不发,依旧护着她,她除了头晕目眩,并没有任何不适。

他们终于下滑到了一个平地,稳稳地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连越才松开宁轻。

她安然无恙,他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嘶”的一声,他面色难看,极力克制着痛苦,他的身上有多处擦伤和撞伤,他已然无法分辨究竟伤到了哪儿,反正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哪哪都痛。

宁轻匆忙坐了起来,去查看连越的伤势,不用看她也知道,他伤的很重,可当她亲眼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时,宁轻还是忍不住颤抖,她颤抖着去检查他的伤。

她哭着问他:“连越,你咋样了?我知道你伤的很重,我们必须马上下山!”

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越哪里敢说出实情:“我还好,身上的确很痛,不过没那么夸张,你不要哭!”

宁轻快速抹去泪珠:“谁哭了!你不要说话了,我现在就扶你下山!”

谁知她试了好几次,连越都无法站起身来。

宁轻心底一阵阵发寒,他一定伤到了筋骨。

她好后悔,好自责,如果刚才她不任性,听从连越的话下山去,他们便不会出这样的意外,若不是为了保护她,救她,连越也不会伤成这样。

是她将他害成这样的。

都怨她!

宁轻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去扶连越,他比她几乎高出一个脑袋,加上他的腿和脚踝已经受伤,如今使不出力气,全靠她的力气,几乎难以扶住他,她却还是咬着牙坚持着:“你别害怕,我这就背你下山!”

连越露出一丝笑容:“宁轻,你别哭,听我说,我没有害怕,你也不要害怕,我不用你背下山,让我缓缓,过一会就好了!”

“真的吗?”此时宁轻早已乱了心智,她还没有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沉稳。

连越点点头:“真的,我不骗你,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就成!”

宁轻只好照做,重新让他坐在地上,而她,则坐在他的身侧:“你若是坚持不住,就靠在我的背上!”

“好!”

休息了片刻后,连越试着站起来,然而,他还是失败了,脚踝的剧痛根本就无法支撑住他的体重。

“还是不行?你在这儿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人来救你!”

“行,你下山一定要小心一点儿,还记得咱们来时的山路么?”

“记得!”

连越叮嘱道:“千万要小心!”

孰料宁轻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我不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万一有野兽,你压根就逃不了!”

连越虽然周身疼痛,却还是被宁轻给逗笑了:“放心吧,咱们这儿的山上是没有野兽的,我保证我不会被野兽吃了!”

如此,宁轻这才敢放心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宁轻本来人就小,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她安全地下了山,才能找人来帮忙。

好不容易下了山,连忙朝游乐场奔去。

她想父亲宁俊诚说了连越的情形,宁俊诚连忙跟着她山上救人。

当宁轻带着宁俊诚走到连越所在的地点时,却发现连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一阵惊慌。

他......该不会......

不,是她想多了,连越虽然伤的很重,却没有出很多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宁俊诚立刻将连越背了起来。

连越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宁轻:“我以为,等不到了!”

“笨蛋,你不会有事的!”

“嗯!”下一刻,连越昏睡过去。

宁俊诚将连越背到最近的一家卫生所,经过一番检查,所幸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骼,只是脚踝处的伤很重,脚踝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了。

医生帮他敷上药,用绷带缠好。

“俊诚叔,不要送我回家,我怕奶奶担心!”

“行,我先带你去我家,等一下我去和你爸说一声,免得他担心,不过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告诉你奶奶。”

“谢谢俊诚叔,辛苦您了!”

宁俊诚心想,他伤的这样重,这种时候,他不但没有表现出很难受,还记得向他道谢,这孩子的修养太好了。

尤其他主要也是为了救轻儿才伤成这样的,宁俊诚既感激他又佩服这个小少年。

难怪他一直觉得连家这个小子很是与众不同。

“不好意思,我家不是很大,也没有单独的地方让你留下来养伤,你要是不嫌弃,就先躺在小客厅的这个小床上吧。”

“谢谢俊诚叔,我哪里敢嫌弃!”

......

连越躺在小床上,毕竟不是自己家,很不习惯,一个人孤孤单单,实则是无聊的很,他好想有人能陪他说说话。

不过,自从到了她家,宁轻那丫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也不知道她跑去哪儿玩了?

竟然对他不管不问,真是没有良心啊。

其实,宁轻哪儿都没有去,她此刻独自一人坐在小床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她的脸上挂着泪水,看起来分外可怜。

她从未想过,重生到这个时代,会有一个人为了保护她而不顾自己的死活。

算起来,连越已经救了两回她的命。

这是救命之恩。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实在受之有愧,连越是她的朋友,她从未想过,他如此真诚对待她这个朋友,他为了她付出了莫大的牺牲,她怕自己无以为报。

每每想到他伤重的模样,隐忍克制的表情,她便不寒而栗,她与连越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好几次她想去看他,可她没有勇气,她不敢面对连越。

直到晚上,孟小雨喊她出去吃饭。

“妈妈,我不想吃饭!”

孟小雨担忧地望着她,默默闺女的小脑袋:“轻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快点告诉妈妈。”

宁轻摇头:“我没事!”

孟小雨敏锐地察觉到宁轻脸上的两条泪痕。

“轻儿哭过?”

“嗯,妈妈,我知道连越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他竟然不顾自己先救我,我......”

“你是觉得这份人情太大了?”

宁轻点头:“是,我压根就还不起。”

“傻孩子,人们不常说,为了朋友甘愿两肋插刀嘛,连越他是真将你当成好朋友的。”

“我知道了妈妈,以后若是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义不容辞帮他的。”

“这就对了,走,跟妈妈去吃东西。”孟小雨顿了顿,笑着道:“对了,你快要有小舅妈了。”

宁轻眼睛一亮:“妈妈,你这是啥意思?”

“就是叶菲啊,原来她一直喜欢你的小舅舅,而且,你舅舅对她也有那方面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91章 宁轻的心事 宁轻这才想起舅舅曾经交往过一个对象,也就是他的那个高中同学,人家瞧不上舅舅的家庭背景和学识文化,交往几年被对方踹了固然可惜,可若舅舅未来的妻子都是这样的心性,只怕未来也不会幸福的。

她虽然和叶寒较为熟悉,可她和叶菲并不熟,但是宁轻看得出来,叶菲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更没有所谓的门第观念,要不然她也不会瞧得上舅舅孟玉井。

正所谓苦尽甘来,舅舅的人生大事如今算是有着落了。

吃饭的时候,宁轻才知道,宁慧慧跟着大伯母他们回长鸣村了,而叶寒和她的姐姐如今都已经住到了县城的那家小旅馆。

孟玉井一边吃饭一边若有所思。

宁轻打趣地问:“舅舅,您咋啦?我听说您给我找到了未来的舅妈?您怎的如今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玉井耳根一红,瞪了宁轻一眼:“你别埋汰你的舅舅我了,不过,明日你可就要惨了!”

“为啥?”

“叶寒说你们故意不带他玩,问我说你们是不是瞧不起他,所以才排斥他?”

宁轻想都没想,脱口就说:“本来就是啊,我们啊就是瞧不起他,因为他真的太罗嗦了!”

众人笑。

宁俊诚抬头看了看孟小雨:“小雨,你给小越送吃的没有?”

“哦,刚刚送过去了,等一下我再去瞧瞧,要是吃完了我再给他添点。”

宁轻表情微微一滞,没说话,低头扒饭。

桌上的气氛突然过于安静。

宁俊诚轻咳了一声,看向宁轻:“轻儿,自从回来后,你为何不去瞧瞧人家小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咱们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宁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吃好饭,宁轻放下碗筷:“我不吃了!”

说完,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宁俊诚与孟小雨见宁轻走出家门,皆盯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夫妻俩收回视线,对视一眼。

“轻儿怕是被吓坏了。”宁俊诚摇了摇头。

“是啊,从来没见过这孩子沉默成这样的,肯定是吓着了,俊诚,你等一下去和她谈谈。”

“好!”

放下筷子,宁俊诚走了出去。

他看到宁轻就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板椅上,垂着脑袋,看起来既沉默又消极,他知道,连越受伤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可谓很大。

他缓缓走到宁轻面前,坐在闺女身边。

宁轻惊讶地看着父亲:“爸爸,你咋来了?”

“轻儿,若你有心是,尽管和爸爸说说。”

“爸爸!”宁轻抬起小脸蛋,双眼变得通红:“我好害怕,我怕我在乎的人会一个一个地离开我。”

“傻孩子,不要这样想,人呢,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好说,更何况,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宿命,当年,你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我痛不欲生,经历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渐渐缓解过来,后来,我遇到了你的妈妈,再后来,我娶了你妈妈,有了你,我才知道,人生,就是有失又有得的过程,不是害怕就不会失去,最关键的,就是抓住咱们的现在,活在当下,咱们要勇敢面对自己的人生,你奶奶当年说啊,人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受苦,有那么多人陪着你,你还怕啥?放心吧,爸爸妈妈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看着咱们轻儿长大,结婚,生子。”

宁轻轻笑:“爸爸说我会结婚,生子?”

“自然。”

“可是,感觉好遥远啊,不过,爸爸妈妈都很年轻呢,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不要变老,这样,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宁俊诚捏了捏闺女的小手:“好,爸爸妈妈不变老,永远陪着你。”

“轻儿,你今日被吓到了吧?不过,没关系,小越他看起来还好,而且,小越是个非常勇敢,非常坚强的孩子,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以后定然是个有出息的,要不,轻儿你去瞧瞧小越,爸爸保证,只要你看过他,一定不会这样难过。”

“我知道了爸爸,要不,爸爸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儿坐一会再回,我就是有些事情不太想得通。”

宁俊诚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回家去了。

宁轻用手撑着下巴,她想到了前世种种,可是,连越受伤的情形总是不由自主地浮在她的脑子里,他说话的语气,隐忍的眼神,每每想到此,她总是很难受。

“嘿,宁轻,总让我逮着你了!”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宁轻抬了抬眸,一见来人是叶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来干啥?

她想假装没听到他的声音,站起身打算离去。

“干嘛,你又想跑?”叶寒不爽。

宁轻冷哼,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我要回家了,啥叫我又想跑?”

叶寒质问:“如今我都来找你了,你竟然假装没见到我,宁轻,你这个人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啊,前几天,我到县城找姐姐玩,一听说玉井哥要来你们家,我毫不犹豫地跟着来了,我想和你交朋友,因为你是个有趣的人,可是你呢,竟然处处躲着我,你这个人挺没意思的!”

宁轻原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她压根没有心力应付眼前的叶寒,她脸色冷了几分,转身就走。

“哎,你等一下!”叶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宁轻用力甩掉叶寒的手臂:“你到底想做啥?”

“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我劝你趁早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再烦我,别怪我恼火!”

叶寒的脸色尴尬了几分,杵在原地,见她离开,他也没有追上去,心想,这个丫头是不是傻啊,他好像并没有得罪她吧?

在宁轻这儿吃了闭门羹,叶寒颇觉无趣,他听说如今连越就在宁轻家,倒不如去找连越玩。

叶寒走的快,很快追到了宁轻的身后。

宁轻回头,冷漠道:“谁让你跟过来的!”

“额,我保证,我不是来找你的!”叶寒很快绕过宁轻,走到她前头去了。

既然叶寒不是找她的,那么,她便不予理会。

章节目录 第92章 好好说话 小客厅。

叶寒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喂,连越,我来找你玩了!”只不过,当他看清连越时,整个人一愣:“你,受伤了?咋回事?”

连越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你这到底咋回事啊?”叶寒坐在连越身旁,仔细去瞧他,但见他的脸上额头还有手臂上全是伤。

“你来干啥?”连越冷冷问。

“你们咋都这样对我这个态度?”叶寒颇觉委屈:“我刚才在路边遇到宁轻,她也这样对我!”

“你刚刚遇到了宁轻?”

“是啊!”

连越着急地问:“她现在在干啥?”

叶寒撇撇嘴:“谁知道?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椅上,看起来傻愣愣的,我随便和她说两句话,她轻易就恼火了。”

连越突然坐起身,滑倒地上,不过他的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痛的他差点跌坐在地上。

叶寒见状连忙去扶他:“我竟不知你伤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连越摇了摇头,看着连越:“我不碍事,麻烦你扶我去找宁轻,我有话要对她说。”

叶寒劝说:“哎,不行啊,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严重,这样吧,你继续躺好,我去把宁轻给你叫过来好不好?”

“可以,麻烦你了!”

“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一下!”

说完,叶寒跑了出去,差点在门外撞上宁轻。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干嘛?”

宁轻投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这小子也不知道要干啥,里里外外都能撞见他。

“哦,连越找你,他有话要和你说!”

“知道了!”宁轻不再理会他,缓缓走进小客厅,脚步轻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到小床旁,距离连越最多两步之遥。

她突然很紧张,双手握成拳。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紧张,明明连越也还是个孩子,而她,才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大人啊?

宁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连越的后脑勺,并不着急开口。

经过这件事,她其实好怕面对连越,明明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个家伙为啥不说话,没有一点儿动静,莫不是睡着了?若真是睡着了,那他还找她作甚?

宁轻动了动嘴唇,打算问他。

连越突然将脸转向她,她此时若是想躲起来,已然来不及了。

她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找我?”

“嗯!”连越不满地看着她,训斥道:“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来看我了?你这是啥表情啊,怎么,不想看见我?你若是勉强,我现在就回家去。”

宁轻连忙按了按他的手臂,不让他坐起来:“连越,你别乱动,千万别扯到身上的伤!”

连越态度竟然如此坚决:“不行,我得回家,总不能真的赖在你家!”

他此时也才看出来,这丫头先前肯定哭过,否则她的双眼不会红得像兔子,而且,这个小丫头似乎在和他闹别扭,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心里慌慌的。

“小丫头,你哭了?”

“谁说我哭了,我只是,被晚风吹迷了眼睛。”

宁轻嘴硬,打死不承认自己方才哭过,否则,也太丢人了,八成要被眼前这个臭小子取笑。

连越并不打算和她争辩,立刻缴械投降,哄着她:“好,你没哭,宁轻是个坚强的小不点,怎么能哭呢?竟是连越哥哥说错了呢,抱歉!”

宁轻瞪了他一眼:“行了,别一直贫嘴,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连越低笑一声:“怎么,现在终于愿意和我好好说话了?”

宁轻斥道:“你这人怎么能不分事非黑白呢?明明从刚才开始,是你一直没有和我好好说话,你竟敢赖到我的头上来,是不是见我小好欺负?”

“哎呀,一不留神我又说错话了!”

“找打!”

连越心情甚好,嘻嘻笑了几声,问她:“快说,为啥到现在才来看望我?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良心,哼!”

宁轻说话实说:“我主要是不太敢面对你,我怕你的伤无法恢复,是我将你害成这样的,我怕你会怪我,我也不想突然丢失一位好朋友。”

“真傻啊,难道我会因为受了伤就不要你这个朋友了吗?再说了,当时发生那种紧急情况,换作任何人我都一样救,更何况你是我连越在这个世上最最亲近的朋友,哪怕是死,我也必须救你,让你好好活着,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宁轻啊,我希望以后遇到任何事情,你都不要与我生分,行吗?”

听了连越的这番话,她能说她真的很感动嘛?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她有时候觉得连越就像是她的知己,因为他懂她。

即便很激动,但是宁轻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她的表情看起来远比内心要淡定许多。

连越调侃:“你若实在是内疚,大不了等你长大了以身相许嘛!”

宁轻笑骂:“滚,你就是欠揍,我看把你拉起来暴揍一顿,你多半就能好了!”

以身相许?

她的今生早已许给了许平川,怎么可能对别人以身相许?她也知道,连越这货不过是为了调侃她而已,她自然不可能当真。

连越感慨:“你这丫头还真是凶啊,等你将来要嫁人了,我一定要告诉你未来的夫君,你是一只母老虎,千万不能娶回家,否则,后患无穷!”

宁轻毫不相让:“这话你就说错了,反正你比我大了几乎有四岁,肯定比我先结婚,我一定要告诉你未来的妻子,此人毒嘴毒舌,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八成是要被坑惨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连越大约是笑的太过,“嘶”了一声。

宁轻连忙去查探他的伤处:“是不是哪里痛了?快告诉我,我来给你看看!”

连越哈哈大笑:“笨蛋,我是骗你的,看你这着急的样子,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混蛋!”宁轻作势要去揍他,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后,终究下不了手。

连越收起笑容:“好了好了,咱们不吵架了,以后也不吵架了!如今我不能去游乐场,要不,你也别去了吧?”

宁轻道:“不行,这件事我是主要策划人,无论如何,我得多多跟进,明早我还是得去,重点是李爷爷家的桃子,若是卖不出去,咱可就白忙一场了,这两天,我看大家买桃子没我想象的那般积极。好了,我准备睡觉了,我的房间和你就隔着一堵墙,你若是想要喝水还是有其他需要,尽管喊我就成!”

章节目录 第93章 午饭斗嘴 第二天一早,宁轻就跟随父母一道去游乐场帮忙,刚刚,她陪着连越一道吃了早餐。

“我走了,你尽量多躺着,没事不下随便下床,听到了没?”

这话,今日一早宁轻已经交代过连越好几遍了,听得他实在有些无奈:“我知道了,小小年纪,像个管家婆一样,烦死了!”

“你才是管家婆呢,好心当作驴肝肺,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哎,别呀,你若是不管我,那谁管我?”

宁轻鼓着嘴巴:“爱谁谁!”

连越装作委屈兮兮:“小丫头,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宁轻没理他,跟着父母出了门。

连越躺在小床上,无聊地翻来翻去,呜呼哀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叶寒!

如今他没有跟在宁轻身边,叶寒那小子一定常常去打扰宁轻,只是可惜,他不能手眼通天,赶不走叶寒!

不过,只要他想到叶寒那小子跟在宁轻身后,就一阵牙酸的很,宁轻是他连越的好朋友,也不是叶寒的好朋友,若不是如今自己一身伤,早就跑去游乐场找宁轻去了。

连越胡思乱想了一个上午,直到宁轻回来。

他万分惊喜,连忙坐起身:“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宁轻记得他早上的那番话,没好气道:“我回我自己家,与你何干?”

连越笑着问:“你今早不是说不管我了嘛?”

宁轻冷冰冰道:“我啥时候要管你了?”

连越只好放下身段,缓和着语气。

“好啦,我知道今早我又说错话了,我现在给你赔不是,我错了,请宁大小姐您原谅我吧。”

见他突然变得这么怂,宁轻心中偷着乐,这小子,敢和她横,道行还差得远呢,姐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

宁轻十分大度地说:“好了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姐姐我大度,不和你这个凡人一般见识,今日便原谅你了,快说,你中午想吃啥?”

连越眯着丹凤眼:“所以说,你是特意回来给我做午饭的?”

“想得美,我又不会做饭!”

“既然不会,那便学啊,要不,我教你?”

“不要,不想学!”

连越忍不住取笑她:“依我看,你就是太懒!”

“滚,你才懒,我这就去做吃的,撑死你!”说完,宁轻去了厨房,看了看家里的食材,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做别的,她干脆就煮鸡蛋好了。

过了一会儿,宁轻将煮熟的鸡蛋从锅里捞了出来,整整六个,端到连越面前:“吃吧!”

“啥?你就打算让我中午吃鸡蛋裹腹?”

“有鸡蛋吃已经很不错了,你究竟吃不吃?你若是不吃,那我吃!”说着,宁轻想从连越手中抢过碗。

“哎,你干啥呢?”

“你不是不想吃么?”

“我说了么,没有吧?”连越手一伸,便从碗里取出一个鸡蛋,快速剥去蛋壳,咬了一口:“嗯,竟然是熟的,真是难得!”

宁轻瞥了他一眼,不在于他过多计较:“我若是连鸡蛋都煮不熟,那我真就啥事都不用干了。”

二人一口气分食了六个鸡蛋。

宁轻拍了拍肚皮,意犹未尽:“唔,我感觉没吃饱,你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不过,没想到你的饭量这么大啊!”

宁轻当即反驳:“关你什么事,我又不吃你家的米!”

臭小子,怎么可以说女孩子饭量大呢?

“算了,既然你没吃饱,我去瞧瞧你家有哪些东西。”说着,连越翻身下地。

见他动作丝毫不小心,宁轻惊呼出声:“喂,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儿!”

“我一时心急,给忘了!”连越挠挠头,刚刚自己的确太不小心了。

二人进了厨房。

连越东看看西瞧瞧,总算发现了食材。

问她:“你喜欢吃土豆丝么?”

她当然喜欢,她前世今生都喜欢吃土豆,她点了点头,看着连越给土豆削皮,洗净切丝,十分娴熟。

连越吩咐:“给我且一点儿葱花。”

宁轻拿着一棵葱左看右看,不知道从何下手。

连越笑她:“宁大小姐,你刻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算了,你先将哪颗葱放在案板上,我等一下切,你若是切到手我就真的罪过了。”

短短几分钟后,一盘极香的炒土豆丝被递到宁轻面前。

宁轻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连越,不但你煮的面很好吃,你做的土豆丝也很好吃哎,我喜欢吃土豆,那啥,我先吃为敬。”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放心,这一盘我包圆了。”

“那可不行,人不能这样自私,怎么着,你都得给我留点!”

二人欢欢喜喜吃着土豆丝,不消片刻,一盘土豆丝被二人吃光。

宁轻这才满足,打了个饱嗝:“终于吃饱了!”

见她一副憨态,连越笑着道:“我也吃饱了!”

“既然吃饱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躺着吧。”

“等一下,我先把盘子和筷子洗了!”

宁轻不悦:“说的好像只有你会洗筷子一般。”

“我是怕,你会不小心打碎盘子。”

“放心,不会的,只有一个盘子两双筷子而已!”宁轻信誓旦旦道。

洗好盘子筷子,宁轻便准备回桃园。

“等一下,我和你一道去,你还太小,一个人总四处走不安全。”

“不行,你伤着呢,连越我告诉你,别把我看作小孩子,我也不喜欢别人将我当作小孩子。”

说完,宁轻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连越无奈叹气。

回到桃园,宁轻暗暗吃惊,今日来摘桃的人尤其多。

李爷爷乐呵呵地看着宁轻:“闺女,要是按照今天这样的,等到这个月中旬,桃子就该被采摘大半了。”

“李爷爷,您老满意不?”

“满意满意!”

宁轻想起,若是到了中旬,那么她也就快要开学了。

她忽而想起,秋季的数学竞赛,这个竞赛即便轰轰烈烈,颇受各个学校的重视,却早已被宁轻抛诸脑后了,若是校长知道她平素是这个态度对待数学竞赛,只怕要急得跳脚。

对了,连越不是也要参加竞赛么,晚一点再去与他商量商量,总归还是要参加比赛的,该拿的荣誉她也会拿。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给他出题 转眼过去半个多月。

连越的腿伤早已养好。

桃园的事情基本接近尾声,游乐场却一如既往的火爆,顾三友暂时不舍得停下游乐场,宁轻不置可否,继续就继续呗,能多挣钱总归是好的,反正她也是有分成的。

而且,宁轻将自己获得的部分分成提了一部分给连越,整个过程,连越都是要参与的,她不是白眼狼,该他得的一分也不能少,做事归做事,人情归人情,不得混为一谈。

然而当宁轻将一千块捧到连越面前时,他推辞了,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权当是帮朋友的忙。

连越问她:“你再要给我钱,我真的生气了,在你看来了,友情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

宁轻颇为无奈:“做生意归做生意,友情归友情,这是两码子事啊,咱们的友情自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毕竟,友情无价嘛!”

“这话比较中听!”

既然他不肯接受,宁轻便想了个折中的主意:“你若是不要,那我就先帮你收着,以后需要用钱了,尽管与我说,千万不要客气!”

见她一直坚持自己的主张,连越不在纠缠这件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宁轻想起数学竞赛的事,便问他:“哎,你有为数学竞赛提前作准备吗?”

连越摇摇头:“没有,不过我想,竞赛的题应当不会太难吧?”

宁轻深表赞同:“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过即便如此,咱们也还是要稍稍认真些,别忘了校长许下的条件。”

校长许下的条件是,只要她考到本县第一,就准许她跳级。

虽然她十分自信,可万一失手呢?

“而且,只要能拿到名次,还能有奖励,虽然我不知道奖励究竟是什么,我也还是有点小小的期待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咱们一起研究考题如何?”

“自然好!”

距离开学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宁轻将前世遇到过的那些竞赛题一一默写在纸上,之后交给连越。

连越惊讶地看着纸上的试题,全部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题型。

自然,有很多是他不会的题。

连越看起来十分苦恼“我以为我的数学至少是不差的,没想到,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考试考了满分就很了不起,其实,我啥也不是。”

宁轻安慰道:“你也不用灰心,这二十题的确很难,这是我让别人讲给我听得,你先做一遍题,看看那些是你不会的,我再讲给你听。”

连越抬头,意外地望着她:“所以,这些题你已经全部会做了?”

“嗯!”

这些题偏向奥数的,前世她上了许久的奥数课,自然深知其中的逻辑。

记得那年高考,她的数学考了满分。

连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只怕我不会做几题的。”

果然,在连越做完题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你帮我看看,空着的都是我完全不会甚至看都没看懂的。”

宁轻大概看了一眼他做好的题,连越一共做了十五题,余下五题完全没有动笔,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完全不会。

而他做出来的十五道题,完全正确的有十一题,做题过程中有瑕疵的则有四题。

宁轻将错的地方指给连越看,连越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完全没觉得这几题是错的。”

“可的确是有错的,你看这儿,问的问题是有容易干扰你的判断,题里取物的次数看起来很只管,然而……”宁轻详细地将正确的解题思路讲给他听。

连越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懂了,哎呀,题里给出的这些因素真的很容易干扰人!”

他本来就聪明,很快就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你学的蛮快的,一般人很难接受这种解题思路。”宁轻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连越并未因为他的夸赞而沾沾自喜,他依旧认真地看着这些题:“你还有别的题吗?我想多做做这样的题型。”

宁轻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有,明天我再多弄几题。”

几次做题下来,连越可谓进步神速。

宁轻接下来出的题,他答的又快又准确。

“好了,看来你已经能出师了,恭喜你!”

连越双手抱拳,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爽直气:“大恩不言谢,若没有你的这些题给我提前练习,只怕真到了竞赛那天,我会很惨的。”

连越喜欢钻研,只是可惜,没有千变万化五花八门的题集,仅仅只靠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出题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十分费事儿。

即便如此,宁轻还是悄悄地为连越写下各种题型,顺便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嘛。

十几天转瞬即逝,开学在即。

宁慧慧昨晚就住进连越的房间了,还有宁子聪,知道了宁俊诚一早为他准备的小床,这个小屁孩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最辛苦的自然要数孟小雨,每天一大早,她早早起床给三个孩子做早餐。

按照正常升学,宁轻该读三年级,可她心心念念的是跳级,按照她和校长的约定,她须得正常升至三年级,然后再看她的比赛结果。

距离竞赛还有一个月左右,她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所以,宁轻去找了校长,告知校长她的想法。

没成想,校长的口风实在太紧,不等宁轻考到约定的名次,他绝对不会松口。

宁轻无奈叹气。

不过连越就比宁轻顺利了许多,他升上四年纪了。

四年级的教室在另一排,距离宁轻的那个班就远了许多,连越不能像之前那样时常找宁轻玩了,这一点,让他很是不爽。

放学后,四个孩子结伴回去。

“连越,那些试题你全部写完了吗?”

“刚刚在学校才写完!”说着,连越从书包里抽出试题纸,递到宁轻面前:“宁老师,麻烦你帮我看看吧。”

宁轻笑嘻嘻地接过,看了看试题,又是全对!

“乖徒儿,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出师了!”

“轻儿,你们在干啥呢?”宁慧慧不解地指着试题纸:“那是试卷?”

宁轻点点头:“嗯,是试卷!”

章节目录 第95章 到省城 转眼到了数学竞赛的日子。

学校里饱含宁轻和连越,一共抽了十五人参加初赛。

刚开始,是县里进行初赛。

宁轻想过了,等到比赛那天,我可以向别校的学生打听许平川的下落,万一有许平川的消息,岂不是更好。

初赛的时候,别人都很紧张,相互之间请教解题思路,唯有宁轻一人,忙的不见人影。

宁轻逮人就问:“请问,你们见过太阳穴上长痣的人吗?”

而她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否定的,一无所获。

唉,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连越好不容易找到宁轻:“喂,你干啥去了,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没事,我随便走走。”

即便连越是她最好的好朋友,她信赖他,可是有关许平川之事,她却是不能让连越知道的,否则,她解释不清,万一连越怀疑她的身份就更麻烦了。

知道考试完毕,宁轻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她失望极了。

心中的苦闷却无人能够倾诉,所有关于许平川的时候,她都只能独自一人慢慢消化。

很快,初赛结果出来了。

整个奇石小学,顺利进入省里决赛的,不过宁轻和连越两人,甚至连宁慧慧也被刷了下去。

校长实在沉不住气,连忙找二人谈话。

“你们看看,要是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会应允。”

宁轻信心十足:“校长,您放心吧,我们如今一切正常,接下来的决赛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校长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不为你们做点什么,我总觉得不踏实,要不这样吧,我让老师给你突击培训?”

宁轻与连越相视一眼,齐齐摇头拒绝。

“校长,您尽管放宽心,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就行!”

转眼,便到了决赛的日子。

校长亲自出门,带着二人,还有五年级的数学老师杭老师,乘车去了省城,在小旅馆开了四个小房间。

四个人简单吃了饭,便回到了小旅馆。

“杭老师,你一定要看好两个孩子,不能出一丁点儿的意外。”

“校长您放心吧。”

这还是宁轻重生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来省城,宁轻很想出去逛逛。

只不过,当她看着校长一副忧心十足的表情,遂不敢轻易向校长开口。

私下里,她悄悄对连越道:“哎,我第一次来省城呢,我先前在车上听你说也是第一次来省城,要不,咱们出去玩吧?”

连越有些顾虑:“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让校长知道了......”

宁轻满不在乎:“怕啥,万一被校长发现了,咱们就说呆在小旅馆里憋闷,不利于明天的比赛,所以需要出去透透气,散散心,这样能够开阔咱们的思虑。”

连越轻声笑了。

“你笑啥?”

“你总有你的理由。”

“这样不好么?”

“好是好,可咱们出去干啥?”

“我也不知道出去干啥,可我就是对大城市很是好奇,我想知道这儿都哪些特色的地方和美食,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省城的夜晚究竟是啥样的?”

连越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哪能不好奇?

二人悄悄溜出小旅馆,神不知鬼不觉。

站在大马路边,二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干啥。

连越道:“大晚上的,玩是玩不了了,要不咱们去寻找好吃的?”

“行!”

这个时候出租车尚且没有盛行,哪怕是这样的大省城,马路上的车也不算多,大都人都是骑自行车的。

但是人力车倒是不少。

不过作为省城,是齐石那个小县城无法比拟的,这儿的夜晚十分敞亮,人们的夜生活稍显热闹,大街小巷亮着霓虹,分外耀眼。

二人去找了旅馆老板问了省城有哪些好玩的,老板告诉他们,省城好玩的很多,但是这个点去吃省城本地的美食,绝对不虚此行。

坐上人力车,让师傅拉着他们去了省城这个点最热闹的地方。

十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师傅告诉他们,来省城不去吃卤水鸭就太可惜了。

因为他们才吃过晚饭,暂时还不饿,便沿着街心往前走。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特色的,大都售卖传统的东西,最多的也就是小玩意儿。

他们二人的年纪已经不是孩童心理了,压根对那些小玩意儿不感兴趣。

看着眼前的摇头晃脑的手工小木鸟,宁轻双眸一亮:“哎,这个小鸟的做工蛮精细的,栩栩如生,不如,买回去送给齐齐玩,你觉得怎么样?”

见她如此的兴致勃勃,连越不忍打消她的好意,明知道这只小木鸟一定不便宜,却也没有出声阻止:“是很不错,如果你想送给连齐,那咱就买下来吧。”

见他同意了,宁轻笑眯了双眼:“太好了!老板,我要这个,多少钱?”

“五块!”

“啊?竟然要五块,这也太贵了吧!”宁轻不赞同道:“老板,您瞧瞧几乎没有几个人来您的摊子上买东西,多半就是因为您卖的太贵了!”

“嘿嘿,不算贵!”老板摆摆手:“到哪儿都是这个价,听你们的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所以,你们不了解价钱我可以理解,不过,五块就是五块,小姑娘,你可别与我讲价钱,没用的!。”

宁轻有些气恼,这个老板说话也太直接了,她撇了撇嘴,朝连越努努嘴:“走吧,不买了!”

连越好笑地望着她:“确定不买了?”

“确定了,一个小木鸟而已,竟然要五块钱,他咋不去抢钱?”

连越继续调侃:“前一阵子你不是整了不少钱嘛。”

“所以呀,那是挣的,就不是随处捡的!”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咱们走吧,我就不信找不到更便宜的。”

见她气呼呼走在前头,连越忍不住提醒:“你走慢点,不要离我太远,万一走丢了!”

“放心,丢不了!”

连越瞧了瞧别的摊子,他突然叫了宁轻一声:“哎,先等一下!”

宁轻停下脚步去看他,只见他往旁边一个摊子走去,那个摊子上卖的大多是各种小饰品。

章节目录 第96章 送她发卡 宁轻忍不住问他:“你想要买什么呢?”

连越没说话,双眼一直盯着饰品摊子,看了许久,才伸出手,从摊子上拿起一样东西,左看看右看看。

那是一枚小小的发卡,粉色的,上面镶着一个心形图案,看起来非常小巧可爱。

宁轻嘻嘻笑了:“连越,原来你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啊,可是,你的头发这么短,需要用这样的发卡吗?”

连越睨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依旧去端详手中的发卡。

宁轻依旧在笑,她是真的没想到连越喜欢这样的饰品嘛,唉,他要是一个女生就好了,可他偏偏是个男孩,戴上这样的发卡只怕要被人家笑话的。

怎么着她都得提醒他一下。

“连越,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确定你要戴这样的发夹?”

连越没好气地瞪着她:“谁说我要买就是自己戴上了?”

“啊?难道不是吗?”

“滚吧你!”连越斥了她一声:“过来,看看你喜不喜欢这个,要是不喜欢就看别的,我买来送给你!”

宁轻呆住:“啊?送我?”

“怎么,不想要?那就算了!”

“我没说不想要,你是我的好朋友,你送的东西我自然要的。”

“那你看看这个卡子行不行?”

“行,太行了,就买这个吧。”

她如今的这个年纪,带着种粉色发夹,恰到好处,前世她便喜欢粉色,大学那会儿,她还被同学嘲笑了,说她童心未泯。

很快,连越付了钱,将卡子递到宁轻面前:“给你!”

“谢谢!”宁轻道谢接过,迅速别到头发上:“好看不?”

连越愣了愣,盯着她看了良久,一脸想不通的表情:“不好看,你人长得丑,这么好看的卡子戴在你的头上简直浪费,我咋就给你买了呢?”

“哪有这样的?”宁轻很是不满,这个卡子是你送我的,你现在又嫌我丑,啥意思嘛。

这只能说明,连越其人,嘴巴又毒又坏。

宁轻气得摘下小卡子,硬塞到连越手上:“还你,我这么丑,不配戴这么好看的卡子,你爱送谁送谁。”

见她真的生气了,连越只要出声安抚:“竟真的生气了,我刚刚不过就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何至于这样生气,你瞧你,头发都被你扯乱了。”

说着,抬手就想去替她整理头发,让宁轻给躲开了,她恶语相向:“要你管,走开!”

怎么着,她也是女孩子,爱美是女孩儿的天性,他突然说她丑,她能不生气么?

“哎哟小祖宗,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啊。”

“谁要你的假好心,虚伪的家伙!”

连越突然正了正脸色:“宁轻。”

宁轻没想到他突然如此正经:“干嘛?”

“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宁轻反问:“如果你真是我朋友,干嘛总是捉弄我?”

“啊!你不觉得偶尔逗一逗你,让你生生小气,又不影响我俩的友情,这也很好不是么?”

“好个屁!”宁轻爆粗口。

连越叹气:“唉,我记住的,以后绝对不会作死,好好的,逗你干啥呢?不过,这个小卡子你还是收下吧,否则,不是白白虚度了我的友谊。”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宁轻这才满意:“你可是你说的,如果以后你敢轻易违反,你就是小狗!”

“嗯,是我说的!”

二人终于和好,宁轻大方地接过连越递给她的卡子,卡在头发上,整个人瞬间添了几分俏丽和可爱。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阵香气顺着微风飘了过来,钻进他们的鼻息。

“嘶,好香啊,好香是食物的香味。”走了许久,宁轻已经走饿了,嘴馋地道。

“闻着这个香味,似乎就是先前那个师傅说的卤水鸭!”连越猜测道。

宁轻道:“这么香,咱们无论如何都要去吃上一回,然后再带一点回去让校长和老师吃。”

“带回去给校长他们?你就不怕他们发现我们悄悄溜出来这件事了?”

“唉,说起来你也许不信,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偷跑出来了,所以,咱们带一点卤水鸭回去,赔罪!”

连越忍不住向她竖大拇指:“宁大小姐,厉害啊,有先见之明,在下佩服!”

宁轻一愣,突然问:“你干嘛总叫我宁大小姐?你是在调侃我呢?还是真的觉得我这个人真的很搞笑?”

连越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让这个小祖宗满意。

很明显,她的这个问题里有坑,万一不小心掉进去,他必定会遭受她的大白眼。

连越快速思考。

终于,有了答案:“我这是一种对你的尊重啊!”

“屁话!”她果然不高兴了:“赶明儿我称呼你大少爷,看你高不高兴?”

连越嬉皮笑脸:“有人每日称我一声大少爷,我肯定是高兴的。”

宁轻果然翻了个大白眼:“切,真能朝自个脸上贴金,你也不看看自己哪里像大少爷!”

连越暗忖,好吧,我又错了,又把这位大小姐得罪了。

遂,他开始转移话题:“你咋知道校长他们一定会发现咱们偷偷溜出去呢?”

“因为对校长他们来说,咱们小学难得有人进入总决赛,定然是非常看重的,既然如此,他们一定很难早早入睡,只要他们关心咱俩,哪怕随便问一句关心的话,屋里没有人回答,咱们就露馅了,你是不是脑袋瓜不灵光啊,这点都想不到?”

连越哭笑不得,他自然能想到,这么浅显的道理而已,他刚刚不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么,这样都能被她骂一顿。

年纪小小的丫头,倒是凶得很!

不过说起刚刚那个话题,宁轻问他为啥叫她宁大小姐,那是因为这个称呼非常独特啊,他不经意就叫出来了。

二人不再废话,寻找香味找到了卤水鸭店。

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孩子而慢待:“二位里面请坐!”

听说卤水鸭是这家店里的招牌,二人点了两只卤水鸭,一只就在店里吃,另一只打包带走。

又添了几样小菜。

不消片刻,二人吃掉了一整只卤水鸭,颇有种酒足饭饱的感觉。

宁轻道:“这卤水鸭是真的很好吃啊,只是可惜,爸爸妈妈吃不上!”

连越点头:“不错,味道非常独特,阿姨曾经自己做过卤水鸭,不过味道不怎么地道,和这儿的不能比。”

章节目录 第97章 数学竞赛 吃好饭,带着打包好的卤水鸭离开饭店。

连越问宁轻:“如今天色尚早,你还要不要去哪里玩了?”

宁轻摆摆手:“今天坐了那么久的车,有点儿累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小旅馆,二人不出所料,被校长严厉批了一通。

“胡闹!你们咋能不听话呢?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们是,万一你们走丢了,我们要如何向你们的父母交代?再说了,这么晚你们到处乱跑,万一迷路了,错过了明天的考试咋办?你们真是太不懂事了,尤其是你,连越,你的年龄大一点,更应该懂得轻重,不应该拉着她胡闹!”

连越主动认错:“校长,杭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杭老师帮忙劝说:“校长,既然孩子们都已经回来了,又没出啥事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若一直批评他们,反而容易影响他们的情绪,于明早的考试不利。”

校长立刻打住:“嗯,你说的不错,我就先不批评他们了,赶紧都去休息!”

宁轻却晃了晃手中的纸包:“校长,杭老师,这是我们给你们买的卤水鸭,你们就当做宵夜吃了吧。”

将卤水鸭递给航老师,宁轻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轻睁开双眼,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愣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如今在省城。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暗骂自己一声“傻子”。

洗漱好,穿好衣服,走出门,发现他们三个人已经在等她了。

额,她还以为自己我的很早呢,原来大家早就起来了。

简单地吃好早餐,几个人朝考场走去。

考场就设在省城高中内,待他们到达的时候,考场周围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宁轻随意找了个借口,便独自走向了人群。

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去寻找有关于许平川的踪迹,然后一圈问下来,没有人听说过“许平川”三个字,也没有认识太阳穴有痣的人。

宁轻无力地离开人群,垂头丧气地走到连越他们旁边。

难道,这一世,根本就没有许平川这个人么?

还是说,她要找的人,真的就是连越的弟弟,连齐?

前世,许平川的老家就在如今她所在的这个省,她是不是应该到许平川家的那个小县城去找他呢?

像现在这个样,四处打听,见人就问,就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是了,或许就应该去苏平川老家所在的小县城去找找看。

她依稀记得,许平川老家在东平省贡来县的许家村,以前找起来的时候非常容易,可如今,怕是难上许多,毕竟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通信更不发达。

这时,宁轻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头,便看到连越双眸正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她,她的心微微一阵慌乱。

他笑道:“傻乎乎的,想啥呢?”

宁轻连忙摇头:“没想啥!”

校长开口道:“你们二人紧不紧张?”

待他见二人都表示不紧张时,校长松了口气:“你们都是咱们学校的尖子生,成绩一直非常优异突出,面对这样的考试,的确不应该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考试铃声响起,考生们纷纷按照编号进入自己所属的考场。

宁轻与连越并不在同一个教室,二人进入考场前,并未多说什么。

很快,试卷发到了每一位考生的手上。

宁轻快速瞥了整个卷面,她微笑着松了口气,这些题对于这个时代的考生来说,算是相当有难度的,但是对于她这个重生来的人来说,未免简单了许多。

提起笔,刷刷地做起试题。

形如流水般地写完最后一天,宁轻放下笔,活动活动疲乏的手腕,站起身,将试卷交了上去。

她扫了一眼其他考生,他们依旧伏在桌上答题,有的人急得抓耳挠腮,有的人满额大汗,分明是遇上了极难解决的难题。

宁轻走出考场,往学校大门口走去,那是他们约定考完试集中的地方。

校长和杭老师看到宁轻早早交卷走出学校大门,皆迎了上来。

“宁轻同学,你考得如何?”

“有没有遇到不会解的题?”

宁轻连忙作答:“校长还有杭老师,你们放心吧,我有把握得满分。”

杭老师有点儿担忧:“那后面的附加题呢,有没有全部写完?”

“全部写完了!”

校长和杭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校长更是一脸激动:“宁轻同学,你做的不错,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取得好成绩,我对你很有信心!”

宁轻点了点头。

不消片刻后,他们便看到了连越的身影。

连越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平淡,看不出他的情绪。

校长朝连越找找手:“连越同学,快点过来!”

连越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他却是先和宁轻说了话:“我以为你还没有交卷呢,想不到比我快多了。”

宁轻信心十足:“这么简单的卷子,何须耗费我太多的精力。”

连越却道:“我做到好几道题,都是一边解题一边暗暗心惊,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出了那么多的试题,让我多多练习,这次竞赛我恐怕不会考的好,不过我现在还是很有信心的。”

校长哈哈大笑:“那就好,你们都能考的好,拿到好的名字,咱们学校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不过,连越同学你还是应该多多感谢宁轻同学的。杭老师,你去问问看,多久能够出结果。”

杭老师去问了情况,被告知本次竞赛会在两日后得出结果,会电话告知学校的,对于获奖的具体名次,考试分数等都会在东平日报上公布的。

一行人去车站坐车,下午五点左右就从省城回到了齐石县。

接下来,除了等待竞赛结果,宁轻便是安心上学。

两日后,班主任激动地通知宁轻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宁轻猜测,应该是竞赛结果出来了,不过见班主任如此激动的模样,她知道,她一定取得了极好的名次。

她在校长室门口遇到了连越。

“咦,你也是来校长室的?”

“嗯。”连越笑着道:“看了,你向校长提的要求即将要实现了。”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能够实现?”

“我就是知道,肯定能!”

二人一起走进校长室。

校长热情地请他们坐下,这才高兴地将竞赛结果告诉他们。

“宁轻同学,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名吗?”校长激动地看着宁轻。

宁轻没出声,等待校长继续说下去。

“宁轻同学,你考了第一名!不是县第一名,而是,省第一名!”

校长由于非常激动,音量也极高,实在有些震耳。

说实话,宁轻并没有感觉特别激动,她早该想到这个考试结果的,沉静了片刻,她道:“校长,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兑现了吧?”

“哈哈哈,可惜兑现了,我准许你直接跳到四年级读书,以你现在的实力,到五年级也是可以的,但你若是一步升到五年级,跨度实在有些太大,我不太好交代,况且你的年龄还小,同若同班不但不是同龄人,他们还都比你大上好几岁,相处起来有些不容易。”

宁轻连忙道谢:“我知道了,谢谢校长!”

她暗暗瞥了连越一眼,朝他吐了吐舌头,连越立刻领会了她眼神中的含义。

校长又对连越说:“连越同学,你实在让我惊喜,你和宁轻同学这次考试并列第一,你们俩为咱们学校挣到了大大的面子啊!”

离开校长室的时候,连越低声道:“等一下我去帮你搬书,咱俩坐一块好不好?”

“等一下我再搬,我得先和我姐说一声,免得她不高兴!”

宁轻有她的顾虑,她真怕她的举动会引起宁慧慧的不满。

“她应该理解你的。”

“不管,反正你先不用管我,更何况,那点儿书,我自己随意就能拿过去,你先帮我把位置收拾出来就行。”

“好嘞!”连越爽快答应。

他只要一想到宁轻这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她要和他一个班这个承诺,这才参加这次数学竞赛赢得名次,从而令校长答应她跳级,他便有种骄傲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啥会骄傲。

当宁轻将她跳级一事告知宁慧慧时,宁慧慧一时间无法接受。

“轻儿,咱们不是说好要一起上学的吗?你为啥一声不吭地去跳级了呢?”宁慧慧红着眼圈:“如果你去四年级,就没有人跟我玩了!”

“姐,我又不是转学,咱们不还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嘛。”

宁慧慧依旧非常气恼。

破天荒的,放学的时候,宁慧慧和弟弟宁子聪一道走了,她没叫宁轻,甚至,宁轻回到家的时候,也没看到那对姐弟的身影。

他们一定是回长鸣村去了。

宁轻苦笑。

她无奈摇头,宁慧慧虽然大她两岁,可她终究还是个孩子,孩子极重友谊,如今的确是她辜负了她。

当初作出决定的时候,她便知道,宁慧慧指定是要生气的。

所以,宁慧慧眼下的这般反应,她完全可以理解,亦不会怪她。

现在她唯有等待,等宁慧慧想通了,这件事边也就过去了。

宁慧慧和弟弟回到长鸣村的时候,母亲马秀芹正在做晚饭,因为不知道他们姐弟俩今晚回家,所以菜的饭做得都难免少了些。

“呀你们今晚咋会回来了?”

宁子聪年纪尚小,也没有多少心眼,直接告诉母亲:“妈妈,姐姐今天有点儿难过。”

马秀芹奇怪地看着闺女:“咋了?难过啥呢?”

宁慧慧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好不伤心:“妈妈,轻儿她好坏,她说话不算数!”

“你这丫头说啥呢?”马秀芹被闺女都是话弄得莫名其妙。

“我们明明说好一个班,一道上学的,可是她……她却选择跳级,她丝毫不顾我的感受!”

“跳级?”

“嗯,她要从三年级跳到四年级,和连越一个班!我知道他们都比我聪明,轻儿在这次的数学竞赛中,获得了全省第一名,要是我也能像她那样聪明,我也要跳级了,可是我不行!”

马秀芹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因为轻儿要跳级,所以自家闺女不开心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妈妈还以为除了多大的事呢,轻儿能够得到学校的允许跳级,这是好事一桩,你不但不应该生气,还应该替她高兴!”

“是吗?”

“当然,轻儿是你小叔的闺女,是你的亲堂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如今轻儿成绩好,你是姐姐,你自然要替她感到高兴的,再说了,你们依旧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你们照样可以一道上学,一道放学,你不一直都住在你小叔家嘛。”

“妈妈,这么说,我今天错怪轻儿了,我明天要找她道歉!”

“嗯,你能想明白就好!不过,你接下来和子聪还是回家吧,免得给你小叔和婶子舔太多麻烦。”

“不要,我还想住到小叔家!”

宁子聪接话:“妈妈,我也想一直住在小叔家,小叔家离学校很近,每天我和姐姐不用走太多路!”

“知道了,不过,你们千万不能调皮,要乖乖听叔叔婶婶的话。”马秀芹笑着道,孩子住在宁俊诚家,她自然能够放一百个心。

孟小雨做事比她要仔细的多,照顾起孩子更是比她好。

“慧儿,你明日记得向轻儿道歉,过两天,正好星期六,我也要去趟县城,和你们的婶婶说点儿事,顺便带你们回家。”

第二天,宁慧慧刚到学校就找宁轻道歉:“轻儿,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样对你,是我太小心眼了,以后我们还能够一起上学么?”

宁轻见她这个样子,忍俊不禁:“好,我们天天一道上学,还有子聪!”

“嗯!”宁慧慧指着宁轻的课桌:“轻儿,你现在就搬到四年级去吗?我帮你拿东西。”

“好,谢谢慧慧姐!”宁轻终于松了口气。

几天后,数学竞赛的奖励发放到学校来了,文具和好几本童话故事书,还有一支包装非常精美的钢笔,这支笔看起来价值不菲,上面还有一行字,东平省数学竞赛奖励,当然,最具含金量的,便是那张轻飘飘的奖状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相爱相杀 宁轻终于搬进了四年级,和连越同桌。

最高兴的人,自然是连越,与宁轻同班,这是他当初上学的愿望,也是宁轻许给他的承诺。

反倒是宁轻本人,十分淡然。

经过上次的数学竞赛,宁轻和连越不仅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甚至在整个齐石县都是极其有名的,这么多年来,这还是齐石县第一次在省级竞赛上获得名次,更何况是两个人,并列第一。

学校里将他们看作好苗子。

因为二人实在太过熟悉,课堂上经常悄悄说话,也因此多次被老师点名。

说到这个,连越就有点憋屈了,因为经常是宁轻找他说话,一点被老师抓住,她倒好,所有的责任一推四五六,他只能成为老师批评的对象,默默承担所有错误。

就像这一日,宁轻歪着脑袋去看连越,连越一时间没理她,她生气了,她一生气,便要使坏,可以去翻动连越的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很大,在安静的课堂上尤为明显。

老师警告过一次:“请不要影响课堂纪律!”

宁轻继续去抖连越的书,声音不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老师忍无可忍,训斥道:“连越,你咋回事啊?”

连越辩解:“老师,我没有,是......”

“别解释了,响声分明就是你那里传来的!”

这个时候,宁轻得意的就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课后,连越气呼呼地质问宁轻:“喂,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过分吗?”

宁轻正看着她从书店买回来的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答道:“哪里过分了?我咋没觉得过分?哎呀你别烦我,我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呢!”

连越气到脸红:“你竟还嫌弃我烦?早知道,你就不要跳级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你在一个班!”

“那,你也可以去找校长跳级啊,只要你跳到五年级,就不用同我一个班了,这样,你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我才不要,你可还记得,上次你擅自找校长跳级,你爸都找到学校来了,要不是校长帮忙劝说,你指定会被退回三年纪的,我爸才不允许我跳级。”

“放心,肯定不会,我爸只是担心我跟不上大家的进度,可是我毕竟获得数学竞赛第一嘛,我爸非常尊重我的选择,早就说上学这块以后都由我自己作主,他不管我了。”

连越说不过她,摸了摸鼻子,发狠道:“我等一下去找班长帮我们调换座位!”

宁轻连忙反驳:“换就换呗,对我没有半点影响,你放心,我保证一日三餐,不会少吃一口的。”

“宁轻,你就是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宁轻继续看书,头都没抬:“我哪敢呢,连越哥哥!”

连越简直要被她气的呕血,这个丫头就是这样,说起话来,半点不饶人,每次,都是他被她气的要死,她这个大小姐还在津津有味地看书。

她总是这般不给他面子。

连越气的一天都不跟她说话,到最后,宁轻受不了他的低气压,朝他嘻嘻笑,直到他搭理她为止。

脸皮真是够厚的。

不过,见她每天都在看小说,甚至在课堂上,也在看,连越还是忍不住劝说:“少看点课外书,别影响了学习。”

“放心,老师教的那些我都会,你说,我啥都会,课堂上还得老老实实地听老师讲课,我是有多无聊啊?这不,我才看课外书啊,这书中的故事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呢!”

前世上学那会儿,她的许多女同学都喜欢偷偷看言情小说,男同学则偷偷看武侠小说,几乎入迷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记得前世上初三那会儿,学些任务很重,班里有个女生在课堂上偷偷看小说,结果被历史老师给发现了,老师二话没说,从女生手里夺过小说,毫不客气地撕成两半,那女生哭得不要太伤心,虽然如此,她却不知悔改,继续在课堂上偷看小说,听说那女生最后被学校叫家长了。

宁轻前世倒不是很爱看小说,可是这一世不一样,这个时代没有办法上网,甚至想要看电视也很不易,她就只能看书了。

她自然不怕影响学习,毕竟,现在上的课程,她都很熟悉。

私下里,班里有人问宁轻:“宁轻同学,你和连越同学之间有啥深仇大恨么?”

她不解:“咋了?”

“我看你们俩三句话不说就开始斗嘴,相互挖苦,所以,我猜测你们的关系一定极差。”

宁轻暗笑,却十分严肃地解释:“是啊,连越他总是看我不顺眼,经常和我过不去,唉,我也很苦恼啊!”

她想到了一个词,叫作“相爱相杀”,不知道是否恰当,也许不恰当吧。

连越听了宁轻的这番话,除了干瞪眼,实在说不出话去反驳她。

总之,他诉苦无门就是了。

作为男子汉,他总不能和她计较,否则,就显得他太过小气了。

转眼,一学期过去,迎来了寒假。

打算结婚的人大多选择在年底举办婚礼,这是齐石县的约定成俗的习惯。

年前二十六,百惠服饰的售货员周蓝今日举行婚礼,宁轻一家自然是被邀请的,周蓝还特地让宁轻带着连越一道去。

反正此时是寒假,那就去凑凑热闹呗。

中午十一点前,新郎家接亲的队伍便已到达了。

宁轻原本正和父母在酒席上吃东西,便见周虹慌慌忙忙地过来找孟小雨。

“小雨姐,咱们这边刚刚出了岔子,原本来的两个伴娘,其中一人突然肚子痛,来不了,能让轻儿暂时充当伴娘吗?”

孟小雨有点儿顾虑:“轻儿太小了,能行不?会不会耽误事?实在找不到别人嘛?”

周虹摇头,本村的年轻姑娘大多已经出嫁了,临时再去找人,那有那么容易?

她这也是被逼急了,病急乱投医啊。

“小雨姐,轻儿虽然才九岁,可她的个儿已经很高了,要是不知道的,定然都一位她有十多岁了。”

这倒是,这半年来,宁轻的身高飞速增长,差不多长高七八公分,身高直逼一米五。

旁边的宁轻来了兴致,活了两世,她还从来没当过伴娘呢,真是太想体验体验了。

“妈妈,我想当伴娘!”

“别胡闹,这事玩闹不得!”

“妈妈,就是是想周蓝姐姐的忙,我保证不会添乱的。”她朝隔壁桌正在吃东西的连越招了招手。

连越不明所以,走了过来:“有事?”

“你们看,我让连越跟着我一起,有他一路盯着,你们总该放心了吧?”反正也只是充个人数而已。

不得已,孟小雨只能同意。

周虹道:“他们家离这儿不算远,很快就能到,天不黑就能吃好晚饭,到时候轻儿和小越一起回来,我们也能放心,小越,麻烦你照顾好轻儿哟!”

连越点点头,回到座位上继续吃东西。

他其实想拒绝的,宁轻是伴娘跟着迎亲队伍去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他就有些尴尬了,他是个男的啊,跟着去怎么着都有些不伦不类吧?

算了,他是去监督宁轻的,这样想,似乎就好多了。

果然,很快就到了新郎家,新郎家也是本县的。

新郎家门口闹喜的人不少,一大群人堵在门口,前面一排长板凳上坐满了人,后面又站着一排人,新郎骑着自行车推着新娘等在门口,等着伴郎去打点,伴郎去散了一圈烟,依旧不行,那些人就是不肯让开。

等的时间就了,宁轻便觉双腿微酸。

新郎终于开口,笑着问:“你们倒要要咋地才能让我们进去?”

“新郎官,你说了不行,你让新娘子来说,只要新娘子开口请我们让一让,多少还是有的商量的。”

周蓝毕竟在服装店工作,每天接触的人五花八门,自然不可能怯场,她大大方方地看着拦门的年轻人:“麻烦大家让我们进去,好不好?”

“哟,新娘子的声音可真甜。”

“就是,新娘子,这么着急进去做啥呢?”

“哈哈哈,入洞房呗!”

周蓝的脸渐渐红了,她垂着脑袋,不再说话,悄悄伸手扯了扯新郎官的衣服:“文明,你和他们说说嘛,这门口好冷!”

新郎官叫张文明,个头很高,此刻他比媳妇好不了多少,被大家这番话说的脸通红。

张文明自然直到她此时冷得很,清了清嗓子,尽量提高音量:“我媳妇已经请你们让开了,麻烦大家让一让,我等一下多敬大家几杯酒!”

说着,朝伴郎递了个眼色,伴郎会过意,连忙又去发了一排烟。

“哟,大家伙瞅瞅文明这声媳妇叫的,哎呦,护得紧着呢!”

“大家伙说说,现在能让他们进去了么?”

众人异口同声:“必须不能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趁着这个空挡,宁轻悄悄地溜到不远处一个大树下,因为连越一直站在这儿看着她。

“你咋不过去啊?”

连越双手环胸,靠在树上:“没必要,我的任务是看管你,只要你不出岔子就行!”

“我头一回直到,原来结婚这么有趣!”

连越抬起丹凤眼,睨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虽然身高是长了不少,可若要提结婚,未免有些太早,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这么着急想要结婚?”

宁轻难得脸红,伸手重重推了他一把,口中骂道:“滚,你耳朵有毛病不?我啥时候说过我想结婚了,我是说看别人结婚!”

连越踉跄了两步,站稳脚,漫不经心道:“哦,原来是说看别人结婚啊,果然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你想结婚来着。”

“我还这么小,结屁呐!”

连越好心提醒:“你如今是伴娘,不能出口成脏,否则,影响不好!”

“要你管!”

“不要我管自然没问题,不过,天这么冷,他家旁边有一条河,门口的风一定不会小,你小心点,别着凉了,我可不想将你背回去!”

“管好你自己吧,豆芽菜都没长齐呢,管东管西,啰嗦!”说完,宁轻翻了个大白眼,拢了拢衣袖,继续看热闹去了。

看着她的愈走愈远的背影,连越的脸蛋突然红了。

这边,闹喜的人依旧不让这对新人进屋,眼看着太阳西下了。

拦门的人中,有人出了个主意:“这样吧,麻烦新娘子来给我们发一排烟可好?”

这个简单,好办。

周蓝毫不犹豫地从伴郎手中接过香烟,走到那些人面前,一支烟一支烟地递了出去。

很快,便完成了任务。

“哎,新娘子,你去哪儿?后来,替我们点烟,点了烟,你们就能进门了!”

“好!”周蓝答得爽快。

却不知这是一个吭。

周蓝拿着打火机去点烟,然而,每次刚开始点烟,对方就将火吹灭,一连续好几次。

周蓝无奈开口:“请大家高抬贵手!”

这一次,周蓝顺利将大家的烟点着。

众人见天色不早了,亦不再为难新娘子,缓缓从门口移开,留出了一条路,一行人这才走进屋里,瞬间感觉暖和了许多。

见宁轻跟着进屋,连越立刻跟了上来。

周蓝特意交代新郎官这边的人,要照顾好宁轻与连越两个孩子。

经过刚才闹这么一出,天色渐渐昏暗,尤其是冬天,天黑的更快。

连越催促:“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宁轻饶有兴趣道:“我听说,晚上还有仪式呢。”

她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她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婚礼,究竟还有那些仪式。

“再不走,咱们就要走黑路了。”

宁轻纵然再不想现在就走,可是考滤到他们的实际处境,他们的确不能耽搁,这儿和县城相聚十几里路,中间有一段路没有人家,是一大片田地,万一遇上危险,根本就没有人能帮忙。

所以,最好不要走黑路。

“行,咱们先去和周蓝姐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去。”

连越松了口气,他还怕她贪玩现在不想回去呢。

二人去和周蓝道别,周蓝自然不会挽留:“你们直接回县城,路上千万不要贪玩,知道不?”

连越道:“周蓝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二人不作停留,离开张家。

孰料没走多远,天空飘起了雪花。

雪越下越大,顷刻间,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

宁轻忍不住搓了搓几乎冻僵的双手:“这雪越下越大,咱们走快一点!”

“嗯,还剩一大半的路!你当心点,被滑倒了!”

连越话音刚落,宁轻突然脚底打滑,整个人朝地上摔去,连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的胳膊。

宁轻吓得拍了拍心口:“妈呀,差点摔跤,谢谢连越哥哥!”

最后“哥哥”两个字,宁轻故意拖长尾音,她经常如此。

连越无奈摇头:“半点诚心都没有,早知道,干脆让你摔着算了。”

宁轻难得没有与他斗嘴,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昏暗的天空:“嘶,我怎么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

连越冷哼:“放心,这天一时半刻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我这个高个儿替你顶着。”

宁轻吸了吸鼻子,看着连越:“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和我好好说话,没有办法用正常的语气?”

“我可以啊!”

“算了,还是别了,你若是正常了,我可能就不正常了!”

“行了,不要再说废话了,赶紧走!”连越比她高的多,自然走的比她快上许多,见她慢慢吞吞了,他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前走。

宁轻看着少年坚毅的后脑勺,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咬着唇,没说话。

她总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比她这个二十多岁心理年龄的人要成熟老练许多。

章节目录 第99章 雪天艰难 二人在大雪天继续往前走,大雪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满天飞雪,周围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对面若有人迎面走来,几乎只能看到一道黑影。

冷风从脸颊刮过,就像刀子一般割痛了皮肤。

宁轻的鼻子,脸颊,乃至双手都被冻得通红,她一直哈手取暖,大声抱怨着:“今天也太冷了吧,真是冻死我了,我从未经历过这么冷的天气,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连越替她拉了拉衣服,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样,还能坚持不?”

“放心,我还是能坚持的,我若是不坚持,肯定被冻死在这儿!”

“别胡说,咱们要稍稍走快点,否则天一旦暗下来,更加不好走,家里人也是要担心的。”

“嗯,我知道!”宁轻点点头,随便又苦着脸:“可是,我的手已经麻了,我的脸皮也有点麻了,我感觉我的脸都有点儿肿了,你呢,应该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连越细细看了她的脸:“嗯,你的脸的确有点肿,不要担心,回家捂一捂就好了,比起你,我好多了,要不,我帮你捂捂手?”

“不,不用了,我的手太冰,你会受不了……哎,你放开我!”

不等她多说,连越已经将她这双即将被冻僵的手握在了手中,心中微微一怔,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激动。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初心萌动。

只不过他的年纪尚小,根本就不懂得这些。

宁轻叹了口气:“你的手还真是暖和啊,不过,我的手是不是像冰块一样?哎,若是冻着你了,你可不能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行了,小小年纪,这样啰嗦,我不嫌你的手冷,若是我的手被冻着了,全是我活该,行了吧?”

宁轻轻笑:“呵,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还真是我的幸运啊!”

“你知道就好!”连越握着她的手:“朋友不是说说而已,你知道嘛,有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算了,不说了,咱们还得赶路!”

“嗯,赶路!”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这样风雪肆虐的天气了,他们是这样的坚毅。

可是,走着走着,宁轻突然闷哼一声,她的手轻飘飘从连越的手中撤出,无力地垂了下去。

连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就见身旁的宁轻微闭着双眼,喘着粗气,人朝地上倒去。

他连忙扶住了她,惊慌失措地大叫:“宁轻!”

“我的头好晕,我好像不能呼吸了,我这个身体,似乎有呼吸方面的问题,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去看医生!”

说完,宁轻闭上了双眼,似是失去了知觉。

连越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原本冰冷的脸颊,额头却滚烫。

她发了高烧!

“别怕!”他安慰着她:“我背你回去!”

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如此的慌乱,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只知道,他必须赶紧把她带回去。

否则,她真的会出事。

连越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她整个人软乎乎的,周身没有一丝温度。

他吃力地背着她,往前走去。

他必须是个孩子,体力有限,每当他快要支撑不了的时候,他便暗暗咬牙,或者咬紧嘴唇,他的唇部已经干裂开,挂着血珠。

“连越,你不能放弃!”

“连越,你一定能将她平安地带回去!”

他微微侧着头,便能看清宁轻的小脸,她小猫一般地将小脑袋窝在他的颈窝处,闭着双眼,嘴唇苍白。

“宁轻!”

他唤了她一声。

宁轻没有任何反应。

他全身颤了颤,又唤了她一声:“宁轻,你有听到我的声音么?你不能吓我!”

宁轻终于动了动,吃力地睁开双眼,看着他的侧脸。

动了动嘴唇:“连越,我是不是快死了!”

连越大声训斥:“别胡说,你不会死,你就是着凉了而已,谁让你不快点长大,谁让你这么没出息,放心,我会带你回去的,你再坚持一下,顶多半小时,咱们就能回县城了!”

宁轻重新闭起双眼,一滴泪珠滴到了连越的脖颈上,他六神无主,胡乱安慰着:“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别哭。”

“我没哭啊!”

“你就是哭了,因为你的眼泪都掉我身上了,你若是没哭,哪来的眼泪?”

“好吧,我流泪了,可是我真的没哭,流眼泪是流眼泪,哭是哭,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好,听你的,我受教了!”

听着她能够一直与自己说话,连越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连越,你放我下来吧。”

“不用,你小小的个头,我背的动你!”

“......”

宁轻没说话。

“你咋不说话了?我这样背着你很孤单,你还是和我说说话吧。”

“我累......不想说。”

“好,那就不说话,你休息一会儿。”

又走了一段路后,连越能够听到宁轻粗重的呼吸声。

他以为她睡着了,岂料她突然开口问他:“连越,说说看,你的心中有没有藏着秘密?”

“如果我的心中真的藏着秘密,又怎么能说给你听呢?说出来的,就不算秘密了!”

“也对,说出来的就不是秘密了,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秘密,任何人都不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宁轻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多想和别人分享我的这个秘密啊,可是我不能,你放心,万一我快要死了,在死之前,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连越红着双眼:“别胡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你的秘密!”

说完,便哭了,只是,他不会让宁轻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毕竟是个孩子,连越面对眼前的情形时,他也会感到害怕,他悄悄抹去泪水,将她朝上方托了托,背着她继续赶路。

“许......平川啊,你究竟在哪里呢?为何我总是找不到你?”宁轻口齿不清,毫无意识地低喃着:“我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见到你了?你可知道,我好想你?若是你和我心有灵犀,你可不可以早点出现?我告诉你哦,我可能快要死了,我是不是死了以后就能见到你了?我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欠他太多 说完后,宁轻意识全无。

连越微微怔住,甚至身体不稳踉跄了几步,不过,他背着宁轻,自然无论如何也得让自己站得稳。

宁轻刚刚似乎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虽然他没有听清具体是什么,看来,那个人对她是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她如今已经这副模样了,还是想着那个人。

这一刻,连越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明明他才应该是宁轻最好最亲近的朋友,可如今他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对宁轻来说似乎比他要重要的多。

一阵冷风吹来,连越打了个寒颤,想起宁轻如今状况很不好,这才不作多想,加快步伐。

正在他筋疲力尽之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俊诚叔!”

宁俊诚是来接他们的,眼看着外面大雪纷飞,他不放心两个孩子。

见到连越他们,宁俊诚松了口气:“我还怕咱们错过了,轻儿怎么了?”

连越急匆匆道:“俊诚叔,她发烧了!”

“别担心,让我来背!”

连越没有拒绝,他是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十一岁的孩子,体力有限。

宁俊诚背着宁轻走的极快,连越脚步也没有落下。

宁轻被直接送到了卫生所,大夫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高烧。

所幸,卫生所里生了炉子,非常暖和,宁轻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变暖,苍白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大夫说了,宁轻比较严重,必须打几天吊针。

“小越啊,天都黑了,要不你先回家吧。”

“不了俊诚叔。”他不想离开,他要看着她醒过来,看着她好好的。

直到打完所有点滴,宁轻才终于醒来。

她微微愣了片刻,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一片白色。

很明显,这儿是医院。

身上除了被汗水打湿,有点儿粘粘的,其余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感觉没有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她呆呆地望着屋顶,想着之前的那场大雪,她便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轻儿醒了!”宁俊诚开心道,握着宁轻的小手:“告诉爸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轻缓缓摇头,略略抬起脑袋。

宁俊诚笑着问:“宁儿是不是在找小越?”

她问:“嗯,连越他人呢?”

连越原本有点儿心不在焉,他总是想起宁轻趴在他的背上时说的那些话,越想越纠结,此时听到宁轻叫他的名字,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宁轻身旁。

“连越,你累坏了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后来是俊诚背你过来的,你,还好吧?”

“嗯,我已经没事了。”

挂完点滴观察了二十几分钟,大夫又开了点儿退烧药:“这孩子比较严重,你们回去也要小心护理,让她多喝点水,我估摸着半夜她还是要发烧,到时候给她吃点退烧药,明天再带她来挂水!”

离开卫生所的时候,宁轻微微低头,就看到连越双脚的棉鞋早已湿透,也难怪,他背着她一路走来,下那么大的雪,他的鞋子肯定会湿的。

她忍不住斥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傻子啊,刚刚那儿有炉子,你的鞋明明都湿透了,就不知道烤一烤,你的脚肯定要生冻疮的。”

连越一脸的不在意:“没事,我长这么大都没生过冻疮,一定不会的!”

他一直担心着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鞋子是不是湿的?

此刻经宁轻这么已提醒,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冰冷的很。

他这个人向来不爱诉苦,即便觉得不舒服也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此时,早已夜深人静。

宁俊诚不放心,决定先送连越回家,接着才带着宁轻回自己家。

回到家,宁轻倒头就睡,完全不想动,孟小雨坚持让宁轻喝下了一小碗粥,这才让她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卫生所睡得太久了,她刚刚入睡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再也无法入眠。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到连越那湿乎乎的双脚,她的心便一阵揪痛。

她这辈子何德何能,交到连越这样的好友?

现在仔细想来,自从那日在清池与连越相识,他便一直待她极好,有的时候,甚至好到超越了朋友,他就像是她的家人一般。

似乎每次她遇到了危险,都是连越在救她。

若是救命之恩能够用什么东西来衡量,那么她欠他的是真的很多。

她决定了,今后不论如何,她都会将连越当做亲人对待,半点都不能伤害他。

而且,宁轻看的出来,刚才连越似乎有心事,因为他总是欲言又止。

他是想问她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明天她一定要去问问他。

半夜的时候,宁轻果然再次发烧,吃了退烧药过后,她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连越便来看望她的时候,她还没有睡醒。

连越在小客厅等了她许久,她才慢吞吞地起床,看到小客厅等着她的连越,她吓了一跳。

“你咋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好点了没有?”

连越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她,向她确认,可他终究什么也没问,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宁轻点点头:“嗯,好多了,说说看,你这是救了我第几次了?”

“说这些干啥!”连越淡笑:“打算几点去打吊针?”

“不知道呢,我还没吃早餐。”

“哦!”

宁轻看了看他,突然问:“连越,我昨晚见你的表情有点儿奇怪,你是不是有事想要问我?”

连越随意找了个借口:“没,没有,我昨天就是快被你给吓死了!”

见他不打算多问其他,宁轻这才将这件事放下:“怎么样,你的脚有没有冻伤?”

连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几分:“没冻伤,我都说了,我从来没生过冻疮。”

......

“明薇啊,明日公司有一场活动,我想你陪我一起参加。”

一阵激情过后,管明宇拥着吴明薇,吴明薇娇俏地蹭了蹭,引得管明宇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看着管明宇眼中明显的欲望,吴明薇眸光流转,撒娇道:“讨厌,你这是啥眼神哪?刚刚人家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你要是再敢动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管明宇朗声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哎哟,瞧瞧我啊,堂堂管大少爷,竟被你这个女人管的死死的。”

吴明薇正了正脸色:“明日,究竟是怎样的活动啊?我需不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自然要,你是我管明宇的女人,明天,我不仅要宣布你的身份,还要让你打扮的漂漂亮亮,成为现场最美的女人!”

吴明薇显然十分满意,她如今跟着管明宇,身份上未免有些不明不白,说不清道不明,听他说要宣布她的身份,她怎么不高兴,她都快乐疯了。

她从来没想到,她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个靠山,却没想到这个靠山竟能对她死心塌地的好,也真是奇了怪哉。

一旦她是管明宇女人这件事公布出去,相当于她在管家的身份得到了认可,到那个时候,她便能以管明宇夫人的头衔自居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她还记得,曾经被同事欺负的事,如今她有了管明宇这个大靠山,该是要要要找那些人报仇了。

想到此,吴明薇越发激动,在男人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明宇,你对我真好,我很幸运,在我最落寞的时候遇见你,感谢你,不嫌弃我!”

“好好的说这些作甚,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对你好,之前那个滚蛋敢抛弃你,那是他的损失,以后你就不要再提起这些了,我的女人,只管好好享受我的宠爱便好!明日一早,我命人送衣服首饰来别墅,你尽管捡最好看最华贵的调,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吴明薇娇滴滴地在管明宇耳边轻呼:“多谢夫君!”

管明宇耳根子一软,立马再次欺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管氏 仪式就在管明宇家的分公司举行,因为管氏分公司今日开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剪彩活动,今日,现场不仅来了诸多商业成功人士,还步伐当地有头有脸的名人,甚至请来了永齐县的县长大人。

县长大人能够亲自出息活动,真是给了管氏大大的脸面。

许多人本不想参加活动的,一听说连县长大人都被管氏给请来了,为了不放过在县长大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都主动来到现场。

管氏的所有员工今日都来到分公司帮忙,大家都很激动,县长大人啊,这是他们这辈子见到最大的官了。

上面寒暄熟络应酬,下面员工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嘛,今日管大公子会带着他未来的妻子一道过来?”

“我也听说了。”

“管大公子人中龙凤,未来的妻子一定不简单,不但美貌如花,家事肯定好到不行。”

这倒是,管氏在整个永齐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而管明宇作为管氏大公子,其身价地位可见一斑。

“这么一来,咱们厂里的单身女工们定然要哭死了。”

“对于管氏未来的少夫人,我好期待!”

“切,你们女人就是这副模样,处处发花痴!”

“你一个臭男人,懂个屁呀!”

大家争论不休,非常热闹。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外面咋回事啊?”

“管大公子来了!”

“快点让开,我要出去瞧瞧!”

“我也去!”

女人们围了上去,入眼的,便是在永齐县赫赫有名的管氏大公子,管明宇!

一身笔挺白色西装,修长的身姿,加上他那白皙而又绝佳的容貌,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令女人们的心脏怦怦直跳,她们忍不住惊呼。

“呜呜呜,可惜了,像管大公子这样美好的人,就不该被哪个女人束缚,他注定属于大家的!”

“哇,大公子真是一如既往的吸引人啊!”

“若是大公子能够多看我一眼,让我立马死我也愿意。”

“我也是,我也是!”

“呵,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哪来的脸面?大公子怎会看你们,人家的眼睛又不瞎来着!”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管明宇。

“等等,你们别争了,你们注意到大公子身边的那个女人了嘛?”

“咦,刚刚我们只顾着看大公子了,竟然没有注意,难道,那个女人就是管氏未来的少夫人?”

是的,只怪管明宇的光芒太过夺目,以至于走在他身份的人都会黯淡许多。

“让我看看!”

“切,没内涵,我道是哪个大家闺秀呢,这个女人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可她那庸俗的气质却是任何妆容都无比弥补的,她根本就配不上咱们的总经理。”

“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儿眼熟!”

“真的吗?那你快点想想,是不是以前见过,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坑害了咱们大公子。”

管明宇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身边的人打招呼,看似亲和却又不亲近,带着一丝丝的疏离感。

身侧的吴明薇一身名贵华服,十足的贵妇打扮,她怔怔地看着他,这样的管明宇和私下的他大相径庭,似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咋回事呢?

不过,能够跟在管明宇身侧,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她得意极了。

想她吴明薇,家境普普通通,如今也能走上令人羡慕的高台上。

管明宇被簇拥着走到台前,剪彩的地方。

前面,是管明宇的父母,管父身材伟岸,一表人才,管母雍容华贵,气质优雅。

见到管明宇身侧的吴明薇,管父表情未变,管母原本的笑容瞬间消散,颇有些厌恶地看了吴明薇一眼。

吴明薇自然看得出,她很不受欢迎,即便如此,她依旧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吴明薇!”

管父微微颔首,管母冷哼一声:“哼,不敢当!管明宇,你跟我过来一下!”

管明宇对父母一向敬重,哪怕他能够猜到母亲要与他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他还是跟着母亲走了过去。

“妈!”

管母气呼呼道:“管明宇,你的眼里、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妈,您怎么这样说?您一向是我敬重的母亲!”

“好,那你说说看,这个女人到底算怎么回事?”

管明宇沉思片刻,道:“就是您看到的这样!”

“管明宇,你别敷衍我,我是你妈,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管明宇平静的脸上露出些许愠色:“既然您都一清二楚了,还想要我说什么呢?”

管母突然掩面哭泣,哭声凄惨无比。

她一向如此,只要儿子和她唱反调,她便会用眼泪来威胁他们,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妈,您别哭了,这招如今对我已经不起作用力了!”

官明立刻收起泪水,愤怒地瞪着管明宇。

“所以,你一定要和家里唱反调,娶这个狐狸精?”

“我没这么说过。”

“是,你是没这么说,可是,我和你爸给你安排了多少次相亲,你哪一次都拒绝,我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那是您自找的,我根本就没有答应相亲,您又何必自作主张?”

管母见儿子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干脆心一横:“你要是敢娶这个姓吴的女人,我就......和你断绝关系!”

“您若是执意如此,那儿子也只能不孝了!”

管母伸手指着管明宇,气的头脑发晕,眼前发黑,喘着粗气,嗓音嘶哑:“你就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恨我,可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你就不能选择放手吗?你到底还要折腾多久?”

管明宇摇头,冷笑:“呵,放手?这道坎是割在我心头的一道鸿沟,永远都不会消散,您让我如何放下?要不您教教我?”

“儿啊,妈知道你早已心灰意冷,可是,任凭你再怎样恨我,你也不该娶这么一个女人,她配不上你!”

管明宇反问:“您对我的事情到底还要指手画脚多少年?我走了!”

临走的时候,管明宇撂下一段话:“不过您尽管放心,女人而已,她还不够格让我娶,更不够格生下我管氏的孩子。”

管母愣住,看着管明宇消失的身影,飞快地思索着管明宇话中的意思。

管明宇没去剪彩现场,他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笑的灿烂。

“哥,仪式都快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不去前头是要去哪里啊?”

管明宇沉着脸:“管明耀,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多嘴了?”

“额,不是,你别误会,我对你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自然不会多嘴,我就是觉得奇怪罢了,怎么,妈又找你麻烦了?”

“嗯!”

管明耀拍了拍管明宇的肩:“哥,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是和家里面作对,有些事情你要懂得婉转,千万别硬碰硬,妈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得多哄着点,你呀就是喜欢硬邦邦和她说话,很不好,还有,偶尔有时候妈给你安排的相亲你还是去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你怎么不去相亲!”

“我?饶命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啊,不爱红粉女郎,偏爱蓝颜知己,我怎能去相亲呢,是吧?”

“妈知道你的事?”

“当然知道啦,不然你以为妈为何从来不给我安排相亲?说起来,还要由你多担待了,管家传宗的大事就只能落在你的肩上。”

管明宇没理会管明耀,继续往前走去,穿过床房,从后面走了出去。

后面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水杉,即便在这么冷的天气,依旧茂盛。

管明宇拿出烟,刚准备点燃,想到这儿是树林,遂放弃,将香烟塞回口袋。

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石凳,便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坐下。

他的眼中,流出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儿应当又会有人来,他流泪的样子更不会被人发觉,他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这时,一道细微的沙沙响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东西或人,他收回视线,自嘲一笑。

不多会儿,那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管明宇站起身,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他的目光顿时一寒,他看到一棵大树旁露出的一块衣角,说明有人躲在大树后面。

“什么人!”他冷声斥了一句,快速冲了过去。

那道身影极其灵活,眼看着他就要抓住了,却让那道身影逃脱了,一溜烟消失不见。

管明宇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女人,因为对方的身影极其纤细。

他皱着眉,冷眼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她有何目的?

为何趁着他独自一人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出现?

管氏商业上越做越大,自然当了许多人的财路,这几年竖了不少敌,莫非,有人想要趁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悄悄对他下手?

想到此,管明宇背上一寒。

恰在此时,鞭炮上想起,剪彩仪式马上就开始了,他需得赶快过去。

然而管明宇不死心,往刚刚藏人的那棵大大树走去,他想要探一探,那人是否留下蛛丝马迹。

还真有发现,树上,挂着一小块因为钩住而撕下来的一根布条。

管明宇仔细看着布条,布条上全是污迹,几乎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眸光微敛,寒光乍现。

管明宇缓缓将布条揣进口袋,朝厂房走去。

前头,热闹非凡。

吴明薇一直被人晾在一边,管明宇不在身边,她啥也不是,她无意中瞥见管明宇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明宇!”

管明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眸子里的冷嘲意味十足,尔后,朝吴明薇走去。

吴明薇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明宇啊,你去哪里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好孤单呢,对了,刚刚伯母找你有事吗?”

管明宇淡淡应了一声:“嗯!”

吴明薇又问:“啥事啊?”

她猜得到,管母和他的谈话一定也提到了自己。

管明宇眸光微冷,没有回答她。

管氏的事情,她还不够格知道。

接下来,便是剪彩仪式。

仪式完成的这一刻,现场想起来热烈的掌声。

接着,便是商业上的你来我往,相互吹捧,有的人想要从中打探更多的消息,有的人则想要多分一杯羹,各怀目的。

管明宇清冷道:“你随意走走,我过去和几个老朋友谈谈。”

吴明薇不依不饶:“我不嘛,你知不知道,你不在人家身边的时候,人家有多么孤单?”

管明宇厌恶地撂下话,挣脱她的手臂:“我要谈正事,我既然带你来到这儿,你就得知进退!”

吴明薇气的跺脚,管明宇昨晚明明说过,要公布她的身份,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向别人介绍她的存在。

莫非,他只是在骗她?

可恶!

刚刚他这番话是啥意思?

说她不知进退么?

看来,想要在管氏面前打下自己的根基,她要多吹吹耳边风了。

吴明薇压根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她自然不懂的这些,其实,今日管明宇在众目睽睽之时带着她一起出现,已经相当于宣誓了她的身份,她已经可以利用这个身份作威作福了。

只是可惜,她不懂。

她会的,只是狐假虎威。

“吴明薇!”一道刻薄的声音传入吴明薇的耳中。

她一愣,在这个地方,谁敢直呼其名?

莫非,是管氏的人?

她刚一转头,便看到几个相熟的人朝她走了过来。

“哟,飞上枝头当了凤凰,不认识咱们这些旧友了?”

“是啊,你好不威风呐!”

看到她们几个,吴明薇就来气,她还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她们呢,她们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当初,她还在管氏上班的时候,有一日她费了很多心思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就是希望能在二公子出现的时候获得二公子的青睐,结果,她们不仅撕烂她的衣衫,还用阴沟里的臭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私下里她们没少造谣,造谣她陪哪个组长、哪个厂长睡觉之类的。

她恨不得弄死她们。

如今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吴明薇底气十足:“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哟,好大的官威啊!”

“吴明薇,别以为你如今爬上了大公子的床,傍上了大公子,就能对我们作威作福,我们压根不鸟你这一套,大公子被你这个贱人蒙蔽了双眼不了解你便罢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么?”

“别和她废话,咱们找机会到大公子面前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抖出来!”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家明宇痴傻呢,随便你们轻飘飘地造谣几句他就会信?呵呵,你们这群井底之蛙,也不知道出去打听打听,明宇带我如何呢?”吴明薇整了整身上的名贵珠宝:“你们不如现在求一求我,我念在咱们同事一场的份上,或许会帮你们劝一劝明宇,让他不要开除你们!”

几个女人犹豫了,她们不能断定吴明薇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过,她们不想被开除,毕竟,管氏的待遇好,工资比其他家都要高。

吴明薇见她们已经被自己镇住了,无比得意:“怎么,你们都不想在我们管氏干了?”

“吴明薇,你别得意!”说完,几个女人离开。

吴明薇满意地扣着指甲:“还真是不禁吓,哎,无趣的很!”

“臭娘们,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冷不防,吴明薇被人从后方抓住手臂,她吓了一跳,随即听出这道声音有点儿熟悉。

待她看清来人时,脸色刷的一下白透。

竟然是......坤哥!

“臭娘们,杀了人逃跑后,竟还能勾搭上管大少,你他娘的如此风光快活,贼有种,害的老子那地儿出了命案,被查封,这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吴明薇啥都听不到,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脑袋里,全部嗡嗡作响。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动了杀心 坤哥此时看起来十分落魄,衣衫不整,衣服上沾上了许多污迹。

吴明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她需要立刻想出脱身的办法。

然而,面对凶神恶煞的坤哥,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不过,今天是管氏分公司剪彩仪式,坤哥为何会来到这儿呢?

莫非他想要趁这个机会攀上某个大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便有了摆脱坤哥的法子。

“坤哥!”吴明薇尽量让自己镇定:“您怎么会来?”

“臭娘们,你又想耍啥子花样?”坤哥粗着嗓子,脸上的疤痕随着他脸上的表情而动,分外丑陋。

“别,您放心,我能耍什么花样?只是,我今天是跟着管大公子来的,怎么着,我也算是管氏的客人,您若是在这里对我不敬,只怕容易惹到管氏。”

“你说你是管氏的客人?老子不信,臭女人,你果然是想耍花样,你现在就跟老子走,老子要让人好好修理你!”

“哎别呀坤哥,我这么说也都是为了你好,我是大公子的人,你即便不顾我的脸面,也得顾及大公子的脸面。”

坤哥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审着吴明薇,他这才看清楚,如今的吴明薇之前的吴明薇很是不同,如今满身珠光宝气。

“你说,你是大公子的人?”

“是啊!”吴明薇扬起下巴,十分自信:“这种事我没有必要骗人,再说,如果我骗人,大公子定然饶不了我。”

坤哥暗暗思忖,之前那桩命案,害的他的地盘被查封,如今他算是进退无门,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儿,自然是想巴上管氏这个大靠山的,只不过他干的那些事儿,在这些商业人士面前,自然上不得台面,想要经人介绍认识管氏也是找不到任何门路,若是眼前这个贱人真的与管明宇有交情,那便再好不过了。

如此,坤哥的脸色相较方才凶神恶煞的样子,改善了不少:“既然你和管明宇有交情,那你证明给老子看!”

“如何证明?”

如今吴明薇已经没有那么慌乱了,只要坤哥想要攀上管氏的关系,他便不敢对她如何。

坤哥不忘警告一番:“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还有,我不介意将你以前是如何伺候老子的事情告诉管大公子。”

这是威胁。

吴明薇不安地吞了吞口水,也就是说,哪怕她此刻成功逃脱,以后她还是要受坤哥拿捏的,他必定会以曾经的事情作为筹码,威胁她替他办事,达到他的目的。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困难,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若是公安正在通缉坤哥呢,她一定要寻机会去报案,只要公安抓了坤哥,便能免除诸多困扰。

怕就怕,坤哥指认她杀人,而且是杀了两个人,这件事不好糊弄。

她必定要想办法让自己逃脱那桩命案,如果,让人悄悄杀了坤哥呢?一定能够永绝后患!

这一刻,吴明薇是真的动了杀心。

“坤哥,我一定竭尽所能帮您的!”

“算你识相,我要寻找管氏为我的靠山,这样若是有人敢对付我,都会先掂量掂量管氏的分量!”

吴明薇冷笑。

“坤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您尽管放心,如今大公子对我十分宠爱,只要我向大公子提起你,他断然不会拒绝。”

“行,老子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若是见不到大公子,后果自负!”说完,坤哥离开了。

看着他走路那嚣张的步伐,吴明薇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让她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不堪之事,她是如何委身于他,任由他摆布折辱的,他是如何采用各种手段玩弄她的,那是她无法抛弃的噩梦。

只要一想到她的清白之身毁于这种人的手里,她便阵阵作呕。

三天时间,只有三天,她要想出办法让管明宇同意见坤哥,她真怕,她完不成这个任务,坤哥会将她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抖露出来,管明宇会如何看待她?

那她就完了!

这时,管明宇已经见完客人,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看起来十分疲乏。

吴明薇恢复了娇俏的模样,伸手在管明宇身上抚了抚:“明宇,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啥时候回家啊?”

“我今晚要回一趟老宅,不回去了,你自己先回家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嘛,你今天都带人家来见过你的父母了,人家也应该到你的父母面前去好好聊聊才好嘛!”

管明宇蹙了蹙眉,有点儿烦躁,若是眼前的人如此不识趣,他不介意立马撵她滚蛋,尤其像这种无聊的话,他不想再多说一回。

吴明薇懂得察言观色,见他有些不高兴,便不敢继续任性,免得惹他嫌恶。

“明宇,那我就先走了,你带我向父母问好。”说完,她跟着司机离开。

坤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这才相信,吴明薇这个臭娘们果然攀上了管明宇,看来,他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老大!”

两名手下来到坤哥面前。

“你们听到他们刚才说了啥?”

“管明宇说他要回老宅,今晚吴明薇只有一个人!”

坤哥奸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你们俩跟上吴明薇,设法查出她的住处。”

“是!”那二人退下。

坤哥回到他在永齐县的住处,周围凌乱不堪,发出一阵阵霉味。

“都是吴明薇那个贱人害的,要不然老子咋会住这个破烂地!”

坤哥越想越气,躺在破棉絮上,想到了吴明薇在他身下哭泣的可怜模样,妈的,那个小娘们今天看起来还挺诱人。

越想,心里越是痒得很。

这时,有人敲门。

“谁?”

“老大,是我回来了!”

“给老子滚进来!”

“是!”

“去查的咋样了?”

“老大,要说,那管明宇对吴明薇那个臭娘们还真是好的很,竟然让她住在县城西郊最豪华的别墅里,因此,我让朱大留下来继续守着,我回来报告给老大的。”

坤哥立刻站起身:“走,跟我去会会那个臭娘们!”

“老大,您是说,咱们现在就去找吴明薇?”

“对!”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回老宅 管家老宅,宏大的欧式建筑,这儿的建筑起码超过六七十年,管家的宅子是一处别墅群,整个占地至少十几亩。

管明宇从车上走下来,理了理白色西装,腕表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在管家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忠叔迎了上来,笑容慈祥:“大少爷,您回来了!”

管明宇点点头:“嗯,忠叔,好久不见了,请您带我去见父亲母亲。”

“好嘞!”

管明宇大半年没来老宅了,如今乍一来,竟感觉出几分陌生来。

“大少爷,老爷和夫人都在餐厅,老爷猜到您今晚应该会过来,准备了一大桌菜等您呢!”

“我知道了,对了忠叔,最近宅子周围要加派人手巡视。”

忠叔的脸上露出几分谨慎:“怎么了大少爷,是不是您看出了什么端倪?”

“也不是,这几天管氏在商场上树敌不少,未免有人私下使用卑鄙手段报复。”

“我明白了大少爷,您放心吧,我过一会就去安排!”

“嗯!”

到了餐厅,几名女佣齐齐朝管明宇鞠躬问好。

走进餐厅,果然如忠叔说的一般,管父与管母都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的菜品也非常的丰富。

一见到大儿子出现,管父管母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迎了上来。

“儿子,你回来啦!”管母一个箭步冲到管明宇面前,欣慰无比:“我和你爸守了你这么久,还怕白等了呢!”

管明宇神情寡淡,淡淡嗯了一声。

管父是十足的严父,与儿子说话鲜少会露出一丝笑意,今天却很是不同,脸上带着笑着语气和善,对管明宇道:“来,过来坐,爸爸有一些关于公司的事情想要和你好好商谈。”

“好!”管明宇应了一声,坐了过去。

管父笑容的背后,是管母眼中难以掩藏的哀愁。

她多么希望他们也能像寻常人家那般,母慈子孝,可是,他们家永远都不可能,或者说,从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过后,便绝对不可能了。

大儿子因为那个女人而恨她,他早已搬出管家,这也算是和她的无声对抗吧。

小儿子就更别提了,整日混迹风月场所,与那些人厮混,极少归家。

管明宇手中捏着红酒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子里的红酒:“爸,公司出了什么事么?”

管父解释:“倒也不是,就是最近人员在调度上,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力不从心,原本这些事情都是你在管,可是爸爸发现,你似乎没有半点兴趣,我不得不接手啊,可能是爸爸老了,思维还是那老一套,他们自然不吃我这一套,明宇啊,对于这件事,你是如何打算的?不管怎么说,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将重心放在公司上。”

管明宇并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道:“好,我会考虑的。”

管父爽朗大笑:“好,有你这句话,爸爸就放心了,爸爸把管氏的未来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可千万不要让爸爸白高兴一场。”

管明宇不置可否。

毕竟,他对管氏已经没有那么大兴趣。

毕竟,他尚未对自己的未来作出任何规划。

管父的话点到为止,并未过多的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到儿子身上,毕竟有些话说多了,容易引起他的反感。

管父举杯:“来,与我和你妈喝一杯!”

三个人碰杯,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有些话,在管明宇没回来之前,管父提醒管母,能不说就不说,可是,她实在是憋不住啊,如今大儿子已经三十出头,他要是还不收心,无法改善和他们的关系,只怕,会和他们做父母的越走越远,甚至到最终形同陌路。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虽然气他,怨他,可她却是不能不管他。

管母小心翼翼地问:“儿啊,妈问你,今日中午你说的可算话?”

管明宇不明所以:“您说什么?”

“就是,你说的,不会娶那个女人?作数不?”

“我说话向来算数!”

“这倒是,我儿子从来不会骗我,既然你说不会娶她,那我就放心了,因为那样的女人我瞧着就是个庸俗的女人,配不上我儿!”

听了母亲的话,管明宇心中越发烦躁,他不想在吃饭的时候翻脸,遂死死克制住,掀起杯子,将红酒一饮而尽,不待佣人替他倒酒,他从佣人手中夺过红酒瓶,在被子里倒满一大杯红酒。

正打算一口干掉,管母即刻按住他的手腕。

管母一边掉眼泪一边道:“妈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你自己?你有什么气尽管冲着我来,别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妈心疼你啊,你说说,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管明宇放下杯子,站起身:“这句话,妈最应该问的人不是您自己么?我走了!”

管母崩溃地抱着管明宇的手臂,她最最受不了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任凭她说的再多,他就如此冷漠,她倒是盼着他能冲她大发雷霆,也好过如此模样。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女人?”只要一想到儿子和那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她便震怒,无法接受。

今日她看着那个女人挽着儿子的手臂朝她走来,她都快气晕了。

她想,管明宇即便再如何堕落,也不该自甘下贱,与那种人为伍。

“我的事情我能做主!”

说完,管明宇甩开母亲的手,迈着长腿扬长而去,没有一丝犹豫。

管母见儿子毫不留恋地离开,愣在原地许久,而后,失声痛哭,声音嘶哑:“他在怨我,他一直都在怨我,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当年太过专横,又怎么会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根本就无法弥补啊。”

管父叹了口气,扶着妻子坐下:“你别哭了,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想通了,就什么都理解了,不论当初你做了什么,终归也都是为了他好。”

管母脸上挂满泪痕:“不,他不可能想通的,他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那样做。”

忠叔原本是过来找老爷夫人汇报的,刚刚他看着大少爷这么快就离开,便知餐厅里发生了不愉快,尤其当他听到餐厅里的动静,夫人的哭声,只得停下脚步,这种时候,他不该出现在主人家面前。

不过,他已经在管家四周加派了人手,以防万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黎望芝 管明宇脸色阴郁地坐进车里。

司机胆怯地问:“大少爷,您去哪里?”

管明宇脱口吐出两个字:“随便!”

司机为难啊,随便?究竟是去哪里呢?

可他看着大少爷的脸色,实在不敢多问。

司机正犹豫间,管明宇再次开口:“去江边!”

“好的大少爷!”

司机终于松了口气,像他这样给人家当司机的,一切都得听雇主的安排,他不能善做主张。

很快,到了江边。

司机停下车:“大少爷,到了!”

管明宇轻笑了一声:“我独自一个人就行了,你把车子先开回去。”

“大少爷,我将车子停的远一点,保证不打扰您,等您需要回去了,只要向我伸手示意我就能看到。”

“不必管我,你走吧,我想要一个人到江边坐坐,尔后,我走回去就行!”

司机无奈摇了摇头,只能开车先走。

江边一片漆黑,晚上的江边风很大,气温较低,而管明宇只穿了一件西服,冷风直朝他的衣服里灌。

他像是感受不到冷一般,缓缓靠近江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点燃香烟,猛吸了几口,霎时被呛得难受。

管明宇深深地吐了口气,眺望江心,暗夜中,依稀能够看到小船鱼贯而过,每条小船上都挂着一盏煤油灯,不是特别亮,却足够船上的人看清方圆之地。

一根香烟吸完,他点燃了第二根。

他如此坐着的地方,便是当年那个人从这儿跃进滚滚江水的地方。

自五年前那天开始,他总是想来这儿看看,可他实在没有勇气。

一个人因为他而死,他是害怕的,是无措的。

他想,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懂他,理解他。

他甚至常常觉得,自己活着似乎缺少了任何意义。

不知为何,今晚他的心情尤其郁闷,尤其低落,便来到了这儿。

“望芝,我来看你了!”他轻声道:“当初,你抛下我一走了之,你走的干脆,可真是洒脱,你是不是故意的,留我在这世上忏悔,生不如死?黎望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啊真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女人,所以,我恨你,我要向你证明,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我如今和别的女人夜夜欢愉,对了,一年换一个女人,她们都和你有点儿像,我和她们说,她们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人,她们都信了,我是不是很混蛋?你若是在天上,应当能看得清清楚楚吧?是,我就是在报复你,我要让你死都不得安生!”

不知不觉,烟蒂烧到了他的手,他浑然不觉,任凭手指被烤的通红。

“你跳江,你的尸身三日后才被打捞上来,直到你被安葬,我全部没有去看你,你看吧,说到残忍,还是我更甚。”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离开我,所以,趁着那个大雨夜,我干了一件畜生不如的事,我将你的尸身挖了出来,若是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怎能甘心?可是,你的模样吓到我了,在我心中,你一向是个完美的女人,然而,那个时候的你面部浮肿,苍白,变得已经不是你了,任凭大雨冲刷,你依旧恢复不了原貌!”

“后来,我亲手葬了你,墓碑上,我写的是:管明宇妻子之墓,望芝,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么?不愿意也不行,反正我已经写上这几个字了。”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要和你说说话,我还想告诉你,和那些女人上床后,我会悄悄呕吐,实在觉得呕心,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望芝,这样的我是不是会令你作呕?你会不会恨我?我倒是希望,你恨我,至少比忘了我要强些。”

……

“明宇,你的额头全是汗,我帮你擦擦!”女生踮着脚尖,手中拿着方帕擦去男生额头和鬓角的汗珠。

“傻瓜,夏季运动会哪能不出汗?很正常的。”男生笑着反驳,宠溺地看着面前面容俱佳的女生:“我回去我父母说了,我周末要请你去我家做客,顺便将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

女生苦着脸:“啊?这有点太早了吧?要不,以后再说?”

男生捏了捏女生的鼻子:“傻瓜,我恨不得立马将你娶回家,我巴不得立刻将你带到我的父母面前,你这么好,长得漂亮,人又善良,我的父母一定会喜欢你的。”

“真的嘛?”

“你要相信自己!”

周末。

女生忐忑地坐在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她紧紧抓住男生的衬衫:“明宇,我好紧张!”

“傻丫头,有我在呢!”

大宅里。

原本热情的贵妇突然刻薄无比:“黎望芝,你说你是黎瑞元的闺女?”

女生乖巧应答:“是的,伯母!”

“明宇,立刻请你的同学离开咱们家!”

“妈,为什么啊?”

“是黎瑞元的父亲害死了你爷爷,咱们家与黎家世代有仇,再说,现在黎家已经家道没落,人人避之,我怎么可能让黎家的女人嫁进管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相拥而哭的恋人,难道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被迫分开?

他们如何甘心?

“望芝,咱们私奔吧,离开这儿,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生活。”

“不可以,我不能让你放弃优渥的生活,与我一起吃苦。”

“我不怕吃苦!”

二人决定私奔,明明说好晚上六点在江边相见,五点多的时候,却传来了黎望芝跳江自杀的噩耗。

管明宇想,一定是黎望芝胆怯了,她懦弱了,不敢和他私奔,她这是以死来告诉他,她宁愿死也不愿和他私奔。

这就是他爱过的女孩,本以为她勇敢坚定,没想到却如此怯懦。

他无法接受她的选择,所以,他一直没去见她最后一面。

然而后来他才知道,自杀并不是黎望芝的本意,她是被逼的。

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永齐县人人皆知的贵妇,是她刻意为难黎望芝,试图强行将她嫁给恶名远扬的流氓,她若不嫁,则赔上全家人的性命,她大抵别无选择,唯有一死。

人死,一了百了。

他一直知道母亲的手段雷厉风行,他却从未想过她会如此为难黎望芝,甚至将她逼上绝路。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坤哥上门 管明宇独自一人在江边一直呆到下半夜,才迎着寒风离开,他没有回管家老宅,也没有回郊区的别墅,他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山脚下。

他回头看了看无尽的夜色,又看了看面前的茅草小屋,痴笑一声,叹了口气:“唉,竟走到了这儿!”

这个小屋,是当年他和黎望芝经常来的地方,所谓的秘密基地。

他第一次问她,是在这儿,他和她许下今生的承诺,也是在这儿。

当年黎望芝死后,为了缅怀她,他独自一人在这儿坐了一天一夜。

他缓缓靠近小屋,尔后,推开了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这儿,几年没有过来,里面发出一阵阵腐烂的气味,这个小屋大概即将支离破碎了。

他转身,打算离开,鼻息却感受到除了腐烂臭味之外的其他气味,他无法辨别这个气味究竟是什么,不过,他能确定,这儿,在他出现之前,一定有别的人来过。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管明宇的眸光越发森冷,在这样暗黑的夜色里,犹如野兽一般。

脚步,毫不迟疑,原路返回。

......

郊区豪华别墅区。

吴明薇原本已经睡熟,却被门外传来的异响惊醒。

她以为是管明宇回来了,便笑着去开门,今夜,她想要讨好他,让他能够答应见一见坤哥,只有这样,坤哥才有可能放过她。

然而,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并不是管明宇。

而是那个令她每每从噩梦中惊醒的人,坤哥!

吴明薇一阵慌乱:“坤哥,大半夜的,您找我?”

坤哥没给她一丝一毫的犹豫,冲上去就将她死死抱住。

吴明薇一边挣扎,一边道:“你放开我,我如今是大公子的女人,你就不怕大公子杀了你?”

坤哥不顾她的反抗,在她的身上又啃又咬,说话的声音令人作呕,口气更是恶臭:“丑娘们,说啥呢,老子知道管明宇今晚回老宅,你一定空虚寂寞吧,所以,老子就来陪陪你了啊。”

吴明薇怒斥:“滚开!我警告你,说不定管明宇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想要攀上管明宇这棵大树么,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若是趁这个时候在大公子的地盘上对我不利,后果你可以自个想想。”

坤哥毫不顾忌,继续我行我素,将吴明薇往客厅的沙发上推,不论如何,今夜他一定要把这个贱人给办了,他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老子这段日子非常怀念你的滋味,你就老老实实从了老子,反正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等事,你那黄花大闺女的身子都是被老子破的,还装他娘的什么贞洁烈女!”

吴明薇被他控制住,动弹不得,她好害怕,无法挣脱坤哥地挟制,这种情形万一被管明宇堵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富贵荣华即刻付之东流,管明宇也绝地会让她死的很惨。

坤哥早已被那把火冲昏了头脑,快速与她发生了关系。

好事行至半路,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老大,外面有人,不知道是不是管明宇回来了!”

坤哥做贼心虚,况且他本就有求于管明宇,吓的哪里还敢继续,连忙提起裤子闪到门外。

“哪里有人?”

“老大,我亲眼看到的人影,未免被管明宇发现,对咱们不利,咱们马上离开吧?”

“立马走!”

看着坤哥终于离开,吴明薇飞快将大门关上,从里面上了保险。

她疯了一般的撕开自己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睡裙,跑到洗手间,拼命地冲洗身子,一边清洗一边嚎啕大哭。

她,怎会如此倒霉?怎会如此惨淡?

她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承受这样的报应?

她不过就是想要破坏宁俊诚与孟小雨的夫妻感情而已,不过就是将失去记忆的母亲丢给马三而已,是,她的确不孝,可除此之外,她根本就没干过坏事,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她呢?

不,她干的坏事自然不止这些,她怎能忘了,她的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呢?这不是普通的道德沦丧,更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人命!两个人的命!

两把锃亮的审判之刀早已悬在她的头上,她如何能够抱着侥幸一辈子?

现在的她不过是依附在管明宇身旁的小小蝼蚁,纵使她此刻仍旧逃脱责任,逍遥法外,可是管明宇真能护住她么?终有一天,她必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洗好身体,吴明薇换了一件睡裙,缩在被子里,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床单。

她不希望管明宇早些回来,她还没有收拾要自己的情绪,压根就没有心情侍候他。

可是,她若不今早帮坤哥的忙,他肯定还会寻着机会来找她的,这种不堪的事情她不希望再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知何时,天亮了。

管明宇的头发山沾染了一丝丝白露,真个人看起来几乎被冻僵,脸上没有血色,唇亦是干裂苍白。

站在门口,他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很快,挣扎的情绪消失殆尽,他推开别墅的大门,走了进去。

若是往常,吴明薇但凡听到一丝丝的动静,便会欢喜地下楼来迎接他,可是今天家里明明有人在家,却不见吴明薇迎上来的身影,这很是反常。

管明宇沉默地走进客厅,四下无人,他并不着急上楼,而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和一只琉璃杯,坐到沙发上,缓缓饮酒,这样的大早晨,空腹不宜饮烈酒,他却毫不在意,举起杯一饮而尽,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浓烈的洋酒顺着他的食管滑进胃里,从喉咙到胃,一连串灼烧的感觉刺激着他,他不适地皱眉,最近,他发觉自己的酒量不行了,倒退了,这才饮了没几杯,人就有些受不住了,若是往常,一瓶洋酒下肚,也不会有不适的感觉。

吴明薇终于睡醒,她敏感地听到楼下的动静,整个身体极度颤抖了几下,却迅速起身,收拾妥当,下楼去迎接那个极其尊贵的男人。

自从昨日去了一趟剪彩仪式,吴明薇才终于明白,贵妇应该如何地穿着,应该用怎样的妆容,她刻意化了偏浓的妆。

本以为自己雍容贵气,孰料管明宇锁紧眉头。

他眼神犀利,语气冷若冰霜:“把你脸上的妆容洗了!”

吴明薇一震,莫非,他不喜欢这样的妆容?

是,她猜对了,管明宇就是不喜欢女人画着浓妆,他喜欢模样清纯的女子,一如当年的黎望芝。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命苦 管明宇喝酒尚未尽兴,无意中,一个东西轻飘飘地从他的衣兜里掉落在地,他转眸去看,便看到了一根布条,这是昨日树林中那个人留下的。

他一直放在衣兜里,倒是将这个东西给忽略了。

他放下琉璃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捡起那根脏脏的布条。

眸光一敛,寒光冷绝。

男人出神地盯着布条。

原本以为这是一根普通的布条,可此刻仔细看,他却发觉,并不普通。

站起身,将布条拿到水池里清洗了片刻,洗去了污渍,布条总算稍稍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大致因为年代久远,布条的颜色有些泛白,可布条上的纹路却让管明宇感觉到那么一丝熟悉。

尔后,他毫不犹豫地往外面走去。

楼上,吴明薇细心地将脸上的妆容洗去。

她不禁在心中问,管明宇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以前他从不反对她化妆的,为何今天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厌恶?如此反常?

她自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明薇再次下楼时,管明宇已经不在客厅。

唉,她还想对他吹吹耳旁风呢,今日怕是不行的。

这事有古怪,从昨天到今早,管明宇发生了什么事?

若非有事,他不可能一下子变化这样大。

往日那个对她甜言蜜语的男人,似乎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打大铁门。

又是谁?

吴明薇走了出去,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又脏又乱的女人站在门外,女人满脸污迹,脚上穿着一双破了无数个破洞的单鞋,早已瘦的皮包骨头。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女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犹如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

吴明薇本来就心中有气,此时正巧有了出气口,厌恶地皱眉,语气鄙夷刻薄:“臭乞丐,你怎么又来了,赶紧滚,到别家要饭去!”

女人低声道:“我,我上次就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你要是知道他在!”

吴明薇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轻蔑地吐出一个字:“滚!”

女人无助地重复着:“我真是来找人的。”

吴明薇恶狠狠地威胁:“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瞧,这样贵气的地方,能有你找的人?赶紧滚,再不滚开,我让人打死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臭乞丐而已,五次三番来敲门?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女人惊慌失措,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体,踉踉跄跄地朝前方走去,不知是因为鞋子太破还是腿上受了伤,总之,她走的很慢,说是走其实是不恰当的,应该说是挪动。

吴明薇恼火地瞪着女人的背影,恨不得朝她吐一口唾沫。

女人离开后,并未走远,而是站在角落里,悄悄往这边看,眼中,早已溢满泪水。

她从好几天前就偷偷溜进了这个别墅区了,一直没有离开,困了,就就靠在墙边睡一会儿,饿了,就吃别人丢弃的剩饭剩菜。

其实,前段日子她也来过这里,想要悄悄跑进去,却被大门口看守的人捉住了,她被一个他们一阵拳打脚踢,完全不顾她的死活,然后被他们粗鲁地丢在路边。

她不死心,终于寻到一个机会,进来了。

她的命很苦,那年她在一艘破船上醒来,救她的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她一概不记得,她努力地想,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后来,救她的人对她起了歹念,打算将她卖给一户妇人家当傻子的老婆,她自然不愿,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逃了出来。

身无分文,加上记忆的丧失,她生活的很吃力,有一次她被街头的混混打了个半死,还是一对乞丐父子救了带她去疗伤的,于是,她成了一个乞丐,学着每天匍匐在别人的脚下讨生活,倒也没有饿死。

如此辗转了好几年,这几年里,她的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零星片段,有那么一天,她听人提到永齐县,她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她曾在那个地方生活过。

于是,她辞别了乞丐父子,一路上靠乞讨,终于来到永齐县。

乍一到永齐县,她四顾无亲,这儿并没有一丝熟悉感,反而,陌生的很。

她不知道自己来永齐县是干什么的,她继续乞讨,继续守着脑子里的那些片段,好在,那些片段越来越清晰了。

那些零星片段渐渐连成了一条线,于是,一个名字跃进了她的脑中。

管明宇。

她虽然不知道管明宇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与自己存在着怎样的关系,她决定,先找到管明宇这个人,或许这个人能够帮助自己。

说来也巧,半个月前她人刚到永齐县,就得到了管明宇的消息。

她去问别人,管明宇在哪里。

人家以为她多半是个疯子,身上又脏又臭,压根就不想搭理她,她却一边哭一边求人家告诉她。

她苦苦哀求,那人最终告诉她,管明宇是大名鼎鼎的管氏大公子,并让她去了管家所在的地址。

然而,当她找到管家大宅的时候,她被人当乞丐赶走,她在外面晃荡了几天,到了现在的别墅区,那日,她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迎面走来,女的叫男的“明宇”,她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巧合,她想要接近那个男人,可是,他们上了和,扬长而去。

她知道,他们就住在这个别墅区,她隐藏在大门外面,伺机溜进去。

费了很多的周折,她从成功溜进来。

她躲着,等着那个男人出现,那天,她再次见到那个男人,她跟着他的车,找到了这栋宅子。

她每一次出现在这儿,都被刚刚那个女人侮辱一番赶走。

所以,她只能时不时碰碰运气,希望那天能够见到那个男人,时至今日,她都没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的运气也忒差了。

“抓住她!”

突然,一道凶恶地叫喊声传入她的耳中,下一刻,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控制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结果,自然是她又被人架着扔了出去,他们毫不顾及她是个人,轻易便丢了。

她跌在地上,翻身坐了起来,去检查疼痛无比的膝盖,她的双膝已经被磕破,破损的范围很大,伤口处流着温热的鲜血。

她依旧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流到脸颊上,然后滑落在地。

周围路过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她实在受不了他们那种鄙夷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大门看了一眼,她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可是,她还能去哪儿呢?

难道,要继续行乞过活?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她的坚持,绝对不可以放弃。

眼下她全身无力,走路也很吃力,这几天总是吃一些剩饭,根本就吃不饱,营养极度不良。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她不仅找不到人,甚至有可能会被饿死。

所以,她必须暂时离开,去寻找活下来的那条路。

她蹒跚着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她发觉前方的路人越来越多,大概她快要走到闹市了。

她站在人流中,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说话,热热闹闹地买东西,她却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她快要体力不支,看到路边一户人家的门旁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里盛满了水,她摇晃着靠近大水缸,捧起水大喝了几口。

原本她以为喝了水,整个人能恢复一点儿精神,可是她错了,越是喝水,越是感觉独自空的慌,饥饿的感觉越来越甚。

身后,嘲笑声不断,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定十分可笑,可是为了活命,她已经顾不上所谓的颜面,他们想笑便笑吧,反正如今快要被饿死的人不是他们,他们自然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喂,臭要饭的,我这里有吃的!”

她站直身子,朝那人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手中拿着一个白面馒头,看起来白白的十分诱人。

她面色未改,心中却激动的要命。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容易轻信别人,所以,她信了,朝那人走去,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艰难地说出“谢谢”两个字。

男人却发出一道轻蔑地笑声,将馒头往远远的臭水沟扔去,馒头准确无误地落进臭水沟里,男人得意大笑:“哈哈哈,臭要饭的,看来,你真的很饿啊,连发霉的馒头都想吃,哈哈哈,臭要饭的,现在馒头已经掉在臭水沟里了,你想吃,就自己去捡起来啊!”

她死死地瞪着他,终究,敌不过空空的肚皮,她决定了,去臭水沟里捡馒头吃,前几日她吃的剩菜剩饭,不也是发出浓浓馊味的么?

吃不死人的!

她弯下腰伸手去捞站着绿色臭水的馒头,有人却狠狠的朝她的腰部踹去,她没有一丝心理准备,便跌进了臭水沟,几乎是一瞬间,恶臭的脏水灌进了她的口中,鼻子里。

她顾不得难受,连忙从水里爬了起来。

原本肮脏的头发更脏了。

原本难闻的身上更臭了。

踹她的人正是方才将馒头扔进臭水沟里的男人,她怒了,垂着脑袋朝男人撞了过去,她想让他也尝尝被人踹进臭水沟的滋味。

她刚刚撞过去,男人轻易躲开了,不仅如此,男人用力扯着她的头发不撒手,她痛的嗷嗷直叫。

“放开我!”

“滚蛋,你放开我!”

她的叫骂声无济于事,男人暗暗用力,她的头发被扯下来一大束。

她再也没有力气,翻了翻白眼,身体一软,朝地上栽去。

“不好了,出人命了!”

“杀人了!”

男人一见事情不妙,连忙松开她的头发,他也以为,她死了。

可,他没有杀人,他不过是扯断了她的头发而已。

不关他的事啊!

“不,不关我的事!”男人任由她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撒腿就逃。

围观看热闹的人顷刻间离开,只留下她独自一人,奄奄一息。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

她听到了旁边的对话声。

“大少爷,她已经醒了!”

“嗯,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她没有性命大碍,主要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造成的营养不好,属下刚刚让人去买吃的了。”

“嗯,确保她无碍,便让她离开吧,别忘了给她点钱!”

“属下知道了!”

刚刚说话的人,正是管明宇和他的手下。

今日他们路过街边,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便随手让人救了她。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不知为何,见了地上那道身影,他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如今她已经没事了,自然要让她离开。

他们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循着声音望去,她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依稀能够看得出,那人的穿着很不一般。

“原来是你们救了我,谢谢,我叫阿丽,若有来事,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是我家少爷救了你!”

“可否方便告诉我你家少爷的姓名?既然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要铭记于心!”

“我家少爷的身份不方便向你透露,那,这是给你买的饭,现在就吃吧。”

接过吃的,她不做停留,立刻大口吃了起来,很快,她吃完了所有东西,这是她长久以来吃的唯一一顿饱饭。

“我家少爷让我交给你的盘缠,不是很多,但是够用一阵了,你可以先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对了,大夫说你一直没有好好吃饭,以后,要记得吃饱饭。”

那人递给她一叠钱。

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她没有客气,当即接过钱,弯着腰鞠了个躬:“谢谢!”

既然救命恩人的身份特殊,不方便告知,她便不做停留,拿着钱,含泪离去。

之前她还在抱怨自己命苦,这算不算是苦尽甘来?算不算遇到贵人了?

眼下有了钱,她终于不用饿肚子了,她也绝对不会被饿死。

她找了个地方,随意靠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她便往那片别墅区走去。

她想过了,他们不让她进去,那她就等在大门外面,她坚信,一定能够等到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赶她离开 晚上,管明宇回到别墅。

吴明薇已经躺在床上等他归来,他带着周身的寒气,身上的烟味很浓。

“明宇,你终于回来了,人家好担心你!”

说话间,吴明薇背后搂住了管明宇的腰部,将脑袋贴在他的背上,双手在他的前胸不停摩挲。

“明宇......”女人的声音越发娇媚。

“我去洗澡!”管明宇蹙了蹙眉,推开她,除去外衣,准备去洗澡,再不去洗澡,他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发臭了。

吴明薇咬着唇,斜靠着,双眼盯着盥洗间的门,瞪着管明宇洗完澡。

跟了管明宇这段日子,她对他还是有点儿了解的,虽然她了解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只要她好好侍候他,他多半会接受她的要求。

终于,管明宇拉开了盥洗间的门,披着一件白色浴袍走了出来,短发上挂着水珠。

若是在以前,这种时候,管明宇必将不管不顾地将她推在床上。

然而今天的他太不同寻常了。

她觉得管明宇变了,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就是这几分冷,令吴明薇不敢像往常那样放肆。

“明宇,睡觉吧!”她状似乖巧地往里面挪了挪,将位置腾出来。

“不急,我去抽支烟!”说着,他将浴袍重新系好,顺着旋梯走了下去。

吴明薇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她突然变得异常恐慌,她开始担心,管明宇是不是开始厌恶她了,或者,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她一直以为管明宇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呢,原来,毫无差别。

若真是如此,她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岂不是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都怪她生活的太安逸,倒是过于乐不思蜀了。

不,她不要被打回原形,她不要过回以前的那种苦日子,她的目的,自然是一直傍住管明宇,享受这种奢华的生活,她要成为管氏的大少奶奶,那更是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薇因为心事重重,一直没有睡着,她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捏了几下,瞬间留下一片青紫,然后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她想要通过卖惨挽回管明宇的心。

听到她的啜泣声,管明宇出了皱眉,没有其他举动,他已经懒得继续应付这个女人。

待管明宇靠近床边时,吴明薇刻意露出青紫的大腿,那青紫十分扎眼。

管明宇淡淡地问:“怎么回事?”

吴明薇吸了吸鼻子,编着谎言,想要一次来得到管明宇的怜惜:“明宇,今日有个流氓向闯进来,我出去拦了,那个流氓打到了我的腿,还好,我把那个流氓赶走了。”

“嗯!”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吴明薇真的没想到,她自己设计的这场苦肉计,他竟如此的无动于衷,没有一丝人情味。

她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她心一横,好你个管明宇,翻脸竟比翻书还快,既然如此,咱们走着瞧!

不过,她原本想要利用管明宇复仇的,如今大仇未报,还被坤哥勒索,她怎能甘心?

“我有事同你说!”管明宇再次开口,面无表情,眼中却蕴含着浓烈的萧杀气。

吴明薇装作无措的模样看着他:“好。”

他冷血道:“明早,我让人送你离开!”

吴明薇心中愤怒,面上却一副纯良无害:“明宇,你要送我去哪里呢?”

呵,果然,他已经厌倦了她。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的生活用度。”

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明宇,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要赶我走,对不对?可是,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

的确舍不得,不过不是舍不得管明宇,而是,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

“你不必多说,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管明宇语气阴沉。

她若是大哭大闹,当真能做的更加绝情,可如今她看起来十分柔弱的模样,倒叫他有几分不忍了。

吴明薇沉默,不断地擦着泪水。

“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吴明薇突然从床上滑下来,抱着他的双腿:“明宇,答应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一切事情都听你的,我也会乖乖听你的话。”

管明宇闭了闭双眼,突然冷漠道:“不行,明日你收拾好行李立刻离开,你若有其他要求,我也会酌情同意的!”

“明宇,我若是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活着再无意义,明宇,我不要你的一分钱,我只要能够时常见到你就心满意足了,要不这样,我去管氏去上班,不管脏活累活,不管让我干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好不好?等我适应了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一定会离开管氏的。”

“你又何必如此?”管明宇无奈道。

说实话,吴明薇跟着他的这段时间,倒也很听话,不任性,不自我为是,自己如此做出这个决定,对她来说的确有点儿残忍。

但是,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她留在这儿只能算多余。

管明宇终于点头:“行,那你就先到管氏公司去上班,明日我让秘书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真的吗?谢谢你,明宇,我没想到你会答应,谢谢!”吴明薇总算不哭了,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明日一早,我就收拾行李离开,明宇,今晚让我最后一次伺候你好不好?”

“不必了!”说着,他转身去了别的卧室,既然他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屑于继续与她同床共枕。

吴明薇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管明宇,既然你能够做到对我无情无义,他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吴明薇心中的恨像是扎了根一般。

叮......

夜半时分,客厅的电话毫无预料地响了起来。

管明宇披上衣服,下楼。

“什么事?”

“大少爷,夫人病了!”电话那头,是忠叔焦急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夫人吃完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刚躺下休息,就开始头痛难忍,如今家庭医生已经被请来了,我也只好通知大少爷您啊。”

头痛难忍,听起来确实很严重。

挂断电话,管明宇迅速穿上外出服,驾车回管氏老宅。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管母病了 管明宇赶到老宅的时候,管母已经昏迷不醒。

他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担忧:“如何了?”

管明耀早已一脸泪水,见管明宇回来了,像是看到了依靠:“哥,妈不会一直醒不过来吧?”

管明宇狠狠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别乱说话。”

“哦!”管明耀噤声。

管明宇有些烦躁,看向垂手立在旁边的忠叔,沉声问:“忠叔,这究竟怎么回事?爸呢?”

前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了?

忠叔叹了口气,解释道:“老爷今天一早就去了省城,恐怕要过几天才回来,夫人突然这样的情形,我们也无法通知老爷,我只能联系大少爷,今天一整天夫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不过这段日子夫人一直心情不佳,每顿饭吃的也很少,偶尔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尽管如此,夫人的身体一直不错的,今天晚饭时,起先夫人的胃口挺好的,就是吃着吃着,突然说不吃了,后来夫人说头痛,让人给她揉了揉,谁知,不仅没有好转,还越来越重了。”

管明宇看着管家的家庭医生,家庭医生姓林,是个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近视镜,他正在给管母打吊针。

处理好一切后,林医生站起身,朝管明宇点了点头:“大少爷,夫人之所以疾病发作的快,也是由于长期下来,身体的亏损积累到了极端,所谓病来如山倒,据我判断,夫人主要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外加劳心劳神,肝气郁结,急火攻心所致,其他应当没有大碍,等打完点滴,夫人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嗯,麻烦你了!”管明宇点点头,客气道。

“职责所在罢了!”食君之禄担君之事,他是管家雇的家庭医生,这的确是他的职责。

“忠叔,带林医生到客厅歇息,喝茶。”吩咐完,管明宇坐在母亲的身侧,打量着她。

前两日他倒是不曾发觉,母亲这段日子消瘦了许多,母亲是富家太太,一向保养极好,可如今见她的眼下笼罩了一层暗影,她那洁白无瑕的双手如今青筋突显。

如今一想,母亲已经五十多了,却还要为他劳心劳神,他却因为五年前的事情一直埋怨母亲,并且与母亲之间存在诸多隔阂,他从来没有好好体会母亲的感受,他的确不孝。

管明耀小心翼翼走到管明宇面前:“哥。”

“嗯?”

“你说,妈妈她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才变成这样的?”

“不是!你想多了,妈是因为我的事才会这样的,以前,她与我说过很多话,我却从来没有认真听进去,我常常惹她生气,大怒,以后,我不会再惹她生气了。”

管明宇见到母亲变成这样,他的内心是震撼的,也隐隐地害怕着,如今回过头来,他或许已经错过了太多。

“明耀啊,你如今也有二十五岁了,以后别出去鬼混了,管氏公司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你该回来跟爸好好学习了,学会承担了。”

管明耀眼眶通红,用力攥了攥拳头,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哥!那,哥你呢,要不要回公司?”

管明宇愣了愣,说道:“我正在考虑,爸前两天也和我谈了这件事,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公司,重新参与管理,成为爸的左膀右臂。”

管明耀突然很激动,看着母亲:“太好了,妈,您听到了吧,大哥愿意回公司了!大哥,真好啊!”

一个多小时后,打完了点滴。

送走林医生,管明宇回到他往日的房间,看着熟悉的摆设,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他这是答应重回管家了,所以,他该抛却那些不堪回首却又令他刻骨铭心的过往吗?

不,他忘不掉的。

只能深埋在心底,独自舔舐伤口。

……

别墅区。

吴明薇哪有心思睡觉,既然管明宇赶她滚蛋,她自然不敢继续留下来。

眼下,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她可没那么好心,大方到不要东西。

她将管明宇送她的各种收拾全部收纳进了包里,不留一件。

管明宇总不至于吝啬到不让她带走首饰吧?

吴明薇刚将首饰收拾好,便听到了敲门声。

她心中一慌,她自然知道,门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管明宇。

难道是坤哥?

“小贱人,快给老子开门!”

果然是他。

莫非他每日都在这儿兼职自己?要不然,管明宇刚离开不就他就出现了?

吴明薇珍惜了一口气,她已经想到了下一步棋该如何走,而她,需要坤哥的帮忙。

她忐忑地打开门,果然看到坤哥站在门外,他倒是没有半点的做贼心虚,表现的就像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一般。

“小贱人,怎么样了,说服管明宇没有?”

吴明薇朝他轻笑一声:“坤哥!”

她的表现,就像是一种邀请。

坤哥一愣,得意大笑,露出一口恶臭黄牙:“哈哈哈,小贱人,这是专程等老子呢!”

吴明薇却突然垂下眼眸,一副小媳妇模样:“坤哥,对不住,我失败了,我不仅没有帮上你的忙,我自己也要被管明宇赶出去了!”

“什么,失败了?贱人,老子打死你!”坤哥抬手就在吴明薇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吴明薇被打得倒退一步:“坤哥,你听我说!”

坤哥又扇了她一巴掌:“说屁呢,臭娘们,敢坏老子的好事,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他伸出肥腻的双手,狠狠去掐吴明薇的脖子,她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坤哥,你……听我说,我真的还有别的办法,咱们不仅不用依附与管明宇,咱们还能将管氏公司纳为己有。”

“你做梦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诓骗老子!”

“不,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先听我说,如果我说的没有道理,你再杀我也不迟!”

这倒是。

坤哥收回手:“好,你说!”

“虽然管明宇赶我走,但是我看的出来,他对我还是有一丝内疚的,我利用了他的内疚,让他安排我到管氏公司上班,他也答应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有了接触管氏公司的机会,然后……”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阿丽被被带走 吴明薇笑了笑:“然后,我就说你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家中遭了难,如今来永齐县投奔我,管明宇一定不会介意公司里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的,到时候你顺利进入管氏,我们两个人联手,还怕拿不下管氏公司?”

“哈哈哈,臭娘们,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坤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老子为啥不答应,不过,在那之前,你得答应老子,好好侍候老子!”

“遵命啦!”吴明薇娇滴滴地望着坤哥。

吴明薇自以为精于算计,却没想到,等她回过头看向身后时,已是万丈深渊。

她几乎被坤哥折腾了一整夜,直到天朦朦亮,坤哥才知足地放开她。

对于坤哥的表现,她很满意就是了。

不得不说,坤哥虽然模样丑陋令人作呕,可是他在那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以前她是因为被坤哥强行掳回去的,所以对他抗拒,恐惧,可如今她已经和他达成一致,他们成了合作伙伴,她不再怕他,胆子大了,那方面事情便越发得心应手。

相对温和的管明宇来说,在坤哥身上她更能体会到全新刺激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吴明薇浑身酸痛,好不容易爬下床,站在镜子前,她看到自己的身上被坤哥留下了太多的青紫,不痛,却很明显,她冷笑,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管明宇不可能再碰她,也看不到这些印记。

等了许久,她抱着一丝希冀,等着管明宇回来,说不定他回来了,会因为内疚,给她更多的财物也说不定,然而,她瞪了许久,仍是没有等到管明宇回别墅,如今她根本就不知道管明宇身在何处,行李她早已收拾妥当,光是衣服就塞了整整两大皮箱,就算华贵的首饰也装满了一个整小箱子。

倘若将这些首饰全部卖了,她也能发达,可她不想这么干,她不会满足于此的,她的野心远不止这些。

终于,她提着大箱小箱,下楼,往外面走去。

好不容易托着行李走出别墅区大门,却被一个肮脏的女人拦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看起来狼狈不堪的阿丽。

她拉着吴明薇的裙摆,乞求道:“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

吴明薇嫌弃地怒斥:“臭要饭的拿开你的爪子,滚远点!”

阿丽并没有松开她的裙摆,她死死攥着:“求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了,我就一定会放开的。”

吴明薇暗忖,这个臭要饭的难道真的认识管明宇?

如果是这样,她不是好好利用利用这个臭要饭的,如果这个臭要饭的和管明宇有仇,对他有恶意,那么有些事情不方面出面的,就可以让这个臭要饭的去做,如果这个臭要饭的与管明宇没有仇怨,甚至有很深的交情,那么她也可以通过这个女人获取更大的利益。

她可以通过这个女人接近管明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舍得放弃管明宇这条大鱼的。

总之,这个臭要饭的对吴明薇来说,只有利没有害处。

想到此,她换了衣服面孔,笑着道:“哟,你真的认识管明宇?”

阿丽表情一滞,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吴明薇认为她在撒谎:“不认识?不会吧,你要是不认识管明宇,那你总来找他做啥?所以,你在说谎?啧,你要是实话实说,我可能还会带你去找管明宇,可是你骗我......”

阿丽垂着脑袋,焦急的很,她就是实话实说,没有说谎啊,她真的不认识管明宇,只不过她的记忆中有零星的片段,只记得管明宇这三个字罢了。

吴明薇的脸色冷了几分,继续道:“喂,你还是不肯说吗?我可告诉你,我是管明宇的妻子,你要是想找他,就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找到他。”

阿丽没说话,目光定定地望着吴明薇的脸。

吴明薇有些心虚:“你瞅啥呢?”

阿丽突然无比认真地道:“你才不是他的妻子呢,因为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天夜里我都看到了,你和一个胖男人干那种苟且之事!”

吴明薇脸色有几分尴尬,这个臭要饭的说的可能是上次,她被坤哥逼迫强行发生关系,后来,坤哥的手下来报信,说可能是管明宇回来了,原来,他们看到的人影,正是这个臭要饭的。

“你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实情,我是忘了很多事,可是我不是个傻子,你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吴明薇有点儿害怕,万一这件事捅到管明宇面前,他会不会惩罚她?甚至让人弄死她?凭他的身份地位,想干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

不行,她必须看好这个臭要饭的。

恰在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吴明薇身后。

“大嫂,老大让我来接你!”

这个声音吴明薇有点儿熟悉,但为了慎重,她问道:“你的老大是谁?”

男人笑了:“当然是坤哥,小的名叫朱大!”

吴明薇松了口气:“你来的正好,将这个臭要饭的一起带走。”

朱大疑惑地看着阿丽:“她是......”

“别问了,带走就是!”

“是的,大嫂!”

吴明薇厌恶地皱眉:“别叫我大嫂,我和你们坤哥只是合作关系!”

朱大心中冷笑,这个贱女人还真能装清高,明明已经躺在坤哥身下被蹂躏一整夜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呵呵,一样的,一样的,反正你已经是坤哥的女人了,我们就应该尊称你一声大嫂才对。”

吴明薇不再理会他。

很快,他们带着阿丽离开了别墅区。

到了坤哥的住处,那间又乱又臭的小房子,吴明薇差点吐出来。

让她住在这样猪窝一般的地方,她还不如去死!

“来啦!”坤哥原本躺在椅子上吸烟,一见到吴明薇,立刻想起昨晚的那番激烈运动,他立马将吴明薇搂在怀里,肥腻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摩挲着:“放心,你跟了老子,老子绝不会亏待你,当然,你要是敢背叛老子,老子会亲自打断你的双腿!”

吴明薇强忍着呕心,对他道:“坤哥,你先放开我,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顾全了她的颜面 说话间,朱大将阿丽拖到坤哥面前。

“一个臭要饭的,你将她带回来做啥?”说罢,坤哥抬脚踹了阿丽一下。

阿丽痛的闷哼一声。

“莫非,她的身份特殊?”

吴明薇拍拍手:“坤哥说的不错,她还真是特殊,你猜怎么着?她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找管明宇。”

“找他做甚?”

“不知道,若她与管明宇毫无干系,根本就不可能去找管明宇。”

坤哥点点头:“说的不错,你将她带过来,有啥打算?”

“我想,好好地利用她,达到摆布管明宇的目的咯!”

“哈哈哈,小贱人,最近变得挺他娘的狠毒啊!”

“还不都是管明宇那个混蛋害的,将来他若是发现这个臭要饭的是他很重要的人,那也是他自找的!”

“女人够狠,老子喜欢!”

“坤哥,你现在不怨我害你的地盘被查封了?”

“怨,老子恨的牙痒痒,可那又能这么滴,查都已经查了,你要是能够多多在榻上补偿老子,老子就既往不咎了!”

“讨厌,说啥事都能提到榻上!”

“哈哈哈,男人和女人在一块,除了干那些事,还能做啥?”

“坤哥,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已经习惯这种日子,变得消极了?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自然是要做大事的!”

坤哥憋了好久了,终于忍无可忍,当着朱大和阿丽的面儿,将她朝破烂棉絮上摁去。

“哎,坤哥,别呀,你看看这儿,又脏又破的,现在咱有钱,先去换大房子!”

呵,她再如何下贱,人尽可夫,也不可能在这样破落的地方苟且,跟着管明宇过了将近一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她的要求自然提升了许多。

她如今已经参透了,她知道该如何将男人玩弄于股掌,只要她肯放下身段,献出自己即可。

“这个主意好!”反正花的都是这个臭娘们的钱,他答得自然爽快。

阿丽看着他们说着无耻的话,实在恼火,开口骂道:“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去死吧!”

坤哥靠近阿丽,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见她虽然满脸污垢,浑身散发出臭味,嫌恶地朝阿丽吐了一口痰:“将这个臭要饭的带上,对了,用绳子绑好,别让她跑了!”

“我知道了,坤哥!”

朱大找来一根很粗的草绳,将阿丽捆好,然后拽着绳子的一端,强行拖着她往外走。

阿丽本来就瘦弱,加之朱大身材粗壮,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他们迅速找了一套两层八成新小楼房买了下来。

“好了坤哥,你安排人收拾好这儿,我现在去管氏公司。”说着,吴明薇拎着装满贵重首饰的皮箱走了出去。

虽然坤哥已经答应和她合作,不过她永远都不会相信他,人都是贪婪的,贵重的东西,她得随身带着,最好去银行开一个保险柜存放,免得坤哥觊觎她的珠宝。

开玩笑,箱子里的东西可是她接下来的立身之本。

想到这儿,她看着不远处有一家银行,直接拐了过去。

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一见吴明薇提着这么多贵重物品,都将她当成了贵宾,服务起来既礼貌又周到。

在银行办好手续后,已经快要中午了,吴明薇不作停留,快速朝管氏公司赶去。

她希望管明宇今日能在公司,这样的话,更利于她追逐利益。

......

管明宇终于回到别墅,已经中午,别墅里人去楼空。

他恍然想起,昨晚答应吴明薇安排她到管氏公司上班的,她如今人去了哪里?

其实吴明薇去哪里了他丝毫不在意,甚至于,家中有些贵重的东西有没有被她带走他也放在心上,本来,都要丢弃的。

只要她离开就好,因为,今日他让人来清理别墅了,别墅里所有使用过的物件需要全部丢弃,他打算重整别墅,重新购置家具,地毯,乃至一切布艺。

想了想,管明宇拿起电话朝公司打了过去。

“你好!”

接电话的,是管明宇在管氏的秘书:

“我是管明宇!”

电话那头的人显得很激动:“竟然是总经理!总经理您好!”

“嗯,今天如果有一个名叫吴明薇的女人去公司,你直接给她安排一个职位!”

“好的总经理,不过,请问,安排在那个职位比较合适呢?”

“随便吧,只要别亏待了她,你看着安排就成!”

吴明薇是谁?和总经理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秘书刘雅并不关心这些,她只知道,总经理让她办得事,她尽心尽力办好就行。

得了总经理的命令,刘雅立刻慎重起来,在整个管氏,总经理是她最尊重的人。

刘雅冥思苦想,到底要将那个人安排在哪个职位上呢?

片刻后,刘雅突然笑了,她知道该将人安排到哪里了。

而后,刘雅直奔公司大门,她要去大门口等着。

她不敢将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办,她怕被别人搞砸了,她必须亲力亲为。

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便看到那儿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莫非,她就是总经理提到的吴明薇?

不过,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儿面熟。

刘雅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她平了平气息,得体地看着门口的女人:“请问,您是?”

吴明薇淡淡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吴明薇!”

果然是她!

刘雅在心中庆幸着,幸好她没有来吃,否则接不到人,那么她就罪过了。

“您好吴小姐,刚才总经理已经交代下来了,您里面请!”

吴明薇眼一亮:“明宇在公司吗?”

刘雅摇头:“总经理此刻不在公司,吴小姐,您请随我来,我现在就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吴明薇有些失望,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尊重,所以,管明宇是如何介绍她的身份的?

他定然顾全了她的颜面。

想到此,她松了口气。

穿过一大片草坪,刘雅带着吴明薇进了办公区。

“吴小姐,您的办公室在二楼,咱们现在上楼梯,您小心些!”

吴明薇高傲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没有照办 吴明薇跟着刘雅上了二楼。

“吴小姐,您的办公室在这边!”

“嗯,明宇的办公室在哪里?”

“总经理办公室在楼梯的另一端,也在二楼。”

吴明薇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既然她的办公室在二楼,而管明宇的办公室也在二楼,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经常遇见管明宇?

进了办公室,刘雅道:“吴小姐,这间就是您的办公室了。”

这件单人办公室不算很大,也绝对不算小。

吴明薇高高昂着脸:“我干的是啥工作?我可告诉你,我和你们总经理的关系特殊,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必然不能辛苦的。”

刘雅的脸色暗暗一寒,这女人是什么人哪,都还没有开始工作呢,就要求不干辛苦的工作了?

当即,刘雅将吴明薇鄙视了一番。

“您放心,总经理已经交代我了,不能亏待您。”

吴明薇心道,这还差不多,看来,管明宇当真念着一点儿情分的。

“吴小姐,您的工作算起来还算轻松,营销经理。”

“那么,我手底下有多少人?”经理不用累活,主要是管人的,若是手底下人多一点,她还是很有面子的。

“目前,包含您在内,营销部门一共有八个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让人将我的办公室收拾好,这些办公桌椅和沙发我都不满意,还有这灯,我要暖色调的灯光,地砖也给我换成驼色地毯,所有东西我都要名贵的,要是让我闻到一点儿异味,就是你办事不力,我等一下还要出去一趟,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希望已经收拾好了。”

“知道了,您尽管放心,我马上让人来收拾。”

刘雅又将吴明薇鄙视了一番,她得意什么呢?咳咳,又要换办公桌又要铺地毯,她这哪里是来上班的,她是来享受的吧?

要知道,整个公司,只有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办公室铺了地毯,毕竟有的时候他们要招待尊贵的客人,不能小气让人笑话。

可是,这个吴明薇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总经理没结婚,她都快以为这个女人是总经理夫人,管氏少夫人了。

还要名贵的?公司的开支用度,尤其是大额开支,都需要申请,经过领导层层签字,最终才能领到钱,她一个小秘书,哪来的脸面决定买这买那的?

还有,她的意思是,等一下出去,下午就不回来上班了?

她其实想告诉吴明薇,若非特殊情况,上班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否则,是要扣工资的。

况且,这是总经理定下的规矩,任何人都得遵从。

刘雅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来头,加之总经理又说不能亏待她,所以,好多事情她不能擅自做主,免得得罪人。

唉,真烦!

前些日子,刘雅已经从董事长口中得到了一知半解的消息,总经理大约近期就要回公司了,到时候,如果吴明薇还敢嚣张,总经理必然不会视若不见的。

对待公事上,总经理可从来不会徇私。

刘雅心中盼着,总经理早些回来。

果然,吴明薇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起身走了出去,连和刘雅打一声招呼都没有。

别的事情,她暂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需要花大价钱买东西,她就必须向总经理汇报。

所以,等吴明薇离开后,刘雅连忙去给管家老宅打了一个电话。

是忠叔接的电话:“哪位?”

“忠叔您好,我是刘雅呀,请问,总经理在管家么?”

“原来是刘秘书啊,不巧,大少爷今早从老宅出去了,还没回来,刘秘书,你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不瞒您说,还真是遇上难题了,忠叔,您在管家工作多年了,或许您能给我一个建议也说不定啊。”

忠叔哈哈大笑:“刘秘书你就别抬举老头了,说来天天。”

“忠叔,您知道吴小姐么?总经理安排她来管氏上班……”刘雅与忠叔很熟悉,一直都知道忠叔为人正派,是个信得过的人,她不必怕老人家添油加醋地打小报告,便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忠叔算是听明白了,但是,他真的无法给刘雅提供指点。

“刘秘书啊,此事既然是大少爷的决定,我便不能擅自指手画脚,不过,既然有些事情是公司的规定,任何人不得违反,那么,你只要按照规定办事,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更何况,大少爷一向公私分明。”

“我懂了,谢谢忠叔!”刘雅高兴道。

“你这姑娘,谢我做甚?对了,夫人昨夜突然病倒,昏迷不醒,直到今早才转醒,你要是得空,就来管宅悄悄夫人,顺便做一道你的拿手好菜,说不准夫人一高兴,身体立刻好了呢!”

“夫人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主要是心理藏了太多事,加上胃口不好。”

“嗯,我知道了忠叔,明儿我就去看望夫人。”刘雅满口答应,夫人待她不错,如今夫人病了,她去看望也是应该。

关于吴明薇的无理要求,在听了忠叔的那番话后,刘雅终于松了口气,没错,既然大家都是管氏公司的员工,那么,每个人都应该遵守公司制度,所以,哪怕她没有按照吴明薇的要求置办办公家具,她也没有做错。

有些人,真不能从一开始就惯着。

所以,第二天,吴明薇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办公室几乎还是昨天的模样,便将刘雅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刘秘书,你咋回事呢?我昨天已经说的够详细了,你咋只换了灯,其他啥也没动?你啥意思啊?是不是瞧不起我?我可告诉你,你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管明宇。”

“对不起,对于您说的那些,我思来想去,还是无法作主,如果吴小姐确实认为有必要换办公桌,换地毯,请您直接打报告,按照公司要求去申请。”

吴明薇觉察到,刘雅不似昨日那般对她恭敬了。

莫非,刘雅已经知道,她被管明宇赶出别墅了?

她这是做贼心虚。

刘雅没有事事依照吴明薇的话去办,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可能还活着 管明宇蹙着眉,双眸冷漠地盯着那根布条。

布店老板将布条递到管明宇手中:“大公子,适才我仔细看过了,这种布样市面上早就没有的卖了。”

“什么意思?”

布店老板耐心解释:“几年前这种布料非常流行,但是呢,织出这样的布料,需要耗费极大的成本,然而偏偏这种布料的市场价又很低廉,不但不挣钱,多半还是亏本的,所以,这种布料大约六七年前就开始逐渐淘汰了,现在应该不太有人还会穿着这种布料的衣裳。”

六七年前就开始淘汰了?

管明宇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不停地过滤着繁杂的讯息。

布条上的花纹渐渐与记忆中的某种东西重叠,似乎当年,黎望芝就有这样一件衣服,布样和布条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跃入他的脑子里。

莫非当年黎望芝并没有死?

不,这绝对不可能,李望知的尸身是他亲自掩埋的,断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管明宇的脑子里不停地做着假设,然后在否定,再假设……

假设黎望芝的确死了,那眼前的这根布条要作何解释?巧合么?

假设黎望芝当年没死,那么,他埋葬的又是谁?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当年可能是他搞错了,他亲手埋葬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黎望芝!

这样一来,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当初,他从那个尸身上完全看不出黎望芝的影子,他以为她由于长时间泡在水里的缘故,才让她看起来丝毫不像往日的黎望芝,这样一想,就能解释的通了。

还有,正因为树林里那个隐蔽着的人是黎望芝,她才可能去找他。

黎望芝真的还活着么?

管明宇更加坚信她是活着的,他无比地希望黎望芝还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此,他忍不住有些雀跃,眼眸中难掩激动。

怕自己失控,他握了握拳头,眼圈终是隐隐泛红了。

眼下,他势必要开始着手寻找望芝的下落,越快越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若是她当真还活着,他一定会好好对她,一心一意对她。

可为什么,她只在那天出现,后来就不露面了呢?

难道她有什么顾虑?

“大公子!”见管明宇一直沉默,布店老板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只好出声提醒。

“嗯,我知道了,多谢!”说完,管明宇离开布店。

上了车,司机问他:“大少爷,还需要回管宅吗?”

管明宇沉声道:“不必了,先送我去一趟南山脚下。”

“好的!”

汽车稳稳地朝南山脚下驶去,那里,便是当年他亲手埋葬黎望芝的地方。

三十几分钟后,到了山脚下,管明宇下车,径直朝坟墓走去。

这儿,他大概两年没过来了,远远望去,坟墓周围早已布满了杂草,看起来乱乱糟糟的。

他缓缓伸手,抚了抚碑石,手指在那几个字上面摩挲着。

“你真的不是她么?”他低声问。

自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拿出烟,点燃,猛吸了几口,管明宇眯着双眼,盯着碑石上的几个大字。

……

暗黑的小屋内,阿丽依旧被绳子捆着,嘴巴也被塞着一块破布,她就连呼叫人来救命也是喊不出来的。

几遍这段时间天渐渐转暖,她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说要利用她从管明宇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她不禁要问,她对于管明宇来说,真的很重要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与管明宇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若果她对于管明宇来说,真的很重要,那么,她和管明宇之间一定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可是,她真的不记得。

上次,她在树林里无意中见到的那个男人,似乎就是管明宇,她看到他流泪了,不知为何,看着他流泪,她的心会有种非常悲痛的感觉。

对了她还想到了一件事,吴明薇这个女人之前说她是管明宇的妻子,她当时就觉得吴明薇在说谎,如今看来,她果然在说谎,如果她真是管明宇的妻子,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那个坤哥,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

她不知道她还要在这间小屋里呆多久,她或许,会死在这儿吧?

这时,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对话声。

“坤哥,我如今已经是营销部经理了,手底下有八个人,等我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把你弄进公司的,然而,咱们二人联手对付管明宇。”

“嗯,你最好老实点,我可警告你,我的人每天都会在暗处监视你的,但凡你生出二心,我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坤哥你在说笑了,我哪来的二心?如今人家已经全身心地交给你了。”

阿丽听明白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目的果然就是为了从管明宇身上侵吞更大的利息。

她好想从这里逃出去,她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管明宇,提醒他及时防范。

吴明薇道:“朱大,给臭要饭的送点吃的,她对我们来说很有用处,别不小心将人给饿死了。”

很快,朱大推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碗。

语气粗鲁地瞪着阿丽:“臭要饭的,快点吃!”

说着,极其不情愿地将碗丢在阿丽身边的地上,从她的嘴巴里取走破布。

阿丽忍不住大口吸着空气。

“快点吃!”

“大哥,没有筷子!”

“你他娘一个臭要饭的,跟狗就没一点儿区别,竟还想用筷子?爱吃不吃!”

无奈,阿丽只能用手去抓碗里的饭送入口中,她不可以不吃的,否则,她会饿死的,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去做呢。

吃完饭,朱大依旧将破布塞在阿丽的嘴巴里。

接着,门被关上,小房间里恢复黑暗。

吴明薇收拾妥当,从坤哥的怀中挣脱:“讨厌,总是这么缠着人家,人家要去上班了!”

“哈哈,快去,快去!”

这两日,她的侍候令坤哥十分满意,倒也变得好说话了几分。

离开屋子,吴明薇狠狠用力去擦拭自己的嘴巴,她简直快要吐出来了。

迟早有一天,她要将坤哥踹得远远的,或者干脆,弄死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生孩子 破旧的小屋里,传来夫人的尖叫声:“生了,生出来了,是个女娃娃!”

产妇尚不足月,今日都生产了,还是不太显怀,恐怕这孩子又小又瘦。

“哈哈哈,我马三终于有后了!”门外,马三放肆大笑。

“你小子真是不错啊,不仅娶了媳妇,如今还生了闺女。”

“要说这老娘们,还真行,年过五十了,愣是生了娃!”

“三啊,加把劲,来年还能生个小子。”

接生婆匆忙将婴孩从屋里抱了出来:“虽然不足月,个儿小是小了点,但是很健康,好好养养就长得快了,恭喜恭喜啊!”

马三笑眯眯地掀开小被子,看着和他有点像的小婴儿,得意的很。

“多谢多谢,等会子我去集市买鸡蛋和喜糖,李嫂子,红鸡蛋和喜糖我晚上一定送上门!”

“好嘞,三啊,你先抱着孩子,我进屋去给你媳妇收拾收拾。”

“麻烦李嫂子嘞。”

“呵呵,不麻烦!”李嫂子转身进屋,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乱糟糟的一切,看着依旧满头大汗的宁纹绣:“你感觉咋样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你尽管告诉我,等一下我让你家男人来伺候你,你要多保重。”

宁纹绣累极,有气无力:“谢谢。”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因为她真的好饿,肚子空空。

李嫂子连忙制止:“产妇不好乱动的,你想要干啥和我说就好嘛。”

“我又饿,又渴。”

李嫂子倒了一碗热水:“你先喝点水,我去让三儿准备吃的。”

她暗暗叹了口气,原本马三是个老光棍,如今有了孩子,也没有人伺候宁纹绣坐月子,里里外外就马三一人,恐怕他照顾的不周到。

真真是难啊。

宁纹绣道:“嫂子,不用了,我自个能做饭。”

早前,她还盼着她的那个女儿啥时候来接她呢,她才不想跟马三这个丑鬼过日子,可是自打那日女儿将她丢弃,她心中的希望便越来越渺茫了,她很快便怀上了,慢慢的,她也就不想走了,反正她以前什么也不记得的情况下就跟了马三,如今她即便记忆已经恢复了,至少现在她也算有了家,有了孩子,马三对她其实还算不错,虽然穷,吃不上饱饭,但他至少不打她不骂她。

再者,她年纪轻轻就守寡了,从来没有体会到男人的关爱,马三再丑,对她来说,也是个伴,尤其在得知她怀孕后,马三真的改了许多。

“哎呀,你做啥做啊?你不能乱动,免得落下病根子,罢了,我家里有几个糟饼,我回去拿过来,再给你烧碗汤。”

说着,李嫂子走了出去。

李嫂子一边走一边关照马三:“三儿,你进屋去陪着你媳妇,她如今为你生了闺女很不容易,我回家去拿几个糟饼过来给你媳妇垫垫肚子。”

“多谢李嫂子。”

说着,马三抱着孩子走进屋里,见宁纹绣脸色苍白,头发上汗津津的,他对她竟有了几分怜惜。

“嘿嘿,秀儿,这是咱们的娃,白白净净的,好看不?”

宁纹绣伸手抚了抚闺女的小脑袋,挤出一丝笑容:“好看!”

“对了秀儿,如今你生了我的孩子,以后就不会总吵吵着要离开了吧?”

“不了!”

“嘿嘿,秀儿你真好,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我给闺女起了个名儿,干脆就叫宝儿,咋样?”

宁纹绣轻声念着:“宝儿,马宝儿,嗯,好听!”

“秀儿,你放心,你都为我生娃了,等你恢复些,我就出去找活干,挣钱养你和孩子。”

宁纹绣微微动容。

二人围绕着孩子说了会话,李嫂子便匆匆忙忙拿着糟饼回来了。

“三儿,家里有啥能烧汤的东西?”

“家里还有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韭菜。”

“行,就先烧鸡蛋汤,不吃点汤,下不来奶,三啊,你把孩子放在她母亲身边,你赶紧去集市多慢点吃的回来,你媳妇刚给你生了娃,不补一补肯定是不行的,记得一定要买只鸡回来炖汤。”

依言,马三将孩子放在宁纹绣怀里:“秀儿,那我去了啊!”

宁纹绣点点头,看着身旁的孩子,她难免想起吴明薇出生那会儿,那时,她即便有婆婆,也从来没有照顾过她,那时丈夫每天要出去工作,家中的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她都过来了,现在她也能行。

想到吴明薇,宁纹绣犹豫着要不要将她生娃的事情通知吴明薇,怎么着,这还是都是吴明薇的妹妹。

然而,她放弃了,她不想让她知道,如果吴明薇知道她给马三生了娃,她多半会埋怨她的。

集市上吵杂声沸腾,马三手里攥着不多的钱,正犹豫着该买啥。

他的肩头被人重重一拍:“喂,大哥,想不想挣一笔钱?”

他当然想,怎么不想?

“咋挣?”马三双眼发亮地看着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跃跃欲试,若是能多挣点,他也能给媳妇多买点吃的补一补了。

“跟我走,到了地儿你就知道了。”

马三思来想去,道:“兄弟,你看这么着成不成啊,你能不能预付我一点儿工钱,老实说,我媳妇今天为我生了娃,我想先买点吃的送回去,到时候从我的工钱里扣。”

男人似乎很好说话:“那,这是二十块!”

“谢谢,谢谢!”道谢后,马三连忙买了好几样吃的:“兄弟,我家离这里不远,你跟我一道还是在这儿等我?”

“我相信你不会放弃这个挣大钱的好机会,我就在这儿等,你速去速回!”

马三拿着好几样菜吃的,高兴地往家里赶。

到了家,他将这个挣大钱的好消息告诉了宁纹绣,谁知宁纹绣将信将疑:“会不会是骗子?”

马三摆摆手:“不可能,人家刚才已经预支二十块给我了。”

因为马三从来没在外面挣过钱,宁纹绣依旧不放心,忍不住顶叮嘱了几句:“你没在外面工作过,须得记住忍心险恶,千万不要轻信别人的花言巧语,天上掉不下来馅饼。”

“我知道了,我争取早点回来给你做晚饭。”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大宗发货 马三从家里回到集市,那个男人果然等在那里。

他朝那人笑了笑:“兄弟,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男人带着马三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平房前面停了下来。

男人道:“就是这儿,你跟我进去!”

“好嘞!”

走进平房,打眼一瞧,里面堆满了纯白布,一卷一卷的,足足有两百多卷。

平房后面还有一扇小门,马三看到两个男人正抬着一卷布往里面走。

不过,这些白布上都打了很大的印,印上是四个子:“管氏出品。”

马三自然不知道“管氏出品”代表着什么,他只看出来,他们做的是布匹的买卖。

男人道:“就是这些布,你帮我送到几个不同的地点,每个地方送二十卷,找不到地址你多问问人!”

马三点点头:“好。”

男人给了他几个详细地址:“送完回来你尽管找我结账,对了,你将货送到地点后,一定要找我写给你名字的人接货,其他的你不用多说一句,哪怕是有人问你,你能不答就不答。”

马三不疑有他,愉快地答应下来。

说干就干,马三就想挣钱。

门旁有一辆手推车,马三将一卷卷的布匹搬到手推车上,不多会,搬了二十卷。

马三推着车子出门了。

直到天暗了下来,他总算送完了所有布。

令他奇怪的是,那些收货的人都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知道是啥原因。

送了一下午的布,马三挣了八块。

本来应该从八块里扣掉二十块的,压根也不够扣,谁知那个男人却警告称:“那二十块算是给你贺喜了,我不扣你的,不过你得记住,不得将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你就没得挣了。”

“知道知道!”

男人还和马三说好,他明天天一亮还得来干活,明天算是干一整天活,所所以,可以结给他十五块。

马三虽然连连点头,却越来越疑惑,他们这不就是普通的卖布嘛,若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何必怕别人知道呢?

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猫腻呢?

难道,他们这是偷偷摸摸的做生意?若是这样。也难怪,要警告他不得说出去。

马三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反正他干他的活送他的货,其他的事情一概与他无关,也不是他该去想去烦恼的,只要他不乱说话,那么,这个钱他还是可以继续挣下去的。

只要有钱挣他乐意。

一天十块钱,对于他这种一天只能挣两三块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太多了,马三暗暗惊喜着,回到家,将这件事告诉宁文绣,宁文绣一听,也很高兴,如果马三有了固定收入,那么他们这个家也能越来越好,至少闺女以后不能吃不饱穿不暖。

不过宁文绣再次提醒马三:“他们的生意有可能不正当的,你仔细着点,如果是看到异常情况,或者出了事,不管有没有拿到钱,你一定要安全脱身。”

媳妇关心自己,马三暗暗高兴:“放心吧秀,你的话我都记牢了,你就等着我挣大钱吧。”

第二天天刚亮,马三做好了媳妇的饭,自己也匆忙吃了几口便出门了。

到达目的地,他发现,明明昨天晚上那些布已经全部送出去了,如今平房里再次堆满了一大堆布匹。

按照男人指定的几个地点,马三一家一家送了过去。

晚上,他得了十五块。

虽然很累,但是有钱挣,马三顿时就不觉得累了。

今天下来,马三口袋里的钱渐渐多了起来,回到家,他把所有钱统统交给宁文绣,让她收好,宁文绣见他如今是真心实意待她好,隐隐有些感动。

哪怕干最累的活,马三依也总是笑呵呵的,这可是凭自己的力气干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有个男人样。

……

与此同时,管氏公司。

“吴经理!”营销员小胡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吴明薇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突然有人来打扰她,她微微不满,语气不由冷了几分。

“吴经理,刚刚财务部门和我们对账,发现收款不对。”

“究竟是什么问题?”吴明薇爱答不理。

“我们前阵子出的那批货,往常要买六十几万,可如今只收到三十几万,查的实在有点多啊!”

吴明薇喝了口咖啡,站起身:“我怎么办?现在生意不好做,客户拼命压价,要想做成买卖,只能任由他们压价咯,放心,我会想办法从其他业务上挽回的。”

小胡不赞同:“可是,以前咱们的价格从来没有被客户压成这样低的,长期以往,公司只怕要亏钱。吴经理,您还得从公司大局着想。”

吴明薇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不用你叫我做事,出去吧!”

小胡退出吴明薇的办公室,他一脸无奈。

总经理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会让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来管理他们的营销部?这样下去公司的业务迟早会被这个女人搞砸的。

小胡家吴明薇刚刚的一套说辞讲给财务听,会计的脸色霎时变了。

“这样可不行,这简直就是胡闹!”

小胡敢怒不敢言,此事不了了之,接下来的状况是,车间里不停大宗出货,回款却甚微。

营销部几个人为此牢骚很多,但他们只要一想到这个吴明薇是总经理亲自安排进来的,便不敢多说什么。

吴明薇将营销部搞得乌烟瘴气便罢了,至少她不该插手别的事。

可她就是插手了。

她想把公司业务和财务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她先控制营销部,接下来,她便想要控制财务。

若是财务大权也落入吴明薇的手中,那么,董事长,总经理,都成了摆设,而她吴明薇,简直可以作威作福了。

当然,此事不可能那么容易,吴明薇目前还没有这么大能耐,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她想的是,是时候将坤哥弄进公司了。

这事她不能做的太明显,必须找一个由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相片 管明宇这段日子派出了无数人去追查黎望芝的下落,然而一无所获。

他失望极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弄错了,黎望芝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不,不可能,他一定不会弄错的!

因为连日来熬夜,睡眠眼中不足,管明宇双目赤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萎靡,西装挂在肩上,垂头丧气地回到管宅。

这一幕恰巧被管母撞见。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管母担忧地拉着管明宇的手臂,她知道儿子已经把吴明薇那个女人赶走了,可如今他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吴明薇?

管明宇淡淡道:“我没事,不用管我!”

“你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妈,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有事的,如果因为一个女人,妈劝你大可不必,妈马上就开始张罗给你物色适合做你妻子的人选。”

“不用了,再好的女人都不是她!”管明宇冷笑。

“所以,你变成这副样子并不是因为吴明薇,而是因为黎望芝?你别忘了,她已经死了!”管母的声音又高又尖锐,倘若儿子因为活着的人伤心倒还好解决,可他若是为了已经死去五年的人变成这个样子,着实让人为难啊。

“我进屋休息了!”管明宇道。

管母依旧拽着管明宇的胳膊,脸色难看:“你这副鬼样子,是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不用你管!”

管母的语气重了几分,言辞间带着责怪:“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你明明已经将姓吴的女人赶走了,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你干嘛还不回公司?你上次已经答应过你爸,说会回公司的,现在呢,日日在外面乱晃,管明宇,我真是搞不明白你究竟想要干嘛!”

管明宇皱眉,稍稍用力便甩掉了母亲的手,径直朝楼梯走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管母一直掩面啜泣。

“大少爷,您回来啦!”忠叔正在屋子里指挥用人打扫卫生,他刚刚有听到夫人和大少爷的对话,他聪明地没有走出去。

管明宇淡淡“嗯”了一声。

见他正打算上楼,忠叔连忙道:“对了大少爷,现在有两个人在打扫您的卧室,要不,您现在客厅坐会儿,马上就能打扫好,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好!”管明宇无所谓地坐到沙发里。

说罢,忠叔往楼上走去。

这时,就听楼上传来一声惊叫声和什么东西打算的声音。

“怎么回事?”终于疑惑地道,加快了脚步。

阿兰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忠叔,刚刚,我妹妹不小心打碎了少爷卧室里的水晶相框。”

“你们呐,真是太过毛手毛脚了,我先前不是才交代过,凡事都要细心点?”

阿兰垂着脑袋认错:“对不起忠叔,我妹妹是新来的,她不是故意的,求您别责怪她。”

说话间,忠叔已经看清了阿兰妹妹手里的那张已经被划了几个口子的相片,他连忙夺了过来,瞬间脸色难看:“她竟然打碎了这个?你们不懂,这张相片对大少爷来说多么重要,这是黎小姐唯一的一张相片,还是大少爷用来怀念黎小姐的,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被毁坏了,这要如何对少爷交代啊?”

阿兰小心翼翼道:“忠叔,我现在就带阿玲去给大少爷下跪道歉!”

忠叔叹了口气,颇为痛心疾首,摇了摇头:“没用的,大少爷绝对不会原谅她的。我如今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呐,趁早收拾好行李,我估摸着,你们会被大少爷赶出管宅,。”

那阿玲大约因为年龄尚小,只有十三四岁,到此刻还没有感受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忠叔,要不,再请这位小姐送一张相片给大少爷好不好?”

“黎小姐在五年前就过世了,你说,你能去哪儿找到她?”

阿玲这才明明白白地知道,因为她的不小心,带来了多么坏的后果。

姐妹俩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阿玲年纪小,不禁吓,很快便哭了,她眼下处了抹眼泪,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忠叔道:“走,你们姐妹俩先跟我下楼,把事情向大少爷原原本本说清楚,我也会替你们求求情,致于大少爷会怎么决定,咱们就都不知道了。”

二人齐声道:“谢谢忠叔,麻烦您了。”

忠叔走在前头,手中拿着毁坏的相片。

“大少爷,对不起,下人们毛手毛脚,弄坏了相片,您看......”说着,他将相片递到管明宇面前。

管明宇缓缓接过相片,看了两眼,眸光越发幽暗:“算了!”

“啊?您不怪她们?”忠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诧异得很,要知道,这是大少爷十分珍视的相片,如今被弄坏了,大少爷竟然没有追究,还变的这样好说话?

忠叔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大少爷了。

“大少爷不怪你们,你们赶快来向感谢大少爷!”

姐妹二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不过面上到底没敢太过表露。

“感谢大少爷!”

管明宇冷眸看了她们一眼,沉声问:“你们是新来的?”

“是!”

管明宇朝那二人挥了挥手:“去忙吧!”

姐妹二人开心离开。

管明宇看了看忠叔:“忠叔,平日里让老人们多教教她们就成,不必太过严苛。”

“我知道了大少爷。”

忠叔这才明白,恐怕大少爷是真的变了,变得好说话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促成了大少爷的转变呢?

其实,在黎小姐那件事之前,大少爷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性子十分温和。

如今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大少爷已经彻底从黎小姐这件事里面走出来了?要真是这样,倒是件好事,他得告诉夫人,让夫人也开心开心。

不过,事实究竟如何,他一概不知,在没弄明白之前,他少说话为妙,免得,离间大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相片一事,管明宇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认为,这件事就像是某种契机,给了他提点。

他越发相信,黎望芝一定活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父子谈话 管宅大门打开,黑色轿车从外面驶了进来。

“哟,老爷回来了。”忠叔热情地来开车门。

管父从车内走了出来,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忠叔:“夫人呢?”

“嘿嘿,老爷您回来这个时候还真是不巧的很,付惹一大早就被张夫人打电话请去了。”

“哦,又去打麻将了!”管父了然,继续道:“我刚刚看到明宇的司机就在门外,怎么,他在家里?”

忠叔笑着解释:“是的老爷,自从您出差,大少爷基本都是回来的,老爷,我原本还以为您出差几天就回来呢,没想到用了十多天的时间。”

“嗯,正巧遇见了几个老朋友,老朋友嘛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这几天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倒也有趣的很。老钟,我现在去书房,你通知明宇去书房见我。”

“好嘞!”

管父落座不多会,管明宇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得到父亲的允许,管明宇推门走进书房。

管父笑着道:“明宇啊,来,坐,爸爸有事要和你商量!”

管明宇坐到父亲面前,坐姿端正,认真地看着父亲。

管父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叠材料,递给管明宇:“你看看这些。”

“长期供货合同?”管明宇诧异地看着材料抬头的几个大字,而后一页一页翻看,待他全部看文材料,这才抬眸看着管父:“爸,您已经谈妥了!”

“是啊,这一次我出差,不仅见了好几位老朋友,这份合同可以说是最大的收获,有了这个,以后咱们的产品就不愁销路了,对了,你记不记得你杨伯父?”

“杨伯父?就是那位在省城大学授课的杨伯父?”

“嗯,就是他,他这次啊,还特意向我问到了你,他让你有空去省城一趟。”

“我知道了。”

管父突然收敛笑意,正了正脸色:“明宇啊,上次你和我说,可能要回公司,我这道风声都已经放出去这么多天了,大家也都盼着你回公司主持大局,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爸,您毕竟正值当年,不必着急。”

“你错了!”管父扶了扶金丝眼镜:“在管理公司上,我越来越觉得有心无力了,你看,我刚刚签好的合同,公司正是需要大干一场的光景,你若能早些回公司,咱们父子俩一起重整公司,咱们管氏公司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等你完全接手,我打算尽早退下来,多陪陪你母亲,带她出去转一转,会会老朋友,若是你能早些娶妻生子那就更好了,我和你母亲专门给你们带孩子。”

“好,您的话我会慎重考虑的,我也希望我能尽快帮到您。”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不过,现在就咱们父子俩说说话儿,你不用这样拘谨,你呀,有的时候就是过于一板一眼了,这一点上,倒是不如明耀洒脱。”

“好!”管明宇表情松了松,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他看着父亲,似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尽管说,不必拘着。”

管明宇酝酿着自己的话语,犹豫着,终于道:“爸,倘若当年黎望芝没有死......”

“等等!”管父抬手制止:“明宇啊,你知道的,人死不能复生,你问的问题只是一个假设,你知道的,假设往往和先是相差太远。”

“我知道爸,不过,我最近开始怀疑一件事。”管明宇顿了顿,继续道:“我怀疑黎望芝还活着!”

管父乍一听到儿子的话,惊得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我怀疑黎望芝还活着!”

“何以见得?”

管明宇拿出那根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布条:“因为这个。”

“这是......”管父从管明宇手中拿起布条,仔细看了看:“你是说,你仅仅凭借这个,就怀疑黎望芝还活着?”

“正是!,您经验比我丰富,你是不是也知道这种布料从几年前开始就渐渐被淘汰了?”

“不错,这种布料造价高,根本就不挣钱!”管父抖了抖布条:“这个,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于是,管明宇将自己遇到事情告知管父。

“所以,你迟迟不肯回公司,也是因为她?”

“是!”

“所以,即便你说你怀疑她还活着,其实在你的心里,你是有把握她一定活着的,对吗?”

管明宇毫不避讳地点头:“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会不遗余力地去寻找她!”

“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寻找吧!”

管明宇颇觉意外地看着父亲。

管父好笑地道:“怎么,你以为我会阻止?还说担心黎望芝如果活着,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实话说,都有顾虑!”

“放心吧,我不但不会阻止,你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对爸爸说,能帮的上的,我一定会帮你,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出手,是你母亲私下里做的,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母亲应该已经看开了,实在不行,我就当一回说客。”

“谢谢爸!”

“你呀,先别急着谢我,既然我允诺你我不会阻拦,那么,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请说。”

“对于这件事,我得给你设置一个期限,那就半年吧,半年内你若寻到人,想娶她就把人家娶回家,皆大欢喜,但是,你若是没找到人,那么,你就必须听从我和你母亲的安排娶妻生子,如何?至于公司,我会多撑一段时间,你极早回吧。”

管明宇信心十足,爽快答应:“半年足够了!”

“行了,咱们父子今日的谈话到此为止,下次再说,你去过黎家找人没有?”

“还没有。”

“那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真的去黎家,黎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当年,他们闹上门来你可还记得吧?罢了,不说了,事情的轻重你都懂得,压根就不需要我提点,你先去吧,我回房休息。”

管明宇站起身,走出书房,有了父亲今日的一番话他便不太有后顾之忧了。

此刻他当真心情愉悦。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失了面子 小胡再次敲响经理办公室的门:“吴经理,我看到今天咱们又要发一批大宗货,他们说也是您安排的?”

吴明薇抬了抬眼皮:“是我安排的,有啥问题吗?”

小胡解释:“哦,我就是非常担心,安排咱们工厂的加工进度,我怕马上就会造成存货不足,咱们的好多家老客户都和咱们公司建立的稳定的供货量,我担心,库存很快就不够安排这些老客户了。”

“你怕啥呢?库存不足就让他们加班加点的干,白天完不成就不要让他们下班,我就不信,产不出货来。”

“啊?咱们车间的人就那么多,无论多么加班加点,恐怕也是不行的,毕竟,大家都已经连轴转了,我怕他们会有怨言。”

车间里的工人女工偏多一点,人家有家庭有孩子,就是因为管氏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她们才愿意在管氏工作,这样也不会耽搁照顾家庭,如今按照吴明薇的这种说法,她们多半要怨声载道了。

她竟然还想要压榨她们的时间。

“多大点事儿,就知道怕,怕能解决什么问题?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亲自去交代!你出去吧,被有事没事都来找我,烦不烦!”

“我知道了,吴经理!”

小胡尴尬地退了出去。

这不是小事好嘛!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嘛,本来就是,吴经理的这种做法根本就不对,她就知道出货,款子也没见收多少回来,还害得整个营销部门跟着后面催收,遭受了多少白眼。

这种人什么都不懂,根本就不配留在这个岗位上。

然而,小胡和一众营销员敢怒不敢言,最多在背后发发牢骚,免得被公司开除了。

吴明薇在办公室喝了一杯咖啡,才慢慢悠悠朝车间走去。

有些之前认识吴明薇,甚至对她有敌意的,一见到她,便忍不住撇嘴。

“你们瞧,这个贱人又来了!”

“是啊,真是不要脸,靠爬上男人的床上位,贱!”

“哎,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向来人们对八卦最感兴趣。

几个女人神神秘秘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向吴明薇的眼神更加不怀好意。

“说来听听!”

“哎,小声点说话,我听说这个贱人已经被大公子赶出来了!”

“真的嘛,那我可就畅快死了!”

一人幸灾乐祸:“我就说嘛,凭她这种庸俗的姿色,肯定会是这个下场,呸,这个烂货,大公子是什么人哪,多么尊贵啊,怎么就被这个烂货染指了?可惜的很!”

“哎,别说了,那个贱人过来了!”

几个女人立刻四散而开。

吴明薇自然看得出,她们刚刚说的话肯定与她有关。

她皱着眉头,昂着下巴,就像一只高傲的大公鸡:“你们刚刚在说啥?”

没人接话,没人想搭理她,毕竟靠爬上男人的床获得如今的地位令人所不齿。

吴明薇见她们压根就不给她面子,上前一步,凶巴巴地看着几个女人:“喂,我问你们话呢,你们全都聋了么?怎么,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当着面儿就不敢了?”

其中一人实在人受不了她这副姿态,毫不客气反驳:“吴明薇,你得意啥,嚣张啥?你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大公子不知道,我们自然知道,你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啊,现在这是干啥?耍威风呢!”

吴明薇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你说什么!”

“怎么,没听清么?我不介意再说一回!”

“李厂长,你就是这样管你手下人的?”吴明薇无力反驳,只能去找这个车间的负责人,李厂长。

李厂长觉得这个女人简直莫名其妙,好好的来车间作甚?

不是他瞧不起这个女人,她究竟是谁啊,她不就是营销部的经理么,怎么,就能对他这个厂长大呼小叫了?

在这儿没有被管氏收购以前,李厂长也曾是这里的老板,只是因为当年厂子运营不善,他手上资金有限,不能眼睁睁看着厂子倒闭,这才让管氏购买了这个厂子,并且邀请他留下来继续管理生产,甚至给了他相对高额的报酬。

他又岂能轻易被吴明薇这个无名小卒指使。

李厂长淡淡道:“怎么,今日吴经理突然光顾咱们车间,有何指教?”

吴明薇十分不满,她以为她可以凭着管明宇的名号狐假虎威,谁敢不对她恭恭敬敬?没想到这个李厂长根本就不鸟她,她竟然在所有车间工人面前失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厂长毫不想让:“我反而想问问吴经理是什么意思,吴经理,你让人把保底库存都给出货了,我想问问你,这些是否已经回款?我还想问问你,你这么毫无计划毫无章法地乱出货,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若是不能按时交付货物给那些固定的客户,意味着什么?我告诉你,意味着违约,违约,是要面对高额赔偿的,关于有可能产生的大额赔偿,不知你是否能负担的起呢?由此带来的一系列恶劣影响,吴经理能否挽回?”

吴明薇脸色越发难看:“李经理,你能不能不要将事情想象地这样复杂?我之所以来车间,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吴经理请说!”

“我想出来一个周全的办法,加班!”

“加班?”

“没错,就是要加班,为了提高产量,我建议李厂长最好安排增加夜班。”

李厂长道:“不行,我们向大多数工人承诺过,不会安排他们加班,因为他们下班回家还要照顾老人和孩子,这是承诺,也是规矩,所以,我不同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我们会支付适当的加班费。”

“吴经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你轻易说几句话就行的,我希望,在吴经理想要解决产量之前,能够先向董事长阐述这段日子以来大宗货物销售的途径和货款的回款情况,若是董事长说需要加班,我们自然照办!”

“你……”吴明薇恶狠狠地指着李厂长,却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遇见马三 吴明薇离开车间的时候,隐约还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起哄声。

想不到,凭借管明宇这层关系,他们还是不肯给她一点儿面子。

气极,她回到办公室,面目狰狞,胡乱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推落在地上,很快,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既然他们如此对待她,那么,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思来想去,她还是须得尽快安排坤哥来到公司,要不然,身边根本就没有自己人,她的话没有人听,如此下去,她迟早要收拾铺盖滚蛋,她想要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也是不可能了。

她倒是想要见一见管明宇的,因为见了管明宇,她才可以向他提条件。可是,自从她搬离别墅,就再也没有见过管明宇。

难道,一时半会儿他都不来公司了吗?

所以说,她绝对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管铭宇的身上,毕竟管明宇也只是念了她几分旧情罢了,如果哪一天他突然翻脸,那事情就难办了。

吴明薇自然知晓,只有依靠自己,在管氏站稳脚跟,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她也不怕将来有一天会被管明宇报复,也不怕管氏会对她如何,反正,她掌握着那个女人,如果有一天她和管明宇完全对立,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那么,那个女人将会是她吴明薇的护身符,因为她敢肯定,那个女人与管明宇之间一定有着匪浅的关系。

下午,吴明薇又提前下班了。

因为,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她回到他们的出租屋,站在门外,她就听到屋子里穿出的声音,这种令人难以起齿的声音,吴明薇非常熟悉,她大怒。

这个土鳖王八蛋,竟然在她租的屋子里干那档子事!

不要脸!

吴明薇掏出钥匙打开门,用力地推了一下,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接下来便是坤哥的叫骂声:“哪个混蛋,耽搁老子的好事!”

只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坤哥的脸色有些尴尬,立刻从女人的身上爬起来:“你咋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还看不到你干的好事呢!”吴明薇失控地踹了女人一脚。

她穿的是高跟鞋,踹在身上自然十分疼痛。

女人痛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坤哥,这个贱人是谁啊?她竟然踹我,坤哥,快点收拾她,人家好痛啊。”

女人没想到,坤哥不但没有收拾踹她的人,反倒对她恶语相向:“你他娘的,给老子滚!”

说完,坤哥甩起手掌就在女人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女人被打懵了,抱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坤哥笑眯眯地看着吴明薇:“小宝贝,你别生气,都是那个小贱人不好,送上门来勾引我,你不会怪我吧?”

他其实经常趁着吴明薇不在家时干这种勾当。

吴明薇恶心地撇过脸:“接下来你别想碰我,我嫌肮!”

“哈哈哈,那你就不怕把我憋坏咯。”

吴明薇诅咒道:“最好憋死你!那个女人呢?”

“哪个女人?”坤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女人太多,他一下子没理清。

“还能是哪个?”

坤哥这才想起来:“哦,你说阿丽啊,放心,朱大每日盯着呢,绝对跑不了。”

“这就对了,绝对不能让她逃跑,她可是咱们的护身符,你有没有叮嘱过朱大,让他不能对那个女人动了色心。”

“叮嘱过了,也幸亏你有先见之明,那小子正打算扒阿丽的衣服就被我给撞见了,我当时就把那小子骂了一顿。”

吴明薇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现在带我去看货。”

坤哥一愣,面色不太好:“为啥?”

“不为啥,就是去看看,心中有数!”

“怎么,你不相信我?”

“也不是,反正咱们合作是长远的事,谈不上相不相信。”

二人到了十多里外,县城与农村的交界处。

一见到坤哥,他的手下连忙迎了上来:“老大,你们咋来了呢?”

“猴子,今天送货了没有?”

猴子笑着拍马屁:“送了老大,每天都在送,没有一天歇着的,您放心吧。”

吴明薇忍不住问:“你们找了几个人送货?人究竟可不可靠?”

“嫂子尽管放心,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我只找了一个人,人嘛,很是可靠,就是隔壁村的,老实巴交,话也不多,而且,我交代过,让他不要乱说话。”

吴明薇怎么可能放心,这些货可都是她好不容易钻了空子掰扯出来的,绝对不能有一丝闪失,况且,如果事情败露,唯一倒霉的人,就是她自己。

所以,在她看来,这些人根本就靠不住,好在他们这么干非常挣钱,如今已经有实打实六十万流入她的腰包了。

每一批货挣的钱,她都是当场与坤哥分账,她六,他四,干干脆脆,不留后患。

“送货那人呢?”吴明薇想要见一见对方,看看对方是否真能靠得住。

“嫂子不巧,他送货去了,估摸着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嗯,我留下来等他。”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半小时,门外传来手推车的车轮声。

猴子一喜:“嫂子,人回来了,您有什么话就问他得了。”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做事!”

猴子噤声,走出去:“马三,嫂子要见你,你随我进来。”

马三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对他来说,这些人都算是他的老板。

一进屋,马三立刻看到了吴明薇。

马三疑惑,嘶,这个女人咋看起来有点面熟呢?

他想来想去也没认出她是谁来着。

这也难怪马三不认识吴明薇,毕竟上次见到吴明薇的时候,闹的不愉快,加上那个时候的吴明薇一身落魄,看起来又穷酸又憔悴。如今的吴明薇皮肤白皙,画着妆,一身的珠光宝气,与以前的吴明薇判若两人。

吴明薇自然是人的马三的,就是这个老男人,强迫她妈留下来给他当老婆,逼的她不得不放弃带走母亲,这是她一直内疚的事,她简直恨死他了。

此刻吴明薇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然而,她不得忍下心中的怒火,马三似乎没有认出她,不得不说,这对她是有利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被辞退 吴明薇突然道:“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出去吧。”

她刻意绷着嗓子,以免马三听出她的声来。

马三愣了愣,看着猴子,这样就行了?

猴子连忙道:“好了马三,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媳妇刚生了孩子,你赶紧回去,啊!”

说完,将今日的工钱结给他。

马三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接过钱便转身离开。

离开前,马三疑惑地朝屋子看了一眼。

明明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儿面熟,可他咋就想不起来那是谁呢?

马三离开后,吴明薇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猴子刚刚说,马三的媳妇刚生了孩子?那么,是不是说,她的母亲宁文绣为那个看起来又老又丑的马三生了孩子?

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

宁文绣怎么可以为别的男人生孩子呢?

更何况,她已经年过五十了,她已经这么老了,就不怕别人笑话?

太丢人了!

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她恨极了马三,此刻,却连着宁文绣一道恨了起来。

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母亲了。

吴明薇脸色十分古怪,半晌后,她道:“猴子,你重新找来人,今天这个人让他不要来了!”

猴子不明白:“为啥?”

“这个家伙又老又矮,看来就没有力气,换了!”

猴子却哈哈笑了:“嫂子,这回您可就看走眼了,马三虽然外貌看起来不咋样,可他是个有力气的!”

吴明薇脸色冷了冷。

猴子刚刚已经被吴明薇斥了一通,此刻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脑袋一缩:“我知道了嫂子,明儿等他来了,我就立刻辞了他,那我现在重新雇人去!”

赶走马三,这样,她便不必担心以后马三泄露他们的秘密了。

而且,她就是想要报复马三和宁文绣,她就是要逼得他们无路可走。

吴明薇看着站在布前抽烟的坤哥,语气不善:“都说过了,不能在这儿抽烟!”

坤哥讪讪笑:“他娘的,老子给忘了!”

吴明薇没好气地反驳:“吃饭怎么就不忘!”

见她对自己这个态度,坤哥心里有气,为了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好处,他现在的确还不能得罪她,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任由她颐指气使的,他早就揍死这个臭娘儿们了。

马三回到家,宁文绣颇感奇怪:“今天你咋回来这么早?”

“老板让回来的呗!哎,绣,刚才我见到老板娘了!”

宁文绣笑了:“咋的,长得好看不?”

马三瞪了婆娘一眼:“啧,我不是说她长得好不好看,再说了,她就是貌似天仙,和我也没有一定点关系,我说的是,我总觉得那个老板娘有点儿面熟,你说怪不怪?”

“这倒是有些怪了,咱们从来不结交村外的人,应当不是熟人才对。”

马三一挥手:“算了,甭管了!宝儿今日听话不?闹不闹?”

“闹,咋不闹了,这不,刚刚才哄睡着,我这个年纪了,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马三在宁文绣的肩上揉了揉:“绣,你辛苦了,那,这是今日的工钱,给你!”

“你留在手上吧,这些日子,你总把钱交给我,你自个手头没钱了吧?”

“嘿嘿,还有两块多呢。”

“你啊,不要总省着,每天干力气活,必须要吃得饱才行。”

“多谢媳妇体贴,放心,我没饿着!”

宁文绣此时是怎么看马三都是觉得顺眼的,他的变化,令她欣喜。

女人嘛,啥叫嫁对人?不必图男人样貌,关键要看这个男人对自己好不好,体贴不体贴。

马三是很丑,也很老,可他现在知道对她好了,知道挣钱养家,他挣回来的钱也会在第一时间交到她的手上,这对宁文绣来说,已经很好了,最起码,要比以前十好几年守寡的日子要好上太多。

这些年来,她的心态一直不好,总想着攀比,总想着将闺女培养好,去打吴家人的脸,看着吴家人后悔,可是现在,她的想法越发简单,心也越发安宁。

话又说回来,当初要不是马三,她可能早就死了,后来,闺女为了自保,放弃了她,她对吴明薇已经很失望了,可是吴明薇离开这么久,从来没有过来见她,她觉得,她与吴明薇的母女情分或许已经断了吧。

看着小床上的孩子,这个孩子的样貌必吴明薇小时候好看,宁文绣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个孩子,也是她的闺女啊!

如今,她有了丈夫,有了闺女,或许现在的家,才是圆满的吧?

马三干的活儿虽然辛苦,到底收入不差,长久下去,他们这个家总归会越来越好。

然而,所有好的事情,在第二天一早化为泡影。

马三照常去上工,谁料刚到就被对方告知,说他们的老板娘将他给辞退了,他们已经重新雇人接替了他。

说是嫌弃他没有力气。

“兄弟,这段日子,我没耽搁送货吧?”

猴子还挺尴尬,解释道:“没有的事,实在对不住了兄弟,关键这是老板娘的决定,我人微言轻,也做不了主啊!要不这样,等过一阵子看看,要是增加人手,我一定道你们的存在去找你,你看如何?”

“先多谢你了!”

马三失望地离开,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宁文绣一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出了事。

“三儿,咋了?”

马三哭丧着脸:“媳妇,我被辞退了。”

“为啥啊?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咋就被辞退了?”

“说他们老板娘嫌我没力气!”

宁文绣骂道:“他们老板娘是不是眼睛瞎啊,有没有力气,你又不是第一天去那儿干活!”

马三垂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

宁文绣突然“哎”了一声:“难道......”

“啥?”

“三儿,你昨日不是说觉得老板娘面熟嘛。”

“对!”

“会不会,这个老板娘真的是熟人,而且和你有仇啊?”

马三惊地站起身:“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本来我干得好好的,就是昨天她来了,我才被辞退的,绣,我觉得你说的对。”

“既然是这样,咱也不能不明不白地被辞退。”

“等一下我去找猴子侧面打听打听,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成为公敌 马三平日里也抽烟,抽的烟是自个用烟叶卷的,现在因为有了闺女,在宁文绣的劝阻下,他才不敢在家中抽烟。

今日他却特地买了一包香烟揣在身上,既然他想要向猴子打听一些事儿,免不了要送包香烟的。

猴子没想到马三会来找他,颇觉意外:“马三大哥,你咋来了?”

马三也不急着搭话,直接将香烟塞到猴子手里:“不是啥好烟,你凑合抽着。”

猴子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不是,兄弟,好好的,干啥塞香烟给我啊?”

“哎呀,今早我就那么走了,实在是过意不去,之前这份工作是你给我的,我也算挣了不少,怎么着,我也应该好好感谢你的。”

“哎,别,现在你已经丢了这份工作了,我也不帮了你啊,兄弟,你也别耿耿于怀啊,我们老板娘就是这个臭脾气,这么,我昨天也被她骂了一顿,就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有钱人嘛,都这个德行,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很了不起。”

猴子看起来对吴明薇怨言颇多,反正眼下四处无人,他大着胆子对大发牢骚:“其实,她是啥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么?她的名字叫吴明薇,以前被坤哥捉回去,成了坤哥的女人,后来,又被坤哥送到馆里接客,她的手上挂着两条人命呢,这个女人也是个胆大的,杀了人后才从馆里逃脱的,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也不知道嚣张个啥?”

吴明薇?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三有点呆不住了。

原来是她,宁文绣的闺女,怪不得他总觉得有点儿面熟,想不到,不仅很是面熟,而且很熟啊,当初这个女人差点把他撞死呢。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昨日个,吴明薇应当认出他来了,她为啥不点破呢?不仅如此,她还断了他的后路,将他辞退了,摆明了就是想要他不好过。

她这是在报复他啊!

马三别提多么生气了。

这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明明知道她的母亲如今跟了他,她不但不照应着点,反而落井下石,可恶的很。

他决定了,回家一定要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宁文绣,让她和吴明薇断绝往来。

宁文绣一听说这件事,她自然也是生气的,她的闺女,竟是这样对她的。

想到吴明薇自小到大,她付出了那么多,风里来雨里去,只是为了让她过得好点,她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如今她竟是这样对待她,真是让她寒心。

她越想越气愤:“我找她去!”

见她很生气,马三道:“要不算了吧,我本来的确也很生气,好好的工作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被弄没了,不过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要让你知道她的下落罢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她,将事情说清楚,若是她因此恨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绣,算了。”

宁文绣刚刚也是在气头上,有点儿控制不住脾气,可等她渐渐冷静下来,她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想了想,道:“我还是得和她见上一面,有些话必须好好说说,再如何,她还是我的闺女,明天吧,你带我去那个地方找她。”

“不行,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反正他们的仓库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宁文绣觉得他说的在理,遂点了点头,决定过些日子再去找人。

……

管氏公司。

公司上下,人人都知道,董事长刚出差回来,就在公司里大发雷霆。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营销部门捅出的篓子。

所有领导干部,包括生产车间的组长,全部汇集在公司的大会议室,董事长亲自主持会议。

营销部所有人都在,独独少了一个人。

管父忍着怒火,面色不善地问刘雅:“所有通知到的人全都到齐了吗?”

刘雅为难答道:“董事长,还有一个人没到!”

“谁?”

“营销部经理!”

“出差了?”

刘雅摇头:“不是!”

“请假了?”

刘雅继续摇头:“......”

“刘雅,你这是给我打哑谜呢?”

刘雅小心翼翼地解释:“不是,董事长,之前的营销经理离职了,目前这位是新来的,董事长还没有见过。”

“所以呢?人到底跑哪去了?”

“不知道!”

管父目光在众人中扫了一圈:“你们有没有知道,这位新来的营销经理去哪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确实没有人知道营销经理干啥去了。

突然,一个女人从座位站了起来,她是车间的一个组长:“董事长,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位新来的营销经理经常私自出门。”

管父突然问管人事的郭经理:“哦?大家都知道?郭经理,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郭经理十分尴尬,她当然知道,可她又能怎么办?那人是总经理亲自安排来公司的,她总不能和总经理对着干吧?

人事经理缓缓站起身:“对不起,董事长,是我的错。”

会议草草结束了,因为,管父发现,公司眼下已经乱了套。

所有的问题,皆由一名小小的营销经理造成的,就是那个叫吴明薇的女人搞出来的。

管明宇,你到底是如何做事的!

管父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脸上的怒气尚未散去。

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

是刘雅,她推开门,走了进来:“董事长,您找我?”

“嗯,你来详细说说,最近公司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刘雅只得硬着头皮老实交代,说完后,她又道:“董事长,其他的事情您可以和李厂长他们谈谈。”

一时间,吴明薇成了公敌。

而此刻,吴明薇压根就不知死活,还在出租屋里和坤哥快活着,做梦都没想到,外面已经狂风暴雨。

她更加没想到,她酝酿的好多计划,都还没有实施,就要胎死腹中了。

所以,第二天,吴明薇来上班,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奇怪,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谁知,她刚到办公室坐下不到两分钟,就有人敲门。

“谁啊?”她的语气很冲。

“是我们!”门外,传来一道一板一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决定回公司 吴明薇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得意了,以至于她一直没想到,报应来的这般快。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接着,她看到了两名身穿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一阵心虚,发慌,面色苍白。

“你就是吴明薇?”

“是......”她能说她不是么?显然,不能:“你们找我,什么事?”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道:“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吧!”

“同志,我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我们也只是照章办事,至于你是不是冤枉的,等我们调查了就能知道,放心,如果你真是被人诬陷的,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

吴明薇的脸上刷地一下,血色褪尽。

难道,她就这么完蛋了么?

不,不会的,她的手中还有一张保命符,她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一定能够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要让管明宇主动将她捞出来。

此刻,她的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公安将吴明薇带走了。

当着所有的人,她就这样被公安带走,那些昔日与她有仇怨的人,此刻都在看她的笑话吧?她们一定在拍手叫好吧?

呵,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我吴明薇,一定会回来收拾你们的。

一天一夜过去了,吴明薇就像突然老了二十岁,面色苍白,憔悴,头发乱蓬蓬的。

她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解,死撑着:“同志,我这真没干过这些,有人诬陷我。”

好几次,她几近崩溃,想要认罪。

可是,转念一想,她不能轻易认罪。

绝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一旦她松口,她定然再也无法离开这儿,一旦她认罪,恐怕就连管明宇也做不到将她捞出去。

坤哥觉得非常奇怪,吴明薇一般下午就会回来的,可她竟然一天一夜不见人影。

难道,她又和管明宇搞到一起去了?

坤哥并没有怀疑吴明薇已经出事,被公安带走。

他们之前租的那个仓库堆满了货物,这些货物上面,无一例外,全部都打上了管氏的标记。

今日又要发出几批货。

……

管宅。

管父神情严肃地望着管明宇:“那个叫吴明薇的女人是你安排进公司的?”

“是,怎么了?”

“明宇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她都干了啥?”将公司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管父痛心疾首:“你这是养虎为患,这个女人她是想搬空咱们管氏啊!”

管明宇对于吴明薇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更加想不到,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野心这么大。

这起事件实在太过于恶劣了。

管明宇无疑是内疚的:“爸,货找到了吗?”

“茫茫人海,找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唉,公司这次被这个女人搅和的元气大损,想要弥补损失谈何容易?”

“对不起,这是都是我错的,为了尽快让公司回到正轨,我会暂且放下寻人这件事,明早就去公司!”

管父推了推眼镜,有点激动:“真的?”

“嗯。”

“这样吧,你先回公司帮爸爸主持大局,寻人这件事毕竟你忙活了这么久,如果现在放弃,等于前功尽弃,你派可靠的人继续寻人,需要爸爸给你安排两个人么?”

“要不,爸将陈秘书安排出来帮忙找人?”

“你小子,直接点走了我的一员大将。”

“爸不同意?陈秘书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而且,他在永齐县的人脉很广,有他出马,我觉得非常合适。”

“同意,怎么不同意了?你都答应回公司了,我再不同意,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管明宇心思一动,父亲不仅同意他找人,还愿意派人帮忙,他以前似乎对父亲有所误会。

在他的心中,父亲是威严的,是淡漠无情的,除此之外在无其他。

书房外,管母热情地道:“你们父子俩总有说不完的话,好了好了,管董事长,可以把我儿子放出来吃东西了吗?”

“瞧你母亲,她这个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估摸着,她刚刚一定扒在书房门口偷听咱们的谈话了,她也一定听到你说要回公司这件事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走出书房。

管母瞪了丈夫一眼,神情不满:“瞧你,儿子一会来就找他谈话,谈话!儿子,你过来,妈刚刚亲自给你做的甜汤。”

管明宇沉迷片刻道:“您好多年没有做过了,还记得我喜欢吃甜的?”

“自然是记得的。”

管父道:“好了,跟你母亲去吃东西,我现在去公司,为你明天正式回公司做准备工作!”

……

于是,当天下午,管氏公司沸腾了。

董事长的话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使得公司上下为之一振。

人多的地方,自动自发能够形成一种八卦的氛围。

“听说总经理明早回公司!”

“不是听说,是董事长亲自说的。”

“哦哦,真是太好了!咱们公司被吴明薇那个女人害惨了,幸好她被抓了。”

“谁管这些啊,反正我要和总经理来一场偶遇,说必定总经理能够多瞧我一眼。”

“你也配?哪凉快滚哪去!”

不同于那些八卦,各部门领导却是为之振奋的,毕竟,总经理不同于董事长的威严,他是个有魄力的人,甚至他的矜贵气度让人不得不臣服于他。

“太好了,公司被那个女人搞得乌烟瘴气,总经理一定能够力挽狂澜。”

“正是,如今公司与客户的关系也因为之前的事情变得很糟糕,总经理一定会配合董事长重振公司的。”

况且,总经理在管理公司上自有一套,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相信公司能够更进一个台阶。

于是,各部门领导紧急召开了部门会议,让大家尽快整理好材料,迎接总经理明天的回归,毕竟,总经理离开公司太久时间,他首要做的,一定是先了解各部门的详细运作。

秘书刘雅早已让人将总经理办公室打扫了两遍,她要让总经理办公室一尘不染地迎接总经理地到来,她无比激动啊,她这个总经理秘书自从总经理离开公司之后,没了主管,成了公司的闲杂人员,谁都能差遣她做事。

以后,她终于可以做回本职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哥 管氏公司。

楼上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管明宇漫不经心地穿上下属刚刚送来的衣服,一套黑色纯手工西装,显得他身材更加伟岸。

他刚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秘书刘雅就端着咖啡送了进来,声音颤抖:“总经理,您的咖啡!”

管明宇面无表情:“嗯,放下吧。”

“总经理,您终于回来了,以后有您坐镇,相信公司的业绩一定会蒸蒸日上。”

刘雅面带微笑,声音难掩激动,毕竟在刘雅心中,管明宇犹如神祗一般的存在。

只是此刻,刘雅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委屈,尤其当她看着管明宇的时候,眼眶便微微红了。

也不怪刘雅觉得委屈,那时候总经理负气离开公司,他带走了下属和专属司机,就剩她一个人在公司,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女人将管氏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她只是一个小小秘书,根本就阻止不了啊。

如今总经理回来了,她真的可以松口气了,总经理的手腕,她是清楚的,但凡总经理出手,没有处理不了的危机。

管明宇一向心思缜密,他立刻觉察到刘雅的异常。

“刘秘书,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总经理,总经理回公司,我就是觉得开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属感。”她说的是实话,能够等到总经理回公司,她觉得以前那些遭遇根本就不算什么。

“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关于刘雅在公司任由各部门使唤,管明宇也不是全然不知的:“现在我回公司了,你只需要好好做我的秘书,至于其他人,你全都不必理会。”

“我知道了,总经理!”刘雅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后,垂着脑袋,在管明宇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她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流出。

刘雅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逼迫自己忍住不再流泪:“总经理,我先出去了。”

说完,打算快步离开。

却没想到,管明宇的反应比她更快,她的手肘已经被他用力捉住。

“你哭了?”管明宇盯着她看,皱着眉头。

刘雅撇过头:“没哭!”

她用力挣了挣手臂,没挣开。

他突然轻笑:“是不是,因为哥回公司,你都激动哭了。”

“我都说过没哭了!”

“没哭怎么不敢把脑袋转过来?”管明宇突然像是生气了,命令道:“刘雅,你把脑袋转过来!”

刘雅整个人一怔,吓得连忙去看管明宇,她以为他生气了,可是,她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在笑?

所以,刚刚他只是在吓唬她?

刘雅撇撇嘴,突然大哭起来:“你刚一回来就知道吓唬人,真是可恶,我要告状。”

“找谁告状?”

“我......我去找干妈告状,就说你凶我!”

管明宇无奈:“好了,你别这样,我向你认错如何?快点,叫声哥来听听。”

“不叫!”

管明宇黑眸幽暗,威胁道:“确定不叫?好,不叫便不叫吧,等一下我去找我未来妹夫,就说我这个妹妹凶巴巴......”

刘雅的小脸霎时红透:“讨厌,你别和他说我坏话。”

“行了行了,逗你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哥,你都还没结婚呢,干嘛关心我的婚事啊?我们还没打算结婚呢?”

十五年前,管先生带着管夫人去山上烧香拜佛,那天的天色尤为阴沉,他们刚准备下山,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管夫人也因为山路的湿滑摔断了腿骨。

管先生不得不背着管夫人去看大夫,但是山路实在太滑了,稍有不慎,他们还是会出事。

幸好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刘家夫妻俩,他们正是刘雅的父母。

刘家就住在山脚下,他们经常在山顶上做生意,经常在湿滑的山路上行走,因此,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危险。

刘父将管夫人背到他们家,恰巧刘父懂医术,又帮管夫人的腿接骨,刘母做了饭菜招待他们。

等雨停了,他们便打算离开。

恰在这个时候,刘家的闺女,也就是刘雅,一蹦一跳地跑回家,见家里有客人,小姑娘倒是不怕生,连忙打招呼。

这个时候,刘雅刚刚十岁。

见小姑娘聪明伶俐,又不怯生,加上自己只有两个儿子,没有闺女,管夫人平日里就很羡慕别人家有闺女,所以,她对这个小姑娘很是喜欢,一见如故,管夫人便提出认小姑娘为干女儿。

刘家人见管先生夫妻俩的着装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哪里敢高攀?

管先生笑着道:“既是相逢,便是缘分,倘若你们不介意,便应了她吧,她最大的遗憾啊,就是没有生出一个闺女,你们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喜欢你家的闺女。”

刘家夫妻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便点头应下了。

两家由此结成了亲戚关系。

那个时候,管明宇和管明耀一听说他们有了妹妹,自然高兴,对于妹妹这个称呼,他们太稀罕了,兄弟二人相约,一定好好宠着这个新得的妹妹。

后来,刘雅从学校毕业,管明宇便直接让她来到管氏公司工作,对她也很照顾。

不过刘雅是一个行事低调的人,哪怕她是董事长的干女儿,总经理的妹妹,她也没有因此懈怠工作,反而更加努力认真。

所以,公司里根本就没人知道刘雅和管氏的真实关系。

……

管明宇吩咐:“今天下班后跟我回家一趟!”

“啊?”

“啊什么啊?上次妈病倒,你都没去看望她,她该伤心了!”

“我……”刘雅解释:“自从你和干妈的关系闹僵了,我就不太敢去管宅。”

“为什么?”

“就是怕干妈心情不好!”

“那你就更应该去才对,说好了,下班的时候马上收拾好,坐我的车过去,另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刘雅双眼一亮:“什么好消息啊?”

“下班了再告诉你。”

“啊?你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

“就是故意的!”管明宇轻咳一声道:“好了,你去通知李厂长,让他来我办公室。”

“好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见吴明薇 管明宇以雷霆手腕,重整公司,管明宇仿佛就是天生的管理者,几天之内,公司基本稳定下来,一切已经走上正轨。

管父别提有多满意了,接下里他就可以一步一步退出来了,干了这么多年,他的野心并不大,现在,他已经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管明宇身上。

管明宇派出去寻找里黎望芝的几个人如今尚无发现,他亲自去了一趟黎家。

只不过如今的黎家已经面目全非,黎望芝的父母皆已经过世,只剩下了黎望芝的两个哥哥。

如今黎大哥和黎二哥早已成家,黎家的老宅由黎大哥一家居住。

管明宇以前自然是见过黎大哥的,当初,黎望芝死后,黎家人曾到管家去大闹了一场,管明宇当时还被黎父打伤了脑袋。

黎大哥一见到管明宇,当即抄家伙准备打他:“混蛋,是你们管家害死了我家小妹,你哪来的脸面到黎家来?看我不打死你!”

黎家都恨死管明宇了,要不是因为他,黎望芝就不会死。

管明宇一把抓住黎大哥朝他打过来的棍子:“请稍等,听我解释!”

黎大哥怒斥:“混蛋,人都已经死了,你再来解释还有什么用!”

管明宇继续道:“你先冷静下来,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见他不像是想要逃脱,黎大哥才慢慢冷静下来:“好,你说,我倒是要听听看,你能说出些什么。”

“我怀疑,望芝还活着!”

黎大哥自然不信:“什么?管明宇,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望芝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初是我亲自安葬的。”

“我没有骗你,我的怀疑是有根据的,你看!”管明宇拿出那根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布条,递给他:“这是前段时间一个人偶尔撕破了衣服留下来的,你看,这个面料熟不熟有点儿熟悉?”

黎大哥拿着布条,陷入沈思。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布条有可能只是巧合,不过,我有种预感,他一定还活着,我记得当初我把她的尸身挖出来后,周身都浮肿的厉害,我却如何也看不出那是望芝。”

黎大哥突然挥出一记拳头,打在管明宇的脸上。

“混蛋,原来你挖了小妹的坟,怪不得,我就说怎么不见了,我还以为那坟是被大雨冲平的,王八蛋!”

管明宇的嘴角涌出血丝,他毫不在意脸颊的疼痛:“大哥,你相信我!”

黎大哥怒斥:“谁是你大哥!”

“好,既然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一定会找到望芝,将她带到你面前的。”

说完,管明宇离开黎家。

这儿,是黎望芝的家,如果她还活着,她没有理由不回家才对,可是刚刚他看黎大哥的表情,见他的确不像说谎的样子。

难道,望芝遇到困难了?

……

办公室。

下属一脸笑意:“大少爷!”

见他的表情,管明宇便知,事情有了进展。

“怎么样,找到线索了?”

“是的大少爷,昨日晚间,我们一路探访到了西郊,就在您那套别墅区大门口,我们终于有了收获,听那儿的安保人员说,前段时间,有一个人悄悄溜进别墅区两三次,每次那个人都会在您那栋房子周围逗留,据说还经常敲门,但是都被吴小姐给赶走了!”

管明宇激动地说出几个字:“那一定是她,一定是去找我的,是不是?”

“可是,他们说,那个人一身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叫花子,她还常常捡剩菜剩饭吃!”

“叫花子?”管明宇陷入沉思。

怎么会这样?

“你们找到那个……叫花子了吗?”

“没有,听他们说,她被人强行带走了,而那个带走她的人,安保人员都是认识的,正是……吴小姐。”

“什么!”管明宇惊得站起身。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所谓的叫花子就是望芝,那么她应该就是去找他的,可偏偏每次都被吴明薇赶走了,吴明薇啊吴明薇,你真是坏了一件大事。

管明宇此刻真的是又气愤又心疼。

他心疼的是,望芝一定费了千辛万苦才来找他的,可是,她不但没找到他,还变成了一副叫花子模样,她肯定吃了许多苦。

可他偏偏没有一次和她相遇。

他万万没想到,此事能够与吴明薇扯上关系,望芝是不是被吴明薇藏到哪里去了?

“叩叩!”

“进!”

刘雅道:“总经理,刚刚接到公安的电话,说吴明薇让你去见她!”

“好!”管明宇看着下属:“备车,我去见吴明薇。”

半小时后,管明宇见到了吴明薇。

吴明薇惊喜地看着管明宇:“明宇,你终于来看我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离开这儿?”

她以为管明宇专程来看她的,不过她却错了,管明宇不过是有话要问她。

管明宇没想到,吴明薇已经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头发乱七八糟,脸颊凹陷,颧骨突出。

倒不是被人虐待,而是她之前过着奢华的生活,如今反差太大,她受不了而已。

他的脸色阴冷,眼神幽暗,令人不寒而栗。

吴明薇哪里顾得上这些,她只知道,她必须离开这儿,而他,管明宇有这个能力带她离开。

“人被你藏到哪里了?”管明宇冷冷开口,相较之前对她还有几分怜惜,此刻的管明宇脸上满是厌恶。

“什么?”吴明薇一愣。

所以,管明宇已经知道那个臭要饭的被她藏起来了。

太好了,有了这个筹码,管明宇不得不将她保出去。

她装傻:“明宇,你在说什么啊?谁被我藏起来了?”

管明宇的音量突然提升:“吴明薇,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吴明薇脑袋一缩,脸上多了几分惧怕:“明宇,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在这里又饿又冷,我好害怕,我好像生病了,浑身都很难受,你能不能带我去给大夫瞧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想的。”

言下之意,不把她弄出去,她是不会说的。

管明宇面色阴森地走了出去。

“联系律师,将里面的那个女人先保出来!”

“大少爷?”

“她病了!”

“是!”

为了黎望芝,管明宇选择妥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孟家二老找上门 今日,宁俊涛来到城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带两个老人家去见孟小雨。

所以,当孟小雨抬头看着宁俊涛身后的两个人时,颇为意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小雨的父母,梦老头和梦老太。

他们为啥来呢?

自然是从邻居叶家听说了,现在孟小雨一家三口都住在县城,他们在县城做生意,挣了钱。

夫妻二人十分开心,他们自然不是为了闺女开心,而是为了可以从孟小雨身上吸得更多血开心,上次本来就想敲他们一笔的,结果没成功,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要孟小雨脱层皮。

孟小雨客气道:“大哥,你先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想起上次的事情,孟小雨心中有气,她便没有立刻理会父母,将他们晾在一边。

宁俊涛张望了一圈:“小雨啊,俊诚呢?”

“哦,他今日一早就跟着顾老板出去进货了,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回来。”顿了顿,孟小雨倒了杯水递给宁俊涛,微微瞥了孟矛头孟老太一眼:“大哥,他们咋来了?”

宁俊涛解释:“今日九点多的他们赶到长鸣村,说是找你们两个人有事,邻居们不知实情,就让他们到了我家去找我,他们说的确有事情想要和你说,我不得已才带他们来的。”

上次孟小雨带着宁俊诚回娘家发生的事情,宁俊涛夫妻俩自然都是一清二楚的,他本来对孟家老夫妻也没有好感,但是,人都找上门了,加之他们已经年迈,他总不好直接赶人。

这时,刚好有顾客上门。

“大哥,你先坐,我去招待他们。”

“行,反正俊诚也没在,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

孟小雨笑着道:“慧儿和子聪今日不是在么,要不,大哥你去家里陪着孩子吧,本来中午我还得回去给他们煮饭呢,如今大哥来了,大哥干脆就帮忙做午饭吧。”

宁俊涛颇觉无奈:“这两个小家伙,周末总是不想回家了,那我去家里瞧瞧他们。”

宁俊涛走后,孟小雨便去招呼顾客了。

“欢迎光临!”孟小雨迎了上去,热情地为顾客介绍店里的服饰。

孟家那对夫妻看着忙忙碌碌的孟小雨,齐齐瞪大了双眼。

以前的孟小雨很怕见生人,不敢说话,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眼前这个人,大大落落带着顾客看服饰的人,真的是孟小雨吗?

他们没有弄错吧?

震惊之余,孟家老夫妻对视了一眼。

孟老头皱眉:“她这是啥意思?合着她爹娘来了爱答不理,对陌生人倒是热情。”

孟老太骂骂咧咧:“这个畜生,等一下我骂不死她?”

他们想过了,如今宁俊诚和他们的小畜生都不在这儿,那个小畜生极不好对付,如今这儿只有孟小雨一个人,任她孟小雨再如何变化,软弱的性子总不会改的。

越是如此想着,他们的胆子越发大了,他们笃定孟小雨不能拿他们如何。

孟老太突然双手掩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呜呜呜,我咋就这么苦命诶!”

成群结队的顾客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去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哎,这人是谁啊?”

“闹哄哄的,怕是来闹事的吧。”

“成何体统,这不是成心不让人做生意么。”

见所有人都朝自己这边看来,孟老太哭得越发起劲,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我咋就这么苦命,我苦命啊。”

孟老头作势去劝说:“老婆子,你哭啥?有事说事,你哭啥?”

“我,我有苦难言啊!”

孟小雨脸色难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所谓的父母在人前假惺惺的模样,对于这样的父母,她真是无话可说。

他们突然过来找她,能有啥好事?

多半是听说了他们如今在县城做生意,因此过来讨好处呗。

顾客当中,也有不少是熟客,有人便问:“老板娘,他们是谁啊?要不要帮忙?”

孟小雨感激地笑笑,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他们是我的父母。”

既然是人家的家务事,不是别人来闹事的,外人自然不好插手。

“哎呀,老婆子,你别再哭了,闺女在这儿做生意呢。”

“她哪里是咱的闺女,她就是个白眼狼!”

二人一唱一和,引得顾客对孟小雨一阵评头论足。

“原来两个老人家是老板娘的父母亲,可怜啊,闺女开了这么大的店,你们瞧瞧老人家穿的可真是寒酸,也难看她老娘要哭哭啼啼的了,闺女不孝顺,真够倒霉的。”

“哎,你们不了解内情,别乱说啦,我经常来买衣服,对老板娘人还是蛮熟悉的,她不是那种人啦。”

“那,二位老人家哭得这样惨,难道还错怪她了?”

两个老东西别提多得意了。

孟小雨到底性情温和,她做不来当面甩脸,恶狠狠地赶人,她其实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怎么办呢?

她只好跑去隔壁,请了周蓝过来帮忙,她必须离开,否则,那二人一直赖在这儿,生意恐怕就做不成了,关键是,还引得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别人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周蓝早已了解孟小雨的父母是有多差劲,甚至,小雨姐难得回娘家一趟,还被她的亲妈打了,此时一听说他们找过来了,连忙兴冲冲道:“小雨姐,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帮你赶他们离开。”

周蓝到底是结了婚,性格相较以前,隐隐泼辣了许多。

“不用,我帮我看一下店,我先带他们去家里,这儿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说话,而且,他们一旦闹事,乱说话,反而给店里带来很坏的影响。”

周蓝见她说的有道理,只好点头:“那好吧!”

孟小雨看着自己的亲生爹娘,沉声道:“你们随我离开这儿。”

孟老太一听,顿时不干了:“咋的,你想赶我们走?”

“不是!”

“那你是啥意思?不是还找人来一道赶我们走吗?”

孟小雨有点儿生气:“我都说了不是!你们现在跟我走!”

“去哪里?”

“你们难得来看望我,怎么着,我也应该请你去我家吃顿饭的。”

“不去!”

孟老太自然不舍得离开这儿,这可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想要拿到钱,肯定还得在这儿。

孟小雨冷笑,故意道:“不去?那就算了,你们慢走,我还是留在店里忙。”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设计赶走孟家老夫妻 孟老头孟老太一听孟小雨赶他们走的话,简直要气得吐血。

想一毛不拔就赶他们走,门儿都没有。

他们可没有忘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上次没从这个死丫头手上拿到钱,他们很不甘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捞一笔大的。

孟老太突然拔高音量:“孟小雨你这个白眼狼,你的眼里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你爹你娘了?啊?我们两个老东西已经年迈,你不去看我们也罢,我们如今亲自来看望你,你竟然出口赶人?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她的声音如此大,别说店里的顾客都听到了,就连门外经过的人也听了个七七八八,顿时,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孟小雨皱眉,她明白,孟老太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别人来围观,然后逼得她想要息事宁人,就不得不任由他们狮子大开口,她对他们的性情已经了若指掌:“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谎话?”

周蓝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悄悄拉了拉孟小雨的手:“小雨姐,你别说话,让我来说!”

孟小雨表情微微错愕,很快平静下来。

“各位,大家既然碰上了今天这出,那么,请各位在看热闹的同时,也能帮我们家小雨姐评评理啊。”周蓝指着两个老东西:“他们俩,是小雨姐的亲爹亲娘,倘若他们真的是来看望闺女的,咋可能会在店里大喊大叫,造成恶劣的影响?他们摆明了就是想要惹是生非,连累小雨姐和咱们的生意,哪有这样看望亲闺女的?”

一名顾客适时道:“就是,哪有这样子看望闺女的,我看,他们就是居心不良!”

孟老太指着那名女顾客,恶狠狠地斥道:“你这个丫头咋说话的,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

女顾客面红耳赤:“你这个人的素质真差。”

周蓝也怒了:“人家不过是帮忙说句实话而已,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是被戳到痛处了吧?”

“大家有所不知,有些事情啊,咱们不能只看表面,想当初,就是这样一对爹娘,竟然想用一百八十块就将小雨姐卖给一个流氓,后来,小雨姐一家回娘家,这对夫妻嫌弃他们穷,将他们当成要饭的,百般羞辱,就是这个人,竟将小雨姐打成重伤,现在我们小雨姐经济上渐渐好了起来,他们来干啥?不就是为了从闺女手中得到更多钱?”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果然不能只看表面。

“呸,咋当人家父母的!”

“就是,还有脸来要钱?”

“真是丢人!”

“小嫂子,我劝你啊,一个子儿都不能给!”

孟老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别胡说!我们就是想闺女了,过来看看她!”

“有你们这么想闺女的么,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这是啥意思?”

孟老太根本无话可说。

孟老头一见情况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瞪了孟老太一眼:“哼,当初要不是她连夜跟人跑了,咱们的关系能闹成这样?”

没想到,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这件事事都讲了出来。

孟小雨脸色微白。

这个时代人最重名声,不论是不是为情所困还是遭受家里逼迫,私奔总归是丑事。

没想到的是,围观的人这样说:“不跑,难道要等你们将她卖给流氓?真是见钱眼开的父母!”

“就是,幸好逃了出去,眼不然将她卖给一个流氓,能有的好?”

一年轻男子也开口道:“这个小嫂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女人哪,有追求婚姻的自由,不必遵循那老一套,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有时候也是害人不浅,多少人因此断送了终生的幸福!”

孟小雨惊讶地望着大家,竟然没有人因为那件事谴责她,辱骂她?

大家带给她更多的,反倒是鼓励和体贴。

孟小雨是感动的。

她真想给大家鞠躬来着,然而她有点儿害羞。

只能道:“谢谢大家!”

其他的她已经不愿多说,希望能够今早结束眼前的闹剧。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对孟小雨喊了一声:“妈妈!”

正是宁轻,她身穿粉白色小薄袄,围着大红色小围巾,衬得她白白嫩嫩,她如今不仅长高了许多,眉眼正慢慢退去稚气,越发是个美人坯子。

一见到宁轻,孟老头孟老太哪里还敢嚣张,上次宁轻是如何修理他们的,犹在眼前啊。

孟老头孟老太齐齐换上一副笑脸,看起来竟有些慈祥,孟老太道:“孩子,你来给外公外婆评评理,我们大一早就赶过来见你母亲,不过因为你外公说太久没见,有点儿想你们,结果,你母亲倒好,直接赶我们走!”

宁轻冷哼一声,突然笑颜如花:“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你说你们是我的外公外婆?不对啊,我记得去年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小畜生,小畜生的啊,嘶,小畜生怎么能有外公外婆呢,那你们成了啥了,岂不是老畜生?唔,不好不好,这样不对,你说是吧?”

周围人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才是狠角色,真是够精明。

老夫妻俩脸瞬间涨成了紫猪肝,气的牙痒痒。

孟小雨松了口气,看来,她的确不如闺女啊。

“妈妈,既然他们都来到咱家门口了,来者是客嘛,要不这样,我去买点儿吃的,总不好让他们空着肚子离开,哪怕是随便啥人,也应该适当照顾照顾的。”

“好!”

宁轻很快跑了出去。

现场突然一片安静,孟家夫妻俩再也不好多说什么。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周蓝没好气道:“你们还不走?”

“我闺女都没说话,有你啥事,滚开!”

“你们……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负小雨姐的!”

孟小雨却突然语气一凛:“说吧,你们究竟想干啥?”

“死丫头,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孟老太以为孟小雨终于松口了:“家里要翻新房子,你不能不问事,我要两千块,你只要给我这钱,我以后都不会来找你了。”

孟小雨踌躇着。

“小雨姐,这钱可不能给,你一旦给了,他们保准以后还来!”

孟小雨自然知道这个理。

“这个店才开不久,也没挣钱,况且,钱全被俊诚拿去进货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你们赶快回去吧,免得晚了,没有车坐。”

孟小雨话刚落,孟家老夫妻就不干了,她这不是诚心耍人么?

伸手就推倒了衣架,正打算去砸别的,周蓝警告道:“你们要是继续打砸,我可要去报案了!”

“吓唬谁呢,人家不管家务事!”

“这可不是家务事,这家店主要是人家顾老板出大头,你们砸了多少都得照价赔偿!”

老夫妻一愣,他们自然没想到这茬。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还真不能轻易打砸了。

周蓝突然往隔壁跑。

很快又回来了,指着身后的罗勤:“这位可是顾老板的小舅子,你们问问他,要不要赔。”

罗勤已经知道了内幕,刻意板着脸,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谁呀,敢在老子的地方捣乱?我看看,都砸了些啥,值多少钱!”

宁轻自然不可能真去买吃的,她才没有那闲工夫,她很快便拐去了隔壁,刚好罗勤在,便将这边的事情详细地告诉罗勤,罗勤早就想过来撑场子的,可宁轻说不用,时机未成熟。

原来,小宁轻说的时机,就是这么个时机。

罗勤二话不说,做足了样子。

“周蓝,你来算一下,他们得赔多少?”

孟老头朝前跳了一步:“你唬谁呢!东西又没坏!”

“没坏?你们推倒了衣服,你们以为这些衣服还能拿出来卖?”

“咋就不能卖了?”

“脏了!”

周蓝故意严肃道:“我算好了,这个架子上一共四十五件毛衣,一件毛衣十五块,拢共六百七十五块。”

罗勤道:“那就赶紧赔钱啊,六百七十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孟老头开口:“刚才我们不是故意的,再说,孟小雨是我闺女,自家闺女,赔啥赔!”

罗勤状似惊讶:“哟,原来是小雨姐的父母啊,那既然这样,我就给小雨姐一个面子,刨去零头,你们赔六百整!”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只少赔七十五块,不是和没少一样么?

孟老头连忙去看孟小雨:“小雨,你快说句话啊!”

孟小雨看起来一脸为难,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爹,你让我说啥,这家店真的主要是人家顾老板的,我,我也没法子啊!”

孟老太大言不惭:“我们出门也没带这些钱啊,你给垫上,老头子,咱们快走!”

“想跑?周蓝,我在这看着,你现在就去派出所!”

“哦,好!”周蓝再次跑了出去。

孟小雨状似在求情:“罗勤,能不能算了?”

罗勤看起来半点不讲情面:“小雨姐,我承认,咱们关系都很不错,但那是私下的,如今,还是公事公办吧,既然他们是你的父母,那干脆你替他们赔了?”

孟小雨抹了抹眼泪,十分为难:“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哪有这么多钱啊,我最多只有两百块,爹,你身上有多少,也一并拿出来吧,咱能赔多少就先赔多少,免得你们等一下真被公安给抓了,他们真的说到做到!”

孟家老夫妻本来以为孟小雨联合外人演戏给他们看的,没想到孟小雨竟哭了,到不像是做假的,按说,孟小雨也没这个心眼。

“我与你娘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十几块钱,只够路费的,你再求求他吧!”

孟小雨继续求情:“罗勤,算我求你了,我先给你两百块,剩余的q我以后一定还!”

突然,孟小雨挡在罗勤面前,大喊:“爹娘,你们快走,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公安抓走!”

得了空,二人也不顾腿脚好不好了,死命往前跑。

身后,是罗勤凶神恶煞的怒吼:“你们别跑!我已经记住你们的模样了,以后你们但凡敢出现在这儿,我一定让兄弟们打断你们的腿!”

尔后。

“哈哈哈……笑死我了!”罗勤捂着胸口爆笑,直笑得上期不接下气:“妈呀,真是太滑稽了!”

“谢谢你啊罗勤!”

“谢啥,小雨姐,要是下次他们还敢来,你搞死我,我再吓唬吓唬他们!”

“好!”

宁轻笑嘻嘻地道的:“人走啦?”

罗勤夸赞:“走了,小宁轻,你厉害啊!”

宁轻臭屁的很:“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

“轻儿,你咋来了?”

“大伯做好饭了,我喊妈妈回家吃饭!”

“好,马上就走!”

“罗勤叔叔,你去我们家吃午饭吧?”

罗勤故意板着脸:“叫哥哥,不准叫叔叔把人都给叫老了!”

“好好,我知道了罗叔叔!”

罗勤抬手作势要揍人,宁轻大叫:“周红姐姐,快来救我啊!”

周红听到宁轻的呼喊声,连忙跑出来,还以为出事了呢。

“小宁轻,咋的了?”

宁轻朝罗勤眨眨眼:“周红姐姐,罗勤叔叔欺负我,你能不能帮我,让他别欺负我啊?”

周红羞得脸蛋一红:“我……我……”

罗勤的耳朵没来由一红。

宁轻看得出来,这二人最近似乎有点儿微妙,她轻易几句话就试探出来了,他们之间果然有情况啊。

回家的路上。

宁轻挽着母亲的臂弯:“妈妈,你看没看出来周红姐和罗勤叔叔之间的有情况啊?”

“小小年纪,懂啥?”

“我已经不小了,妈妈你瞧,我马上就有你高了!”

这倒是,今年宁轻的身板长得是真快,身高已经超出同龄孩子一大截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道又高又瘦的身影。

孟小雨笑着道:“是小越啊!”

连越连忙打招呼:“婶子!”

看着连越,孟小雨忍不住感慨,现在是不是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现在的孩子咋都长的这样高啊?

“连越你干嘛去?”

孟小雨瞥了闺女一眼:“没礼貌,小越大你四岁,要叫哥哥,不好直接叫名字!”

连越轻笑:“婶子,不用客气的,我们一贯直接叫名字叫习惯了,若是改口,反倒不习惯了!”

“那也不能这样惯着她,迟早惯成一个没有礼貌的丫头。”

“妈妈,人家连越都不在意!”

让她叫他哥哥,说实话,她叫不出口,也会觉得很搞笑。

“我去桃园瞧瞧,你去不去?”

“去啊,妈妈,我晚一点回家吃饭!”

孟小雨知道,他们去桃园不是为了玩儿,而是为了正事,所以,她没有阻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比试爬山 二人到了桃园,周围一片郁郁葱葱,他们仔仔细细地看着桃树,毕竟是早桃,现在好多树才绣出新芽,这儿的桃树却已经枝繁叶茂了。

连越道:“去年桃子高产,可能今年就不一定了!”

“为啥?”

连越睨着她,笑着道:“叫我一声连越哥哥,我再告诉你!”

“滚吧你,我才不叫呢!”宁轻翻了翻白眼:“哪来这个脸大的家伙,大脸猫啊你?”

“啥?”连越不解地看着她:“啥是大脸猫?”

“额,没啥,我就是瞎说说而已,我的意思,主要是想说,你这个人忒不要脸呗,刚刚还跟我妈说不用在意,虚伪啊你。”

连越正正经经地道:“罢了,不叫就不叫吧,总有一天你会叫的。我只是说可能,我也不能确定,当然,要是每年都高产,那不是更好嘛!”

宁轻道:“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再做活动,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对,而且,今年参与的人只会比去年更多!”连越说着,突然调转视线,看向远方。

“你在看什么?”

连越伸出白皙的手,指着远处:“记不记得那里?”

“当然记得!”想起去年发生的事情,宁轻时至今日还是心有余悸:“某人去年差点摔死了!”

“谁让你自个不小心,我要不是为了救你,会手上么?你......想不想再去山上看看?”

宁轻连连摇头,她承认她去年被吓坏了,不敢去。

连越笑着调侃:“胆小鬼!”

宁轻也不生气,她歪着脑袋,看着连越,看着他那张具有青春活力,又桀骜不驯的脸庞,她想,是不是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都会有点儿叛逆,喜欢冒险?

或许是吧。

连越故意道:“唉,可惜了,这个时节上山,恐怕风景更美,我还不知道那种长着火红果子的树在这个时节究竟长啥样呢!”

宁轻不为所动:“反正大家说那种果子不能吃,我又不指着挣钱,去看了有啥用?”

她依稀想起,她与连越初见时,他对清池那么好奇的样子。

看来,好奇心人皆有之,眼前这个少年更甚啊!

连越不死心地看着她:“你确定不去?这种天气爬山最好了,冬天太冷,爬上容易喘不过气来,夏天又太热,没走几步,就浑身大汗,容易中暑。”

宁轻依旧拒绝:“确定不去!”

“那好吧,我们回去,你不是还没有吃午饭嘛,赶紧回家吃饭去吧你!”

宁轻走的很快,连越跟在她的身后。

走着走着,连越突然道:“喂,你走错路了,你可真笨,这儿都来过多少次了,你竟然还能走错?”

宁轻气呼呼地瞪着她:“要你管,你干嘛跟着我一道啊,你认路,你自个在前头走嘛!”

“唉,不要总是那么小气,不过说了你几句,这就气上了。”

这个年龄的女孩就是这样,很容易闹别扭,一说就恼,一说就恼,倒也不算是真的生气。

见她不理自己,连越再次提醒:“哎,你真的走错了!”

等等,难道她并不是走错路,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大山走的?

连越暗暗欣喜,原来她不仅没有生气,还愿意陪他一起去爬山。

他低低地笑了。

“笑啥?”宁轻冷不防瞪了他一记白眼:“别以为我会好心陪你去爬那座山,你上次不是在那座山上救了我么,所以啊,我权当是报答了!”

身后,少年人突然跳了起来,大叫:“太好了,我们去爬山,万岁!”

宁轻没想到他突然如此兴奋,不过见他是真的很开心,她便不与他计较了。

二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口气奔到山脚下。

宁轻对这儿已经很熟了,她率先走到山路的入口处。

“比试比试咋样?”宁轻扭头看着他。

“你是真的想比试?”连越不确信地问。

“对啊,怎么,你怕了?”

“我怕啥?”连越抬起手臂在宁轻的头顶比划了几下:“你的身高和我差的太多,你输定了!”

宁轻偏不信这个邪:“谁说我输定了?是,我是没你高,没有你的腿长,但是,我身体灵活,矫健,指不定最后输的人是谁呢。一二三,开始!”

数完数,宁轻直直朝山上奔去。

连越无奈摇头:“倒是学会耍赖了啊?”

他并不着急追山去,而是迈开步伐,一步一步朝上面走。

很快,他们之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宁轻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以为连越被她甩的远远的,她这才弯下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很快,她听到了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声,她以为是连越追上来的,正打算甩开架势继续跑,却冷不防盯上了一双圆圆的眼睛。

很显然,那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是动物?

糟了,万一这里有野兽,那她岂不是逃不掉了?

宁轻顾不得其他,慌乱大喊:“连越!”

然而,连越并没有应答。

她开始后悔,刚刚她实在是不应该逞能,如果连越在这儿,她起码不会这么害怕。

这时,毛毛绒绒的棕色东西缓缓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完全呈现在宁轻面前。

她认出来了,这是松鼠!

她拍了拍七上八下的心口,呼了一口气。

既然是松鼠,不是野狼之类的猛兽,她便没那么恐惧了。

孰料,松鼠突然发出一道吱吱的声音,而后,树丛里传出一阵悉悉邃邃的声响,似乎,有很多只松鼠隐藏在里面。

果然,下一刻,一颗颗小脑袋顶着两只大大的耳朵从枝繁叶茂的树上探了出来。

宁轻来不及细想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松鼠,她拔腿就往来时的山路奔去。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如果那些松鼠一下子围攻上来,她会很惨的。

宁轻只顾着跑,丝毫没感觉到迎面走上来一个人,于是,她和他相撞了,她被撞得龇牙咧嘴。

抬眸一看,是连越!

见她看起来不太对劲,脸色很是苍白,连越知道她一定出了事,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咋回事?”

“好多,好多只松鼠!”宁轻忐忑地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带你长见识 连越连忙安慰:“松鼠而已,没事的,你不用害怕,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宁轻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之前有幸见过几回!”

“你见过?”

连越解释:“是,见过!咱们齐石县的气候偏暖,这儿只是它们在迁徙过程中的一个休息站,这些松鼠似乎不耐高温,所以,它们在这儿至多呆上两个月,两个月后,它们又会离开,继续往北方前行,这是我总结出来的规律。”

所以说,他以前天天往外面跑,还是很有好处的嘛。

宁轻虽然不知道连越说的究竟对不对,但她还是微微感慨,这个家伙懂得真多。

连越颇为得意:“羡慕吧?”

宁轻立刻否定:“没有!”

“你肯定是羡慕我的,觉得我懂得很多,你看这些大山,每当你爬到山顶,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好像来到了另一方天地?”

“是有这感觉,不是啊,每个人爬到山顶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那就对了,以后我让你陪我一起爬山,你要毫不犹豫答应才行,我会带你多多长见识的。”

这倒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不过,连越这个十分臭屁的表情,还是非常欠揍的。

“走,我们继续爬山,倘若遇到那些小东西,你不用特别在意就行,免得吓到它们。”

宁轻气恼:“可,刚刚明明被吓到的是我!”

它们看起来丝毫不害怕。

连越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哈哈,谁让你贸然进入它们的地盘了?”

行,你懂,你说的有理!

二人往山上走了片刻,宁轻便觉得很累,走不动了。

连越看着她一副喘不过起来的样子:“哎,我有一个计划!”

宁轻有气无力:“说来听听!”

“我觉得,以后星期天一大早我们都来爬山好不好?”

“就一破山,每个星期都爬,你也不嫌无聊?”

“重要的是,这样既能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又能持续的锻炼身体,我看好多同学一到夏天,跑个步都会中暑,你应该引起重视了,等你将爬山当成一种习惯,这样持之以恒,以后你的体力会提升,身体素质也会更好的。”

“有道理!”

这人,思想比她还要前卫嘛。

“那么,你同意了?”

“同意了!”

二人到山顶上溜达了一圈,天色渐渐接近傍晚,西方的晚霞映红了西边的天空。

而山顶上,尚存几缕阳光。

这时,宁轻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恍然想起,到此刻为止,她都还没有吃午饭呐。

“回去了,再不吃东西,我肯定会饿晕的,而且,感觉好冷,是不是降温了?”

“山上的气温本来就低,尤其是早晚,说的好像你不是长鸣村人似的。未免你滑到,我来搀着你!”说完,连越就抓住了宁轻的手。

“喂,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还是别了,我不放心!”

“连越,你的脸好红!”

“哦,晚霞映到我脸上造成的吧,你的脸还不是一样,也很红!”

......

回到家,孟小雨也刚好从店里回来。

“轻儿,你咋到现在才回来?饿坏了吧?妈给你做吃的。”

“嗯,早就饿了,不过,我先不吃了,连着晚上一块吃吧。妈妈,慧慧姐他们呢?”

“哦,你大伯说你大伯母都两个星期没见他们姐弟俩了,有点儿想他们,所以,他们就跟你大伯回去了!”

“啊?大伯母就没有想我?”

“自然是想的,谁让你到现在才回来。”

宁轻傻笑:“嘿嘿。”

孟小雨忍不住问:“轻儿,你咋和小越这么晚才回家?你们一直都桃园?”

“不是!”宁轻突然双眼一亮:“妈妈,我们去爬山了,我没想到,山上竟有这么多松鼠!”

“松鼠?你们又去爬山了?”

“对啊,连越说他想爬山,我就陪他一起了,妈妈,小松鼠露出一颗颗小脑袋,好可爱呀!”她完全忘记,自己先前被吓成那副模样了。

宁轻刚想继续说,却见母亲沉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妈妈,咋了?”

“那座山上有危险,去年发生的事情你都给忘了?你这个丫头,真是胆子太大,又不知天高地厚,万一出点啥事......”

宁轻搂着母亲的脖子:“哎呀,我们这不是没出啥事嘛,再说了,有连越在,就算出了事他也会保护好我的。”

孟小雨皱眉,忧心忡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担忧的是山上的危险,还是......

但见闺女笑嘻嘻地看着她,她到底没再多说,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妈妈,快点做饭哦,我先回房去做方案了!”

孟小雨知晓,她说的是关于接下来的亲子活动,所以,她也没有多问,自个回到屋里换了衣服,立马去做饭。

宁轻写写画画,不多时,一个粗略的计划跃然于纸上,她满意地合上本子。

......

“妈妈,爸爸是不是后天回来?”

“应该是的。”

“妈妈,爸爸出差好几天,你想不想爸爸啊?”

孟小雨斥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每个正形了。”

“嘿嘿,你一定会想爸爸的,妈妈,等爸爸回来,你和爸爸好好商量商量,你们能不能再给我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然,我好孤单啊!”

“你想的想要弟弟或者妹妹?”

“嗯,当然想要,你看啊,慧慧姐他们刚走,咱家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你和爸爸要是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在家,多可怜!”

“爸爸妈妈将全部的爱都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不好么?”

“好是好,可我还是很孤单!”

孟小雨心思微微一动,爱一个人,就想要给他多生几个孩子,如今他们只有轻儿一个,是不是真的应该再生一个?

前些年,家庭平困,一家三口吃喝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心思再要孩子?所以,他们一直都有采取措施,如今他们的条件还算能说的过去,倒也不曾动过这样的心思......

见母亲似乎有点儿心动,宁轻乐得直笑。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老教师的疑惑 第二天,宁轻将自己昨晚整理出来的粗略方案一道带去学校,等一下趁着课间,她还可以和连越好好商讨商讨来着。

路上。

连越瞥了宁轻一眼:“我看你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

“那是自然,因为我的一个愿望可能、大概、也许、就要实现了啊。”

连越弯着腰靠近她的脑袋:“愿闻其详!”

“滚开点!”宁轻斥了一句,倒是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好心情:“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嘛,我昨晚和我妈说了,她好像有点儿心动了。”

“哟,那我就先恭祝你心想事成了!不过,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总将生孩子这种事放在嘴上,你不知羞的么?”

“关你屁事!”

连越立刻反驳:“你看你,又骂人了,不骂人会死吗!”

“混蛋,你敢诅咒我!”

这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二人总喜欢斗嘴,似乎只有斗嘴,生活才不至于无趣。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结束后,二人立刻像没事人似的,和何平平地讨论宁轻昨晚设计的方案。

连越夸赞:“嗯,比起去年的方案,进步了太多!”

宁轻得意:“我很厉害吧?”

“嗯,很厉害,尤其嘴巴最厉害!”

中午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宣布了一件事。

本周三,会有外校老师来本校听课,说是省里派了人过来做调研。

看样子,省里非常重视小县城的教育,尤其数学竞赛,省并列第一都在他们学校,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省里对他们学校应该非常感兴趣。

老师还提醒了宁轻和连越:“你们俩是省数学竞赛并列冠军,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找你们谈话,你们也不必紧张,该怎么讲就怎么讲,不用太拘束,不过你们要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咱们学校,你们一定要展示良好的校风校貌。”

转眼到了周三。

虽然这种调研活动是很常见的,但是很明显,今日,学校上下都很重视,也很紧张。

四年级教室里,果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分别坐在教室的各个位置。

巧的是,宁轻的身旁就坐着一位老师,年纪大概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一节是语文课,由本班的语文老师上的课,老师看起来不必平时轻松啊。

宁轻余光瞥了一眼那位老师,这种情况在她前世的读书生涯中,早已司空见惯,她完全不受影响,安心上她的课。

她时不时垂下头写一些与老师讲课无关的东西,偶尔回应着老师的提问。

老师突然点名:“宁轻同学,这个问题请你回答。”

宁轻站起身,不急不躁地说出正确答案,老师十分满意。

像这种听课,老师基本上只会叫平时成绩好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回答完老师的问题,宁轻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本子上,继续写写画画,时间紧迫,她得尽早细致地弄好方案。

去年整个活动虽然最终收益是很不错,也达到了帮李爷爷家销售桃子的目的,可是,因为耗去的成本也是真的很大,对宁轻来说,这样的收益还远远不够。

她很想做一回真正的大事,挣一次真正的大钱,只要手中有了足够的资本,她就有能力继续开发下一个计划。

陷入沉思中的宁轻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正暗暗观察着她。

那个人就是坐在宁轻旁边听课的老教师,老教师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落笔写下的一行行字,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这个学生的字写得真不错啊,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小学生的字,倒像是多年浸**法的人写出的字,苍劲有力,笔锋洒脱,大气。

他平日里也善于研究书法,自然识得这个学生在书法上绝对是行家里手。

可是这个学生不过才八九岁吧?

年纪小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在书法上有如此高的造诣?

莫非,她的家中有人与他一样,研究书法?

不过,这个学生似乎并没有在认真听课,因为她写的东西都不是书本上的知识点,好似是一种方案策略。

老教师饶有兴趣地看着宁轻一脸认真地写啊写,亲子游?自助采摘?游乐园?

这些字眼他似乎有点儿熟悉,可更多的却是陌生,她写的这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老教师想着,等到下课后,他一定要问问这个学生,以解他心中之惑。

下课后,老教师似乎再也憋不住了,他连忙笑看着宁轻。

“小同学,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呢?”

宁轻一愣,她猜不到到这位老师的用意。

“哈哈哈,你呀,不用害怕,我刚才看了你的字迹,你的字写得着实不错啊!”

额!

宁轻的脸色有几分尴尬。

这位老教师看了她的字,那他岂不是已经知道她在课上开小差了?

她做方案做的实在是太投入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

会不会因为她的这个举动,影响了学校的形象啊?

老教师眨眨眼,笑呵呵道:“放心放心,你上课开小差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哦!”宁轻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您请问!”

“你学过书法?”

是的,宁轻前世的确学过书法,可那毕竟是前世学的,今生今世可是没学过的,所以,她摇了摇头。

老教师继续问:“那么,你家里有人研究书法?”

“也没有!”

老教师忍不住感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太棒了,我终于又遇到了极有具赋的人,嗯,上一次还是在十几年前呢,当真是我人生中的幸事啊。”

宁轻没答话,静静地看着老人家自我感慨着。

老教师感慨完毕,见宁轻一脸兴致缺缺,便作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杨老师!”

宁轻只好立刻道:“杨老师好!”

老教师夸赞道:“真是个聪明伶俐反应很快的孩子!”

连越坐在位子上,默默地看着老教师和他的同桌一问一答,他并没有打扰。

不过他觉得,这位老教师看起来不像是普普通通的老师,很像是一位高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科学家 老教师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位同样来听课的男老师走了过来,对他恭敬有加:“杨老师,咱们先去一趟会议室吧。”

老教师应了一声:“好,你在前头先去,我马上就过去!”

见那个年轻老师离开后,老教师转头看着宁轻:“小同学,我先去开会,晚些时候,我再找你聊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宁轻你不置可否:“宁轻!”

“宁轻?这个名字好听。”

把话说完,老教师便走出了教室。

这时,连越歪着脑袋瞧了瞧宁轻:“刚才那位老师和你说啥呢?”

宁轻无奈地摊一摊双手:“也没啥,夸我聪明来着!哎呀,别管了。那,这是我刚刚在课堂上详细列出的东西,你再帮我看看。”

连越笑了,调侃:“果然,只有如何挣钱才是你最大的兴趣。”

“必须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不想挣很多钱么?”

“钱嘛,够用就行了,挣那么多放着干看嘛?”

宁轻学着老教师刚刚的夸张表情,感慨:“你不懂我的心思我不怪你,唉,这天底下究竟有没有人能够真正懂我啊?”

“真正懂你的人?那有可能是你未来的丈夫了!”

“呸!你还有脸调侃我?你就不能多用心想一想?我的好朋友你竟然不够懂我?”

连越立刻反问:“那你呢,作为我的好朋友,你懂我不?”

“自然是懂的,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笨呐?好朋友可不是说说而已!”

会议室里,大家热情地讨论着。

“各位,我先说!”老教师,也就是大家尊称的杨老,见大家仍旧在讨论着,他拍了拍手,见众人立刻看向他,便听他说道:“这才来调研,我真是收获颇大呀,刚刚我见识了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个班呢,有一个女学生,年龄极小,可惜诸位刚刚没见过那孩子的字,写的真是好啊!”

有人恭维着:“既然杨老您都亲自表扬了,说明那孩子的字写的是真的不错!”

杨老师道:“起止是不错,简直是太不错了!”

另一位老师既羡慕,又有点儿嫉妒:“怎么,杨老您又动了想要收学生的念头啦?这些年来,可谓是无数人踏破您的门槛,其中不乏成绩佼佼者,您到底没有相中一个,看来如今这个学生是真的很优秀,我真想见识见识。”

大家都知道杨老酷爱书法,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当然,书法只是杨老以此会友的一个途径,杨老今生最大的成就,无外乎是他的科学研究。

此时,杨老任省城大学物理学教授,科学院院士,在物理学范畴内获得的奖项不计其数。

杨老笑了笑:“这事要讲求缘分嘛,刘校长,能让我见一见上次在数学竞赛中获得并列第一的两个孩子么?”

刘校长眉开眼笑,提起这事,他感觉面上有光,这二人是他们学校的骄傲。

“好的,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为了显示他对这件事的慎重,刘校长亲自去四年级找那两名学生。

很快,宁轻和连越跟着刘校长出现在会议室。

杨老朝二人招招手。

二人乖乖地走到杨老面前,杨老笑着对宁轻道:“小同学,你瞧,咱们又见面了!”

大家这才终于明白,原来眼前这个女同学就是杨老相中的人啊!

刚刚在来的路上,校长已经向他们介绍了杨老的身份,宁轻在教室的时候,对老教师没啥感觉,可是此刻,她再次看到杨老时,她竟然激动无比。

前世,父亲就经常提起杨老的大名,他可是获得过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啊,宁轻真的没想到,重生一回,她的运气如此之好。

她想,若是此刻前世的父亲也在这儿,他指不定比她还要激动,简直能激动哭。

连越也是暗暗激动的,多少孩子,自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当科学家,如今这位活生生的科学家就在眼前,他无法做到平平静静。

杨老看着刘校长,客气地问:“啊,刘校长,我们和他们俩单独谈谈吗?”

刘校长已经激动地心脏砰砰直跳,双腿发软,头脑昏昏的,他想,“刘校长”三个字能够从杨老的口中被三番五次地说出来,他这一生已经值了。

刘校长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杨老,如何您不介意,校长办您觉得如何?”

“可以,谢谢刘校长!”

刘校长再次受宠若惊。

说完,留下众人,杨老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会议室。

校长办。

杨老坐在校长的位子,他和蔼地看着两个孩子:“你们被站着嘛,快点坐下,不用拘谨,咱们就随便聊一聊,可好?”

二人不知说什么,只管点头。

“能不能告诉老爷爷,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宁轻的愿望很简单,赶快长大,开办一家像前世父亲那样的集团公司。

她总不能照实说吧?

“我现在还没啥愿望!”

“哦,原来还没有愿望啊,你呢?”杨老看着连越。

连越倒是认真说了:“我想当一名军人!”

他到底没敢在真正的科学家面前说自己将来想当一名科学家,他说不出口啊!

“当军人?嗯,这是一个非常为大的愿望,军人保家卫国,了不起!”

宁轻刚一听连越说他想当军人,她一愣,看着连越坚毅的表情,原来,他想当一名军人啊!

对比连越的愿望,她的愿望会不会显得很俗?

她又立马给否定了,怎么就俗了呢?开办公司,可以为国家财政创收,可以缓解就业压力可以带动需求,促进经济发展等等,如此一想,她的愿望似乎又高大上了。

杨老沉默片刻,突然问:“你们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

“啊?”

“啊?”

二人齐齐发出了一个语气词。

做他的学生?难道,他们将来会成为科学家?

哇,这好像才是真正的高大上啊!

一阵激动过后,宁轻做到了心如止水,她又不是真正的孩子,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否则,前世也不会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了。

连越却心动了,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想当一名军人,当守护在祖国边疆的一棵小白样。

所以,当看着二人齐齐摇头时,杨老失望了。

“哈哈,无妨无妨,你们现在还小,说不准以后的选择会变的。”

最后,杨老将自己的名片留给他们:“以后你们改变主意了,或者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按照这个地址和电话去省城找我。”

宁轻不免有些同情:“老爷爷,当您的学生不一定都会成为科学家吧?”

杨老好笑地道:“哪有那么多科学家?做研究,除了要具有出色的学科成绩,还要耐得住性子呢。”

“那这样吧,以后我会好好学习,努力考进省城大学,到时候,当一回您的学生!”

杨老眼睛一亮:“真的?”

这话他听着高兴。

“省城大学不是我省最好的大学么?理想嘛,就该高点!”

杨老哈哈大笑:“对了,上课的时候,你在本上写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是策划案!”

于是,宁轻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老。

杨老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小鬼,年纪不大,鬼主意倒是多得很,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你们这代人,将会是三十年后祖国建设的中坚力量!”

好像,是吧。

今日与杨老的一番谈话,到底让宁轻的思路和心性发生改变了。

连越不动声色地看着宁轻,他在宁轻的脸上捕捉到了与他此时此刻无比相同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周旋 管明宇已经让人已经将吴明薇从看守所里捞了出来。

第一时间,管明宇见了她。

管明宇早知道吴明薇这个女人之所以出现在他的身边,目的只有两个,金钱和权势,凭管氏的为威望,这两方面他都是符合条件的。

而他,恰巧在那个时候,需要这么一个女人。

就很简答。

他并不和吴明薇计较这些,毕竟他认为,她翻不起多大风浪,他也没有那么蠢,容易被女人玩弄于股掌。

可等他回过头来,这个女人已经将他重要的东西搅了个乱七八糟。

有一种女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她好的时候可以对你笑颜如花,坏的时候,却丧尽天良,不择手段。

按照管明宇的雷霆手段,如果有人敢如此挑衅,他会做的更彻底一点儿,可这次他不能,不是惧怕,而是担心,他担心吴明薇和她的同伙会对黎望芝不利,毕竟,黎望芝还被捏在他们的手中。

“管大公子,你终于肯见我了!”吴明薇娇笑,她全身看起来乱糟糟的,头发蓬乱,衣衫破损,嘴唇干裂,已经将她原本又黑又粗操的皮肤全部暴露出来,与平日里精心打扮的她判若两人。

管明宇忍不住皱眉,这个女人看起来极难对付。

“管大公子,你可真是冷漠啊,想象前段时间,你还和人家恩恩爱爱呢,你没日没夜地要人家的身子,那时候,你可不这样啊,你怎么能一转脸就将我当一只破鞋丢弃了呢?”

管明宇的下属见管明宇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恶狠狠地看着吴明薇:“少废话,大公子有话要问你,老实点!”

吴明薇朝管明宇眨了眨眼,自以为自己有多妩媚,却不知很恶心。

管明宇简直不想和她多说一个字,这是个令人作呕的女人。

“说,人被你藏到哪里了?还有你假借客户的名义从公司运走的那几批货又藏到哪里去了?”

吴明薇装傻:“人?啥人哪?我咋不知道呢?还有你说的货,又是啥?客户向公司买布,公司就卖咯,有问题吗?”

管明宇懒得和这个女人周旋:“你说还是不说全在于你自己,不过,你或许可以试试我的手段。”

“哇,我好期待呢,大公子,您有啥手段,尽管朝我使出来啊!”

吴明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着实恼人。

只见管明宇目光森冷道:“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会让人去查,吴明薇,你可还记得当初被你杀死的两个人?”

吴明薇神情一怔,惊恐的神色毫无掩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杀人?我可不敢?”

管明宇的眸子里寒光乍现:“敢不敢杀人现在再来说已经迟了,我的手中已经充分掌握了证据,不是你想抵赖就抵赖过去的,先前我布动你,是因为你没有危及我的利益。当然,只要你放了我的人,再说出我那货被你们藏匿在何处,有些事我也不会太过和你计较,甚至,我可以既往不咎!”

吴明薇脸色白透,她无话可说,或者,她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与管明宇周旋,她的见识和学识本就浅薄。

可是,管明宇掌握了她曾经杀人的证据,她还是一场惊恐的。

果然,凭管明宇的能力,要查她这个小人物,简直易如反掌。

管明宇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吴明薇狡辩:“不,我没有杀人,没有!管大公子,咱们合作如何?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一马,我愿意告诉你,那些货都在何处,哦对了,之前我从别墅带出来的那些珠宝,全被我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我把那些全部都退给你。”

管明宇嗤笑一声:“你啊,千万别忘了,你犯的是两桩案子,你有资格与我合作?”

“既然大公子横竖都不打算放过我,那么,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吴明薇选择闭嘴,反正现在她说啥都会受到管明宇的威胁,干脆,啥也不说,她还能活得长久些。

管明宇一日没找到那个女人,一日不会动她。

然而吴明薇没有想到,管明宇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撬开她的嘴巴。

最终,她不得不交代出了她的同伙,也就是坤哥和他的手下,其余的,她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

平房里,原本堆满的货物,如今已经被发出去不少。

猴子看着一车货被雇来的工人推出去,不免有些着急:“老大,再联系不上嫂子,咱们的货可就要见底儿了。”

坤哥极其不耐烦:“急啥急,不是让朱大他们去打听了吗?”

吴明薇那个死女人,他都好多天没见到她了,她一直没回出租屋,也不知道她究竟死哪去了,她要是胆敢继续同管明宇搅和在一起,看他不扒了她的皮。

坤哥恶狠狠地想着,如果吴明薇敢背叛他,他也无所谓,这一大批货出去,款子可就全都落入他的口袋里了,不用分给吴明薇那娘们,他乐着呢。再者,那个叫阿丽的女人如今还掌握在他的手里,他可以利用阿丽与管明宇谈一场交易,反正他之前与管明宇没有任何冲突,他不担心管明宇会直接弄死他。

嗯,就这么干!

他哪里知道,吴明薇已经将他给卖了。

很快,打探消息的朱大跑回来了。

朱大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坤哥。

坤哥摸了摸下巴:“想不到,那个烂货已经被抓了!”

朱大问:“老大,管明宇将吴明薇保出来,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坤哥点点头:“你说的不错,那个烂货很有可能用出卖咱们来和管明宇谈条件,不好,很快就会有人查到这里来,朱大,你赶快和猴子将这里的所有货整理好,咱们马上迁离这儿。”

“好的,大哥!”

“阿丽呢?”

“大哥,阿丽还被关在那间小屋里。”

“笨蛋,如果这里都暴露了,他们肯定会找到出租屋的,朱大,我留下,你先去将阿丽带出来,注意隐蔽一点儿,千万不可让人察觉,只要有这个阿丽在咱们手上,咱们就不必怕那管明宇。”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母女见面 管明宇已经完全不想面对吴明薇这个女人,继续审问吴明薇,他交给下属去做,他坐在边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下属将吴明薇绑在椅子上。

“快交代,你说的坤哥藏在哪里?”

“我知道啊,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下属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冷不防抬手,在吴明薇的脸上狠狠扇了一掌。

吴明薇简直被打懵了,她的脸好痛,鲜血顺着嘴角流出,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说不说?”

“我就是不说,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横竖我都没法善了。”

说完,吴明薇闭上双眼。

下午,审问照旧。

若说上午她还能嘴硬,到了下午,身心俱疲,她受不了了。

“好,我说,不过,在我说之前,我想要回家一趟,而且,我要管明宇亲自带我去,否则,你直接打死我!”

下属为难地看着管明宇:“大少爷,这......”

“就按她树说的办,你去备车!”管明宇道,他不想继续等下去,望芝在他们手中,他们焉能善待她?他晚一天找到黎望芝,她便要多受一天的罪。

很快,驱车到了吴明薇家的旧房子。

这儿,她许久不曾来过,如今看着熟悉的一切,吴明薇泪水溢满了眼眶,早知道,她如今会是这个下场,她就不该想着复仇,更不该为了逃跑而杀人。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多好,她一定好好的和母亲生活下去。

然而,后悔已晚。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如果她现在认输,全部都交代了,那么,她便完了。

吴明薇谨慎地打量着,她必须伺机逃脱。

管明宇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老实。

所以,当吴明薇想要爬墙离开的时候,就被管明宇的下属狠狠扯了下来,摔在地上。

吴明薇浑身痛,嗷嗷直叫。

“嘶,痛死我了!”

管明宇冷冷道:“吴明薇,你不遵守约定!”

“我......没有没有。”吴明薇很是灰心。

管明宇的下属提溜着吴明薇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吴明薇转了转眼珠:“大公子,我知道错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吴家大门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谁在里面?明薇,是不是你回来了?”

吴明薇听得出来,那是她母亲宁文绣的声音。

转眼,就见到宁文绣走进了院子,不仅只有宁文绣,她的身后,跟着马三。

吴明薇暗道一声不妙,她不能确定,那日她确定马三没有认出她,可万一他回去后又想起来是她了呢?

再万一,马三如果出卖她呢?

她觉得很有可能,她可是没有忘记,她将马三撞成重伤一事,马三定然恨极了她。

果然,马三一见到吴明薇,立马愤怒起来,便立刻找吴明薇理论。

“你这个死丫头,我就说那天的人看起来咋那么面熟,原来真的是你,你咋这么坏,我好好的干活没惹到你吧,你凭啥不让我继续干?”

吴明薇对马三厌恶的要命,此刻见马三在她面前说动说西,她气得大吼:“你给我滚开!”

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母亲,然而,吴明薇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

只有宁文绣在默默流泪。

马三得理不饶人,继续道:“你这是啥态度啊?我好歹也是你的继父,你别以为倒卖那些布就瞧不起人了是吧。”

管明宇从马三的口中接收到了重要信息,他说,吴明薇倒卖布?

他脱口就问:“你知道布放在哪里?”

吴明薇想要阻止,显然来不及,她被管明宇的下属挡了过去。

马三虽然不知道管明宇是谁,但他既然问了,马三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知道,就在县城西面靠近农村的地方啊,嘶,你是谁啊?”

“我是那批布的所有人。”

“啊?你不会姓管吧?”马三想起那些布上盖的戳,就是管氏,刚好马三以前就听说过管氏。

“正是,如果你能带我找到那批布,我必将重重有赏!”

马三摆摆手:“不用不用,既然那布是你的,我带你去就成。”

他听媳妇的话,从此不贪小便宜,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说这样以后他们的宝儿就能走正路。

于是,马三坐上了管明宇车子。

片刻后,他们到了那个存放布匹的平方钱。

“就是这儿!”马三隐隐有些得意,毕竟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是管氏的老板,妈呀,大人物啊!

宁文绣一愣一愣地看着马三,到此刻为止,她一直懵懵的,弄不清楚眼前这一切究竟是咋回事。

她一直看着吴明薇,可惜,吴明薇压根就不想搭理她。

宁文绣心中忍不住埋怨起来。

司机冲进去,很快又从里面跑了出来,朝管明宇摇摇头:“里面还剩一点儿布,我肯定那是管氏的,但是没有人!”

管明宇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很明显的车辙,看样子,他们或许已经收到风声,提前转移走了。

这么快,说明,他们的的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动向。

马三脑袋发虚:“真的是这儿,我没有骗你们!”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管明宇道,他看了一眼下属,那下属立刻会过意,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钞票,递给马三。

马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下属强行将钱塞给马三。

宁文绣一见他们要带走吴明薇,她顿时慌了。

“你们放开她,她是我的闺女!”

他们自然不可能听她的。

“求求你们放了我闺女!”宁文绣虽然怨她,可她到底是她十月怀胎亲生的闺女,别人不在乎,她在乎的很。

吴明薇直到此刻才终于放下她那自以为是的自尊,哭喊着:“妈,你快求求他们放了我啊。”

宁文绣顾不了太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请求:“求求你们放过她吧,求求你们,有啥事你们冲着我来,放了我闺女!”

然而,宁文绣还是太天真了,管明宇怎么可能放了吴明薇?如今黎望芝还在这个女人同伙的手中扣着呢。

吴明薇还是被带走了。

马三扶起宁文绣:“绣,改天我们去求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谈判 要说这坤哥,果然是干过大事的人,行动速度就是快的很,在他得知管明宇将吴明薇从看守所捞出来的时候,他当即反应过来,管明宇很快就能查到他们存货的地点。

所以,他们赶在了管明宇到达之前,搬走了,搬到了一个连吴明薇都不知道的地方。

当然,管明宇要想查单独的一个人,或许有点儿难度,但要是查连人带货的,就容易许多了,不论他们将货物藏到哪里去,沿途总不可能没有人看到的。

所以,几日后,管明宇的人便通过顺藤摸瓜,摸到了坤哥及其团伙的藏身之地。

公安适时出现抓人,加上坤哥原本就是通缉犯,正要擒拿坤哥之时。

坤哥得意大笑。

“将那个女人带出来!”

管明宇仔细望着那个被人推搡着走出来的干瘦女人,她的衣裳破烂不整,头发蓬乱,脚上的鞋子更是破了好几个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这样的一个落寞女人,管明宇似乎有点儿印象,似乎上次他们从大街上救起的那个叫花子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如果这个热闹真是望芝,他竟然就那样与她失之交臂。

很难相信,这个人就是黎望芝,他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丝与黎望芝相像的地方。

看着手中的布条,竟和女人身上布满污迹的衣裳拥有着一样的纹路。

“管明宇,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说话间,坤哥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阿丽的脖子上:“我手里的这把匕首可是不认人人的。”

管明宇并不理会坤哥,他的双眸依旧定格在女人的身上,试探着问:“望芝,是不是你?”

然而,女人没有一丝反应。

这些日子,他们打她骂她,只给她吃一点儿东西,她的肚子空空,全身无力,好几次,那个讨厌的男人想要对她不轨,一连续好多天暗无天日的处境,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看来,存在心中的那些疑惑也由不得她去弄清楚了。

“望芝!”管明宇双眸赤红,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喊了一声,声音很大。

恍惚中,阿丽听到一个男人的呐喊声,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悲痛,才让他的情绪如此失控?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是痛苦无比。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她地眸光在人群中寻找,寻找刚才那个声音。

可是,她看了整整一大圈,依旧不能确定刚才是谁在呐喊,只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管明宇?是她一直想要见到的管明宇?

是他吧?

不过,他干嘛这样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不期然交汇在一起,管明宇的表情隐隐有些激动。

阿丽之前是垂着脑袋的,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试着抬了抬头,脖子的触感却一阵冰冷。

她这才察觉,原来,有人拿着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乱动,或者反抗,那匕首定然会没入她的脖颈。

而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看眼前的情形,管明宇是在救她吧,阿丽心中一动,虽然她仍旧没有想起自己与管明宇的关系。

阿丽只是失忆了,她并不傻,她知道眼下他们正在谈判,所以,她聪明地选择一声不吭,她不能影响管明宇救她。

这时,公安突然开口:“放下武器自首吧!”

坤哥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自首?我是你们口中的通缉犯,反正被你们捉住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搏一搏,是不是啊管明宇管大公子?管大公子不是拥有滔天的权势嘛,只要管大公子说句话,我会好好考滤放了这个女人的。”

管明宇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自然想和大公子合作啦,大公子,在咱俩合作之前,我希望你能请走所有的公安,我们单独谈谈!”

管明宇冷笑:“痴心妄想!”

“那大公子就当我痴心妄想好了,反正人在我手上,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个公安靠近管明宇,不知道悄声说着什么。

说完后,公安果然全部离开了。

坤哥得意大笑:“我看出大公子的诚意了!”

他以为这是管明宇向他妥协的表现。

“大公子,其实,我的要求真的很低,对于大公子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啊!”

“少废话,说!”

“我要两百万!”

管明宇眯了眯双眼:“胃口倒是不小!”

“没办法啊,还有一些小弟跟着我,我得养着他们对吧?而且两百万对大公子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的确不算什么!”

言下之意,这钱对他管明宇来说,不算多,不算什么,可这钱为何要给你?他定要让他将从管氏得到的好处一并吐出来。

坤哥自然没听出管明宇的言外之意,他只当管明宇同意给钱了,当即眉开眼笑,开始盘算着两百万要怎么花,两百万,在这个时代简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即便坤哥以前的实力发展那么大,场子规模不容小觑,妥妥的一个地头蛇,那时候手上能有个三五十万,他就能拽上天了。

更何况如今是两百万,他也就是往大了说而已,以为管明宇多半要和他讨价还价的,最后捞到个七八十万,已经阿弥陀佛了,孰料并没有,他竟一口同意了。

坤哥不禁怀疑,他开的价是不是太低了?

管氏的财富令他难以想象。

管明宇吩咐下属:“立刻准备两百万!”

“是!”下属接到管明宇的命令,立刻去准备钱。

管明宇目光锐利地看着坤哥:“若是还有其他要求,也一并说出来吧,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大公子爽快,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给我再准备一辆车,把我送到指定地点!”

管明宇指了指不远处,他的座驾:“现成的,满意不?”

“嘿嘿,满意,满意!轻问大公子,吴明薇那个烂货现在在哪里?”

“自然是被我控制了,你想去见她?”

“嗨,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我见她作甚?大公子,如今咱们等着也是等,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我给你讲讲吴明薇的光辉事迹?”

管明宇不耐烦地挥挥手。

吴明薇那个女人,他不会轻易将她交给公安的,坐牢或者最终被枪毙,简直都是便宜她了,她对望芝的这些伤害,他必定要好好替望芝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失而复得 很快,管明宇下属将两百万现金提了过来,用了整整四个皮箱,由四个人跟在管明宇下属身后提着。

坤哥看到一箱箱的钱,眼睛发光,头脑都昏昏沉沉的。

他哪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啊?

“递过来!”坤哥朝管明宇下属们招招手。

四个人将四只箱子递到坤哥面前,坤哥示意小弟们收下。

管明宇冷笑:“不用数数?”

“不用不用,我相信管大公子!那啥,现在就送我们离开!”

管明宇朝前靠近一步:“我的人留下!”

坤哥看起来十分为难的样子:“嘶,等我们安全了,我说话算话,自然会放了她!”

他的手下没人会开车,坤哥自个也不会开,只能让管明宇的人开车送他们出城。

管明宇示意下属开车。

“大公子,不用他,我要让他开车!”坤哥指着先前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也就是管明宇的专属司机:“他是专门开车的,我信得过!”

坤哥还是非常精明的,如果让管明宇指定他的下属开车,可万一管明宇要派身手非常好的人去开车,车开到半道上,直接出手,只怕他们很难离开。

管明宇的专属司机看起来十分普通,恭恭敬敬地看着管明宇:“大少爷!”

“去吧,记得把人平安带回来!”

“我明白了,大少爷!”司机重新坐进驾驶座,坤哥的手下粗鲁地将阿丽推到车里。

阿丽压根就不敢反抗,而且,她不像之前那么害怕,她冷静了许多,或许因为她选择相信管明宇,她相信他一定能够将她救出,她不知道管明宇是不是有其他安排,万一她挣扎,反抗,很容易节外生枝,她不能坏他的事。

载着好几个人的车子很快出了城。

司机略微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坤哥,他在心中盘算着,寻找恰当的出手机会。

其实,管父早在五六年前,就从省城一家武馆招募了四名保镖,管明宇带着两个,管父正常情况下身边也跟着两个,一个充当助理,另一个伪装成司机,他们个个拳术高超。

就拿管明宇司机来说,对付一般的混混,一个人撂倒十个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他们不急着出手,主要也是为了确保人质的安全。

所以,坤哥压根打错算盘了。

车子继续行驶了半小时,已经距离县城较远了。

“停下,就停在这!”坤哥朝司机喊了一声。

然而,司机并没有如了坤哥的愿,只见他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的速度更快了。

紧接着,司机突然猜下刹车,因为是急刹车,座位上的所有人东倒西歪,根本就顾不及阿丽。

趁着这个空档,司机双手往方向盘上一压,他便腾空跃起,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窜到了后排,他迅速打开车门,将阿丽拉了下去。

这一切,坤和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救下了人质,司机方能大展拳脚,一场恶仗自然是无法避免的。

然而,令坤哥胆怯的是,对方明明只是个司机,出手却又快又狠,几招下来,他的人已经躺在地上嗷嗷直叫,所有人,无一例外,手全部被司机折断。

坤哥傻眼,自知已经逃不掉了,只能再拼一把。

没用的。

很快,坤哥发出一道惨叫声,他的手也被折断。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失败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通缉犯,涉及大案要案。

多半要被枪毙的。

司机从车上找到一根极粗的绳子,将坤哥他们捆在车上。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

管明宇小心翼翼地扶着阿丽下车。

“望芝!”他轻轻唤了一声,拿着干净的帕子,轻柔地清理阿丽脸上的污迹。

露出阿丽原本清秀白皙的脸蛋。

管明宇激动着,双手都在颤抖。

望芝她果然活着,他终于找到她了,管明宇双目微红。

这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他想,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体会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阿丽抬头看了他许久,却问:“我叫阿丽,不叫望芝,请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管明宇深受打击,原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该如何解释?

阿丽看着管明宇的下属,突然道:“我记得你,你就是那天救了我还给我饭吃的人,对不对?”

下属点点头:“是,大少爷吩咐我们救你的。”

阿丽恍然大悟,原来,上次在大街上救她的人,竟然是管明宇!

听着他们的对话,管明宇心如刀割。

只要一想到,望芝吃了那么多苦,只要想要她躺在冰冷的大街上,管明宇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他要杀了吴明薇。

望芝明明都去找他了,却一次次被吴明薇那个女人拒之门外。

他更恨自己为何上次没有认出她?若他早点认出她,她根本不用多吃那么多苦。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他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轻声对她说:“你的本名就叫望芝,黎望芝!”

“哦,我想起来了,有个渔夫救了我,可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这才帮我取了名字。”

……

管明宇亲自开车,将黎望芝带回别墅区,他已经联络过忠叔,吩咐他调一个厨娘和两个人手过来照顾黎望芝。

忠叔安排了管宅最好的厨娘,另外安排的两个人,正是打破相框的那对姐妹,阿兰和阿玲。

这姐妹二人因为打破了大少爷的相框,大少爷却没有惩罚她们,因此,她们一直感觉很内疚,如今听忠叔说,相片上的那位黎小姐死而复生了,姐妹二人都很高兴,便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用心照顾好黎小姐。

姐妹二人伺候黎望芝洗了澡,厨娘那边已经做好吃的了。

管明宇亲自招呼黎望芝吃东西。

黎望芝很不习惯如此,她一贯挨冻受饿如今乍一进这样的大宅子,吃上如此丰盛的饭菜,她拘谨的很。

吃好东西后,管明宇扶着她躺到床上。

“好多是我都不记得了,你能说给我听么?”

管明宇点了点头,酝酿着要从哪里开始讲起,嗯,就从他和望芝相识伊始讲吧。

他讲着,黎望芝听着,时不时问一问。

管明宇讲了许许多多:“我们……”

转眼便见她已经睡着,她实在太过疲惫了。

管明宇替她压好被子,尔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百感交集。

其实,望芝忘记了许多事,这样也好,她就可以将那些不堪的事情一并忘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阻止他杀人 管宅。

管母得意黎望芝并没有死,不仅如此,还被管明宇带回去了,勃然大怒。

“这个混账东西,当年我费了那么多心思,他竟然还敢将那个女人带回来?是黎瑞元害死了他爷爷!”

管父间管母正在发脾气,他只当没听到,坐在沙发上看报。

“我和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没有听到?”见丈夫没有任何反应,管母越发火冒三丈。

管父无奈,叹了口气:“行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要继续这种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是黎望芝的父亲害死了明宇他爷爷,你难道都已经忘记了?”

“我没忘,可是呢,事情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看那黎望芝还是很无辜的嘛,你也说了,害死明宇爷爷的人是黎望芝的父亲,又不是她本人,她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关于黎望芝害死明宇爷爷那件事还是有争议的。”说着,管父又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是耿耿于怀,做人应当豁达一点,该放下则放下,再说,黎望芝活着是件好事,这样明宇就能恢复到从前了不是?你也知道,因为当初的事情明宇对你颇有怨念,现在好了,他寻回了黎望芝,他也会放下那些成见的,咱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不是比以前好太多?”

管母沉默下来,她在回味着丈夫的这一番话,渐渐的,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管父笑着道:“你看,你终于想通了,等那孩子收拾好了,就让明宇带她来宅子。”

“不要!”管母哪怕不再阻拦,也决计不会让黎望芝这么快就登堂入室。

......

别墅区。

黎望芝已经换上了管明宇给她买回来的新衣服,整个人休息够了,气色渐渐好转,看起来焕然一新。

“管先生,我......”她想说谢谢,只不过因为她没有恢复记忆,她又不能总对管明宇直呼其名,所以,她说管先生。

“叫我明宇,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管明宇出声打断,提醒道。

黎望芝点点头,她试了试,这声“明宇”她终究还是无法叫出口。

只是,管明宇长得太好看,声音也出奇的好听,黎望芝隐隐有点儿羞涩,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红晕。

管明宇心中一动,他何时才能与望芝恢复到从前呢?

他想像从前那样,抱她,吻她,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起码,在望芝重新接受他之前,他什么也不能做,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她好,照顾好她。

这一日,管明宇吩咐阿兰、阿玲姐妹俩照顾好黎望芝,一直呆在别墅的他终于出门了。

是时候开始惩罚吴明薇了,他必须为望芝讨回公道。

吴明薇被关了数日,除了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还因为恐惧,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有问题。

她一会笑,一会哭,一会说着胡话。

“大少爷,她是不是疯了?”

管明宇眯了眯双眼,疯了?即使真的疯了,他一样要惩罚她。

他嗜血地望着吴明薇,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然而,杀她,还不到时候。

等折磨够了,他会亲自了结她的。

然后,鞭子无情地打在吴明薇的身上,痛的受不了了,吴明薇总会大喊:“管明宇,你杀了我吧。”

一日复一日的抽打。

直到那天,吴明薇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她口中曾经骂过黎望芝的话,“臭要饭的”。

折磨够了,自然,要将她交给派出所。

管明宇要亲自看着这个女人被丢进派出所。

路上,宁文绣与马三突然冲出来,跪在管明宇的车前。

“求求你,放了我家明薇。”宁文绣一边哭一边磕头,每磕一个头就求一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管明宇冷冷道:“她的身上背着两条人命,你们确定要为她求情?”

两条人命?

宁文绣显然没有想到,吴明薇竟然杀人了,还杀了俩?

她何时如此大胆了?

宁文绣必然想不明白:“不,不会的,我家明薇没有胆量杀人的,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证据确凿,无法抵赖,带走!”

宁文绣依旧跪在管明宇的车前,呼天抢地。

前方有人,司机不能继续往前开,他正打算倒车绕过车前的女人,这时,吴明薇竟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来,她挣脱了两个架着她的男人,失去控制后,吴明薇猛地朝一个方向跑去。

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反转。

难道,要让她逃掉吗?

不,不行!

管明宇掏出枪,跳下车,朝吴明薇的方向瞄准。

下一秒,只要他扣动扳机,子弹就会在眨眼间没入吴明薇的后背。

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制止他:“先生,不能开枪!”

管明宇微微一愣,正是这一愣,他错过了最佳的射击时间,吴明薇的身影转过一个墙角便消失不见了。

这么多人看着,竟然让那个女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了。

下属们立刻领罪:“对不起大少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这算是理由么?

当然不算。

“还不快去追!”管明宇冷喝一声。

亲眼见吴明薇逃跑了,宁文绣这才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倒在地,马三连忙冲上去扶起宁文绣,二人打算离开。

“你们等等!”刚刚阻止管明宇开枪的那人又道。

宁文绣停下脚步,看着管明宇身后的那个孩子,那竟然是......竟然是她?

马三以为那孩子是和管明宇一伙的,当即警惕地望着她。

管明宇也才终于去看那个制止他开枪的人,竟然是个孩子?

不错,那个孩子正是宁轻,说来也巧,她来永齐县见舅舅,接过还没到舅舅上班的地方呢,就在路上遇上了热闹。

有热闹要不要看?当然要看。

现场别的人她全都不认识,可是她认识宁文绣和吴明薇啊,想不到,吴明薇竟是这场热闹的主角儿。

见那个男人正准备向吴明薇开枪,说实话,吴明薇的死活她完全不在意,主要是,宁轻见不得有人当着她的面儿杀人,所以,她就出声阻止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参观管氏 宁轻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吴明薇和她妈妈宁文绣。

不过,吴明薇刚刚看起来还蛮狼狈的,不知道她是如何惹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总之,这个人肯定对她恨之入骨,刚刚若不是她及时出声,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会不会真的向吴明薇开枪?

宁文绣看着宁轻,动了动嘴巴,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来。

既然吴明薇已经逃跑了,这种时候,他们继续留在这儿只会徒留麻烦,宁文绣拽了拽马三,二人悄然离去。

见宁文绣都离开了,宁轻颇为无趣地摇摇头,她还得去找舅舅呢,遂买不离开。

“等等!”高大的男人叫住她,迈出一步,便已经站到宁轻面前,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你为何阻止我开枪?”

宁轻老实作答:“哦,杀人偿命,现在是法制社会,您为了吴明薇这种人,不值当,对我来说,关键是,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杀人,我怕我回去比较容易做噩梦,先生您知道的,小孩子嘛,胆子不大,尤其像我这样的女孩子,胆子更小的!”

管明宇好笑地想着,你看起来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胆小,见他准备开枪,你还有胆量阻止?一般孩子还真不敢这么做。

这个孩子看起来可不像普通的孩子。

管明宇幽幽地问:“你认识吴明薇?”

“对,她是我爸的表妹,刚刚那个女人是我爸的姑姑,不过不是亲生的,先生,我走了,再见!”说到吴明薇和宁文绣的时候,宁轻的眼中满是厌恶。

“你去哪里?”管明宇饶有兴趣地问:“我送你过去。”

嗯,是个聪明有趣的孩子。

有胆识!

这一刻,管明宇甚至想到了,将来,他和黎望芝的孩子也会这般聪明。

宁轻摆摆手:“不用啦,不过先生,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

她拿出写着孟玉井地址的纸条,出示给管明宇看。

管明宇恍然:“你不是本地人?”

“额……”宁轻沉默,警惕地看着他,不知对方有没有恶意,她自然不能将自己的底儿都透露个对方。

管明宇轻笑:“这个地址我很熟悉,我送你过去,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

“二十分钟?”宁轻犹豫,不是说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嘛,为啥开车还得二十分钟?

莫非她先前走反了方向?

不过,宁轻选择相信他不是坏人,因为他的眼神非常清澈。

上了车车子果然是向着她来时的方向开的。

她果然走反了。

从这边走,必定经过管氏公司。

到了管氏门口的时候,自己问:“大少爷,公司到了,您要不要先回公司?我送这个孩子就成!”

“不必了!”管明宇拒绝。

宁轻眨了眨眼睛,大少爷?这是位大少爷?怪不得,气度不凡啊。

“管氏!”宁轻惊呼一声:“天哪,我一早就听说管氏公司了,原来就在这儿,规模很大啊!”

管明宇问:“你听说过管氏公司?”

“是啊!”宁轻点了点小脑袋,好看的眼睛放着光,对管氏很是心神向往。

司机一向话说,在管明宇面前不敢放肆,但见这个孩子颇为激动的小模样,又见她十分机灵,好心道:“小姑娘,你身边的这位呢就是管氏总经理啊!”

宁轻惊讶:“啊?叔叔是管氏公司的总经理,那么,叔叔您一定姓管了?”

管明宇一愣,刚刚不是一口一个先生的称呼他么,这会子怎么又变成叔叔了?

不过,这孩子第一次有孩子叫他叔叔。

好陌生的称呼。

他点点头:“不错!你想进去瞧瞧么?”

想,她当然想啊!

她的这个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管氏啊!

宁轻压下心中的激动:“可能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知为何,这个小姑娘带给管明宇一种亲近感,他还蛮喜欢和她说说话的。

跟着管明宇走进管氏,参观了办公室,不过,宁轻对办公室兴致缺缺。

也是,办公室有啥好看的,她想看看车间。

车间里,工人们忙碌着,看着从机器上缓缓流出的洁白布匹,一卷一卷的,宁轻更加激动了,何其有幸,目睹了八十年代的工厂!

管氏纺织,宁轻在齐石县就听说过了。

宁轻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若是有一天,她也能办一家如此规模的工厂,多好!

“你在想什么?”管明宇问。

宁轻脱口而出:“哦,我要向叔叔学习,将来做一名优秀的企业家啊!”

“小姑娘,这家公司是由我父亲撑起来的,可不是我的功劳。”

宁轻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几个字,说明一切。

依依不舍地离开管氏。

路上,宁轻问:“叔叔,我以后还能来管氏参观不?”

“可以!”管明宇递上他的名片:“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嘞!”宁轻愉快地接过名片,放入兜里,欲言又止地瞟了管明宇一眼。

“有话就说,不必拘谨!”

“叔叔,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我是想问问你,我能看看你的手枪吗?”

“不能,很危险!”

这倒是,宁轻只好放下好奇心。

到了孟玉井工作的家具店,孟玉井刚巧就站在门口。

“叔叔,我看到舅舅了,谢谢叔叔,也谢谢司机叔叔,我先下车啦。”

“轻儿,你咋现在才到?”孟玉井显然很担心。

“哦,我之前走错路了,是这位叔叔送我过来的。”

孟玉井感激道:“这位先生,感谢您送我的外甥女过来,要不,您进去喝杯水吧!”

“不用了!”管明宇吩咐司机开车:“走吧!”

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管明宇回到别墅,阿兰立刻禀报:“大少爷,刚才忠叔打电话过来说夫人让您今晚带着黎小姐去老宅用晚饭!

“我知道了!”管明宇捏了捏眉心,今晚,怕是要不平静。

走进客厅,便看到黎望芝坐在茶几旁边,若有所思地托着腮。

他的眸子霎时布满暖意:“望芝,你在想什么?”

黎望芝十分苦恼:“哦,我发现,我弄的这些话好难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气氛不好 管明宇低声笑道:“嗯,我觉得很好看,不过,你要是想练习,要不要我请花艺师傅回家教你?”

黎望芝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我自己会慢慢学的。”

“好,今晚随我去一趟老宅,可好?”他没有直接要求她一定要去,而是先征询她的意见,若她不愿,他一定不会勉强她。

黎望芝虽然皱了皱眉头,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她沉默看了管明宇许久,才道:“去的话,是不是对我的记忆恢复也有帮助?”

她是真的很想恢复记忆,她不愿活的不明不白。

而且,她很想知道,自己对管明宇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的。”

“那我跟你去。”

管明宇松了口气,这毕竟是管母主动让黎望芝去的老宅,万一黎望芝不答应,很有可能会惹怒管母,管明宇倒是不必担心父亲对黎望芝的态度,更多需要考量的,则是管母。

他有种预感,母亲必定不可能欣然接受黎望芝,多半要经过一番盘旋。

二人出发的较早,一路上,管明宇都在向黎望芝解释管家的状况。

四点多,车子就到了管宅门前。

二人相偕下了车。

忠叔热情地迎上来,将他们领进客厅,管父管母早就等在客厅。

这就是管明宇的父母了,可是,她对他们完全没有记忆,甚至连记忆的碎片都没有。

管明宇的父亲看起来和颜悦色,可他的母亲看起来脸色就很难看了,表情冷冷的,硬邦邦的,黎望芝怵了几分,管母这样样子,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她嘛!

“望芝,这是我的爸妈!”管明宇为黎望芝介绍。

“来了!”管父含着一丝笑意,相较往日,他今日格外温和。

管母保持冰冷的表情未变,见二人走进客厅,亦没有打招呼。

黎望芝连忙恭敬道:“伯父伯母好!”

管父朝她笑笑,十分随和:“快请坐!”

管母却冷哼了一声,非常的不友善。

她不是死了么,咋又活过来了?

管明宇微微蹙眉,悄悄捏了捏黎望芝的手指。

二人坐到沙发上。

黎望芝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管明宇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黎望芝重重点头,是啊,有他在,她还有啥可怕的呢?管母再凶,也不会吃人不是?

管母虽然面色冷漠,却也在暗中观察着黎望芝,听说这个丫头失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会不会是装的?想要以此来博的人同情,从而顺利嫁入管家?

如果真是这样,她饶不了这个丫头。

令管母失望的是她的儿子,望着这个女人的眼神,一如五年前,哼,他倒是痴情的很,王八蛋!白眼狼!

“你真的失忆了?”管母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摆明了就是瞧不起黎望芝。

黎望芝老老实实答:“是的,伯母。”

“呵,答得倒是爽快!”

管明宇不满地看着母亲:“妈,您这样太过了!”

简言之,就是太没礼貌,没有修养。

怎么着,管母也是豪门贵妇,最起码的礼貌该有的。

管母冷冷喝斥:“不用你教我做事!”

黎望芝眼角忽而跳了跳,怎么看起来,气氛非常紧张,有种要吵架的架势呢?

管明宇的母亲是不是觉得无论如何给她黎望芝脸色看,她都不会生气呢?

现在的黎望芝绝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伯母,您若是对我不喜,我可以离开的!”黎望芝突然说道,语气却看不出任何不开心,反而有种甜甜的感觉。

管母的表情终于崩了:“怎么,你这是对我不满了?”

管明宇连忙道:“妈,您知道望芝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望芝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会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您也是不行的!如果您实在是不欢迎我们,那我们离开便是!”

他说的很清楚了。

管父瞪了管母一眼,被管母自动忽视了。

“你......”管母指着管明宇,手指颤抖着。

“哟,怎么回事啊,本少爷好不容易回家吃一顿饭?”院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二少爷,您回来了!”

正是管明耀。

“嗯,忠叔,你让厨娘给我弄点吃的吧,我这一天还没吃一点东西呢。”

管明耀的语气颇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哎哟我说二少爷啊,您怎么能这样折腾自己啊?饿肚子那可就太伤身体了,我现在就去让人给您弄吃的垫垫肚子。”

管明耀搂着忠叔的肩:“谢谢忠叔,我最喜欢您老了!”

忠叔被管明耀哄得是满脸笑容,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顿时浑身都是力气,跑起来就像一阵风。

管明耀朝客厅走去,刚踏进去一只脚,便觉气氛有点儿诡异,沉闷。

他想了想,又将那只脚收了回来,如果爸妈都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去碰钉子了。

“滚进来!”管母厉声道。

“啊?哦!”管明耀手气吊儿郎当的痞样,缩着脑袋走进客厅。

入眼的,就是他大哥和他身旁的女子。

管明耀还不知道黎望芝活着,他只当她已经在五年前就死去了,所以,乍一看到她,难以置信:“嫂......嫂子?”

是的,曾经,管明耀就是这么称呼黎望芝的。

黎望芝虽然觉得管明耀陌生,但是她听管明宇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叫管明耀来着。

所以,管明耀这一声“嫂子”她便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黎望芝暗暗庆幸,幸好这个时候管明耀回来了,要不然,凭着刚刚他们之间的气氛,吵起来也说不准。

若是真的吵起来,那管明宇的母亲岂不是更加不喜欢她了?

对于这一声“嫂子”,管明宇自然十分满意,觉得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今日倒是很靠谱的。

管明耀自然不知道,因为他的到来,平息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好了,吃饭吧!”管父率先站起身。

管明耀忍不住腹诽,就当前这种情形,还能吃得下饭?若是可以,他真想自个悄悄在自个的房间吃点算了。

是,肯定吃不下,可也得硬着头皮往餐厅走啊!

管明宇牵着黎望芝的手,跟在父母身后朝餐厅走去。

管明耀伸出手指,戳了戳管明宇的后背:“啧,大哥,我没想到嫂子还活着,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住到管宅 餐厅,气氛更加诡异了。

除了管明耀饿死鬼投胎似的狂吃,其他人连菜都没有碰一下。

管明耀是真的饿极了,饥饿当前,他急需要填饱肚子,他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别人?

一口气吃了七八分饱,管明耀打了个饱嗝:“嗝!不好意思,失礼了,哎,你们干嘛不吃啊,不知道是不是许久不回家的缘故,我觉得今晚的菜分外好吃。”

管母嘴巴上丝毫不留情:“你还有脸说!”

“嘿嘿,妈,上次你晕倒的时候,大哥教育过我了,让我收收心,今早到公司上班来着。”

“你知道就好!”说着,管母看了看大儿子,状似不经意地问:“既然人都带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管明宇没想到母亲的思维翻转的如此之快:“我还没准备好,毕竟望芝她失去了许多记忆,我想等她恢复记忆了才谈结婚!”

“她要是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呢,你就一辈子不结婚?”

“所以,我想先和望芝相处,相信相处久了,她自然会......”

“自然会什么?既然你以后打算娶她,有些规矩我就得好好与她说道说道。”

管明宇脸色一松:“妈,您的意思是,不反对我娶望芝?”

管母嗤笑一声:“嗤,想得倒美,黎望芝,接下来的日子你就住在管宅,我要好好训练你一番,你若是能让我满意,我才会允许你们结婚,免得你觉得自个一朝得势,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再说,孤男寡女住在一块儿,名不正言不顺,像什么话!”

黎望芝脸微微红了:“伯母,您误会了,我们没有......”

“行了,别解释了,就这么办,管明宇,你同不同意?”

管明宇点了点头。

母亲能够提出这样的条件,肯让望芝住到管宅,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了,到时候若是母亲想要为难望芝,不是还有他在么,他会保护她的。

“你呢?”管母问黎望芝。

黎望芝也点了点头,既然她以前那么爱管明宇,那么,她适当地作出一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她可不想将来某一天自己突然恢复记忆,而她已经和管明宇分开,定然会后悔。

她不怕被管母刁难。

“好,既然答应了就不许反悔,若是反悔,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忠叔!”

“夫人,您有何吩咐?”

“马上让人整理好客房,接下来的日子,黎小姐要在宅子住上一阵,记得,安排的细致些,我不希望黎小姐在管宅受了委屈,等一下再派人跟着大少爷去将黎小姐的衣物取过来,具体需要哪些,你问黎小姐便是!”

“是,夫人!”

各怀心事,吃完晚餐,管明宇就被司机送回别墅了。

而黎望芝,则留在管宅,呆在陌生的地方,她多少有点儿不适应,就像当初她被管明宇带回别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她自嘲一笑,她这一生,还真是颠沛流离呢。

今晚月色甚好,黎望芝睡不着,便来到了阳台,月光水银一般地洒在偌大的院落里,窗前的树枝在风中摇曳,疏疏的树影令她的五官或明或暗。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女孩替男孩擦去额前的汗水,男孩深情地望着她。

她闭了闭双眼,想要获得更多的片段,然而,没有了。

太晚了,她必须得睡觉了,管母说要好好训练她,她势必要早起的。

夜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她,有管明宇。

“明宇,我不要嫁给别人!”

“你放心,任何人都无法分开我们,望芝,我要带你离开永齐,走的越远越好,你愿意吗?”

“我愿意!”

然后,她感觉到了周围都是冷冰冰的水,她快要窒息了,这种感觉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她就快要死了。

窒息的感觉将她惊醒,她吓得坐起身。

她不禁想,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真的?

一定是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管宅,她似乎更容易接触到曾经的记忆。

心思重重,她没再睡着,直到天亮。

……

五点刚过,黎望芝快速起床洗漱完毕,然后下楼。

“嫂子,早啊!”管明耀热情地看着黎望芝:“饿了吧,快点去吃早餐,我都已经吃好了呢!”

想不到管明耀也起得这样早。

“早!”黎望芝没有立刻去餐厅,而是问管明耀:“请问,伯母在哪里?”

管明耀解释:“我妈啊,你不用找她,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和太太们一道去喝早茶的,大概九点过后才会回来!”

黎望芝不解,管母不是要训练她么?

“哦,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客气,对了嫂子,以后你直接叫我明耀就行!”

“嗯,我知道了,那,我去吃早餐了!”

到了餐厅,黎望芝看着空荡荡的餐厅,甚至没有任何吃的。

如果这既是对她的考验,那也太简单了吧?

没有吃的了,她可以自己做啊,她是吃过别人家剩菜剩饭的人,不难对付的。

她洗米下锅,熬了一锅粥,吃了两小碗,算是解决了早餐。

忠叔道:“黎小姐,今天太太准许大家休息,所有女佣和厨娘都放假了,您看......”

他的意思是,宅子今日就靠黎小姐打扫了。

黎望芝立刻明白忠叔的言外之意:“我知道了忠叔,都交给我吧,我能做好!”

“辛苦您了,黎小姐!”

黎望芝试探着问:“对了忠叔,您以前见过我吧?”

“是的黎小姐,我自然是见过您的,不仅见过,还很熟悉呢!”

“嗯,只是可惜,我失忆了!”

忠叔十分同情地看着黎望芝:“不记得以前的事,是有点可惜,不过,只要大少爷对您好,那些记忆在不在也无所谓了!”

“忠叔,您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大少爷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吧?”不知道是不是黎望芝的错觉,她感觉忠叔的眼神有点儿躲闪。

“是啊,他讲了很多呢,不过,我还是想多听听。”只有多听听,才能帮助她找回记忆嘛。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说出真相 从吃完早餐开始打扫,楼上楼下,黎望芝累得满头大汗。

管明耀实在看不下去了:“嫂子,要不我帮你吧?”

“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这也许是伯母对我的考验,我不能依赖别人,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

“那行吧,嫂子,既然你不用帮忙,我出门去了!”

黎望芝看了看大门口,不是说伯母九点会回来的么,可是,没有啊!

她又想到之前忠叔的眼神,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她?

算了,不必理会,她继续打扫。

直到过了十一点,黎望芝仍旧没有打扫完成。

这时,管母终于回来了。

刚进院子,管母就开始抱怨:“哎哟,才春天而已,天这么热!”

“是啊夫人,今日的气温的确很高,您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

“唉,张太太啊,他们家出事了!”

忠叔有点好奇,张太太经常与夫人打麻将,他见过,比较熟:“张太太?他们家出事了?”

毕竟要说的是别人家的秘密,管母压低声音:“是啊,她那个不听话的闺女呗,如今才刚刚十八岁,前阵子总说身体不舒服,头晕,呕吐,这不,前天去看了医生,你猜怎么着?竟怀孕了!”

忠叔惊呼:“天哪,十八岁,她自个还是个孩子呢,张太太不是得急死!”

“可不是,一见着我哭得跟泪人似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可怜啊,唉,我和她的关系不错,听了这样的消息,我也替她感受,这么,就留下来多安慰了她几句。”

“夫人,那他们打算怎么办哪?”

“怎么办?那丫头任凭怎么问,怎么骂,就是不说这个孩子是谁的,年纪轻轻的,要是那个男人肯娶她,也算是皆大欢喜,要是那个男人始乱终弃,这事难办的很,她要真是把孩子生下来,一辈子怕是毁了。”管母突然感慨道:“幸好我生的都是儿子,不必有这种担心,哎,也不是,我家这两个逆子,更讨厌!”

“嘿嘿,夫人怎么又责怪气大少爷和二少爷了?”

“现在一提到他们,我就头痛!”管母指了指楼上:“那丫头在干什么?”

“黎小姐在打扫卫生呢。”

“她没有抱怨?”

“没有啊。”忠叔道:“夫人,您读黎小姐其实并没有恶意吧?要不然,您才不会让讨厌的人住进管宅呢,夫人多半因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件事而已。”

管母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进了客厅,就看到了黎望芝,正尊在沙发前擦拭着沙发。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黎望芝转脸去看,见到是管母,她立刻站起身:“伯母,您回来了!”

“嗯!”淡淡的嗯了一声,管母转身上楼。

“伯母,您饿了吧,我能不能先去做饭,做完饭再来打扫?”

“行了,你跟我来一下!”

“好的,伯母!”

黎望芝放下抹布,又在盆里洗净了双手,这才跟着管母上楼。

管母进了管明宇一贯住的那间卧房:“进来!”

“好!”黎望芝乖巧地走了进去:“伯母,您有话要和我说吗?”

“这是明宇的房间,你拉开柜子看看!”管母指着柜门。

黎望芝伸手拉开,里面的东西令她吃惊。

柜子里,全部放着黎望芝的相片,好多好多,有长头发的,有短头发的,还有穿着学生制服的。

“这些相片,全部都是五年前的。”管母道:“你和明宇是同学!”

“我听他说起过。”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会失忆?还有,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黎望芝愣了愣,老实道:“我知道一点儿!”

“知道一点?你就打算这么稀里糊涂地和我儿子在一起?黎望芝,我可以告诉你详细的过去,你想不想听?”

黎望芝犹豫了。

她好奇,又害怕。

管明宇待她如此好,哪怕她不记得过去,她对他也是动心的,她害怕听完全部,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管明宇。

她不想。

可是,她的确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她的人生不该如此。

“伯母,您请说吧。”

“很好,现在的你倒是比五年前更加利落了。”管母点点头:“当年,明宇他爷爷的死,和你的父亲有着直接的关系,可以这么说,是你的父母害死了明宇的爷爷,所以,当初我坚决反对明宇和你在一起,后来,我使用了一点手段,将你嫁给一个混混,并且,我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没想到,你那么决绝,竟然跳江自杀!”

黎望芝紧握双手,这就是早上忠叔眼神躲闪的原因吧?

这些,从始至终,管明宇都不曾告诉过她,她大致能够明白,这件事足够令她改变心意吗?

可是,现在的黎望芝毕竟失去了那些记忆,她不记得,所以,也无法深切地体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无论是悲伤还是怨恨,都不会那么浓烈。

“伯母,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鞠了个躬,十分慎重。

“黎望芝,知道了这些真相,你一定非常恨我吧?”

“伯母想听实话么?”黎望芝淡笑:“您说的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谈不上恨。”

“哦?所以,你听了这些话,也还是选择和管明宇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的心很乱,思绪繁杂,她一时间根本就理不清。

“行了,没别的事了,我其实也没有对你所谓的考验,我只是想将这件事告诉你,只有这样,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明宇,才是公平的,我不想明宇他爱你,对你好,等你将来有一天想起往事来,和他反目成仇,到时候对他的打击我难以想象。”

“伯母,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你说!”

“五年前的事情终究已成往事,那么伯母,您现在还是不允许我和明宇在一起么?”

是啊,她想不想?

可是每每回想起那些日子,儿子那痛不欲生的模样,管母后悔过么?

事实就是,她后悔过!

她或许不该干涉太多。

“只要你自己能过了心中的那道坎,我便不会干涉你们的事!”

“我知道了,伯母,请问,我能去找明宇么?”这一刻,黎望芝真的,好想见到管明宇,质问他也好,还是怎么的都行,反正,她想立刻见到他。

“去吧,让司机送你过去!”

“好!”

黎望芝出去后,管母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有些话,说出来,人就忽然变得轻松许多。

曾经那些,何尝不是缠绕着她的梦魇?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恢复记忆 到了别墅区门口,黎望芝便下了车,向司机道了谢,边让他离开了。

独自一人往里面走,她走的并不快,完全没有先前那么着急,她刻意放慢脚步,不过是为了放平自己的思绪,她怕自己太过于激动,从而心不对口。

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曾经被逼跳过江,自杀。

后来,死里逃生。

这一切她真的能放下么?

这样对五年前的自己是否不公平?

是的,肯定是不公平的,可是,那一切都是管母做的,并不是管明宇逼迫她,反而,管明宇能够义无反顾地带她离开呢。

他何尝没受过煎熬?

此时她的情绪有些奇怪,脑子有些乱,一颗心却七上八下地跳动着,曾经那种被她忘却的感情似乎回来了。

她咬了咬唇,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

她抚了抚心口,那里好痛。

黎望芝不由加快了脚步,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管明宇。

到了家门口,她看到了熟悉而又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处。

正是管明宇。

他已经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将黎望芝在管宅的谈话一并告诉了管明宇。

起初,管明宇是愤怒的他怪母亲自作主张,干涉他的事,可他转念一想,有些话他没有勇气说出来,母亲替他说了,未尝不可。

“明宇!”黎望芝加快脚步,下一秒距离管明宇只有咫尺。

管明宇发现,黎望芝看他的眼神似乎变了,变得更让他熟悉了,可是,她看起来眼睛通红,好像很委屈。

“是不是我母亲她……”

黎望芝连连摇头:“不是你别多想,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罢了,明宇,我想说,从现在开始,我会试着好好爱你,但是,你也要好好努力,帮我找回失去的记忆,好么?”

管明宇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好!望芝,谢谢你!”

黎望芝吸了吸鼻子:“好好的,为何谢我?”

管明宇牵着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谢谢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想娶你,我……”

“等等!”黎望芝突然打断他:“我是有条件的,在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这是对曾经的我有所交代。”

“好,都依你!”他迟早会娶她的。

接下来,管明宇着重培养他和黎望芝的感情。

这一天,他带着她去见医生,经过一番检查,医生给出了答案:“她的头部有一块瘀血,压迫到了神经,从而导致了她的失忆,由于存在的时间太长,加上病人的身体底子较弱,血块一直都在,病人是可以通过治疗得到康复的。”

“请问要如何治疗?”管明宇激动地问。

“这个嘛急不得,我们会讨论出最佳的方案。”

几日后,医生那儿已经制定了最佳方案。

管明宇知道,黎望芝很快就能找回记忆了,是不是距离他娶她的日子不远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儿紧张,他怕治疗不成功。

黎望芝却比他镇定了许多。

“明宇,你不用紧张,我有种预感,我一定能够恢复记忆,然后嫁给你!”

半个月后,黎望芝进行了手术,手术成功。

但是,她的记忆并没有得到很快恢复,至多,她的脑袋里总会闪现出一些短暂的片段。

医生说这都是正常的,毕竟手术后,还需要一个逐渐修复的过程,这个过程或许短暂,或许漫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管明宇相信,他和黎望芝会越来越幸福,他很快就能娶她,她很快就能成为他的妻子。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

管明宇没想到,黎望芝会和他算旧账。

黎望芝想到吴明薇那个女人,到现在为止,只要她想到吴明薇,依旧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说爱一个人,就会为她守身如玉么,管明宇,你真的爱曾经的我么?如果爱我,怎么会找别的女人?”

管明宇哑口无言,他理亏,无从解释。

但是如果不解释,他和黎望芝之间很容易生出嫌隙。

“望芝,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破罐子破摔,我以为你死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岂不就是行尸走肉么?我恨你将我抛下,我恨你对我半丝都不留恋,所以,我就找别的女人来报复你,然而我并不开心,因为我知道别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你。”

“我都死了,你还恨我?”

“因爱生恨嘛,没有爱哪来的恨?再者,这也不是真的恨,大概就是过度伤心吧。”

黎望芝叹息了一声,算了吧,她不应该再去计较这些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苦衷。

尤其是管明宇,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乎他,越是在乎越是不想过多地纠结。

但是,吴明薇如今逍遥法外,肯定是不行的。

又过了十多天,黎望芝明显感觉的,曾经的那些意识就像是溪流一般,缓缓地流进她的脑中。

等她的记忆完全恢复那天,黎望芝哭了整整一夜,管明宇陪了她一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她的诉说,她的委屈,她的所有遭遇……

后来,在管明宇的陪同下,黎望芝回到了黎家。

二位兄长直到此刻才相信,原来他们的妹妹还活着,兄妹三人抱头痛哭。

黎望芝又去拜祭了父母,在父母的坟前,她哭着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然而,黎家两位大哥死活都不肯让管明宇带走黎望芝,对于当年的事,他们依旧无法释怀,害怕妹妹重蹈覆辙。

管明宇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

“拿我先回家准备咱们的婚礼,你再好好劝说两位哥哥,等我来娶你!”

“好,我等着!”她相信,未来他们必然是幸福的。

……

吴明薇这一阵子了,一直心惊胆战,她害怕自己哪天就突然被管明宇找到了,她不想死在他的枪下。

她逃离的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她虽然不舍得存在银行的金银首饰,但实际她不傻,不能因为这些将自己的小命断送了。

她寻思着等过个一年半载,等管明宇放弃找她,她再悄悄回永齐县,将东西取走,有了那些,她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她如今真是恨死了管明宇,不,她很所有人。

竟然连她的母亲,宁文绣,已经半老徐娘了,还能得到那个丑男人的爱护,甚至生了孩子。

凭什么她一无所有。

她更恨命运的不公,要她承受这些?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管明宇来齐石县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亲子活动时间,根据宁轻的策划案,今年要远比去年规模更大,声势浩荡。

有了去年打出去的名气,今年参与的人更多,每天一大早,游乐场就已经排了长队等候。

宁轻想到了一个人,就是管氏总经理,管明宇。

她很想邀请他来齐石县看看他们的活动,最好能用他那企业家的眼光,给她提出有用的建议。

所以她尝试着按照管明宇给她的名片打了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刘秘书,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刘雅连忙请管明宇接电话。

“您好啊,管叔叔!”宁轻热情道:“我是宁轻,您还记得不?”

管明宇立刻听出宁轻的声音,他如何不记得了?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真的会联系他,管明宇显得心情很好:“哟,原来是你啊!”

“是的呐,管叔叔,我想邀请您来一趟齐石县,我这儿有一个活动若是可以,我想请您帮忙提建议呢。”

“活动?”管明宇笑着问:“什么活动?”

“哦,就是亲自活动,除了做游戏,我们还设置了采摘桃子的环节。”

管明宇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活动,兴致很浓:“好啊,你把你的联系地址报给我,我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就过去!”

确定了管明宇会来,宁轻真是想想就很激动,有了专业人士的指导,她相信一定能够总结出好的经验,也能分析出弊端。

等了四五天,也不见管明宇出现,宁轻以为他多半忘了这件事呢,却在第五年的下午,她见到了管明宇,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极美的女子。

宁轻笑着迎上去:“管叔叔,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你想方设法想要维系好的关系不一定真的好,有些人却能够一见如故。

宁轻和管明宇似乎就是后者。

“生意人须得重承诺守信用,我既然答应你会过来,就一定会来的!”说话间,管明宇牵着美丽女子的手:“这是我的新婚妻子,黎望芝,望芝,这孩子就是我之前提到的。”

黎望芝暗暗观察宁轻,刚刚她就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却很老道,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就像能说话一般。

宁轻敏感地从管明宇的话里接收到一个讯息,他的新婚妻子?

刚刚才结婚?

“呀,原来管叔叔和阿姨是新婚啊,恭喜恭喜结婚快了!”

黎望芝松开管明宇的大手,走到宁轻面前,牵着她的小手:“明宇,我也很是喜欢这个孩子呢!”

想当初,她和管明宇若不是遭遇了几年的离别,倘若当年他们就顺利结婚,现在孩子也不小了呢。

管明宇见妻子似乎有点儿走神,连忙道:“快带我们去参观参观你的杰作!”

宁轻拍了拍小脑袋:“对哦,你们快请!”

宁轻带着他们一路走,一路讲解,最终,他们到了桃园。

看着满树又香又饱满的桃子,黎望芝忍不住感叹:“怪不得来这儿的人这么多!”

三人在树荫下就坐。

管明宇却已经有了进一步商业策划,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他们天生就拥有超越常人的敏感度,或者说是,嗅觉!

“你这个活动办的很不错,能在获取一定收益的基础上还能够帮助别人,但是,既然是做生意,就得有效率,耗时短,收益高。”

宁轻静静地听着。

“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家里面经营了一家规模不错的食品加工厂,我想,你们可以和他们建立合作关系,桃子既可以做成罐头,还可以做成果脯之类的。怎么着,应该比采摘更容易确保稳定收益。”

宁轻嘻嘻笑了:“那太好了!”

管明宇继续道:“至于你们办的这个游乐场,因为偏离县城较远,有些事情操作起来还是不便的!”

“叔,你有什么好建议?”宁轻对管明宇的称呼越发亲昵,简直已经将他当做亲叔叔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出资,在县城繁华地段租赁或者购买一处大面积的房子将你们这些设施全部搬到县城,搬不了的,可以重新置办。”

“叔,你就不担心会把钱砸进来却亏了?”

“担心什么?你这个小丫头就有这么大的魄力,我还能输给你不成?”

好吧,您有钱,您大方!

其实,宁轻不是没想过在县城办游乐城,关键问题,不就是她没那么多钱嘛。

现在有了大金主肯投资,她哪有理由拒绝啊?

管明宇要求宁轻重新写一份策划案,他的意思是,既然要合作,就得趁早,万一别人也想开一家游乐场呢?

“叔,我保证,在我放暑假前一定交给你一份完完整整的策划案。”

忙碌中,转眼过去个把月。

对于今年的活动,不得不说,宁轻还是比较满意的,最起码,她的荷包肥了一大圈呢。

……

宁轻白天上学,放学后就回家捣鼓策划案,有的时候灵感来了,她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天放学后,连越神神秘秘地看着宁轻。

“你这样看我作甚?奇奇怪怪的?”宁轻莫名其妙地看着连越。

这个家伙,除了在学校她能够每天都看到他,可放学后,他们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少了。

你请有点担心:“连越,家里是不是有事?为啥最近放学后你都不找我玩?”

“没别的事,主要是我爸和阿姨他们最近都太忙了,我必须回家照顾连齐和奶奶才行嘛。”

“哦,没事就好,那你咋回事,真的感觉很奇怪。”

“哦,我没事,你还记得之前我那小姨和舅舅么?”

“记得啊!”

宁轻当然记得,那些人以看望连越为幌子,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连越母亲留下来的玉佩。

那不是普通玉佩,听说价值不菲,所以,连越的小姨和舅舅都起了贪念,想要得到那枚玉佩。

因为那是连越母亲的遗物,连越自然不可能轻易交出去。

“他们又来闹了?”

连越点点头,“嗯”了一声:“他们又来了,还说,过几天还来,真是烦不甚烦!”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极品亲戚又来 “所以呢?”宁轻问他:“你拿他们没办法?”

连越一脸嫌弃:“倒也还行,就是嫌他们太无聊,这次不行下次还来,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估摸着干点别的事也能成功说不定!”

“这倒是真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

“哎,你等一下去我家一趟,我要把玉佩放在你那里,这样,无论他们如何折腾,都是取不走玉佩的。”

宁轻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果然,到了连家,连奶奶便将玉佩递给了你宁轻:“小丫头,你替我家这个小子先收好,这是他的妈妈留下来的,不能让他们拿走,这是越儿的念想啊!”

“我知道了,连奶奶!”宁轻点头答应,从连奶奶的手中接过玉佩,仔仔细细地瞧了片刻,颇为慎重地将玉佩放进衣兜里:“放心吧,我会好好帮你收好的,你可以随意向我要回玉佩的。”

她许久没见到连奶奶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光线过于昏暗,她觉得连奶奶似乎苍老了许多许多。

她鼻头一酸。

又觉得无可奈何。

人终究无法抵御正常的衰老。

连越见她的神色似乎不太好:“你咋了?”

宁轻立刻恢复脸色,刻意笑道:“我没事啊!”

“嗯,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连奶奶却道:“小丫头,今晚留下来吃完饭吧。”

宁轻不忍拒绝老人家的好意,便同意留下来吃晚饭。

吃完晚饭,也才六点半左右,天色尚早,傍晚的天空似火一般。

“我回去了!”宁轻和连奶奶告别,连越坚持要送她,宁轻一样,如今自己的身上还揣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呢,连越送她回去也好,保险一点。

路上,连越想了想,还是问了她:“我瞧见你之前神色有异,咋回事啊?”

宁轻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到,人最终都会越来越老,甚至于......”

她的情绪有点儿低沉。

前世的她绝对不是这样的,她不会过多的在意没有发生的事,更不喜欢感叹人生,原本,她是极容易感觉快乐的人。

连越轻笑,调侃道:“我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的伤春悲秋啊,小小年纪,小心想得太多容易老!”

宁轻瞥了他一眼,恶狠狠道:“笑啥笑!”

连越解释:“主要是我看不得你这副多愁善感的模样,任何事情皆有它发展的轨迹,顺其自然就好,想多了,反而给自己增加无谓的负担!”

“你倒是通透!”

“那是,自小我就喜欢独来独往,总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朋友了,没想到,交了你这么一位朋友,唔,体验过友情的我,感觉,也......”

“也什么?”似乎但凡他敢说“也不怎么样”之类的话,她就和能和他拼命!

连越眨眨眼:“嗯,也如想象的那样,极好的!”

“这还差不多!”宁轻看起来十分傲娇,而后道:“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回去吧!”

“行吧!”

连越哪里会想到,刚刚回家,就看到了那些令他厌恶的人?

王化成和王连花兄妹又来了,他们这次直接开始翻东西。

“王连花,你们来了这么多次,为了啥劳什子的玉佩,你们真是脸面都不要了是吧?”钱红直呼其名,恼火地看着这些家伙,以往多少还能顾及一点情面,如今钱红已经想开了,这些厚脸皮的家伙,你对他们客气,他们权当你是怕他们呢。

王连花抬手将钱红往边上一推:“你一个小老婆,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滚一边去!”

王化成也捋了捋衣袖,一副要干架的架势:“就是,你算啥东西,你没资格管这事,赶紧滚!”

钱红脸色一凛,好啊,你们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将连齐朝连奶奶房里一放,便气呼呼地冲出了家门。

连齐没反应过来,妈妈就出去了,他看得出来,妈妈很生气很生气,他撇了撇嘴,到底没哭出来,一声不吭,乖巧地坐在奶奶的身边。

连奶奶长吁短叹,却拿王家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却是庆幸的,幸好,刚刚把玉佩交给小丫头带走了。

连越在家门口遇上正气冲冲跑出家门的钱红。

“阿姨,咋了?”直觉,钱红的脸色很差她,连越奇怪地问。

“小越啊,王家人又来了,他们这次更过分,趁着你和你爸没在家,直接在家里动手翻东西了,我管不了他们,所以,我先去就去公安局,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他。”

连越点点头,这种情况下,找公安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如果私下里争论,很容易发生口角乃至肢体冲突,那样的话,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那阿姨去了啊,你回家后,别要阻止他们,你直接到奶奶房里等着就成,我要让公安来抓个现形。”

“好!”连越进屋,王化成他们压根就没看到连越进屋,他们继续翻找东西。

连越走进奶奶的屋里。

连奶奶悄声问:“那丫头到家了?”

“嗯,到了!”

连奶奶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幸好啊,唉,他们真是过分的很,完全不顾念亲情了!”

“奶奶,我与他们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亲情,我的家人,就只有你们!”

连奶奶握着大孙子的手,忍不住落泪。

连齐歪着小脑袋,奇怪地看着自家奶奶:“奶奶,你怎么哭啦?”

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连奶奶道:“奶奶啊,没有哭,齐齐看错了,奶奶高兴来着呢。”

连齐毕竟还小,听奶奶这么说,就真的以为奶奶很高兴。

钱红离开顶多二十分钟,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很多人往这儿来。

连越心中了然。

王家兄妹只顾着翻找,哪里会发现外面的异常?

“不许动!”一道严厉的声音想起。

王化成兄妹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到好几名公安站在他们身后。

“有人举报你们入室抢劫,带走!”

两兄妹极不甘心地被公安带走了。

公安离开的时候对钱红道:“过会儿我们还要向你落实一下情况,麻烦你再跟我们去一趟。”

钱红感觉配合公安工作是义不容辞的,她一定要去,免得那对不要脸的兄妹乱嚼舌根,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

连越总算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策划案 稍晚一点,钱红才从派出所回家,这么一折腾,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钱红在派出所费了不少口舌,如今可真是口干舌燥的很,顾不得太多,可劲地喝水,等她喝够了水,才注意到,这么晚了,丈夫竟然还没回家。

“绍兵咋还没回来啊?”

她不禁有些担心。

连奶奶在屋里道:“钱红,你忘了早上绍兵离开的时候就说了,他今天可能会晚点回?”

钱红恍然大悟:“哦哦,我给忘记了,真是被那对兄妹给气着了。”

连越问:“阿姨,那两个人如今怎么着了?”

“放心啊小越,经过今天这事,他们应该再也不敢来咱家闹了,公安说他们的行为太过恶劣,先将他们关起来了,哪怕不重罚,也少不了折腾,人家公安还说了,念他们这是初犯,拘留两日,要是以后还敢贼心不死,必定要判他们几年的,公安还提醒我,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尽管让人去报案。”

“嗯,那就好,阿姨,你辛苦了!”

“哎?说的啥话嘛。”钱红挥挥手,满不在乎地看着连越,顶梁柱连绍兵不在家,家里只有老人孩子和她这个女人,她不管谁管?谁敢欺负到家门口,她必定要反击的,要是揍人不犯法,她早就抄家伙将那对不要脸的兄妹狠狠打出去了。

其实当初钱红和连绍兵刚刚在一块那时候,她嫌弃过连绍兵的家庭,甚至不愿跟他回长鸣村,所以,他们一直住在县城,因为,他的家里除了年岁小的孩子,就只有卧病不起的老人。

后来,钱红自个也生了孩子,才知道,孩子对父母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才开始试着去接纳连绍兵的家人,没想到,将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感觉还挺好的,他们迅速融洽起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慢慢相处,便有了感情。

钱红真心实意地孝敬连奶奶,对连越的关心照顾也出于真心。

再晚一点,连绍兵终于回家,听钱红口中念叨着王化成和王连花的恶劣行径,真是气的不行:“太过分了,要是我在家,我一定要打死王化成那个混账!”

“行了行了,公安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气了,今天咋回来这样晚?”

“唉,别提了,这边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差,我打算下半年到永齐县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容易挣钱的活!”

钱红皱眉,找容易挣钱的活?谈何容易?

“你也不用太着急,眼前的事还得先做着,咱慢慢找,再说了,咱们家除了我,就只有老人孩子,你要是常年不在家,我还担心来着。”

“那此事先不提了,以后再说!”连绍兵颇为无奈,毕竟,钱红说的也是实情,他若是将一大家子扔给钱红,的确不太现实。

连越站在窗口凝望着漆黑的夜色,想了许多。

最后回屋去了。

……

宁轻趴在桌上,仔细书写她的策划案,一边写她一边激动。

怎能不激动?管明宇主动要求与她合作呢!

在这个信息不算发达的时代,连她都知道管氏公司,可见这家公司做得的确很不错。

她忽然想到那日遇到管明宇向吴明薇开枪,吴明薇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管明宇想要一枪打死她?

这个女人和她妈自从那天被赶走,后来就没有任何关于她们的信息。

不过那吴明薇的确够讨厌,就像一只臭虫,走到哪里臭到哪里。

还有宁文绣和她身边的矮瘦男人,怎么看起来很像是夫妻呢?

听说宁文绣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难道她改嫁了?

嘿,她在想啥呢?宁文绣改不改嫁关她什么事!

策划案说起来极其简单,她可以将前世的模式照搬过来,可是,时代不同,人们的观念也有极大的差异,若仅仅只是生搬硬套,只怕行不通。

任何方案的实施都要顺应时代潮流,顺应实际情形。

所以,她先依靠前世的记忆,建立了大概的框架,再依据实际情况一一修改,改良。

在城里建游乐场,必定要耗费巨额资金,管明宇的信任是第一步,可她总不能拿别人的钱不当钱吧?

每一步的策划都必须谨慎再谨慎,必须要稳妥。

这些都是她这一世的人生之路,她可以按照普通人的思维,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可是,她不想那么普通,否则,真对不起上天给她的重活一世。

然而,她前世今生都是个普通人,并不是所谓的天才,她和别人相比较,唯一的优势,也是她所依赖的,便是比别人多经历一世,她更加有见识。

她计划好了,等着游乐场在县城正式建成,那么,他们家的经济收入已经能够达到较高的层次,她也可以歇一歇了,暂时不用另谋他业。

小学毕业后,她该如何选择初中?

乃至以后的高中,大学?

她想吸纳更多的知识来丰富自己,她需要持续充电。

这一世,她必定要活的更加精彩才行。

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寻找许平川是她的终极目标,茫茫人海,找一个人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谈何容易?

既然不容易,那么,她就该学会等待,等待因缘际会。

反正她的人生还很漫长,她等得起。

等到了暑假,她的时间更宽裕一些,到时候请连越帮忙,陪她一起去一趟贡来县也就是许平川的老家。

“叩叩!”

有人敲门。

“轻儿,你还没睡觉吗?”是孟小雨的声音:“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知道了妈妈!”宁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没有一丝睡意,看了眼闹钟,快十点了。

算了,策划案急不得,要慢慢来。

关灯,上床睡觉,躺了起码半小时,她还是没有睡意。

既然如此,还是看会书吧,只好重新开灯。

这是一本外国名着,还是宁轻让父亲前几天进货的时候从大城市买回来的,没有中英文,只有英文。

宁轻英语学的极好,纯英文的名着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困难。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解决头等大事 几个月后。

宁轻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管明宇在寒假前就将策划案完成,她便真的做到了。

看着日渐完善的策划案,她非常满意,也很有成就感。

宁俊诚看着闺女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完成的作品,他能看得懂,但是无法给出有建设性的意见,直觉,闺女的想法很大胆,也很特别。

“爸,我打算后天去永齐县找管叔叔!”宁轻说出自己的计划,明天正式放假,明天她还打算做点别的事,所以她定在后天去永齐县。

“到时候爸爸,不,请你顾叔陪你一道去,毕竟你顾叔懂得比我多。”

“爸,您别谦虚了,不过我不需要你们陪着,我自己可以的。”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请连越陪她一起,可钱阿姨和连叔白天都很忙的,连越放暑假多半要在家里照顾弟弟和奶奶的,她不想耽搁连越的时间。

她上次不是独自去过一趟永齐县了嘛,大不了到时候先去找舅舅,接下来再由舅舅陪着一道呗。

宁俊诚还是不放心:“爸爸陪你一道去,我去见你舅舅,顺便将你爸爸给你舅舅和你叶菲姐姐准备的这些吃的带过去,你自个去找管先生就行。”

“好吧,不过爸爸,叶菲姐姐是我舅舅的对象,我如今还叫她姐姐,是不是在辈分上占了舅舅的便宜啊?”

宁俊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也亏你想得出来!叶菲还在读书,你叫她一声舅母肯定是不行的,等他们结婚了,你再改口也不晚!”

“好嘛,我知道了!”

接下来,宁轻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文案。

放假这天,到学校领了寒假作业,他们就回家了。

第二天,宁轻与父亲一道坐车到了永齐县。

宁俊诚先将宁轻送到管氏公司,自己则去见孟玉井。

昨天下午,宁轻已经给管明宇打过电话了,告知他自己大概几点能到管氏公司。

所以,刘雅已经等在公司大门口了。

看着眼前水水灵灵的小姑娘,刘雅立刻猜出,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管明宇说的宁轻。

刘雅试探着问:“小妹妹,你是不是姓宁?”

宁轻甜甜打招呼:“姐姐,我叫宁轻!”

刘雅笑着去牵宁轻的手:“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总经理!”

不多会,他们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管明宇正在和一名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交谈着,似乎聊的很是开心。

见到宁轻的身影,管明宇立刻停下了谈话,看着她。

宁轻一愣,这管叔长得还真是风华绝代啊!

管明宇朝她招招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心情很好:“过来坐!”

宁轻咧嘴笑:“叔,我来了!”

又向陌生男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宁轻乖巧地坐到管明宇的身边。

管明宇十分温和问她:“饿不饿?”

宁轻老实交代:“有点儿!”

早晨吃的太早了,在路上晃了一圈,她真的饿了。

管明宇好笑地让刘雅去取吃的来。

坐在管明宇对面的男子忍不住问:“明宇啊,这个小妹妹就是你说的客人?”

“正是!”管明宇修长的手指捏起杯子递给宁轻:“喝点红茶。”

宁轻半点都不扭捏,也不像同龄孩子那般容易害羞,一害羞就垂着脑袋,她不会,反而落落大方。

“叔,这是策划案,我带过来了!”宁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管明宇看。

管明宇并不着急看,而是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家里开食品加工厂的好友,程斌!”

宁轻立刻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程叔叔好!”

“你好,快坐下吧,你管叔叔已经和我说了你们那边的情况,建议我们合作,我初步得出的结论,是可行的,至于细节方面,我还是要派人到现场去看看的。”

宁轻不疾不徐:“应该的!”

接下来他们聊了很多,宁轻都能一一应答。

分明,她是个有见识的人。

大家聊得很愉快,不会因为宁轻年龄小而尴尬。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叔,策划案如果您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联系我,打我们服装店的电话。”

“好!”管明宇认真点了点头,他真的无法将她当做一个孩子看待。

宁轻说她要去舅舅那里,管明宇派他的专属司机送她过去,倒也省了不少事。

不得不说,这次来见管明宇,宁轻的收获很大啊,她真的没想到,管明宇会直接约程斌一起来见她。

程斌收购桃子这件事,宁轻觉得肯定没有问题。

相当于,管明宇直接将她解决了一件头等大事。

那么接下来,她就只能等着管明宇看过策划案后的意见了。

不急,她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她的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的。

......

宁轻心情很好,进了家具店,去找舅舅和自家老爸。

孰料,他们告诉她,孟玉井这几天都没上班,说他病了,一直在宿舍休息。

宁轻找到孟玉井的宿舍,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孟玉井和宁俊诚的谈话声。

“姐夫,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咋能这样对我?”

这是孟玉井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

不是说他病了么,可听着他的话,不像是病了,倒很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

“玉井你也不用这样,这件事多半还是有转寰余地的,不管他们在中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叶菲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不该这样颓废,你这个样子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宁轻的脸色沉了几分,推门走了进去。

“舅舅!”

第一眼,就见到孟玉井双眼通红,湿润。

即便他立刻擦去泪水,想要伪装。

孟玉井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轻儿!”

他的这个笑,真是比哭还难看!

“舅舅,出了什么事?”

“没,没事!”孟玉井否定,毕竟宁轻还是个孩子,他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多说什么。

“可是,我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是不是叶菲姐姐的父母阻止你们在一起?”

孟玉井一怔,摇了摇头:“不是,是......”

宁轻恍然大悟:“是外公外婆他们,对不对?”

孟玉井果然点了点头:“嗯,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在村子里造谣我和叶菲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害得叶菲有家都不敢回,不仅如此,他们还到叶家大吵大闹,砸了叶家的东西,是我连累了叶菲!”

宁轻憋不住怒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不过舅舅,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要安抚好叶菲姐姐的情绪,她现在应该也是无助的,你应该给予她支持!”

孟玉井神情一暗:“我压根就不敢去见她,是我将她害成这样的。”

“不,舅舅,叶菲姐姐是真心喜欢舅舅的,有些事情,尤其是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不一定真的在乎,或许,她最害怕的,是你的心意会不会因此而动摇。”

宁俊诚附和:“轻儿说的有道理。”

孟玉井这段日子心绪不宁,压根就没想到这层。

宁轻的一番话点醒了孟玉井。

“晚些时候,我去学校找她!”孟玉井的眉头突然舒展。

想不到,是他的小外甥女点醒了他。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摒弃了芥蒂 宁俊诚父女俩也不耽搁孟玉井去找叶菲,他们直接去了车站。

待他们离开后,孟玉井这才将自个好好收拾一番,他不想叶菲看到他如今这个邋遢颓废的模样。

收拾了好一会儿,又换了一身自觉体面的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精气神都还可以,他才下楼,骑着自行车朝卫校而去。

等他到了卫校门口时,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卫校早已放假,留在学校的人并不多,孟玉井向门卫道明来意,因为他经常出现在这儿,门卫对他是有印象的,便放他进去找人。

到了宿舍区域,宿管阿姨不让孟玉井进去。

“你找谁?我去帮你叫过来!”

“我找204寝室的叶菲,谢谢阿姨!”

宿管阿姨谨慎地锁上铁门,转身去帮忙叫人。

叶菲原本窝在宿舍发呆,双眼红通通的,室友们都已经回老家了,整个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越是独自一人,越容易胡思乱想,叶菲就是这样的,她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眼下的暗影十分明显。

宿管阿姨一边敲门一边道:“叶菲在不在?有人找!”

叶菲缓缓起身,打开门:“谢谢阿姨!”

不用猜,她也知道,找她的人定然是孟玉井。

想起前段日子她回家后,村里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她突然有点不愿出去见他,可是,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她有点想他了。

她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脸部,她不想让他见到她这副模样。

而后,她穿了件厚袄子走出宿舍,下楼,就看到孟玉井焦急地等在楼下。

是错觉嘛,她咋感觉孟玉井清瘦了许多?

以见到她,孟玉井的神情带着明显的激动,他紧张地唤了一声:“菲菲!”

“嗯!”叶菲淡淡嗯了一声,她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在他面前流泪。

他和她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望着彼此,似乎都不打算往前走一步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孟玉井忽然靠近叶菲,牵上她冰冷的手,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玉井哥!”叶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我们好好谈谈!”一边走,孟玉井一边道,他其实先前还担心她不出来见他呢。

“好!”叶菲咬着唇,任由他牵着手往外面走,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满面。

二人一路走出校门,孟玉井推着自行车,叶菲走在他的身侧,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离开卫校大门,刚刚经过一个转角,孟玉井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将自行车丢在一边,一把将叶菲纳入他的怀中,双臂紧紧拥着她:“菲菲,对不起,我不该逃避!”

叶菲没搭话,任由他紧紧拥着她。

“对不起,我太愚蠢了,我以为我刻意离你远一点,你便不会受到伤害,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这种时候,我压根就不应该在意流言蜚语,我应该一直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才对,菲菲,我唯一在意的,就是你,而我,也决计不会离开你,等你毕业了,咱们就结婚好么?”

叶菲一怔。

她其实非常害怕他来对她说“分手”,原来不是。

他说他不会离开她?

他说等她毕业,他们就结婚?

直到此刻,叶菲才算完完全全明白他的心意,明白他的坚定立场。

她重重点头,伸出双臂,搂着他的腰部:“好!”

“玉井哥,我既然选择喜欢你,就不会轻易放手,村里人传的那些难听话,我一点也不怕,爸妈也一直鼓励我,让我坚强,我唯一害怕的,是会因此离开你!”

“我真是后悔,失去了好些与你相处的时光!”

他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她羞红了脸。

“所以,为了弥补那些日子,我们一起出去游玩怎么样?”

孟玉井一扫几日来的阴郁。

叶菲见他如此积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啊?你不是要上班嘛!”

“我已经请假好几天了,哪有心思上班啊!”

“行,咱们出去玩!”叶菲主动抱着孟玉井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玉井哥,咱们要去哪里玩呢?”

“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叶菲开心道:“嗯,我想去看电影!”

“好,那就去看电影!”说着,孟玉井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咱们能不能先去吃饭?我......挺饿的,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

“哦,我中午也没吃东西,那好,咱们先去吃饭!”

两个人摒弃了心中的芥蒂,心情都很愉悦。

看电影的时候,这对小情侣久别重逢,一直握着彼此的手,温暖在二人的心中涌动着。

今日电影放映的是一个极其悲情的故事,男女主相爱无比,他们许下了人生的诺言,有一天,男主要去战场,女主来送他,他承诺,等他从战场上归来,一定会娶她,哪知,他牺牲在战场上,女主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他的归来,然而,一直等到她白了头发,终究没等到人,那一天,男主的战友送来了他的遗物,女主看着爱人的遗物,无声落泪。

好多人都看哭了,周围全部是低低的啜泣声。

孟玉井和叶菲二人刚刚经历一番纠结,暗暗庆幸他们彼此敞开了心扉。

离开电影院,叶菲紧紧抱着孟玉井的手臂:“玉井哥,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知道她是因为看了电影,有感而发,孟玉井笑道:“咱们不分开!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嫁给我,好吗?”

叶菲红着脸:“好!”

孟玉井之前想过,他要好好筹备一番,自己出来单干,他不想为别人打一辈子工。

不过,宁轻的话却让她动心,她说,他们马上会将游乐场建到县城,一方面,到时候肯定需要人手的,另外,轻儿还讲述了她的预想,未来,游乐场周围一定会很热闹,人流会越来越大,商机就大。

他想再等等,看看那边的情形,他相信轻儿的判断。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叶菲听,叶菲表示赞同,说那一定是个好机会。

送叶菲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干女儿 三天后,管明宇和程斌同时来到齐石县,他们是来做进一步实地考察的。

程斌带了助理,管明宇则带了他的妻子黎望芝和秘书刘雅。

程斌看见那么大一片桃园,十分满意,当即与李爷爷签了长期采购合同,采购价格绝对要比以前李爷爷合作的那家要高一点。

这件事办得十分轻松愉快,很容易了,宁轻原本觉得这事件大事,可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关键就是人家有实力。

宁轻暗暗赞叹的同时,又开始想着,自己将来也得拥有这样的实力才行啊。

谈妥后,程斌就和他的助理先回永齐了,午饭都没留下吃。

但是到县城寻找建游乐场的场地相对来说,就很难了。

既然他们决定要办大型游乐场,场地没有两千平米以前肯定嫌小了。

吃完午饭后,他们去看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心怡的地点,宁轻也全都觉得不甚满意,有的地点方位较为偏僻,有的干脆地方太小,都不符合要求。

管明宇看起来并不着急,他出声安慰宁轻:“这么大的事情,急不得,咱们慢慢来就好。”

宁轻叹了口气:“叔,我主要是怕耽搁您的时间,您可是大忙人!”

这倒是,管明宇的确是个大忙人,自从他回管氏公司,不但让公司回归稳定,更让公司的业务进入了更高的台阶,业务做的越大,人便越忙。

眼下分公司已经渐渐做大,管明宇正筹备再设立一家分公司。

所以,他只会越来越忙。

管明宇为了让宁轻放宽心,便道:“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多事情不太方便出面,这件事你就交给你刘雅姐姐去办就成!”

“对啊,放心吧!”刘雅接过话,笑着道,这孩子太灵气了,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多想法,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姑娘。

黎望芝揉了揉宁轻的小脑袋:“明宇,你说将来咱们有了孩子,是不是也像轻儿这样聪明?”

管明宇知道,自从他们结婚后,黎望芝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这也难免,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了,对于男人来说,还很年轻,可对于女人来说,再不生孩子就有点晚了。

“一定会的!”管明宇笑着道,看着宁轻,他的双眸隐隐带着亮光,眼眸闪了闪,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他轻声与黎望芝说了些什么。

听了他的话,黎望芝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明宇,要不,等一下咱们和她的父母商量提这件事,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管明宇点点头。

宁轻奇怪地看着他们,调皮地问:“叔叔阿姨,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黎望芝摆摆手:“没事没事!”

宁轻腹诽,还说没事呢,我都看到你们说悄悄话了还不好?

不过宁轻也不追问,如果人家说的是夫妻间较为私密的话呢,又不好说给她听。

……

管明宇决定今天不回永齐县了,今晚他们要留下来。

于是,三个人,管明宇夫妻俩还有刘雅今晚去宁轻家的出租屋吃完饭。

孟小雨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丈夫:“哎呀,家里地方小,又没啥好吃的,会不会不太好啊?”

宁俊诚倒不这么认为:“他们是真的看重轻儿,才会不拘小节的!”

宁俊诚买了不少菜,帮孟小雨一起做饭,很快,弄了七八个菜。

孟小雨不好意思,十分拘谨:“管先生,难得您不嫌弃,不过,我的手艺很一般,可能……”

管明宇挥挥手,不似在公司时那般清冷,此刻的他十分随和:“不用客气,是我们打扰了!我和我的妻子实在是喜欢这个孩子,忍不住想和你多多亲近啊!”

说着,管明宇拍了拍宁轻的肩膀。

听他这么说,孟小雨稍稍放下心来,她就怕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没想到大人物这样随和。

宁俊诚在管明宇面前的杯子里斟满酒,而后又给自己斟酒。

这时,刘雅就从她哥的眼神中看到了亮亮的光芒,好似已经作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还有黎望芝,看起来也很激动。

“哥,你……”刘雅刚刚想问什么,管明宇斜睨了她一眼,她立刻噤声。

饭吃到半茬,管明宇放下酒杯,站起身,十分郑重道:“宁先生,宁夫人,今日上门来实在是打扰了,我今天白天和我的夫人商量了一件事,还希望你们能够应允!”

宁俊诚和孟小雨都有些无措地看着管明宇,被称呼为宁先生宁夫人,这还是头一遭,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此刻有多么慎重。

宁俊诚反应过来,也站起身:“管先生请说,若是我们能做得到,定会配合!”

他以为管明宇要说的定然和开游乐场有关,却不曾想,管明宇要说的是别的事情。

便听管明宇一字一句,认真道:“五年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得不和望芝分开,几个月前,我重新找到了她,我和她都喜欢宁轻这个孩子,若是二位能够允许,我们想和这个孩子的关系走的更近些,认她做我们的干女儿!”

管明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的人七荤八素。

宁俊诚和孟小雨反应不跌,拒绝不是点头也不是。两家差距太大,若是他们应承下来,不免有种他们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宁轻却“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哭笑不得。

这是啥意思?

太突然了。

他们想要她做他们的干女儿?

没错,他们相处的的确很愉快,可也不至于结成这样的关系吧?

宁轻明白,爸妈哪怕不愿意恐怕也不好当面拒绝,毕竟他们要顾及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别说爸妈,就算是她,让她突然叫这二位干爹干妈,她是真的叫不出口啊!

都说童言无忌,她还是个孩子,由她来搭话应该会好一点。

“叔叔阿姨,感谢你们对我的厚爱,但是请你们慎重一点哦,咱们毕竟是合作关系,若是掺杂着别的关系,对你们太不公平了?叔叔阿姨刚刚结婚没多久,你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啊。”

听了宁轻这番话,她分明是拒绝的,还要找这么多的理由,无论是管明宇还是黎望芝,脸上皆露出失落的神情。

管明宇却不肯就此放弃:“我是认真的,请你们好好考虑。”

“叔,谢谢,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

管明宇抬手打断了宁轻的话:“也许,是你们没有看到我们的诚意,那么,这件事今日就不提了,我相信以后你们会同意的。”

刘雅忍不住道:“其实,我就是管家的干女儿!”

宁家三人齐齐去看刘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游乐场落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建游乐场的地方,这儿足足有三千平米,所处地址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儿的房子并没有建好,就这么搁置了。

听说这个房子的老板家中不久前出了事,急着将这儿出售出去换钱,但是这盖半截的房子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买。

老板不得不降低价钱,却被宁轻他们捡了便宜。

这个地段很不错,虽然目前看起来周围较为人气不足,但是他们看过货县城接下来的规划,周围将会开发好几个商品房小区。

县城先前并没有商品房买卖。

门前的那条街未来必然会成为繁华的商业街。

前景很好。

这里未来的升值空间肯定很大。

定好了地址,接下来的一切基本上就全部交给管明宇了,他让人找了施工队继续将没有建好的房子修建完毕,然后是内部的装修,全部按照宁轻的图纸要求来。

宁轻上五年级的时候,游乐场终于落成。

看着眼前的一切,宁轻十分激动。

按照先前的约定,整个游乐场全部由管明宇出资,所以,他占了六成,剩余四成,原本顾三友不打算要游乐场股份的,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贡献,甚至管明宇也是因为宁轻才决定投资的,不过,宁轻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最终决定,分别由宁轻占了三成,顾三友只占了一成,别小看了这一成,将来做大之后,水涨船高啊。

现在的人很难想象,未来二十年,房价上涨到多么夸张的地步。

看着游乐场渐渐聚集起来的人气,生意越来越好,宁轻心情真是好的不行,很快,她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呢,虽然与管明宇这样的大佬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但是,她会一直努力追赶的,她相信,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小。

......

暂时,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拓展别的生意,毕竟她如今年纪还小嘛。

是时候好好享受童真和属于这个时代的青葱岁月了。

她的未来,她的人生,她须得好好计划着。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寻找许平川,可是,这种事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她也无从让别人帮忙,包括连越,她的事情她并不打算让连越参与,毕竟,如果让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后果可能会很可怕。

她记得之前看过相关的电视剧,如果让这个时代的人知道她是重生的,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咱们国家一步一步的变好,越来越强大,人民生活富裕,幸福,她可不想成为改变历史的罪人。

可是,她毕竟还小,实在不能一个人去寻找许平川,万一遇上危险,她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

突然,她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请管明宇帮忙,毕竟他的人脉广,手下都很厉害,她只说找人,管明宇应该不会多问吧?

“叔,能不能请您帮忙?”

“说吧。”

“我想找一个人的下落,您能不能......”

不等她说完,管明宇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的所有信息!”

“谢谢叔!”

管明宇语气突然有些深沉:“不用谢,不过,在我答应帮忙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额,条件?

宁轻很怕他提条件好不好?万一,他要是……

宁轻讪讪笑:“嘿嘿,您老人家说。”

“答应我之前的提议!”管明宇并没有挑明,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宁轻语气幽幽地解释:“叔,我真不能答应,您瞧,您的身家背景能甩我几十条街,我和我爸妈觉得,这是在占您的便宜来着。说的直白点呢,就是我们高攀不起啊!”

管明宇轻笑:“你这个小鬼,那我也直白点告诉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叔,您是成大事者,我可不是,我是跟着您后头乘风破浪的小鱼小虾。”

管明宇威胁:“那你究竟还要不要帮忙?”

“叔,您要是拿这件事威胁小的我,那我可就另请高明啦!”

管明宇败下阵来。

管明宇佯装生气,他真是难得喜欢一个孩子,觉得很有缘分,想要认回家当闺女,竟这么难?

无奈摇头,呵斥一句:“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嘿嘿,多谢叔的夸奖!”

管明宇不想继续和她说话:“行了,少废话,快点告诉我那个人的信息,等一下我就安排人去寻找,找到找不到,另说!”

宁轻老老实实说了自己多了解关于许平川的所有信息。

“叔,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放心,我让他们注意保密,不过,这人是谁啊?”

“保密!”宁轻说出两个字!

“有消息了再说!”管明宇利落地挂断电话在办公室生闷气,暗骂,这个小兔崽子,油盐不进了。

刘雅站在旁边嘻嘻笑:“哥,干嘛这样生气嘛?”

管明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哥,我有一个办法,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丫头,等嫂子生了孩子将那个丫头娶回家就是。”

“馊主意!”

不过,管明宇没有耽搁,立即招来属下,将寻人这件事交给属下徐浩去办。

管明宇吩咐:“注意保密,我不希望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徐浩恭敬道:“大少爷尽管放心!”

才刚过十点,管明宇就拎着公文包下班了。

刘雅好奇:“哥,今天下班这么早,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呐?”

管明宇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公司有他坐镇好是好,可就是他每天忙到很晚,他不下班,办公室那些人也不敢下班啊。

管明宇回到家,黎望芝奇怪道:“明宇,今天回来的好早啊!”

管明宇睨了妻子一眼:“怎么,你不高兴?”

“你怎么了?”黎望芝担心地问,平常他回家后可不是这样的状态。

今天怎么看都很奇怪。

“我没事!”管明宇顺手将黎望芝拉入怀中:“望芝,早点为我生个孩子!”

“好啊,咱们不是很努力嘛!”黎望芝红着脸,他今日如此奇怪,就为了这事?

管明宇大手一挥,将黎望芝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明宇,你放我下来!”黎望芝的脸几乎红得滴血:“你究竟怎了?”

管明宇的吻落下,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就想生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绝望 然而半个月后,宁轻得到消息,管明宇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她报的地址和名字,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许家村。

没有许家村,那便没有许平川。

宁轻无比绝望,那天晚上,她独自离开家门,蹲在街边的石墩上哭了整整一夜。

“许平川,你真的永远离开我了吗?你究竟在哪里?”

“还是说,你是不是换了另一个身份活着?”

她唯有抱着希冀,希望许平川是真的换了身份活着,可他若是当真换了身份,那么,他是否还能记得前世?是否还能记得她?

若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她还能如何找到他?

眼泪似乎已经哭干,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回家。

她自认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痛哭的事,她却不知她哭得时候,被一个人看了去。

第二天,宁轻艰难地睁开双眼,她知道,她的双眼一定肿的厉害,也难怪,哭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泪水,眼睛不肿才怪?

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经中午了。

幸好今天不用上学。

她慢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爸爸妈妈已经去店里了吧?

愣愣地吃了饭,宁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胡乱应了一声。

直到外面的身影缓缓走进来,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连越。

宁轻忽而想起,她许久没见到连越了。

他如今好像长高了许多,他该接近一米八了吧?

高高瘦瘦的,皮肤好的要命,唇红齿白,丹凤眼幽深的很。

宁轻怔了怔,这个家伙,好像还挺好看的啊!

她尚未开口与连越说话,连越也没有吭声,距离她两米远,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哟,我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啥意思?”宁轻没反应过来。

“哦,你的眼肿的就像桃子一样,在我的记忆中,你可不长这样啊。”

宁轻心虚地垂着脑袋,假意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如今已经齐腰了吧,乌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露出半边白皙的小脸,她的气质分外出众。

“你找我,啥事?”她问。

连越开口:“嘶,连齐想要出去玩,我寻思着,他许久没见到你了,所以就来找你问问,你要不要去?”.

宁轻并不想出去玩,她的心情如今阴沉沉的,哪有那兴趣啊?

“走吧,我见你脸色有点差,出去玩一玩,说不准心情就能好很多!”

连越又道。

宁轻终是点了点头:“好吧,咱们出去玩,齐齐呢?”

“他啊,还在家里睡午觉呢!”

“啊?你确定是齐齐想要出去玩,而不是你自个?”

连越笑了笑,是谁想要出去玩有啥区别,关键是能让这个小丫头走出家门,不要闷在家里才好。

“那你等我一下!”宁轻转身回房,不多会,换了一身淡粉色棉衣走出来:“走吧!”

“好!”

......

路上,二人闲聊着。

“喂,咱们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你想好了去哪里念初中吗?”宁轻问他。

连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我爸上次说他可能要去永齐县工作,如果是这样,说不定到时候全家都要搬去永齐县,这样的话,我最好也在永齐县上学,方便点。”

“那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了,我肯定要在本县城上学的。”

连越认真道:“不要紧,等到了周末,只要有时间我就来找你!”

他其实并不想去永齐县读书,可万一全家搬过去,他也不能任性啊,家里需要他帮忙。

宁轻莫名有点儿惆怅,儿时的小伙伴总有一天要长大,像雄鹰一般飞向远方,天各一方,人啊,好像最终总是会分开的。

像她前世的妈妈,在她那么小就过世了,像许平川,她和他之间似乎已经斩断了所有的牵绊......

如此想着,她便没那么伤感了。

“连越,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她道。

连越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过了一会儿,宁轻突然“呀”了一声:“我就说怎么走着走着越来越熟悉了呢,快到游乐场了,咱们去游乐场看看怎么样?”

“随便你,你想去,那就去呗!”连越无所谓,他其实就想陪着某人出来走走,让她的心情好一点,这或许是他离开齐石县之前最后一次陪她玩了。

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见不到这个小丫头,连越忽觉鼻子一酸。

很快,二人到了游乐场。

刚开始,他们就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人玩的开心,后来,宁轻跃跃欲试:“咱们也进去玩玩?”

“有何不可!”连越睨了她一眼:“要不,咱们再去比一把九宫格?”

宁轻双眼光亮的很:“比就比!”

很快,他们不再说话,开始认真地填九宫格,填着填着,宁轻有点儿无法集中注意力,感觉头晕目眩,她的身体晃了晃,铅笔从她的手中滑落在地,而后,她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差一点,她就要摔在地上,幸好连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让她免于跌倒。

“宁轻!”他惊恐大喊。

工作人员自然也是认识他们二人的,连忙围上来帮忙,将宁轻送到楼下的小诊所。

大夫给她量了量体温。

“她发高烧呢!”

宁轻头晕目眩地靠在椅子上,连越眸光一动,这丫头定然是昨夜着凉了。

是的,她昨夜哭泣的样子全叫连越给看到了,他觉得她坐在那么冰冷的石墩上可能会着凉,他想提醒她赶快回家,可最终,他没敢打扰她。

结果她真的着凉了。

大夫为她打了吊针。

连越连忙去找杯子,为宁轻到了杯温水,让她喝下去:“你先休息一下,要是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宁轻的脸颊烧的通红,可怜巴巴道:“我现在就很难受,头痛,呕心想吐,浑身都痛!”

她丝毫没有察觉,她正在向一个小屁孩撒娇。

连越试探道:“要不,我帮你揉一揉?”

宁轻微微点头,十分虚弱:“好,你先揉我的太阳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找到他 连越帮她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宁轻不解他在笑什么,翻了翻白眼:“怎么,看我这样难受,你很开心?”

连越摇摇头:“自然不是,我只是想到,前年在大雪天,你也发了高烧,你说你,咋这么脆弱呢?我看,就是你平时偷懒,以前明明说过,咱们经常去爬山的,结果你呢,去爬了几回?”

“我这不是忙吗?”宁轻撇嘴。

“呵呵!”连越轻声笑:“行了,我知道你忙,现在感觉咋样了,有没有好点?”

“嗯,好点了。”宁轻道,她也只是稍稍好一点了,已经退烧了。

其实宁轻知道自己为啥会生病,全赖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外面哭了整夜,气温低,着凉也是正常不过的。

这种事她总不至于说出来,也不能说,否则,连越一定会好奇,继而刨根问底,她压根就无从解释。

打完点滴,连越扶着她坐起来,帮她穿好鞋子,然后蹲了下去。

“你这是......”宁轻看着他。

“背你啊,你不是说浑身都疼嘛!”

“我能走!”

“不用逞能,不用撑着,凭咱俩的关系,背你不算啥,等以后不论你走到哪里,都记着我这个连越哥哥就成!”后半句话,连越自然是半开玩笑说的。

宁轻攥着拳头,朝他身上打了一下,她此刻双腿发软,周身无力,精神也很不济,脑袋还有些晕乎乎,想了想,便由他背着了。

“那就麻烦连越哥哥了!”她没好气道!

连越一愣:“今日倒是听话了!”

“我听话着呢!”大约因为鼻塞,嗓子有点哑,她的声音竟有点儿软糯。

......

宁轻原以为寻找许平川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谁知十多天后,管明宇又联系她了。

“先前不是没找到你说的那人嘛,不过,我的人并没有放弃,他在贡来县继续寻找,四处打听,没找到你说的许平川,倒是找到了另一个姓许的,名字差不多,叫许平洋,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他的父母名字恰巧和你说的一致,我怀疑应该也是你要找的人,我让人拍了相片回来,明天我要去齐石县,给你带过去,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一并告诉你。”管明宇的语气似乎很欢乐。

宁轻苦笑,不是名字差不多的就是同一个人的,不过,世间之事真有这么巧合的?父母的名字竟和许平川的父母重名?

她抱着一丝希冀等着管明宇的到来。

第二天,管明宇到了齐石县。

他将牛皮纸袋得给宁轻:“你看看,里面都是相片!”

宁轻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牛皮纸袋,盯着许久,依旧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既期待,又害怕失望,她害怕这只是空欢喜一场。

管明宇出声提醒:“傻愣着作什么,打开看看啊!”

下一刻,宁轻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目光朝袋子里探了探,这才伸手进去取出相片。

可能是她太过紧张,手有点儿颤抖,相片哗啦一下全部散落在地上。

宁轻低声惊呼,连忙蹲下身体,去捡相片,她没来的及细看相片,而是一张一张地先将相片捡起来。

或许,她不太有勇气在第一刻先看相片吧。

管明宇的大手突然重重按在宁轻的肩头:“傻了不成?快点看看,是或者不是你说句话,不是的话,我让人继续找!”

“哦!”宁轻终于垂下长长的睫毛,去看相片。

她一张一张地看,看的仔细,她必须细细甄别,不能认错,也绝对不能错过。

下一刻,一个小年稚嫩的脸庞出现在宁轻的眼前,少年和她现在的年龄差不多,模样清秀,体型偏瘦,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眼神里露出一丝胆怯。

这个少年,会是许平川么?

她根本就不知道许平川年少时的面容,但是在她的记忆中,许平川一直偏瘦,模样清秀好看。

怎么办?

能确认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无法确认这个少年是否就是许平川,他的名字亦与许平川相差了一个字。

但是,她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快速翻看着每一张照片。

“你在找什么?”管明宇问。

是啊,她在找什么呢?

她自然在找那颗太阳穴上的痣!

那颗带着前世标记的痣。

这个少年有吗?

然而拍摄这些照片的那个人都站在同一个角度的,她能够看得清少年的脸庞,却无法确认少年的太阳穴处是否有痣。

若是镜头能够再多多偏一点,她就能看清了。

她继续翻找,终于,又一张侧面的相片夹在相片中。

这一刻,宁轻几乎惊叫出声,她死死地捂着嘴巴,相片中的少年,太阳穴上赫然是一颗痣。

宁轻脸色苍白的可怕。

之前她看到连齐的那颗痣,在左边的太阳穴上,可相片里的少年,那颗痣却是在右边太阳穴上的,和许平川的如出一辙。

她几乎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这个少年,就是她的许平川。

她终于找到他了!

管明宇担忧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因为她的脸色实在过于苍白,苍白到她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宁轻的笑声,然而,她笑了两声后,取而代之的,是眼泪,她又哭了。

又哭又笑,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宁轻忽儿抹了一把泪水,抬头看着管明宇,眼睛晶亮:“叔,太感谢你了,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管明宇好奇:“他与你,是什么关系?”

宁轻摇摇头:“保密,不可说!”

管明宇表情一噎,不再问这个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恨不得立刻去见他,可是,似乎时机尚未成熟。

“我知道他的下落就行了,叔,您能将他的详细地址告诉我么?”

管明宇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宁轻激动接过纸条,看着纸上的详细地址,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会去见他,希望他能够记得她。

“如果你想去见他,随时告诉我!”

“好嘞!”宁轻眨眨眼,眉眼间皆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毕业 宁轻正乐着呢,管明宇突然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故意板着脸:“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面对着管明宇突然起来的怒意,宁轻莫名其妙,不过,她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因为他的眼中半点怒意都没有,她的语气轻松愉快:“叔,怎么了?”

“嬉皮笑脸,没看出来我在生气?”

“没看出来!”宁轻突然想起来管明宇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他有事要告诉她?

管明宇笑了:“你能看出人的心情?”

宁轻解释:“当然能了,一个人无论是喜怒哀乐里的哪一种,哪怕表情伪装的再如何逼真,眼神却骗不了人!”

“你马上就要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欣不欣喜?”管明宇的笑容瞬间放大。

“啊?”宁轻一瞬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傻愣愣的,嘴巴给我闭上!”管明宇假装严厉:“你干妈怀孕了!”

宁轻“哦”了一声,立马摇头:“什么干妈?我可没有答应过!”

“我说是就是,来,叫一声干爹听听!”管明宇侧着头道。

这是给她挖坑让她跳呐,她怎么可能上当:“叔,再次感谢你的厚爱,但是,我还是很高兴的,阿姨怀孕了,叔叔更开心吧?”

这还用说?

某个刚刚升级为准父亲的男人喜不自胜呐,唇角的笑意那么明显,就差将宁轻抱起来甩上一圈了。

管明宇继续道:“你姑姑说,若是个男孩,将来娶你!”

宁轻暗暗翻白眼,这个人魔怔了吧?

什么姑姑,明明就是刘雅姐姐。

“叔,等将来阿姨生了个弟弟,他长大后指不定会嫌弃我这个老姑娘!”

“他敢!也不至于,不过就差十岁八岁的。”

宁轻不想说话了,越说越离谱。

今日她历经了大喜,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她好像与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叔,我明天去看望阿姨,她怀了宝宝,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那倒没有,现在就跟我一道去,干脆趁着这个小长假,陪你阿姨几天。”

“行,我先跟我妈说一声,顺便整理几件衣服!”

宁轻以为自己只是去看一看黎望芝,顺便祝贺她喜得贵子的,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所有,当她跟随管明宇到了管宅,刚刚下车那一瞬,一大群人迎了上来。

有男有女。

宁轻一阵错愕。

额,这架势真是......

这些人当中,她只认识黎望芝和刘雅。

“丫头,快来奶奶这儿!”一位红光满意大约五十多岁的妇人笑着朝宁轻招手。

奶奶?这么年轻,她真叫不出口。

这位应该是管明宇的母亲吧?

无奈之下,宁轻只能硬着头皮叫人:“奶奶好!”

“这是爷爷!”管母笑眯了双眼,指着身边高大威严的男人。

宁轻只能再叫一声:“爷爷好!”

叫完人,宁轻感觉头皮发麻,要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管父管母和她前世的父母差不多大来着。

别扭极了。

他们俨然将她当成了他们的亲孙女。

管母牵着宁轻的手,将她带进客厅,然后命人端来吃的喝的,仔细又周到,生怕宁轻饿着。

宁轻大方回应着他们,半点不怯场。

管父觉得这个小丫头特别对他的胃口,女孩子,就应该落落大方,他甚至觉得,这个小丫头非常有见识,许多话题她都能跟得上聊几句,尤其她还和管明宇合作开办了游乐场,听说点子都是这个孩子想出来的,管父感慨,这孩子了不得啊!

......

转眼,小升初考试即将来临。

这是小学阶段的最后一次考试。

许多孩子都有点紧张,这个时代的升学率并不高,考不上初中的大有人在,许多孩子不得不辍学。

宁轻自然不可能有这方面的压力,她照常去服装店玩,照常去游乐场检查,照常看着别人看都看不懂的外文书籍。

连越先前就时常看到宁轻看这种他看不懂的书籍。

这一次,他忍不住问:“这是外文书?”

“对啊,这是英文书。”

连越疑惑不解:“你竟然懂英文,我不记得你学过英文啊。”

宁轻一怔。

她前世还没有开始上学,就报了英语兴趣班,这个时代也有学英语的,可是像他们这样落后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开设英语课。

“我学的时候,你没有看到罢了。”

连越深信不疑,有点儿腼腆:“那,你能不能教我英文?”

“可以呀,等放了暑假,我就教你!”

连越开心不已,他若是好好学,是不是也能看懂宁轻手里的这本书?

转眼,到了考试的日子。

考完试,大家都彻底放松了,开开心心地迎接暑假的到来。

宁轻从学校领取了小小的毕业证书。

为了兑现承诺,宁轻为连越指定了学英语计划。

每天上午两节课,一节课半小时,两节课中间休息十分钟,等于每天她要教连越一个小时的英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算是有了事情做。

连越学的极认真,慢慢进入状态后,他已经不满足于一天只上一个小时课,他问宁轻能不能下午增加一个小时。

宁轻原本不愿意,可见他的确一脸的求知欲,便松口同意了。

连越一方面是真的很想学习英语,另一方面也是他的私心,他觉得以学英语为借口,他就可以多和宁轻相处了,毕竟,他们未来不在一所初中读书,联系的便少了,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友谊都会渐渐涣散了。

他不想失去这位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朋友。

其实,除了她,他再无其他的朋友。

一段时间下来,连越的英语进步极快,很快,他就能和宁轻与英语用简单的日常用语进行问候了。

再往后,他已经认识了许许多多的单词,阅读已经不成问题,除了听了和口语仍旧薄弱。

连越试着去读宁轻的英文书籍,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每当他遇到困到,宁轻总能帮他解决。

那一日,宁俊诚又从外地买了几本英文书回来,宁轻大方地送了两本给连越,还有一本英语字典。

曾经的连越看着宁轻的英文书,就像是天书,现在的他,在英语字典的帮助下,已经能够顺利读懂英文书了。

这个进步令他欣喜无比。

那天,连越告诉宁轻,他们家大概很快就要搬去永齐县。

宁轻伤感不已。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与他同班 齐石县是个小县城,不大,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相对贫瘠,只有两所初中和一所高中。

宁轻原本以为整个永齐县就只有一所初中来着,想不到有两所,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初中分别为齐石县一中和齐石县二中。

齐石县一中一般都成为齐石中学,自然要比二中相对好一点。

而宁轻就读的,正是齐石中学。

宁轻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人也会来这所学校读书,而且,就和她被分在同班,同班同学,是巧合还是命运的眷顾?

许平洋!

他不是齐石县人,但不知为何她会来这边上学。

细细端详那个名叫许平洋的少年,看着他太阳穴的那颗痣,宁轻感慨无比,眼圈微红。

少年就坐在她后面的那个位子,与她相隔咫尺。

她不敢总是去看他,她害怕对方会察觉到她的异常,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会想办法和他套近乎,多多与他亲近的。

虽然刚开始班里的同学都很陌生,不过都是孩子,很快就能玩到一起的。

即使宁轻的年龄比他们都小,但因为她的个头很高,所以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老师自然是知道的,老师甚至知道宁轻连续两年获得了数学竞赛的冠军,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所以,老师自然对她另眼相看。

班主任问她:“我听说,你以前的同学数学竞赛一直和你并列第一,那位同学也在咱们学校吧?”

“嗯,他就在隔壁班,不过,期中考试过后他就要转学了,因为他们家要搬去永齐县!”

是的,原本以为连越他们会在暑假就搬去永齐县的,不过听说连绍兵的工作还没有谈妥,因此就将这件事耽搁下来了。

“宁轻!”有人喊她。

宁轻转过脸,就看到连越趴在窗口望着她。

他还朝她招了招手。

就像小学的时候,刚开始她二年级,他三年级他有事就是这样趴在窗子上找她的。

宁轻站起身,走出教室。

“咋了?”她问。

“没啥,这不是开些头一天嘛,你能适应不?”

她有啥不能适应的?前世她可读了大学那么多年书呢!

宁轻点点头:“适应啊!”

连越突然嘿嘿笑了:“幸好你教了我英语,现在才开始学,好多人都不适应呢!”

的确,第一次接英语,应该不太适应。

宁轻睨了他一眼:“美得你哟!”

“那是当然!”连越得意地扬着下巴:“中午放学的时候,你别自个先走,等我一起吧。”

他们的家离学校都不远,所以他们都不在学校吃午饭,回家只好午饭,还可以稍稍睡个午觉再回学校,时间非常充足。

初中是可以寄宿的,离家远的孩子大多数都选择寄宿。

住宿条件姑且不论。

食堂还挺艰苦的,早晨是稀饭馒头,配一点咸菜,早上食堂也有鸡蛋油条供应,但不是免费的,需要额外付钱,也就家庭条件好些的孩子才会舍得买这样的加餐。

中午自己带饭盒,洗好米后,将饭盒送到食堂的大蒸锅里,学校会提供汤,炒菜肯定是没有的,如果家庭条件好的,可以在饭盒里加点好吃的,条件不好的,就只能吃白米饭配上学校的汤,住宿生的晚餐与早餐差不离。

那汤偶尔能下一点豆腐丁,有时候只有单一的白菜,上面飘着一点儿油花,即便如此,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也不会过多嫌弃。

堂堂县城中学的生活条件的确艰苦,由此看来,齐石县人的生活水平可见一斑。

中午放学的时候,宁轻快速写好作业,将课桌整理好,就走出了教室,她站在走廊上等连越。

不多会,连越总算走过来了。

宁轻抬手扇了扇风,抱怨道:“开学头一天,居然这么热!”

走廊里就像蒸笼一般散发着腾腾热气,宁轻的脸颊都红了。

“忍着点吧,心静自然凉!”连越看了看外面的阳光:“下次你别提前出教室了,你就在教室里等我就成!”

教室后面是一个小花园,一阵阵风从窗子吹进教室,确实要比走廊里要凉快许多。

宁轻道:“今晚回家后,我让爸爸再去买一辆自行车,专门给咱们上学用,大热天的,走回去我都担心咱们会中暑!”

连越笑了。

“你笑什么?”

“哦,对别人来说,家中置办一辆自行车那是大事,你却能轻飘飘做决定,看样子,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啊!”

的确如此,对于普通家庭,只有一个人上班挣钱的,了不得一个月能挣七八十块,要攒几个月的工资还不一定够买一辆自行车,更何况家里还有好几张嘴巴吃饭,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一个家庭要是能置办起一辆自行车已经不得了了。

宁轻现在荷包鼓鼓的,自然没想到这一层。

她还是忍不住嘟哝了一句:“不管这些,反正得买自行车!”

“好,等你买了自行车,我正巧可以搭顺便车。”

“你想到倒是美,得你骑车载我!”

“没问题,我骑车载你!哎,等一下你去我家吃饭吧,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且就你那难以恭维的厨艺......”

“好,就去你家吃!”宁轻笑得很得意,就好像自己占了很大便宜似的。

当天晚上,宁俊诚果然推回来一辆自行车,不过不是新的,他买的是二手自行车,车身擦得亮亮的。

“轻儿,你瞧瞧这辆自行车咋样?”宁俊诚满脸笑意:“这是我好不容易挑出的,虽然是二手的,却不显旧,你上学要是买一辆全新的自行车,未免太扎眼了。”

宁轻刚开始还有点儿不满,她不想骑二手自行车好不好?然而听了父亲的一番话,她霎时就明白过来了,当即眉开眼笑。

“爸,这辆自行车太好看了,我很喜欢!”

宁俊诚松了口气,他还怕闺女不喜欢呢。

于是,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多了一道风景线。

高瘦清俊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二人的相貌都是绝佳的,同样的,皮肤白皙,十分出挑,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

“哟,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也太好了!”

“是啊,瞧他们那气度,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们应该都是学生,哟,还骑自行车上学呢。”

自行车上的二人自然不理会路人的那些话。

......

说起来,宁轻和同班的许平洋真的一直都没有接触的机会,她在想,该如何拉近自己和许平洋之间的距离呢?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新朋友 就在宁轻冥思苦想该如何主动接触许平洋的时候,今日,许平洋竟然主动找她说了话,宁轻暗暗欢喜。

宁轻突然感觉有人用东西戳了戳她的后背,她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支笔。

她转过脸,就见许平洋微微红着脸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蠢萌蠢萌的,还有点儿胆怯。

宁轻觉得许平洋这家伙还挺可爱的,他的性格似乎非常内向,这一点反倒不太好,他若是过于内向,那便不太好亲近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他便主动开口了。

许平洋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请问这道题怎么做?”

他指着数学书,一脸为难,大概因为和宁轻不熟,他有点尴尬和害羞。

原来是向她请教!

宁轻笑了笑:“这题啊,你等等,我现在就来给你解答。”

于是,她细心地为许平洋讲解那道题的意思和解题步骤。

讲解完,她温和地问他:“听懂了吗?”

许平洋点点头:“听,听懂了,谢谢你!”

宁轻大方道:“哎呀,咱们都是同班同学,不用客气的,对了,你其他时间也可以找我聊天,找我一道玩儿,不要太拘谨嘛!”

面对活泼的宁轻,感受着她的热情,许平洋的脸明显更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班里的人说话呢:“嗯,我知道了!”

这小子好像不太和人说话,宁轻就从来没见他和他的同桌说过一句话。

所以她决定了,她要多带着他一起玩,增强他们友谊的同时,还可以增大他的胆量。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之间渐渐熟悉起来。

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一天,宁轻好奇地问许平洋:“你家住在哪里啊?”

是的,他就是想对他的了解多一点,虽然她早已知道他家的地址,是管叔让人查出来的。

“我家在贡来县,我爸爸在齐石县干活,我妈妈的身体不太好,不方便照顾我们,而且,我妈妈还得照顾我奶奶,我们家的条件也不好,所以,我爸爸就让我来这儿念书,他方便照应着。”

说着,许平洋的眼圈微红,不知道实在难过家里穷,还是难过母亲的身体。

似乎许平川的妈妈就一直身体不好使,卧病在床,家里为了给母亲看病,花费了不少财力,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无异于雪上加霜。

“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还有一个哥哥,大我一岁,如今也在咱们学校,他念初二!”

记得当年,许平川成绩好,考上了大学,可是他家的条件根本就不允许他继续读书,结果,他注定放弃读大学,出来打工供哥哥读大学。

想了想,宁轻问:“哎,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平洋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爸在码头给人家搬货!”

宁轻在码头搬货?这是个苦差事啊。

她在想,是不是可以帮帮许平洋他们,让他们不必如此辛苦?也能让许平洋安心读书?

等将来许平洋考上大学,便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不能读大学了。

可是,现在的许平洋成绩并不优秀,反而有点笨笨的感觉。

唉,若不是好多信息都和许平川对的上,她真的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认错人了,唉,罢了,反正只要这个人是许平川就行,是聪明还是笨都是她的造化咯。

总归她也会帮他,让他变得越来越好不是么?

她对接下来的时光寄托着莫大的希望,她的人生得到了重新的书写,她和许平川终于在这一世有了属于他们共同的未来。

是的,属于他们俩的未来。

......

今天,宁轻并不打算立刻放学回家,她想在学校多留一会儿,陪着许平洋写作业,为他讲解,帮他检查,订正。

制造一切与他相处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促进良好关系的进展嘛。

连越趴在窗口奇怪地看着她,见她满脸笑意地和班里的一个男生说话,连越心中感觉有点怪,很快,他喊了她一声:“喂,快点走啊!”

宁轻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胡乱地应了一声:“我陪我朋友写作业呢!”

连越一愣,收回视线,好像有点不开心,他开始怀疑,宁轻如今有了新朋友,是不是不需要他这个旧友了?

她陪着新朋友写作业,他喊她,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总觉得心中有点儿失落,不是滋味。

连越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要转身的意思,他默默地离开,回自己班里,无论如何,他不能独自先回家,今天的天色不太好,有可能要下暴雨。

一个多小时后,宁轻终于满意了,少年在她的指点下,正确地完成了课后作业,她一直站在少年的旁边,如今腿脚都有点麻了,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个的双腿,回到座位坐下。

许平洋从作业中抬起头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宁轻,太谢谢你了,这些题我不仅会做了,好像老师课堂上讲的知识点我也都弄明白了!”

宁轻了然,她都教他这么久了,他要是还没有学会,那就真是一块朽木了,好在他都会了,没有枉费她直愣愣站这么久。

“许平洋,天快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她看了看天色,颇有些担忧。

“好!”许平洋快速整理自己的书包。

二人拿着书包离开教室。

宁轻朝走廊里看了看,没看到连越的身影,又去了隔壁班教室,也没看到连越,她皱了皱眉,腹诽,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竟然自己先溜了?

她去了操场东侧的停车棚看了看,她的自行车还在,连越自个走回去了。

“许平洋,你步走上学的吗?”

“是啊!”

“那你家离学校有多远?天快要下雨了,你要是靠双脚走回去,估计要走好一阵呢,我骑自行车了,先送你回家。”

许平洋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学校并不远,我走回去就行,最多二十几分钟。”

说着,许平洋便已经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步行二十几分钟,比宁轻家离学校还近些,不过,她骑自行车至多十几分钟:“还是我送你!”

她那语气不容拒绝,似乎只要许平洋敢拒绝,她就会生气,更何况,许平洋这个害羞的性子,压根就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

只好坐上了宁轻的自行车,他埋着脑袋,脸红的不行,心中想着等一下早一点下车,不能让她送他到家门,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受伤淋雨 十几分钟后。

许平洋道:“我到了。”

他的声音太小,宁轻压根就没听到,继续往前骑。

“我到了!”许平洋微微提高音量。

宁轻刹了自行车:“到了吗?”

“是的。”许平洋总算松了口气,从后座跳下来:“我家就在旁边,谢谢你,我回去了。”

说完话,许平洋一溜烟跑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着他似的。

宁轻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还真是个害羞的小男生啊,有趣!

“许平洋,明天见哦!”宁轻故意大声道。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反正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宁轻无奈地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刚到家门口,暴雨从天而降,她一头冲进屋子,才避免被暴雨将衣服淋透。

“轻儿,今天咋回来这么晚?”孟小雨看着女儿满头大汗的模样,若是往常,她早就到家了,今天晚回来一个多小时。

“哦,先送班里的一个同学回家我才回来的!”宁轻实话实说。

“小越呢,你没和他一道啊?”

宁轻解释“没有,我们班那个同学在学习上有困难,我就留下来帮他了,连越自个先回来了。”

“那就好,他要是这个点才回来,多半要淋雨的。”

宁轻一怔,想了想,随即释然,摆摆手:“妈妈你放心吧,他那么精明,不会淋雨的,不过妈妈,我觉得你真的很关心连越哎。”

“小越是个好孩子。”孟小雨答了一句,这才作罢。

......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连越见宁轻一直在帮助新朋友写作业,他在窗口站了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班级。

作业对他而言,太过简单,他早就写完了,左右无事,就拿出宁轻送他的英文书看了起来。

遇到不会的单词,他就拿出英文词典对照着翻译。

看着看着,他便被书中的情节吸引,完全不记得时间了,这时,老师无意中发现他还留在教室了,以为他在写作业,可是走近一看,却发现他在看完文书籍。

老师意外的同时也很好奇:“连越,你看的这是英文书啊,你懂英文?”

连越点点头:“懂一点,不是全部都懂。”

老师夸赞:“已经很不错了,正巧老师那里新得了一本英文书,我也不是很懂,老师这个年纪再学习英文很有难度,你要是感兴趣,就跟着老师去办公室取一下。”

连越双眼一亮,随即拿着书包跟老师去了办公室,接过老师递给他的英文书,连越连忙道谢:“谢谢老师!”

“不用谢不用谢,你好好学英文,不要半途而废,以后会有大用途的。”

离开老师办公室,连越直接去宁轻班里找她,结果,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竟然离开了。

连越走出教室,便看到宁轻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的新朋友出了学校大门,很明显,那个方向并不是往常他们回家的方向。

她这是要送那个男生回家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她的名字,最终,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目送着他们离开。

连越失神片刻,缓缓收回视线。

算了,她既然要送新朋友回家,他还是自个走回去吧。

也不知道他走神还是怎么回事,刚刚走出学校的大门,就被人骑着自行车撞倒了。

他只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喂,小伙子,小心啊!”

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撞倒在地,他试着站起身,可是右腿的膝盖痛得要命,疼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伙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骑车的中年男人抱歉道:“要不,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其实连越明白,也不完全是对方的责任,他自个也没太小心,这才撞上的。

连越脸色惨白,咬牙坚持着站起身,他先是检查了手肘,虽然手肘很痛,但是还好,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颗颗血珠。

最让他感觉疼痛难忍的,是他的膝盖,他弯下腰,捋起裤管,果然,膝盖处破损严重,红肿着,鲜血沿着他的小腿不断往下流。

庆幸的是,他似乎没有伤到骨头。

眼下这种情形,他不敢回家,怕奶奶担心,最好先去包扎一下,到时候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奶奶就不知道他受伤了。

他看着中年男人:“叔,真得麻烦您了!”

“哎,好,来,你先坐上后座,慢点儿。”男人扶着他坐到自行车后座上,送他去附近的小诊所。

处理伤口,前前后后花了大半个小时。

男人说要送他回去,他道了谢:“不用了,叔,多少钱,我付给您!”

男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花这个钱也是应当的,那,这是药,你可要记得按时吃药啊,对了,伤口也别碰到水,免得感染!”

最后,男人在确认连越不用他送,这才离开。

连越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膝盖便一直抽痛着。

“嘶!”他咬牙忍着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乌云密布,层层乌云席卷而来,将天色笼罩的越来越暗。

哪怕疼痛不停的袭击着他,连越却不得不加快脚步,万一下了大暴雨,他包扎好的伤口无意会被淋湿。

终于,一阵风刮过,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他的身上瞬间就浇透。

唉!

他叹了口气,又折回小诊所,他的伤口必须重新包扎,这一点他还是懂的,他平时要照顾奶奶和连齐,他的伤必须尽快好起来才行。

这一次,包扎好以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干脆在诊所的椅子上坐下,等雨停。

诊所的人好心地提给他一条干毛巾:“擦擦身上,别感冒!”

连越接过,道谢。

他心中苦笑,眼下他的衣服已经湿了,用毛巾擦是擦不干的,他只是擦了擦头发和手臂。

不知等了多久,就听到有人道:“咦,雨这么快就停了,看刚刚狂风暴雨的,还以为要下一整夜呢。”

连越看向外面,果然,天已经放晴,太阳刚刚下山,还留有余晖。

他穿着半干的衣服走了出去。

因为休息了好一会儿,他的膝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他的朋友一直都在 回到家,连越刻意让自己走路看起来正常一点,所以,没有人发现他受了伤,只知道他淋雨,衣服湿了。

只是,他的情绪异常低沉,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那晚,连越想了好多,翻来覆去地想。

第二天一早,宁轻骑着自行车来接连越一道上学。

她在门前等了许久,连越才慢慢悠悠地走出家门,他走的不快,因为经过了一整夜,他的膝盖肿的似乎更加厉害。

“喂,你快一点呀!”宁轻忍不住催促:“再不快点,咱们就该迟到了。”

“我知道了!”连越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她的催促而加快脚步。

宁轻奇怪地看着连越,觉得他今天有点儿怪怪的,对她的态度有点儿冷漠。

这个家伙,这是咋回事啊?

连越站在自行车旁,没动。

宁轻将车头往他面前推了推,吐槽:“哎,你这一大早的咋回事呢,傻愣愣的?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女孩子骑车带你?真是太不绅士了!”

他膝盖上的伤,让他无法骑自行车,不过是如此简单的道理,不知为何,他竟有点儿别扭起来。

连越缓缓道:“我今天不想骑车子,你要是不想带我,你自己骑车先走就行!”

这话说的,语气可一点儿也不平静。

宁轻死死盯着他的脸,气恼道:“你今天到底啥意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得罪你了么?”

“没有!”他立刻否定。

是啊,她压根就没有得罪过他,他何苦要用这种态度对她呢?

想到此,连越的脸色稍霁,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今日觉得腿有点酸,确实不想骑车。”

宁轻恍然,原来他的腿酸,所以是真的不想骑车啊,她还以为这个家伙要和她闹别扭呢。

“既然这样,那还是我来骑车,不过,你刚刚那是啥态度啊,我以为我做错事了所以你在针对我呢。”

“没有,你别误会,你能带的动我么?要是不行,你自己骑车先走!”

“试试看吧。”说着,宁轻将自行车扶住:“你坐上来,我试试。”

“好!”连越也不推辞,果真坐了上去,突如其来的压力,自行车晃了晃,连越并没有因此放弃坐她的自行车。

宁轻腹诽,这个家伙的脸皮厚的可以啊,竟真的让她一个娇小的女生骑车带着他?

由此她想到了昨天下午,送许平洋回去的情形,说起来,许平洋倒是不如连越大方,或者说,他不如连越的脸皮厚,性格有点过于害羞内向,若是要当朋友相处,她觉得还是像连越这样的,绝对是个好哥们!

或许因为她和连越一起长大的缘故,她才会如此想吧。

连越瞧了瞧她,猜不透她此刻在想啥。

宁轻用力扶稳自行车,试着踩了几下,车子晃晃悠悠的,随后便稳定下来。

她面上一喜:“你瞧,我很厉害吧?”

“嗯,厉害!”

到了学校门口,恰巧遇上了许平洋,宁轻连忙跳下自行车,殷切道:“喂,许平洋,早上好啊!”

许平洋一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连忙去看,便看到了宁轻推着自行车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他朝她笑了笑:“早......上好。”

“你等我停好自行车,咱们一块去教室吧?”宁轻笑容灿烂,看了看连越,为他们彼此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许平洋,这是我的好朋友连越!”

连越冲许平洋点点头,许平洋有点儿无措,他也朝连越点头,二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连越,你先回教室去吧,我先去停车!”宁轻说完,头也不回地与许平洋一起去停自行车。

连越表情一滞,所以,他这是被她抛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朝教室走去。

路上,遇到班里的同学,有个女人眼尖地发现他走路有些异常:“连越同学,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扶着你吗?”

“我没事,不用了!”连越淡淡回答。

那女生本来想帮忙的,被他一口拒绝,脸色有点不自然地走在连越旁边。

他想,别人都能看出他的异常,她却看不到?

进了教室,他提醒自己,不要多想。

中午,连越本来打算去找宁轻一道回家吃午饭,见她正开心地和许平洋聊着天,也不知道说了啥好笑的事情,笑得整个人微微颤着。

连越摇摇头,转身走了。

“喂,你等我一下啊!”

身后,传来宁轻的呼喊声,他以为她没注意到他。

连越眸子亮了亮,他的朋友一直都在呢,此刻,腿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他暗暗怀疑,自己的心态是不是有问题?宁轻是她的朋友,她有交新朋友的权利,他不该如此小心眼,可是,他害怕她有了新朋友,就不需要他这个旧朋友了。

宁轻这个朋友就如同少年一直以来最重视的玩偶,那是属于他的玩偶,绝对不可以被别人拿走,因为它是属于他的。

他还不懂,这就是所谓的占有欲。

或许因为,他只有宁轻这一个朋友的缘故吧,他不想去结交新朋友,他觉得不需要。

可是现在他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试着去交新朋友?

......

连越原本以为,好朋友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然而有一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人在每一个新的阶段,都有可能结交新的友谊,原来,只有他做不到,以至于,他时常觉得孤寂,周围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他亲近。

青春期少年的心事很多,对世界的每一处都会觉得好奇,却又很执拗,孤傲,甚至偏执,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就是年少思维,不成熟,不理智。

那一天,学校组织秋游。

正是这一次的秋游,让连越知道,原来友情有的时候真的非常脆弱,脆弱到他碰在手心,亦无法保全它的完整。

当班主任宣布马上要秋游时,学生们都很开心。

毕竟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嘛。

当然,这个时代由于经济条件所限,自然不可能去外地旅游,所谓秋游,就是在学校附近游玩,爬爬山,涉涉水,做做游戏,集体唱唱歌,放松放松身心。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说翻脸就翻脸 秋游这天,天气好的很,虽然已经农历十月了,气温还是有点高。

因为本次活动是以班级为单位的,所以说,基本上就是各班玩各班的,互不干涉。

在宁轻的班里,宁轻基本上和大家都很熟悉,都能玩到一起,不过,她本人还是更愿意和许平洋一道玩,趁着这个时机,增进增进她和许平洋的关系也很不错。

所以,接下来的许多活动,她都走在许平洋的身边。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是野餐时刻,这个时代没够保鲜盒,大多数人带的食物都在装餐盒里,再将餐盒放在书包中,今日天气热,一个上午过来,餐盒里的食物基本上已经不新鲜或者有的几乎要变味。

周围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宁轻能够闻到明显的酸味。

但是,又不能丢弃不吃,只能强忍着吃下去。

宁轻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形,所以,她没带熟食,只带了两个苹果和两个面包,外加几颗高粱怡和几颗话梅糖,面包是管叔叔前几天带过来给她吃的,至于糖果嘛,基本上家里都正常备着吃的。

看着许平洋打开饭盒,默默地吃着里面的米饭和一些青菜,宁轻皱眉,他的菜就只有炒的干巴巴的青菜?

宁轻蹲在许平洋身旁,低声道:“这个给你!”

一个苹果,一个面包。

对于最最普通,甚至是困难的家庭来说,水果都是稀罕物,别说面包了,更甚至于,许平洋压根就不知道那个东西就是面包,反正他没见过。

许平洋愣愣地看着宁轻,没反应过来。

等他终于回过神,才笑着道:“不,不用了,我有吃的,你赶快吃吧!”

“拿着!我这儿还有!”宁轻拍了拍鼓囊囊的书包,又从里面拿出几颗糖,一并塞给他:“你不用和我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啊!”

许平洋的神色看起来分外尴尬,看着那些东西,他真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不吃饭盒里的饭菜,否则等到下午一定会馊了,吃不了了。

所以,他将宁轻送他的东西全部放进书包里,寻思着,等下午宁轻饿了,再将这些拿给她吃。

他感激她的好意,可是,他觉得这是不对的,他不能接受她的东西,更何况是贵重的,在他看来,宁轻给他的这些都是十分稀罕的。

宁轻自然看得出她的意思,只能无奈叹气。

宁轻的举动落入连越的眼中,此时,他就站在宁轻的不远处。

她愿意帮助别人,这很正常,可是,她帮的那个人,恰恰和……算了,不想了,那是宁轻的交友自由。

连越转身离开,回到班集体中。

他没有和别人一道去爬山,到水里玩,上次他的膝盖手上严重,虽然外伤早已恢复,然而他的膝盖始终会痛,尤其剧烈活动的时候。

他有去诊所咨询过,大夫告诉他,或许当初也伤到了筋骨,只不过比较轻微,所以当时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所以,想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中午的太阳分外毒辣,连越独自一人坐在大树下,后背斜斜地靠在树干上,目光随意看着远处,什么都没想。

其间,有几个同学,有男生也有女生,想要邀请他一起玩,都被他拒绝,连越的表情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冷漠,眼神也淡漠许多,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来找他玩了。

他只是一个人!

他原本说要试着交新朋友的,可他做不到,沉静下来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心理是否有问题?是否太过孤僻?

这个年纪的少年,已经能够独立思考许多问题了,可还是缺少一点理性。

连越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嘛!

在大树下发了会儿愣,他缓缓站起身,朝河边走去,他并不是想要加入大家,只不过想要去掬一捧清水,洗洗脸,就这么简单。

然而,就是有人误会。

“连越,你也来加入我们啦!”

“哇,你终于来了!”

“连越,你应该多笑笑,因为,你长得好看,笑起来也一定很好看!”

女生们误会他,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丝毫不顾连越自己愿意不愿意。

要说,这几名女生也真是胆大。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同连岳说话,男生们一见到这种情形,纷纷起哄,一个个嘻嘻哈哈大笑。

也有男生幸灾乐祸,谁要这连越平日里都不鸟他们。

他们班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引来别的班学生侧目。

连越的脸色真是黑了又黑,蹙着眉,处于恼怒的边缘。

“连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连越当即放下所有不快。

他无奈地拨开人群,朝宁轻走了过去。

身后有人抱怨。

“他果然和宁轻关系最好!”

“就是啊,他们每天一道上学放学呐。”

“真是令人嫉妒。”

他充耳不闻,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你找我啥事啊?”他问她,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哦,没什么,就是刚刚听到你们这边好像很热闹,我就是有点好奇,过来瞧瞧,就见你被她们围住了,我若是不叫你,你可能逃不掉啊!”宁轻笑得像只小狐狸,语气调侃。

“原来,你只是来看我笑话的!”连越不满极了,眯着眼睛:“看我吃瘪你很高兴?”

宁轻歪着脑袋,状似认真思考,而后睨着他道:“唔,我好像真的很欢乐,咋办?”

“你!”这丫头真是过分,他不想理她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河岸边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连越表情一滞。

他来干啥?

“哟,你洗好啦!”宁轻热情地迎了上去,站在许平洋的身侧,一起并肩走到连越面前:“我们三个一起玩吧?”

“好!”许平洋低声应了一句。

“不用了!”连越神色淡然,说完,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宁轻有点气恼,刚刚还好好的,这个竟然说翻脸就翻脸,太可恶了。

许平洋有点尴尬:“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宁轻连忙安慰:“不是不是,你别误会,他那个人啊,就是这个德性,莫名其妙就生气,咱们别理他!”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转学 连越自然听到了宁轻的话。

“你说我啥?”他的丹凤眼定定地望着宁轻,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这眼神还是让宁轻有一丝丝的恐慌。

她真是想不明白了,一个小屁孩的眼神,咋这么可怕呢?

“额......”宁轻实话道:“是啊!”

既然他都已经听到她说的话了,她就没必要掩藏。

连越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他有话要同她说。

宁轻不疑有他,走了过去。

连越整个人越发冰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和那个许平洋关系很好?”

宁轻双臂环胸,似笑非笑:“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他是你的朋友,你们关系很好,那我呢?”

“你?你也是我的朋友啊,这种事不用我强调了吧?”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我们两个人,谁的关系更亲近一点?”

问完,连越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幼稚,怎么着,都有点孩子在妈妈面前争宠的感觉,所以,他的耳根红红的,就怕宁轻看出他的异常。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哪有什么亲疏之分?”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为了我而放弃许平洋那个朋友吗?”

宁轻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他这个样子也太反常了吧?还很任性。

哦,她想起来了,这就是后世人们常说的中二病吧?

既然如此,她就不会和他计较。

“不能!”她认真道:“我总不可能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吧?”

再说,许平洋不是别人,是她寻找了许久的人,她怎么可能放弃他?更甚至,为了他,她可以放弃眼前的一切,或许,也包括面前的这个人!

连越的嗓音突然冷若冰霜:“我知道了!”

说完,连越扭头就走。

他这是生气了?

如果他要是为了这种事真的和她计较,生气,那她也没办法。

“哎,你去哪儿?”看着他的背影,宁轻出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他继续往前走。

宁轻追了上去,总觉得,她很有可能失去她和连越之间的友情,她不想的。

“连越,你站住!”她气了,吼了一声。

连越就像是吃了秤砣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脚步。

宁轻不得不加快脚步,心中忍不住暗骂,这个臭小子,咋那么倔呢?

她用力拉住他的手臂:“喂!”

哪知连越直接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这儿是个小土丘,宁轻没站稳,踉跄几下就要摔下去。

她“啊”了一声。

连越察觉到她的处境,想要扶住她,然而,他不但没有扶住她,还和她一起滚了下去。

一如几年前,他们在山上滑落的情形。

其实这样的小土丘根本就不高,哪怕滚下去也不会受伤。

可是连越的膝盖本来就有伤痛,如今再次受了重创,膝盖处传出钻心的疼痛。

霎时,他的脸色煞白,不自觉地抬手去揉膝盖。

“你是不是摔伤了?”宁轻焦急地问。

他摇头:“我没事!”

“你别嘴硬了,走,我现在送你去找大夫瞧瞧!”宁轻立刻用力去扶他。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所,正是连越之前膝盖受伤的时候来包扎的地方。

“哟,小伙子,你又咋了?”大夫记得连越,见他脸色不太好,连忙过来扶着连越。

连越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嘶,你的膝盖还没有完全好,这是又摔到了?”

连越没吭声。

“你这个小伙子就是犟的很!”大夫好笑地道,说着,扶他坐到椅子上,开始为他检查膝盖:“果然又受了外力碰撞,我估摸着,你的膝盖又要延长好一段时间才会完全恢复!”

听这个大夫的意思,连越的膝盖以前就受伤了,还没有完全恢复,也就是说,挺严重的。

她为啥不知道呢?

她带着疑问,看着大夫继续为他检查。

连越一直垂着脑袋,宁轻想问他又有些迟疑。

等大夫进去配药,宁轻立刻跟了过去。

“请问,他的腿怎么了?”

“哦,大约两个月前吧,他被人骑车撞了,伤了膝盖,当时还挺严重,好不容易处理好他的伤口,他又在外面遭了雨,不得不又回来重新包扎,哎,现在的孩子啊,对啥事都不在意。”

“哦,他刚刚是因为帮我,才摔了的。”

宁轻语气平淡,内心却并不平静,连越的膝盖是两个月前受的伤。

两个月前?难道是那天,放学后她骑车送许平洋回去,并没有与连越一道回家,第二天他不想骑车载她,说腿酸,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他伤了膝盖,却不告诉她。

也是她粗心,竟没发现他伤了膝盖。

大夫给连越上了药,连越付了诊疗费,就要往外走。

“连越,我送你回去吧!”她热情道。

“不用!”他冷冷道,将她一人丢在卫生所,自己缓缓离开,头也不回。

宁轻想要质问他,可看着他带着寒意的背影,她放弃了。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真的不明白,连越究竟在气什么。

不知不觉间,眼眶便微微红润。

她想,等过几天,他们就会和好吧?以前她和连越也闹过矛盾,不过至多一两天就和好了,这一次应该也会吧?

接下来的日子,令宁轻感到窒息,因为她和连越一直都没有和好。

他和她不再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也不会再趴在窗户口叫她的名字。

好几次,宁轻一大早去连越他等他一起去学校,没等到一次,他已经提前走了。

这个家伙,这次看样子是动真格了。

渐渐的,她便不会再去他家叫他一起上学。

好朋友,似乎已经形同陌路。

接下来,是期中考试。

对于宁轻来说,太简单,她压根就不会有压力。

毫无悬念,她考了年级第一。

她被老师夸赞,被同学羡慕。

她想知道连越考得如何,却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轻儿,今早小越他们家搬去永齐县了。”

“啊?”

“你竟然不知道?凭你和小越关系那么好,我以为他会告诉你的。”

是的,她不知道。

他也没有告诉她,他转学了。

她很失落,也很后悔。

她暗暗握紧拳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他不差的 明星满口答应下来。说不难过,自然是假的,宁轻很难过。

她难过,连越竟然不辞而别,友谊说变就变了。

她难过,还没有和连奶奶道别呢,以后再见面恐怕就难了,而且,连奶奶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差。

可惜,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要是有手机,她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连越将他骂一顿,或者发一条短信,质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变得沉默许多。

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情绪都比较消沉,好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许平洋!

哪怕重活一世,对她最好的那个人,仍旧是许平川。

许平洋最近性格似乎越来越开朗了,除了经常和她聊天,有的时候,还会开玩笑,甚至讲笑话逗她笑。

渐渐的,宁轻从消沉中走了出来。

那日,她抬头望天,长长舒了口气,世界很美好不是么?

看着宁轻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许平洋终于放心了。

“许平洋,以后你有任何不懂的问题,一定要及时问我知道吗?等初中毕业,咱们考入同一家高中,等高中毕业,咱们再考同一家大学!”宁轻道。

许平洋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他解释道:“我会努力,但是,我的资质很平庸,不能和你比的,我若是能考上高中就很不错了,至于大学嘛......”

他没继续说下去,意思却十分明显,像他这样的,未来恐怕考大学无望的。

宁轻看着他:“哎,你不要妄自菲薄嘛,没错,你现在的成绩的确没那么好,但是,只要你肯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提升的,不是还有我这个小老师嘛,怎么,你不相信我?”

许平洋甜甜地笑了:“我自然相信你的!”

“那不就行咯!”宁轻指了指许平洋的数学书:“咱们现在就要努力,你现在开始问我问题吧。”

“好......好吧。”许平洋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宁轻有点儿奇怪,他知道连越的转学对宁轻的影响很大,但是,她看起明明已经走出伤心了啊。

许平洋压根就想不明白。

他自然是想不明白的,他哪里会知道别人的心理活动?更何况,是心理年龄二十几的成年人?

……

今日,星期天,宁轻去了一趟游乐场,她叫上了许平洋。

许平洋家境不好,平时他是绝对不可能到游乐场玩的,她请他去玩,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走,我们进去玩!”宁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平洋。

许平洋迟疑地看着人来人往的游乐场,红着脸解释:“我没带钱。”

宁轻掩嘴轻笑:“嘻嘻,我来这儿不用钱,因为我在这二有认识的人啊!”

她没说游乐场她也有份,她怕说出来,万一吓跑许平洋就不好了。

许平洋不疑有他,跟着宁轻走了进去。

在宁轻的带动下,他们玩了好几个项目,累得满头大汗。

“你累不累?”宁轻问他。

“我还好,这里好大呀!”许平洋感叹道。

“对啊,你喜欢这里不?”

许平洋脸一红:“喜欢!”

宁轻眯着眼笑:“喜欢就好,你不用拘束,我和认识的人说一声,下次你来这里玩都不用收费,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你可以让他一起来呀。”

许平洋摆摆手:“不,不用了!”

他总不能一直占别人的便宜,人家这里开门做生意的,哪能次次不花钱进来玩?

二人正打算离开游乐场,就见许平洋突然指着旁边:“那是九宫格?”

宁轻点点头:“你知道九宫格?”

“嗯,听说过!”许平洋答,然后试探着问:“要不,你教我玩九宫格吧?”

“好啊!”宁轻满口答应下来。

二人走到九宫格的地点,寻了张空桌子坐下。

宁轻开始详细地向许平洋介绍九宫格的玩法和规则,介绍完毕,他们决定比试一局。

许平洋扶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手中的图纸,犹豫片刻后,在格子里填写一个数字,他似乎很不确定,很快,他又将那个数字擦去,重新填上了另一个数字。

如此反复着,他填的很慢很慢。

宁轻笑着想,许平洋这是第一次玩九宫格,绝对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她可不能一本正经地和他较真,所以她决定暗中放水。

忽而,宁轻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平洋。

见他垂着脑袋,冥思苦想。

宁轻唇角的笑容瞬间收敛,因为她想起了当初她与连越一起比试九宫格的场景。

她停下笔,愣愣地瞪着自己面前的九宫格图纸,眼眶不知不觉红润起来,眼睛里,似乎越发湿润。

许平洋猛地抬头,觉察到宁轻的异常,虽然她已经在极力地掩藏,还是让许平洋瞧见了。

宁轻默默垂下眼眸。

许平洋知道有些事不归他管,所以他没有出声,继续研究他的九宫格。

宁轻很快恢复过来,她的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饶有兴趣地去看许平洋的九宫格,见他填错了许多,他似乎还没有领会到九宫格的诀窍。

她暗暗叹了口气,还很忧伤,这么普通的许平洋,未来真的能考上大学么?

不行,她不能放弃,毕竟,没上大学是许平川的遗憾,这一世,虽然他们都换了不同的身份,可她还是希望将来他不留遗憾。

其实这段时间宁轻看得出来,许平洋已经非常努力了,然而有的时候,偏偏努力与收获不成正比,他进步甚微,许多简单的题型他还是容易做错。

宁轻暗暗着急。

不过,听说男孩子开窍晚,说不准过了一阵子,许平洋就突然变聪明了呢?

其实,在宁轻没看到的地方,许平洋真的付出了许多,他反复研究自己的错题,反复重做,直到完全弄懂为止,他迫切地想要提高成绩。

他知道自己在学习方面不太有天赋,然而,勤能补拙,只要他肯付出,就能一步一步提升,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宁轻对他的帮助和期望,他终会向宁轻证明,他不差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考第一 连越转学到了永齐县二中,一中不好进,进二中,还是连绍冰费了颇多的周折才顺利入学的。

巧的是,连越在班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叶寒?

这倒是他不曾想到过的,想不到他还能和叶寒成为同班同学,这该死的缘分,还真是令连越极度不适的。

叶寒的想法显然与连越不同,他太高兴了。

“嗨,我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俩能在同一个班上学,哎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呐?话说,你为啥转学啊?我还想转学到齐石县呢。”

连越白了他一眼,他原先就对叶寒没有好感,如今亦然。

叶寒不满:“喂,你这是啥态度啊?你能在这里碰见我,难道不高兴吗?这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连越冷冷回了他几个字:“我不觉得!”

“好吧!”叶寒悻悻然离开。

但是,他不会就此放弃的,所以,很快,叶寒又继续找连越搭话,每次,都遭遇了白眼。

其实,他之所以与连越套近乎,目的很简单,不是他对连越有啥想法,就是想向他打听打听宁轻的消息,仅此而已。

叶寒咬牙切齿地看着连越:“我问你,宁轻现在是不是在齐石县一中?”

连越皱眉:“你问这个干啥?”

“这个你就甭管了,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就行!”

连越淡淡说了一个字:“是。”

叶寒很开心。

连越默默看了他一眼,他想不明白,这货究竟在高兴啥。

当然了,连越在数学竞赛中取得省第一的好成绩是在省级报纸上刊登过的,所以,当老师得知他就是那个第一名时,简直觉得捡了宝。

永齐二中比不上永齐一中,以往,每次期中考还是期末考,前十都在永齐县一中,所以,学校很重视两个月后的期末考试,因此,连越亦成了班主任,年级,甚至是学校关注的重点。

班主任对他说道:“连越同学,你要好好加油,虽然你是刚刚转学来的,但是老师相信,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熟悉你的节奏,老师也相信,你一定能在期末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连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

夜深的时候,连越也会想,面对他的不辞而别,宁轻会不会生他的气呢?

可是他觉得,自从上次的不愉快,他和她的友谊应该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明明又很后悔,当初,他不该负气离开。

明明她是他唯一的朋友,是他一直在乎的人啊。

他无声哭泣,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落在鬓角处,很快,鬓角被泪水浸湿。

不仅仅是连越,连奶奶也总是提起宁轻的名字,显然,她还想念宁轻,想念那个善良的小丫头,是那个小丫头,带给她和孙子温暖。

没想连奶奶在连越面前提起宁轻的名字时,连越总是不知道如何接话。

......

很快,这学期即将过去,他们迎来了期末考试。

宁轻暗暗为许平洋捏了一把汗,她自己则是毫无压力的。

最终,许平洋也没辜负她的帮助,他的期末考试真的考的不错,比期中考试在班级里的排名整整提高了二十名,他现在的排名已经居班级二十名内了。

他松了口气,心中以后在学习上,仍旧不能放松。

宁轻很开心,比她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开心。

她也很欣慰,自己在乎的人正在不断地进步着,逐渐变得优秀。

而连越,果然不负众望,期末考试取得了全县第一的好成绩,为二中挣来了大大的面子,抹去了笼罩在二中上头的阴霾,二中人终于吐了一口恶气。

连越一跃成为学校的名人。

放假那天,班主任特地在办公室见了连越。

“连越同学,你太厉害了,我,我们......都很感谢你啊......”班主任语无伦次地夸赞着连越。

班主任那激动的表情,那湿润的眼神,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无一不说明,连越考了县第一的巨大意义。

这一刻,他在老师的心中,简直是神圣的,就像一个神话。

可连越这个被人津津乐道的学霸本人,显然,淡定许多,似乎司空见惯。

叶寒也没想到连越的成绩这么好,因为他和连越早就熟识,这次考试,竟让叶寒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兄弟,不错嘛,成绩杠杠滴!”叶寒哥俩好地搂着连越的脖子,想和他套近乎。

没成想,被连越用力甩开,叶寒尴尬笑笑:“呵呵,宁轻这次应该考的更好吧?”

连越幽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寒嘴都气歪了狠狠骂道:“呸,你这个木头桩子,以后老子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他说到做到,再也没蹭到连越面前过。

连越乐得清闲,他压根就不需要朋友,朋友对他来说,或许就是多余的。

明天正是开始放假了,连越的心有些雀跃,因为他想在寒假回一趟齐石县,回去干什么呢?

他想回长鸣村,也没有啥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就像去老家瞧一瞧罢了,或许,也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能在长鸣村碰到宁轻吧,毕竟每年的寒假,宁轻一家都要回长鸣村的。

于是,第二天,连越独自一人乘车回齐石县。

刚走到长鸣村的村口,他就远远地看到宁俊诚和孟小雨有说有笑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们分明已经看到他了,所以,他想躲避是躲不开了。

“叔,婶子!”他笑着打招呼。

宁俊诚夫妻俩对他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问他们在永齐县过得咋样,一切是否适应之类的。

连越一一作答。

孟小雨道:“小越啊,我们真没想到,当初你们说搬走就搬走了,害得轻儿难过了许久呢。”

她难过了?

“婶子,当时我爸急着去上班,不得已才那么快搬走的。”

“嗯,原来是这样,既然你回来了,等一下你和我们一道去县城吧,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不了,谢谢婶子。”

宁俊诚也道:“你客气做啥,轻儿今天说去和同学玩,真是不巧,要不然,你们就能见上面了。”

和同学去玩了么?

不用说,连越也知道,她和谁一道去玩了。

连越最终没去县城,他在家里打扫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卫生,午饭都没吃,直接乘下午的车回了永齐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管明宇得千金 宁轻傍晚回到家,就听爸爸妈妈提到了连越,说今天连越去了长鸣村。

宁轻叹了口气,她原本也要跟随爸妈一道回长鸣村的,因为她好久没见到慧慧姐了,想不到连越竟然去了长鸣村,偏偏她出去玩了。

唉,原本她还是有机会和连越见一面的,现在因为她,这个机会化为乌有了。

颇遗憾的。

看来,连越如今当真不愿见她的,她也不用太过自作多情哈。

“小丫头,你是不是和小越吵架了?”孟小雨突然问。

“咋了,妈妈为啥这么问?”

“以前你和小越总是一起玩的,可是后来,自从你们上了初中,你们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且,小越今天回长鸣村,都没想着要来咱家见见你,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矛盾?”

宁轻坦白,或者说向母亲倾诉,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讲给母亲听,末了她问:“妈妈,除了连越,我难道不能继续交新朋友吗?我看,连越那个家伙就是没真正拿我当朋友看待,自私自利!”

孟小雨轻笑一声:“傻孩子,小越呢,大概因为家庭的原因,导致他有点儿敏感,曾经因为他爸连绍兵的原因,他一度没有朋友,村里的孩子全都排斥他,你说说,那些不好的事情,会不会致使他更加脆弱?你结交新朋友是好事,但是,若你因为新朋友而忽略老朋友,那么,老朋友很有可能会心生怨念的。”

宁轻一怔,想她这个心理年龄二十多的成年人,竟然没想到这些,反而一味地责怪连越的自私。

唉,如今她也无法修复她和连越的关系了。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推移,原本很好的朋友们因为受到距离等因素的影响,好像都会渐行渐远,联络少了,渐渐的,感情似乎就淡了。

如此一想,宁轻便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宁轻却没想到,等有一天,她再次见到连越的时候,他正处在悲痛交加的境地,而她的出现,不仅没能带给她一丝安慰,却只能赋予他沉痛和怒火的双重打击。

此为后话。

……

宁轻以为,接下来她的初中生活可能会十分无趣,除了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她也折腾不了其他。

好在,许平洋总会在她的身边,陪她度过漫长的初中光阴。

这一日,好事传来,两天前黎望芝生了个千金,今日刚从医院回到管宅。

管明宇打电话给宁轻报喜的时候,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笑意。

宁轻笑道:“恭喜叔,太好了!”

“你阿姨厉害不?”管明宇得意地问。

宁轻的夸赞非常不走心:“厉害厉害,不过叔您更厉害!”

“那是必须的!”说着,管明宇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故作威严道:“咳咳,姑娘家的,说话注意分寸。”

宁轻哈哈大笑:“作为姑娘家的我都不觉得怎样呢,叔您倒是计较起分寸来了,我夸您厉害怎么了?”

“鬼灵精,偏生还长了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不和你说了!”管明宇笑骂:“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你和你的家人一道来永齐县,记住了吗?”

“记住了,可是我现在就想去瞧瞧小宝宝呐,她很可爱吧?”

管明宇反问:“等你自个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好,我等一下就去汽车站。”

宁轻说到做到,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到了管宅。

她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床上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宝宝,虽然很小,却已经能够看得出来,长得很漂亮。

她很想抱一抱小宝宝,可是她哪里敢呀。

黎望芝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你想抱抱她?”

“嗯嗯!”宁轻点头。

“那就抱抱吧!”

“可是,我不会,我怕我会摔着她!”

“我教你!”说着,黎望芝抱起宝宝,示范给宁轻瞧。

宁轻认真学着,小心翼翼地从黎望芝的手里抱过小宝宝,小声惊讶道:“呀她好柔软呐!”

“是啊,刚出生的孩子身体都很软,所以,抱的时候才要更加小心!”

抱了几分钟,宁轻就觉得自己手臂酸的很,她轻轻放下宝宝,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天哪,她这么小,为何抱起来这么累呢?我的手臂都算了呢。”

“那是因为你太过紧张了。”

“是嘛,那我下次抱她还是不紧张了,对了阿姨,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管欣冉,欣欣向荣的欣,冉冉升起的冉!”

“真好听!”

黎望芝与管明宇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幸福!

虽然幸福来之不易,但是他们依然会牢牢紧握住属于他们的幸福。

要不是明天还要上学,她真的不想离开啊。

她真的太喜欢小宝宝了。

她发誓,等回到家,一定要好好催促爸妈,让他们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所以,当点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宁轻开始不停地夸赞管叔家的小妹妹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好看,说她还想也有个妹妹呀。

宁俊诚和孟小雨岂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小丫头,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像我们一致决定,不会生二胎的。”

“为啥啊?”

“因为爸爸妈妈有你就足够了!”

“可是……”

现如今她存活的这个身体是他们的女儿,可身体里的魂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啊。

然而,宁轻很快就想通了。

她就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不愿要二胎,更多的原因,应该就在她的身上,她明白,他们有多么地爱她。

“万一你们以后后悔了咋办?”

“你想多了,我和你妈都不会后悔!”

好吧好吧,她这是实现不了自己有个弟弟妹妹的愿望了。

末了宁轻又加了一句:“我听我的一位同学说过,她妈妈怀上了孩子,但是家里穷,只好将孩子打掉了,妈妈,如果哪天你怀孕了,一定要把它生下来啊!”

孟小雨摸了摸宁轻的脑袋:“你这丫头,在学校里还能和同学谈这些?”

“对呀,我那个同学伤心了好久呢!”宁轻胡诌道,她压根就没有这样一位同学。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报考省城高中 转眼,宁轻已经上了初三。

半年前,宁轻带着父母一道,还有孟玉井,叶菲,他们一起去看了一个刚刚开发出来的小区,是的,他们决定买房了。

宁轻决定,一口气买两套房,现在的房价很便宜的,她想等以后挣更多钱,再多买几套,留着等升值。

孟玉井买了一套,留着结婚以后居住。

三套房子请的同一家装修公司,用了四个多月,终于装修完毕,房子晾了一个多月,接下来,便置办了家具。

今日便是他们搬家的日子,一大早,宁轻便已经将自己的所有物件整理整齐。

她在所有的物件里,看到了那张名片。

那是当年杨教授留下来的名片,让她有事可以联系他,宁轻哪有事情需要联系?所以,这张名片一直放在抽屉里,今日总算呈现在宁轻眼前了。

手中摩挲着名片,她沉思了许久,最终决定,她要报考省城的高中,而且是省城的重点高中,省城一中。

她很有信心能够考上省城一中,她打算,等她顺利进入省城高中,她一定会去拜见杨教授的。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他们对她的决定自然是赞成的,省城的高中,自然要比他们这个小县城的高中更好,可他们有些疑虑。

“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省城一中,不过,到时候你肯定是要住在学校的,到时候,就让你妈陪着你。”

宁轻好笑地看着父母:“不用了,到时候寄宿在学校,安全的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在周末回家啊。”

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轻易不会更改,宁俊诚就说按照她说的办。

“幸好舅舅这么快就结婚了,要不然,万一我真的考上省城高中,恐怕都没有办法参加舅舅的婚礼。”

是的,孟玉井和叶菲二人经历了好几年的恋爱期,终于决定走进婚姻的殿堂,婚期就定在年底。

如今孟玉井就在县城游乐场旁边的商业街开了三家铺子,买的全部是服装,生意越来越红火,当初他从家具店离开,费了许多周折呢,孟玉井挣了不少钱,他不仅在齐石县买了一套宅子,还在永齐县县城也买了一套。

而叶菲,如今已经是县城最大医院的一名护士,尽职尽责。

“你舅舅结婚自然会配合好你的时间,他这么疼你,你必须参加他的婚礼嘛。”

“就是就是,我舅舅的婚礼,我必须参加!”

婚礼定在永齐县城办,毕竟孟玉井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他的婚礼绝对不会在孟家村操办,至于叶菲,他们家自然要办酒席的,到时候接了新娘子直接去县城,孟玉井的朋友不多,他打算在酒楼摆几桌就算完事,好在叶菲和他的想法一致,她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嫁给他,便已足够。

不经意间,宁轻想到了连越,她差不多两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了,以后他会在永齐县上高中,还是会和她一样,报考省城高中?

前段日子,听说连绍兵回了一趟长鸣村,他说连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恐怕撑不了太久,听到这个消息,宁轻哭了许久,想到连奶奶慈祥的面容,她真的好想念老人家。

宁轻觉得,她必须去见一见连奶奶,现在若不去见老人家,万一哪天老人家熬不住了,她恐怕见老人家的最后一面也是不易。

正好,趁着舅舅结婚,到时候她便去看望连奶奶。

......

初三,宁轻不得不进入认认真真的学习状态,既然决定要考入省城一中,那么,她便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甚至老师都察觉到她的变化。

“宁轻同学,最近我看你学习的尽头很足啊,说不准将来能考县状元呢!”

面对老师的鼓励和夸赞,宁轻将自己的计划说给老师听,老师一听说她说打算报考省城高中,立刻高兴的不得了:“果然是个一心求上进的学生,你记住啊,以后遇到任何难题,你都可以直接来找老师解决。”

“谢谢老师!”道完谢,宁轻离开办公室,回到教室。

许平洋奇怪地问:“老师找你干啥啊?”

“没事,就随便聊聊天!”

“哦,那就好!”许平洋似乎松了口气。

“许平洋,我决定好了,我要考省城高中,我希望你继续努力,和我一起报考。”

许平洋羞红了脸,局促不安:“不可能的,我和你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付出了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行。”话虽如此,可她仍旧隐隐地担心,要想报考省城高中,以许平洋目前的成绩,恐怕还差了一大截呢。

她暗暗替他焦急着,可她也想过,如果许平洋实在上不了省城高中,她也绝对不会停下脚步,她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许平洋得到宁轻的鼓舞,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的哥哥读了县城高中,他听哥哥说过,县城高中十分普通,若有可能,让他一定要往省城考,所以,许平洋有这个心理准备。

寒假来临,这也是初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宁轻跟着父母一道去了永齐县,孟玉井后天结婚,孟小雨早些到了,可以帮忙的。

孟玉井的婚礼并不热闹,他的朋友不多,请的也都是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好友,一大早,孟玉井的接亲队伍就从县城出发了,等到了孟家村,都将近十点半了。

酒楼,摆了三大桌,宁轻今日穿的十分喜庆,她安静地陪在叶菲身边,张口闭口都是喊着舅妈,叶菲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心下却是十分欢喜的。

宁轻刚刚喝完水,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喂!”

这声音她很熟悉,她转脸看了看那人,不是叶寒还是谁?

叶寒纤细高挑,宁轻感觉他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起码长了十五公分。

“你咋来了?”宁轻问。

“你是不是傻啊?我姐嫁人,我能不来么?我若是不来,万一有人欺负我姐咋办?”

宁轻一愣,随即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去他家 “对哦,我都忘记你和我舅妈的关系了。”宁轻笑着道,说完话,她又开始后悔了,叶寒的姐姐是她的舅妈,这样算下来,叶寒岂不是要比她还高出一个辈分?她感觉叶寒肯定就是这样的不要脸。

唉,过于草率了,早知道,她就机灵点啊。

果然,叶寒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可以调侃宁轻的机会:“咳咳,嘶,那啥,我姐是你舅妈,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舅舅?”

“想得美啊你?”宁轻反驳,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敢妄想当她的长辈!

“哎,你这个人真是不讲道理,要不,咱们去找人问问,看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舅舅。”叶寒看起来一脸认真。

宁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他。

见宁轻不想搭理他,叶寒坐不住了:“算了算了,反正你这人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这样吧,我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不想听!”

“你这家伙,都没听我说啥呢,就不想听了?”

宁轻重复道:“不想听!”

叶寒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你至少关心他现在过得好还是不好的,没想到被我猜对了,你们这个朋友关系果然闹崩了。”

宁轻猛地转头看着叶寒:“你说什么?”

“哦,没说什么。”叶寒双臂环胸,看起来还很傲娇:“哎呀,你又想听了?”

“我不想听!”

“既然你都不想听了,我想,我还是说说吧。”叶寒欠揍一般说道:“你说这事巧不巧,连越那家伙不是转学来咱们永齐县了嘛,竟然和我同校,还是同班,巧吧?”

提起连越,叶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化着,多得是抱怨和不屑。

“你们同班?”宁轻微微吃惊,整整两年,她几乎没有关于连越的任何消息,想不到,他竟和叶寒同班。

“你们果然早就闹崩了,我就说,刚开始我提到你的时候,他极不情愿多说一个字的,唉,我可记得,你们两个人当初关系好的就好似一个人,友情啊友情,你竟然也是不值钱的。”

叶寒十分感慨。

宁轻状似无所谓道:“这有啥,不要说友情了,哪怕是结婚的人,都还有离婚的呢。”

“你说的啥呢?咱们说的是友情,和离婚有啥关系?”

“我就是打个比方。”

“啥破打比方!”叶寒念叨了一句。

宁轻想了想,还是主动问了:“他现在还好么?”

“好的不得了,他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县第一,学校不知道有多重视他呢。”

“嗯。”她可以预想,连越的成绩必然不会差。

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说一个字,因为婚礼开始了。

孟玉井牵着叶菲的手,红着脸对着大家说感谢的话,而后,新婚夫妻就开始向所有宾客敬酒。

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的婚礼本来就很简单,尤其像孟玉井这种有问题的家庭,父母都没有在婚礼上出现的,更是不好过分张扬的。

宁轻暗暗叹气,唉,舅舅的结婚仪式,真的是太简单了,不过,他们未来幸福就是最好最美满的婚姻。

吃完酒席,宁轻跟着父母再次去了舅舅家,无所事事地呆了两个多小时。

她心中有事,所以,便和父母说了一声,打算自己出门,她想要去看望连奶奶,走到客厅,就看到了叶寒坐在小沙发上,似乎也没事干。

宁轻刚一出现在客厅,叶寒就发现她了。

“你要出去?”

“对啊,我出去办点事。”她觉得没必要告诉叶寒,她要去看望连奶奶这件事。

说完,她便要离开。

“哎,等一下,我陪你一道去!”叶寒叫道。

“不用了!”

“我说去就去,反正我一个人带着挺没意思的。”

宁轻无奈,只能让他跟着。

走着走着,叶寒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嘶,这路,我咋感觉很熟呢?你究竟要去哪里?”

“去连越家!”宁轻直截了当道:“我去看望连奶奶,听说最近她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连越恍然大悟:“我就说这条路很眼熟了!”

“你去过?”宁轻挑眉。

“自然去过,不过,很快就被连越赶出来了!”

“他为啥赶你啊?”

“估摸着,是看我不顺眼呗!”叶寒撇撇嘴:“我上次还发誓,再也不来了呢。”

“那你岂不是破戒了?”

宁轻想到几年前,连越第一次见到叶寒,便称呼他“傻子”。

叶寒面上一噎。

“我只知道他家的大致地址,村里人都不知道详细地址,幸好你跟着一道来了,我真怕找不到地址呢。”

“知道哥的好处了吧!”叶寒十分自恋道。

宁轻不想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了。

想不到连越家离舅舅家并不算太远,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叶寒指着连家的大门:“那就是这儿了!”

宁轻几不可见地握了握双手,她愣愣地盯着那扇门,不知不觉手心渗出汗珠。

“我来敲门!”叶寒十分殷勤道,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来了!”里面传来稚嫩的声音。

宁轻知道,那人正是连齐。

她许久未见到连齐,他应该长大学多吧?

很快,门被人缓缓打开,露出连齐好看的小脸蛋,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他的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连齐见过叶寒,连忙道:“叶寒哥哥好!”

叶寒摸了摸连齐的小脑袋:“你好!”

下一刻,连齐奇怪地看着宁轻:“是宁轻姐姐吗?”

两年未见,宁轻变化很大,连齐都不敢轻易认她了。

宁轻蹲下身子,看着小家伙:“齐齐,是我啊,你不会忘记宁轻姐姐了吧?”

连齐突然开心地笑了:“齐齐当然记得宁轻姐姐!”

说着一把扑进宁轻的怀里,讨好道:“我最喜欢宁轻姐姐了!”

“哟,齐齐的小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呢!”宁轻摸了摸连齐的小脸蛋:“快带姐姐去见奶奶!”

“好!”连齐牵着宁轻的手,将她一路带进奶奶的房里。

他们家现在住的地方似乎没有齐石县的那房子大,而且,相对偏僻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见面 看到连奶奶第一眼,宁轻眼角就湿润了,两年未见,连奶奶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她在连奶奶房间门口站了许久,不敢上前,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痛哭,她知道,她不该如此,见到连奶奶应该高兴才对。

“齐儿,是谁啊?”连奶奶的声音越发苍老,沙哑,听起来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宁轻立刻冲了过去,站在连奶奶身旁,她微微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连奶奶,是我,是轻儿来看您了!”

“啥?轻儿丫头来了?”连奶奶捏了捏握着她手的这双细嫩小手,口中不停道:“小丫头来了,小丫头来了,快坐过来一点,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宁轻依言坐到连奶奶的床头,紧挨着老人家。

“小丫头,奶奶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太久没见面,奶奶想你啊!”连奶奶说着说着,眼里便流了出来。

宁轻连忙伸手帮老人家擦去泪水:“连奶奶对不起,我早就应该来看望您的。”

“说哪儿的话呢,你不是来了嘛,连奶奶真高兴啊!”连奶奶紧紧抓住宁轻的手:“小丫头,你这次来,一定要留下来多过几天,陪奶奶说说话,咋样啊?”

此情此景,宁轻不忍拒绝老人家的好意,便先应了下来:“好,都听您的,我留下来多陪陪您!”

连奶奶这才满意下来:“齐儿,你去给你宁轻姐姐倒水。”

说完,老人家才瞧见站在门口没有走上前的叶寒:“寒小子,你过来。”

连奶奶一只手握着宁轻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叶寒的手:“你们都是我家越儿的好朋友,他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是他的幸运,小丫头,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我对你说了啥?”

宁轻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好多年前,那天,她第一次见到连越,后来,他带她去捉兔子,后来又把兔子放生了,晚一点的时候,她从大伯家带了吃的去连越家,陪连越和连奶奶吃了年夜饭,连奶奶那晚说的话,她铭记于心,哪里会忘记?

“连奶奶,您放心,我全记着呢。”

“那就好!”

宁轻问:“连奶奶,连越出去了?”

“嗯,一大早就跟着他爸一道出去干活了,要晚上才回来呢,小丫头,你许久没见到越儿了,那小子这两年又长高了,等到了晚上他回来你就看到了。”

连越他竟然出去干活了?她不禁想问,他干得是啥活?

宁轻猜测,连越做的应该是体力活。

她不觉得像连越这个年龄的孩子干活有什么不对,只是可惜,她今日恐怕见不到他了,她原本还想趁着来看望连奶奶这个机会,好好和他解释一些事儿呢。

罢了。

以后再说吧,她好好陪陪连奶奶才是更重要的,她告诉连奶奶,今天她的舅舅结婚,连奶奶连说了几个好字。

叶寒不参与他们的聊天,他带着连齐在小客厅玩。

叶寒问他:“你妈妈咋也不在家啊?”

便听连齐道:“叶寒哥哥,今天是我外婆的生日呐,我妈妈去给外婆过生日了。”

“那你为啥不去给外婆过生日呢?”

“我要在家里陪奶奶呀。”连齐解释:“叶寒哥哥,你们来之前,我在家里些哥哥给我布置的题,可是,我有两道题不会做呢,叶寒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当然可以。”

......

眼见着,已经过下午五点了,中午的大太阳抬起,到了下午,天空被乌云笼罩着,如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估摸着,今晚要下大雪。

宁轻不得不先辞别连奶奶,回舅舅家。

她并不知道,她和叶寒刚刚离开,连越就和他父亲一道回来了,父子俩的肩上都扛着工具。

如今的连越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五,十足的大高个儿。

连越刚进家门,连齐就跑过来告诉他:“哥哥,今天宁轻姐姐和叶寒哥哥来咱家了!”

“嗯!她啥时候离开的?”

“刚才呀,应该还没有走远呢!”

连越突然很激动,他很想追上去,问问她,为啥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就这边!”连齐指着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哥哥要是早回来半分钟,就能见到宁轻姐姐了,好可惜啊,早知道,我应该让宁轻姐姐再多呆一会的!”

连越顺着连齐指着的方向,奔了出去,丝毫不顾满身泥污,心中一直祈祷着,一定要让他追到他们。

连越跑了一路,整个人气喘吁吁的,依旧没看到宁轻的身影,前方,是一个岔路口,他无法确定宁轻会朝哪边走。

他暗暗失望着,或许,这一次他们就这么错过了。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叶寒,我能想象得到,你当时应该有多尴尬!”

连越眸子一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宁轻的身影。

哪怕她只顾着和叶寒有说有笑,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不过,见她和叶寒说话的样子,眉飞色舞的,连越心中一阵不舒服。

“宁轻!”连越急切地大喊了一声,喊完,他突然很焦急,因为他没有想好到底要和宁轻说些啥。

宁轻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转头去搜寻人影,然而,她并未发现熟悉的人,直到,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连越。

他这是来找她的?

不是说,他和他爸要晚上才会回来么?

沉默许久,她突然对叶寒道:“叶寒,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事要谈。”

叶寒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他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宁轻松了口气,见连夜朝她这便走来,她便也朝他走去。

连越率先开口,试探着问:“你咋来了?”

“我舅舅结婚,我先前去见了连奶奶,我见她的身子骨怕是越来越差了。”

连越点头,话锋一转:“你没其他事情要对我说的吗?”

“其他事情?”宁轻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你竟然不知道?”连越觉得有些遗憾,他以为再见到她,他们能够像从前那样说说笑笑的,现在看来,他想错了,或者说,那是他的奢望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分量不够 二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站了片刻,似乎再也无话可说。

这些未见面的日子,他们都变了许多。

连越的五官变化不是很大,个头是真的高啊,不过这样的连越就是让人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

宁轻静静地打量着他,暗暗赞叹,这货绝对是响当当的小帅哥啊,次奥,让她这个内心二十多的老阿姨小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呢。

万万不可,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感觉呢?禽兽不如!

要是在前世那个时代,连越这样又高又帅,气质好到不行的,早就被娱乐公司的星探发掘了。

不行不行,别多想,她未来是要嫁给许平川的。

咳咳,她在想啥呢?此情此景,她怎可以走神呐?

没出息的东西!

宁轻暗骂自己一声。

连越自然不知道宁轻此时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

他却在细细地看着她。

她如今将近十二岁了,十二岁的少女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六五,一身淡粉色冬袄,却依旧能够看得出她的玲珑曲线,身姿修长,她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嫩,长发垂肩,眉舒目展,不同于同龄人的含羞露怯,她总是落落大方,一双眸子明净的如同夜空璀璨繁星,灿烂无比,如今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喂,咱们走还是不走啊?”叶寒忍不住催促了一声,毕竟他随着宁轻出来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这么晚他们没发现他,说不定会担心的。

叶寒的一句话,打破了眼前短暂的宁静。

“马上就走!”宁轻回了一句,眼神毫无波澜,淡然地看了连越一眼,嘴唇动了动:“我走了!”

连越没啃声。

宁轻暗骂,这个臭小子,姐姐我都要走了,愣住没有任何反应,可恶!

待她完全转过身的时候,连越突然问:“你现在和他也是朋友?”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嘲讽,反正宁轻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这个家伙,看样子,还是很介意她交新朋友的,对于许平洋,他多半无法释怀,然而,这是连越自己的问题,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她有交新朋友的权力,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总会结交这样那样的朋友,有的仅仅是面子上的朋友,有的亦师亦友,有的却是知心好友。他不应该要求她只有他这个唯一的朋友,她也不想成为他那所谓的唯一,他也不该对她道德绑架,可笑!

其实,叶寒并不算是她的朋友,但是,她并未过多解释,一味地解释只会让人生厌:“没错,他是我朋友!”

是时候改一改这家伙的臭毛病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叶寒走去,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叶寒自然听到了宁轻的话,他忍不住窃喜,他早就想和宁轻成为好朋友了,之前她明明不理他的。

缓缓收回视线,连越冷笑一声,眼角眉梢,均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果然,他这个人,在她的心中与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她想要丢弃便轻易丢弃了,他还以为,他们一起长大,情分不浅,原来在宁轻心中,他的分量是远远不够的。

......

“哎,你和连越的关系真的很僵啊?究竟是咋回事啊?你们以前明明关系好的不像话,而我压根就无法融入你们来着。”叶寒急急道,见宁轻并不打算搭理他,他便继续道:“你们许久未见,我以为你们多少会多说几句的,没想到,就两句啊?”

叶寒竖起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宁轻冷冰冰应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在心中补了一句:“何不一笑而过?”

谁都不敢保证,朋友究竟回在何时离他而去,而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做不到信任,朋友?免谈吧。

“宁轻,我咋觉得你这个人非常冷血呢?”叶寒说的认真。

“是吗?”宁轻睨了他一眼,反问。

“是啊,刚才你难道都没看出来,连越那个家伙很难过?”

“没看出来!”

等他们到了孟玉井家,小餐厅已经摆好碗筷,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了。

孟小雨,宁俊诚,叶菲,孟玉井四个人全部坐在小沙发上,正高兴地聊天。

叶菲不愧是新娘子,今天的她真的好美!

“你们到底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们就在外面玩呢,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们。”孟玉井迎上来问他们。

“哦,我们就是出去走走而已,没看到你找我们啊?”叶寒装傻,睁着眼编瞎话,吹牛不打草稿:“可能我们走岔了,旁边那河边上好几个人蹲那儿钓鱼呢,我们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他今天的确看到有人在哪儿钓鱼,当时他还暗骂了一句,天这么冷,竟还有几个大傻冒坐在河边吹冷风呢,如今这个反倒被他哪来搪塞孟玉井了。

宁轻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阴冷飕飕的,唬得叶寒缩了缩脑袋,朝她讪讪笑了几声,还低声嘀咕道:“我着不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嘛,咱们若说是去连越家的,他们势必要问其他的!”

这次,宁轻倒是很赞同叶寒所说的,她之前看起来走的潇洒,可实际上心中却万分憋闷,她哪里还有心思和他们聊天?

宁俊诚和孟玉井二人慢慢喝着酒,宁轻闻着酒气,她也想喝酒,只不过她刚刚拿起酒瓶,就被宁俊诚夺走了:“小丫头,怎能喝酒?”

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宁轻突然想起,不久前管明宇送她的几瓶红酒,等回到家,她一定要尝尝。

吃完晚饭,见宁轻兴致缺缺,孟小雨只当她是困了,一家三口便去了他们住宿的小旅馆,小旅馆离孟玉井家不远,至多走上五分钟就能到了。

叶寒没去小旅馆,孟玉井家还有一个空房间,他留下来住刚刚好。

宁轻整个人无力的瘫在房间的小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她睡不着,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越想越烦躁,她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折腾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烦死了!烦死了!真是烦死了!”她重复发牢骚,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将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她真是弄不明白了,自己究竟在烦啥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心事 好不容易,宁轻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准备睡去,却被隔壁房间的声音吵到了,有个年轻的女声道:“呀,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宁轻心中一动,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小心翼翼地摸到窗边,打开窗帘,路灯那微弱的灯光照进房间,屋子里亮了些,勉强可以视物,推开窗子,一阵冷风陡然灌了进来。

宁轻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拿起棉袄披在身上,想不到,夜里的天气比白天冷了许多。

窗外,昏黄的路灯下,雪花恣意地从天空降落,却被北风肆虐扬起,在空中不停舞动着,霎时,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白雪,天地间混为了同一种白色。

宁轻伸手,从外面接过雪花,眨眼间,她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看着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她撅起嘴巴用力一吹,雪花立刻飞扬散去。

如此白茫茫的夜色,是极美的,似乎让人悄悄地忘却许多烦恼,心情开朗,心胸也宽了。

她不喜欢杞人忧天,她想,她的未来一定会更精彩的。

重活一世,焉能比前世差?

......

过完年,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宁轻在大伯家过了两天,宁慧慧和宁子聪又到了县城待几天。

转眼,就开学了,这是初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

大家的学习任务都不知不觉重了起来,哪怕是平日里贪玩的,不爱学习的学生们,也都一头扎进来了书本中,老师更是下发了一张张的卷子。

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考试一次,每次学校都会排名,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宁轻在学习上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省城一中,她势在必得!

而许平洋这边却出了问题,原本他的进步真的很快,每次考试他的排名都会前进好几名,然而现在,他停滞不前了,他似乎沉默了许多,原本与宁轻之间建立起来的良好氛围变得越来越沉闷。

宁轻猜测,他定然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才会如此,只好去安抚他的情绪:“其实你不用把最后的考试看的太重要,在我看来,只要高中有得上就行,我曾经说过咱们一道去省城读高中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我还是想陪你一道去省城读书。”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现在对省城已经没有太多期待了,如果我考不进省城,我会觉得无所谓的,更何况,将来哪怕咱们不在同一所高中,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的,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她说着违心话,只是为了让许平洋心里好受一点。

“真的?”许平洋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见许平洋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宁轻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这两年了,宁轻的初中生活一点也不枯燥,除了许平洋处处陪着她,更有宁慧慧天天和她一起玩儿。

宁慧慧如今初二,她虽然大宁轻两岁,却比宁轻晚一届,不过宁慧慧半点都不会介意,曾经有个男生在背后说宁轻坏话,被宁慧慧听到了,宁慧慧当即将那个男生臭骂了一顿,于是,有人给宁慧慧取了个外号,母老虎!

反正宁慧慧无所谓,只要能吓退别人,不会有人敢欺负轻儿就成。

宁轻觉得她这个堂姐的变化是真的很大啊,她刚刚重生来这里的时候,宁慧慧胆子很小,说话细声细气的,尤其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更是怯懦,没想到啊,现在的她就连嗓门都变大了。

姐妹俩的感情一如从前,不,是越来越好。

宁慧慧是住校生,偶尔,宁轻会到她的宿舍去找她。

“姐,最近学习上还好吧?”宁轻关心地问。

孰料宁慧慧脸一红:“还……好吧!”

她知道轻儿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可她就不行了,自从上了初中,初一的时候还好,到了初二,功课越来越艰难,她的成绩下滑的厉害,现在在班里也就勉强能排在中等线。

“姐,我给你的笔记你认真看了吗?”

宁慧慧有点儿心虚,不敢直视宁轻:“我,不太有时间!”

这丫头在说谎,时间明明一大把,不过是她自己不情愿看罢了。

宁轻疑惑地看着宁慧慧。

宁慧慧不免心虚得很:“轻儿,你咋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你很不对劲啊!”

“轻儿你别乱猜嘛!”

“姐,你要是有心事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我哪有心事啊!”宁慧慧红着脸,着急否定。

其实她有心事的。

宁慧慧如今已经十四岁了,加上人长得好看,好多男生都对她十分殷勤。

尤其,是班里的那个男生。

他总是对她很好,处处照顾她,帮了她许多忙。

宁慧慧这个年龄的少女已经懂得男女之情了,她有点担心那个男生对她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可是她又不敢直接问,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万一问了,岂不是难为情?然而她每次想要拒绝他的帮助,最终都拒绝不了,或者说,那个男生压根就不容她拒绝。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宁慧慧,令她心事重重。

“姐,我说真的,如果你真的遇上啥事,一定要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着宁轻的话,宁慧慧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将那件事告诉宁轻:“放学了你先别急着回去,我去找你和你一起回家,下课后我先去和宿管阿姨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宿舍!”

宁轻恍然,宁慧慧果然有情况啊!

好奇心搅得宁轻整个下午都没什么心思做卷子,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她看了看窗外,心想宁慧慧咋还没来找她呢?

不多会,宁慧慧拿着书包来找宁轻,二人一起回到宁轻家。

到了宁轻家的新房子里,宁慧慧觉得有几分不真实:“这房子太漂亮了!”

宁轻勾唇笑笑:“喜欢不?喜欢的话,你以后可以不用住校,就住到这里就行了。”

宁慧慧摇头:“那可不行,再说了,你都快毕业了,到了高中你肯定要寄宿的,更何况,你还是要去省城读书的,你不在家,我来了也没有多大意思!叔叔婶婶还没回来呢?”

“嗯,最近店里忙得很,他们都得加班,晚饭也在那儿吃,咱俩随便弄点吃的吧!”宁轻笑着道:“姐,你快点向我分享你的小秘密啊,我真是太期待了!”

“哦,好吧!”宁慧慧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见樊子庚 宁轻非常好奇,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到底会有着怎样的秘密呢?

她眼含期待地看着宁慧慧。

宁慧慧被她这样看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轻儿,我们班有个男生,名子叫樊子庚,他总是对我很好,常常帮助我,我明明想要拒绝他的帮忙,可他总是有理由让我无法拒绝,他......”

宁轻一拍手,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般:“姐,我算是听明白了,那个叫樊啥的男生肯定暗恋你呀!”

宁慧慧的脸颊红彤彤的,状似生气道:“你别胡说!”

“姐,我没有胡说,他肯定是对你有好感了,这种事呢,你也不要害羞啦,这个年纪的孩子产生这种念头很正常,况且我姐人长得好看,人也优秀,招人喜欢呗!”

宁慧慧瞪了宁轻一眼,作势要打她:“你再胡说,我可真揍你了!”

宁轻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该乱说话,姐,我问你哦,面对他的示好和帮助,你会反感吗?”

宁慧慧想了片刻,摇摇头:“谈不上反感,毕竟人家是在帮我,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姐,你对他有没有啥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没啊!”宁慧慧实话实说,模样一点呆萌:“他不就是我的同班同学么?有啥特殊的?”

宁轻仰起脸,叹了口气,慧慧姐如今在男女感情这一块尚未开窍呢。

“姐,我再问你,那个樊啥......”

“樊子庚!”宁慧慧提醒。

“哦哦,樊子庚,他长得咋样,好看不?”

宁慧慧双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小脸蛋,点点头:“还行吧!”

“既然姐觉得他还行,可又对他没有特殊的感觉,那么,是不是说明,姐姐不可能喜欢那个男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姐,我看你下次还是寻个机会和人家说清楚吧,免得不清不楚,引起人家误会!”

宁慧慧傻傻点头,若有所思。

其实,按照现在宁慧慧在学校的性子,如果真有男生向她示好,令她不爽,她肯定会立刻指出来的,绝对不可能当成一个小秘密,如今再来和她分享的,尤其看宁慧慧那红的像是要着火的脸蛋,她不怀疑都难呐,算了,看破不说破,先激一激她,没准她就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了呢。

这个时候宁轻也终于明白,宁慧慧的成绩为何下滑严重了,多半与那个这件事有关系。

她哪天悄悄去看看樊子庚其人,看看他到底长啥样,人品如何。

“姐,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我怀疑这个樊子庚已经严重影响到你学习啦。”宁轻说道,也仅仅说了这些,宁慧慧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宁轻压根就不赞同早恋,学生在读书阶段该做的事情就是学习,于其将时间耗费在其他事情上,倒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成绩来的重要。

就像许平洋,她会默默守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让那根线不断就成,其他的,等高中毕业再说也不晚。

......

宁轻站到许平洋旁边,小声问:“许平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许平洋从课桌上抬起头,看着宁轻,笑了笑:“当然可以,你让我做啥?”

宁轻垂下脑袋,在他的耳旁嘀咕了几声。

许平洋终于听明白了,立刻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宁轻究竟是让许平洋帮她啥忙呢?

原来,她已经观察那个樊子庚好几天了,她想让许平洋将樊子庚约出来,考验考验他。

午饭后,樊子庚莫名其妙地被许平洋叫了出去。

“你找我,啥事啊?”樊子庚不明所以,语气有些冷淡,看向许平洋的眼神更是带着深深的疑惑。

“我朋友想要见你!”许平洋紧张道。

樊子庚突然笑了:“呵,你朋友想要见我?我们认识吗?”

许平洋想了想道:“应该认识的。”

“哦,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找我!”

樊子庚丝毫不惧,毫不迟疑地跟着许平洋离开,他们来到学校操场旁边的小花园。

宁轻已经等在那里。

“那个,樊子庚来了!”许平洋对着宁轻的背影道。

宁轻的唇角含着笑意,缓缓转身:“你来了?”

樊子庚盯着她看了片刻,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儿眼神,只不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她究竟是谁。

“说吧,找我究竟啥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宁轻!”

宁轻?

姓宁的人相对较少,他还认识另一个姓宁的女孩,她叫宁慧慧。

樊子庚又仔细想了想,才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女生是谁:“你是......宁慧慧的堂妹?我似乎听她说过。”

宁轻低笑:“没错,是我!我今天见你,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谈谈,听我堂姐说,你经常帮助她......”

樊子庚突然打断宁轻的话,面容微微有点激动,语无伦次地问:“你说,她真的......向你提起过我?”

“是啊!”

宁轻眯了眯双眼,打量着樊子庚,这家伙似乎很激动,就他那点小心思,在宁轻面前完全无所遁形,昭然若揭。

随即樊子庚发现自己的反应很是不妥,轻咳一声,镇定下来:“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其实她不必单独提起的。”

“确实,堂姐她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学习上,如果需要帮助,毕竟还有我这个妹妹呢,她的事情就不劳烦樊同学费心了。”宁轻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像我堂姐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分外敏感,樊同学的乐于助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若当真误会了,那么,对我堂姐的学习是会造成极大影响的,樊同学也应该知道,我堂姐最近成绩下滑严重,毕竟我大伯和大伯母对她是寄予厚望的,她必须通过读书,才能在将来出人头地。”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善意帮助,影响到她的学习了?”

“希望是我猜错了,我的意思樊同学可有听明白?若是不明白,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再为你分析一遍。”

“不必了,我全明白了!”樊子庚突然凝视着宁轻:“多谢你的这番话,我以后会尽量避免因为我的出现从而影响到宁慧慧。”

“所以,你会离她远远的?”

“尽量吧!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等一下还要上课!”说完,樊子庚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气度。

“这样就可以了?”许平洋忍不住问。

“不知道,过两天再看看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与樊子庚的谈话,他会作何选择,如果樊子庚真的喜欢堂姐,那他也不至于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心意,更不会受了她的胁迫。

总之,她可不能亲手斩断堂姐的姻缘线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某某某 这几天宁轻感冒发烧,连续请了两天假。

今日刚刚到学校,宁轻从桌肚里抽出一叠卷子和几个笔记本,翻开笔记本,就发现一样东西从笔记本里轻轻地掉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地上那个东西,竟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摸了摸,竟还有些厚度,看样子,这是折了好几层呐。

她可不记得自己啥时候叠过这样的纸条,还夹在笔记本里,疑惑地打开折纸,费了点时间时间终于打开折了好几层的纸片,她看到纸上写着一行字。

“放学后,请到学校篮球场旁边的小花......纭,我有话要对你说,不见不散,落款为三个字:某某某!”

对,落款就是“某某某”三个字,压根就不是具体的名字。

啊这,“小花纭”是个什么鬼?

据宁轻对学校的了解,她猜测,应该是“小花坛”。

什么乱七八糟的,约人见面还带写错字的?

初中生了,这么简单的字还能写错,真的不至于啊。

宁轻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说实话,这字写得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丑的要命,估摸着,还不如她左手写的字呢。

“这个某某某究竟是谁啊?”她自言自语着。

许平洋拿笔抵了抵她的手臂:“咋回事啊?”

“喏,这个!”宁轻憋住笑将那纸片递给许平洋。

许平洋也忍不住笑了,不过他这个人比较内敛,只是低低笑了几声,尔后正色道:“这个,多半是个恶作剧,哪有人这样落款的?”

宁轻也觉得这就是个恶作剧,不过,她弄不明白,谁会这么无聊啊?

“你打算去赴约吗?你要是去的话,我陪你一道去,如果有人敢晚阴的,还有我在!”许平洋认真道,看起来十分有担当。

宁轻微微一笑:“嗯,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等一下咱们去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在捣乱!”

放学后,二人一前一后经过篮球场,来到小花坛处,因为此刻已经放学,大部分没寄宿的学生已经陆续离开学校了,寄宿生此时多半就是去吃晚饭了,篮球场上没有人打球,花坛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影。

二人在花坛旁边等了片刻,依旧不见有人过来。

宁轻道:“果然是该死的恶作剧,咱们放学回家!”

“好!”

二人刚打算离去,就听一个声音道:“既然来了,干嘛急着走啊?”

宁轻皱眉,看着那个男生,他的确是他们班的,名字叫赵锐。

赵锐像个混子,歪歪斜斜地站在那儿,腿还一抖一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就这么看着宁轻。

宁轻从来没跟赵锐打过交道,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她和他压根就不熟。

“赵锐,你找我做啥?”宁轻冷冷地问。

“咋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赵锐恶心兮兮地反问:“啊对了,约咱么的大校花真难呢,很多人都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吧?”

听着他流里流气的声音,宁轻恨不得一拳打出去,她努力按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许平洋也开口道:“赵锐,咱们都是同班同学,你说话能不能主意点分寸?”

“分寸?老子就是分寸,老子想说啥就说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老子!”

“呵,还真是威风啊!”宁轻冷笑一声:“请问你究竟想说啥?我可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见宁轻抬步欲走,赵锐想伸手去抓宁轻的手臂,叫宁轻一把给甩开了,许平洋立刻挡在宁轻面前,将她与赵锐隔开。

“许平洋,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让开!”

“不让!”许平洋等着赵锐,丝毫不惧他的威胁。

“你他妈找死!”赵锐挥起拳头朝许平洋的面部打去。

许平洋没反应过来,被他重重地击中了鼻子,霎时,鼻血泉涌而出。

宁轻吓傻了,她真的没想到,赵锐在学校就敢打人,她以为这个混账顶多在言语上占便宜。

她以为今日的事情至多是哪个男生的恶作剧,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早知道,她就一笑置之了,来这儿干嘛呢?

宁轻越想越后悔。

她扶住许平洋,怒视着赵锐:“赵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学校打人,老师可都看着呢,你是不是找死啊。”

“找死?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揍死这个家伙!”赵锐依旧针对许平洋,眨眼间又要去打许平洋。

宁轻一把拉开许平洋。

她绝对不可以让赵锐再打许平洋。

“赵锐,你可真威风呢,你有啥事尽管冲着我来,这事和许平洋没任何关系!”

“老子不打女人,但是,你们惹怒了老子,就必须承受老子的怒意!”赵锐手一摊:“我只能揍这个小子咯!”

许平洋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正流着鼻血,尤其当他见到宁轻此时正护着他时,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道,一抬手,便抓住了赵锐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扭,将赵锐的手臂控制在他的身后,这个举动,令赵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宁轻呆呆地看着许平洋,被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惊到,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她就是觉得,这样的许平洋太有担当了。

赵锐怒喝:“许平洋,你放开我,你给老子等着!”

许平洋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鼻血:“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看来,今日不将你送到老师那里是不行了,走,我不仅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师,还要将你平时欺负人的事一并告诉老师!”

“呸!许平洋你他妈真是单纯的可以啊,你以为老子会怕?”

“怕不怕,得先见着老师再说,不论如何,我都要揪出你这只害群之马!”许平洋并不打算饶了赵锐,他实在看不惯赵锐这种垃圾危害四方。

架着赵锐进了办公室,刚好教导主任就在办公室。

许平洋示意宁轻敲门,宁轻照做。

“你们在干啥呢?”主任抬头看着他们,见许平洋押着赵锐,他面色凝重了许多:“你们进来说清楚!”

赵锐是惯犯,主任自然认识他,这种学生根本就个刺头,不服管教,一直让老师头疼无比,在此之前,主任就已经接收到好几封举报赵锐的匿名信了,正想着该如何处理呢。

可是,这个赵锐身份有点儿棘手,以至于他一直没有被学校惩罚。

赵锐的父亲是县城响当当的官儿,当时赵锐刚读初一那会儿,他的父亲亲自送他来学校,搞得人尽皆知,一般人惧怕赵锐父亲的身份,自然忌惮他几分,平时被他欺负了,被他揍了,也只能忍气吞声,自个受着。

然而,宁轻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炖汤补补 “主任,您看许平洋的脸,这都是被赵锐打的!”说着,宁轻低低啜泣。

许平洋刻意将自己的脸部仰了起来,让主任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此刻,许平洋的鼻血还没有止住,依旧往外面流着,他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

虽然宁轻看着这样的许平洋,分外心疼,然而,为了扳倒赵锐这个混蛋,许平洋只能受这醉。

主任连忙站起身,仔细看着许平洋:“许同学,你现在咋样了?哪里不舒服?”

“主任,我脸疼,鼻子疼,头晕晕的。”

主任一听,事情有点严重,看样子,这孩子被打出内伤了。

可恶,太可恶了!

主任恨不得在赵锐身上狠狠揍一拳,这个混小子,尽惹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许平洋只是简单的流鼻血,这事好处理,可若是他真的伤到哪里了,恐怕此事无法善了。

主任当即作出决定:“总,咱们立马去一趟医院,许同学要好好检查才行!还有你,赵锐,我可提醒你,你给我老实点,你现在最好祈祷许同学没事,否则,我不会顾及你父亲的身份,在我们一中,对校园打架斗殴,欺凌事件绝对是零容忍的,你现在一起跟去医院,我得看住你,有事你就得负责!”

说着,主任拨打了电话,通过对话能够猜到,他正在给校长打电话,并且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校长,甚至提到平时收到的匿名举报信:“我的建议是,等处理好这件事,立刻请该生家长来学校,将情况对其说明,继而开除该生!”

赵锐一听说要开除他,他的脸色瞬时难看极了。

“主任,您凭啥开除我?”

“你还有脸问为啥开除你?”主任真是气笑了,这个混账东西在一中这两年多干了多少坏事别以为他这个主任不知道,到头来还敢问为啥开除他?

主任找了一位值班老师陪他们一起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替许平洋检查,宁轻一直跟在许平洋身边,而赵锐则一直跟在主任旁边,或者说,主任怕他跑掉,把他看得很紧。

检查结果出来了,许平洋的主要问题是毛细血管破裂,医生为他止血。

“问题不是很大,不过,接下来几天都得来医院,由我们给他换药!”

一行几人刚刚走出医院,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气度不凡,男人似乎就是在等待他们几个。

见他们出来,男人立刻迎了上来,伸手与主任握手,看起来十分抱怨:“王主任,真是对不住啊,是我没管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这人,应该就是赵锐的父亲,传说中的官儿,令学校处理赵锐的事情十分棘手的官儿。

主任脸色不好:“孩子在学校里调皮也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小小年纪,就敢大人,致使别的同学受伤,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男人讪讪笑:“是是是,您说的对!”

男人看向赵锐,脸色一沉:“混账东西,还不赶快滚过来给主任认错!”

赵锐吓得一机灵,哪里还敢有嚣张的模样?孙子一般,唯唯诺诺地走到校长面前,正要道歉,却被主任制止了。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最应该向许同学道歉!”主任不想理会赵锐,直接看着赵锐的父亲:“今日有点晚,我等一下还要送这两位同学回去,我就不奉陪了,至于赵锐,今日恐怕就只能发麻您先领他回去了,至于对赵锐的处罚,学校还是需要商讨的。”

说完,主任直接带着宁轻和许平洋离开了。

“喂,你咋样了?”直到此刻,宁轻才认认真真地去问许平洋。

“没啥,刚刚流血有点多所以头有点儿昏!”许平洋实话实说。

“嗯,明天我给你带营养汤吧,让你好好补一补。”

“不用了,我没事!”

“我说要就要!”

“那就麻烦你了!”

宁轻道:“咋会麻烦呢?你可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咱们是好朋友,保护好你是我应该做的事嘛。”

是啊,这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未来,她和许平洋一定会相互扶持的,她也会保护他的。

......

汽车后排座位上,坐着两个人,正是赵锐和他爸。

赵锐起初没怎么敢说话,他爸一向是他最害的人。

赵父的脸色一直很阴沉。

见情形不对,赵锐害怕被父亲惩罚,越想越恼火,今天他不过是揍了一个懦弱的小子罢了,一点点小事,凭啥让他爸知道这件事?

“爸,今天的事情主任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他还说要开除我!”

赵父的怒火憋了许久,忍无可忍,在赵锐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刚刚才医院门口他就像这个做了。

赵锐扶着火辣辣的脸:“爸,您凭啥打我,我不久揍了那小子一拳罢了,也没将人打残打死,至于嘛您发这么大火?”

赵父怒吼:“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这张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知不知道,校长亲自打电话让我来医院领人?你还嫌老子不够丢人?从现在开始,你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赵锐知道父亲的脾气,立刻低下头认怂,哪里还敢乱说话?否则,他爸真会弄死他的。

......

校长让那位值班老师亲自送许平洋回家,并叮嘱值班老师一定要好好向许平洋的家长解释这件事,免得许平洋的家长一生气,找到学校来,影响不好嘛。

宁轻反正住的不算远,自己骑自行车回家就行了。

回到家,她立刻冲进厨房,东翻西找的,孟小雨弄不明白闺女想干啥。

“妈,家里有没有排骨之类的食材?”

“咋了,你想吃排骨?不过家里没有排骨,你爸今日倒是买回来一只老母鸡,说是要炖汤给你喝,妈打算明天炖汤呢!”

“鸡汤?也行,妈妈,现在能炖汤么?我想明天带到学校去,我的一位同学因为帮我而受伤,流了不少血,我想带点汤给他补补。”

孟小雨脸色微微一变,将宁轻浑身打量了一番,着急问:“轻儿,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妈妈你误会了,你闺女这么凶,谁敢欺负呀!”

孟小雨见她不似说谎,遂放下心来,开始张罗着炖鸡汤。

“妈妈,这鸡汤要多久才能炖好啊?”

“嗯,估摸着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啊?这么久啊,要不,明天再炖吧,我明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再带过去!”

“也行,明天做好汤放在锅里,你回来的时候要是凉了记得热一热,鸡汤越热喝起来才更香。”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赔礼道歉 第二天,一大早,宁轻进教室,就感觉班里的气氛有点怪。

她刚刚坐下,就听到身后的许平洋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道:“刚刚主任来找我,说赵锐他爸在办公室,等着给我赔礼道歉。”

许平洋的鼻子里还塞着药棉,鼻梁青紫,看起来比昨天还要严重。

“啊?道歉?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只要赵锐他爸向你道歉了,这事就算完了?那赵锐也不会被学校开除了?”

宁轻一连续反问了好几个问题。

“应该是这个意思。”

宁轻突然勾了勾唇:“好啊,那就让赵锐他爸向你道歉啊,反正,又不是你要求他道歉的,又没有人规定,他向你道歉你就得原谅他,对吧?”

许平洋依旧一脸为难,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你真的不用担心!”

“其实我主要是怕赵锐狗急跳墙,以后会遭到他们的报复!”许平洋说出自己的顾虑。

确实,许平洋的想法不无道理。

虽然他们还有两个多月就初中毕业了,赵锐想要报复许平洋可能找不到人,但是,只要赵锐想要知道许平洋家的地址,这还是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到时候赵锐的父亲万一向许平洋的家人进行报复,那就说不准会是怎样的结果了。

这事情许平洋的确很是为难。

“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宁轻真诚道歉:“要不,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不行!”许平洋连连摇头,坚毅道:“不需要,本来他现在是针对我,不能再轻易将你拉进来了,这事他们冲着我来就行了。”

宁轻心中一热,这是一种感动。

同时,她也很欣慰,觉得之前对许平洋的付出,如今总算有了回报,虽然许平洋已经不记得她了,可他知道对她好了,他对她有了担当。

宁轻像是吃了定心丸,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有了更加坚定的信念。

这是她第一次和许平洋一起面对一件突发事件,看着他那坚毅的神情,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算什么,不过,不代表她不去做什么来控制这件事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她要将这件事的坏影响扼杀在摇篮中。

“我陪你先去办公室,看看他们究竟想干啥。”

“好!”

二人进了校长办公室,便见到校长和主任,还有赵锐他爸,赵锐没在,他们的神情都不太好。

“许同学来了!”主任说了一句。

赵锐他爸一见到许平洋,立刻站起身,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许同学,我是赵锐的爸爸,咱们昨天见过的,我回去已经将赵锐狠狠训了一顿,他已经向我保证过,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今天来,是替赵锐向你道歉的,是我没有教育好赵锐,对不起!”

“道歉?”宁轻挑了挑眉:“赵锐爸爸,许同学是为了帮我,从而被赵锐打伤的,我和赵锐同学可没有任何交集,他竟然敢欺负我,赵锐爸爸,打人的是您儿子,您没做错什么,所以,您不必道歉,反而我觉得,赵锐不应该躲在父母的背后,作为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时间要是倒退三十年,十六七岁的年纪都该成家了,他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难道他不应该主动出现向许同学道歉么?”

赵锐他爸汗颜啊,气得牙痒痒,心中想着回去将赵锐那个畜生好好再揍一回,揍到他再也不敢干坏事为止。

他继续陪着笑:“这位同学,你说的对,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下午就让赵锐亲自向你们道歉。”

“当然可以,男孩子就应该有担当,否则容易让人瞧不起!”宁轻继续道,丝毫不顾及赵锐他爸的脸面,谁让他儿子欺负人来着,好话赖话他都得受着。

他儿子将人打伤了,若只是他代替他儿子轻飘飘说一声道歉这是就算揭过去了,那么,对赵锐没有半点惊醒,他以后还敢继续欺负人。

赵锐他爸很快就离开了。

宁轻和许平洋离开校长办。

许平洋担忧地望着宁轻:“你刚刚这么说,会不会更加激怒他们?”

“不怕!”

整个上午,许平洋都是战战兢兢度过的,反倒是宁轻,半点不受影响。

早上宁轻就让许平洋中午跟她一道回家吃午饭的,所以,今日许平洋没在食堂蒸盒饭。

宁轻将已经凉了的鸡汤热得滚烫,又煮了两人份的面条,煮熟后,感觉有点太素,干脆在面条装碗前,在两个碗里都打了一个鸡蛋,加入滚开的面条,拌了拌,鸡蛋很快就被烫熟了,成了两碗鸡蛋拌面。

这还是许平洋第一次来宁轻家,他显得异常拘束,见宁轻手里端着面碗,连忙站起身打算帮忙。

宁轻噗嗤一声笑了:“你可是我请回来的客人,哪有客人亲自来端饭的道理。”

面对宁轻的调侃,许平洋搓了搓手,傻傻地杵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逗你玩呢,喏,你帮我把那个汤碗端过来,咱们就可以吃了!”

许平洋这才如释重负,端起汤碗就朝桌上送,哪知汤碗烫的要命,他又不能汤碗扔在地上,只能咬牙坚持,将鸡汤放在桌上。

宁轻虽然常常粗枝大叶,可是她分明看到许平洋表情的变化,她伸手去触碰汤碗,当即发出“嘶”的声音,好烫啊。

她立刻反应过来,去瞧许平洋,见他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初,可是,他却微微蜷缩着双手的手指。

很明显,这家伙的手被烫的不轻,可他竟然若无其事?

可真是!

“喂,你的手被烫到了!”

“没,没事的。”

“咋就没事了?快点去用冷水冲一会儿,会好一点的。”

“不用了!”

“少废话,快点!”这事耽误不得,磨磨蹭蹭的,再去冲冷水已经没有效用了。

见她催促,许平洋也不耽搁,立即走到水池边上,宁轻已经拧开水龙头,他伸出双手,在冰凉的自来水下冲洗着手指,手指的灼烧感立刻消散。

“好了吗?”他扭头问她。

“没有,至少要冲十分钟!”

许平洋苦笑:“那不要浪费一大缸水?”

宁轻摊手:“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摆平 十分钟后,宁轻才关了水龙头。

许平洋的手在自来水下冲了十分钟,宁轻就站在旁边陪了他十分钟,好几次,许平眼偷偷看她,见她抿着嘴唇,一脸严肃的模样,他没敢开口。

“你的手现在感觉咋样了?”

许平洋看了看通红的指腹:“好多了,你这个方法真不错!”

“那是自然,我懂得比你多,以后任何事情你都得听我的。”

许平洋一怔,呆愣了片刻:“好,都听你的!”

宁轻继续观察了几分钟许平洋的手,见他的手上没有出水泡,她才稍稍放心。

“等我把这两个碗洗好,咱们就去学校,然而静静地等着赵锐父子俩的表演。”

“我帮你。”

“不用了,你老实坐着吧。”宁轻睨了他一眼:“你啊,不用跟我客气,你这样太讲究会让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他们的关系很亲密吗?许平洋暗暗地想,想着想着,他的脸就微微红了,他和宁轻的关系好像就是很亲密啊,宁轻对他真好,他以后也会加倍对她好的。

此刻的许平洋想的很简单,他就是单纯地将宁轻当作今生的挚友,他想和她建立起一辈子的深厚友谊。

二人回到学校,刚刚上完下午第一节课,主任亲自来教室找他们,说赵锐他爸将赵锐带到学校来了。

依旧是在校长办公室。

“二位同学,你们看,我把赵锐带过来了,我让他诚心诚意地向你们道歉!”赵父道。

二人没说话,却齐齐点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似专门在等着赵锐向他们道歉。

赵锐不情不愿地走到他们面前,眼神依旧难掩恶劣,他压根就不想道歉,他如果道歉了,那以后他的脸面要往哪放?

赵父催促:“还不快点道歉,杵着干啥?”

“对不起,我错了!”赵锐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毫无诚意。

宁轻眸色肃杀,这个赵锐之所以敢这样嚣张,目中无人,不就是因为有个当官的爹?她几乎可以肯定,经过这件事,她和许平洋肯定会被他们报复,所以,她想好了,有些话必须在此时讲出来。

她的话却是对主任说的:“主任,经过眼下这件事,我害怕我和许同学的家人会被人报复。”

说着,她还瞥了一眼赵父,那意味十分明显。

“谁敢!”主任当即道:“你们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尤其是现阶段正严打呢,谁敢践踏法律底线,不要命了?更何况,不是还有学校为你们撑腰嘛,校长,您说是吧?”

“是的,我们要坚决对校园欺凌说不,谁敢恃强凌弱,哪怕我不干这个校长了,我也要将那种坏人捅到上面去。”说着,校长话锋一转:“对了赵同学父亲,希望以后在教育孩子方面要多多注重孩子的心理教育啊。”

“是的是的,校长您说得对。”赵父讪讪道。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主任和校长一再保证,会保障他们的安全,但是,宁轻还是不放心,万一赵锐私下里找人将她和许平洋揍一顿,她如果没有把柄,找谁说理去?

所以,她必须寻找到一劳永逸的法子,那么,就需要动点脑筋了。

她的脑子里突然跃出一个名字,管明宇!

在与管明宇结交的过程中,宁轻觉得,他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神话,没有事情能够难倒他,如果她请管明宇帮忙,也不失为万无一失的好办法。

“你放心,这种事情在我这儿只能算是小事一桩,你不必担忧,最多明天上午,这事我一定会摆平的。”

“谢谢叔,您对我真好!”

“你不要说这些好听话,要不,你来点实际的?”

所谓实际的,宁轻自然懂,没想到啊,这事过去了这么久,他竟还念念不忘呢。

“叔,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同小妹妹一起孝敬您和阿姨的。”

管明宇总算被宁轻哄的心花怒放了。

接到宁轻的电话后,管明宇自然半刻都不想耽搁,她极少有事求他的,他做事一向讲求效率。

果然,第二天上午,不用管明宇亲自出马,他的属下已经摆平了赵锐那事,确保以后他们不敢打击报复。

宁轻终于舒了口气,她以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她又将这个消息告诉许平洋。

不知道赵锐他爸是如何与校长他们谈话的,反正,最终学校并未开除赵锐,不过,听说赵锐没敢继续欺负人。

宁轻他们挫了赵锐的威风,也可算是功德一件。

......

最近游乐场生意稳定,服装店的经营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听顾三友的意思,他是打算换更大店面的,宁轻没有过多的建议,顾三友一直是她的合作伙伴,她信任他,便任由他捣鼓了。

“顾叔,您觉得好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办就成,您也知道的,我马上要中考了,学习任务越来越重,生意上就只能麻烦您操心了。”

顾三友高兴道:“想当初,我为了那几千件冬装,真是急得焦头烂额啊,是你,帮我渡过了困境,毫不夸张地说,你就是我的小福星啊,说起来,叔还得感谢你,游乐场的生意还能带我一份。”

“顾叔,您说的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顾三友岔开话题:“对了,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罗勤月底就要娶周红了?”

宁轻眉开眼笑:“哟,罗勤叔叔总算追到周红姐了,可喜可贺啊!最近喜事还真是多啊,周蓝姐刚刚生了双胞胎,如今周红姐又要结婚了。”

“顾叔希望你旗开得胜,顺利考进省城一中。”

“谢谢顾叔,顾叔,我去找我妈妈了!”

“快点去吧。”

宁轻转身去找孟小雨,不过,她总觉得母亲看起来有点奇怪,她的双眼红红的,分明刚刚哭过。

“妈妈,发生啥事了?”宁轻连忙问。

孟小雨立刻摇头:“没,没啥事,轻儿饿了没有?”

宁轻不明白母亲为何哭,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不必闷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离世 “我真的......”孟小雨想要继续否定。

宁轻猜测:“妈妈,您不会是和爸爸吵架了吧?”

孟小雨脸色的骤然变化,宁轻了然,看来,她果然猜对了。

宁轻敞开道:“妈妈,我说了,我已经长大,有些事您可以试着让我一起分担,但是,我最怕的就是,您和爸爸之间有了误会,有些误会不说清楚,是会伤人的。”

孟小雨终于说出了前因后果:“今日,有一个熟客过来买衣服,她说她看到你爸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啊?

竟还有这种事?

她不相信,父亲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妈妈,您记不记得吴明薇?”

孟小雨皱眉,她的表情恰恰说明她对吴明薇的不喜,或者说讨厌。

“你提她做啥?”

“当初吴明薇的出现,也引起了您和我爸之间的误会呢,万一这一次,又是某些人处心积虑的挑拨呢?爸爸的为人您别谁都了解,您不应该相信一个外人从而怀疑爸爸。”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挑拨我和你爸的关系?可是,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让我很难不相信。”

“妈,您别纠结了,等爸爸从外地回来,您亲自问问他不就行了?倘若爸爸无缘无故遭受了这等不白之冤,他又该找谁哭去?”宁轻气呼呼地道:“这人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吧,乱嚼舌根,爸爸的清白岂能容她轻易诋毁?妈妈,等爸爸回来,大不了咱们找那个人对质。”

见母亲脸色稍霁,宁轻这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种例子在前世的时候她见过不少,贫穷的时候,夫妻恩爱,等到哪天夫妻俩都事业有成,夫妻关系变渐行渐远了。

当然,宁轻压根就没有怀疑过父亲的为人。

不过刚才她说的对质,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弄清楚,免得以后那人换别的招数,必须今早解决这件事,免得影响父母的感情。

......

又到了炎热的夏季。

宁轻却听到了一个噩耗,连奶奶过世了,太突然,以至于她沉默良久才哭出声来。

这是一个令人悲痛欲绝的消息,宁轻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欲晕厥。

上次见到连奶奶,虽然她的气色的确不太好,可也不至于离世,宁轻难以接受。

“爸爸妈妈,我现在必须去见连奶奶最后一面。”宁轻哭着道。

宁俊诚夫妻俩自然都知道,闺女对连奶奶的感情。

“小雨啊,你照看好店里。”宁俊诚握着闺女的手:“别慌,爸爸陪你一道过去。”

宁轻一路上都在流泪。

到了连家,远远的,便听到了哭声。

宁轻快步走进去,就看到了连奶奶,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已经无法和她说话,她也无法再听到连奶奶苍老而又慈祥的声音。

宁轻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一边哽咽一边道:“连奶奶,轻儿来看您了,轻儿想你了,很想很想,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连奶奶......”

此时,连越和他父亲还有连齐三人一道跪在两侧,虽然连越垂着脑袋,默默落泪,可是宁轻进来的那一刹那,他还是看到了她。

他默默地注视着她,她正和奶奶低低地说着什么,奶奶永远无法给她回应,可她还是继续说着话,因为声音足够低,又或者因为有人在哭,哭声改过了宁轻的话语声,总之,他一个字都听不到,他只知道,她很难过,他想过去安慰她,可是,于理不合,他必须跪在这儿,继续默默地望着她。

宁俊诚去扶宁轻,安抚道:“轻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别难过了,你连奶奶也不希望看着你伤心。”

“爸爸,连奶奶一直都对我很好的。”宁轻靠在爸爸肩头,一边哭一边道。

宁俊诚抚了抚宁轻的被,柔声道:“傻孩子,爸爸都知道。”

宁轻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才看到连越,他沉默地跪在那儿,脸色惨白。

曾经,他和奶奶相依为命。

如今,他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宁轻缓缓走到连越身边:“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节哀吧。”

连越没有回应她,更没有看她,他的头微微垂着,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在他的旁边站了许久,连越才终于给予她回应,只见他抬起通红的凤眸,眸光在宁轻的脸上身上盘旋了一圈,他才道:“你啥时候回去?”

“哦,可能下午吧。”

连越声音嘶哑:“嗯,知道了,若是没有别的事,请你能够留下来多陪陪奶奶,她闭上双眼的时候,最后念着的,是你的名字。”

听了连越的话,宁轻的情绪再次失控,低低地啜泣:“对不起,我来晚了。”

“奶奶不会怪你的。”连越淡淡道,让人捉摸不透。

“连越,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宁轻脱口问道。

连越缓缓摇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说话,二人之间,除了宁静就是些微的陌生,压抑的可怕。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是叶寒,虽然他和连越关系越处越僵,可是,人死为大,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来送老人家一程。

“叶寒!”宁轻叫他的名字。

叶寒转身,一见到宁轻,表情微微诧异,很快恢复如初:“你啥时候来的?”

“比你稍早一会儿。”

“唉!”叶寒叹气:“听说连越和他奶奶的感情最好,如今他的奶奶突然过世,他该伤心死了。

宁轻点点头,她发觉,最近叶寒似乎变得越发沉稳了,人嘛,都是会成长的。

当天,宁轻并没有跟随父亲一道回去,她打算等到连奶奶下葬了再回去。

叶寒呆了没多久便回去了,

宁轻的一个举动却让连越十分诧异,她竟然就这么跪在他的身侧?

她干嘛要跪啊?这是他的奶奶,又不是她的。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跪在这里,跪在他的身侧,究竟代表着啥?

连越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她想跪就跪吧。

其实,连奶奶离世前,除了念了宁轻的名字,还说了别的话,连越却决定,将奶奶的话永远深藏在心中,他不会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守夜 夜深了,终于没有宾客来吊唁,灵堂安静极了。

这个家,除了隔壁的那个房间里发出沙沙的声音,钱红正在准备整个办丧期间需要用的东西,因为他们不是本地人,熟人并不多,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来帮她。

桌上燃着好多根蜡烛,还有一个烧的正旺的火盆,连绍兵不断地往火盆里加冥纸,据说,火盆里的火是不能熄灭的。

如此一来,整个灵堂里热气腾腾,比桑拿房还要夸张,现在又是炎热的夏季,所有人的身上都是汗,衣服几乎湿透。

连绍兵父子三人一身白色孝衣,跪在蒲团上,而宁轻,却只是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她的膝盖早就疼了,而且,腰好酸,她微微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连越,见他整个人依旧直挺挺地跪着,好似不嫌累。

宁轻咬着唇,她随意动一下,脸上就蒙上了一层薄汗。

缓缓动了动自己的膝盖,她的微小动作,立刻引起了连越的注意,他瞥了她一眼,身体稍稍往后退了退,从蒲团上挪开,而后,将蒲团推到宁轻面前。

连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的意思却很明显。

宁轻摇摇头:“不,不用了。”

见连越并没有因此和她说话,宁轻有些尴尬,只好乖乖跪在蒲团上。

连绍兵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宁轻道:“小宁轻啊,你是咱家的客人,不必跪在这里,要不,你去屋里休息休息,越儿和齐儿也去歇息,这里留爸爸一个人守着就行了。”

连齐毕竟年纪还小,早就昏昏欲睡了,听了父亲的话,就犹如得了特赦令,连忙站起身来,一边揉眼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见宁轻一动不动,连越轻声道:“你,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极其难得的柔和。

宁轻微微失神,恍惚地看着身旁十六岁的少年:“不用了,我留下来陪你一起。”

连越挑眉:“陪我?”

“嗯。”宁轻点头。

连越收回视线,眼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宁轻看了看他的侧颜,很快敛回视线。

下半夜,钱红送来温水和一些吃食:“你们喝点水吃点东西,轻儿你等一下跟我去休息。”

“阿姨,不用了,我还不困。”

“你这孩子,你连奶奶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你不必这样。”

宁轻瞥了连越一眼,这才道:“阿姨,我没关系的,您接下来几天都会很忙的,您快去歇息吧。”

连越神色淡然地拿起一个酥饼递到宁轻面前:“吃点吧。”

“好!”宁轻接过,默默地吃着,她的确有点饿了,一口气吃完了一整个酥饼,摸了摸肚子,终于不饿了。

“再喝点水。”

见连越又要端起盛着水的大碗,宁轻连忙道:“嗯,我自己来就好。”

她端起碗,喝了半碗温水,身上立马出了一层汗,加上夜晚的吹进屋内的一丝丝凉风,倒是十分凉爽。

但是,毕竟已经下半夜了,许久没有熬夜的宁轻还是按捺不住犯困,尽管她将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甚至悄悄用手拉了拉不听话的眼皮,依旧没用。

她不敢眨眼,因为只要她轻微的闭上眼睛,她有可能就睡着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地方睡觉去,可她就是想要坚守在这儿。

不知何时,她的意识渐渐涣散,她的大脑已经一片浆糊,她还是不小心睡着了,就这么跪着,也能睡着。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连越感受到她的异常,瞥见她双眼紧闭,已然睡着,如今她的样子有几分傻,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见她朝他这边倒了过来,他连忙用自己的肩膀迎了上去,宁轻的脑袋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他的肩上。

宁轻完全没有意识,甚至动了动头,自个寻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然后,呼呼大睡。

她的举动简直令连越哭笑不得,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后,才缓缓移开。

“越儿,你扶她去休息!”连绍兵都看不下去了。

“好!”为了不吵醒她,连越一只手托着宁轻的脸,见她依旧睡的安然,他的脸狠狠抽了抽,这才慢慢站起身,他虽然瘦,力气却并不小,他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宁轻从蒲团上抱了起来。

连越原本想要将宁轻送去连奶奶之前的那个房间的,走到门口,他又觉得不妥,便折了回来,将她送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有两张小床,一张是连齐的,他如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抬了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张床,反正他还要去陪父亲一起守夜的,便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准备放下宁轻。

他却没想到,宁轻突然睁开了双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而他原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宁轻的脸呢。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虚的很。

“你在做什么?”宁轻突然开口,语气含糊不清。

“你睡吧!”连越再也顾不得太多,猛地将她朝床上一放,快步走了出去,竟有种仓皇而逃的错觉。

宁轻自门口敛回视线,大脑混沌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她咋就睡着了呢?刚刚竟然是连越将她抱进来的,而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这样死,真是够可以的。

她怎能如此安然地躺在......

她打量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一共有两张小床,连齐现在就睡在旁边。

所以,她躺着的这张床,是连越的?这个认知让宁轻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心境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伤,她想到了多年前,她和连越无话不谈,他们的关系当真十分亲密,她说她累了,他会背着她,她生气了,他会妥协,哄着她,她高兴了,他会刻意打击她,可是现在,连越似乎不愿和她多说一个字,对她的态度也是冷漠的,每每面对他冰冷的眼神,她的心都会如同刀割,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似乎真的一去不复还了。

明明之前困意席卷而来,此刻她反倒睡不着了,困意全无。

心中全是怅惘。

唉......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吵架 过了许久,她终于睡去。

天麻麻亮的时候,宁轻被一阵唢呐声吵醒,外面似乎在做法事,后来所纳税没再响,宁轻便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哭声吵醒的,又有宾客来了,哭声比较吵杂,有男有女。

宁轻坐起身,发现连齐早已起床了。

她连忙穿上鞋子,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走了出去,便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中年男人的搀扶下站在连奶奶的遗体前哭。

“我的老姐姐啊,你咋就不等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呢?”

老人家喊连奶奶姐姐,那么,她就是连奶奶的妹妹了,也就是连奶奶的娘家人。

听说连奶奶以前是位千金小姐,如今看连奶奶的妹妹和她的家人,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度皆不普通。

宁轻走出屋子,却未见连越的身影,她很想找人问问,连越去哪里了,然而,大家都在忙碌,连绍兵在忙,钱红也在忙,宁轻也没去打扰他们,自己走出院子,四处看了看,依旧没看到连越,他大概也很忙吧?

“轻儿!”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转身,就见钱红正朝她招手。

“阿姨!”

钱红带她去了厨房:“肚子早就饿了吧?”

“没有,我刚刚才起床!”

钱红指着桌子:“你看,这些都是小越一大早出去买的。”

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胡辣汤和几个烧饼,还有两根油条,看到这些吃的,宁轻立刻感觉饿的不行。

钱红笑着催促:“来,坐下,快吃吧,小越说胡辣汤必须趁热吃。阿姨就不陪你了,你自个吃饱啊!”

宁轻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姨,您快去忙吧。”

钱红离开,宁轻坐了下来,忍不住感动啊,连越特意买了她喜欢吃的,他都记得呢。

她突然拍了拍自个的脑袋,刚刚忘了问连越去哪里了。

她这个笨蛋!

吃好早餐,宁轻想去问钱红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钱红却让她去补觉:“阿姨知道,你昨夜陪着他们一道守夜了,再去睡会吧。”

可是,她不困了啊。

她还是去陪连奶奶吧,过两天就要安葬了,以后她便再也见不到连奶奶了。

看着老人家的遗容,宁轻想起过往种种,其实,连奶奶这辈子吃了许多苦的,老人家经历过兵荒马乱,经历过饥荒,所幸,生活在和平年代,生活有盼头,总算苦尽甘来了,老人家也算是享了几年福的。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总是听着哭声,宁轻感到无比的压抑。

她走了出去。

“哎,你等等!”

宁轻的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那个拽住她手臂的人十分粗鲁。

宁轻不满地看着那个人,是个十四五岁的漂亮女孩,宁轻从未见过她,自然是不认识的。

她微微皱眉,声音不咸不淡:“有事吗?”

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鄙视,这是对宁轻的鄙视和敌意。

“我叫刘忻!”女孩语气不善:“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宁轻?”

“是我!”

“果然是你!”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这个名叫刘忻的女孩简直莫名其妙,她长得好看不好看关她什么事!

宁轻不欲与她多说话,又问了一句:“有事吗?”

“喂,我是连越的同班同学!”刘忻神情倨傲,语气嚣张:“我们是好朋友。”

所以,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就是来告诉她这些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对你们是否是好朋友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刘忻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恶劣:“你嚣张什么?我可听说了,你和连越关系越来越差了,依我看,他是讨厌你的吧?”

“莫名其妙!”宁轻留下四个字就要离开,谁知刘忻再次抓住宁轻的手臂。

“放开!”宁轻冷冷斥了一声。

“怎么,被我戳穿了你的心事,不敢面对了?也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如何能够和我争?说出来不怕吓到你,我爸是永齐县最有威望的企业家,记住,我的身份不是你能够比拟的。”

“嗯,我知道了。”宁轻的神色越发寡淡,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个刘忻多说一个字的。

“我看你还是嫉妒我了吧?”刘忻自说自话,简直令人无语,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般优越感,弄得别人都是蝼蚁似的。

宁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数声后,反问:“嫉妒?等哪天你当上最有威望的企业家,再来和我显摆行吗?”

刘忻表情一噎,竟无法反驳,她一向嚣张惯了,如今这么背宁轻反驳,她自然是不甘心的,真是越想越气,人一旦过于生气,便容易变得不理智,这个刘忻就是这种情形,她看着宁轻这张脸,她伸手就扇在宁轻的脸上,发出极其响亮的声音。

宁轻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五个指印。

宁轻自然不可能任由别人打骂不还手,那绝对不是她的风格,她信奉的是有骂将回,挨打必定要十倍百倍地换回去,她毫不迟疑地朝刘忻的脸上扇去,几乎用尽了全力,扇完,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又麻又痛,可见她使出的力气之大。

刘忻的脸上可就不止几个指印那么简单了,她的脸颊通红,已经肿了起来,她放声嚎叫:“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爸收拾你!”

“好,我等着,尽管来!”

刘忻在宁轻身上没捞到一丁点儿好处,脸还被打得像猪头,她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下一刻,刘忻就像个疯婆子一般,伸出双手去扯宁轻的头发。

宁轻的头皮瞬间火辣辣的疼痛着。

这时,便听到有人怒道:“放开她!”

是连越,他刚刚就听说有两个女孩在院子里吵架,他在院子外面就听到掌声了。

他冲进院子一看,就看到刘忻正拉扯着宁轻的头发。

这个刘忻,还真是嚣张,竟然在他的家里欺负宁轻,好大的胆子。

一见来人是连越,刘忻当即一喜,她以为连越一定会帮她:“连越,你快来,这个贱人欺负我呢。”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憨子 下一刻,刘忻便失望了,连越压根就不可能帮她。

他走过来,冷漠地掰开刘忻扯着宁轻头发的手,粗鲁地将她推搡到边上,下一秒他关心的人却是宁轻:“你有没有事?”

宁轻脸色难看,眼中氤氲着水气,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头皮,指腹上沾了些许血丝,恼火地将手指伸到连越眼前:“你看。”

见她的指腹带着血迹,连越毫不迟疑地想去检查宁轻的头皮。

“让开!”宁轻恼怒地推开他:“管好你的同学!”

刘忻一直以为,连越对她有点意思,所以方才她笃定连越会帮她,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帮她,还将她推搡开了,她气的不行,然而她更恨宁轻,若不是宁轻,她不会如此被他羞辱,她不甘心。

“连越,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啊,你就知道护着这个恶毒的贱人,你都不看看,她都把我打成啥样了?”她指着自己火辣辣的脸。

然而连越看都没看她,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刘忻冷笑道:“连越你这个混蛋,之前我问过你,你明明说你不喜欢这个乡下丫头的,现在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她啊,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之前干嘛不敢承认呢?你也太虚伪了吧?”

宁轻心神一凛,心头颤了颤,带着探究的眼神去看连越,却见他陡然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

连越清了清嗓子,并不见他有任何心虚,斥责道:“刘忻,我的事啥时候需要你管了?请你离开!”

说“请你离开”已经够客气了,算是给刘忻留了一份薄面。

他如今越发沉稳,只要是他想要收敛的情绪,他自然能隐匿的很好,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实则,他的确心虚了,许久以来伪装的东西竟然让刘忻一下子戳穿了,所以,他唯有保持镇定,唯有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他却能感受到他的身后,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所以,她开始怀疑他么?

刘忻咬牙切齿道:“连越,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怕?不怕我报复你?”

连越却懒得再搭理刘忻,他刚一转身,就发现宁轻已经没在他的身后了,她去哪里了?

他的目光朝扫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宁轻的身影,他不在停留,抬步朝灵堂走去,刚进门,就看到宁轻跪在连奶奶的遗体前,默默落泪。

她刚刚被刘忻欺负,此刻心里应该十分委屈吧?

他想要去安慰她,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思来想去,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的头还疼吗?”

宁轻没理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刚刚刘忻的那番话,想的越多,心里越烦躁。

她的心神无论如何都不该受连越影响的,能影响她的,只有她的许平川,前世今生,她的至爱。

连越又道:“要不,我带你......”

知道他想说什么,宁轻冷冷打断:“不用了。”

说着,她补了一句:“下午,我回去了。”

看着眼前纤瘦的少女,连越的眸子暗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其实有点期待,期待什么呢?期待她能够质问他,质问他刘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真是他想多了,她或许一丝一毫都没有将刘忻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这样也好。

他早已窥见天机,她未来的选择永远都不可能是他,只会是那个他曾经听过名字的人。

“我送你去车站!”他道,没有出言挽留,尽管他很想让她留下来多陪他一两天,至少要求等奶奶安葬。

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

下午,宁轻和连绍兵夫妻道别,连齐却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宁轻姐姐,你别走嘛!”

“不行啊,姐姐明天还要上学。姐姐答应你,等放假了我再来找你玩!”

“好,姐姐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我保证!”

得了宁轻的保证,连齐这才放心。

那边,连越已经推出自行车:“走吧!”

宁轻本来不想让他送自己去车站的,见他坚持,便任由他了

连越一直推着自行车,似乎并不打算骑车,他们就这么走着。

宁轻也不揭穿他。

二人一路无话。

快到车站的时候,连越终于主动开口:“这两日辛苦你了。”

“没事!”宁轻摇摇头,心中却暗骂,这个憨子和她步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难道就只为了说一句她辛苦了?

连越想了想,又问她:“那个,你打算考哪里的高中?”

宁轻故意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问一问。”

宁轻突然道:“省城一中!”

“省城一中?”他重复着宁轻的话,他的语气,伴随着他那幽暗的眼眸,以及眼眸里令人无法察觉的纠结,让他的眼角眉梢都布上了一层凛冽。

他是不可能选择考省城高中的。

“你,怎么了?”

“没事!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他丢下了一句话,快速离去,说是离去,倒不如说是逃跑,如今他总觉得,不太敢面对宁轻。

宁轻叹气。

很快,她坐上了会齐石县的汽车。

......

一路上,连越面色悲戚,他竟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是因为奶奶的过世还是因为宁轻的离去。

总觉得,这次和宁轻的分别,以后再见便难了。

隔天,安葬了奶奶,回到家,连越便觉心中空荡荡的,那个世上最爱他的奶奶,如今已经不在,他走进奶奶的房间,看着熟悉的一切,脑子里想到往日奶奶躺在床上慈爱地看着他,那样的场景永远不会重现了。

他静默地坐在奶奶的床上,一坐,便坐了大半天,他似乎想了许多,又好像没有任何头绪。

又过了一天,他终于收拾好心情,开始上学了。

他想到那日宁轻的话,她说,她的高中要报考省城一中。

连越自然知道省城一中的分量,他若是想要报考,他有信心能够考得上,可眼下,不论是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是连齐需要人照顾,都容不得他任性。

他该多为家人考虑。

少年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录取通知 只剩下三天,中考来临。

三天时间,老师没再下发一张张练习卷,只叮嘱大家,保持良好的心态,同时要在考试的时候拥有良好的身体状态。

随着中考的临近,宁轻越发轻松,只是心中偶尔会想,连越到底会不会报考省城一中呢?想到那日他送她去车站时的表情依旧他那落寂的眼神,她觉得这事很悬。

可是,她还是希望他能够顺利进入省城高中,毕竟,好的成绩万不能辜负嘛。

宁轻越来越轻松,许平洋却觉得肩上的胆子越发沉重,他怕自己担负不起宁轻的期望,他很想证明自己,可他知道,他只会令她失望。

“嘿,你别紧张啊,就当成是一次平平常常的测验,你怕啥呢?之前咱们该努力的时候也都努力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就行了,不过啊,在考场的时候你也不能紧张,正常发挥。”宁轻对许平洋说着鼓励的话,却分外清楚,许平洋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反而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她就不会总说让他和她一起报考省城高中了。

她曾经说的那些,无异增加了许平洋的负担嘛。

然而后悔有用么?

当然了,如果当初她没有鼓励许平洋,凭许平洋当初的成绩排名,其实能不能上高中都是不确定的,如此一想,她又不后悔了。

很快,便是中考的日子,今日天气似乎分外炎热。

一大早,宁轻吃了比较清爽的早餐,出门。

宁轻和许平洋不在同一个考场,进入考场前,她又安抚了一番,见他神情不似之前那么紧绷着,宁轻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考场上,因为心态好超常发挥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考完试,宁轻信心十足地离开考场,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省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了。

许平洋的情绪相对低落,估计没发挥好,原本,他的成绩便有点不稳定,好的时候就是很好,差的时候落差也挺大的。

她没问许平洋考得如何,免得越问他越不好受。

“哎,为了庆祝咱们中考结束,我请你吃饭啊!”怕他拒绝,宁轻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录取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比较难熬,而宁轻,则已经投入到挣钱队伍中了。

无论在哪个年代,有钱傍身才是硬道理嘛,这话好像也有点对。

宁轻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

看着通知书上省城一中的几个大字,宁俊诚和孟小雨都显得异常激动,这件事若是放在几年前,那个时候他们一穷二白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仅如此,宁轻是齐石县中考状元,她还获得了一丢丢的金钱奖励呢,而且,宁轻被省城一中录取的消息在整条街都已经传遍了,她再次成为了一个名人。

许平洋到底没有那么幸运,他无法再和宁轻同校,他顺利地被齐石高中录取。

其实这个年代,择校方面的竞争相对较小,能顺利考入高中就是很不错的事了。

......

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宁轻去了一趟永齐县,自然是去的管宅。

不巧,管明宇和黎望芝刚刚出门,说是去给欣冉买奶粉和衣服。

她先是告诉管家人,她考入省城一中的消息。

“哇,我们的小宁轻真是太厉害了。”管母禁不住夸赞。

管父也在旁边附和:“着实了不起,我们的小欣冉以后也要向姐姐小学哦。”

小欣冉如今已经到处跑了,小脸蛋白白嫩嫩,可爱的不得了。

欣冉奶声奶气地看着宁轻:“姐姐,我今日想吃棒冰,你能带我去买吗?”

宁轻爽快答应:“好啊!”

管欣冉非常喜欢宁轻,每次只要宁轻来,她必然缠着她,让她陪着她玩儿。

宁轻带着管欣冉出门,给她买了棒冰,回来后,管明宇也刚刚到家。

“我听说你如愿以偿了?”管明宇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很小呢,如今虽然年岁不是很大,可这个头已经算是妥妥的大姑娘了,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一番,岁月匆匆如流水啊。

“那是,我很厉害的!”宁轻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管明宇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行了,臭美够了,就跟我去一趟书房。”

管欣冉小声问:“爸爸,我能一起去书房吗?”

倒不是她害怕管明宇,相反,管明宇非常非常惯着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闺女,宠到有时候黎望芝都吃醋的地步,管欣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爸爸教过她,大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她不可以打扰。

是个懂事的孩子呢。

管明宇温柔的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乖,爸爸和姐姐谈重要的事情,你先和妈妈玩一会,等一下我让姐姐去找你。”

“好!”管欣冉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管明宇恋恋不舍地从闺女身上收回视线,对宁轻道:“跟我来。”

“好!”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黎望芝在不远处笑,看样子,他们又要有新合作了。

书房里。

“叔,是不是那件事有结果了?”

她指得是,几天前,她无意中看到一则新闻,说是隔壁县要见一个工业区,目前正准备招标,宁轻便将自己的想法打电话告诉管明宇,管明宇一听,立刻让人去调查,结果显示,参与投标是非常可行的,一年前,管明宇便已经涉猎建筑行业了,如果这次能够竞标成功,那么,对于建筑公司的未来是一个非常大的加成,如虎添翼。

管明宇立刻着手制定方案,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方案,他相信,只要对方看过他的方案,一定会被吸引,管明宇一向是个对自己绝对自信的人。

果不其然,管明宇带着刘雅和几个下属,亲自去参加了招标会。

管明宇点点头:“不错,对方对我们的方案的确十分满意,我们竞标成功了!”

宁轻高兴坏了,连忙拍手:“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寻找 管明宇问她:“小丫头,要不要跟我一道去现场瞧瞧?”

她自然想去,遂连忙答应:“好啊,具体时间是?”

“那就明日吧。”

“啊?明日去也太匆忙了吧?我没带衣服呀。”

“傻啊,就在贡来县,,又不远,明日一早出发,晚上就回来。”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是贡来县呢?突然她心思一动:“那就明天去吧,叔,我等一下先回家,我想邀请我那位同学一道去,反正他家就在贡来县,说不准他还能顺道回一趟老家呢。”

管明宇了然地问:“你说的是许平洋吧?”

“是啊,听说他母亲一直身体不好,还要照顾他奶奶。”

“行,但是你今天不用回去了,就住在这儿,正巧今日我和你阿姨去给欣冉买衣服,也给你带了两条裙子。”

宁轻笑容夸张:“叔,难道您忘了,我家就是卖衣服的啊?”

虽然她如此说,可心中还是很感动,顾叔和阿姨对她是真的好。

“那裙子是进口货,人家兜兜转转才进入永齐县的,国内暂且应当还买不到,你就偷着乐吧。”

“那我就偷着乐吧。”宁轻眯眼笑,也不客气,以她与管明宇的关系,太过客气就显得有些虚假了:“您和阿姨对我真好,多谢多谢,那我去找阿姨啦。”

“去吧。”

第二天,宁轻乘坐管明宇的轿车先回家一趟,与父母说一声自己要随管明宇去贡来县一事,接着,去了许平洋家,刚到村口,就看到了许平洋的身影,巧了,免得她还要挨家挨户地找人。

许平洋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宁轻,刚想问她为何出现在这儿。

“喂,许平洋,我有事要去一趟贡来县,你要不要回老家?”宁轻见面就问。

“去贡来县?”

“是啊,我们自己开车过去的,你要是去的话,现在就回家说一声吧。”

许平洋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我哥生病了,我得留在家里照看他。”

“哦,那好吧,我先走了!”

宁轻转身离去,许平洋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放弃了。

贡来县距离齐石县本来就不远,说起来,贡来县和齐石县不同,贡来县八十年代初期还是江东市下面的一个县,后来脱离了江东市,他们要去的地点就在城郊,距离齐石县更近了一些。

想到江东市,宁轻难掩激动,前世,她家就住在江东市市区,爷爷奶奶家住在市郊。

她想,这次来,她或许可以去看看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亲人,不过,按照时间线,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出声呢,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应该都还是学生呢。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过个八年十年的,爸爸妈妈结婚了,就又有了另一个宁轻呢?

她突然很期待,等陪管明宇去看看未来的施工场地,她就去江东市。

宁轻睡了会儿觉,他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整个工业区的规划面积的确很大,上万亩地,管明宇中标的是工业区管委会的主楼,主楼一共有三栋,规划总面积约五万平米,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投入也难以估量,不过管明宇是谁啊,只要他想要操作,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中午,管明宇约见了负责园区规划的高层,按照目前他们谈论的内容,估摸着下午还得继续谈,这里没有宁轻什么事。

她和管明宇说了一声:“叔,我出去一趟江东市,见见世面。”

“等一下到酒店吃饭!”管明宇生怕她错过午餐时间。

“不用等我吃饭,我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

管明宇也没问她出去是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所谓的见见世面,不过,她的事情他不会过多干涉,除非她需要他帮忙:“等一下让司机送你过去,他还能顺道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叔!”宁轻笑容灿烂。

其实,她只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是人家管明宇的好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司机和宁轻很熟,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宁轻啊,你要到江东市的哪个具体地点?”

“长虹路188号!”这个年代,爸爸还在读书,住在老宅,他们后来的新家是在宁振同结婚后才搬过去的,宁轻自然也是在新家出生的,也难得这么多年她还能记得爷爷奶奶家的门牌号。

“哟,你还知道长虹路啊,看样子对江东很熟嘛。”

“对啊!”宁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王叔,你来过江东吗?”

“呵呵。”司机突然笑了:“我就是江东人啊,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呢,我家和长虹路就隔了一条江。”

宁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太巧了,这样的话,咱们就不用向别人问路了。”

司机熟练地驾车到了长虹路:“前面就是188号。”

“王叔,您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宁轻一边开门一边道。

“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

下了车,看着周围的景致,宁轻总算有了熟悉感,没错,这还是她记忆中小时候的模样。

她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整个人又激动又紧张。

思忖着,等一下见到爷爷奶奶,她要如何向他们介绍自己。

她还没有想到如何介绍,188号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宁轻霎时攥着双手,手心捏了一把汗,从里面出来的人会是爷爷还是奶奶呢?

然而,当她终于看清里面走出来的人时,她一愣,竟然是一个陌生的老奶奶。

老人家见她站在门口,不解地问:“小姑娘,你找谁?”

“我找宁玉。”宁轻道,宁玉是她爷爷的名字。

老人家蹙眉,自言自语:“宁玉?”

“对,是宁玉,他住在这儿!”

老人家不解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儿明明就是我家啊。”

“不会啊,他就住在这里的,奶奶,请您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话虽如此,宁轻的心中还是涌出了一丝不确定,想到那个可能,她整个人有点慌乱。

老人家摆摆手,十分肯定:“我没听过,一定是你弄错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高人 宁轻一阵失望,看样子,她重活了一事,好多事情都被改变了。

她无法见到家人了。

她好失望。

“对不起奶奶,可能真是我弄错了!”宁轻说了一句,一脸悲伤地离开。

她走到路边,却没见到车子,明明,刚才这车就停在这里的啊。

她朝远处看了看,她终于看到了他们的车子,就停下距离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小姑娘!”一道奇怪地声音传入宁轻的耳中,十分苍老,沙哑,却又中气十足。

她直觉,这个人实在和她说话,她寻着声音,便见到了一位高瘦老者。

之所以说是老者,因为此人一头鹤发白须的老者,一身古朴的长衫,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这个情形,宁轻想到了多年前,宁轻发现问题,维护了长鸣村的利益,那个时候宁俊诚提到过的大师。

宁轻更觉得这是一位高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问:“老爷爷,您是和我说话么?”

老者捋了捋胡须:“那是自然!小姑娘,你来这儿是做什么呢?”

“我想寻找我的家人!”

“那你可有寻到?”

“没有!”

老者了然点头:“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寻不到人当属正常,有些事一旦发生改变,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爷爷,请问您是......”

老者笑得深沉:“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我知道你是谁便足够了。”

他说话的样子让宁轻总觉得有种神神叨叨的,她压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说着,老者从长衫的衣袖里拿出一枚通体碧绿的圆环,那圆环看起来就像一只手镯。

宁轻正好奇地看着老者的举动,便见他将愿望往空中一抛,那圆环霎时放射出一缕缕光芒,只不过一瞬间,宁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她此刻就如同在黑夜中,可现在明明是白天,阳光分外耀眼呢,怎么突然就变成夜晚了呢?

黑夜中,似乎只有宁轻一人,之前站在她面前的老者像是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头顶上方就像拉开了一块天幕,她略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天幕一般的白光上,缓缓飘出一些画面来,宁轻就如同看电影一般看着那画面的变幻。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画面上的人,竟然是......爸爸宁振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宁轻也认出来了,那是妈妈顾雅。

这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还来不及探究,就听到画面里传出了声音。

宁振同向身穿洁白长裙的顾雅告白:“顾雅,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顾雅轻轻握着宁振同的手指:“好,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好,你说!”

“你必须对我绝对的忠诚,你但凡有一点儿背叛我,我也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我接受你的条件!”

画面一转。

出现另一个年轻女子,她站在不远处,暗暗地看着宁振同和顾雅牵着彼此的手,她的眼中除了嫉妒,还是憎恨和算计。

这个女子正是宁轻的后母,蒋茹萍,蒋茹萍为人心胸狭窄,善于算计,也正是如此,她最终才如愿地嫁给了宁轻的父亲。

蒋茹萍寻找各种借口接近宁振同,然而宁振同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顾雅一人,所以,蒋茹萍没有达到目的,然后,她换了另一种方式,接近顾雅,她先是骗取了顾雅的信任。

蒋茹萍以顾雅的名义告诉宁振同,顾雅约他在学校的小树林见面,而后,她又告诉顾雅,说宁振同在小树林等她。

同时,蒋茹萍还让另一个男生去了小树林,并告诉那个男生,顾雅喜欢他,那个男人果然很激动,顾雅是学校的女神,是全体男生爱慕的对象。

蒋茹萍还说:“顾雅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你等一下只要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她一定会更喜欢你的。”

那个男生傻傻地照做。

而这一幕却被蒋茹萍骗来的宁振同撞见。

蒋茹萍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宁振同一定会甩了顾雅,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宁振同竟然那么信任顾雅,超乎想象。

接下来,画面突变。

便是宁振同的婚礼现场,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年后,婴儿降世,取名宁轻。

然后就是几年后的画面。

接下来的所有画面,宁轻几乎都有印象,都很熟悉,直到那一幕。

蒋茹萍趁着宁振同喝醉酒,爬上了他的床,其实他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蒋茹萍却一口咬定,宁振同欺负了她。宁振同不知真假,但是对蒋茹萍有了几分内疚,又过了没多久,蒋茹萍怀孕了。

自然,蒋茹萍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宁振同的,可她却篡改了宁轻的亲子鉴定结果,诬陷宁轻不是宁振同的亲生女儿,而是顾雅背叛他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通过这个画面,宁轻能够确定,宁振同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后来,宁振同夫妻俩关系因为蒋茹萍的缘故,越来越差,甚至彼此之间生出怨怼。

接下来的那些画面,都是围绕宁轻和蒋茹萍相斗的。

直到她身死。

再往后,她便重活在另一世了,对于前世之事一无所知。

然而,画面却清晰地告诉她,后来发生的一切。

宁振同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蒋茹萍的阴谋,她想得的宁振同的公司。

宁振同知道宁轻的时候,她和徐平川早已气绝而亡,这个时候,一位老者凭空出现在宁振同面前。

老者道:“你其实可以救他们。”

宁振同一脸悲戚:“他们都已经死了,我如何救?只怕就是大路神仙都无法救他们。”

老者摇头:“不,你可以救他们,只不过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宁振同眼睛一亮:“只要能救他们,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可以让他们重活一世,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也都将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拜访 画面到此刻,宁轻觉得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部分。

她依旧攥紧双手,双眼赤红地盯着画面。

下一刻......

便见宁振同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愿意,只要我地女儿能好好活着,我愿意从这个世上消失,无论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老者问他:“你不再考滤一下?你不认为你的决定对于其他人会很自私?”

宁振同脸色很冷:“那就当我自私好了,反正轻儿不在了,我生不如死,既然是蒋茹萍害死了轻儿,就应该让她付出代价!”

听到这儿,宁轻已经声泪俱下,爸爸他为了让她活宁愿选择死,这就是最最伟大的父爱。

原来她之所以能够重活一世,全部都是爸爸为她争取的,是他用他的命换来的。

最后一个画面,宁振同说了一句话:“轻儿,爸爸爱你,好好活着,勿要留恋过去!”

接着,画面一片空白,白茫茫的光线有些耀眼,刺得宁轻几乎睁不开眼睛。

可她却一直盯着那白茫茫的画面,口中不停道:“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她曾经怨过他,恨过他,恨他对母亲的不公,恨他对自己的冷落,可如今,她全部都懂了,爸爸从来不曾放弃过她,她永远都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早知道,当初她不会负气离开家,早知道,她一定陪伴着爸爸身边,早知道,她......

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两个字,“后悔”!

是的,她后悔了,可是,在此刻,后悔是最最没用的东西。

她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周围瞬间明亮起来,她离开了老者制造的幻境,老者依旧站在她的面前,慢吞吞地将那枚手镯一样的东西塞进了衣袖里。

她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是......”

老者笑起来慈眉善目,缓缓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

宁轻眼睛仍旧通红,却故意板着脸:“可我并没有猜啊!”

“哈哈哈,鬼灵精的丫头,你可以叫我紫花爷爷,一次偶然的机缘,得到了一门手艺,可以帮有缘人......算了,天机不能泄露,否则就不灵验了,你不用猜我是谁了。”老者说了片刻,突觉言多必失,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宁轻突然朝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让我能够再次见到我的父亲。”

老者挥挥手:“罢了罢了,不用谢!时间到了,我得走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作势要离开。

宁轻未发一声,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老者又停了下来:“我真的要走了,你就没别的事情要问了?”

宁轻摇摇头,双手一摊:“没有,浅显的东西我自己就可以弄明白,至于那些深奥的嘛,和我这个普通人也没多大关系,不问了!”

老者赞道:“是个直爽的丫头!最后,我送你一个忠告,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想要觅得真迹,尚需时日,尚需时小友,有缘再见!”

前两句是白居易的诗,宁轻自然知道,但是宁轻也明白,绝对不是诗句这样简单,他说觅得真迹,所谓真迹,又指的是什么?

宁轻无法领会老者的意思,便将这件事暂且放置在了一边。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十分确定,按照画面里的对话,“你可以救他们”,她和许平川应当都重生了,可为何只有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许平洋并没有呢?

难道他的记忆因为某种原因,受损了?

算了,先不想了。

......

回到车上,已经差不多下午两点了。

“王叔,不好意思,耽搁你太久时间了,我们先在就去吃饭吧。”

“没得关系,你的事办好啦?”

“对啊。”她口中如此说,眼神却暮然一暗。

一人吃了一大碗牛肉面,重新回到贡来县,管明宇那边已经商谈的差不多了。

虽然宁轻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她那红肿的双眼却瞒不过管明宇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

宁轻摇摇头,随便扯了个慌:“没事,我去江东市找以前的亲戚,谁知他们早就搬走了,如今我并不知道他们一家搬去了哪里,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我有点伤心。”

管明宇恍然大悟,揉了揉她的脑袋:“原来是这样,你也不必伤心,让我的人去找,总会找到的。”

“嗯!我知道了,麻烦叔了!”

管明宇问宁轻:“你着急回去吗?”

“怎么了叔,还有别的事吗?”

“如今咱们呆的这个地方距离省城不算远,你要是没别的事,随我去一趟省城,我去拜访一位前辈。”

“行啊,反正如今假期,我也没多少事情,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大不了就在省城呆一个晚上,你接下来不是要到省城念书嘛,我可以请那位前辈多多关照你。”

宁轻压根就没想到,管明宇口中拜访的那位前辈,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省城大学杨教授。

管明宇见到杨教授,表现的十分恭敬:“杨叔叔,早就想来拜访您了,没成想耽搁到了今天。”

“杨爷爷好!”宁轻礼貌问好。

杨教授仔细辨别了许久,愣是没认出宁轻,女大十八变,现在的宁轻和小学时的差别自然是有的,杨教授没认出她也很正常,老人家惊诧地看着他们:“这丫头的个头拔高了这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不过,你们竟然认识!”

管明宇也很惊讶:“真的是很巧,我来拜访您之前,竟也想不到会这样巧,杨叔叔,我想您介绍一下,这丫头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杨教授推了推眼镜,好笑地道:“明宇你是个生意人,这个小丫头呢,满脑子都是挣钱,还真是妥妥的合作伙伴呢!”

管明宇继续道:“等开学,这丫头就要来省城读高中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多照顾啊!”

“好说好说,丫头,我好等着你考来省城大学呢。”

“谢谢杨爷爷,我会努力的!”宁轻连忙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双胞胎兄妹 接下来,杨教授带领他们参观了省城大学,省城大学在全国排名前五,也是一所响当当的名牌大学。

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在京城。

其实,宁轻前世念的正是省城大学,杨教授那个时候仍旧在省城大学任职。

前世她读的是外贸专业,那个时候的省城大学已经搬到了新校区,不过整体风貌和现在的省城大学还是非常相近的,无论如何扩大校区,风貌确是类似的。

走进物理实验室,里面有好几名学生在里面做实验。

管明宇道:“杨叔叔,都放假了,您都不停下来休息休息啊。”

杨教授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手上带的几个研究生,等着出报告呢,咱们搞研究的就是如此,一刻都不敢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你小子,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可你偏偏要转行。”

宁轻一怔,管叔是杨教授的得意门生?

所以,上次杨教授到他们学校做调研时提到的那个人,就是管叔咯?宁轻不由得多看了管明宇几眼,看得管明宇莫名其妙。

“小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就是觉得叔你转行的跨度有点大!”

杨教授哈哈大笑。

晚上,他们一起在西餐厅用了晚餐,宁轻点了一份牛排,这还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吃牛排来着。

住宿是在省城最好最豪华的招待所。

果然跟着管明宇管大老板,吃喝享乐样样都是最好的。

杨教授对宁轻道:“明早我让我的孙子孙女陪你在省城逛逛。”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宁轻刚刚起床洗漱,就听到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便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一男一女,男孩子一身长裤配短袖衬衫,高高瘦瘦的,站在女孩身后,女孩身穿淡粉色连衣裙,扎了一个马尾辫,娇小玲珑,十分可爱。

不用问,宁轻就能猜出,他们一定就是杨教授的孙子和孙女了,不过,他们俩长得很像,让宁轻怀疑他们应该是双胞胎。

三个人之间相互做了自我介绍,男孩名叫杨乐言,女孩名叫杨乐语,他们都是十四岁,果然是双胞胎兄妹俩。

杨乐语打开了话匣子:“听我爷爷说,你会在省城一中上学,好巧啊,我和我哥哥也是呢。”

果然很巧。

当她听说宁轻才十二岁的时候,更是惊呼了一声,表示难以置信:“你到底是几岁读书的?”

“哦,我七岁的时候在二年级当插班生,后来跳级到四年级的。”

算起来,这对兄妹读书也算是偏早的,这个时代,几乎教师家庭的孩子上都偏早一些。

“到时候咱们要是能被分在一个班就更棒了。”

“希望如此吧。”

杨乐语笑着问:“你准备好可以出门了吗?”

相比较男人偏向沉默寡言,女孩却非常热情。

宁轻怔了怔:“额,请你们等我一分钟。”

说完,她立刻回房间快速整理了一番,果然不超过一分钟就出门了。

杨乐语夸赞道:“哇,你的速度好快呀,我就不行了,今早我还挨我妈训了呢,说我起个床都磨磨蹭蹭的。”

她这是典型的夸赞别人贬低自己,宁轻立刻道:“我也有点慢的。”

宁轻和管明宇说了一声,便跟随二人出门了。

杨乐语问:“我们先带你去吃早餐,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宁轻答:“我都还好,不挑食的。”

杨乐语又道:“等咱们吃好早餐,咱们就去附近的商城逛逛。”

“好!”

一路上都是杨乐语在说,宁轻在答,杨乐言几乎未发一言,就这么沉默地走在两个女孩的身后,绷着脸,看起来很是冷酷。

吃饭的时候,杨乐语一会儿向宁轻提出一个问题,总是一惊一乍的,惹得杨乐言朝她瞪了好几次。

杨乐语托着腮:“宁轻啊,我听说你已经和我爷爷当年的一个学生合伙做生意啦?”

宁轻显得很是谦虚:“说是合伙我不敢当,主要是管叔他带着我,我向他学习呢。”

杨乐语还想要问别的,却杨乐言粗鲁地打断了:“你烦不烦,没看到我们都在吃饭么?一直问问题!”

来自哥哥杨乐言的威严,杨乐语颇有些怵得慌,连忙垂下头吃东西。

见自家妹妹被自己震住,乖乖吃饭,杨乐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逛商场的时候,杨乐语的购买力还是将宁轻给吓着了,她这是要把整个商场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家么?她不仅买了自己的,还替宁轻买了两身衣服,宁轻推辞不要,她立马佯装生气。

“买太多东西了,不太好拿回去。”

“你看好了,咱们不是有现成的绅士么?”说着,杨乐语将手中的袋子尽数推倒杨乐言面前,理直气壮道:“哥,我累了,你来拿这些!”

因为宁轻知道中午他们要到杨教授家里吃饭,她觉得自己初次来,空着手去不太好,便趁机给老人家买了礼物。

她为杨教授买了一支毛笔,为杨奶奶买了一枚胸针。

这两样,价格不菲。

杨乐语没想到宁轻出手如此大方,连连劝说,让她不必如此,她人去了爷爷奶奶就万分高兴了。

见劝不住,杨乐语十分无奈。

杨乐语鼓着腮帮子:“早知道你不带你来逛商城了!”

杨乐言像是终于逮着了机会,连忙道:“谁让你多事!”

“杨乐言,你总是对我这个态度!”杨乐语反驳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哥?”

“是或者不是,你回去问问咱爸咱们就知道了,若是我,宁愿不是!”

“你......你欺负我!”说着,杨乐语就红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怜。

“我怎么就欺负你了,我说的是实话,也是我的心里话。”杨乐言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宁轻暗暗皱眉,尴尬地想,她以为这对兄妹关系是极好的,不是说双胞胎之间都有心电感应嘛。

宁轻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哈,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罩着我 宁轻跟随双胞胎兄妹去了杨教授家,他们到的时候,宁轻发现,管明宇已经来了。

管明宇立刻热情地向师母介绍宁轻,宁轻适时为两位老人送出自己挑选的礼物,看得出来,两位两家人对她送的礼物非常满意,她便也松了口气。

杨教授对宁轻送他的礼物大加赞赏:“深得我心,几年前我不过是提了提,难为你这个小丫头还记得我的爱好。”

杨奶奶却道:“你这个老头子还真是不客气呀!这孩子,你来了我们就很高兴了,作什么乱花钱?”

宁轻礼貌地道:“应该的,一点点小心意,杨爷爷和杨奶奶喜欢就好。”

“小丫头,我听老杨说你下面要来省城念书,小小年纪,可真是了不起啊,记得,以后常来家里玩。”

“好的杨奶奶,我记住了。”

大家相见甚欢,杨奶奶对宁轻十分慈爱,倒叫她暮地想起了连奶奶,只是可惜,如今连奶奶已经不在了。

看着自家奶奶对宁轻嘘寒问暖,处处关心,简直令杨乐语心生嫉妒啊。

“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您的亲孙女?”杨乐语亲昵地抱着奶奶的手臂,鼓着腮帮子,明明是个十四岁的姑娘,这个时候倒成了三岁小娃娃了。

宁轻认为,在撒娇这块技能上,她当真自愧不如,前世她也时常对奶奶撒娇,可绝对没到杨乐语这个地步。

不过她眸光一扫,便发现,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电视的杨乐言冷冷瞥了自家妹妹一眼,貌似还翻了个白眼儿。

杨奶奶笑的合不拢嘴:“哎哟,大伙都瞧瞧,我家乐语吃味了。”

客厅里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午饭后,大家又坐下来聊了片刻,管明宇这才提出要回去。

杨奶奶握着管明宇的手,出声挽留:“来一趟省城不容易,没别的事就留下来多玩几天嘛。”

“师母,这可不行啊,我将这个丫头带出门让她多长见识,若是不早些回去,她爹妈该认为我将她卖了怎么办?我保证,下次我一定带望芝和孩子再来陪你多待几天。”

“什么下次,你就能敷衍我,你说的下次,怕又是猴年马月了。”

“不会,我保证很快!”

“你和要说话算数!”

“师母,我说话向来算数啊。”

“这倒是!”

另一边,杨乐语牵着宁轻的手,颇为不舍,哭唧唧:“好姐妹,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啊,等开学了,咱们继续做好朋友,行吗?”

这人的情绪可真是饱满啊。

杨乐言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杨奶奶立刻笑开了:“你们瞧,哈哈哈,我家乐语和轻丫头可真是一见如故呢。”

杨乐语的小脸蛋竟然红了:“那是当然!”

管明宇中午和杨教授喝了几杯酒,如今都下午三点多了,身上的酒气依旧很浓。

宁轻实在忍不住了,皱眉道:“叔,您身上的酒味可真大!”

这丫头倒是把他给嫌弃上了,管明宇佯装生气:“怎么,你讨厌酒气,你爸爸平时不也会喝酒么?”

“我爸爸向来浅尝辄止,才不会喝那么多酒呢!”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说着,管明宇抬手揉了揉宁轻的头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不甘:“真是越瞧越像是我管明宇的闺女,哎,你怎么就不是我的闺女了?小丫头,要是哪天你愿意喊我一声爸爸,我能乐开花!”

宁轻怒瞪了他片刻,这位怎么还没忘记想认她当干女儿这事呢?这个执念真的令她无语极了。

“您果然喝醉了,看来这事我得告诉阿姨。”

管明宇立刻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见他的确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宁轻才道:“叔,您已经有女儿了,您刚刚说的话若是叫欣冉听了去,欣冉该有多伤心啊。”

“那不一样,欣冉是我亲生女儿,那是血缘关系,她叫我爸爸,我和你阿姨都宠着她,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你这个小丫头不一样。”

宁轻好奇,既然如今提到这件事,她真的很想听一听:“有啥不一样的?”

“你不觉得你很像我?我是说性格!”

“啊?没觉得啊!”宁轻只是实话实说:“叔,您做事风格那叫雷厉风行,那叫霸气,那叫实力,您是我最佩服的人,我可不行,在您面前,我就像一只渺小的小虫子!”

说着,宁轻掐了掐自己的指甲盖:“还没指甲盖这么大呢。”

“哈哈哈,这马屁拍的。”管明宇敛了敛笑意:“相信我的眼光,你以后前途不可估量,你如今好好努力就行,任何时候遇上困难都可以找我帮忙,叔想要看看你的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这种感觉,竟让宁轻想到“英雄惜英雄”这几个字。

这一刻,宁轻似乎有点懂管明宇的想法了。

她的未来,她定然会牢牢把控,若是重获一会,不能混出个人样,那她还真是白白重活这一世了,也对不起爸爸的牺牲。

管明宇有道:“等你开学了,我再陪你来一趟省城,到时候你阿姨和妹妹会一道来,我这边还有不少熟人,可以让他们多多关照你,到时候就让他们向你的所有老师和校长打好招呼,你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字独自一人在省城也不容易,断不能让人欺负了。”

虽然心中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却也知道这是管叔的好意,可见管叔对她的看重和照顾,宁轻还是甜甜地笑了:“有叔您罩着我,我会无比安全的。”

回到齐石县,管明宇将宁轻送到她家楼下,这才离开会永齐县,宁轻刚刚下车,就遇到了舅舅孟玉井。

孟玉井满脸笑意,看起来应该有啥喜事。

宁轻喊了一声:“舅舅!”

孟玉井没想到回在楼下遇到宁轻:“听你妈妈说你昨日就去贡来县了,这是刚回来?”

“是啊!”

孟玉井难掩开心:“轻儿,你舅妈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你马上就有小弟弟小妹妹了!”

这真是一个惊喜呢,宁轻瞪大双眼:“是吗,太好了舅舅,恭喜舅舅哦!”

孟玉井年前结婚,这么快就要当爸爸了,这速度还真是够快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不要因为距离而变淡 宁轻上楼后,就见到爸爸妈妈两个人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什么事情,反正就是很开心,很激动。

“我回来了!”宁轻道。

“快过来,妈妈跟你说啊,你舅妈坏宝宝了,你高兴不?”孟小雨一见到闺女回来了,第一时间向她分享好消息。

“我知道啊,刚刚在楼下遇到舅舅了。”宁轻目光在父母的脸上移动:“不过我说啊,爸妈,我一个晚上没回家,你们就不担心我吗?”

宁俊诚呵呵笑了:“跟着你管叔出去,爸妈哪能不放心?”

宁轻喝了一杯水,道:“好吧,我知道了,坐了这么久的车,好累,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哼,等我开学了,一个月不回家,我看你们急不急?”

自从上次孟小雨因为听信了那名顾客的话误会了宁俊诚之后,宁俊诚不仅解开了误会,为了让孟小雨放心,他都尽量不和任何女顾客接触的,他们的夫妻感情越来越好,而宁轻,就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咯。

“行吧,我和你爸去店里了,等你睡够了,起来弄点水果吃,今天刚买的新鲜水果。”

宁轻有气无力:“知道了!”

她都已经躺下了,就听外面传来孟小雨的声音:“轻儿,你那位名叫叫许平洋的同学上午来找过你,我问他有啥事他也没说。”

“没事,晚一点我去找他问问好了。”

“哎,不用,他说下午还会过来的,那我和你爸出去了。”

家里恢复安静,宁轻静静地躺在床上,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大概心中有事,她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人虽然起床了,但是不太有精神,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此刻太阳还没下山,天气热的很,宁轻打开客厅的吊扇,洗了梨子,又切了半个西瓜,端到客厅,一边啃着梨子一边等许平洋。

这都快七点了,许平洋到底要不要过来的?早知道,她就多睡一会了。

一个梨子啃完,许平洋还没来,她干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发呆,靠着靠着,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这时候,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宁轻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的人,果然是许平洋,他此刻满脸大汗,短发都湿乎乎的,像是刚刚洗过头一般。

“来啦,快进来坐!”她也不和许平洋客气,率先坐下。

许平洋笑着道:“我还怕你依旧没回来呢,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你找我啥事啊?”

许平洋紧张地看着她:“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昨天你不是找我一道去贡来县嘛,我没有跟你一道去,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怕你因此生我的气呢。”

“就这么点小事,我怎么可能生气呢,你没去那是因为你有事走不开,你哥哥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许平洋有种直觉,好像自从毕业后,宁轻和他之间的关系变得有点儿生疏了,倒不是宁轻对他冷淡,主要是宁轻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侃侃而谈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种直觉,令许平洋倍觉恐慌。

他害怕哪一天宁轻会弃了他这个朋友,毕竟,以后她要到省城念书的,而自己,只能留在县城,他们以后的相处时间势必要变得越少越少,友情肯定也会变得越来越淡吧?

觉察到许平洋情绪的突然变化,宁轻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许平洋连忙摆摆手,怕她误会,解释道:“我没事,可能刚刚外面有点儿热,我就......”

宁轻恍然大悟,连忙道:“这是特地为你切得西瓜,你快点吃,降降暑。”

其实许平洋有点拘束,他在别人家做不到大方自处,可是为了显得他们的关系非常亲近,他可以装作毫不客气的模样,拿起西瓜就吃,还笑着赞道:“真甜,你也吃啊!”

即便他如何伪装,也逃不脱不了宁轻那犀利的眼神,只不过,她没有戳穿他罢了。

她想,多与许平洋相处,她和他的关系总归会越来越亲近的。

她又想到了昨天,老者让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她探究地看着许平洋,明明她和徐平川两个人都获得了重生,为何到目前为止,只有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呢?

莫非,这其中还需要某种机缘不成?

她心中仍旧期待着,期待许平洋能够尽早恢复前世的记忆?

可万一,永远都无法恢复呢?

无法恢复就无法恢复吧,有她的记忆就足够了,大不了她多努努力呗,他们拥有漫长的人生,将会经历各种境遇,没有必要非得揪着一件事耿耿于怀。

二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宁轻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哎,你家究竟在存在的哪排哪户啊?咱们关系这么好,我一直都没弄明白呢,得亏是你来找我,要是我去找你,我还不得挨家挨户问一遍呀?”

见她主动问他家的地址,许平洋紧攥的左手松了松:“那村子叫平阳村,从村口进去,不用拐弯,一直往里走,最后一户就是。”

“哦,我知道了,下次我去找你就容易许多了。”说着,宁轻突然佯装生气,将杨乐语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活学活用:“你还说呢,咱们是关系最最亲近的好朋友,到现在为止,你都没邀请我去过你家,真是不够意思啊。”

她的样子反倒有几分可爱的。

许平洋一怔,红着脸:“我不是不想邀请你,主要是因为我的太破了,怕你因此看轻了我。”

原来竟是这么个肤浅的原因:“哼,咱们是好朋友,我若是因此就看轻你,那么我也不配当你的朋友。”

“我错了,那这两天你要是有空,我邀请你去我家玩。”

宁轻立刻笑着道:“好的呢,那,我明天吃过早饭就去你家玩。”

“哦,好!”许平洋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许平洋微微松了口气。

“等开学了,我给你写信吧,你可千万要记得给我回信呐,等咱们放假了,我们就见面,一起玩,咱们的关系千万不要因为距离而变淡。”

许平洋双眸越发敞亮了,他原本稍显昏暗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笑容也越发灿烂。

他重重点头:“好!”

所以,他和宁轻之间的情意不会因为距离而断裂,他之前的那些担忧实在是多余。